《腹黑总裁的薄宠情人》 001 失身 001失身 陈之叶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酒精的作用还没有散去,她觉得头痛欲裂,抬了抬胳膊,整个身体好像被车子碾过一样,到处都是酸的。 她艰难地用舌尖恬了恬发干的嘴唇,湿濡滑脱的感觉让她在电光石火的一霎想起昨夜那激情缠绵的吻。她悄悄地扭了扭头,瞥了一眼枕边那个仍在沉睡的男人,心中悄然一砰:怎么会是他?周家奕? 霎那间,仿佛有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生生地劈开她所有的记忆,那些纸醉迷金的散碎片段就像电影回放一样,排山倒海地侵袭而来。 昨天她去参加毕业聚会,同窗四年的同学,即将各奔东西,想着渺茫的前程,大家都有点感慨,她也免不得多喝了几杯,结果还没散席,就头重脚轻地抬不起头来。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是隐约记得好友苏丹还怕自己找不到家,特意打了个电话来。她一边靠在墙上接电话,一边拉开书包的拉接链掏钥匙,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电话去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小区昏黄的灯光从窗口映进来,蒙蒙淡淡的。她习惯性地脱鞋,然后伸手去开灯,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胸膛圈住。 他似乎也喝了酒,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浓重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根,痒痒的。 陈之叶哪里经历过这样的热情,全身都在发烧,她摇了摇脑袋,想要唤起一丝清醒,他却在下一秒,用力地扳过她的身子,继而紧紧地抵在门上。 细密的吻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时时紧逼,攻城掠地,几欲贪婪,唇舌在她的脸上急渴地探询着,一双手热的发烫,隔着衣服在她的身上到处游移。 她从来不知道接吻还能有这样的感觉,整个人像是坐上了飞艇,飘上了高高的云端。不尽真实的柔软让她觉得害怕,仿佛走错了一步就将坠入深渊,万劫不复,但那种在风中翱翔的感觉又让她舍不得放开,全身的血液都随之叫嚣起来,渴望着最后的沉沦。 而他显然是经验丰富,她被他吻的没有力气,全身颤抖的好像过了电,骨髓都被抽空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是牢牢地贴在门板上,任其摆布。 就在她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的时候,他准确地将她捞起来,而后就如同掉进涡流中一样,几经辗转地到了床上。 她想不起来衣服是怎么被脱掉的,只记得那一下简直痛如重生。此时的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被硬生生地剐了鳞,去了骨,哪里有什么所谓的欲死欲仙?这一夜,他要了她很多次,她痛的冷汗直流,两只手用力地抓着床单,承受着这陌生的侵占与掠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总算平静下来,她早已是湿汗淋漓,气喘不休了。颤微微地把腿放平,她连动都懒得动,便沉沉地睡着了。 结果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周家奕。 不得不说,他长的很好看。英挺的鼻子,薄毅的嘴唇精致的像是用美工刀雕刻的一样,凹凸有致,棱角分明。有生以来,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周家齐,也只能用帅气两个字来形容,但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精致。 可是,再英俊再帅气又如何?他是周家奕,是周家齐的弟弟啊。而她,分明是周家齐的女朋友啊!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的厉害,她伸手揉了一揉,脑中不由浮现起第一次见到周家齐时的情景。 那一年陈之叶刚刚升大一,又碰巧是一节体育课,她和几个女同学正在操场上打排球。 她本来就没有运动细胞,是被临时叫过去凑数的,结果被对方抓到软肋,专往她这个菜鸟的方向进攻。队友们连连护驾,但对方使展声东击西的战术,反倒将整个队伍拖的疲垮不堪。 就在这时,又一个球朝她的方向冲过来,陈之叶见角度绝佳,想也不想就跳起来用力去扣,结果对方没接到,反而冲过了界,刚好砸在正和校长谈话的周家齐的头顶上。 排球在地上砰砰地砸了几下,便滚到了一边,校长皱了皱眉,铁青着一张脸朝这边瞪过来。 陈之叶吓的不轻,赶紧跑过去道歉。周家齐的眼睛很亮,她有些恍惚,但随即又低下头来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还不忘悄悄用脚把排球勾回去。 周家齐并没有计较,静静地看着她脚底下的小动作,极是好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报上名字,最后又郑重地道了个歉才回到同学中间去。有人问她:“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不会是怕撞坏了脑袋,想让你赔吧?” 又有人说:“一个球而已,哪有那么夸张?倒是该小心校长,你们都没看见校长那脸都绿了!” 陈之叶听了,也不免心中忐忑,一整天都集中不起精神。结果下课去饭堂打饭的时候,周家齐便开着他那辆沃尔沃缓缓靠过来,鸣了两声笛之后,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盈盈地叫住她:“陈之叶,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就是这一顿饭,让陈之叶对周家齐了解了不少。她觉得他虽然家底殷实,却完全没有骄纵的性格,于是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而周家齐也变的主动起来,经常借故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逛百货公司,偶尔也带她去打打网球,两个人交情由浅及深,慢慢地确定了关系。 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了两年,可就在她觉得一切都算稳定的时候,竟然稀里糊涂地上了周家奕的床。 这算什么?一ye情?还是和未来的小叔子? 陈之叶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混乱的局面让她觉得崩溃。该怎么办?以后,她该如何面对周家齐?面对周家奕,她又该如何淡然处之?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002 逃离 002逃离 身边的人动了一动,接着,一条胳膊揽在了她的腰间。他醒了?陈之叶吓了一跳,慌乱之下赶紧闭起眼睛,不想面对这尴尬的一幕。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几十秒钟过去,她悄悄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周家奕只是翻了个身,之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来虚惊一场! 陈之叶微微喘了口气,为自己的初、夜惋惜了一阵子之后,就开始研究到底该如何才能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把那只手从身上拿下去。 她试着动了一动,然后去看周家奕的反应。周家奕睡的正香,弯弯的睫毛低覆下来,好像夏天榕树上开的粉色的小花,茸茸的好像两把小刷子。她又去拉他的耳朵,但似乎真的是因为昨天晚上太过卖力,以致于累到虚脱,对于这样的骚扰,他竟然毫无反应。 于是她摒气凝神,陡着胆子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手腕,轻轻抬起来,把枕头垫过去,然后自己才像一条滑溜的小鱼,迅速脱身。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只是把衣服穿好,拿了手机、皮包,一口气跑到苏丹租住的小公寓里。 苏丹的父母都是老师,家境比较优越,她父母怕学生宿舍里龙蛇混杂,特别是不断有新闻报道说大学里学生二、奶的队伍日趋庞大,为了给她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特意在校外为她租了一间单身小公寓。 陈之叶来敲门的时候,苏丹还没有起床,大概是因为昨天喝多了难受,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被滚的像鸡窝一样。 “你怎么这么早?”苏丹迷迷糊糊地关了门,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苏丹,我跟你回a市好不好?” 安静,一片安静。四、五秒钟之后,苏丹才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揉着头发,瞪大了眼睛问:“叶子,你刚才说什么?我不是在作梦,听错了吧?” 她的表情很滑稽,但陈之叶却笑不出来,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跟你回a市!” “为什么?”在苏丹听起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周家齐怎么可能同意?再说,通过周家齐的人脉,你在m市会有更好的发展。或者,你直接嫁给周家齐,当了阔太太,连工作都不用找,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去a市?” 提到周家齐,陈之叶的心里又是一紧。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和周家齐,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把事情的始末向苏丹叙述了一遍,说到尴尬之处,只恨不得从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苏丹嘘唏万状地听她说完,终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陈之叶,你就是个笨蛋,周家奕和周家齐都分不清楚?” 陈之叶苦笑着摇头,周家奕和周家齐,她怎么会分不清楚?周家齐从来都是温文有礼,即使是和她接吻,也总是很温柔,哪会像周家奕那样狂取豪夺?只不过她真的喝了太多的酒,一时间没有意识,也没有力气罢了。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能怪谁?怪酒不是个好东西?还是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是清醒的? 就在陈之叶纠结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突兀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愣了几秒,掏出手机一瞧,脸色立即变的苍白无色。 “是谁?”苏丹好奇地伸头凑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周家奕”三个字闪个不停。 陈之叶站在原地,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苏丹见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气结,一边抢过她的手机,一边骂:“你到底在怕什么?这件事是他趁人之危,你不能这么忍气吞声!” “我不怕又能怎么样?我妈死了,我爸也一个人走了,不知所踪,在我孤苦无依的时候,连学费都是周家齐替我交的,你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要怎么面对周家齐?” 陈之叶的身子抖的厉害,惊恐地望着苏丹顿在半空中的手指,满眼恳求地摇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苏丹,别接,求你别接。” 苏丹无奈地瞟了她一眼,想起她的身世,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心里一软,还是把电话扔在了沙发上。 整整一个上午,陈之叶一直趴在床上抽抽泣泣,任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肯去接。其实,她并没有所谓的处、女情结,只是这样混乱的关系让她接受不了。她甚至能想象的到,周家齐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 不管是失望、震惊、还有其他的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将她划的体无完肤。 苏丹就这样坐在沙发看着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个不停。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也理解她的难处,考虑再三之后,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好吧,叶子,我带你回a市吧。忘了周家齐,忘了周家奕。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你。” 本書首发于看書王 003 官二代 003官二代 时光荏苒,光阴飞逝,转眼间就过了四年。陈之叶和苏丹已经成了a市电视台的两位小有名气的节目主持人。 陈之叶偶尔会跟苏丹抱怨:“你们新闻台多好,顶多三十分钟就结束了,我每天除了这个晚会,那个活动之外,还要到全国各地去跑外景,累死了。” 苏丹一边啃苹果,一边拿眼瞥她:“跑外景,除了工作就是吃喝玩乐,哪像我们,整天一副严肃的样子,特别是录影的时候,精神要高度集中,半点错都不能出。” “算了吧,你们好歹是在直播间,我们要是赶上外拍,不管是春夏秋冬,风霜雨雪,都得穿裙子。那份洋罪,你没受过吧?” 苏丹继续争辩:“我们为了表现严谨,不管多热,也得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袖的西装啊。” 说到这儿,陈之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由扑哧一笑。有一次她去看新闻直播的录影,结果就看见苏丹和杜云泽西装革履,临危正坐在直播间里,神情严肃、煞有介事地播新闻。 那时正好是盛夏,直播间里冷气开的很大。陈之叶怕打扰他们工作就一直站在外面,好容易等到新闻播报结束,苏丹和杜云泽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苏丹的下半身穿了一条牛仔短裤,而杜云泽干脆就是一条蓝底白花的沙滩大裤衩。那形象不伦不类,比起马戏团的小丑来也毫不逊色。 正想着,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陈之叶一看,是台里的号码,赶紧接通。 “喂,叶子吗?今天晚上的晚会差个女主持,你来救救场吧?” 陈之叶抬头看了看表,疑惑地道:“今天晚上不是安排陆姐吗?” “陆雨急性肠胃炎,正在医院呢,怕是赶不及了,主任说让你顶上。化妆师都准备好了,我给你二十分钟,动作快点啊!” 陈之叶苦大仇深地挂断电话,恨不得自己能立即长出三头六臂来,洗脸,换衣服一气呵成。 穿鞋的时候,还不忘抱怨:“怎么又是我呀?想放个假都不行。这倒好,临时抓包,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今天台下坐的可都是市领导和家属,到时候出丑可怎么办?” 苏丹把皮包递给她,笑眯眯地说:“要不你也闹肠胃炎?我给你们主任打电话,替你请假?” “你这主意真馊,我们主任那么精明,这点儿事一看就透。你要是真想帮我,你就替我去。” “想的美!”苏丹把皮包扔给她,“快去,快去吧,大不了,我一会儿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再回去,这总行了吧?” 陈之叶笑眼一弯:“算你有良心。” 这是一场纪念晚会,主要歌颂a市发展创新的辛路历程,市领导非常重视,还组织了各单位的工作人员排成方阵来观看。 陈之叶化好妆,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露肩小礼服登台。镁光灯照下来,将她的皮肤照的暇白如雪,肌透如莹,特别是颧骨处的两片腮红,淡淡的,薄薄的,把那张小脸显的更加生动丰富,好像光鲜煞亮的苹果一般,极是俏丽。 面对这么多领导,她难免有些紧张,幸好她平日的基本功扎实,台词看了几遍就记的差不多了,再加上经验丰富,应付下来倒也不难。 晚会散场之后,陈之叶照例去卸妆,剧务捧着一束大红色的玫瑰,往后台的桌子上一放,喊道:“叶子,有你的花。”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凑上来,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快来,快来,那么一大束红玫瑰,还是长梗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快找找有没有卡片,这花到底谁送的?真有品味。” “洛宇飞?哇塞,又是洛大公子啊?” “真的啊?之前有个小开死缠烂打,现在又来个官二代,叶子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陈之叶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好笑。不过是几束鲜花,哪里就是命好了?更何况她对什么小开、官二代完全不感冒,巴不得他们以后不要再送花、送票地骚扰她才好。 组长拿了一瓶卸妆油放在桌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滋滋地说:“动作快点啊,大公子说今晚请客。” “大公子?哪个大公子?” 组长瞪大了眼,仿佛是在看外星人:“还能有谁?当然是洛书记家的大公子了!唉,人家这顿饭可是冲着你来的啊,叫上我们几个,纯粹就是当陪衬去的。” 韵苗也兴致勃勃地插了句嘴:“就是,就是。这也就是叶子你,换了别人,我们才不去给人家当绿叶呢。” 这一番话里带了几分暧昧,引得大家哄笑起来。 陈之叶低头,把卸妆棉扔进纸篓里,扭过头来说:“组长,我不去行不行?” “no!”组长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人家大公子可是亲点了你的名,你要是不去,叫我怎么和主任交待?”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004 冤家路窄 004冤家路窄 卸完妆,已经快11点了,台里的面包车已经等在楼下。陈之叶低着头,快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陈小姐,不介意坐我的车吧?”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瞧,只见洛宇飞正斜靠在车身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正在抽烟,动作极是优雅斯文,那白色的烟卷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在路灯的照耀下通琬如玉。 陈之叶灵机一动,刚想拒绝,恰巧主任在另一辆车上喊:“小陈,车里刚好坐满了,你就别过来了,让宇飞捎你一程吧。” 明明是想躲他,却不想还是被他缠住,现如今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局促地僵在原地。 洛宇飞把烟蒂踩在脚底下,从车头绕到另一边,殷勤地替她开车门。她愣了一愣,见他客气有礼,便弯腰坐了上去。 这是一辆香槟色的宝马730,既宽敞又很舒服,设施一应俱全,陈之叶坐在副驾上,尴尬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宇飞却不以为然,依旧兴致勃勃地和她聊天:“陈小姐,我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 “是吗?那我很荣幸。”陈之叶答的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洛宇飞,真会巴结女孩子,他一个跟着老爹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哪有什么兴趣看晚会?” 见他说的认真,陈之叶赶紧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洛宇飞从她交握在一起的手可以看出那一丝局促与不安,知道她心有戒备,于是呵呵地笑起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倒退的霓虹灯影宛如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极光,光怪陆离地从头顶划过,将悬挂在车头摇晃不止的平安挂饰照的极亮。车子延着电台路一直开,拐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在泰华会馆门口停下。 陈之叶拉开车门,立即有一股冷气灌了进来。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将风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便从车上跳下来打算逃之夭夭,刚走了几步,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回过头客气地说:“谢谢!” “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洛宇飞弯弯嘴角,掸落了身上的烟灰,也跟下车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泰华会馆,洛宇飞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们一眼便认出他来,即刻跟上去:“洛先生,您订的房间在二楼,客人们已经上去了。” “知道了。”他顿了一顿,又说,“把我上次存在这里的酒拿过去。” “好的。” 到底是高级场所,服务员竟如此训练有素,刚刚还是一脸花痴模样,问话的时候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变脸的绝技”让陈之叶佩服的五体投地。 洛宇飞却似未有觉察,仍是笑盈盈地问:“你口味重不重?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还是由您决定吧。” 他点点头,一副了解的模样,又扭过头去吩咐道:“菜式照旧,给女士们每人再加一盅顶级燕窝。” 台里一共来了八个人,其中六个都是女的,见他这样破费,陈之叶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说些什么,便听见身后起了一阵骚乱。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看,那不是大明星费安琪吗?” 立即有人附和:“是演《夺面娇娃》的那个吗?哇,真漂亮,快过去要个签名!” 陈之叶回过头去,果然看见费安琪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水貂皮大衣款款而来。她梳着当下时尚的梨花头,化着淡淡的妆,脖子和耳朵上相互辉映的珠宝,将她整个人装扮的华丽非常。此时的她浅笑盈盈,一只胳膊紧紧挽住旁边的男人,没有半分傲慢的架子。 艺人这一行规矩很多,稍有不慎便随时可能失去一份极为重要的合约,所以,娱乐公司往往对艺人的言行举止的要求甚为严格。但费安琪神态自若,举止大方,似乎一点儿也不怕闹出什么绯闻来。 陈之叶觉得奇怪,下意识地去看她旁边的男人,却在一瞬间怔住。尘封已经久的记忆一股脑儿地涌出来,每一个碎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将她的心一片一片地划开。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05 暧昧 005暧昧 周家奕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却毫无半点反应,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一样。四年不见,他成熟了很多,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狭长的凤眸,英挺的鼻子,薄而性感的嘴唇,还有那时而滚动的喉结,这样的男人,只怕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不小和旋风来吧? 周家奕和费安琪走到她的身边,忽然停住脚步。陈之叶心里一紧,却不料周家奕一开口却是在和洛宇飞打招呼。 “洛先生,今天要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啊。” 洛宇飞笑了笑,脸颊上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来:“周总客气了,今天多请了一些人,主要是为了活跃气氛,却实在没想到,周总的女朋友竟然是费安琪小姐。” 周家奕也谈谈一笑,随即把目光落在陈之叶的身上:“洛先生的女朋友也很漂亮。” “哪里,哪里,陈小姐是我们市电视台里有名的当家花旦,只可惜,我有惜花之心,陈小姐却以为我们都靠老子活着的纨绔子弟,嫌弃我们这些官二代呢!”洛宇飞笑的有些无奈,但看向陈之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诚恳。 寒暄了几句,洛宇飞便带着大伙儿到二楼的包间里去。 二楼和一楼的装潢截然不同,青灰色的古城墙砖、雪花型状的格窗,青色的落地蔓藤,满眼的古香古色。一根木制的旗杆立在拐角处,杆顶上挂着的一盏纸灯笼,淡淡的桔光照下来,暖融融的一团,感觉像是漫步在古时的街巷酒肆,很有意境。 包房在走廊的尽头,组长特意等在门口,看见他们上来,连忙迎了上去。 陈之叶很佩服组长的社交能力,明明只见过洛宇飞两次,而对周家奕是完全的陌生,但她套起近乎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组长一边同他们寒暄,一面频频地对她施眼色:“机灵点,搞定了洛宇飞,你明年的服装赞助就不愁了。” 台里除了几位一线主持人有固定的服装赞助单位以外,其他人都得自己张罗。像是李相杰,靠的是他舅舅的关系,找到了一家小规模的服装加工厂免费量身订做;赵小如则是自己跑遍了大半个a市,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喝茶钓鱼的才拉到一个关系户,答应免费提供一年的服装。唯独她,还没有半点着落。 组长这么一提醒,她自然知道机会难得,可洛宇飞对自己有私心,就这么提出让他赞助,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进包房,主任立即站起来。他自然认得费安琪,知道她的份量,不免对周家奕的身份产生猜测。 洛宇飞主动替他们作介绍:“王主任,这位是m市瑞盟公司的周总。” 主任一听,哈哈大笑地说:“原来是周总,早有耳闻,早有耳闻呐。瑞盟公司可是咱们省的龙头企业,没想到,总裁竟然是位帅气有为的青年才俊啊。” “王主任您过奖了,家族企业,长辈们打拼在先,我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 “周总太谦虚了。戏词里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你做成现在这样,已经不容易了。”王主任笑眯眯地说,“咱别站着说话,都坐下吧。” 周家奕替费安琪把椅子拉开,又拿了餐巾递给她,一系列动作,随意自然,看的众人一阵艳羡。 陈之叶早有打算,想离洛宇飞远一些,岂料精明强干的组长却偏偏指着他旁边的座位,暧昧非常地说:“叶子,你就坐在这里吧。” 她怔了一下,碍于很多人在场,只好硬着头皮蹭到洛宇飞的旁边去。 服务员捧来半瓶红酒,给每一个酒杯里都倒了一些。陈之叶歪头一瞧,酒签上全是罗马文字,极难辨认出酒的名字,但是,只看服务员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知道一定是价格不菲。 组长悄悄地踩了踩她的脚,小声道:“快看主任那表情,眼睛盯着那瓶酒,就像盯着一个穿比基尼的金发女郎似的,多经典啊!” 她不动声色地如数踩回去:“你看洛宇飞的眼神不也一样?” 组长不一为然地“切”了一声,说:“那怎么能一样?我这叫崇拜,他那叫贪婪。” 顿了一顿,她又忽然转移话题:“唉,刚才在路上,他跟你说什么了?宝马还开的那么慢?”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但她说的这…… 不经意地抬头,恰好对上周家奕的深邃目光,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又赶紧低下头去。 “第一次和周总见面,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来,大家一起敬周总一杯,如何?”主任端起酒杯,笑逐颜开的样子颇有几分谄媚的味道。 周家奕也不客气,五官舒展开来,笑的像朵花似的:“哪里哪里,有这么多美女陪着,是我的荣幸才对。” 这一杯酒在主任的提议下,一干到底。服务员眼疾手快,又给大伙蓄了半杯,然后放下酒瓶,退到一旁去。 陈之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好的酒,应该慢慢品才是,这样牛饮,简直成了猪八戒吃人参果——尝不出个味儿来。 她原本就不太会喝酒,再加上主持晚会要提早化妆,所以一直饿着肚子,她怕自己会醉倒,失态于人前,于是趁着主任与周家奕说话之际,迅速夹了几口菜。 桌上菜式以清淡为主,很合她的口味,再加上肚子饿,这些素食就更加令她胃口大开。吃到一半,周家奕却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陈小姐,我敬你一杯。”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006 怜香惜玉 006怜香惜玉 话音才落,桌上立即爆出一个不满的声音:“周总偏心,这么多女士,怎么偏只敬我们叶子啊?” 有人这么一说,便更显得这中间有什么…… “周总才是海量,我们几个哪里是您的对手啊?” 热热闹闹地你来我往了几句,周家奕就又把话题转回到敬酒上来。 陈之叶只顾埋头吃菜,根本没有注意到酒桌上发生了什么,直到组长用胳膊肘儿拱了她几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组长小声提醒她说:“喂,周总敬你酒呢!” 她反应过来,见周家奕正端着酒杯看着自己,脸上不由一热,忙推辞说:“我不太会喝的。” 组长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气的嘴角抽搐,只差悲天悯地、捶胸顿足了。幸好她够机敏,陪着笑道:“周总,我们叶子年纪小,不会喝,不如您让让她?” “哦?怎么个让法?” 组长四两拨千金:“报纸上都说周总最会怜香惜玉,怎么让,还得听周总的。” 周家奕似是恍然大悟,于是摇头笑道:“唉,怎么感觉像是让你们给算计了?你们当主持人的一向是巧舌如簧,明明是占了便宜,还非得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你们是算准了我吃不住这一套是吧?” 组长仗着脑子快,又巧舌如簧,于是拼命装傻:“周总可别冤枉我们,之前大伙儿忙的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哪有时间串通起来算计人?别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反正您答应了要让,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啊。” “哟,哟,这事儿可严重了啊,跟大丈夫不大丈夫都扯上关系了?”周家奕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连同两道剑眉也跟着收紧,极是俊朗。他故作沉思地想了想,“既然有人说情,似乎我不给个面子是不行了。这样吧,我把这杯干了,陈小姐随意,如何?” 周家奕逢场作戏的本事向来高明,难得的是,费安琪坐在他的旁边,面对他的放流形骸一点也不介意,反倒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笑话。 陈之叶又想推辞,岂料周家奕又忽然敛了表情,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其实,我单独敬陈小姐是因为她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人说这叫缘份,相信陈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咔嚓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在心头裂开。曾有那么一秒钟,陈之叶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嘴里的菜突然失去了味道,如同嚼碎了一块被火苗烫软了的蜡。 莫非从一开始,他就认出她来,而后不动声色,只在暗处看着她一个人纠结?想到这儿,陈之叶又窘又恼,只恨不得桌子底下立即裂开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周家奕表情依旧是笑,邃眸里却仿佛隐藏了什么,完全看不出情绪,而她的心里却像是提了十五只装满水的桶,七上八下的。最后,她还是喝了那杯酒,随后整个人便渐渐恍惚起来。 其实,她的酒量也没有那么差。记得那年在毕业酒会上,她几乎是豪饮,一杯接着一杯地干,然后还能自己溜达回家去。但这次似乎是酒的问题,她只喝了一杯,便忍不住开始头晕目眩、眼皮打架。 周家奕被台里的几大美女舌灿莲花地忽悠一通,几乎是来者不拒,喝酒像喝水似的,一仰头酒杯便见了底。这一幕,看的陈之叶瞠目结舌,连连好奇台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精英”来。 她弯着嘴角,看着她们你来我往、乐此不疲地打酒官司,心里却巴不得快点结束,好回家去睡上一觉。结果这一顿宵夜居然拖到一点多才散,从华泰会馆出来,连出租车都很难叫到了。 韵苗、白倩事先打过电话,早有护花使者开车来接,主任和其他几个人低头钻进面包车里去,组长紧跟其后,忽然回头,望着洛宇飞说:“我们几个要回台里的宿舍,叶子刚好不顺路,麻烦您把她送回去,可以吗?” 那表情夸张到极致,仿佛是在托孤。 陈之叶怎么也想不到组长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当了“后妈”,丝毫不念同事之情,将她推给洛宇飞,啪地一声拉上车门扬长而去,一时怔住。 洛宇飞感激地朝组长点了点头,目送着主任等人离开,然后才拉开车门,说:“走吧,我送你。” 本文来自看书蛧小说 007 掠夺 007掠夺 洛宇飞接了几个电话,因为喝了酒怕不安全,又没带蓝牙,只好用免提。陈之叶觉得不太好,但电话已经接通了,她只有配合地摒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电话另一头十分热闹,似乎有一群人在嘻嘻哈哈,只听见一个略微清晰的声音说:“老洛,快来救场,三缺一。” 洛宇飞减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说:“正送一美女回家,没空。” “哟,美女?电视台的那个?唉,把握时机啊,兄弟们买好了酒,静待佳音。不捣乱了,挂了啊。” 陈之叶只觉得窘迫非常,一时间脸上烧的厉害,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显然,洛宇飞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状况,气恼之余只剩下尴尬。 一路无语,两个人似乎都各有心事,为了缓解彼此的窘迫,洛宇飞特意拿出cd来放。陈之叶知道他是故意的,饶是路上行人稀少,依旧把车速控制的很慢,又时不时地找些话题来和她套词。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坐在车里简直是如坐针毡。 好在小区离泰华会馆也不算远,过了一会儿,车子总算平安抵达。陈之叶迅速下了车,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楼道不过才几步之远,但因为吹了风,酒劲越发地拱上来。她一路小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从背后肆无忌惮地射来,如芒在背。 进了楼道,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摇摇晃晃地上了楼,全身如同被松了骨一般,软的没有半点力气。靠在墙上微微喘了几口气,便听见楼道拐角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才回来?” 陈之叶吓了一跳,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周家奕正站在那里,满眼促狭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陈之叶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下来。 周家奕见她一脸防备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又见她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后,仿佛在望什么人,不禁勾起几丝怒意:“你在等谁?” 她嚅了嚅嘴唇,小声道:“费安琪” 周家奕沉默了一下,眼中忽然闪出一缕兴味:“放心,我没那么笨。” 陈之叶没有吭声,迅速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身子刚闪进去,想要关门的时候,一只手却从外面死死地将门抵住。 “周家奕,你想干什么?”陈之叶神色一凛,低喝道。 周家奕摆出一副散漫的样子,低笑着说:“洛宇飞不适合你。” 陈之叶以为他故意岔开话题,愣了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不由轻笑出声,眼里带着几分讥诮道:“他适不适合我,不劳你费心。” “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心领了。天晚了,恕不奉陪。”陈之叶愤恨不已地咬了咬牙,想要把门关上,他的胳膊又用力一撑,竟然轻而易举地破门而入。 “周家奕,你这叫私闯民宅,给你十秒钟立即消失,不然我就喊人了。” “a市电视台著名的节目主持人,深更半夜和一个陌男人纠扯不清如果你想上报纸的话,我不介意你喊人。”周家奕邪肆一笑,乌黑的有胴眸瞬间溢满光彩。 陈之叶气的磨牙,偏偏又拿他没办法,瞪了他几眼之后,不得不泄了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回答,只是望着她笑,那微微眯起来的深眸含着一丝说不清的色彩,甚至有一点诡异。 客厅的灯光极为暗淡,却足以看清周围的一切,月辉透过窗子洒进来,朔朦恬静,将周家奕的表情映的格外精清晰。 一种莫名的慌乱袭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周家奕身上的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她心跳如狂,脑中一片空白,脚上仿佛钉了钉子一般僵立在原地,寸步难移。 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落在周家奕的怀里。薄毅的嘴唇生生地压下来,裹着霸道和蛮横,一路横冲直撞,攻城掠地,抢占着她每一寸的呼吸。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008 要挟 008要挟 他的吻细密的好像一张网,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急切而有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裹吞入腹一般。陈之叶明显不能适应,不停的闪躲,不停地回避,就在即将崩溃的一霎,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周家奕推开,转身落荒而逃。 周家奕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胸口和满脸的防备,胴眸一敛,又追了上去,扳住她的身子,再一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狂潮铺天盖地,那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脸颊、锁骨和颈间,好像有一股力量要将她的灵魂也吸附进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拼命撕打着他,抓他的衣领,咬他的肩膀,拉扯之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腰上钻心一痛。她皱了皱眉,身子瞬间一轻,周家奕将她抱起来,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他的胴眸越渐迷离,似乎还透了一丝不耐烦,伸手胡乱松了松领带,随即整个身子压下来,用舌头将她的嘴堵住。 陈之叶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而他的手已经开始游移到她的腰间,掀开衣摆,一寸一寸地往上…… 他的手心很烫,划过她冰凉的皮肤,不费吹灰便在过之地留下一片温热的气息。陈之叶全身颤抖,奋力抗拒却仍是挣脱不开。 也许是真的喝多了,她竟然被他吻的全身都在颤栗。半醒半眩之间,仿佛看见很多奇异闪亮的星星在眼前晃动。 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她能清楚地听自己的心跳声。那种感觉很怪异,像是掉进深不见底的水塘里,她张开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哪怕是飘浮无根的水草,却总是落空。 她想冲破这种即将被溺毙的束缚,下意识地狠狠一咬,一股腥甜的味道便在唇齿间微漾开来。 周家奕吃痛抽离,却不肯起来,就那么压着她的身子拧着眉俯视着那巴掌大的小脸。陈之叶趁机吸了几口气,总算找回那么一点意识,不禁脱口而出:“你到底想干什么?堂堂的瑞盟公司的总裁,凭白无故地闯进别人的家里耍流氓?” “著名的女节目主持人,和前男友的弟弟发生一ye情,事发败露潜逃a市,贪慕虚荣勾引官二代,你说,这样的新闻会不会上头条?”他说的泰然自若,唇角浮出一丝危诡的笑意。 “你不能这么歪曲事实!” “天底下那么多主持人,凭什么不歪曲别人,单单要歪曲你?更何况,我说的有哪一点是歪曲的?” “你?”陈之叶气结,“四年前的事,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更何况,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现在只想过一点平凡人的日子,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笑,眸中的光彩却黯淡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哪会这么便宜?” 说完,不给她再反抗的机会,找准了姿势,长驱直入。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被撕裂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陌生,但也仅限于倾刻之间,慢慢的疼痛感减轻,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觉得羞辱,只想这样的剐心割肺的凌迟早点结束,但他似乎是不知疲倦,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又累又乏,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陈之叶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朦朦胧胧的,好像是镶了一道浅色的绒边。她慢慢地翻了个身,身子像散了架似的酸痛无比,而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床上,周家奕正坐在不远的地方抽烟。 他的眼睛半眯着,额前的碎发半遮半掩之下,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意识到她醒了,他微微转过头来,吐了一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情、妇。” 他说的极是轻松,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陈之叶胸中一顿,仿佛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渊崖,疾风兜面,全身漫过一层寒意。 “凭什么?” “你欠我的。”他目光一敛,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化作一汪深沉,“陈之叶,如果不想上报纸,不想身败名裂,最好乖乖地答应我的条件,或许我腻了,你会早点解脱。” 本書首发于看書網 009 懊恼 009懊恼 周家奕走了,屋里只剩下凌乱一片。陈之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委屈地闭上眼睛。 情、妇,他竟然说的那样轻松。她究竟欠他什么? 明明吃亏的是她,明明该窘迫、该憎恨的是她,凭什么他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滴滴滴,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起来。陈之叶愣了一愣,这才伸手按下开头。她爬起来,两条腿重的像灌了铅,走进浴室照照镜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哭的眼都肿了,好像两个小核桃。 这个样子是不能去上班了,她重新爬到床上,给主任打了个电话请好假,之后就又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一直是处于迷糊状态,困了就睡,醒了就想一些事情。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她才爬下床打开冰箱,找出前天剩下的一碗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一分钟,粥熟了,她拿出来,用小钢勺舀着吃。 她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暗暗纠结,不光是因为情、妇那两个字,还有昨天的那场激情。 就当被狗咬了,就当找了个牛郎,睡一觉就没事了她这样开导自己,心里果然轻松了许多。大口地把粥吃完,她就又回到了床上。 正是欲暖还凉的时节,恰好供暖才刚刚结束,白天还好一些,一到了晚上气温便骤然降了下来。她没有盖被,睡到手脚冰凉,天亮的时候爬起来,直觉得腰酸背疼,似乎还有些轻微的感冒。 他们干主持人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感冒,绝对的不容马虎,于是她赶紧熬了一大碗姜茶,装在保温杯里,然后才匆匆忙忙地往台里赶。 自从正式上镜之后,她经常在马路上被人认出来,有的要签名,有的要合影,搞的她头痛不已,有一次实在脱不开身,几乎是踩着上班铃才到电视台。 那一次很是匆忙,偏巧又被下来视察工作的台长给碰见,虽然台长没说什么,但陪在一旁的主任却是脸色大变。为了防止发生类似事件继而耽误工作,她不得不自费包了一辆出租车,除了台里有特殊任务,又或者是临时碰上饭局之外,上下班都是按时接送,虽然花了些钱,但确实方便了许多。 开车的司机姓顾,五十来岁,为人很好,听出她声音不大对劲,顾师傅还特意拿了一盒喉糖来给她吃。其实喉糖的大部分成份还是糖,吃了只能是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于是她拎了拎保温杯:“我有这个。” 顾师傅从后视镜里一瞧:“热奶还是咖啡?” 她答:“是姜茶。” 顾师傅不大相信:“现在的小姑娘哪里会熬姜茶?再说,你是大忙人,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我小时候感冒,都是妈妈给我熬姜茶喝,后来出去上大学,妈妈不放心,就教我做姜茶了。” “原来是家里人教的,难怪” 正说着,顾师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给她提意见:“前天的晚会很精彩,但是,你说了一个错字。” 陈之叶微微一愣,顾师傅又一字一顿地说:“受益非浅,你念成了三声,变成了匪浅。” 在这里“匪”字与“非”字是相通的,所表达的意思也准确无误,她不忍揭破,于是笑笑说:“您听的真仔细。” 顾师傅有些洋洋得意:“嘿,自从接了你的活儿,我和我老伴早就成了你的粉丝了,每天坐在电视前专等着看你呢。” “真的呀!”她有些激动,“阿姨怎么说?” “她说,早知道当初就生儿子了,再娶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媳妇该多好!” 早上没有录影的任务,陈之叶便坐下来,一边喝姜茶一边看稿子,顺便熟悉一下节目现场环节的设置程序。 韵苗迟到了,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见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凑到跟前,暧昧非常地说:“叶子,那天怎么样?听说洛宇飞亲自送你回家呀,他都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趁机亲你?” 白倩也坐着椅子从一旁“滑”过来,附和着:“是啊,是啊,那天在饭桌上,他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害的我一夜没睡,一闭上眼就想,这洛大公子怎么这么长情啊。” 许久没有捕捉到什么有趣的花边儿新闻了,大伙儿都无聊的要死,偏巧陈之叶和洛宇飞突然蹦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暧昧来,自然引起大家的臆测。 她抬起头来,报之以桃:“我说了多没意思,不如你们找个机会问他去?” “真不厚道,今天又想叫我失眠呀?” 白倩眨了眨眼,嗔怪地甩下几个字,惹得陈之叶哭笑不得。 组长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见韵苗和白倩散去,便沏了一杯柚子茶,坐在她的对面,盯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地瞧。 陈之叶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将她当成透明人,过了一会儿,组长总算坐不住,开始在桌子下面搞小动作。 “那天的事,成了吗?” “什么事?” “服装赞助啊,大姐!” 陈之叶心里一沉:那天光顾着尴尬了,倒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懊恼之余,她抬头看看组长,半天才哼哼叽叽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啊” 果然,组长眉头一皴,苦口婆心地教育起她来:“我说叶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对的起我那么卖力地给你创造来机会吗?懂不懂什么叫近水楼台?新闻组的瘳薇,经济组的葛慧慧可都盯着他呢!” 听组长这么一说,她也不免有些后悔。现在已经是年底了,春晚过后,新一轮的节目就要全新亮相了,服装的问题再不解决,只怕真得自掏腰包解决了。 组长见她一副苦哈哈的模样,悄悄把一张纸片推到她的手边:“别说我没提醒你,最后的机会了,好好把握啊。” 她接过去,原来是一串电话号码。 真的要给他打这个电话吗?脑海里又浮现起那天在车里,他接电话时的情景。那些暧昧的言语,仿佛坐实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如果她给他打这个电话,会不会让他误会什么? 陈之叶犹豫着,终于还是摇摇头,把那张纸片装进书包的侧袋里。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010 狭路相逢 010狭路相逢 陈之叶还是感冒了,一直打喷嚏。看她拿着纸巾擦鼻子的样子,白倩居然好兴致地和她开玩笑:“老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你这样打喷嚏,看来洛大公子相思成灾了啊。” 但白倩不知道,此时把陈之叶挂在嘴边的,却另有其人。 费安琪端着那杯西班牙魄丹红酒,摇了摇,之后才轻轻地啜了一口。品着这香冽甘滋的美酒,她把目光瞥向周家奕,继而笑道:“这个陈之叶不过是中人之姿,值得你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的男伴,结果把我塞给司机,一个人猴急地追了去,真伤面子。” “你哪会这么小器?”周家奕哈哈一笑,五官全部舒展开来,尽是春风得意之色。 “我怎么不会?”纵使她见惯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不由抽了抽嘴角,“难道在你的眼里,我不是女人?” 周家奕不吭声,只是笑眯眯地喝酒,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大好。费安琪放下酒杯,凑到他的旁边,神秘兮兮地问:“看你这么高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让你得手了?” “什么叫得手?”他皴起眉来看她,“我们只是叙了叙旧。” “叙旧?”用男人的方式?费安琪了然地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更深,“zoie要回来了,只怕很快就要来找你叙旧了。” 她? 周家奕眉头一紧,仰起头,思绪又飘到了一年前的夏天。 那是一个雨天,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喝到头晕脑涨才肯结帐离开。从酒吧出来,便在路边看见了zoie。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鞋,在这样的环境下,狼狈的就像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她一直蹲着,一动不动,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膀上,任凭雨水砸下来,穿透,再顺着发梢哗哗地往下流。 身后开满了雨花,但她却始终垂着头,似乎不愿意起来。 他本不爱管这等闲事,拉开车门,刚想坐进去,zoie却忽然偏了偏头,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她的眼睛很亮,在那样昏暗的夜里,却是灿烂出奇。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也是那样明亮的眼睛,仿佛是黑丝绒上那块玻璃种的翡翠戒面,波光敛透,水润晶莹。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他把她叫上了车,然后去了宾馆。 以后的日子,他偶尔也和她联系,但初衷也不过是被她的眼睛所吸引,就像杨过,在别人的脸上看见了那相似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亲吻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别想法。但她对他的心思,却慢慢地由淡转浓。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心软,明明是一张支票、一幢豪宅便可以解决问题,但她偏偏和别的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不一样,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周家奕苦恼地揉了揉眉头: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乱。 陆浩打来电话的时候,周家奕正在洗澡。他以为有什么急事,只围了一个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岂料那小子竟然兴致勃勃地叫他去看他的新车。 陆浩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银色的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把玻璃按下去,探出头来,笑嘻嘻地问:“哥们儿,怎么样?” 周家奕看着车头上一个大大的b字和那对夸张耀眼的翅膀,不由一笑:“浩子,抽什么疯呢这是?这么大手笔?不怕你老子骂死你?” 陆浩略带不满地皱了皱眉:“嘿,别老浩子浩子的叫行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老鼠’呢。” 周家奕不以为然,似笑非笑地问:“不叫浩子,难道要叫你‘路子’?” “去去去,什么耗子、路子的,一律不许叫。”陆浩唬着一张脸,“晚上我约了一网友见面,你得陪我去,带点眼色,千万得把面子给哥们儿撑足了。” “网友?你陆大公子的魔爪都延伸到网络上去了?你究竟还想祸害多少个才甘心?” “说到祸害,我哪比的上你周大总裁?”陆浩瞥了他一眼,“往你身上扑的女人都快拿泰坦尼克装了,我这才见一个小妹妹,你就那么大意见啊?” “不是有意见,我是怕万一人家弄错了主角,那你多没面子?”周家奕挑了挑眉,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嘿,你先甭想太多,晚上要见的那个还不知道是恐龙还是美女呢。还是老一套,她要是美女,你自然可以功成身退了,要是恐龙,你就赶紧说谁谁叫咱去打麻将,瞅准机会就赶紧溜。” 这种伎俩,陆浩前前后后玩过不下n次,配合默契的个中高手也有无数个。天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陆浩竟然找上了他。大概是因为他恰好在a市,所以近水楼台吧? 周家奕对这样的事很不屑,但他身处a市,熟人不多,又没什么娱乐节目,于是心血来潮,打算跟着过去凑凑热闹。 陆浩给对方打电话,约好在高级饭店请客吃饭,预订好了包房,只等着对方来应约。周家奕一声不吭地抽了几根烟,看着时间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不由怀疑陆浩被那个叫肖芳的人给耍了。 他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碾,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一个清秀的小脑袋探进来,极为客气地问:“请问,是陆浩先生订的包房吗?” 陆浩目光一亮,连忙站起来点头:“我就是,你是肖芳吧,快请进。” 周家奕往旁边挪了挪,刻意给肖芳让出一个位置。坐好抬头的时候,却对上肖芳身后,那个错愕的目光。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011 逢场作戏 011逢场作戏 竟然是他?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陈之叶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家奕,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是借着感冒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从台里出来的,之后又马不停蹄到商场门口与肖芳汇合,陪她买衣服。 肖芳一向是个很节俭的人,居然肯花五百多块钱买一条围巾,那精挑细选、郑重其事的模样,让陈之叶觉得异常好笑,还曾大骂她恨嫁。可见到了周家奕,她才明白陆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难怪肖芳肯花这样的心思。 陈之叶心中复杂,曾有那么一秒,恨不得扭头就走。但陆浩十分主动,笑眯眯地招待她们坐下,服务员也极有眼色地递上了菜单,这一系列的周到热情,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肖芳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陆浩的旁边,陈之叶也不得不脱了外套交给服务员,挨着肖芳,坐在了周家奕的对面。 “我叫陆浩,这位是我的朋友,周家奕。”陆浩忙着做介绍,两只眼睛却一直对着肖芳眨呀眨。 肖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这位是我的朋友,叫” “陈之叶小姐,你好。”不等肖芳说完,周家奕却抢先喊出她的名字。 陆浩身子一顿,随即扭过头来,大感意外:“你们认识?” 陈之叶心里一紧,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觉得心跳加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周家奕笑笑说:“a市的著名节目主持人,我怎么会不认识?” 陆浩很少看电视,即使是看,也几乎不看综艺台,自然不知道陈之叶是这样的身份,不由大吃一惊,但他到底见过世面,很快就恢复如常。 一番介绍之后,陆浩便叫来服务员点菜。 肖芳拿着菜单翻了几页,又推回到陆浩的手里。陆浩从容地接过去,看了几眼,便极为顺口地报了一堆菜名。 过了一会儿,菜端上来,结果竟是满桌的翅参鲍肚,茸汤燕羹,看得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肖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拿着筷子竟然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陆浩一见,连忙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陆浩的细致周到、殷勤备至和肖芳的眉目传情、芳心暗涌,陈之叶假装不见,自顾自地夹一些清淡的东西来吃。 “你喜欢吃素?”一个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来,她吓了一跳,抬头却刚好看见周家奕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来,叼在嘴里。 他微微皱着眉,不紧不慢地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一系列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就连刚才的那句话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陈之叶机械地点点头,又陷入一片怔忡。 其实,她以前是极爱吃肉的,那个时候在周家吃饭,周家齐还笑她是肉食动物。她不生气,反而面不改色地说:“我又不是兔子,干嘛非要吃那些绿菜叶?” 但自从当了主持人,就不得不替自己的皮肤和身材做考虑,哪里还敢大鱼大肉? 这顿饭吃的极是无味,她话很少,周家奕也只是一个人喝酒、抽烟,相比他们的安静,肖芳和陆浩便热闹了很多,偶尔还耳语相交,时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八点多了,陆浩对肖芳印象不错,主动提出要载着她们去兜风。陈之叶斜眼看看肖芳,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借口有事,一个人先回去。 天气很冷,每呼一口气,就会结成一团薄薄的雾,又很快消失不见。难得可以这样散步,陈之叶把帽子稍稍压低了一些,一边欣赏着街边的霓虹,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响起了汽车轮胎轧过小石子的声音,浅白色的水泥地面上也生出一个朦朦淡淡的影子来。那车子并不急着开走,却好像一只忠于主人的宠物,不声不响地跟着。她知道是谁,只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自己有腾云驾雾的本事,立即遁天而逃。 路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羡慕、猜测的目光,而周家奕跟了一会儿,也终于不耐烦地追上来,从车窗探出头来叫她:“上车。” 她僵着一张脸,始终目视前方,对他不理不睬。 周家奕看穿她的心思,弯了弯嘴角:“大伙儿都在看你,相信已经有人认出你来了吧?” 陈之叶四下一瞧,果然看见有几个人拿出手机对着她开始拍照,还有的人急匆匆地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要找她签名。 情势紧急,她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索性把心一横,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12 守株待兔 012守株待兔 车里暖风十足,周家奕把速度提起来,街边的灯影便迅速向后倒退。周家奕双手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开车,目不斜视,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流动的光影将他的脸照的极亮,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薄毅的嘴唇,像是用壁刀雕琢的艺术品。陈之叶靠在车窗上,看着他的侧脸,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沉积心里多年的疑问再一次冒了出来:当初怎么会和他发生一ye情呢? 车子拐了几个路口,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周家奕下了车,从车头绕过去替她拉开车门。 陈之叶皱了皱眉,满是防备地看着他:“这是哪儿?” “我家。”他答。 “你在a市有房子?” “前阵子新买的。” 陈之叶错愕地咂咂舌,有钱人果然与不一样,挥金如土,豪奢无度,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但他的家明明是在m市,却又在a市花大手笔置了这样一座豪宅,难道,他是想? 答案呼之欲出,陈之叶觉得不可思议,但种种迹象表明,周家奕的确有长期居住的打算,不免令她觉得头大。 见她不说话,周家奕又把车门敞开了一些,催促道:“下车。” 她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只是声无波澜地说:“我要回家。” 仿佛是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周家奕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我既然把你带过来,自然不会就这么让你回去。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耗,这周围都是别墅群,一会儿你们台长从这里过,或许你还可以和他打个招呼。” 他又威胁她?陈之叶咬呀切齿地斜眼瞟他,一眼便识破他眸中的那份笃定与暗含的笑意,于是轻哼了两声:“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他只是笑,眉梢眼角舒展开来,却是对着车外的另一个人:“崔伯伯,这么有兴致出来散步?” “送个老朋友。你怎么,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果然是台长?陈之叶一听这声音当即吓了一跳,来不及纠结,干脆俯低了身子趴在了车底。 “出去跟朋友喝了点酒,刚回来。” 崔台长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继续道:“对了,家奕,上次你说想跟台里合作,为企业做一期节目,我想过了,可以以你们公司为背景,以突显企业发展和企业文化为主线,搞一期晚会。初步意见我已经跟下面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你直接去找综艺台的王主任详谈。” “那就先谢谢崔伯伯了。不如,咱们进去聊?我爸让我给您捎了茶叶呢。” 陈之叶一直趴着,怪异的姿势简直苦不堪言。听他说要请崔台长进去坐,地立即拧眉怒目地拿眼瞪他,他迅速瞥了她一眼,目光立即归位,脸上笑意倒是更深了几分。 “算了,我还有事,你要是有心,改天到家里来坐坐。” 幸好周围光线很暗,车窗上贴了膜,崔台长又不是多事之人,自然也不会往车里张望。陈之叶在车底趴了一会儿,确定他走了,这才直起身子来。 周家奕看着她苦大仇深,一脸愤懑的表情,不由弯了弯嘴角,道:“你还不下来?” 卑鄙,小人,伪君子!陈之叶在心里将他里里外外骂了个遍,这才愤愤地下车,用力把车门拍上。 只听啪地一声响,惜车如命的周家奕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迅速在电子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喀嚓一个轻响,门自动打开一条缝,周家奕把门推开,眯起眼来,极为客气地对她说了句“请”。 电子锁上的按键诡异的红光一闪一闪,那门的背后是一片黑暗。她走进去,身后的门即刻关上,发出嘀的一声。 周家奕开了灯,客厅立即亮了起来,陈之叶朝四周望了望,果然是一贯的整洁、利落。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件东西。” 说完,周家奕头也不回地径自上了二楼,她只好一个人在客厅里四处欣赏。 米色的壁纸,米色的沙发,红色的地毯,白色的家俱到处都是温暖的气息。记得在m市的时候,她第一次和周家齐去参观周家奕的房间,门一推开,把她吓了一跳,好好的一个房间,竟然被极有个性的黑白两色的墙纸和家具装饰的像一架三角钢琴。她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他也不以为然,没想到四年不见,他竟然换了品味。 这样漫暖的色彩让她觉得舒服,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甚至想泡上一杯咖啡,躺在沙发上去看杂志。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周家奕似乎进去了很久,不安地往楼上望了望,没有一点动静,只看见走廊墙上亮了盏壁灯,昏暗的光线落在墙上,映出一个轮廓分明的凹型亮环。 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带她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她猛地想起前些天在家里发生的事,心里隐隐地升起一种不安,仿佛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着心底的每一处。 陈之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儿?”周家奕拿着文件,一步一步地下楼,又尖又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动作不急不缓。 “我要回家。” 他走下来,却是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慢慢地点了一支烟,而后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们台里的几个部长也都住在附近,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出来送朋友或者遛狗。” 言外之意,他不敢保证陈之叶私自出去,会不会碰到熟人。 陈之叶不理不睬,继续往前。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也可以带着你挨家挨户地登门拜访。” 见她真的不为所动,周家奕才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想走,眸中的光茫瞬间一敛,往前追了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陈之叶忿忿地拿眼瞪他,随即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低吼道:“我跟你有任何没关系,别拉着我,我要回家!” “你不觉得现在说回家,有点为时过晚?”有什么东西在眸中一闪,周家奕哧地一声笑出声来。 “你想干什么?”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就前进一步,她再退,他再跟。 “想知道?你最好先看看这个。”他眼里隐着一缕光,笑的仿佛是一位守株待兔的猎人。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蛧 013 伤心 013伤心 陈之叶垮了垮脸,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那是什么?合约?卖身契?她周家奕不会也学那些脑残小说,整个卖身契来给她签吧? 大脑空白了两三秒之后,被雷出的三魂七魄才总算是归了位。她望着他手上的文件,冷冷一哼:“我为什么要看?” 他笑:“难道我猜错了?我以为你会很想念你爸爸。” 心里的某一根弦颤了几颤,只听耳边嗡地一声响,连呼吸都几乎摒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仿佛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手慢吞吞地伸过去,在即将触碰到文件的时候,又猛地收回。 “周家奕,你还真是自以为是。我为什么要想念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那个时候,我穷的要在同学家蹭饭吃,冬天那么冷,连交供暖费的钱都没有,我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冻的手脚都生了疮。高考之后,我出去打了两个月的零工,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才凑够了第一笔大学的学费。要不是后来遇到了家齐,我很有可能就缀学了。你说,我为什么要想念他?别人的孩子承欢膝下的时候,他去了哪里?我发高烧,不省人事的时候,他又去了哪里?我凭什么还要关心他?” 她滔滔不绝地讲,眼睛肿起来,鼻尖也红了,好像冬天雪地里的糠萝卜。 周家奕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平时那么倔强的一个人,如今却是泣不成声。他知道她以前过的不好,却从来不知道,她竟然受过这样的苦。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竟然颠沛流离地过了这么多年。 幸好那个时候有大哥,不然,他真不敢想象,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她,脚步迈出来,却又及时停住。 陈之叶哭了一会儿,眼泪好不容易才算止住,嘴里却还嘟嘟囔囔地说:“不能哭,明天还要上镜,眼睛肿起来,化妆师要骂人了。” 她的化妆师姓张,十分彪悍的一个女人,明明她是综艺台的花旦,却经常被她骂的狗血淋头。有一次,她捏着她的脸,毫不留情地说:“陈之叶,如果你再不把你的猪头减一减,我就让你真的顶着一个猪头去主持节目。” 她是真的怕了她,所以,此时咬住嘴唇,不再继续哭,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周家奕看着她一副既委屈,又拼命忍住想哭的样子,所有的兴致都一散而尽。他心烦意乱地把烟蒂踩在脚下,又点了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一口一口狠狠地抽。 沉默,一直沉默,他的幽瞳敛起来,被头发遮住,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沉声道:“人长的本来就牵强,哭过之后就更对不起观众了。快去洗把脸,我送你回家。”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惘 014 邀约 014邀约 陈之叶站在浴室里,一边拿冰块敷在眼睛上,一边暗暗纠结周家奕的那句话:她长的真的有那么难看,以致于他用“牵强”二字来形容? 但她不得不承认,周家奕以前的女朋友们,哪一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美女。再加上他最近追到了费安琪,这个被娱乐界奉为天使的女人,她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怎么入的了他的眼? 苏丹打电话来,给她推荐一款游戏,她却照着镜子问:“苏丹,你说,我长的真有那么差强人意吗?” 苏丹愣了一愣,不由破口骂道:“你脑子被门拍了?” 她悻悻地答:“有人说我长的牵强,再一哭就更对不起观众了” “谁那么不带眼色啊?你好歹也是咱台里的当家花旦,那么多追求者,他竟然说你长的对不起观众?”电话另一头,苏丹的情绪也不由激动起来,“叶子,甭理他,咱活脱脱一大美女,别跟那人一般见识。”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唉,我们频道的那个杜云泽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他多高傲的一个人哪,今天竟然搓着手问我,最近没看见你那个朋友来找你啊。” 虽然没能身临其境,但她还是能想象的出,当时杜云泽那副窘态。陈之叶嘿嘿一笑,问:“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装傻啊。我问他,哪个朋友啊?他说,综艺频道的那个,好像是叫陈之叶。我一听就明白了,就装着一副特别为难的的表情说,她呀,最近忙着约会,哪有时间顾得上我?结果杜云泽一听,立即面如死灰,哈哈哈” 陈之叶来了兴致,笑道:“唉唉,还面如死灰,太夸张了吧?再说,我哪去约会了,你这不是毁我形象吗?” 苏丹当即大叫起来:“我这不是为了让他及早打消念头吗。我知道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万一哪天真的发了狠,围着你叶儿长,叶儿短的,你能受的了?” 陈之叶一听,立即退避三舍:“别,别,千万别,我现在头大着呢,杜云泽还是你帮我搞定吧,只要别太过分了,你说我脚踩两只船都行。” 不过是一句话,耳尖的苏丹又听出了什么端倪,捏起嗓子,尖声尖气地问:“两只船?叶子,你真的和那个小开还有洛大公子之间有暧昧呀?你看中了哪个?要不要我给你提提意见?那个小开虽然有点钱,但我觉得还是洛大公子有优势,他爸是市委书记,你的前途,还不是人家一句话?不过当官的一向眼光高,好摆谱,只怕你要真和洛大公子在一起,还得先过他这一关” 连珠炮似的一段话,说的陈之叶瞠目结舌。苏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没边没影的事,到了她的嘴里,却能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哎呀,我在烧水呢,水开了好久,壶都快烧干了,不说了,挂了啊!”陈之叶抓准了机会,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地挂了电话。 这一夜注定无眠,陈之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始终在想,今年周家奕带她去别墅有什么目的?那个像文件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和爸爸有关? 一想到他那半眯起的眼,和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她就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纠结了一夜,结果第二天录影之前,化妆师痛心疾首地给她提意见:“叶子啊,这么重的黑眼圈?熬夜上网?你这样可不行啊,最近皮肤差了很多,吃妆严重啊!” 她知道问题大了,于是唯唯诺诺地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这次的活动是一场慈善晚会,有很多感人的事迹会在现场讲述,主办方意在通过这场晚会为这些需要帮助的人筹募捐款。 陈之叶作为主持人,拿出了过硬的职业水平和素质,将现场气氛拿捏十分到位。该感动的时候,通过言语诉说来触动所有人的心弦,该欣慰的时候,又引来了大家激动热烈的掌声。因为投入,在某些时候,她自己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很多受邀而来的企业家们也都纷纷解囊,越来越高的捐款,将晚会一度推向了gao潮。 录影结束后,陈之叶打算回家,却刚好在门口遇见杜云泽。 杜云泽赶着去录影,脚步匆匆,看到她却是一愣,随即友好地笑了一笑,客气地同她打招呼:“最近很忙吗?怎么没看见你去找苏丹?” 她想起苏丹在电话里的一番话,眼角不禁晕起一丝笑意:“嗯,最近事情比较多。” “干咱们这一行,就是忙,为了那点工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但忙归忙,自我调节还是很有必要的。”杜云泽目光烁烁,似是不经意地冒出一句,“你周六有没有时间?不如叫上几个人一起去爬山,放松放松?” “我周六有节目。” “周日呢?” “”陈之叶奇怪地问,“你们新闻组有这么清闲吗?” 杜云泽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两天我轮修。你有时间吗?” 时间,的确是有,但她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想法,便宁肯一个人在家里看cd,也绝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玩暧昧。 她尴尬地笑了笑,正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听见身后响起关车门的声音,接着便有人喊她的名字。 “陈之叶!”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惘 015 费安琪 015费安琪 她回头一瞧,竟然是久违不见的季束阳。 季束阳,就是大伙儿嘴里时常念叨的“小开”。她一直不喜欢小开这个称呼,但不知为什么,她却破天荒地觉得,“小开”这个词用在季束阳的身上,倒有一种俏皮感。 其实,季束阳并不像其他富二代那样嚣张跋扈,正相反,在国外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他,除了英俊潇洒之外,本身就多了一丝儒雅之气。严格意义上说,她并不讨厌他,只是害怕接近他,原因只有一个:他和周家齐太像了。只要看到他,那个被深掩在记忆里的伤疤就会被揭开,血淋淋地疼。 那个时候,她接受过他的邀请,但后来知道他的意图之后,便很果断地拒绝了他,而他也的确是消失了一阵子。她以为,他是知难而退,却不想,才隔了一个月,他竟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陈之叶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 季束阳嘲她温柔一笑:“你忘了,我以前告诉过你,我从英国订了一匹正宗纯血的鬃毛马?这马有点晕船,我侍候了一个月它才适应,现在精神好了许多,所以特意来接你过去看看。” 杜云泽的脸色有些难看。季束阳从外型上已经胜他一筹,一听说他居然从英国买了一匹马,可见他家底殷实,出手阔绰,这样的阵势更是他一个普通节目主持人不可比拟的。想到这儿,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连忙道:“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还要去录影,先进去了。” 陈之叶目送着他上了电梯,这才把目光转过来,目光灼灼地问:“那匹马几岁了?很漂亮吗?能骑吗?” “三岁大的小母马,自然骑得,不过我没让任何人碰过它。” “哟,难得,你季束阳也有舍不得的东西。” 季束阳呵呵地笑,不加掩示地露着一口白牙,更显得肆意张狂:“再舍不得,在你面前也得舍得,今天就破回例,让你骑着它跑一圈儿。” 季束阳带她去的是全市有名的跑马场,她在更衣室里换了身红色骑马装,戴了个头盔,照照镜子,倒是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季束阳亲自把马牵出来,看见她等在不远处,就好像一团火红的朝霞,既温暖,又充满活力,一个笑容,便足以令这周围的景致即刻变得黯淡无色。 原本是为了脱身才来的陈之叶,此时的目光却是落在马的身上,半分不移:“哇,这么高啊?天呐,一根杂毛都没有,太漂亮了。” “骑上去看看?” 他扶着她的腰,用力一顶,她顺势踩着马镫一跃起而上。这是她第一次骑马,不免有些胆战,慌乱之下,竟然抓住马鬃不肯松手。 季束阳心疼地皱了皱眉,道:“嘿,下手别那么狠呐,这马受不得半点委屈,一会儿犯了脾气把你甩下来,我可不负责。” 陈之叶瞪他一眼,松开了手,握紧了马缰。而季束阳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认真真地给她当起了牵马倌。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陈之叶忽然想起《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来,不禁指着李束阳脱口道:“弼马瘟!” 他也不恼,反而一转身,拱手说:“谢仙姑赐封。” 正值说笑之际,有人骑着一匹黑鬃骏马从不远处的山坡上跑下来。山坡并不高,但坡度比较大,有一定的危险性,陈之叶不会骑马,很羡慕那人的骑术,待走的近了才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那骑马飞奔的人竟然是大明星费安琪。 陈之叶翻身下马,客气地同她打招呼,脑中却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周家奕也在? 她心虚地朝四周望了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陈小姐,你在找谁?” “没,我只是想,那些娱记们真失职,大明鼎鼎的费安琪来骑马,旁边竟然连个偷拍的都没有。” 费安琪听了她的话,竟然扑哧一笑,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好不容易才躲个清静,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真的有人跟踪,那就太扫兴了。” “是啊,你这种烦恼,我非常理解。就像我,买个菜都能被认出来,然后一群人一拥而上,对着你指手画脚的,最后连菜也买不成了。”陈之叶深有同感,话也就多了起来。 费安琪安静地笑着,忽然问:“陈小姐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一杯咖啡。” “好吧。”陈之叶瞥了瞥季束阳,把手里的缰强交给他,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016 合作? 016合作? 费安琪是这家跑马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有专门的休息室。休息室装潢很讲究,田园风格,除了稍事夸张的壁炉之外,最吸引她的,便是迎面那扇又大又亮的落地玻璃。 玻璃外面是一片青绿,阳光照在远处的山坡上,映出暖暖的一片微亮,有人骑着马在远处疾奔,还有的人拉着马儿散步,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气息。 陈之叶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使站在太阳底下烤,也会生出一股惬意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在心里暗叹:唉,有钱人,真会享受。 费安琪泡了两杯咖啡,笑盈盈地招呼她过去。 陈之叶坐在她的对面,安静不语,只是低头搅着咖啡。高级骨瓷杯里荡起的小小的漩涡,空气里混着一股泛苦的香气和牛奶的甜腻,单独和周家奕的女朋友坐在一起,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想跟她聊什么呢?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周家奕的事?心里砰地一紧,她悄悄抬起头来,不安地看了看费安琪的表情。 费安琪并没有提及有关周家奕的半个字,只是很客气地问她:“我最近有一支单曲正在打榜,成绩还不错,但最近有些流言对我很不利,有的说我耍大牌,遭到电视台封杀,还有消息说我是‘艳照门’的女主角之一。你知道的,对于三流明星,他们需要这样的新闻去炒作,对于我来说,这样的流言是十分不堪的。所以,我想首先在你们电视台上露个脸,侧面澄清一下。” 听她这么说,陈之叶放下心来,但又不免产生一丝疑惑,于是反问道:“以费小姐的名气,各大电视台都抢着合作,可您为什么单单挑中了我们这样一个市级台?” “错,我挑中的不是你们台,而是你。” “为什么?”陈之叶瞪起水般的眸子,奇怪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家奕的朋友。别的人,我不信,我只信你。” 原来,还是因为周家奕。陈之叶的嘴角漾起一丝苦笑,道:“其实,我和他不太熟。” “但他一直夸你。”费安琪像是洞悉了什么,笑的意味深长。 这是什么局面?周家奕在他女朋友面前夸别的女人?费安琪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些?还是周家奕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费小姐不会只因为周总的一句玩笑话,就轻下决定吧?”陈之叶皱眉,故做镇静地搅着杯里的咖啡。 费安琪笑了笑,道:“陈小姐,你不要误会,我选你也不光是因为家奕单方面的缘故。我看过你的节目,对你的职业水平和道德都比较欣赏,有些主持人热衷挖掘一些子乌虚有的绯闻八卦来提高收视率,而我向来厌烦这些,所以选择了你,希望能够多从职业的角度来达到宣传的目的。” 这一番话打动了她。她向来公私分明,就算她再讨厌周家奕这个人,在谈公事的时候也会摒弃前嫌,更何况,台里正打算给她单独打造一个名人专访栏目,如果第一位采访到的人物是费安琪,那么这个节目一定名声大造,收视长虹,于公于私,都是有利的。 考虑了一下,她答应下来,谈妥了相关的细节便匆匆告辞。 从休息室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中午没吃什么饭,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哪里还有心思骑马。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来给季束阳发了个短信,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急驰,司机为了省时间,格外花心思地抄了近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居住的小区。陈之叶付钱下车,先是在便利店里买了两包方便面才慢慢地上楼。 她一直是这样,太累了或者心情不好,都不喜欢做饭,只用方便面凑合。 她厨艺不精,但煮方便面却是一绝,除了调料包以外,再加点味精,打个蛋花,放点紫菜,很是美味。当年,她做给周家齐吃,周家齐还不以为然,说方便面是垃圾食品,但吃了几口之后,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赞不绝口,还连吃了三碗,胃撑到连坐都坐不下的地步。她嘲笑他没出息,他埋怨她方便面做的太好吃,结果两个人吵成一团。 想起以前的那些事,陈之叶觉得心里堵的发慌,心酸、无奈、懊恼各种感觉纷至沓来,仿佛要将她瞬间溺毙。 她站在门口平静了好久,才低头从包里找钥匙。开门进屋,习惯性地一边换鞋,一边开灯。 换了衣服,把方便面拆开放进锅里,尚未来得及点火,电话便忽然响了起来,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瞧,原来是肖芳。 “叶子呀,忙什么呢?” “在煮方便面。” 肖芳一听,立即大惊小怪地吼了起来:“不是吧?多没营养啊?你出来吧,我和陆浩请你吃饭。” “你和陆浩?”陈之叶心里一顿,总算明白过来,“你们俩谈恋爱?” 肖芳不置可否地偷笑了几声,说:“出来吧,陆浩想请请你。” “别,我才不当电灯泡。” “怎么是电灯泡呢?你是我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 “算了吧,你们好好玩,我明天有节目,今天还得早睡呢。” 肖芳还想再说些什么,她却不给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她并不赞成肖芳和陆浩有什么瓜葛,也一度自以为是地觉得肖芳并不是陆浩盘子里的那道菜。但看着肖芳飞蛾扑火,就算粉身碎骨、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的架势和那股子让人泛酸的甜蜜劲,也始终不忍心泼她的冷水。 再后来,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偏激,不一定周家奕的朋友就都交不得,而陆浩也未必不会是一个例外,自己又何必太早地杞人忧天? 本文来自看书網小说 017 你欠我 017你欠我 节目正式开录之前,组长一直都不肯相信,陈之叶邀请的第一位嘉宾会是费安琪。直到费安琪的经济人打电话来,确认节目的录制时间的时候,她才激动地说:“叶子,你是怎么跟费安琪搭的线啊?真牛!” 陈之叶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天上掉馅饼,偏巧砸在我脑袋上了呗!” 录影当天,费安琪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来到电视台,摆足了大牌名星的排场。她的经济人跟在身后,忙左忙右,任劳任怨,见到陈之叶,还捏着嗓子十分客气地叫了她一声:“陈主持人,你好。” 他明明是个男人,却烫着碎卷发,穿着一条紫红色的鸡肠裤,伸出手来翘着一根兰花指,十分有特点。 陈之叶接触过许多经济人,像这样脂粉气的却极为少见,当即有些不大适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也微笑地点了点头:“你好。” 结果下一秒,经济人却拿出一张纸条来,颐指气使地说:“陈主持人,我们准备了一些问题,安琪事先也做了一些准备,录影的时候,你就按照上面的来问就可以了。” 陈之叶接过来,一目十行地草草看完,不动声色地道:“对不起,我们是在做节目,虽然我承诺不会去问一些八卦问题,但也绝对不会把话题仅仅停驻在这些十分枯燥的内容上。您来做节目的初衷是摆脱绯闻,为新曲做宣传,而我们做节目的初衷也是为了提高收视率,所以,请您不要从个人角度来干扰我的工作,可以吗?” “可是,可是,你们这个深度挖掘,到底有多深?会不会又挖出一些负面新闻来?” “这个我不敢保证,但我事先答应过费安琪小姐,不会从个人隐私方面下手,所以,这些问题,只有看费安琪小姐的回答是不是切合,是不是完美到不会引起观众的猜测了。提问是一门艺术,回答又何尝不是?您说呢?” 陈之叶四两拨千金,硬是把一向以“事儿精”著称的大牌经济人给堵的没话说。他看了看陈之叶,又看了看手里的纸,不免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于是什么也不说,追到费安琪的跟前,开始对她的服装指手划脚起来。 节目正式开录,除了费安琪的经济人经常无故叫停,命化妆师上前替费安琪补妆之外,其它的一切都还顺利。陈之叶用大量的语言去引导费安琪回忆小时候的故事,费安琪感慨良多,现场几度哽咽,说到动情之处,音效师便立即把她的单曲《玩伴》的复歌部分播放出来,当做背影衬托,一场节目下来,宣传的目的达到了,而自己节目的“深度剖析”的任务也顺利完成。 因为是新节目,第一次录影,嘉宾又是费安琪,台里格外重视。主任亲自来督导,收工后,还安排了标准极高的工作餐。 经济人出言婉拒,临走时,费安琪忽然转过头来,笑盈盈地对陈之叶说:“这次的节目,我很满意,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正说着,身后不知是谁急切地吼了起来,声音响如炸雷:“叶子,快让开!” 陈之叶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现场的一个铁梯子已经朝着她砸了下来。乌漆漆的一个庞然大物迎面倾倒,她登时怔住,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两只脚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陈之叶!”情况危急,主任见了,也吓的几乎咆哮起来。 陈之叶终于找回了一点意识,本能地向后缩了一缩,只吃“吭”地一声,架子砸在了她的脚趾头上,登时血流如注。钻心地疼痛延着筋脉涌来,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地用手捂住脚趾。 所有的人都吓的变了脸色,全部围了过来,有的扶人,有的去扶梯子,主任打电话联系了台里的面包车,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陈之叶抱起来,送进医院里。 幸好她躲的及时,又不知道是谁疏忽,竟然在地上放了一只话筒,结果梯子砸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在话筒上,给她的脚趾留了一些空间,所以,她才万幸地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给她包扎了伤口,开了些药,又打了一针破伤风的针,嘱咐她好好休息,千万不能沾水。 主任看着她肿起来的脚趾,痛心疾心地说:“小陈啊,你好好休息几天,那个综艺节目先由别人顶上,深度挖掘是访谈节目,不用录脚,到时候我们再派人来接你过去。” 事以至此,也不得不这样。陈之叶点点头,同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 费安琪的保姆车正停在院子里,帘子拉的严严实实,只有司机不停地探出头来向外张望。她是公众人物,不宜露面,所以一直等在车里,但这小小的举动,便让陈之叶感动不已。 她慢慢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把自己的情况和费安琪说了说,而后才在同事的护送下离开。 这么一折腾,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司机把车开到她家楼下,有位同事不放心,还特意下了车,要送她进去。 “不用了,你们快回去吧,晚上还有邵姐的节目呢,她这人事事认真,别耽误了时间找挨批。” 同事们本来就对邵之茹触头,看看楼里有电梯,也就不再坚持,调头回了台里。 陈之叶慢吞吞地走进电梯上了楼,熟练地开门进屋,打开灯的一霎,看见周家奕正坐在沙发上。他仰着头,闭着眼,喉结一滚一滚的,似乎很累的模样。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吓的不轻,几乎大叫起来,手里的药袋子也掉在地上。幸好在楼下把同事打发了,不然被人撞见这一幕,她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想进来,我自然有办法。”周家奕缓缓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笑的不以为然。 陈之叶气结,想要跟他理论,往前一步,却不小心踩在药袋子上。只听喀嚓一声响,她心疼地皱了皱眉,刚想去捡,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药碎了再去医院买,这个男人不赶走,不知道又要受他什么气。 于是,她直起腰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周家奕,好歹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死缠烂打的有意思吗?” “我上次说过,你欠我。” 不大不小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陈之叶恨的咬牙切齿,声音不禁提高了八度:“说什么我欠你,我欠你什么了?周家奕,那可是我的初、夜,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你这纵情欢场的老手占了便宜,要说欠,也该是你欠我!” 周家奕不吭声,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她。她被他看的极不自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软了几分:“四年了,就当咱酒后失控,玩了一场一ye情,现在得遵守游戏规则,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扰,行不行?”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周家奕的胴眸微微一缩,半眯起来的眼里似是隐含着极大的怒火,但却又在一瞬间,换上一副诡笑的表情道,“陈之叶,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就是喜欢纵情欢场。那么,你用你聪明的脑子好好想一想,a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我怎么可能错过?” 说完,他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将她抵在墙上,俯下、身去,吻在她的嘴唇上。 本书源自看书王 018 四百七十万 018四百七十万 他的吻很蛮横,带着掠夺的气息,大肆直冲。脚疼的厉害,她也顾不得,只是咬紧牙关死守,他却越来越用力地箍着她,故意去抢夺属于她的空气,越吻越深。她被憋的面红耳赤,不得不张嘴呼吸,他却趁势将舌尖滑了进去,吸、吮、纠缠。 她抗拒,他穷追不舍,她手力地抵着他的身躯,试图让他离自己远一些,他却死死地抱住她,仿佛要嵌进自己和身体里。 他吻的很急切,像狂风暴雨一般蜂拥而至。她无力占据上风,只得丢盔卸甲,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到了最后,竟然全身颤抖,浮软的只能靠在他的身上才可以站稳。 “周家奕,周家奕”她躲开他的嘴唇,慌乱地喊他的名字,“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大概是她的话影响了他的情绪,他的吻又从耳根辗转到了嘴唇上,一边去勾她的舌,一边腾出手来去解她的扣子。 外套已经被褪了下来,只露出里面的那件米白色的小毛衣,虽然有扣子,却只是装饰。周家奕耐着性子解了许久,都没能解开,唯一的一点耐心也一耗而尽,干脆放开她的手,用两只手去脱她的衣服。 陈之叶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狼狈而又羞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是天生的衣架子,一对肩膀柔嫩圆润,也难怪上镜的时候穿上礼服会显得那样雍容华贵。如今,她气喘不定,突出来的锁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连脖子上那条极细的白金项链也跟着一闪一闪的,十分耀眼。 周家奕欺身而来,伸手去扯她文胸的肩带,陈之叶心里挣扎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忽然停止反抗,迎着他的视线,大义凛然地闭起眼睛,一动不动。 周家奕神情一凝,忽然停止了动作。 她睁开眼睛,面带嘲色地笑:“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吗?反正也不只一次了,我又何必矜持?也免得你说我欲拒还迎!” 她句句严苛,字字诛心,周家奕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陈之叶,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是谁擅闯民宅,是谁无理纠缠?周家奕,其实只要你弯弯手指,就会有一群女人前仆后继地扑进你的怀抱,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就算是争奇猎艳,四年前你就得手了,现在放过我行不行?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好不容易才可以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你放过我行不行?” 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有点歇斯底里,一双手捂着胸口,一直在抖。 “我说过,你欠我。” “我还真不知道,我到底欠你什么?就算真的欠了你,我还!” 周家奕蹙着眉,恨恨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推开她,走到沙发上,拿起了一迭文件,咬牙道:“陈之叶,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四百七十万,你拿什么还?”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019 同居 019同居 这是他第二次拿出这一迭文件要挟她。 陈之叶真的好奇,究竟这些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这么笃定地认为,那是他可以肆意要挟她的筹码? 她顾不得羞怯,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她不想当傻瓜,她死都不相信,自己就能那么轻易地被他捏住软肋。 “你的脚怎么了?”周家奕总算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眉毛深深地蹙了起来。 “这和你周大总裁有关系吗?”她冷笑着一哼,“把文件给我,我倒要看看,怎么就凭白无故地冒出个四百七十万的债来。”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因为受了伤,脚趾头完全不能着力,所以才走了几步就疼的她唇色发白,额头冒汗。 周家奕把文件往身后一藏:“我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你管,把文件给我!”她冷冷地拒绝,仍然慢吞吞地一步一步靠近。 “这件事,我们过几天再谈。” “过几天?”陈之叶意识到了什么,挑了挑眉,“那文件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对不对?你骗我,对不对?” 周家奕胴眸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别色,却仍是耐着心哄她:“等你的脚好了,我们再一笔一笔地算,现在,你给我躺到床上睡觉去!”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周家奕,你果然手段高明,如果我不坚持,是不是就要被你骗了?” 周家奕被陈之叶咄咄逼人的架势扰的心烦意乱,音调也跟着提高了数倍:“陈之叶,我想对你怎么样,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还犯的着伪造一份文件来要挟你?” 他的声音大的吓人,陈之叶不由全身一颤,下意识地望了望窗外,似乎是怕被邻居听见。 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周家奕相当满意,至少陈之叶还是怕的。毕竟她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不容易,在强大的竞争力之下,一旦事情被揭开,地位不保、声名狼籍是肯定的,更严重一点儿,只怕她在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这样想着,冷眸扫过地上的袋子,忽然明白了一切。他把文件往身后一甩,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她,往卧室里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陈之叶以为他又要趁人之危,拼命地用手捶他的胸口,两条腿也不老实,使劲儿乱蹬起来。 “别胡闹!”明明是责备的话,听起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宠溺。周家奕把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替她盖好。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陈之叶不能适应,她愣了愣,忽然觉得委屈,又大嚷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看文件,否则,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放心。就像你说的,只要我勾勾手指,想扑上来献身上女人多如牛毛,所以,我没你想的那么饥渴,连伤员都不放过。” 似乎他说的毫不隐讳,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但他也确实没有进一步的不轨举动,陈之叶防备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撇了撇嘴,缩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暖融融的,她之前打了针、吃了药,有点昏昏欲睡,但她仍怕自己睡着了,周家奕会像恶狼一样扑过来,于是强睁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周家奕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故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 她皱眉,他也皱眉,她怒,他也跟着瞪眼。陈之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狠狠地朝他瞪过去。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坚持一会儿,她开始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慢慢地迷离,眼皮沉的抬不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一处合并。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陈之叶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觉得头晕眼花,仿佛从窗帘外透进来的碎光也变的摇摇晃晃。周家奕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记不起来,眼下肚子饿的不行,首要任务就是去找东西填肚子。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头立即传来一阵剧痛,牵扯着半身的神经也跟着一突一突地跳得厉害。她疼出一身冷汗,还是坚持咬牙坐起来,艰难地趿上拖鞋,一跛一跛地去翻冰箱。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半袋拆了封的海苔。她捏了一片放进嘴里,腥腥咸咸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直往上窜,之后,她吞了吞口水,得出一个结论:这东西,越吃越饿。 吃完海苔,她拿出手机给台里打电话,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接手的是个新进的实习人员,有些东西交待起来比较麻烦,就在她挠头结舌的时候,门锁却响了起来,接着,周家奕拎着一个皮箱出现在门口,俨然一副归国海龟的模样。 陈之叶一见,大为意外,匆匆几句挂断电话,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家奕,道:“你干什么?” “搬家。”他轻描淡写地应了她一句,然后就把箱子放倒,把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他的衣服并不多,以深色系为主,大多是正装。她随便瞄了一眼,都是国际知名品牌,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他对她大动肝火的表情完全熟视无睹,动作娴熟地拉开衣柜,一件一件地往里挂。 衣服挂好了,他又从箱底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规规矩矩地放着三块金表,四只领带夹和几枚袖扣。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她的化妆台上,又开始去整理洗漱用品,像是剃须刀、刮胡泡、香水、护理液、爽口液…… 看来,他这样大费周折地把东西拿来,并不是开玩笑,可是,他这样欺负人,她怎么能容忍他这样登堂入室? 陈之叶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男性用品,终于忍不住爆发:“这是我家,谁允许你搬了?” 周家奕眼波一闪:“和情、妇一起住,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我考虑到你搬到我那去不方便,所以只好自己搬过来屈就了。” 明明是他鸠占雀巢,却冠冕堂皇地说成他是逼不得已,那表情真像是受了什么委屈。陈之叶恨的牙痒,瞪了他好半天才忿忿不平地说:“你这是耍无赖!我声明,我不是你的情、妇!” 周家奕拧起眉,斜眼瞟瞟她:“前些天,明明是睡在一起,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帮你想起来!” 本书首发于看书罓 020 挑三捡四 020挑三捡四 “你” 尽管她百般不愿,但事实就是事实,她毫无辩解的余地。她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把箱子放进床底下。 周家奕惬意地往沙发上一坐,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他英挺的剑眉、高高的眉梁、薄毅的嘴唇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塑了一层特别的神彩,格外迷人。但陈之叶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迅速错开,捂着肚子哀嚎:“周家奕,我要吃早餐。” 周家奕心情似乎不错,答应的很痛快:“我出去买。” “我想吃病号粥!”陈之叶得寸进尺,眸子里却闪着不难洞悉的诡诈。 周家奕无奈,只得亲自去煮粥。其实他哪里会煮,只不过是某人要吃,才勉为其难地下厨。笨拙地淘米,加水,看火,一个大男人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好半天才鼓捣出一碗白米粥来。 这粥熬的明显火候不够,又生又硬,还有一股米酸味,陈之叶勉强吃了两口就扔在了一旁。周家奕皱了皱眉,一声不吭,端了饭碗就扎进厨房里,洗洗涮涮,一切收拾妥当,又回来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陈之叶抱着被子想,到底是大少爷脾气,受不得半点气。不过也好,把他气走,自己也算可以过点安生的日子。 但她的如意算盘很快落空,只过了一会儿,周家奕便又折返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袋子,伸头一瞧,原来是楼下的吴记米粥。 周家奕拿了碗,把米粥从快餐盒里倒出来,又把买来的小酱菜拆开,放进小盘子里。 陈之叶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不可思议:刚刚走的时候还是一脸阴鸷,怎么一眨眼,脾气就绵了? 周家奕把米粥端过来,立即有一股香甜的气息迎面而来。她吸了两口,刚想动筷,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犹豫了一下,把头一偏:“好像有点热。” 他也难得的耐心,用勺子把粥搅了搅,又端到她的面前,她又摇了摇头说:“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周家奕总算有了情绪,微怒道:“陈之叶,少给我挑三拣四的。” “看看,看看,我就说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还是没这个耐心啊。”陈之叶眼睛一亮,语带讪讪地说,“周家奕,我又没求着你照顾我,其实更多的时候,你消失比这碗粥更合我的心意。你要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早点搬出去比较实际。” “很好,这个时候还知道谈条件。”周家奕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冷哼了几声道,“我周家奕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我之所以耐着心,也无非是要从你身上讨债。你最好乖乖地给我听话,别仗着我心情好就敢忤逆我的意思,惹毛了我,你猜我会不会把我们的事公布于众?” 顿了顿,他又挑了挑眉:“你说,我那个痴情的大哥知道了,会不会跑来找你叙叙旧?” 语气中带着不确定,要挟的成分却丝毫不减。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仿佛寒冬突至,冷的人让心颤。 在周家奕面前,她始终是个失败者,不管他用哪一种方法,都可以把自己压制的死死的。陈之叶有点绝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跟这个男人谈骨气、淡尊严,就像妓女立贞洁牌坊一样,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看書罓小说首发本書 021 旧欢 021旧欢 周家奕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在谈什么,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电话挂断之后,他甚至没有半声交待就脚步匆匆走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米粥在桌上发着淡淡的甜香味。陈之叶明明是饿极,却忽然半点食欲都没有,于是撇了撇嘴,索性又钻进了被窝里。 她睡了一夜,早已经不困了,躺在床上,也只是睁着眼睛胡思乱想:周家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当初她就那样突然消失,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他现在是不是恨她? 其实,刚来a市的那一年,她不是没想过给这段感情做个了结,可是有好几次拨通了电话,听着对面周家齐急切又渴盼的声音,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凭周家齐在对面叫她的名字,她也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后来她想,只要时间长了,一切就会平淡了,就像是夏天里的荷塘,只要风停了,水面就会光的像一面镜子,于是,她再也没有给周家齐打过电话,就算每次忍不住动了念头,她也会努力克制,随便找个借口告诫自己。 可是,从周家奕的口吻里,她听到的似乎有点事与愿违。她很害怕,怕周家齐钻牛角尖,怕周家齐还在等着她,还在磋砣着自己的感情。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就真的成了万恶不赦的罪人了。 电话响了起来,陈之叶如同触了电一般,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她从枕边摸出电话,接通,只听见苏丹扯着嗓子在对面喊:“陈之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她苦恼地揉了揉耳朵,唯唯诺诺地解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再说也不是很严重。” “都整到医院去了,还不是很严重?”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发生这种事,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总行了吧?” 苏丹的语气不善,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陈之叶赶紧谄笑着解释,声音七拐八弯的,甜的好像棉花糖腻在了喉咙里。 “你还想有下次?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别,别来。”陈之叶想也不想地拒绝,“一会儿我还要去医院换药,已经给顾师傅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就来接我。” 苏丹挑了挑眉,不大放心:“你确定自己可以?你在哪个医院,我陪你去?” “喂,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残疾,不用那么劳师动众吧?你快忙吧,别老惦记我,回头新闻播错了又得挨训了。”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陈之叶如释重负地挂断电话,伸手一摸,竟然渗了一脑门儿的汗。 其实,今天根本不是换药的日子,她这么说,也只是怕苏丹看见屋里这一堆男士用品。她一向对周家奕深恶痛绝,如果知道自己这么没出息,三番四次地被他要挟,一定会甩出一招如来神掌来劈死她。 从机场到酒店的一路,周家奕始终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是zoie忍不住率先开口:“有没有想我?” “嗯。”他目不斜视,机械地应着。 对待女人,他一向冷漠,zoie也早已经习惯,就像习惯了没有空调的冬天一样,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她并不期待他会突然对她火热起来。她喜欢他这种沉静的气质,就算感觉到他对自己的若即若离,却仍然义无反顾地被他吸引。 但许久没见,她还是觉得有点失落。 她努力弯了弯嘴角,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家奕,我给你买了礼物。” “谢谢。”周家奕单手接过来,放在一旁,继续专注地开车。 “你不打开看看吗?” “正开车呢。” “那你猜猜是什么?” “领带?皮带?袖扣?”他信口地乱猜,却又极不耐烦地从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点着,猛吸。 zoie看着他瘦削的侧脸,一颗火热的心在迅速冷淡、下沉。周家奕极少会像这样心不在焉,哪怕是很累,都不会这么敷衍,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影响了他的情绪。 到了酒店,zoie娴熟地开房,拿卡,周家奕替她把行李搬到房间里,转身欲走,她却忽然把门一关,继而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深深地吻住他的嘴唇。 灵巧的舌尖纠缠探询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透着浓浓的思念。周家奕一贯游戏花丛,也向来不拒绝送上门的女人,但今天,他是真的毫无兴致。她看出他的冷淡,但却不甘心,又继续把身子贴了过去,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她很了解他,并不着急,慢慢地用热情唤起他身体的记忆。她蹭的他心烦意乱,而后又放开他,仰起脸来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张床,白色的枕头和床单。他把她按在上面,疯狂地吻着她的眼睛,疯狂地要着她。那一夜很满足,仿佛丢失很久的东西找了回来,他在她身上驰骋,不知疲倦。 再后来zoie理所应当地成了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但她却和其他人不同。她从来不给他添麻烦,也从来不无理取闹,乖巧的像是一只猫,任其呼喝。 他想起来,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再看看她“明明想而又怯怯”的眼睛,终于狠狠地将她推倒。 周家奕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zoie忽然坐起来,从身后抱住他:“别走了,陪陪我好吗?” 他想了想,终于推开她,沉声道:“抱歉,今天还有事。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家奕,我” 他抓住她的手按了按,似是安慰,声音里透着淡淡的不耐烦:“zoie,听话。” 他每次都让她听话,事实上,她也的确很听话。他让她陪他去应酬,她就会推掉所有的约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地等着他来接;他让她去国外学艺术,她就真的去了国外,一边学习那该死的外语,一边拨弄那些一响就会头疼的琴弦。 这一次,他又要她听话,一年不见,他难道一点都不想她?她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但她有有自信,自己是他最放不下的那一个,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很怪?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022 耐心 022耐心 周家奕回来的时候,陈之叶已经睡着了,听见门响,她警惕地睁开眼坐起来,迅速伸手打开床头的台灯,看见门口有一个黑黑的影子,修长、挺拔,仿佛是一座雕像。 “吓了一跳?” 她听出是周家奕的声音,忽然猛地记起来,早上的时候他搬着行李,死皮赖脸地要求登堂入室。奇怪的是,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她看他动了一动,才意识到他是在换拖鞋。 她放下心来,恹恹地缩进被窝里去。 周家奕见她脸色不好,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虽然外面天气很冷,但他自己开车,车里又开了暖风,所以手并不凉,可手掌触到额头的那一霎,陈之叶却像是触了电一般,全身一颤。 “你你干什么?” 他不回答,冷眸扫过床边桌子上的那碗粥,眉头一凛:“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就这么在床上呆着?” “不想吃。”她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鼻间拂过一股腻腻的香水味。费安琪的香水味道很浅,给人一种很清雅的感觉,而他身上的味道却是甜魅柔腻,那一瞬间的香,竟然瞬间让她联想到了“戏子”这两个字,仿佛那油头粉彩的女青衣就站在眼前。 下意识地,她推断他刚刚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厮混,花花公子的本性流露出来,她倒有点同情费安琪。 周家奕见她心不在焉,胴眸一瞪,忽然掀开被子,把她的衣服卷成一团扔了过去。 “你抽什么疯?”陈之叶猛地坐起来,大声地发泄不满。 周家奕沉下脸:“跟我出去吃饭。” “我才不去!” “肚子不饿?” “减肥总行了吧!”她躺了一天,头发乱蓬蓬的,极是狼狈,此时微微撅着嘴,语带悻然的样子,像极了一头闹别扭的小绵羊。 他笑:“你已经够瘦的了,减什么肥?” “我想减,你管不着!” “陈之叶!”周家奕耐心全无,脸色一凛,把眼睛眯成一条线,低喝道,“识相的就自己穿,你别逼我动手,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碰到你的脚!” 霸道,混蛋!他想搬来,拿了行李就横冲直撞,他想让她去吃饭,她就必须去,没有一点反驳的权力!凭什么?陈之叶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咬死他。 陈之叶勉强洗了个脸,抹了点护肤箱,然后把一身浅粉色的运动服罩在身上,一瘸一拐地下楼。她是真的形象不佳,但周家奕一点也不介意,还把车开到全市有名的西餐厅去。 霍西斯餐厅。 一束束风信子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圈住,一个身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站在钢琴旁边,娴熟幽静地演奏着《梁祝》,声音幽婉,如泣如诉,到gao潮之处,仿佛真的有两只蝴蝶带着重生的喜悦破茧而出。 进餐厅之前,遇到了一点尴尬的事。门侍叫住他们,要求陈之叶回去换衣服,幸好周家奕够耐心,跟门侍解释她的脚受了伤,不宜穿高跟鞋,那门侍又通情达理,这才没有闹出笑话。 找个位置坐好,服务生立即呈上菜单,周家奕也不客气,随便一翻,指着菜单上难认的外国文字,熟练地点了几道菜。陈之叶很少吃西餐,有些菜连听都没听过,更何况,有些菜名还是法语发音,她就更听不明白了。但她又不想出丑,于是客气地朝服务生点点头说:“我要跟他一样的。” 陈之叶话很少,周家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握着银光闪闪的勺子和略有些发钝的银刀,漫不经心地划着盘子里的蜗牛。 陈之觉得觉得气氛不好,正想找一些话来说,却有一个矮个子男人,挽着一个活泼靓丽的女孩子来跟周家奕打招呼。 那个女孩子却很年轻,看打扮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而那个男人足足有三十来岁,光头秃脑的,看见陈之叶,抿嘴是一笑,道:“家奕,女朋友又换了啊?” 倒是那个女孩子眼尖,盯着她的脸辩认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你,你是不是综艺台的那个主持人?” 陈之叶吓了一跳,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见周家奕说:“你也觉得她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消了那个女孩子的猜忌。她歪着头说:“是有点像,但是你没她漂亮,没她有气质。” 陈之叶很想笑,但还是忍住,叹了口道:“唉,在m市的时候就是普通人一个,没想到到了a市,竟然有人说我像主持人。其实我也是学播音专业的,不过成绩不好,中途改成声乐了。” “你是专业的?”那个女孩子眨眨眼说,“那还不让周总给你投投资,捧你当明星啊?以周总的实力,想捧红谁,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陈之叶想笑又不能笑,极力克制,差点憋出了内伤。歪头瞟了周家奕一眼,只见他泰然自若,面色不改,心里大为钦佩。 那女孩子又换上一脸得意之色,神秘兮兮地小声说:“我们王洋就给一剧组投了资,要求就是要我当女主角,明天我就去见导演了。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推荐你唱片头曲。” 陈之叶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孩子看上其貌不扬的王洋,也无非是看中了他兜的钱,希望他能给自己的演艺事业铺条路罢了。 周家奕和王洋寒暄了几句,王洋便带着那个女孩子离开了。陈之叶看着周家奕,忽然好奇地把脸凑过去,小声说:“唉,费安琪是不是你用这种方法捧红的?” 一道冷光朝她射来,她仍后知后觉,嘻皮笑脸地问:“你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 周家奕无奈地皱了皱眉,似乎是在隐忍什么,好半天,才面僵颜凝色、硬声朗气地甩下两个字:“吃饭。” 其实,陈之叶对西餐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她一天没吃东西了,所以难免多吃了一些,结果坐在车里才发觉胃里胀的难受。 她捂着胃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灯景。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街上行人依旧很多,有的是刚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混混,染着各色的头发,张扬地蹲在街边抽烟、踩易拉罐。 周家奕把车子停在路边,叫她在车里等,之后便一个人下了车。陈之叶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也没兴趣问,便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不远处的角落的一男一女牵手接吻。 还记得三年前,她和周家齐第一次接吻,那时真的是生涩害羞,仿佛整颗心都在颤,难舍难分之际,就看见梧桐树的叶子掉下来,恰好落在他的头顶上。她觉得很巧,噗哧一笑,结果周家齐深眸一燃,又紧紧地抱住她,低下头去,将她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湮灭在他的吻里。 可惜,那时的纯真已然不在,在职场上历练多年,她也不再是人事不知的小女生,也没有那么多感慨嗟叹了。收回思绪,那接吻的一对男女已经走了,光影的深处,是周家奕的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和一瓶加过热的矿泉水。她接过来一瞧,是健胃消食片,不禁愣住。 陈之叶有些怔忡地回过头去望着周家奕的侧脸,他却若无其事地发动了车子,大煞气氛地说:“要是想吐提前吭一声,别把车弄脏了。” 原来是怕她把车吐脏啊,他果然没那么好心。陈之叶咬牙切齿地把健胃消食片的包装撕开,抠出几粒,混着水吞了下去。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罔 023 质问 023质问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也许是车子太舒服,她竟然有点昏昏欲睡。进屋之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趁周家奕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找出一套被子和枕头扔在沙发上,之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身后一凉,床边一塌,接着被子被人掀起来,某人凉冰冰的身子就钻了进去。她迷迷糊糊翻过身,不满地抗议:“睡你的沙发去。” 周家奕却是置若罔闻,反倒伸出一只胳膊揽在她的腰上,紧紧地抱着她:“就这么睡吧,挺暖和。” 陈之叶被他扰的睡意全无,他却睡的很香,均匀的呼吸声由耳边传来,轻轻的,痒痒的,总想伸手去挠一挠。 看来,周家奕是真的把她当作情、妇,宽衣暖床,随弃随抛,可她却打心眼里百般不愿。过去的事暂且不提,就论目前,她可是a市的著名主持人,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尊严,怎么可以任他这般践踏? 可是,他就是有要挟她的手段,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将她打回原形,弄的身败名裂。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她舍不得,她奋斗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安身立命,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地被他摧毁? 她一边想,一边纠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这一夜睡的极不舒服,恶梦连连,一会儿是周家齐来找她,一会儿是掉进海里,憋的她喘不过气来。四周很暗,她用力地游,却怎么也游不到岸边。头发就像一丛丛无根的水草,在水里四散飘浮,她伸出手想要抓到一根浮木,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随波逐流,在冰凉的海中不断地下沉,再下沉。 就在即将被溺毙的一瞬间,她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她是真的害怕了,心跳加速,脸色苍白,身上伏了一层细汗,仿佛刚刚的经历不是梦,而是现实。 窗外愈来愈强烈的阳光被窗帘遮的密密实实,屋里的光线依旧有些暗,她慢慢地伸了个懒腰,一侧身,发现周家奕已经不在了,只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有急事,先回m市了。有什么不舒服给我打电话,记得要按时吃饭。 字条?他居然给她留了一张字条?看来花花公子的确是擅长玩暧昧。不过这一招,也只够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唬的五迷三道,她陈之叶才不吃他这一套。 她把字条攥成一个团儿,扔进纸篓里。 慢慢地穿衣服,慢慢地洗漱,直到接到某公司经理秘书打来的电话,陈之叶才猛地想起来,她前几天约了他们公司的经理,去谈服装赞助的事。 她一直忙着没有时间,后来又受了伤,所以耽搁了。她想,不如现在趁着休假,过去把服装赞助的事给谈下来,于是,她给顾师傅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她。 那家公司地处相对偏僻,看上去规模也不算大,但办公大楼却盖的极为奢华。一进大门,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大厅里的水晶吊灯,片片晶莹剔透,用透明的丝线穿成一片,即使在白天,也依旧亮着,华彩绚目。 她很有礼貌地跟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前台小姐认出她来,吃了一惊,但很快也恢复了职业微笑,客气地带她去经理办公室。 陈之叶化了淡装,因为皮肤白,所以连粉底都没用,只稍稍扫了一点淡粉色的腮红,整个人便显得格外清丽。 她推门进去,礼貌地笑了笑:“付经理,您好。” 付经理看起来不过40多岁,胖胖的身材,挺着个啤酒肚,头发稀疏的能看见发亮的头皮。看见她,眼前顿时一亮,从椅子上站起来,格外热情地请她坐下,还亲自替她倒了一杯水。 他笑眯眯地挨着她坐下,说:“陈小姐,我很喜欢你的节目,站在舞台中间,出水芙蓉似的,真是太漂亮了,今天见到本人,就更觉得美、更漂亮。可惜,这节目最近换了人主持,说实话,没有你,我都不爱看了。” 陈之叶并没有想到,这位付经理说话这么直接,不由一愣,继而满脸尴尬地说:“我脚受了点伤,所以由同事暂时代我主持几场。没想到付经理也看综艺台,明天我跟我同事打个招呼,让她再用点心。” 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歉意,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连嘴角也弯的不大自然。 “那倒不用。她表现的好与坏,跟我没关系。”那经理面色不改,反倒伸出手来放在她的肩膀上,一边摩、挲,一边暧昧非常地说,“我看的是你。” 陈之叶全身一抖,仿佛是被章鱼的软足缠上了肩膀,让人阵阵恶心。她勃然大怒,一把拍掉他的手,严肃地呵斥:“请你自重。” 付经理脸色一变,却很快又缠上来,嘴里还讪讪地说:“怎么?不懂规矩?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什么当家花旦,有能耐还用找我们公司赞助?” 陈之叶没想到他竟然敢动手动脚,还出言不逊,又羞又愤,哪里还肯再和他多废唇舌,站起来扭头就想走。 付经理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口气却已然软了下来,倒有几分讨好的意思:“陈小姐,人要想开一些,只要你点头,我保持赞助你五年的服装,而且是最高档的,绝对让你在节目里展尽风采。” 他大概是没刷牙,满嘴的腐臭味。陈之叶歪头挣扎了几下,想甩开他去,他却不死心,死死地抓着她一直不肯放手,满口胡沁。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脸色又青又白,一时情急,竟然甩手扇了他一巴掌。啪地一声,四周登时安静下来,付经理狼狈不堪地捂着脸,恼羞成怒,瞬时就变了脸色。陈之叶一愣,下一秒便顺势推开他,开了门就往外跑。 脚趾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行动起来仍是不大方便,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大概是走的太急、太猛,脚趾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过绵纱和袜子,连白色的运动鞋都能看到浅浅的血色。 路过前厅的时候,前台小姐满眼崇拜地捧出一个本子来,要求她签名。陈之叶急着想走,情势紧急之下,瞪了她一眼,凌厉的目光把她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就往后缩了一缩。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阵阵难受。勉强上了车,也是频频作呕,引的顾师傅老是用怀疑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她。 背上已经汗涔淋淋,脚趾疼的钻心,但什么都抵不过心里的疼。周家奕莫名其妙地用极霸道的方式缠上来,已经让她身心俱疲,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她觉得很无助,心里总有一股委屈,没有地方发泄。 她没有去医院,回家之后,自己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便给苏丹打了一个电话。 苏丹录完节目匆匆赶来,特意从小吃街给她买了小吃,结果一进门,便看见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就像两颗上了颜色的小核桃。 “怎么了?哭成这样?” 陈之叶原本阴郁的心情刚有所好转,一看见苏丹,所有的委屈又都涌了上来。她撇撇嘴,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她听,苏丹听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是什么公司,竟然这么大胆?” 陈之叶痛苦地捂住脸,低头呜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丹心疼地抱住她:“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更何况,你又没吃什么亏,哭什么?” 她还是觉得心里压抑,像是抱了根浮木一般,紧紧地偎在苏丹的怀里,依旧是抽抽泣泣的。苏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别哭了,这些事总是要经历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之前小心点就是了。” 她哽咽地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不哭了,明天还要去台里录影,省得又被化妆师训。” 苏丹把买来的小吃拿出来递给陈之叶,陈之叶打开一瞧,当即雀跃起来:“香辣鱼丸?我好久都没吃了。” 自从当了主持人之后,她极注意个人形象,总怕在街上被人认出来,所以连那条小吃街都很少去了。有的时候馋的不行,才会求顾师傅帮着买一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她很是怀念这个味道。 苏丹看她吃的满嘴流油,直说她是馋猫,笑着跑进浴室去拿毛巾。 陈之叶只顾埋头吃,苏丹却阴着脸走出来,把一瓶刮胡泡甩在床上,又怒冲冲地拉开衣柜,指着里面的衣服说:“陈之叶,这些男士用品哪来的?” 本書源自看書王 024 先还第一笔 024先还第一笔 天!她居然忘了! “这是是” 鱼丸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角落里去,陈之叶愣愣地拿着竹签坐在原处,脑中一片空白。她想解释,却嚅了嚅嘴唇,结结巴巴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苏丹眼力很好,三两下便从衣柜里拽出一件衣服,举到她的面前,冷笑道:“你别告诉我那男人是你爸。你爸跑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回来了,还能找到a市来?难道他一下子发达了,居然能买得起阿曼尼?” 毫无防备之下,一根针直刺进心底,扎的她全身都在抽搐。其实,周家奕的事,她并没打算瞒着苏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说,却没想到被她抓个正着。 她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来拢去脉跟她和盘托出。 苏丹听了,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随即怒不可遏地道:“陈之叶,你是笨蛋还是傻瓜?就任他这样欺负你?我以前认识的陈之叶哪去了?那个勇敢地离开周家齐,勇敢地放开过去的陈之叶哪去了?” “苏丹,你听我说我这工作来的不容易他会弄的我身败名裂我是被逼的我没答应真没答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陈之叶语无伦次地解释,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没答应,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你敢说你们没有住在一起?”苏丹失望地看着她,眼中隐隐地闪过一丝泪光,“陈之叶,算我看错了人,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陈之叶哭的泣不成声,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呆在原地看着苏丹摔门而去。 陈之叶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哭了个天昏地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脑子里不断传来苏丹的话,苏丹那个一直在身边鼓励她、帮助她的唯一的朋友,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她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刺猬缩在床上,朦朦胧胧之间,仿佛浸身在一片黑暗里,可以呼吸,可以走动,只是看不清方向。 四周极冷,阴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突然窜出来一样。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就像黑暗里有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无所适从、急恐之下,突然头顶一亮,一道刺眼的光线朝她射来。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再睁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屋里亮着朦朦淡淡的光,周家奕正在一旁换衣服。陈之叶下意识地朝墙上的挂钟看过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本能地一怔:他怎么来了,不是回m市了吗?难道,他忙完了事情,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赶回来? 周家奕把衣服放好,走过来,俯下、身子,亲密地吻她的额头,她吓的一哆嗦,眼前又浮现出苏丹的脸。 “周家奕,我们谈谈?” “你想谈什么?明天行不行?” 她坚持:“就现在。” 周家奕微微眯起来的眼中尽是疲惫,大概是开了太久的车,眼里布满了血丝。但他还是坐下来,说:“你想谈什么?” “我只是个小人物,玩不起你们富人的游戏,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陈之叶费尽了力气,在心里打了n遍的腹稿,才可以把这句话有条理地说出来。 周家奕哧地一笑,选择不理不睬,伸手掀开被子,打算躺进来。 “我不想再这样了。”陈之叶拦住他,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有你的圈子,我有我的生活,为什么非得弄成这样呢?” “弄成哪样?”周家奕蹙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讪讪地道,“陈之叶,你跟我睡了不止一次,现在玩什么三贞九烈?” “那都是你要挟我的周家奕,我朋友来家里,看见你的东西,气的跟我断绝关系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在帮我,现在,连她都恨我没骨气,不要我了周家奕,你有没有朋友?你知道苏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求你,饶了我行不行?再说,你多少也要顾及一下费安琪,她人很好,也没有架子,你不要辜负她” 她喋喋不休,似乎是想把心里的话一下子都掏干。 周家奕笑的几乎在发抖,就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脸颊两边的酒窝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我是怎么跟你说的?除了四百七十万之外,你还欠我很多东西。这辈子还债都来不及,你还有时间去管费安琪?” 她就知道,他又得要挟她,用那个虚无飘缈的四百七十万,用她的工作,她的尊严,还有她的名声。有的时候,她恨不得也反过来去要挟他,可是,他怕什么?她和他的纠葛说出去,无非是给他的风流史上添上香艳的一笔罢了,对他而言,求之不得,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要挟他、反击他? 终于,她决绝地对着他吼:“我还,我还你总行了吧?” “好大的口气!”周家奕总算敛了表情,胴眸一缩,咬牙道,“分期还款,今天你就先还这第一笔吧!” 说完,他伸手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本书首发于看书蛧 025 承受 025承受 雨点般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明明是裹着浓浓的怒火,却又极耐心地落在每一处,不温不火地熨烫着她颈间的每一寸皮肤。她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被动地承受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吞没。 他的身体很热,一边吻一边去掀她的睡衣。扣子慢慢地松散开来,肌肤腻白馨香,好像是刚刚浸过牛奶,在他的进攻下一寸一寸地暴露。他急切地在她身上抚摸,大手所过之处,带起一片淡淡的绯色,仿佛是在柔着一团海绵,每一次触碰,都软的让人无所适从,心里空虚的只想索求更多。 “我说还,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他的手像是长满了刺,捏的身上很疼,她一边喊,一边歪过脸去,试图用手推开他,他却像铜墙铁壁一般,纹丝未动。她不气馁,抓起床边的枕头、被子,奋力地朝他的脸上扔过去。他面无表情地挥手挡开,又反抓住她的手,用力地固定在身侧。 这样的束缚让人觉得危险,她急于摆脱,所以不甘心地躬起身子,用脚踹,用腿拱。厮打的时候,脚趾不知道又撞在哪里,她疼的心里一揪,倒吸了一口冷气,周家奕趁势压住她的双腿,将整个身子挤进来,而后挺起身子,由上往下,直直地俯视着她。 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失,陈之叶试着握了握拳头,做最后的挣扎,却因为手腕被襟锢而施不出力气。此时的她就像是粘在砧板上的鱼,等着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她瞪着他,大口地喘息了一会儿,终于冷笑出声:“不就是四百七十万?你把借据拿出来,只要是与我有关,我砸锅卖铁,也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你以为我周家奕是什么人,至于捏造出个几百万来要挟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算的那么清,只要我腻了,早晚会放了你。” 说完,他不再给她反抗的机会,撕裂了她的睡衣,长驱直入。 他毫无怜惜的贯穿与撕裂,让陈之叶觉得像是被凌迟,每剐一下都疼的全身冒汗。她想躲,他却一次一次重重地迎上去,就像惊涛中的小船,一次又一次无情地被巨浪撞翻。 她无助地承受着他的掠夺,想哭却又固执地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他要了她很多次,直到她的意识变得模糊了,才终于肯停下。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脚很疼,接着,又似乎有人在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跟她说话。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像是蚊子在叫,越来越低,越来越弱,随后意识一沉,便又溺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上软的不行,像是被人吸干了血,半点力气都没有。周家奕早已经不在,而四周也没有任何属于他的气息,如果不是她的腿酸的抬不起来,她或许会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希望是梦,可那不是梦,苏丹是真的不要她了,周家奕也彻底吃死了她,让她毫无招架之力。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环境,开始从轨道上慢慢偏移。 她望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挣扎着坐起来。脚趾头上的纱布是新缠上去的,连结都没打好,不远处的柜子上还有一瓶拆了封的云南白药,看来是周家奕发现了她脚上的伤,大发慈悲才替她换的吧。 稍稍动一动,虚汗涔涔,全身湿濡的感觉让人感到不舒服,她想了一下,找出一个塑料袋套在脚上,然后去浴室洗澡。 原本,她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直到对着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凌散的头发,金鱼一样的肿泡眼,还有下巴和脖子之间淡粉色的吻痕,无一不在预示着她昨天曾遭受了什么。她觉得屈辱,于是用力地挫,却不料事得其反,那些浅色的印迹反而越来越重。 周家奕是不会放过她的,至少从他昨天的话里能听的出来,他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绝望间,她甚至想到了死,可是念头刚刚闪过,便很快被她打消。她为什么要死?她还有大好的年华。不就是当情、妇吗?她就熬到他腻他烦的那一天,她会站在这里,笑着看着他退避三舍,逃之妖妖的那一幕。 她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挫红了、泡皱了才肯出来。她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对着电话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气给苏丹打电话。 这个时候,苏丹应该在吃饭,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她知道,是苏丹生她的气,故意不接,于是她挂断,再打,但对面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她觉得心灰意冷,前的未有的孤独感侵袭而来,她缩在飘窗上,抱着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本文来自看書蛧小说 026 有事相求 026有事相求 整整一个星期,周家奕没有再来。每天晚上临睡的时候,她都很紧张,但一觉醒来,发现旁边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她又觉得难得的轻松。 日子就这样在不咸不淡中度过。 周五的时候,接到主任的电话,要她去录个访谈节目。原本,主任说要派车来接,但她觉得麻烦,于是给顾师傅打了个电话,叫他来接自己去电视台。 下了车,她一步一步地往化妆间走,结果经过演播室的时候,恰好看见诸子欣从里面走出来。 陈之叶原先负责的那档综艺节目一直是录播,受伤以后,临时让诸子欣接手。诸子欣作为编外人员,能主持这样的节目,自然觉得机会难得,忙前跑后的十分用心,两场下来便找到了感觉。 录影一结束,她春风得意地出来,却不想碰到了陈之叶。她愣了一愣,又换上一脸笑容,极为客气地同她打招呼:“叶子姐,你来了?脚怎么样了?你看,我这工作挺忙,也没时间去看你。” 陈之叶又岂会看出不她话语音暗藏的刀光剑影,但她仍保持微笑,说:“不过是小伤,哪里用的着劳师动众,倒是连累了你,也跟着不能休息。”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 正说着,组长从化妆间探出头来,看见陈之叶,忙叫道:“叶子,快点来化妆。” 她不得不抱歉地对着诸子欣笑了笑,而后赶着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光线极暗,只有镜子周围的白帜灯发着光亮。镜子里映出组长的背景,黑黑的一团,头发披散下来,极是恐怖,好像是午夜凶铃一般让人毛悚。陈之叶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四下望了望,奇怪地问:“其他人呢?化妆师呢?” “其他的人?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组长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你说你,梯子砸下来的时候还走神儿,这下倒是给诸子欣腾了地儿。当初她靠某人关系进来的时候,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下子,非把你挤了不可。” 陈之叶不是不知道事情严重。自己主持的这档娱乐节目收视率很高,诸子欣觊觎已久,现在随了心,当上了主持,绝不肯轻易放手。更何况,以她的刻苦劲儿,在短期内迅速转正,几乎是手到拈来,她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但她担忧归担忧,更多的是无奈:“我也没办法呀,这节目我主持了两年,你以为我舍得?可惜伤在脚趾上,又不能穿高跟鞋” “唉,算了,算了。”组长被她说的心烦意乱,又见她的表情有些黯然,索性换了话题,“服装赞助的事,你跟洛宇飞提了吗?” “没有,受了伤,哪顾得上呀。再说我明知道他想干什么,还去求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怕到时候不能全身而退。” “退什么退?”组长忿忿地拿眼瞪她,“洛大公子这么好的条件,你都不动心,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顿了顿,她又仿佛明白了什么,又道:“叶子,你是不是喜欢周总那样的?” 陈之叶一愣:“组长,莫非你觉得费安琪不如我?”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喜欢周总才这么问的。叶子,听姐的话,如果你真有这念头,趁早死了心,周家奕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陈之叶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招惹?恐怕四年前就已经招惹上了吧。 组长看她默不作声,以为自己猜中了几分,拉过她的手,叹了一口气说:“一会儿给洛大公子打个电话吧,现在情势逼人,工作绝不能受到影响,所以不管怎么样,你先把服装赞助的事给解决了再说。” 经过上次付经理的事,陈之叶也灰了心,再也提不起勇气去联系什么公司了。走捷径,通过洛宇飞的人脉来找赞助,也算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录影结束,陈之叶从书包侧袋里翻出纸条,犹豫地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迟迟不肯打。别看她主持节目从不怯场,一旦真的拿起电话来,还是紧张的厉害。 组长见她迟疑,果断地把电话抢过去,拨了一串号码。洛宇飞像是在睡觉,声音有点颓唐,还有点迷糊。组长客气地喊了他一句“洛大公子”,然后才转入正题说:“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那边能不能帮叶子搞定个服装赞助。” “陈之叶?” “是她。你也知道,小姑娘腼腆,不太好意思,所以,赞助的事一直没解决,现在脚伤了,在家休假,更没时间了。我是看着这都年底了,明年新一轮的节目全新改版亮相,真是替她着急。所以,我想问问,你那边是不是可以联系到一些厂家或者公司当赞助。” 对方没有立即答话,似乎是在思索。陈之叶和组长的心同时揪起来,竖起耳朵,互望着彼此。 顿了一顿,只听洛宇飞在电话里说:“这事儿容易,我有一哥们家里是做服装的,让他们赞助应该不难。这样吧,明天你等我消息,我去和那边谈谈。” “那就太谢谢了。洛大公子,真够意思,改天叫叶子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总算长吁了一口气,陈之叶伸手一摸,组长竟然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组长得意地弯弯嘴角,故意邀功:“陈之叶,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谢我啊?” 陈之叶瞟了她一眼,轻笑着反问道:“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喜欢洛大公子,故意拿我当挡箭牌打了这个电话。你说,我帮你解了相思之苦,你怎么谢我呢?” 组长被她说的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说:“小妮子,还想不想在我这组混了?” 她“呀”了一声,道:“组长被人揭穿心事,恼怒不已,正欲公报私仇” 组长暴怒:“你是真的不想混了,是不是?” 一贫一笑中,门被推开,化妆师走进来,看见陈之叶,不由大吼:“最近没保养?皮肤怎么这么差?”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27 巧遇 027巧遇 洛宇飞替她联系的是一家生产高档女装的企业,太子爷叶昊铭和洛宇飞相交甚笃,他只打了个电话,对方便应承下来,还答应让设计师专门替她量身订做,仅此一件,穿完去填自己的衣柜,完全不用归还。 这天,洛宇飞接她去量尺寸,她觉得不好意思,硬是拉上了组长。结果一路上,组长和洛宇飞相聊甚欢,她就坐在旁边一个人沉思。 洛宇飞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去看陈之叶的表情,忽然道:“怎么,陈小姐心情不好?” 她心里一直有顾虑,又插不上什么话,所以一直靠在椅背上发呆。听他这么一问,她才笑笑说:“没有,只是好奇,他们的女装这么高档,邵姐名气那么大,当初去请他们赞助的时候还吃了闭门羹,怎么会答应给我提供三年的服装?” 他哧地一笑,眉眼舒展开来,如沐春风:“那是,我和昊铭可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哥们儿,这点小事儿都办不了,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组长笑问:“是什么战壕啊,说的那么豪迈?” “麻将桌呗!” 陈之叶知道,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一有时间就凑在一起打麻将,几个大男人在高档酒店里包下一间客房,连女服务员都不准进,只是几个人围在桌边昼夜奋战,熬的脸红眼绿。 记得当初和周家齐谈恋爱的时候,曾有那么一回,周家奕给她打电话,要她到酒店去给他送钱包。周家齐去上班,她以为他有急用,便一个人跑到他的房间翻出钱包,打车给他送过去。结果一推门,一股浓烟窜出来,薰的她直咳嗽。 她以为失火了,再一看,原来是几个大男人正坐在桌边打麻将。满屋的烟气呛人,竟然还有人叼着烟狠抽,见到她,也都不再动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有人故意逗她说:“你再不来,家奕可就要输裤衩儿了。” “滚!”周家奕怒瞪他一眼,站起来接过钱包,拿出一迭钞票往桌上一放,“欠你们多少自己拿啊,别跟一小妹妹过不去。” 结果又有一个声音暴出来:“哟,家奕心疼了吧?” 陈之叶觉得匪夷所思,脸上一红,一句话不说便退了出来。后来她和周家齐提起,周家齐也说:这个很正常,男人们在一起打打麻将,总比去胡混要强的多。 她一直以为这样的情况只是少数,没想到,大家的圈子竟然都差不多,她甚至能想象的到,洛宇飞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打麻将时的样子。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工业开发区之后,又七拐八拐地开了一阵,才总算到了目的地。叶昊铭亲自出来接她们,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她们去量体裁衣。 量完尺寸,叶昊铭又带他们去参观加工流水线,学习衣服的制作过程,后来又去了他的办公室,拿了几幅设计手稿来给她看。 “陈小姐,你看,这都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根据您的体型和气质设计的服装。目前,我们是针对你的那两档节目做的初步设计,如果您有什么特殊要求,还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在细节方面和总体风格方面做出相应的修改。” 他这样面面俱到,让陈之叶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向他道谢。叶昊铭笑笑说:“陈小姐别客气,不瞒你说,我爸一直骂我不务正业,宇飞给我打电话,我一想,哥们的事儿哪有不帮的道理,于是顶着雷把这事儿给接了,没想到我爸知道了,居然笑着说,你小子总算办了回人事儿。” 叶昊铭这一席话,的确将气氛缓解了不少,大家年龄又相近,很快就有说有笑起来。洛宇飞打算送陈之叶她们回去,叶昊铭却嚷着让洛宇飞请客:“建设路新开了一家海鲜城,去尝尝怎么样?” 陈之叶赶紧说:“那我请客吧。” “那怎么行?”叶昊铭意味深长地瞟了瞟洛宇飞,“有洛大公子在,哪有让女人掏钱的份儿?” 车子足足开了三十分钟才从工业区开到建设路的商业中心。这里十分繁华,泡沫经济之下,房价水涨船高,据说一间百平米不到的小吃作坊,一年的租金都可以在位置稍偏些的地段买间小公寓。 七拐八拐,总算看见一家名叫“饕餮海鲜城”的自助式海鲜饭庄。这是一幢明清风格的建筑,大红漆门,黄绿相间的琉璃瓦,特别是门外那一排的大红灯笼,看着特别喜气。 陈之叶听过这家饭庄,据说开业的时候那场面常人难比,光是筒子炮就放了一千八百八十八个,五百多对花篮从饭庄里面一直摆到马路对面去,还请了某著名女星现场剪彩,场面极是隆重。 这里以“鲜”和“贵”闻名,都是正宗的即捕即捞,消费档次偏高,又因为时间段尚早,所以没有多少人。如此一来,陈之叶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便不客气地端着盘子,和组长一起去挑海鲜。 组长说:“我要吃海螺,这样生煮出来,再蘸点芥末油,很鲜。” “那我也要一个,养生频道的周福来天天嚷,海螺的苦胆败火明目,应该多吃。” 洛宇飞听了闷头一笑:“唉,敢情你们台里人都听他的?告诉你吧,别看他表面像个专家,前几天去医院体检,结果三高里面有两项都不合格呢。” 正说着,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陈之叶?”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028 含血喷人 028含血喷人 陈之叶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竟然是肖芳和陆浩。陆浩的手还揽在肖芳的腰上,两个人甜蜜恩爱的样子,倒是让人羡慕。 “你们怎么来了?” “芳芳喜欢吃这里的河蟹。”陆浩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瞟了瞟洛宇飞和叶昊铭,“你们跟朋友一起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吧。” “好的。”陈之叶客气地点点头,又转身继续去挑海鲜。 不得不说,这里的海鲜真的很好吃,问过叶昊铭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都是用海水煮的,鲜加咸,那便是极品的美味了。 叶昊铭对海鲜极有研究,什么样的蟹比较肥,什么样的虾是混养的,他都一清二楚。吃饭的时候,还特意拿起一只蟹来,亲自教他们辨别。 有了他这样实物寓教,这顿饭吃的妙趣横生,结果吃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来。陈之叶尴尬地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就看到“周家奕”三个字在屏幕上闪个不停。 她皱皱眉,心想:怎么是他?他找她有什么事? 这个电话仿佛是在心头落下一块石头,压的她透不气来。她犹豫着不想接,但音乐一直响,洛宇飞和叶昊铭同时朝她看过来,眼中充满疑惑。 她怕引起不好的猜测,极不情愿地按下了绿色的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只听对面传来一个格外阴冷的声音:“回家来。” 陈之叶心里一沉,但碍着有人,还是好脾气地同他解释:“我现在在忙,有事一会儿再说,好吗?” “马上回来!”他的口气不容置噱,又硬了几分。 她很生气,恨不得挂了他的电话,但因为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才忍气吞声地忍了下来,嘴上却依旧很固执地说:“我真的有事。” 电话对面突然安静下来,周家奕沉默不语,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她想,或许他良心发现,很认真地在考虑是不是可以给她一些个人的空间,又或者他会直接答应她暂时不用回去。想着想着,就听见对面传来啪地一声,似乎是在开打火机,不一会儿,又是啪地一声,紧接着听见他说:“饕餮海鲜城是吧?我去接你。” 原来他只是在抽烟,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陈之叶气的磨牙,恨不得破口大骂。他这样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要挟她,分明是故意想让她难堪,他就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妥协?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饕餮海鲜城?正疑惑着,眼睛不经意地瞟过不远处开心吃海鲜的两个人,心里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她愤愤地咬牙:“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说完,她把手机收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客气地说:“对不起,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叶昊铭看了看洛宇飞,眼中一闪:“让宇飞送你吧,” “不用,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别耽误了你们的好心情。”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陈之叶以最快的速度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往家里去。车子飞速行驶,道路两边的景物迅速向后倒退,而她只恨不得是坐上了火箭,一直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瞪她一眼:“小姐,这条路上全是探头,我总不能违章吧?” 她被噎的没话说,只得恹恹地闭了嘴。 到了小区,她交钱下车,上楼、开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而周家奕气若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翻着一本小册子。看见她回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说:“你脚不疼了?那就快过来,看看喜欢哪个?” 她忿忿地走过去,伸出手用力地随便一指,他往册子上瞟了一眼,笑道:“原来你喜欢带院子的越层别墅啊。嗯,有院子的也好,养养宠物,种种花草的也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对着另一头吩咐道:“帮我订一套c户型,最好院子能大一些,再买一只狗,要纯种的。” “周家奕,你叫我回来,就是帮你挑房子买狗?”她气的怒火攻心,全身的血气一股一股地往上涌,统统聚到了脑门。她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朝他吼,“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 看来她是气的急了,字字尖锐,仿佛是元弩上的利箭,发发齐射,刺进他的耳朵里。周家奕愣了一愣,冷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吃个海鲜,至于你大发脾气?” “什么叫吃个海鲜,你知不知道我在谈公事?” “公事?你们电视台的主持人,什么时候变成交际花了?陪着洛宇飞和叶昊铭两个人吃海鲜也叫公事?有那个时间,你倒不如来陪陪我?”他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碾,一股烟腾起来,将他的脸虚虚地掩住,烟雾背后的目光越发地幽沉,倒让人觉得有一股难以觊越的压迫感。 “你怎么能这样含血喷人?难道男女之间,除了那种关系之外,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就不能在一起谈公论私?” “不是不能,但对方不能是洛宇飞。我早就跟你说过,洛宇飞不适合你,似乎你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看着他理所应当的表情,她委屈的想哭,有那么一秒,眼泪冲进眼眶里,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不让它们掉下来。周家奕,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霸道的毫无道理,却又把一切说成是顺理成章。 她歇斯底里地吼起来,连声音都在发颤:“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就算我和洛宇飞真有什么,也不用你管!” “我管了,你能怎么样?”周家奕沉沉地看着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难得这样牵就一个人,但你也要有起码的觉悟。在我的身边,就得安份!” 陈之叶决定放弃,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有更为强势的理由。她想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不许,就算耐着心听完,也只是用一个“不”字直接否决。 心里像破了一道口子,血肉模糊,疼的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后退了几步,摔门而去。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王 029 加点赌注 029加点赌注 冷风吹在脸上,刺喇喇地疼,陈之叶穿着拖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以前,她可以去投靠苏丹,可现在,她没地方可以去。 她怕被人认出来,不敢去外面,只好一个人在小区里绕圈子。她想了很多事,甚至想到了周家齐,她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只排球,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或者就不会惹上周家奕,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 小区周围的绿化带是刚刚修剪过的,一个个唯美的园艺造型让人赏心悦目,疾风吹过,一阵阵青草香气沁人心脾。她大口地呼吸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电光石火之间,她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是她的家,凭什么她跑出来吹冷风,周家奕却屋里喝茶看报? 她抻了抻衣领,上楼回家,开门的时候,周家奕正在打电话。似乎有什么愉悦的事,他竟然低眉含笑,五官尽舒,连声音也变的极为柔和。 她没兴趣听他说什么,自顾自地脱了大衣,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昨天烧的,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她捧在手心里,一口一口喝,一股温流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周身渐渐暖和起来。 一杯水喝完,她满足地把杯子放下,一回头,却差点撞进周家奕的怀里。她没好气地拿眼瞪他:“让开。” 出人意料,他竟然没有生气,还很君子地站在一旁,让她从身边走过。 “费安琪约我出去,你来不来?” 陈之叶以为自己听错了。既然在他眼里,她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情、妇,哪有资格融入他的圈子里去?更何况,费安琪是他正牌女朋友,她去了算怎么回事儿?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可以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而丝毫不让对方看出任何破绽? 狐疑地回过头去,却对上周家奕清明的目光,那副坦然的表情,仿佛并不觉得她和费安琪坐在一起是件尴尬的事。 她冷冷地回拒:“我不去。” 但又一转念:“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去洗了个脸,又极为好兴致地化了个妆。她想,既然周家奕都不在乎了,她怕什么?或许去看看他如何面对费安琪,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周家奕带她去的是一家台球俱乐部。 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家里是做台球厅生意的,她经常厚着脸皮去蹭球打,却从来没有来过这样高级的台球会所。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望去,这里的光线很暗,一张张绿色的球桌上,分别有三盏小灯垂下来,将桌上被摆成三角型的桌球照的圆光锃亮。 吧台里,调酒师正卖力地做着各式各样的动作,引得坐在不远处的那一排穿着红色短裤短衫的陪练小姐们惊叹不已,掌声连连。 周家奕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便有侍者认出他来,立即上前,周到细致地替他们擦了鞋,然后引着他们上二楼,直奔包房。 费安琪一早就到了,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不得不自己开了一局,打着解闷。看见陈之叶,竟然没有半点吃惊,反而直起身子,把球杆支在地上,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你来了,快进来。” 陈之叶对费安琪的热情大感意外,如果是因为工作或在其它的场合,倒还说的过去,可是这一次,她是明目张胆和周家奕在一起,就算周家奕从没告诉过她什么,但是这样情形,聪明的她也总该意识到一些什么,但她竟然可以不动声色。 她不禁怀疑,到底是她真的迟钝,还是教养好到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同她翻脸,又或者是在娱乐圈历练的久了,变得沉稳莫测了。 侍者端了一瓶西班牙的魄丹红酒和一些水果来,而周家奕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问:“你来了多久?没被人认出来?” “扬子替我开了个特殊通道,我在这儿,没几个人知道。” 周家奕脱了外套,娴熟地挑了一根球杆,兴致勃勃地说:“打一局如何?” “好啊。”费安琪积极应战,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头对陈之叶说,“陈小姐,你自己不会无聊吧?” “不会,不会。”陈之叶摆摆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观注球局。 周家奕台球打的很棒,她一直是知道的,但是费安琪动作娴熟老道,俨然一位久经赛事的职业选手,伏在球桌上的架势与气度叫她大吃一惊。 不过,尽管陈之叶给了费安琪这样高的评价,费安琪却还是输了,她把球杆往桌上一扔,缴械投降一般摇了摇头:“不打了!不打了!我练了很久,结果还是赢不了你。” 周家奕勾了勾嘴角,忽然有些意犹未尽地朝陈之叶看过来:“你打不打?我让你三颗黑球,怎么样?” 陈之叶瞟了瞟费安琪,她正端着酒杯,悠然自在地啜,眼中暗含着一缕笑意,并没有吃醋的样子,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笑笑说:“不如加点赌注吧?”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030 原来你会 030原来你会 费安琪眸光一闪,好兴致地推波助澜:“嗯,加点赌注才有意思。周大总裁财大气粗,可不能让女人给叫下阵去,是吧?” 周家奕瞥着陈之叶,眼中的笑意更深,“你想赌多大?” 她拧眉思索了一下,深吸了几口气说:“虱子多了不痒,帐多了不愁,一百万怎么样?” 陈之叶心里扑腾扑腾地跳的厉害,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她是拿月薪的上班族,比不得一掷千金的豪门贵妇,这样爽利干脆地叫了一百万,周家奕也不难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拒绝,当即拿出支票夹,签好字拍在球桌上。 球局正式开始,由周家奕开球。母球打着旋儿,狠狠地撞在红球上,发出砰地一声,接着,红球散开来,往四面八方滚去。 不是吧,他就这么小看她? 不光是陈之叶吃惊,费安琪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去,意味深长地对陈之叶说:“陈小姐,很有利的开局,你可要加油了。” 陈之叶一边用壳粉蹭着球杆,一边仔细地分析台面上的局势。有几个红球离袋口很近,她有很大的把握打进去,再把码子甩回来打黑球,这样一红一黑,再加上他事先让的三个黑球,分数也有不少。但是,剩下的球位置交综错杂,该如何拆解,她倒是没什么把握了。 她稳了稳心绪,集中精神,按照先前的思路打,费安琪呀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说:“原来你会打?” “只会打一点。”陈之叶瞄着球,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将一颗黑球打入底袋。 周家奕抱着球杆,泰然自若地喝着酒,在陈之叶击球落袋之时,还替她鼓掌,一点也不着急,仿佛早有预料,她会在某个环节上失误。 陈之叶不想被他小看,于是更加谨慎,但越是如此就越是紧张,手底下反倒打了滑,母球直直地从红球旁边绕过去,慢慢地停住。 她失望地抽了抽嘴角,心有不甘地坐回到沙发上去。 轮到周家奕上场,他几乎是手到拈来,每次彩球进洞,他都会似笑非笑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照这样的态势发展,周家奕的胜算很大,如果他赢了,她到哪去找这一百万?想到这儿,陈之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静静地坐着,眼见着周家奕把黑球从底袋掏出来,擦了擦摆在桌上,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她装作无意,但却摒气凝神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心里暗暗地祈祷。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明明是个角度很好的球,按陈之叶的话说,闭着眼都能打进,周家奕居然失误了。 台上的局势分明,球的位置也很好,陈之叶雀跃着站起来,在路过周家奕身边的时候,竟然还得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谢谢了!” 费安琪坐在一旁,始终是不动声色,这会儿看出端倪来,便趁着陈之叶打球之际,凑上来小声说:“就这么送她一百万?” 周家奕似笑非笑地说:“你看出来了?” “水放的这么明显,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看不出来。” 他们两个人只是在说话,但在陈之叶的眼里,就显得格外亲密。她觉得自己很多余,也为自己当初的一时任性觉得羞愧,所以,当费安琪提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怎么都不好意思再跟着去了。 周家奕开车送她回家,她总算没有继续和他吵架。她似乎很累,懒懒地靠在车窗上,手里捏着那张一百万元的支票,总觉得不踏实。 本書首发于看書蛧 031 你值这么多钱? 031你值这么多钱? 周家奕去赴约了,陈之叶把支票压在玻璃板底下,给洛宇飞打了个电话,为自己临时离场道了个歉之后,便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抽屉、衣柜、床垫下面她几乎翻遍了所有的角落,总算在周家奕的箱子里找到了之前他频频拿出来要挟他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复印件,她慢慢地打开,逐字逐行地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地苍白,看到最后那个签名,熟悉的一笔一画,熟悉的构架力道,笔画散开来,化作一根根针,刺向她的眼睛。 她觉得冷,全身都在发抖,仿佛掉进了冰窟里去。冷水打旋涡漫过她的头顶,她几乎忘了呼吸,直到那一瞬间的狂浪要将她溺毙,她才想起挣扎。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动了一动僵硬的双腿,艰难地移动了几步,终于伏在床上嚎啕大哭。除了妈妈的死,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仿佛聚积了多年的委屈,如山洪一般倾塌而来。 她哭了很久,因为抽咽的厉害,慢慢地打起嗝来。倒了一杯水,猛喝下去才算止住。她靠在墙上,大口地吸着气,一边流泪,一边傻笑。 她一直跟苏丹说,妈妈早就不在了,就算没有爸爸,也可以。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担心,他在哪儿,有没有吃饭,天冷有没有棉衣。那样的谎话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可以看的淡一些,可是,看到这熟悉的笔迹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不可以。她无法想象,他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生活,也无法想象,他怎么就能够找到周家奕,还欠下这四百七十万的巨债。 他拿着钱走了,他会不会想象的到,为了这四百七十万,她要背负什么? 陈之叶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走回去,把那份文件放回到原处,而后便静静地盯着玻璃板底下的支票发呆。 周家奕回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他看上去心情不错,酒醉微薰,嘴角含笑,连眼神也变的迷离。 他脱了外套,看见陈之叶缩在墙角里,眼睛肿起来,分明是哭过,眸色不由一深,问:“怎么?在费安琪面前觉得自惭形秽?所以哭了?” 陈之叶抬头扫了他一眼,慢慢地起来,从玻璃板氏下拿出那张支票递过去:“这个给你。” “为什么不要?”周家奕眯了眯眼,却没有说话,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打台球的时候,我是故意说要加赌注的,后来真的赢了,你把支票给我,我反而觉得很沉重。这张支票,我还给你。” 周家奕胴眸一凛,眉头蹙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之叶见他不伸手,也不说话,干脆把支票往他手心里一塞。 “你站住!”他把支票握成一团,“你什么意思?” “这张支票不属于我,我拿着她只会觉得不舒服。” 他哧笑出声:“你要这一百万,不就是想抵债吗?我都想好了,只要你说,我就抵给你。你为什么不说?” 她老实回答:“我看了文件。” 周家奕的身体僵了一僵,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敛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她,只见她动了动嘴唇说:“那是我爸的笔迹。” “所以呢?” “你明明知道,这笔钱我还不起,所以,我们纠结在这个数字上没有半点意义。我答应你,给你当两年情、妇,两年之后,就彻底放了我,从此以后永远不会再介入我的生活,这样行不行?” “你以为你值这么多钱?”他满目嘲色地笑起来,额角淡青色的筋一突一突的,她看的紧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甚至怕他急怒之下会打她,不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罔 032 吃干抹净 032吃干抹净 他一步一步地逼上来,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她不知道接下来他想干什么,愣了愣,自作聪明环住他的脖子,直直地吻了上去。 他厌恶地推开她,她却再度扑上来,环住他的腰。 他并不配合,甚至有点抗拒,而她却仍然固执地吻下去,耐心而生涩地纠缠着他。她觉得他没有理由拒绝,但他的确是像一根木头,直直地立在原地,仿佛没有感知,只是木然地站着。 她吻的绝望,一股寒意的从脚底凉到心里。就在她放开他的一瞬间,他却骤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就你这种水平,两年会不会太便宜你了?” 她一顿,颤着声音小声问:“那你说,三年?四年?还是五年?” 她打算豁出去,只要能有个期限,只要他肯放过她,她愿意陪他耗。 他冷冷地笑,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乖乖听话,也许用不了一年,我就彻底厌烦了你!” 周家奕低下头吻她,大概是真的下了决定,陈之叶第一次没有半点反抗。 可能是她的表现还算令他满意,他也变的温柔起来,一种特殊的气息在唇齿之间微漾开来,慢慢地升温,慢慢地扩散。 他一向懂得如何摆弄一个女人,懂得如何让她们意乱情迷,而陈之叶也不例外。 她被他吻的酥若无骨,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喘息。他横抱着她上、床,耐心细致地做着前戏,直到最后一个挺身,她的思维才被一种极陌生的感觉所替代。 他索取,她承受,他抢占,她退让。她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这么温柔,但温柔之后,是一场比狂风暴雨还要猛烈的进攻。 他狠狠地掠夺,没完没了地折腾,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来,随着他律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她觉得心里很空,就连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也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挖掘。那种莫名的空虚感让她觉得恐惧,她睁开眼,努力想看清什么,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天花板上的深色花纹在上下摇晃。 她以为只要自己克服一下,就一定可以,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她无法容忍自己顶着情、妇的名头,这样卑微地生活在男人的身下。 她委屈的想哭,但还是咬牙忍住。他的话给了她希望,也许,真的用不了一年半载,他就彻底对她失去了兴趣。 小腹的胀痛感越来越深,直到她痛的近乎麻木,他才终于恹足地翻身倒下。她抑制住心底的翻腾与不适,大口地喘息着,此时的她,累到腰酸腿麻,除了呼吸以外,连动都动弹不得。 四周安静下来,`激情在疲劳中慢慢褪去。两个人各有心事,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墙上的电子钟在嘀嗒嘀嗒。 陈之叶很早就醒了。她隔着窗帘的缝隙,望着那一条灰蒙蒙的亮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爬起来,穿衣洗漱。 周家奕被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用胳膊撑着头,侧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要去哪儿?” “今天要回台里上班,休息太久了,再不回去,节目都被人抢光了。” “我送你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退避三舍地摇摇头:“不用,不用。” 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也不计较什么,弯弯嘴角继续睡。 本文来自看書罓小说 33 温暖 33温暖 时间尚早,又没有录影的工作,陈之叶失神地在台里走,不知不觉竟然来到新闻组。早间新闻的直播已经结束,直播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隔着玻璃,望着远处的那个位置,仿佛就看见苏丹坐在那里对着她笑。 自从上次以后,苏丹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厚着脸皮打过去,她全部按成拒绝,再后来,她连拒接都懒得按了。 想到苏丹,她心里一阵绞痛。她们俩曾经好到衣服混穿,连睡觉都在一个被窝里,可这十几年的友情,竟然就这么没有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大厅里碰到褚子欣。她大概是赶时间,风风火火地从出租车里跑下来,看到陈之叶,脸色忽然一僵,随即又客气地朝她点了一点头:“叶子姐,你脚好了?” 她笑笑说:“嗯,好了。” “哦。我今天还有一个录影,急着去化妆,先走了啊。” “好的。” 陈之叶慢慢地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堆了很多观众来信。她一封封地拆开,看到大家对她五花八门的称呼,只觉得好笑。 有的叫她小叶子,有的叫她叶儿,有的叫她陈小叶内容大多都是在询问她为什么没有主持节目,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这些嘘寒问暖的文字让她觉得温暖,之前的失落感瞬间一扫而光。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看到陈之叶,都不约而同地围上来,问她的脚伤。组长从化妆室里出来,看见陈之叶,也吃了一惊,等人群都散去了,才走过来问:“叶子啊,你怎么突然来了?” “脚好了,也休息够了,再不来工作,人要发霉了。” “那一会儿的录影,我叫主任把褚子欣换下来?” 陈之叶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她心里会不会有负担?” “我说陈之叶,你脑子在想什么?”组长翻翻白眼,“那节目本来就是你的啊,物归原主是早晚的事,哪有她说三道四的地方?再说,她的转正批文也下来了,只不过她现在的位置有点尴尬罢了,如果这个时候你不把大权拿过来,过了年,你准备把位子让给她?” 组长去了主任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诸子欣也被叫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她果然面色不善。 陈之叶知道她心比天高,妆都化好了又被临时撤下来,心情一定不好。她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和褚子欣解释解释,岂料组长却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别心软,她出手的时候,从来都没下过软刀。” 录影进行的非常顺利,陈之叶虽然错过几档节目,但凭着自己的经验,将节目气氛掌控的恰如其分。工作结束后,她本想请几位同事去吃饭,顺便道谢,话还没说,却意外地接到季束阳的电话。 “陈之叶,你来看看我吧,整天一个人在医院里呆着,腻歪死了。” “医院?你怎么了?” 季束阳在电话里哼哼:“来了不就知道了?动作快点啊。对了,礼物买点实惠的,我不要那些个花啊草的,摆了一屋子,都快招蚊子了。” 哪有这样的病人?陈之叶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还是往路边的精品屋走去。 精品屋里并不大,房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铃,她一开门,风从外面灌进来,风铃们就打着旋儿地转起来,发出铃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非常热情地接待她:“您需要些什么?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新品哦,您把墨镜摘了,会看的更仔细。” 陈之叶尴尬地扶了扶镜框,还是笑笑说:“不用了,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可以拿去看病人的?” 小姑娘目光一顿,思索道:“音乐盒?或者是抱抱熊?” 陈之叶不答话,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一个樱木花道造型的存钱罐上。那是个q版的人物造型,表情看起来非常腹黑,斜斜的眼睛仿佛在算计着什么,但她一想到,他每次的如意算盘都要落空,而后大出洋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如果没和苏丹吵架就好了,把它买下来送给苏丹,正好和她家里的流川枫凑成一对。 挑了半天,她还是相中一款风铃,结帐的时候,她瞟了瞟货架,说:“那个樱木花道也替我包起来吧。” 她没想到下班时间,医院也会这么多人,她尽量低着头,坐电梯上了四楼,然后到护士站去问季束阳在哪间病房。 小护士正在交接班,头也不抬地说:“4713,找不到就往病房里望一望,鲜花最多的那间就是。” 怪不得他说屋里花草多的都快招蚊子了,陈之叶推开门的时候,也被这里外三层的花束吓了一跳,再看躺在花海里看书的季束阳,俨然成了一位“白雪王子”。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笑声惊动了季束阳,他抬起头来,满是惊喜地抱怨:“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一个下午。” 陈之叶走过去,关切地问:“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怎么到骨科来了?” 季束阳把被子一掀,露出打着夹板的一条腿:“从马上掉下来。骨裂了。” “怎么摔的?这么严重?” 季束阳故作轻松地笑笑说:“那马叫我惯坏了,竟然敢跟我耍脾气,我骂了它一句,它不爱听,一打晃就把我甩下来了。” “季束阳,腿都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 “医生说,坠马的人,很多都摔成了半瘫,像我这种情况算是轻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庆幸?” 陈之叶摇摇头,道:“反正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好好躺在床上当你的白雪王子吧。” “白雪王子?这名儿倒是贴切。”季束阳忽然想起什么来,摊开手掌,极为孩子气地问,“礼物呢?陈之叶,你大名鼎鼎的主持人,看病号空手来?你也真好意思啊?” 陈之叶把礼物拿出来,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看,是风铃。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没力气挂了。” 季束阳眼睛一瞪:“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连病人也欺负?” 陈之叶在季束阳的病房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为了逗他开心,她也极难得地配合地听着他嘻嘻哈哈地犯贫。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医生们从急救车里抬下一个临产的孕妇。大概是因为早产,担架上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她觉得难受,侧过头去不敢再看,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和周家奕的这几次都没有过任何措施,而这次的大姨妈也还没来,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她不是没有常识,只是那些时候,光顾着和周家奕吵架,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 她吓的两条腿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仿佛那里真的生出了什么东西。她不敢多加逗留,匆匆回家打开电脑,在网上买了些试纸、安全套还有口服避孕药。 同城快递,即买即送。陈之叶作贼心虚,刻意在脸上糊了个面膜,才敢开门签收包裹。收到了包裹之后,破不及待地打开,拿出试纸来测孕。 她的两眼睛紧紧地盯着试纸的一头,等着它慢慢地显现结果,直到出现两根红印,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幸好是有惊无险,再加想起在医院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些后怕。她把东西处理掉,又把剩下的放在床边的抽屉里,一颗心才算安放下来。 还没吃饭,肚子有点饿,她翻开冰箱,拿了一罐八宝粥倒在碗里,然后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她平时吃的不多,加上没有心情,也只好这么凑合,等她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已经快九点了。 周家奕没有来,她也巴不得他不来。昨天夜里,他狠的就像一头狼,只差将她吞裹入腹。那种疼真的很难忍受,仿佛身体要被什么撑破了一样,到他折腾完,她的肚子始终都是酸的。 不都说做、爱是件很舒服的事吗?可为什么她只有疼痛,而没有被人们形容成欲死欲仙的快感?差一点儿,她就问他了,但关键时刻,她还是理智地住了口。也许,当时她问了的话,难保周家奕不会再找个借口折腾她。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034 如何才能忘 034如何才能忘 天气越来越冷,到了二月份,离新年还有半个月,虽然市级单位不用做春节晚会,但是特别节目却一组连着一组。陈之叶从早上开始,全台各个频道的知名主持人聚在一处,拍一些公益广告、慈善广告、节目改版宣传,和台里的拜年、招商宣传片。 陈之叶在摄影棚里遇到了苏丹。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喜气洋洋,红火非常,而苏丹却因为工作性质,还是老样子,穿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精明干练。 “苏丹,你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走过去和苏丹打招呼。 苏丹仿佛没有听见,只转过脸去和其他同事聊天。好多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们,仿佛是在讶异,两个好朋友,怎么会突然变的这样陌生。 陈之叶觉得难过,委屈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溢出来,瞬间便翻江倒海。她想哭,但很快又压抑了回去。 周家奕在m市,忙完手里的工作,已经是疲惫不堪。他揉了揉睛明穴,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打算回a市,却意外地接到安蒙蒙的电话。他嗯嗯啊啊了几句,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吧。 安蒙蒙靠在酒吧门口,心不在焉地抽着烟,路灯下,她短短的卷发蓬蓬的,微风一吹,便有一种朦胧和苍凉的感觉。看见周家奕的车停下,她把烟扔在脚底下踩灭,然后和他一起,从酒吧里把周家齐抬了出来。 周家奕透过后视镜,看着周家齐苍白瘦削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对安蒙蒙说:“把他送到你那儿去?” “为什么?” “他这个样子,叫爸爸知道了,肯定少不了挨骂。让他出去睡一夜,老头子眼不见心不烦。” 安蒙蒙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我不打算收留他。” “你不是喜欢他?不是想嫁给他吗?” “可是他不喜欢我。他今天喝多了,忽然莫名其妙地抱着我说‘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靠,我他妈算是看透了,我安蒙蒙就算是把一颗心掰开了、揉碎了,也比不上他嘴里的那个‘叶儿’。”安蒙蒙一边说,一边忿忿地拍着椅背,“周家奕,你要是有良心,你就告诉我这个‘叶儿’到底是谁,要不,我绝对不收留他。” 周家奕眼中一黯,烦燥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着,大口大口地狠抽起来。 “你倒是说话啊?”安蒙蒙咄咄逼人。 “他的事儿,你问他。” “果然是兄弟情深呐。”安蒙蒙气极,瞪了瞪眼,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才又问,“那你跟我妹到底怎么了?她说你好一阵子没给她打电话了。” “分手了。”他毫不避讳地直言,“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有时间你得劝劝她,不要太认真。” “可她她妈的就是认真了。”安蒙蒙终于喊了起来,“周家奕,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招惹她,现在玩腻了就想甩,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身边有多少女人,你们都很清楚,而且事先我跟她讲的很明白,是她自己不懂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不过是你们男人拈花惹草的借口罢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你把车停下,你们兄弟俩的事儿,我不管了。” 周家奕没有说话,狠狠地踩了刹车。车子猛地停住,安蒙蒙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飞出去。她大概只是一时愤慨,却没想到他真的把车停下,脸色一煞,忿忿地跳下车,狠狠地拍上车门,扬长而去。 砰地一声,车子震了几下,周家齐总算是有了点反应。他嚅了嚅嘴唇,喃喃地喊着:“叶儿,叶儿” 拍了一天的宣传片,陈之叶累到腰酸腿软,她靠在枕头上想歇一歇,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半夜时分,被人吻醒,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弹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被按回到床上。 是周家奕,他又来了! 他的手刚好按在她的锁骨上,很疼,仿佛是被黑白无常的锁魂钩刺穿了一般。黑暗中,她看着他的脸,明明是很帅的一副皮囊,可那深邃迷离的目光却让她感到恐惧。 他低头俯视着她,像是在怀疑什么,上下仔细地看。他喝了酒,浓浓的酒香扑散而来,尽管陈之叶不喜欢这种发酸的红酒味,但仍然不敢动。 三更半夜,他想干什么? 四周安静的诡异,两个人就一直保持着这样暧昧却极受罪的姿势,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睁开来,充满了惊恐。他的胸口也同样起伏的厉害,仿佛是盛满怒气,好半天之后,他终于伸手去解她的睡衣扣子。 这一次的索取是渴切的,她明明没有躲,他却像是迷失了方向,用力地柔着她的皮肤,四处寻找她的嘴唇。 纠缠、吸、吮,鼻间的气息越来越浓。他的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一路向下抚到腰际,仿佛怕她蒸发消失一样,恨不得要将她挫碎。陈之叶麻木地躺着,承受着暴风雨般的洗礼,任他予取予求,有几次,她疼的恨不得就这么晕过去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突然冒出很多小星星,一粒一粒地往上飞。四周越来越黑,恍惚之间,她听见他浓浓的喘息声中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彻底忘了一个人?”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罓 035 购物狂 035购物狂 他想忘记谁? 陈之叶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不认为周家奕是个长情的人,身上也的确不俱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特质,他就是个纵横欢场的花花公子,四年前是如此,现在俨然又高了一个级别。可他这些反常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电话忽然想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起手机接通,竟然是肖芳。 “叶子,是我!”她的声音有点低落,“出来逛街吧?” “你怎么了?陆浩呢?” “别提他了,郁闷着呢。” 陈之叶的神色一凛,仿佛是猜到了什么:“你们吵架了?” “你出来吧,出来我再跟你说。” 陈之叶只好挂断电话,再一次全副武装地出门。 她站在路边,一边无聊地踢石子,一边四处望着肖芳,直到一辆宝时捷慢慢地开过来,有人从里面向她招手,她才发现,开车的人居然是肖芳。 肖芳的情况她是清楚的,就是把她给卖了,也抵不上车钱。所以,买车的人,除了陆浩也只能是陆浩。她忽然想起n年前苏丹说的那句话:叶子,你知道吗?你要是给人当情、妇,绝对是尽去吃亏的,最后什么都捞不到的那种人。 想想看,似乎真的是如此,肖芳开上了两百多万的车,而自己却只能悲催地在那张床上劳心劳力地去还债。 上了车,陈之叶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这车坐起来果然很舒服,只是两个女人开这样的车在大街上,想不招眼也难。幸好肖芳早有计划,直接带她去了b市。 b市与a市相临,走快速路也不过才两个小时,那里街道繁华,经济发展迅猛,和a市同时被誉为省里的“东方明珠”。 一路无语,肖芳的脸色阴的可怕,比谁欠了她钱拒赖不还要严重。到了b市的一家茶餐厅,两个人去喝咖啡的时候,陈之叶才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和陆浩到底怎么了?” “我不过是问问他去干什么了,结果他突然翻了脸,还敢摔我的门。”肖芳一边说,一边忿忿地咬牙,“有本事,他就别再来找我!” 陈之叶知道,这是花花公子的通病,你对他态度冷淡,不闻不问,他们会觉得有挑战性,一旦过分地关心起他们来,他们就又开始紧张,生怕女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甩也甩不掉。 但这层意思,肖芳未必就不明白,她觉得多说无益,而且肖芳正值迷情深陷之际,她说什么都是不合时宜的,于是安慰她说:“男人嘛,多少都有些脾气,一点小事,也不用这样啊。走,我陪你逛街。” 肖芳跟着陆浩历练了几个月,变的派头十足,非名牌店不进,陈之叶也只好陪着她血拼。其实,她只是个主持人,名气自然比不上费安琪那些大明星,平时不大上妆,也基本上不会被人认出来。更何况,她的知名度也只限于a市,出了a市,那就如鱼得水了。 肖芳看中一款披肩,导购小姐站在一旁很热情介绍,说这是法国设计师的新作,还夸她眼光独到。 陈之叶一看价格,不禁咂舌。说到底就是一块布,但加了进口、名牌几个字,多普通的花纹和材料也都翻倍地涨价。她工资不算低,但面对这样的奢侈品时,还是得用囊中羞涩这个词。 肖芳眼睛不眨地连试了三、四款,而后动作娴熟地拿出一张金卡来:“全部替我包起来。” 导购小姐愣了一愣,感激涕零地接过来去刷卡,随后拿着帐单和礼物走过来,极客气地说:“送您一件小礼物,希望下次再来。” 出了门,陈之叶瞥她一眼,笑道:“不用这么骚包吧?” “切,反正是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陈之叶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购物狂,才逛了两家店,手里的东西就多的拿不下,幸好她们开了车来,先绕到停车场把东西放下,又再出来逛。 这一趟买到手软,所有的帐单加起来,零零总总,竟然花了三十四万。信用卡的大额消费,银行会发提示短信到客户的手机里,肖芳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陆浩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肖芳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心情总算畅快了许多。她顺手抓了一个袋子递给陈之叶:“叶子,送给你。” “别,太贵了,我不要。” “为了感谢你陪我疯,所以,你必须要。” 陈之叶还是摇摇头,推回去:“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要了。友情还要讲价码呀?太市侩了。” “哎呀,我说错话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想送你一件礼物。” 陈之叶拒绝了好久,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肖芳,不得已,只好挑了一条披肩。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036 胆大包天 036胆大包天 结果这条披肩引起了轩然大波。全办公室的女孩子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叶子,你发财了啊?” 她笑了一笑,道:“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会送你八千块一条的披肩啊?” “是啊?男的女的?” “我看八成是男的。” “那会不会是洛大公子?他爸当那么大的官,他自己又有好几家娱乐城,买条披肩还不是小意思?” “唉,洛大公子长的多帅啊,上回跟他一桌吃饭,我晚上回去就做梦了。” “醒醒吧,人家看上的是叶子,你作什么梦啊?” 办公室里好久没有这么活跃过了,听着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猜测,陈之叶只觉得好笑。 组长大概是当了真,凑过来小声问:“叶子,披肩真是洛宇飞送的?” 陈之叶刚摇了摇头,她又问:“那是谁?那个小开?” “季束阳?”陈之叶想到他那个白雪王子的造型,抿嘴笑笑说,“他呀,正住院呢,哪有功夫买什么披肩?” 组长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是周总。” 陈之叶心里一沉,随即扭过脸来,奇怪地问她:“组长大人,我不过是跟他吃过一顿饭而已,为什么你老是把我和他牵扯到一块?就因为他敬我的那杯酒?”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组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告诉你,像周家奕那样的男人最喜欢玩深沉了,逢场作戏是少不了的。你看费安琪坐在他旁边,竟然一声不吭,为什么?因为她够聪明。你别看周家奕和大伙儿谈笑风声,可那眼神儿也从没真的落在谁的身上超过三秒,唯独对你是特别的,我那天刻意数了一下,最长的那次足足有17秒。要怎么说这男人不好招惹呢,明明是对你动了心思,还能这样不动声色,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主意呢?叶子,你要是对他没意思,千万离他远点儿,知道吗?” 她笑的几乎肚子疼:“组长,这你都看的出来?还数了17秒,你想当克格勃呀?” “我倒是真想干,谁肯要我呀?”顿了顿,组长的神情又认真起来,“最近有没有跟洛宇飞联系?你上次就那么走了,让人多尴尬呀?” 提到洛宇飞,陈之叶也觉得欠他人情,她想了想,还是给洛宇飞打了个电话。 洛宇飞正在打麻将,他手气不太好,输了不少,正打算翻本。听到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瞧,不禁愣了一愣,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 见他如此,立即有人戏谑道:“什么重要人物啊?还得换个地方接?” “就是,他爸打电话,也没见他这么谨慎。” 洛宇飞瞪起眼,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和手势,然后再按下接听键:“喂?” “你好,我是陈之叶。” “我知道是你,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吃惊也是在所难免。陈之叶这样想着,于是笑笑说:“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所以特意给你打个电话。” “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洛宇飞笑:“算了算了,还是我请你吧,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那六点在电视台门口见。” 挂断电话,洛宇飞再也没有打牌的兴致,索性吊尔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的抽了起来,缓缓精神。 有人等不及,嚷嚷着:“抽什么烟呐,快点!” 他悠闲地吐了个烟圈:“不打了,有事儿,得马上走。” “别介啊,你走了,我们哥几个找谁去?” 叶昊铭替他解围:“唉,没听见刚才那电话?他是佳人有约。” 那人“哦”了一声,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道:“怪不得你今天手风不顺,原来是情场得意呀!” 洛宇飞咬咬牙,笑骂道:“今天才哪跟哪儿,看我下次怎么捞回来。” 说完,他站起来,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洛宇飞赶到电视台的时候,陈之叶还没来,于是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还没不得及喂,就听见她急切的声音说:“马上,马上,等我一分钟。” 洛宇飞觉得好笑,刚弯了弯嘴角,就看见她急匆匆地从电视台里跑出来。他赶紧把车靠过去,从里面替她开了车门。 “不好意思,迟到了。” 陈之叶一边道歉,一边俯身坐上去,关门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周家奕的车正停在不远的地方。 她装作不在意地望了一望,似乎里面没有人。刚刚放下心来,却又不经意地看见从车窗里冒出一缕缕薄烟来。 他在车上? 她想起周家奕三番四次的警告,心里一沉,所有的兴致都在这一瞬间消逝无踪。他来这里干什么?看见自己上了洛宇飞的车,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半路把她叫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又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索性拿出手机把电池抠了下来。 本文来自看书王小说 037 后果 037后果 洛宇飞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米粥做的特别好吃,陈之叶一改往日作风,不顾形象地连喝了两大碗。 小菜不过是一些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酱菜,黑乎乎的一团放在小碟子里,但腌制的方法似乎很特别,咬起来又脆又甜。她吃的意犹未尽,忽然问他:“你怎么想起带我来吃这个?”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偶然想起来,上次在泰华会馆的时候听你说喜欢吃素,所以就带你来这里了。怎么,你不爱吃?” “这简直就是美味,不爱吃简直就是不识货。小时候我妈也经常熬粥给我喝,淡淡的米香,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我一直以为她放了糖,有一次特意站在旁边看着她熬,但是从头到尾,也没见她把糖罐子拿出来” 她一边吃一边自顾自地喃喃,说到开心的地方,嘴角微微扬起来,整张脸都变的生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发光的东西照着,额头亮的就好像纯净无暇的白瓷,显得神彩奕奕。 洛宇飞从不插话,一直笑眯眯地听她说,后来她意识到他的目光始终看着自己,这才有所觉悟,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不是,就是觉得你说的有意思。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那个时候我爸还只是个教师,工资不高,我妈违反原则生了我这个二胎,被单位辞退了,一家人就靠我爸那点工资生活,特别苦。” 陈之叶慢吞吞地剥着煮花生:“你还有个哥哥?那为什么他们都叫你洛大公子,而不是洛二公子呀?” “我哥那个人很正统,干什么事都不喜欢顶着我爸的名头,也不爱跟着我们胡闹。他找工作的时候,又是应聘又是考试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来还差点被裁员,直到有一次,我爸过生日,在饭店碰到他们单位的头头脑脑,他们这才知道我哥原来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回去之后,我爸夸他懂分寸,知进退,还说我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大公子,后来这洛大公子的名儿就这么传开了。” “洛书记人很好,平易近人,有一次我们台办晚会,结束后,他上台来慰问,还很亲切地说,晚会很精彩,你们辛苦了,那是多大的鼓舞呀,后来台里庆功的时候,还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呢。” 洛宇飞不以为然:“你呀,思想绝对有问题。你们累巴巴地干了一晚上,我爸上去就说一句‘你们辛苦了’,一句话能当饭吃?能当工资花?你看我,一给你打电话就叫你出来吃饭,多务实呀。” 这样一贫一笑间,时间过的很快,只是结帐的时候,洛宇飞说什么都不肯让陈之叶花钱。她知道他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便也不再坚持。 这一顿饭花了不到三百块,到了车上,陈之叶还在嘀咕:“明明只有几碗粥和几碟小菜,竟然要那么贵。” 洛宇飞笑的牙颤:“这家店的师傅可是专门从澳门请过来的,据说是得过什么美食奖,你吃了这粥,不也是赞不绝口?所以,照我说,绝对的物有所值。” 见他说的一本正经,她只好甩给他两个字:“歪理。” 车子一路疾奔,到了小区楼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窗口望了一望。屋里漆黑黑的一团,路灯的光反在玻璃上,幽幽朦朦的,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她推门下车,笑着送走了洛宇飞,然后才开始上楼。开门,进屋,关门,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忽然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推在门上。门把手刚好抵在腰上,这么一撞,酸痛难忍,她呲牙咧嘴地伸手去柔,嘴唇却在下一秒被人堵住。 本书首发于看书辋 038 恶梦 038恶梦 他在家,为什么不开灯?疑问刚一冒出来,还不及思索,就听见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撕她的衣服,动作蛮横之至,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明明是很结实的布,竟然被他轻轻一扯就碎了。 很明显,他生气了。因为她不听他的劝告,因为她擅自关了手机。 陈之叶有点害怕,往后缩了一缩:“周家奕,你别这样行不行?” 他不理她,嘴唇依旧在颈间流连,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叫她颤栗,她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狠狠地咬下去。 她的脖子很白,很长,仔细看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这一口咬下去,一定是恐怖森然。但他没有咬,只是一路向下地吻着,到了胸口的时候,才忽然停住。 他保持着姿势不动,她也不敢动,不敢出声,心里紧的厉害,喘息也变的急促,因为害怕,胸口一伏一伏的,甚至可以碰到他的鼻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就在她以为他要放过她的时候,他却忽然将她横抱起来扔在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吻,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陈之叶觉得他就像天上的太阳,炽烈的光焰烤的她难受,所有的热量憋在毛孔里急聚升温,要仿佛要将她摧枯拉朽。 残衣剩料被一点一点地从身上剥落,趁着尚有一丝理智存在,她费尽力气地推开他,伸出手去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好半天,摸出一个安全套来。他一怔,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以为他不肯戴,努力地扯出一个笑脸来哄他:“冈本超薄的,我查过,这个型号是最薄的。” 他还是没有动,只是盯着她,有些好整以暇的味道。她继续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常识总是要懂的,我是万万不能怀孕的,而你也不希望n年以后,多出来一个孩子和你的子女抢家产吧?” 她尽量和颜悦色,但他还是越听越怒,最后竟然把安全套抢过来扔到床底下,而后毫无顾虑地长驱直入。 这一次比以往的哪一次都要狠,黑暗中,他的身子压下来,像坦克一样碾过身体。那明明是可以承受的重量,她却觉得喘不过气来,仿佛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以前看小说,总能看到“兽性大发”四个字,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兽性”。他的节奏越来越快,她的意识也一点一点地模糊,咬牙坚持着,直到他偃旗息鼓,疲惫地歪到一边去,她才闭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中,她看见了苏丹,那个和自己好到同睡一条被的姐妹,正用一种怨毒和嘲讽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她。 “陈之叶,你可真有出息,顶个肚子还敢来上班,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给人当情、妇是吧?”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腹部隆起,好像真的有个孩子,还能感觉到胎动。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情、妇,不要脸!” “对,不要脸!” 一个个怨毒的声音传来,有组长的声音、褚子欣的的声音、甚至是邵之茹和杜云泽的声音。各种指责纷至沓来,她惊慌失措地张开嘴,想要向她们解释,可是,她就像是受了什么人控制,嘴张的再大,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之叶,我以为你为耻!”苏丹说完,便绝望哀伤地转身向远处跑去。 一辆辆汽车呼啸而过,而苏丹却故意往车上撞,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但她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顾不得大喊,急忙追了上去。 终于,她拉着了苏丹的衣服,她看着她那疾愤的表情,眼睛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苏丹,你听我说,我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没怀孕,孩子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解释?”瞬间,苏丹的表情变得狰狞,她看着她冷冷地笑,“肚子都大了,你还想怎么解释?明天报上就会登出来,电视上也会播,陈之叶,等着身败名裂吧!” 说完,苏丹表情一敛,她就被狠狠地推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就在这时,一辆卡车从远处急奔而来,她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车轮从自己的身上碾过。 “孩子!不!” 本文来自小说 039 适得其反 039适得其反 陈之叶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周家奕的脸。他俯下身子来,幽黑的胴眸凝视着她,半晌才问:“你梦到了什么?” 她回想起了刚刚的梦,那辆大卡车呼啸而来,快速旋转的车轮,隆隆的鸣笛声,每一个场面都逼真的仿佛不是作梦。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周家奕打开床灯,翻身下床,难得好脾气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几口,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从身侧拉开抽屉,翻出一盒毓婷拿了两粒,混水服下。 她的手一直在抖,像是惊魂未定,又像是在惧怕什么,大口地喝着水。周家奕觉得匪夷所思,伸手把药盒抢过去,前后翻了几下,微微皱了皱眉,冷冷一哼道:“看来这梦倒挺真实,居然吓到半夜爬起来吃避孕药?” 这能怪她吗?他不肯采取措施,难道她就不能用这种方式自我保护了?网上说避孕药吃多了,最可能直接导致不孕症的发生,周家奕只顾自己爽,根本不管别人,到头来,居然还敢质问她? 陈之叶调整好心绪,忽然哧地一笑,满眼嘲讽地望着他:“我知道,你身边的那些女人,都被你诓的五迷三道,个个都想给你生孩子,你没见过也是理所应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从来不节制,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大着肚子来找你?” “你想说什么?”他似乎有些恼怒,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我还等着你玩腻了把我像死狗一样踢出去,所以我不想怀孕,也不能怀孕。避孕药这东西吃多了不好,拜托你讲讲道理,用一用计生用品,可以吗?” 周家奕终于变了脸色,不是盛怒,而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一定是怒到了极点,或者是真的碰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是前者,而她却仍然倔强地仰起头,与他的目光对视。 他的样子真的很可怕,额角的青筋微微突露了来,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她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口干舌燥,腿肚子都在哆嗦。 陈之叶是了解他的,往往在这种时候,招惹了他绝对没有好结果。她本来可以恹恹地闭嘴,可以婉转地表答自己的意思,但她还是决定赌一赌,她想,不管是一次、两次、还是三次、四次总会有一次,会让他彻底厌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概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握紧拳头竟然松了一松。她皱了皱眉,他却在下一秒钟哧笑起来:“陈之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对待女人,我的确很少有耐性,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兴趣的人。如果你肯老实,说不定用不了两年,我就厌倦了,如果在我面前耍心机,挑战我的耐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会事得其反!”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040 欺人太甚 040欺人太甚 周家奕一走就是两个星期,没有了他的索求无度,陈之叶的睡眠质量明显提高,连化妆师都夸她最近的皮肤有了起色。 轩眼间到了新年,一早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竟然铺了一层薄雪。车顶、树梢,细细地聚着一层白,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点点的碎光,明亮耀眼。 陈之叶洗漱了一下,就立即换衣穿鞋,赶到电视台里化妆,准备参加一场直播录影。妆刚花好,要去试衣间换礼服,却突然接到苏丹母亲的电话。 她觉得意外,也觉得欣喜,毫不犹豫地接通,就听见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说:“叶子啊,今天别忘了来我们家吃饭啊。阿姨包了三鲜馅的饺子等着你,下了班早点来。” 因为她一直是一个人,苏丹怕她觉得孤独,所以,总是接她去自己家里吃年夜晚。苏丹的妈妈会包好吃的三鲜馅饺子,一口咬上去,汤汁直流,鲜香可口。吃完饭,还和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打牌,守岁。 可是,因为周家奕,苏丹和她决裂了。现在,她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有什么脸去见苏丹的父母? 想到这儿,她有些哽咽。费了好大的力气把眼泪逼回去,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极是抱歉地说:“阿姨,我今天录影要很晚,是一场直播,恐怕不能过去了。我先给您拜年了,您帮我跟叔叔说一声,就说我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 挂断电话,鼻翼两侧还是酸酸的,但她还是很快恢复了状态,换上礼服去参加录影。 这是一场春节特别节目,要从中午的十二点一直播到晚上八点钟,然后再由导播切换画面,转播省里的春节晚会,所以,未来的八个小时里,她不能休息。 幸好主持人一共有六位,三男三女,分版次,分空间和不同的时间段进行轮番的直播,所以她有充分的补妆、喝水、上厕所的时间。 为了锻炼新人,台里决定让新转正的褚子欣也加入直播,由她和一位男同事直接去省里的演播厅,守候在春晚的第一现场,采访前来参加演出的演员。而陈之叶则被安排和苏穆一起主持一个送礼环节。 这个环节叫“新春欢乐送”,半小时一次,节目形式和中央台的砸蛋类差不多,只是把金银两色的石膏蛋改成了红色的软绸,上面用金色的毛笔写着奖品的名字,然后由热心观众参与选择,最后让赞助商按时提供奖品,并且由栏目组负责邮寄给中奖的观众。 由于奖品丰厚,加上节目寓意深刻,观众的热情空前高涨,热线电话几乎都被抢爆了。而陈之叶也乐得做这样的新春特使,给大家带去欢乐和好运,所以主持起节目来,喜气洋洋、干劲十足。等到八个小时的直播结束,早就累的面瘫脚软了。 卸了妆,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一天没有正经吃饭,早就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幸好她提前备好了速冻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做了开水倒进去,慢慢地煮。 记得以前在苏家,她主动要求去煮饺子,结果饺子全都破了皮,苏丹还笑她把饺子煮成了“片儿汤”。她觉得不好意思,后来苏丹的妈妈笑吟吟地告诉她,搅动饺子的时候,勺子要紧挨着锅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搅,饺子就不会碎了。 那些让人温馨的散碎片段排山倒海地侵袭而来,才不过一年的光景,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她觉得很痛,四肢百骸都在痛,捂住心口,里面空荡荡的,仿佛被人掏掉了什么。 苏丹再也不会原谅她了,那些珍贵的东西,再也不会有了。 水沸了,她又浇了几次冷水,而后才把饺子捞出来,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视,调到央视一台看春晚。 吃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响,抬眼望过去,竟然是周家奕。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竟然有些风尘仆仆。 陈之叶有点措手不及,愣在当场。周家奕却自顾自地脱了外套,挤到她的旁边,不客气捏起一只饺子放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用脚踢她的拖鞋,发号施令:“去帮我拿个碗。” 她没有动,却还是把剩下的半盘饺子推到他面前,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看她一眼,嘴里嚼着饺子说:“来看看某人的可怜相。” 她的确是可怜,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地,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能一个人窝在小小的空间里,看电视吃饺子。但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他来讥讽。 她气呼呼地瞪起眼:“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饺子还有没有?”他顾左右而言其他,明明不占理,还很霸道。 没等到答案,还眼巴巴地看着他把半盘饺子吃光,她恨的几乎牙痒。她本来就心情不好,一时忍不住就拍了桌子,结果力气大了些,疼的她呲牙咧嘴地直甩手。周家奕对此视而不见,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赵本山的小品,一边指挥她做这做那。 “陈之叶,把碗拿走,挡视线。” 她瞪他一眼,把碗拿开。 “把桌子擦擦,都是油。” 有人说,新年过的不开心,会连累一整年都过的不开心。陈之叶对此深信不疑,纵使她气结,也还是在疾颜怒色地瞪他几眼之后,老老实实地去刷碗。 站在水盆旁边,陈之叶越发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悲催。从小死了妈妈,爸爸又抛下她一个人消失了,好容易找了个处处令人艳羡的男朋友,自己却喝醉了酒,上了男朋友弟弟的床。 她知道太美好的东西一直不属于自己,所以她认命,一个人来到a市,重新来过,可某人却像狗皮膏药一样地粘了上来,还拿她爸欠下的一笔债来要挟她。 好吧,她退一步,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就算是要用这种屈辱的方式还,她也认了。可是为什么还要让她失去最好的朋友?为什么在春节这本该喜气洋洋的一天,找上门来欺负她? 周家奕简直是欺人太甚!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41 当头一棒 041当头一棒 收拾好碗筷,陈之叶依旧在磨牙。她暗暗地想,周家奕过来的目的很明显,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从厨房里出来,本山大叔的小品已经结束了,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周家奕忽然用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当当四周万簌俱寂,只有这清脆钟声在耳边回响。十二下数过,春晚现场一片欢腾,而外面的小区里也是鞭炮声声,仿佛这新年的第一天是被炸开的一样。 周家奕开了窗,外面的鞭声一片连着一片,震耳欲隆,仔细闻闻,空气中还弥漫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一股冷风灌进来,陈之叶打了个哆嗦,于是捂着耳朵缩到角落里,对着他喊:“把窗子关上,太冷了。” 他没有动,反而转过身来,目光变的深沉而又灼亮。外面放了烟花,引子像一颗流星直冲上天,而后华丽地炸开,化做一条条狂舞的金蛇,慢慢地绚烂,慢慢地消寂,而周家奕的影子,就刻在这绚烂的背景里。 这一幕让陈之叶有些怔忡,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有这样的表情。他有一副好皮囊,剑眉英挺,薄唇刚毅,特别是这样的神情,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就在她心底生疑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短短几下,但说了什么却尽数被湮没在鞭炮声中。 她没有听清楚,只好再问:“你说什么?” “你自己睡吧,我要走了。”他把窗子关好,走过来穿外套。 “走?” “怎么,舍不得?”他从容地扣好扣子,回过头来瞟她一眼。 她巴不得他早点走,哪会有舍不得的道理,见他真的穿上了衣服,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嘿嘿地咧着嘴,甩给他两个字:“不送!” 春节的喜庆之气很快就要过去,陈之叶轮轮换换的也只是休息了两天。节后,台里的改版新风铺天盖地地吹了起来,就在她为了节目费心凝神的时候,主任却把她叫去谈话。 “叶子,等等。”组长叫住她。 她不好意思地嘲组长笑笑:“组长,有什么事儿?主任正叫我呢,我一会儿再来找你,行不行?” “是吗?那你先去吧。”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几天台里事比较多,主任要是有什么安排,或者是说话冲了点,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敲开办公室的门,主任正准备倒茶,看见她进来,连忙招呼她说:“哦,你来了,快进来坐。” 办公室里香茗袅袅,书卷气息很重,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目的书,雪白的墙壁上还挂着台长亲笔书写的一幅隶书作品,“静、净、竞”三个字铁画银钩、笔力苍劲,用于自勉自纠,最为恰当不过。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主任的办公室,却仍然觉得有些局促。幸好主任一向和蔼,还特意拿出个茶杯,给她沏了一杯茶,而后坐在她的对面,笑呵呵地说:“小陈呐,你在台里工作了两年,表现的很不错。主持的两档节目在全市的反响很高,收视率也很高,这是你努力工作的结果呀。” 陈之叶被夸的不好意思,忙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全靠主任教导和大家帮助。” “这次找你谈话,主要是因为台里有个决定,想听听你的意见。”主任把喝了一口茶,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她心如鼓擂:“什么决定?” “现在相亲类的节目比较热,为了抢收视率,台里想专门给你打造一个全新的相亲类节目,所以,那档综艺节目你就暂时先放一放。” “主任,三档节目,我可以兼顾的。” “不。眼下,各大电视台的相亲节目泛滥成灾,都是录播,有什么幕后的花絮或者突发事件都是经过剪辑的,我们打算反其道而行,实行直播,所以,为了保证工作不冲突和你的个人状态,我们是做了慎重考虑的。” 陈之叶的情绪有点激动,但还是拒理力争:“主任,综艺娱乐的节目和相亲节目基本属于一类,个人的形象反差不会太大,而访谈节目要深入挖掘,整个画面感也要深沉一些,所以,如果必须要放弃一个的话,我觉得访谈节目比较合适。” 主任的脸色沉了沉,但最终还是耐下心来,语重心长地说:“小陈,台里已经做了决定,做为一名员工和入党积极分子,在关键时刻应该服从组织安排,明白吗?” 陈之叶觉得委屈,也很舍不得,这个节目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把它做成现在这样家喻户晓,收视长虹的局面,她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突然换人? 她吸了吸鼻子,仍是有些不甘地问:“主任,如果我下来,接手主持的人是谁?”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042 把酒买欢 042把酒买欢 “你问这个根本没有意义,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并不是所谓的‘打压’,小陈,你可不要想歪了啊。” 陈之叶固执地摇摇头:“这个节目跟了我两年,对它,我有很特殊的感情。要我走,我可以接受,我就是想知道,谁接替我。” 主任深色的瞳孔在眼睛的后面转了一转,随后叹了一口气,说:“褚子欣接替你的位置。” “她?”陈之叶脱口而出,不由握紧了拳头,“主任” “小陈,你先别激动。你看,褚子欣刚转了正,成了台里的一员,但是她没有什么经验,影响力也不够。咱们台向来不养闲人,但眼下又没有特别适合她的节目,思来想去,就觉得你受伤的时候就是她替你,而且主持的也不错,所以,台里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原来如此…… 陈之叶坐椅子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头皮发麻,血液也仿佛凝住,煞的面色苍白。如果不是因为要安排褚子欣,台里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琢磨出个相亲节目来给她?那档节目,她做了两年,就因为她褚子欣有某人做后盾,就可以不费吹灰地坐享其成? 她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不满,胸口却还是起伏难平。 “小陈呐,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这个相亲节目也一定会主持的很好。台里也决定下大力度扶持,你好好干,这个节目一定可以火起来!” 主编还在谍谍不休地安慰她,陈之叶却一字也听不进去,只想快点离开,找个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她站起来,急着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收住脚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过身来赌气一般地说:“主任,既然台里这么决定,我绝对服从,这档相亲节目,我一定可以做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陈之叶觉得全身发冷,脚步虚浮,心里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十分难受。组长一直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忙拉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叶子,你怎么样?” 她侧过脸去看组长的眼睛,笑的格外凄惶:“组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组长一时怔住,却又不得不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你也别太在意,况且这个节目已经到了饱和期,新节目才更有挑战性啊。” 陈之叶看着组长关切的神情,强扯出一抹笑容,说:“组长,我都明白的,就是有点突然,一时接受不了,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就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组长提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几天没有录像任务,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两天,从下星期开始,咱们全力研究新节目。” 来不及回家,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陈之叶只好躲进电视台的洗手间里去。她一个人站在墙边哭了很久,积郁了许久的痛苦和无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她怕被同事们听见,只好咬着胳膊低低地呜咽,一想到自己辛苦主持了两年的节目要拱手让人,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掉的更凶了。 哭了一会儿,心情总算开释了一些。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肿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不管多努力,多拼命,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取悦了别人而已。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燥热感一消而散,顿时觉得舒服很多。她拿出粉饼盒,补了补妆,尽量让自己别显的那么狼狈,而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电视台。 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她忽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如果苏丹在,那该多好?她什么话都可以和苏丹说,可现在,她能找谁? 她想到了肖芳,虽然她还不足以推心置腹,可是至少可以替她排解一下孤独。想到这儿,她给肖芳打了一个电话,却是个男人来接:“喂?” “对不起我想我打错了。” 陈之叶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对面的人说:“你是找肖芳吧?” “对的,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 是陆浩?他们和好了? 她怔了一下,又问:“能不能让她接一下电话?” “她正洗澡呢,要不,一会儿我叫她给你打回去?” “不用,不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 陈之叶放下电话,直觉得脸上发烧。晴天白日的,女人在洗澡,男人在外面等,还帮女人接了电话,这不就是典型的台湾电视连续剧吗?幸好她是个女人,如果是个男人,男主角是不是也会拈酸吃醋地大发雷霆? 她不敢再打扰肖芳,只得一个人到处游荡,因为没有化妆,眼睛又肿了,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走,居然也没人认出她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华灯初上,天色黑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台球酒吧门口。这里一直热闹,到了晚上,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变幻莫测,绮丽非凡,她仰头看了一会儿,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她很少涉足这样的地方,上次来,也只是和周家奕、费安琪躲在包房里。这一次,她的心情坏到极点,这昏暗的环境、吵闹的音乐和狂舞的人群,倒让她觉得轻松。 她在吧台前坐下,看着吊在头顶上整齐有序的酒杯发愣。调酒师立即走过来,提起n个瓶子,将各种颜色的酒混在一起摇了摇,再倒出来,放在她的面前说:“美丽的小姐,这杯叫蓝色忧郁,很适合你的气质。” 陈之叶低头瞧了瞧,淡淡的蓝色液体透过晶莹剔透的酒杯,泛着幽烁的光,仿佛是冬天的大海那般安静、沉寂。她很喜欢那个颜色,端起来一口喝下去,浓烈的气息便顺着喉咙一倾而下,一股燥热感瞬间就拱了上来,仿佛刚刚喝的不是酒,而是一杯火。 她把酒杯放下,对着调酒师眨眨眼,笑容中略带了一丝顽皮与好奇:“能不能给我一杯紫色的酒?” 调酒师依言调了一杯淡紫色的酒推到她的面前:“暧昧。” 本文来自看书惘小说 043 被调戏 043被调戏 在陈之叶的要求下,调酒师不停地调,橙色那一杯的叫灼灼,白色的一杯叫纯粹,绿色的叫千岛之夏总之是花样繁多。 一连喝了数杯,她只觉得全身发热,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的厉害。明明喝了很多酒,却还是口干舌燥,头有点沉,看东西也有些迷离。灯光乱窜,音乐high到顶点,身体的细胞也蠢蠢欲动,随着节奏开始沸腾。 有人坐到她的旁边,装腔作势地端着酒杯问:“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像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 她醉眼迷蒙地看着他,哧地一笑:“先生,你搭讪的技巧太拙劣了。” 天知道,她这一笑是何等的媚态百生。那人看的心花怒放,不肯离开,依旧缠着她说:“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或者跳个舞?” 她有点烦,挑着眉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今晚过后,就认识了。” 她虽然喝多了,但意识还有一些,哆哆嗦嗦地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拍,转头想走。那人不怀好意地缠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小姐,我送你?” 她甩开他,舌头有点打结,含糊不清地拒绝:“不用。” “你这样恐怕不太方便,还是我送你吧。”说着,咸猪手又再一次伸了过来。 “把手拿开!” 就在拉扯之时,身后响起一声低喝,陈之叶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周家奕阴沉着脸站在光影交错的舞池边,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安。 这人,连生气的时候也帅的不成样子,只是表情太过严肃,明明才三十来岁,却沉闷的像五十岁的大叔。她一直觉得他性格有缺陷,偏偏还有人骂她不识货,说这叫“酷”、“深沉内敛”、“有个性”,难怪会把那些小姑娘迷的颠三倒四。 周家奕显然是怒到极点,她却不知死活,呵呵地笑起来:“原来是你呀,真巧。” 她站在地上摇摇晃晃,好像疾风中的蒲草,随时都可能瘫下去。她一笑起来,眉眼若星,全无半点城府,似乎对身边的危险毫无所知,这副样子,看的周家奕怒火中烧。 那人见好事被扰,极不甘心地问:“你谁呀你,多管什么闲事?” 周家奕不回答,侧目瞥了她一眼,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拽到身后去,然后才轻蔑地扬起下巴,抬起一脚就往那个男人的肚子踹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迅速,灯光一闪,快的几乎看不清。只见那男人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后退了好几步,而后恼羞成怒,挥拳朝他打来。 周家奕面色不改,拉着她往后一退,身后的几个保安便一哄而上。 他拉着她往外走,她却频频回头,大嚷着:“唉,他们打架呢,看完再走吧。”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惘 044 惩戒 044惩戒 瞿正扬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吐了个烟圈,指着监控屏慕,笑的有些兴灾乐祸:“难得,周家奕也不冷静了一回,看来是真上心了,可是这陈之叶,根本完全对他不感冒。有意思,真有意思!” 费安琪也吃着水果,哧哧地笑:“他这人,小孩子心性,明明喜欢的要命,还不肯承认,非得把人家小姑娘磨的一见他就跑才甘心。有一回,他听说人家要做一档访谈节目,非逼着我去找她做节目,给她垫垫场,为了这事儿,我跟经济人闹了好几回。” “哟,他也真豁的出去。我们费安琪这么大牌的明星,怎么能这么屈尊降贵呢?” “去你的!”费安琪嗔怪地瞪他一眼,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一回,他听说陈之叶在找服装赞助,愣是在a市开了一家服装公司。设计师也请了,人员也招聘了,什么都准备齐了,静等着她来求他,结果人家根本就用不着他,到现在,他那公司一件衣服都没做,员工整天悠哉悠哉地白拿工资。唉,这个陈之叶,可真让人羡慕。” 瞿正阳见她一脸感慨,不冷不热地说:“只要你肯,也有人愿意为你这样费心尽力,你说你一直这样,又是何苦?” 费安琪的表情敛了一敛,又仿佛陷入了沉思。她找瞿正阳要了一只烟,点着了夹在手指间,一口一口地抽,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我的事,你不懂。” 周家奕把车子开的飞快,陈之叶只觉得头晕,混沌间睁开眼,看着周家奕的侧脸,忽然撒起酒疯来:“你把我抓出来干什么?我还没喝够呢。送我回去,我要喝酒!” 周家奕拧着眉,怕她从座椅上滑下去,只好一只手开车,用另一只手揽着她。 她挣扎着推开他,借着酒意,语无伦次地发泄着:“你凭什么管我?你们都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犯了错,我爬错了床,可是我也得到了惩罚,我失去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为什么还逼得我失去最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在我身边,现在她不要我了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我主持了两年的节目,耗了多少心力才做到现在这样?收视率那么高,成绩这么好,凭什么要我让给她?究竟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这样逼我?” 周家奕开着车,眉头又不由紧了一紧。她的眼泪和几近咆哮的控诉,都让她方寸大乱。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耍酒疯,不顾形象,不带顾忌,完全将自己的心里的委屈剖露在他的面前。 这一路上,陈之叶极不安份,靠在椅背上,一会儿呵呵地傻笑,一会儿又哭的像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嘴里一直咕咕囔囔地说着什么,却含含糊糊地听不清楚。 她全身发软,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周家奕把她从车抱下来。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淡去,慢慢地消匿在一片朦胧之中。她靠在他的身上,像只初生的小猫,因为冷,便极为贪恋地往他的怀里缩。 周家奕抱着她,一只手开门、落锁,直接冲进浴室,打开花洒,放水。 恍惚间听见水声,淙淙的,好像是山间小溪。但这声音有点吵,她终于不耐烦地拱了拱身子,却在下一秒,忽然掉进水里去。 悬空的感觉吓了她一跳,她本能地开始扑腾,水声哗哗地响,还一涌一涌地往她的身上、脸上漫。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浴缸里,而周家奕正站在旁边,冷泠地盯着她瞧。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045 欲拒还迎? 045欲拒还迎? 是他?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被周家奕按回到水里。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在四处乱摸乱抓。缸壁很滑,挣扎间,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手上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从没见过周家奕这样,又凶又狠,似乎是真想杀了她,拼命地把她往水里按。力气在迅速抽离,因为是在水里,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又冷又怕,但他死死地压着她,怎么都不肯松手。 她想起小时候的那次溺水,就是现在这种感觉,无助,惊慌,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想张嘴呼吸。 但所有的一切,都渐渐被窒息所取代,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周家奕那凌冷若霜的表情也开始变的重叠。 在意识就快消弥的时候,她突然不再挣扎,一双手破水而出,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往下拽。 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周家奕只看着她的表情瞬然一变,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于是开始抽手,但她却死死地抱住他,不肯松开。 浴缸里的水哗哗地往外溢,仿佛里面有两头争夺地盘的熊在拼死相搏。她全身都湿透了,周家奕虽然在外面,却也被水打的精湿,极是狼狈。拉扯之间,水溅的更汹,不小心呛进鼻子里,如同卡进去一把刀。她觉得疼,呼吸也变的困难,终于忍不住松开他,伏在浴缺上极为剧烈地咳嗽。 她咳的很厉害,像是要把肺也咳出来,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一想到刚刚惊险的一幕,又委屈地嚎啕大哭。 周家奕走出浴室,拿了一张毯子,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裹着抱到床上去。她身上很湿,浸的毯子也湿了,她缩在床角,捂着毯子发抖,湿漉漉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嘴唇也哆嗦着,十分狼狈。 他拿了干毛巾扔给她,她咬牙切齿地瞪他,没有动。他眯了眯眼,走过去,拿起毛巾往她的头上罩。 与刚刚在浴室里的暴戾完全不同,他极耐心地替她擦头发。她往后缩一缩,忽然冷笑起来:“你干嘛?刚刚差点把我淹死,现在又跑来装好人?” 他不回答,继续揉着她的头发,她却掀开毯子,咄咄逼人地吼了起来:“滚,少碰我!” 终于,周家奕的耐心到了顶点,他抡起毛巾狠狠地往床上一摔,怒不可遏地低吼:“陈之叶,你别得寸进尺。知不知道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刚才和你搭讪的人是谁?如果我晚了几分钟,你猜会是什么后果?把你按在水里,就是要让你清醒清醒!” 酒吧?搭讪?模糊的记忆开始慢慢地在脑子里重叠、拼接,她甚至记起来那个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细节。 “不管什么后果,那是我的事!”看着周家奕手背上突起的淡青色的血管,她心虚地侧过脸去,“我就是死,也不用你管!” “好,很好!”他气的冷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陈之叶胆战心惊地坐着,两腿条哆嗦的厉害。她以为他会动手打她,但是他没有,却字字如针地说:“不就是节目被人抢了?至于你要死要活的吗?你对付我的本事都到哪去了?难道说,你的倔强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吸引我所用的欲拒还迎的招术?”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046 潜规则 046潜规则 周家奕摔门而去。大概是怕她冻病了跑医院太麻烦,明明室内有地暖,却又在临走之前,替她开了空调。 陈之叶刚从水里爬出来,衣服全都贴在了身上,十分难受,她全部脱掉,然后整个人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钻进被子里。 这样大哭大闹地发泄了一通,心里总算是好过了一些。再回头想想,周家奕的话虽然恶毒,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组织上的安排,她必须要服从,而新节目有很大的挑战性,也有一个很好的良性发展期。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暖风拂拂,全身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退去,她趴在床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因为之前喝过酒,所以睡的昏昏沉沉,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陈之叶躺在床上,看着不远处半湿半皱的衣服,郁闷地抽了抽嘴角。她想上厕所,但也总不能一丝不挂地去吧?也不知道周家奕去了哪里,就算是真的闹翻了,他也不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吧? 忍了一会儿,实在是憋的难受,只好把床单拆下来裹在身上,开门去找洗手间。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沿着走廊往前,先后开了几扇门才算找到对地方,舒服地坐在马桶上,又开始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豪华? 当务之急解决了,她就又把自己裹进床单里,一下一下地往卧室里蹦。蹦到半路,忽然听见门响,接着,周家奕赫然出现在门口。 他一怔,表情有些错愕,陈之叶也是一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脸上一红,捞起拖在地上的“尾巴”,像受惊了兔子一样,光着脚蹭蹭几步跑回卧室里去。 周家奕追进来,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被他盯的很不自在,于是没话找话地问:“这是什么酒店,这么豪华?该不是总统套房吧?” “别墅。”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袋子扔过去,“穿吧。” “别墅?不是吧?重新装修过?” “上次那幢别墅在市南,这幢在市北,就算你出去逛,也绝对遇不到台长。” 她放下心来,伸手拎过袋子往里一瞧,内、衣、胸、罩,薄衫长裤,全部都是新的,连标签都没撕。她咬着嘴唇,偷偷地拿眼瞥他,心里开始怀疑,这胸、罩是他买的,还是某个女人留下的,他顺手拿来借花献佛? 但现在情况特殊,实在是没时间计较,于是,理直气壮地嘲他一瞪,低喝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不用那么麻烦吧?”他不容置噱地挑了挑眉,“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滚!”她气的咬牙,忍不住再次咆哮。 慢吞吞地换好衣服,陈之叶简单洗漱了一下,整个人果然清爽了许多。从房间里出来,周家奕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在吃早餐了。 白米粥里混了些麦片,再来几碟小菜,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这些吃的是哪来的?她正觉得奇怪,就看见一个打扮朴素的小姑娘从厨房里走出来,操着一口别扭的方言说:“周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大叔差不多,还周哥?陈之叶暗暗地瞪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她大概二十岁左右,身材瘦削,说话间,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摆,看起来十分乖巧。 周家奕点点头,她便逃也似的开门走了。 陈之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醉生梦死的狼狈和早上找厕所时的窘态,不由一窘:“她一直都在?” 周家奕抬头扫了她一眼:“我请的小时工,每天早上来做早餐,下午再过来收拾一下房间。” 她木讷地点点头,他却又挑了挑眉,命令道:“情、妇就要有情、妇的样子,别发愣,坐过来,陪我吃点!” 真是差点忘了,她是他的情、妇,也难怪昨天她在酒吧里喝成烂醉,他怒成那个样子,还差点把她淹死。苏丹说的对,不管真的假的,男人总有这么点虚荣心,哪怕已经玩腻了,只要跟自己还有未清的牵扯,别人也绝对碰不得。 讽刺的是,古有卖身葬父,她是卖身替父还债,虽然实质相同,可古人就能落个品德高尚,人人敬重,她就得顶着“情、妇”、“小三”的名头,灰溜溜地生活在夹缝里,见不得人。 但周家奕捏着她的软肋,进她家就像逛花园,压榨她就像周扒皮,从不手下留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就是再强硬,也只能妥协。 如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让他早点厌烦,所以处处忤逆,故意倒他胃口,败他的兴,但这么做丝毫不见成效,反倒被他认为她在欲擒故纵。或者,她真的需要安分一些,无条件地满足他任何的虚荣心,然后等他慢慢地觉得自己无趣…… 想到这儿,她仿佛豁然开朗,于是不客气地坐到餐桌旁,端起一碗麦片粥喝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周家奕家教很好,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动作也很优雅,典型的西方作派。这样一个有良好出身、举止得当、长相出众、出手阔绰的男人,怎么能不讨那些女孩子们欢心? 他的风流韵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至少四年前,就已经叫她大跌眼镜。可是,谁能想象的到,他英俊的外表下却藏着一张兽皮,一上了床就凶相毕露?有时候,她甚至会想,那些和他上过床的女人都是怎么挨过来的,但又一转念,或者只有对自己,他才会那么狠吧? 正想着,某人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在想什么?” 陈之叶怕他看出端倪,立即说:“港台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装腔作势地看看报纸,你怎么不看?起码也要了解一下股市行情吧?” 周家奕抬头看她一眼,只淡淡地说:“你懂股市?” “不懂。”她一噎,又讨好般地凑上来,诌笑着问,“哪几支比较赚钱?提供一下情报?” 她一向对炒股没兴趣,但某人整天以各种理由、各种姿态跑来索债,再加上最近又频频爆出某人因为炒股一夜暴富的新闻来,也不由动了点心思。 可周家奕才没那么容易上当,镇定自如地说:“行情不好,哪支都不赚。” 敷衍,绝对是敷衍。行情不好,那些富翁又是怎么出来的? 陈之叶瞥了他一眼:“切,不说拉倒。” 吃完早餐,周家奕送她回家,明明已经过了高峰期,却还是堵车堵的厉害。陈之叶从车窗伸出头去,把手在撑在额前搭了凉棚,望了望前面的车龙,泄气地说:“你在这儿排着,我下去买份报纸。” 每日市报,一块五一份。陈之叶卷着跑回来,一上车,便急急地把娱乐版挑出去看。娱乐头条自然是被大明星费安琪所占据,巨幅照片上的她,风姿妁妁,宛约动人,特别是那薄厚适中的嘴唇,明明涂了很妖冶的大红色,却并不浮媚。 “周家奕,头版头条又是费安琪。唉,有这么一个漂亮能干的女朋友,你大资本家的优越性基本发挥不出来,是不是挺郁闷的?还有,那么多的男歌迷影迷对她品头论足,陷入疯狂,你就一点也不吃醋吗?” 她喋喋不休,周家奕却并不理她。没有得到期待中的答案,她只好收起好奇心,打开内页去看,却被一个醒目的标题吓了一跳。 ——《本市热门综艺节目主持人换血——当家花旦陈之叶遭遇潜规则,或将转战幕后》。 娱乐记者捕风捉影的本事果然不俗,她昨天才跟主任谈了话,今天的新闻就冒出来了。虽然有很多内容纯属猜测,但已经有一大半内容接近事实了。 一想到即将与自己奋斗了两年的节目告别,心里又是一阵揪扯,纵然是舍不得,她也只能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叹气。 车子一路飞奔,来到小区附近,忽然看见成群结队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小区里涌。陈之叶觉得奇怪,刚刚降下车窗,便听见有一个声音飘了进来:“快,快,刚刚打听到,陈之叶没上班,她一定是在家里。守住楼口,争取能采访到本人,拿到一手资料!” 本書首发于看書罓 047 同居 047同居 陈之叶大吃一惊,立即把车窗升起来,作贼似的用报纸将自己的脸遮住,只露两只眼睛,偷偷地往外看。 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有几个她还见过,都是a市数一数二的报社精英。他们大张旗鼓地往小区里面跑,还有两个人因为跑的时候发生碰撞,当即吵了起来。 周家奕一见情况不妙,车速都没减,直接从小区门口开了过去。 陈之叶回头,继续扒着窗子往外看,保安已经明显招架不住,场面极是混乱。她只觉得头疼,忽然想到费安琪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事,不由在心里开始同情起她来。 拐过这条街,她才老老实实地坐好,心跳尚未平复,却又冷不防听见周家奕说:“这里太乱了,不安全,你今天就正式搬到别墅去住。” 她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干脆拒绝:“不去。” “嗯?”周家奕眯了眯眼,听语气不像是不高兴,倒像是有些莫名其妙。 陈之叶吸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差点忘了的身份。她是他的情、妇,睡也睡了,名头也有了,现在拒绝似乎有点矫情。 她悄悄地观察他的脸色,撒谎说:“我其实是不太喜欢那套房子。” 其实,那房子很漂亮,她又怎么会不喜欢?若真有不喜欢的,也肯定是那个看似童工的小姑娘保姆。本来应该是上学的年纪,却在别人家里干家务赚钱。她不在的时候还好一些,如果那小姑娘整天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她会很有负罪感的。 周家奕抿了抿嘴唇,半天才说:“那房子是你自己挑的,现在居然说不喜欢?” 她歪头想了想,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某天下午,她气呼呼地回家,大手一指,某人就拿起电话,颐指气使地说要一套c户型。 原来,刚刚的别墅就是那套所谓的c户型。 无话可说,她只好住嘴,任由周家奕把车子开去了b买些平时用的日消品。 到了b市,无需再遮遮掩掩,连空气似乎都变的更为清新。周家奕带她去了家俱城,挑了一套红木家具,然后才拐到商业街买衣服。 导购小姐热情鞠了一躬:“欢迎光临。” 陈之叶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看货架上的新款。导购小姐指着不远处的皮草专柜,笑容满面地说:“小姐,您上次看中的那件皮草要不要再试一试?” 她歪头一看,原来是那件蓝色水貂皮的大衣,她上次不过是随口问了问,她们竟然能记这么久。这倒也难怪,这些导购小姐一向眼力不错,上次陪着肖芳在这里消费了34万,这样的金主,她们巴不得经常来光顾,怎么能说忘就忘? 她走过去,拿起旁边的一件淡紫色的皮草走向试衣间。 导购小姐追上来,替她打开试衣间的门:“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是法国著名设计大师b.j.m的当季新品,一个款式只有这么一件。” 这件衣服确实要比之前的那件漂亮的多,淡紫色的皮毛衬的脸色更加白皙,收腰设计把腰部的曲线显得更为玲珑,腰间镶着水钻的金属钩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将整个人看起来华贵非常。 从试衣间里出来,导购小姐看的几乎两眼发亮,夸的天花乱坠:“真漂亮,真有气质。有些人穿上就像一夜暴富的地主婆,您穿上,就显的格外高贵。” 陈之叶偷偷看过价牌,足足有六位数字,所以有点犹豫。导购小姐就立即转过身去,对着周家奕绽出一丝甜美的微笑说:“先生,您觉得呢?” 周家奕看了看站在镜子前发愣的陈之叶,满意地笑了笑,掏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包起来吧。” 陈之叶本来还想,反正是花他的钱,如果他连一点奢侈品都皱眉头,那又凭什么大言不惭地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是我的情、妇”?可当他真的掏出卡来,她还是有点心疼的。但周家奕却眉色不改,仿佛掏出去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张普通的ic卡。 以前,周家齐给她买衣服,也是这样从不吝啬,奢侈起来,一件运动服都要上千块。开始她并不知道,而同学们也都不识货,直到有一天,苏丹指着杂志上的一件衣服问她,这个牌子,好像跟你那件小外套是一样的。她拿出来比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它扔在洗衣机里,洒上碧浪是多么暴殄天物的一件事。 那些事过去了很久,如今想起来仍是记忆犹新,大概是因为愧疚,总觉得心里很难受。周家奕像是看出她的失神,凑在她的耳朵边上,极温柔地问:“怎么了?” 那动作姿势暧昧非常,看的导购小姐脸都红了。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摇摇头说:“没事,走吧。” 周家奕难得耐心一次,连哄带劝地带她逛遍了专场店,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子,还特意去商场买了新的床品,看那架势,短期内是不准备再让她回去了。 她也不反对,只管挑,偶尔问问他的意见,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他掏起钱来便更是甘之如饴。她打定了主意,既然想好了要换个套路,就算是演,也要演的像一些。 大概是她真的表现不错,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的导购小姐们心花怒放,争着抢着要来给他送帐单。他仿佛未所察觉,笑着大笔一挥,而后在众人的艳羡中,揽着她的肩膀离开。 逛了一天,再吃了晚饭,陈之叶累的腿酸,晚上到了床上,哪里还有力气再去应付周家奕的索求无度? 但周家奕兴致很高,不停地吻着她,她困的没有力气,只好哀求他说:“明天好不好?” 他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咬着她的耳垂,最后她实在睁不开眼,连感官都变的麻木了,也只好任其在身上胡作非为。 看書辋小说首发本書 048 金丝雀 048金丝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腰间一阵扯痛,全身像是被重型坦克碾过,又酸又软,特别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陈之叶挣扎着穿好衣服走出来,只在餐厅里看见那个“童工”小姑娘在忙前忙后。 “姐姐,你醒了?周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他有事回m市了。还有,你家那边不安全,你要是真想回去,也要等他回来送你。” 陈之叶靠在门边,冷笑着想:他是怕她趁机跑了才这么说吧?他还真是不了解她,既然来了,哪会矫情到自己跑回去? “童工”小姑娘做好了早餐,招呼她来吃,她拿了筷子坐下,问她说:“你也一起吃点吧?” “不了,不了,我赶时间呢。” 陈之叶笑笑,看着她出了门。 “童工”小姑娘走的时候,分明嘱咐她吃完之后,只把碗放在一旁就好,但她还是坚持把碗筷收拾干净才回房间里。 平时工作太过紧凑,经常盼着放几天大假,可现在真的闲下来,又觉得无所事事。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因为怕台里有紧急任务,所以不敢耽搁,赶紧充电开机,结果却有四十多条短信顶了进来,除了组长和几个同事以外,其余的全部来自苏丹。 叶子,你去哪儿了? 见短信,速回。 陈之叶,这么点挫折算什么?至于你玩失踪? 你到底要怎么样?再不回复我报警了啊! 叶子,求你,见信速回。 叶子…… 陈之叶一条一条地翻,只觉得眼睛有点模糊。苏丹果然还是苏丹,是那个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都会包容她的苏丹。 正想着,电话突然想了起来,她按下接通键,刚说了一声“喂”,就听见苏丹在对面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陈之叶,有本事你就永远不接电话!” 听到久违了的声音,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浅浅地喊:“苏丹。” 大概是这一句话触动了心底,苏丹强势的态度也柔和下来:“叶子,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你丢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一点就报警了。”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想你。” 苏丹到底是绷不住,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详细地报上地址门牌,挂断电话,陈之叶就开始收拾房间,泡茶,准备拖鞋,忙的不亦乐乎。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苏丹是色厉内荏,就算她平时犯再大的错,她气过之后,也会老老实实地陪她来善后。这一次,实在是被她伤的狠了,才会硬着心肠要跟她决裂。所以,她想好好地跟苏丹道歉,好好地把事情的始末跟她解释清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起来。她跑过去开门,看着面色严肃的苏丹,竟然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尴尬地瞄着她的脸色,终于微微低下头,低声唤了她的名字:“苏丹……” 苏丹走进了屋里,砰地把大门一关,然后开始环视四周。 “陈之叶,你真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以为你在哪个桥头挨冻受饿,冷风微雨,凄惨落陌,急的整晚没睡,没想到,你居然在躲在这里?” “手机没电了,所以,你的短信我刚刚才收到……” 苏丹瞪她一眼,又无奈地叹口气。 陈之叶端了茶来递给苏丹,苏丹接过来喝了几口,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郑重其事地望着她,问:“你打算怎么办?真想跟金丝雀似的被周家奕养起来?” 一番话,仿佛一根针直刺进心底里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去。 金丝雀?她哪里是什么金丝雀?最起码金丝雀还有华丽的外衣,被人宠起来,饿了有虫吃,渴了有水喝,还有专人侍候。而她,就是那个“雁过拔毛”的雁,明明有双翅膀可以高飞,却被周家奕拔的只有扑腾的份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049 为什么疼? 049为什么疼?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爸欠他钱……” “你爸离开你这么久,根本没有起到抚养你的义务,这钱,你没必要替他还!” “可是周家奕拿以前的事要挟我……我妈死的早,我爸又不负责任,我一个人,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一想到那段孤助无依的日子,我就觉得怕。我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撑到现在,丑事一旦被揭开,不光是身败名裂、工作不保,就算以后再去找工作,也没有人肯要我了!” 越说,情绪就越激动,最后竟然语无伦次起来。她痛苦地垂下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他那样逼我,我也反抗过,可每一次都败下阵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我也没想瞒你,就是怕你生我的气,才一时不敢吭声……苏丹,你别怪我了,行不行,我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你别扔下我不管……” 她说着,眼眶越发地红起来,那副委屈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了难受。苏丹抱着她,安慰她说:“虽然我是真的生气了一阵子,可是昨天看到报纸,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扔下你呢?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周家奕的事慢慢解决,我帮你想办法!” 陈之叶看着她,笑笑说:“别担心,也许他觉得腻了,立马就将我扫地出门了。” 其实,她和周家奕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平时几天甚至半个月都见不到人,极难得地来一趟,也不过是留宿一晚,满足一下兽、欲,然后第二天,趁她还没醒的时候就消失。如此做法,与其说她是他的情、妇,倒更像是跑来一夜买欢。 陈之叶正巴不得他不来,从他的态度中,觉得自己离解脱的日子越来越近,所以最初的纠结之心也消了很多。 和苏丹聊着聊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了很久才壮起胆子问:“你说,我在跟他那个的时候,为什么会疼?你看了那么多本言情小说,不都是说只有第一次才疼的吗?” 虽然和苏丹是闺蜜,无话不谈,但她还是觉得羞惭,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听不清楚。 苏丹看着她,半天才说:“你这个应该是精神作用。因为抵触,所以才有不适感。” 她听了,不由垮了垮脸。难道要她慢慢地接受并且适应周家奕?如若不然,以后,都要受这样的活罪不成? “其实叶子,你可以换个角度去想你和周家奕的关系。你们俩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就算是同居,也没必要非得想的那么龌龊。现在同居的、未婚先孕的大有人在,你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我也知道,可是我还是忘不了周家齐。他对我那么好,我却不声不响就走了,现在又和他弟弟在一起,我……” “唉,其实你的心结就在周家奕和周家齐的关系上,对不对?周家奕都不在乎,你怕什么?你不是和他约定好了,等他厌倦了就分手吗?那你就等,真的分手了,就彻底跟他们兄弟俩没有任何瓜葛了。就算没等到那一天,被周家齐知道了,焦头烂额的也该是他周家奕。”苏丹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说到底,你,陈之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别怕,也别想太多,大不了,咱最后来个鱼死网破,不就是找不着工作吗?我养你!” 苏丹的一番话说的陈之叶宽慰了许多,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总算逗的她破涕为笑。 小说首发本书 050 祸害 050祸害 她们两个人好久没有谈心,腻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说到肚子都饿了,这才“全副武装”地跑出去吃饭逛街。 所谓吃饭,不过是去吃路边的小吃,像是炸肉串、土豆泥……很久没有这样随意了,两个人也多少放开了一些,完全不理被人认出来的危险,一边吃,一边互相望着对方的吃相嘻嘻哈哈。好在她们饭量不大,再加上工作缘故,不能放任身材疯涨,只吃了一点又手拉着手去了商业街。 苏丹喜欢首饰,新潮的,复古的,时尚的,婉约的……各式各样。像是手链,便宜的或是贵的,林林总总不下二百条,从没见她戴过,但仍是乐此不疲地往家里添库存。换作以往,陈之叶总是骂她浪费,但这一次,却主动拉着她去逛饰品。 她记得苏丹一直喜欢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一条复古手链,上面镶着一块很大很显眼的琥珀石。而这条商业街上,正好新开了一家仿饰铺子,所以,她特意带着她来看。 这家店铺名字叫“饰约”,谐音“誓约”,全部是木制装修,连柜台也是用整根的圆木搭建而成,纯正的柬埔寨风格。墙上、柜台里,到处都是饰品,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瑰丽绚彩的光。 苏丹是第一次来,才一进门就立即被这满目的琳琅吸引住了,她弯下腰去看,不由感叹这些饰品的精致,即便是仿品,在黑色的丝绒上也显得格外高档。 最后,苏丹挑了三条风格炯异的手链,付完款出来的时候,忽然指了指对面,诧异地问:“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周家奕?” 陈之叶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是周家奕。他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对面的发艺会馆里出来,两个人似乎是在谈什么有意思的事,有说有笑。 陈之叶勾了勾嘴角,暗笑:原来,这就是他说的m市啊。 那女孩子她从来没有见过,长的很漂亮,穿着也很时尚,一双高跟鞋踩起来,只比周家奕低了半头。周家奕似乎很喜欢她,笑容可掬,陈之叶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好像是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落在那女孩子的头上,于是比划着让她转过头去,轻轻地替她把东西拿下来。 周家奕和那个女孩子举止亲密,看的苏丹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又不确定地问:“不是吧?够闲的啊?居然还有时间陪女人剪头发?这么有耐心,怪不得是大情圣呢?” 耐心?或许他还真的有,只不过从来不肯用在她身上罢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时间是在吵架,如果他肯耐下心来听她解释,也许上一次,就不会把她直接扔进浴缸里了。 她笑笑说:“这有什么稀奇?有一次他在泰华会馆请客,在正牌女友费安琪面前,还敢和别的女孩子眉来眼去地搭讪。也难得费安琪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气定神闲的,居然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就像完全跟她无关一样。” 苏丹叹了一口气,啧啧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给他总结出两个字,形容他绝对适合。” “什么字?” “祸害!” 苏丹说的对,他就是一个祸害。英俊非凡、家底殷实、风流倜傥、出手阔绰……无论是单拿出哪一条,比起言情小说里的“祸害”们也是毫不逊色。再加上他喜怒无常,兽、欲无限……那就是祸害中的祸害,足可以堪称是“极品祸害。” 而很不幸的,陈之叶就招惹上了这样的祸害。 逛街逛到一半,电话响起来。周家奕大概是逛街逛的累了,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你在哪儿?” 一听见他的声音,陈之叶立即泄了一口气,但还是老实回答说:“跟朋友逛街。” 他愣了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这句话意思颇多,例如吃什么饭,又例如吃过饭以后要发生的事…… 她脸上一热,刚想拒绝,电话却“咔嗒”一声挂断了。陈之叶心里暗暗地嘀咕:她这情、妇的待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刚刚他还极有耐心地等着人家小姑娘剪头发,换成是她,连听她说句话都不肯。 “怎么了?”苏丹问。 她拿着电话,半抽着嘴角,一脸无奈地说:“周扒皮打电话,又要开始剥削了。 本文来自看書網小说 051 褚子欣 051褚子欣 陈之叶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心态调整的不错,特别是和苏丹的友情复原,心情自然开朗,回台里上班的时候,神清气爽,满面春风,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组里人全都围上去问长问短,唯有褚子欣,大概是因为心虚,看见她竟然拿着节目单躲了出去。 韵苗极为不满地瞟了她一眼,小声说:“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样!” “就是,谁不知道她怎么上来的,傲个什么劲儿啊!” 如此一来,临时慰问会就变成了声讨会,声音还越来越大。组长望了望门口,提醒她们说:“都小点声啊,懂不懂什么叫隔墙有耳?” “谁怕她!”韵苗冷哼了一声,“节目换了主持人就等于换了血,依我看,那个节目离了叶子,恐怕也撑不了太久,被拿下是肯定的。” 韵苗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台里曾经出现过几个这样的例子,明明是很火的节目,因为人员调配不当,最后都是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想到这儿,陈之叶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那档综艺节目好歹跟了她两年,她不想看着它就慢慢地走下坡路,直至结束。可是,节目主持人已经是褚子欣了,她甚至不是那个栏目组的成员,节目的好与坏,都没有她发言的权利。 下午例会结束后,组长叫上陈之叶与编导、策划一干人员凑在一起,讨论相亲节目的细节问题。这场会开了很长时间,陈之叶坐到腰酸脖子疼,直到主任临时把组长叫出去,才算告一段落。 从讨论室里出来,她伸着懒腰去厕所,回来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了几口,肩膀上忽然一沉,就听见组长说:“叶子,下班别走啊,周总请客,咱们几个都得去。” 又是周家奕? 陈之叶不由瞪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又请客?什么由头?” “还不是跟台里搞合作的事?他们公司答应给综艺节目提供一年的礼品赞助,所以上边非常重视。我探了探主任的口风,好像是要在他们企业的下属工厂里面搞一台晚会,时间都已经商榷好了。” 她奇怪地眨了眨眼:“这跟请客有什么关系啊?” 白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这你都不懂?挑主持人呗。平时在镜头上看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把人都叫到一起,谁强谁弱,是去是留,马上就见分晓了。” 韵苗听了哈哈大笑:“去你的,你当是皇帝选妃呀?要不要每人再把身份证复印件也交一份啊,姓名、年龄、祖籍、住址一应俱全,比过去选秀用的牌子还管用。” 陈之叶对晚会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自从上次在一桌吃过饭,办公室里的色女们足足议论了半个月,笑说她和他关系匪浅,这一次,只怕在酒桌上一时大意,让人看出端倪来。她又想临阵脱逃,结果还没开口,组长却忽然发话:“你们谁有约会,赶紧打电话推了,主任说了,今天谁都不许走。” 酒席还是设在泰华会馆。陈之叶来过几次,对这里最多的印象便是奢华、亮堂,特别是大厅顶上的水晶灯,一块块棱多角著的水晶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好像漫天绚烂的星斗,璀璨无比,每次来,她都要站在灯下抬头向望一望。 上楼进了包房,周家奕已经等在那里。他站起来,熟稔地与主任寒暄了几句,便逐一跟大伙打招呼。 不得不说,周家奕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看见她,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地走过来,伸出手来说:“陈小姐,好久不见。” 他一向擅于逢场作戏,她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很意外他会这样大方地过来打招呼,怔了一下,便迅速伸出手去,客气地说:“周总,你好。” 寒暄过后,周家奕招呼大家坐下。陈之叶故意找了个离他稍选的位置,而褚子欣却出人意料地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客气地点了个头,自我介绍说:“周总,我是综艺台新进的主持人,我叫褚子欣。” 本书首发于看书王 052 交杯酒 052交杯酒 周家奕微微一笑:“我看过褚小姐的节目,没想到今天有幸目睹真人,真是缘份。” 褚子欣听了,面色一绯:“哪里,哪里,是我久仰周总的大名才对。” 侍者给每人手里都发了一份菜谱,陈之叶接过去,觉得很沉,翻开一看,不觉有些傻眼。原来菜谱是木制的,厚厚的一本,用一条银色的小链子串起来。菜名和报价全部是刀刻的隶书体,只在空白的地方点缀了一些烫画,边角的地方还镶着金箔,古香古色,精致非常。 周家奕提议,每个人都要点一道菜,大伙儿客气地推说客随主便,但他一再坚持,便也只好拿着菜单看了起来。 褚子欣看着菜谱,忽然问:“周总,您喜欢吃什么?我帮你点。” “都可以。” “海鲜怎么样?听说这里的蟹很新鲜。” “褚小姐喜欢吃蟹?” “嗯,我很喜欢吃蟹,特别是河蟹。” 周家奕转过头去,吩咐侍者说:“问问下头,有没有新鲜的河蟹。” 褚子欣脸色一绯:“这……周总,明明是要帮您点的,怎么又……” 周家奕眉眼一眯,摆出一副迷死不偿命的笑容来:“难得褚小姐爱吃,自然要点。” 酒还没喝,气氛就变的暧昧起来。韵苗扫了褚子欣一眼,不动声色地踢了踢陈之叶的脚,而后又勾起嘴角,笑的颇有些意味深长。 其实,一切都只是在桌子底下,但陈之叶还是心虚的不敢抬头,只悄悄用胳膊肘拱了她一下,便又继续低下头去看菜谱。 她一直觉得点菜是一种学问,最起码要顾忌到别人的口味,还要注意价格适中,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发现每一道菜的名字都很好听,价格也贵的出奇,但材料是什么却完全看不出来。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合上菜单,说:“就点个雪山红日吧。” 话音刚落,桌上立即爆出一个声音来:“不是吧,叶子姐,你点雪山红日?” 说话的是褚子欣。 雪山红日,陈之叶吃过一次,其实就是一盘小蕃茄,再在盘子中间放上一堆白糖。白糖堆成金字塔型,就叫雪山,而小蕃茄就是一颗颗浑红溜圆的日头。名字起的真贴切,可见主创者的思维有多活跃,只不过,在这样的酒席上点这么一道家常菜,似乎有些不上档次。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抬起头来,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褚子欣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于是笑盈盈地自圆其说,“这个菜清淡,正好解酒。” 菜端了上来,自然是被转到主任和周家奕的面前。主任端起酒杯,提议说:“大家一起先敬周总一杯!” “好!”大伙儿应声而起,陈之叶也只好跟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一次的酒有点甜,淡淡的果子味,很好喝,很像小时候喝过的女士香槟。 记得小时候,大人不许她喝,但她尝过之后,总是忘不了那个甜香的味道,嚷着要喝,妈妈拗不过她,只好用杯子,偷偷给她倒一点。她有点贪恋这个味道,薄薄地粘在舌尖,好像飘着香气的夏天,妈妈端着杯子站在太阳底下,对着她笑。 陈之叶一直想,这酒应该没什么度数,喝一点没关系,却没料到,后劲窜上来,直拱的人全身发燥。 酒过三巡,褚子欣突然端了杯,极是客气地说:“久闻周总大名,今天才有幸得见,我敬您一杯。” 她盈盈地笑着,半眯起来的眼睛,勾着极浓的眼线,眼尾翘起来,总有那么点媚感。 周家奕眯着眼笑了笑,问:“怎么个喝法?” 台下立即有人起哄:“要么一陪三,要么就来个小交杯。” 交杯酒向来是夫妻去喝,但台里举办庆功会或者其它的内部联欢的时候,总会开玩笑地推上去一男一女,喝上一杯小交杯,算是助兴。大家只觉得是玩笑,倒也不怎么扭捏,如今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头一次这样放肆地闹起来。 褚子欣脸色一红,娇嗔道:“这怎么行?我不过是敬杯酒,哪有这么多规矩?” 陈之叶弯着嘴角,兴灾乐祸地看着周家奕,极想看看这个交杯他要怎么喝。岂料周家奕不急不躁,等着大家哄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说:“交杯就免了,这样,褚小姐喝一杯,我陪三杯。” “不行,不行,上次是周总怜香惜玉才饶了叶子一杯酒,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周总这么轻易就唬弄过去了,大家说是不是?” 这么一闹,立即有人响应,气氛也变的格外高涨。 周家奕见多识广,又擅于逢场作戏,所以不怒不惊,反倒转过身去,望着褚子欣说:“褚小姐,看来要委屈你了。” 褚子欣不说话,眼里的光彩却像是穿透云层的月亮一般,亮的出奇。她端着酒,弯着胳膊与周家奕的胳膊交缠而过,在众人的哄闹之下,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组长眼疾手快,赶紧又替周家奕倒满。周家奕也不含糊,仰头就喝,放下酒杯的时候,目光却似是无意地往陈之叶的方向扫了一眼。 陈之叶一怔,立即敛起笑容,垂下头去。 三杯结束,又有人站起来敬酒,周家奕来者不拒,毫不推辞,几番下来,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陈之叶觉得之前闹的太过,笑也笑过了,酒也喝过了,现在也总该消停一点了,岂料,褚子欣却再次将杯子倒满,把矛头对准了她。 “这一次工作调动,我心里一直很不安。虽说这是领导的安排,但是,我还是想跟叶子姐道声歉,希望以后在工作中,叶子姐能多多帮助。” 褚子欣满面诚恳,但这番话却并非只有字面上那么简单,暗中却多有炫耀、打压之意。 陈之叶没有想到她竟敢这样明目张胆,但也总算见过世面,于是处变不惊,只是端了杯,笑着回敬:“哪里,哪里,你干了两年临时工,转正不易,我怎么还会跟你计较这个?再说,我手上还有两档节目,时间已经调配不开,现在你接了手,也是帮了我的大忙,所以,倒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说完,她端起杯,憋着一口气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一股酸甜的果子气顺着喉咙直到胃里,陈之叶只觉得心里发慌,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的厉害。她捂着胸口勉强坐下,就看见韵苗和组长竟然像是事先商量过一样,同时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褚子欣风头不断,一会儿敬周家奕,一会儿敬主任,像只花蝴蝶一般夹在中间左右逢源,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酒量,一杯一杯地那样灌,竟然脸不变色手不抖。 这顿饭局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是波涛暗涌。在褚子欣的刻意之下,陈之叶也喝的满面红光,腿软无力,最后整个人只好靠在椅了上。 她醉眼看花一般地看着褚子欣那暗含情愫的眉眼,心里不禁暗叹:连褚子欣也招架不住,周家奕,真是祸害到家了! 本部小说来自 053 手段高明 053手段高明 散席之后,大家照例是坐台里的车回去。组长拉上车门的时候,陈之叶忽然叫起来:“褚子欣上厕所还没回来呢!” “上什么厕所,人家有专车接呢!”韵苗指着车窗外不远的地方,奇怪“咦”了一声,“周总的车不是路虎吗,什么时候又换了宾利呀。” 陈之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周家奕的车停在那边,车头上那对晃眼的翅膀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幽光,格外明显,而他本人正站在旁边,殷勤备至地替褚子欣拉开车门。 灯光不是很亮,但足以照清两个的人面容。周家奕还是老样子,只是喝多了酒,脸色微红,再看褚子欣,眼波粼粼,笑若桃花,神色暧昧,仿佛接下来的事都是水到渠成,心照不宣。 仔细想想,陈之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所有人都明白褚子欣说是去上厕所,其实是别有目的,也只有她看不透,还差点闹笑话。 周家奕载着褚子欣绝尘而去,大伙儿望着那一闪一闪的尾灯,忽然像是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这褚子欣手段太高明了,你们没看见,主任被她哄的心花怒放。” “周总不也是一样?唉,我还以为他跟那些男人不一样,虽然外表看起来风流不羁,但绝对是刚腹内敛型的,就算是追求再低,褚子欣这个类型的人也不可能是他盘子里的那道菜,可没想到……唉!” 有人偷笑:“周总也是人,酒喝多了,又或者是寂寞空虚,也总要有点想法和需求吧?再说,你看褚子欣那个骚样,自动送上门的羊,哪个男人不想吃?” 韵苗笑笑说:“别这么说,要是换了新闻组的杜云泽,就算她褚子欣百般诱.惑,他也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没见韵苗与杜支泽有过来往,却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陈之叶觉得奇怪,于是扭过头去,醉眼迷离地看着她:“为什么?” “装什么傻?他不正追你呢吗?” 话音一落,众人立即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争着问:“叶子,这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呀?” 她觉得不好意思,脸上一热:“我跟杜云泽都没正儿八经地说过话,你们可别听韵苗瞎说!” 组长眼尖,又抓了她的手,笑着逗她:“唉,既然是瞎说,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是酒喝多了,正有点犯晕呢。” 车子空间本来就不大,大伙儿挤在一处,又喝了酒,燥热非常,直到车速提起来,有人开了车窗,才舒服了一些。 陈之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觉得头有点晕,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坚持洗了个澡再爬进被窝里,睡意却又跑的一干二净。 她抓着被角,开始胡思乱想,像是白天的例会内容,还有节目策划的细节,最后又忽然想到了晚上的酒宴。 周家奕和褚子欣那孰若无人的暧昧,和那个含义匪浅的小交杯,还有在停车场,他替褚子欣开车门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她只觉得再正常不过,也只当和大伙儿一起见证了一场男女相交的花边新闻,可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那一幕一幕就像是一凛凛的风,让人心底生寒。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费安琪,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这样和褚子欣走了,究竟把费安琪摆在了什么位置?又把褚子欣当成了什么人?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但又转念一想:褚子欣是心甘心愿,那就不必再说了;而费安琪也不是不知道周家奕是什么人,也许早就习以为常,又或者是有意纵容。既然如此,她又跟着瞎担心什么? 纠结了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家奕没有回来,十有八九是被褚子欣拿下了。看来,昨天那场暗中之战终于落下帷幕,而人人都盯着不放的“鹿”,最终还是死在了褚子欣的手里。 陈之叶到电视台的时候,发现众人皆带着一脸暧昧的笑,不停地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什么。她坐下来,留意一听才知道,原来褚子欣和周家奕的风流韵事已经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唉,怪不得她今天来这么晚,想想那周总肯定是如狼似虎,这一宿还不把她折腾的够呛?” “我听说有钱人喜欢玩花样,褚子欣会不会被整的很惨,受不了啊?” “你瞎操什么心?她怎么上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经验丰富,怎么会受不了啊?” …… 褚子欣不加收敛、恣意妄为的作风也的确是引起了众怒,大家言语犀利苛刻是必然的,但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是陈之叶始料不及的。她甚至想,如果自己的事有一天被公诸于众,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她吓的一抖,脑门儿腾地一下冒出一股冷汗来,仿佛真的有千句万句的冷言溪语纷至沓来。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继续听,于是收拾了一下东西,躲进化妆间里去。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辋 054 晴天霹雳 054晴天霹雳 经过节目组的共同努力,《求爱大联盟》成功在综艺台推出,仅播放了三期,收视率就呈稳步上升的趋势,还有很多热情观众打来电话,对节目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对陈之叶的表现大为赞扬。 这天刚刚录影结束,组长来找她,神色凝暗地说:“叶子,叶昊铭找你,我让他去会客室了,你跟我过去一趟。” 陈之叶一愣,不由觉得奇怪。她和叶昊铭并没有深交,互留号码也不过是因为上一次的服装赞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往来,他怎么会主动来找她,还惊动了组长?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放好,跟组长一起到会客室去。 隔着玻璃窗,便看见叶昊铭正神色僵结地坐在椅子上,他不停地搓着手,仿佛是有什么心事。她推门进去,他立即惶措地站起来,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面带难色地说:“陈小姐,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出了什么事? 陈之叶虽然一头雾水,但看他的脸色确实不嘉,心里也不由开始慌措起来。就听见叶昊铭说:“之前我们签了个服装赞助合同,但合同里注明的是为《快乐综艺》节目主持人提供赞助,却并没有写明是给你陈之叶个人,现在褚子欣透过关系,要求我们履行义务,公司从各个方面权横了一下,所以决定向褚子欣提供赞助……” 陈之叶只觉得有点冷,一颗心像是掉进了悬崖,兜着风往下坠。褚子欣既然这么有人脉,大可以找别的工厂、企业来帮她提供服装,为什么非要将她赶尽杀绝?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回点意识,又追问:“洛宇飞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还特意为这事去找路子,结果惊动了他大哥。你也知道洛书记为人公正不阿,他大哥怕洛书记知道了动怒,所以收了宇飞的车和手机,不许他出去。” 陈之叶知道,洛宇飞为人讲义气,好面子,应了别人的事就绝没有办不成的道理,事情演变成这样,不能接受是必然的,却想不到,他竟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陈小姐,如果没有别的公司可以提供服装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别的公司。这件事,我也觉得很窝火,但是我爸那边,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他的声音很低沉,每说一个字,都在窥究着她的表情。 陈之叶知道事情与他无关,于是尽量保持平和,不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是笑笑说:“真是麻烦你们了。目前来说,服装赞助我确实没有,如果你能帮我再找找别的公司,那就拜托了。” “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这件事本来是我们不对,陈小姐,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 叶昊铭走了很久,陈之叶才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明天晚上就要上节目了,就算叶昊铭再有办法,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变出一套衣服来。 组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叶子,别担心,我知道白倩那儿还有一套衣服,从来没穿过,你俩身材差不多,我去帮你借,你先穿了挡挡急。”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陈之叶不得不陷入忧虑,虽然这一次白倩肯帮忙,下一次该怎么办?她也的确是没有什么门路了。 一整天,陈之叶始终心不在焉,工作老是走神,台词也背不下去。她只觉得头疼,心口堵的发慌,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又在门口遇见周家奕。 一个星期不见,他似乎是瘦了许多。此刻,他正站在电视台门口不远的地方,靠着车门,神情倦怠地抽着烟,一阵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飘起的薄烟也四散而去,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出神。 她曾和周家奕约法三章,不许他来台里找她,但他却这样不期然地出现在门口,究竟想干什么? 她有点慌,想要逃开,但陆陆续续有同事从台里走出来,再折返回去只怕会引起误会,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 周家奕也看见了她,眼睛微微一眯,把手从车窗伸进去,碾灭了烟头,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同她打招呼:“陈小姐,你好。” 台里的人大多都认识周家奕,他这样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主动和陈之叶打招呼,必然会引人侧目。 陈之叶也只得收住脚步,配合他演戏:“周总,真巧啊。你来台里有事?” “我来接人。” 一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忽然一闪,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褚子欣?” 但她又迅速反应过来,于是立即收口,再看看周家奕阴晴不定的脸色,尴尬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家奕看她的样子,就像一只喝开水时烫了嘴的兔子,眼底锁起一片笑意,又盯着她看了一会才回答:“是的,今天约了她。” 他答的很干脆,表情也很坦然,足以说明,对于褚子欣,他是丝毫没有避讳的。 陈之叶放下心来,随即客气地说:“那既然周总有约,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周家奕叫住她,转过身来对着她邪肆一笑,“相请不如偶遇,陈小姐方便的话,就一起吧?”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55 你还知道回来? 055你还知道回来? 他想干什么?叫她去,不嫌瓦数太高,灯泡太亮吗? 陈之叶疑惑地看着周家奕,刚要拒绝,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褚子欣一路小跑而来,脸色不佳,气喘不定,却仍是挤出一副笑意,道:“叶子姐,这么巧?” 周家奕笑笑说:“正巧碰到陈小姐,就顺便打个招呼。” “应该的,应该的。”褚子欣点点头,眼底却有一丝猜忌一闪而过。但她又很快恢复如常,从容地问,“叶子姐,我和周总有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明白褚子欣的意思,不由冷笑:这个心机沉厚的女孩子,耍阴招的时候从不手软,在人前和人后是完全不同的面孔,明暗交替,令人防不胜防,偏偏一个逐客令却下的这样婉转。看来,她对周家奕的心思,并不只是主持一场企业晚会那么简单。 其实,陈之叶看见褚子欣,情绪还是很激动的,但她还是抑住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说:“我还有事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褚子欣娇嗔一笑:“哎呀,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啊,我和周总也是谈公事呢。” 公事?恐怕这公事只有在床上才能谈的妥吧?陈之叶急着回家,并不想和他们多做纠缠,于是耐下心来,笑着摇摇头说:“我是真的有事,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那么,陈小姐去哪儿?顺路的话我们送你一程?”周家奕像是故意的,虽然脸上仍旧是笑,但尾音挑起来,总有那么几分戏谑的味道。 陈之叶心乱如麻,不想与褚子欣有什么瓜葛,也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端倪,只恨不得立即变成一只鸟,从这里飞出去。情急之下,恰好看见杜云泽从台里出来,她灵机一动,说:“我约了人,得赶紧走了。” 褚子欣看见杜云泽,吃惊一笑:“呀!我还以为是传言呢,原来你真的和杜云泽在谈恋爱呀!” 她急欲脱逃,也顾不及辩驳,只勉强笑了一笑,便转身朝杜云泽走过去。 杜云泽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陈之叶,更没料到陈之叶会主动走过来打招呼,不禁愣了一愣,说:“今天苏丹轮休。” “不是吧?我找你,就只能问关于苏丹的事?” 一番话,倒说的杜云泽不好意思起来,他皱了皱眉,略显疑惑地问:“那是?” “我能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杜云泽眼眸一亮,笑笑说:“美女相邀,求之不得。” 陈之叶带杜云泽去自己平时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卖的确是纯正的墨尔本手磨咖啡。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客人稀少,很适合谈话或者放松心情。 侍者将打着泡沫的咖啡端上来,又放下几盘小点心,礼貌地颔一颔首,说:“请慢用。” 杜云泽道了句谢谢,便主动拿了糖,替陈之叶混进咖啡里。 陈之叶捏着勺子,一边闷闷地搅着咖啡,一边看着杯里的旋涡发呆,直到杜云泽问她怎么了,她才垮了垮脸,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上,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回家,又不想让苏丹担心。偏偏就是你倒霉,本该回家好好休息,却又被我拉到这里来。” 杜云泽将咖啡杯放在杯碟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随即又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淡淡一笑,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陈之叶节目被抢的事他早有耳闻,但前阵子见她上班的时候精神饱满,干劲十足,便也悄悄放下心来,却不想,今天又见到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陈之叶把服装赞助的事向他叙述了一遍,说到气愤之处,小嘴微微一扁,委屈的像是要落泪。 杜云泽听了,神思微凝,眼睛看着别处,仿佛在想什么,十分出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说:“这点挫折就把你难住了?记得以前,我刚到台里的时候也是实习人员,哪有公司肯给我提供服装赞助?那个时候我还买不起车,就坐公交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问,但人家嫌我没名气,不肯理我。” “那后来呢?”陈之叶追问。 “后来我走到一家批发市场,发现里面有一家礼服店,虽然料子差一些,款式却很新颖,在镁光灯下,根本看不出来。最后,我就跟老板砍价,一口气买了七套。” “七套?”陈之叶不由瞪大了眼睛,“七套也只能穿七次呀。”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据说,有位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死后,人们在他的衣柜里只发现了三套衣服?他把这三套衣服反复变幻着穿,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识破。我就是用了这个方法,七套衣服,硬是让我撑了大半年。慢慢的,我的名气上来了,就有一些商场专柜来找我提供服装了,虽然不是什么硬朗的牌子,但是也免得我整天花尽心思地改衣服了。” 陈之叶听了,不禁有些嘘唏,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杜云泽也受过这样的苦。她眨了眨眼,又忽然想起什么,沮丧地说:“我现在名气也不小了,为什么没人主动来给我赞助呢?” 杜云泽哧地一笑,眼睛几乎弯成了一道月牙儿:“大品牌不肯屈尊降贵,像dshs,他们的衣服只卖给上流人士,而那些小品牌的服装商又不敢自抬身价,就怕拿着衣服来,被你满口回绝。你现在就属于不上不下的那一层,虽然难办了一些,但只要你肯努力,机会还是有很多的。现在台里人事变动的厉害,有某些人正站在一旁兴灾乐祸地等着看你的笑话,所以,你更要竖立信心,努力工作才对!” 陈之叶对杜云泽的印象一直不深,但经过这一次,她忽然发现,自己又从另一个侧面了解了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个人聊的很投机,喝完咖啡,杜云泽又请她吃了饭,才送她回家。 陈之叶本想一个人回去,但他一直坚持,她又三番五次地推托不过,也只好让他送自己回以前居住小区。 小区里的路灯静立,光线像个纱罩一样笼下来,朦朦胧胧的,将道路两旁的绿化带照的极亮。杜云泽望着漆黑一团的楼道口,问:“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陈之叶立即心虚地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是一个人住的,被朋友看见不好。” 那副样子,倒真的像是怕人误会什么,杜云泽只是觉得好笑,又觉得可以谅解,于是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陈之叶看着他的背景,确认他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绕到小区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 她小时候一直喜欢看星星,妈妈曾经告诉她,离月亮不远的地方有一颗小星,不管季节如何变幻,它总在那个位置。她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说,因为那是月亮的孩子。 月亮的孩子一直守着妈妈,可是她却再也找不到妈妈了。她以为自己可以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可以自己坚强,自己独立,可是,在受到委屈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却仍然想扑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 想着想着,鼻子有些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就盈在了眼眶里。她盯着远处的黑暗看了许久,直到心情平复了一些,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小区外面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相反方向的别墅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不过九点多一点。屋里很安静,只在门口的地方开了盏半昏半暗的壁灯,她以为是“童工”保姆走的时候忘了关,于是不在意地笑笑,把皮包放在地上开始换鞋。 才换了一只,四周忽然一亮,随即从头顶砸下一个低怒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本文来自看書罔小说 066 欺人太甚 066欺人太甚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看见周家奕阴沉着脸,慢吞吞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不是和褚子欣约会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褚子欣在楼上?有了这个认知,陈之叶心里猛地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楼上看去,脑子里甚至浮现出“捉奸在床”的话面来。 周家奕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一望,阴阳怪气地问:“怎么?怀疑我在上面藏了什么人?”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明明挂着笑意,半眯着的胴眸里却盛满盛怒。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于是收回目光,坦白地跟他解释:“我和杜云泽只是同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倒是不打自招!”周家奕挑起眉,哧地一声冷笑,“陈之叶,你说我是不是忒惯着你了?” 她料想是褚子欣跟他说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不想再白费口舌,弯腰拿了书包扭头就往外走。他三两步追过去,精准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身子转过来,用手紧紧地扣住她的下颌:“不说清楚,这就想跑?”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陈之叶看着他阴沉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轻笑起来,“对,没错,我是和他谈恋爱了,本来今天约好去宾馆开房间的,但是你却回来了,我不敢,所以就回来了,不过我已经和他约好了,等你走了再去私会。周家奕先生,你想听的,我都说了,你满意了吧?” 她的目光、嘴角满是嘲讽,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得意,周家奕几乎是怒火中烧,手上又施了几分力气:“陈之叶!你别欺人太甚!” 她只觉得下巴像是被他捏碎了,骨头也仿佛扎进血肉里去,钻心地疼。他怒目圆铮的表情让她觉得全身发冷,心底里的委屈又在一这瞬间涌了上来。 “我欺人太甚?”陈之叶动了动嘴唇,发疯一般掰开他的手,哈哈大笑起来,“你和褚子欣约会上、床,而我不过是和同事一起吃顿饭,这就是欺人太甚?你听了褚子欣的一面之词,不听我解释,反而毫无道理的兴师问罪,这也是欺人太甚?她褚子欣抢了我节目,抢的我的服装赞助,我明天要穿着借来的衣服去工作,这也是我欺人太甚?” 眼泪不争气地盈上来,锁在眼眶里沸腾着,灼的眼底生疼,周家奕的脸也在视线里变的渐渐扭曲、渐渐模糊。 她急切地抽泣着,像是喘过气来,一边哭一边喋喋不休:“周家奕,我累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在外面受了委屈,还要回家来对着你虚与委蛇,强展笑颜地讨你欢心。” “陈之叶,你住嘴!” “褚子欣比我好,长的漂亮,身段苗条,她懂得讨好男人,懂得满足你们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她比我适合这个别墅,比我适合你!” 仿佛她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周家奕深眸一缩,随后又瞪了起来,就像是困斗疲惫的野兽。 陈之叶从没见周家奕生这么大的气,以前她虽然经常惹怒了他,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表情看他。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阴冷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着“杀父仇人”一样。 “你以为你是谁?一句不适合,一句没办法,就想逃的一干二净?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没轮到你说不!”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罓 057 冷战 057冷战 以后的几天,周家奕每天都会回来,与她同吃同睡,但与她却如同路人甲一般,完全漠视不理。 早上,“童工”保姆替她们做好饭就走,她也只好安静地坐在桌子对面,对着他的寒冰脸慢慢地吃东西。 其实她明明是饿极,但对着他竟然提不起半点食欲,偶尔有几次,她差点想端着盘子到厨房里去吃,但又怕哪句话惹的他不高兴,又给自己找麻烦。 到了晚上,他洗过澡,钻进被子里,也只是背对着她,闭眼就睡,再没碰过她一下。 陈之叶睡相一直不好,偶尔半夜会踢被子。有一天早上,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侵占他人领地,立即翻身坐起来,结果周家奕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搬了枕头和被子睡到另外的房间。 换作以前,他会用脚底板踹一踹她的屁股,让她靠到边上去。可现在,他宁肯抱着被子躲出去,也不肯同她说一句话。 看来,他已经开始厌恶她了,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她想的笑意吟吟,似乎生活也因此变的美好起来,就在这时,只听见有人喊:“叶子,主任叫你去一下。” “好的。”陈之叶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就往主任的办公室里去。最近她的节目比较火,收视率一路飙升,主任一看见她就笑眯眯的,不知道近次找她又有什么事要交待。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主任正在抽烟看报纸,看见是她,立即招呼她进去。 “小陈呐,要不要喝水?” 她客气地摆摆手:“不用了,我不渴。” 主任见她如此,也没再坚持,和蔼地笑了笑,说:“周总的公司要在我们a市开拓市场,所以和我们电视台搞合作,在他们的下属企业举办一场晚会。目前,一切准备就绪,主持人已经定下来是小褚,不过这次的晚会,主办方非常重视,他们怕临时出现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做了两手准备,就连预案都设计了两份,所以主持人也要准备两个人,万一小褚出现临时状况,要有人可以及时顶上去。” 陈之叶听出端倪,忙道:“主任,《求爱大联盟》正在发展时期,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历亲为,以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所以,我……” “你先别忙着拒绝嘛。”主任打断了她的话,说,“这可是主办方要求的,说除了小褚,你是不二人选。为了配合你的节目时间,主办方还答应把直播改为录播,这样,既不影响你的新节目,又能让他们满意,两全其美。” “可是……” “小陈呐,我知道在某件事上,你对小褚有看法,但对待工作可不能夹带个人情绪啊。年轻人对待工作要有冲劲,没有困难的时候要一鼓作气、勇往直前,有了困难,也要克服困难勇往直前。”主任用指腹敲着桌子,颇有些语重心长,“这件事台里已经做了决定,现在不是让你考虑,而是正式通知,你下个星期三随节目组去m市,提前把工作安排好,还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可以提出来,台里帮你解决。” 一番话,说的陈之叶左右为难。她倒不是因为褚子欣,而是不想去m市。那里的一花一木都能够触动她的情绪,如果真的想起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人,那她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岂不是白费?如果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被揭穿,她该如何自处? 但主任态度坚决,她有苦衷却又不能如实相告,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从办公室里出来,韵苗立即凑上来,笑眼眯眯地问:“叶子,怎么样?主任表扬你了吧?” “是啊,你最近节目收视率那么高,是不是要给什么奖励啊?”白倩也跟着起哄,“请客啊,一定得请客!” 陈之叶皱了皱眉,脸色一垮,泄气地说:“哪是什么表扬、奖励呀,是让我下星期三跟着一起去m市呢。” “m市?那场晚会主持人不是内定了褚子欣?” “是啊,但主办方怕褚子欣临时出现状况,点名要我也去。” “不是吧?”韵苗闻言,立即夸张地大叫,“要你去给她当替补?” “主任说是主办方的意思。” 韵苗冷冷一哼,满脸鄙夷地说:“是主办方的决定还是她褚子欣的主意?谁不知道她和周总有猫腻?先是抢节目,再是抢服装赞助,现在还让你去给她当陪衬,打压人也不带这样的,也太狠了点儿吧?” 陈之叶正是心烦意乱,幸好组长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不管怎么样,工作就是工作,上头怎么决定,下头怎么干,谁也没有说不的特权。” 其实,是不是褚子欣的主意,她还闹不清楚,但周家奕是肯定知道这件事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借此让自己先妥协?周家奕还真是了解她,别的事她可以完全不在乎,一旦触及到m市,触及到她那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哪怕她是铁打的,也会被劈开一条缝隙来。 陈之叶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纠结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给周家奕打电话。 本书首发于看书惘 058 我凭什么帮你 058我凭什么帮你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终于接起来。 “是我。” “我知道是你。”周家奕像是很累,连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几分慵懒。 “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一个甜腻的声音来:“周总,会议记录就先放在这儿了。” “嗯。”他浅浅地应了一句,又对她说,“你继续讲。” “我……我想跟你谈谈。” 周家奕沈默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又或者是在做什么别的事。陈之叶只觉得紧张,心跳的厉害,仿佛有一只兔子,更像是有一群蚂蚱在扑腾乱蹦,手指头把稿纸抠了一个洞也浑然不觉。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回音:“回别墅去。” “好。” 陈之叶放下电话,长吁了一口气,跟组长请了假,就立即往别墅赶。 她之前一直和周家奕冷战,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难得他肯接她的电话,还答应和她谈,如果把气氛弄的像是在喝下午茶一样惬意,或许谈话的效果会好一些。 周家奕从m市赶过来,至少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于是她选在半路下了车,特意去超市买了咖啡,又到蛋糕店买了几块他喜欢吃的芝士蛋糕才回去。 回到别墅,她熟练地换鞋,把东西放好,然后上楼去换衣服,开门的一霎,竟然吓的她差点大叫起来。 周家奕居然在家! 此刻,他正靠在床上,随意悠闲地翻着杂志,看见陈之叶惊措的样子,微微挑起眉,问:“见鬼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m市到a市,起码要四个小时,你……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之叶紧张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却脸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a市成立了分公司。” 原来如此。她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他们公司的业务真的准备大规模地向a市扩张,以后的广告宣传必定是铺天盖地,免不了又要和他们常打交道了。 正想的出神,就听见周家奕说:“你要找我谈什么?” “等,等一下……”陈之叶转身下楼,把事先买好的咖啡和蛋糕端了上来。 周家奕把杂志放下,却仍上靠在床上,眼睛高深莫测地盯着盘子里的东西。 “你……不尝尝吗?”周家奕这人一向阴晴不定,加上之前和他闹成这样,她怕他不肯答应,所以有点诌媚讨好的意思。 周家奕像是洞悉了一切,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动,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问她:“不想去m市?” 他就是聪明,什么事儿都能一语道破。陈之叶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开口把话题引过去,却不想,他根本不打算跟她玩捉迷藏。 她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岂料他却突然哧地一笑,满脸嘲讽地说:“我就知道,也只有这些事,你才肯花些心思。” “我不想去m市。”她直截了当,“你跟我们台里说一声,行不行?” “我凭什么帮你?”他斜眼睨她。 他凭什么帮她?是他把她害成这样,是他强迫自己当了他的情人,现在闹成这样的局面,他却事不关己地坐在不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问她:他凭什么帮她? 陈之叶觉得像是被人抓了一把黄连堵住了嘴。的确,她是个不合格的情人,她不懂如何去讨男人欢心,甚至连虚与委蛇、装装样子都不肯,整天和他吵架,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巴不得躲他远远的,直到出了事才肯低一低头,临阵抱佛脚似的给他打电话。 这样的女人,他凭什么要帮? 陈之叶敛起脸上的笑意,端着盘子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闻着咖啡的香气和蛋糕的味道,那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不帮就算了。”她泄气地转过身去,才走了几步,却忽然被人抓住肩膀。 天旋地转间,一个温热的嘴唇就压了下来,她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空,手上一松,只听见杯碟掉在地上,碎的唏哩哗啦。 周家奕抱起她,直接压在床上,铺天卷地的吻像是聚积了许久的热情,放浪狂肆地落在她身体上的每一处。 她没有挣扎,甚至偿试着回应,周家奕似是感受到了,身子明显顿了一下,抬起迷茫的胴眸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又将一切都吞进了那一片深吻里。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059 能不能帮我 059能不能帮我 这一次的体验好了很多,她没抗拒,他也没那么狠,折腾了大半天,两个人都已是汗流浃背。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上、床,但那种感觉真的是不一样,整个人就仿佛是根蒲草,整个过程都是在抓住、失去中来回摇摆。特别是到后来,她竟然觉得自己被他给诱.惑了,仿佛他一进,全身立即被充满,一出就立即觉得空虚,什么都抓不住,但越是抓不住,就似乎越发地有所期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有点恐惧,还有点疑惑,最后已经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干脆就放任自己,任由感官将自己的思维一点一点吞噬。 其实这是只人的原始反应,但她还是觉得屈辱、懊恼。他伏在她的身上低低地喘息,浓重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她却一直在心里骂着自己,为了不用去m市,居然什么事都肯干,甚至不惜和他上、床。 不是她矫情,如果换了是平常,或许就得过且过了,可现在,自己又和褚子欣有什么差别?更何况,自己一直在跟周家奕谈骨气,谈尊严,一旦有了这种带着利益的肌肤相亲,只怕更会被周家奕看不起。 到底是体力劳动,就在这气氛尚处于暧昧不明的阶段的时候,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偷偷瞄了周家奕一眼,见他仍是闭着眼睛装睡,便悄悄地从床上爬下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到床头边的柜子里拿避孕药来吃。 她看报纸上说,这类药物吃多了容易引发不孕症,但周家奕在这方面从来不加以控制,只顾自己爽的彻底,从来不管别人死活,所以,每次吃完药,她都会隐隐地担心好一阵子。 有几次,她故意动静大一些,用力地抠药片,用力地墩杯底儿,但他总是不以为然。就像这一次,她才把水放下,他就微微睁开眼睛,说:“换件衣服,一起出去吃饭。” 看来,他果然是信奉“万恶淫为首”的教条,淫yu满足了,才想起“民以食为天”来。 陈之叶觉得腿软,不想出去,于是窝在床角哀求他说:“在家凑合凑吧,大不了我做。” 他挑了挑眉,冷眸一暗:“你不是还有事要跟我继续谈?” 他要跟她继续谈?看来这事有门儿?陈之叶一个激灵,像是通了电,立即弹起来换衣服。 周家奕要带陈之叶去大饭店,陈之叶怕人多嘴杂,被人看出来解释不清,于是主动带他去上次她和洛羽飞一起吃过的私房菜馆。 老板还是那个中年妇女,系着花布围裙,看见他们,十分客气地招待他们往包间里去。店铺是新装修过的,风格依旧是古朴,只是刷了墙,将简陋的东西翻修了一下。 陈之叶把椅子拉出来坐下,菜单都没翻,只点了她及为想念的米粥和酱菜。热腾腾的粥菜端上来,香味十足。 她原本以为周家奕不爱吃,岂料,山珍海味吃惯了,这些清淡的东西反倒成了珍馐佳肴,周家奕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陈之叶见他心情大好,于是放下心来,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问他:“m市的事,你能不能跟我们台里的领导说一下。” 本书首发于看书蛧 060 意外收获 060意外收获 “这件事,确实不太好办。”周家奕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如果不是褚子欣抢了你的节目,这次晚会的主持人恐怕是非你莫属。现在总算是因祸得福,主持人变成了褚子欣,风头不用你出,也算是避了过去,再有诸多要求,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盆冷水浇下来,冷的全身跟着打哆嗦。想到之前刚刚和他滚过床单,陈之叶只觉得自己真是蠢的可笑,以为那样贿赂他一下,一切就可以水到渠成,结果却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耍,亏她还傻傻地跟着他来吃粥。 她冷冷一笑,“我不去m市的原因你也知道,难道就不怕我遇见了某某人,到时候不好收场?” “那也没办法。”他点了支烟,“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不可能出面要求把你换掉。你是我亲口点的名,现在说要换了你,势必要提出理由,你觉得我用什么理由比较恰当?” 这个理由的确比较棘手,如果稍有破绽,她和周家奕的事必定会引有猜测。有些事根本经不住挖掘和推敲,说不定,她们的关系会就此曝光。 见她依旧神色忧虑,周家奕忽然伸出手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放心,到了m市,一切有我。” 虽然说是一切有他,但陈之叶担心自是难免。回去的时候,她一直靠在椅背上,阴着脸色,看着窗外的霓光碎影发呆。 周家奕歪头看看她的表情,也是一言不发,只是到了路口,突然转了方向盘,往另外的方向去。 陈之叶警惕起来:“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抓你去卖。”他哧笑了一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本钱赚回来。” 知道他是开玩笑,她于是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心里却暗暗地想:这算什么?冷战结束? 他明明知道她想求他什么事,他也知道他答应不了,却还是诱她回家,话还没说几句,就把她按在床上吃干抹净,然后又在一起吃了一顿别扭的饭,还在车上说冷笑话……他就是有这样的能耐,设个套儿让她钻,明明是他没有道理,但却总有办法让她先妥协。 这应该就算是合好了吧? 周家奕把车子开到一间三层高的写字楼下,开门下车。陈之叶透过车窗,疑惑地向上望了望,也只好跟着下来。 跟着他往楼里去,里面很空旷,也没有人,安静的连呼吸都有回音,高跟鞋踩地陶瓷地砖上,嗒嗒地响。 不用说,这间写字楼是周家奕的,他钱多的很,随手买下一间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么晚了,他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正想着,只听见身侧传来啪地一声,白炽灯闪了两下,便将四周的一切都照亮了。陈之叶发现这是个空阔的大厅,只有一套桌椅,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再往身后看,赫然发现白色的墙壁上,用烫金大字写着“叶子服饰”几个字。 她呼吸一泄,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跳微微加速。周家奕却面色不改,泰然自若地指着旁边的桌子说:“这里是前台接待。楼上是设计部和工作间,虽然小了点,但供应你一个人的衣服,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是……我的?” 周家奕斜眼睨她,不吭声,径自上了二楼。陈之叶跟上去,果然看见桌子上有很多设计稿,端庄的、柔媚的,简洁的、艳丽的……囊括了各种风格。衣架上,挂着几件半成品,每一件都华贵精美。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几乎无法相信,一个让她夜不安眠、愁不知味的服装赞助,会容易到只要她点点头就唾手可得。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奇怪地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给褚子欣?” 他不怒,反而看着她笑:“你不想要?” 她自然想要,但这算什么?施舍,弥补,还是刚刚的一场激情换来的?如果他是看她可怜,或者是因为褚子欣抢了原本属于她的服装赞助,所以才这样大费周张的话,她倒是想拂手而去。 但若是刚刚一场激情的结果,她倒是没那么矫情了。反正她的初衷也并不纯粹,既然m市必须要去,那么,这个服装赞助,岂有不要的道理? 本文来自看書罓小说 061 M市之行 061m市之行 “你牺牲真大,不过混了个服装赞助,也算值了。”苏丹听了陈之叶的叙述,暧昧非常地笑笑问,“你说,你和褚子欣,周家奕更喜欢谁?” 陈之叶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哪个都不喜欢。” 他就是黄世仁,而她就是杨喜儿,老戏文里都说,父债女偿,天经地义,他只是从她身上拿回自己的利益而已。而褚子欣,是她自己倒贴上去的,男人都是如此,哪怕再不喜欢,只要有人肯脱衣服,他们还是不会错过的。 “那费安琪呢?” 陈之叶迷惑地摇摇头:“可能也不喜欢吧。” 他到底对费安琪有多少心思,她真的揣测不出。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带她去参加那场晚宴,面对别人暧昧的目光和众说纷纭的猜测,他不站出来澄清?可如果他喜欢费安琪,又为什么来招惹她和褚子欣?难道喜欢一个人,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去对待吗? 正迷茫着,只见苏丹正了正脸色,异常严肃地问:“那么,你对周家奕是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她垂了垂脑袋,苦不堪言地嘟囔,“他什么时候对我腻了,我什么收拾东西拍屁股滚蛋呗!” 这次的m市之行共安排了两天行程,第一天主要是休息和参观,第二天才是正真的晚会录制。 临行的前一天,陈之叶把手上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提前回家收拾东西。m市离a市并不远,气候差异也不大,没什么好带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多带了几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一早,陈之叶如约到了电视台,在门前跟大部队汇合,同事们热情高涨,有的往面包车里搬机器,有的搬饮用水、拿纸巾,忙的不亦乐乎,一切准备完毕,已经快十点了。 陈之叶和褚子欣一前一后上了面包车,周家奕正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看报纸,看到她们上来,竟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朝她们笑了一笑。 “周总,早啊。”褚子欣笑着坐到他旁边,熟稔地打招呼,陈之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化妆师高晨坐在陈之叶的旁边,看着褚子欣和周家奕相聊甚欢的样子,低下头,似笑非笑地附到陈之叶的耳朵边儿上,小声说:“唉,我还以为他们是嫉妒才那么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呀?小褚跟周总,真的有一腿?” 其实,她和周家奕也有一腿,只是他们俩个人都是演技高手,在公开场合见了面也都是不动声色,连本该引人猜测的波涛暗涌都没有,就完全跟路人一般,也难怪别人看不出来。 见她不吭声,高晨又不死心地说:“哎呀,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三缄其口吧?” 陈之叶抽了抽嘴角,笑道:“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也许人家只是在讨论工作呢。” 车子一路颠簸,所有的人都无聊的发困,纷纷靠在椅背上休息。 其实陈之叶也很困,因为要去m市,她紧张的一夜都没有睡好,早上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却又一直被一种慌惴的感觉所困扰。 车里安静下来,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纷纷退后的街景,不禁在心里暗暗祈祷,车能开的慢些,再慢些。 四个小时之后,车子按时抵达m市,大伙儿相继醒来,纷纷打开车窗,对着外面的景色指手划脚,由衷地发出啧啧的赞叹。 陈之叶靠在椅背上,一直不敢往外看,但高晨却兴奋地指着远处的一个圆型建筑说:“叶子,你看,那个塔真高,应该是咱们省最高的建筑物了吧?” 陈之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侧头望去,熟悉的景物立即映入眼帘。 这座塔的确是全省最高的建筑,上面设有瞭望台,在不同的方向分别架了四座望远镜,可以望到全市的各个角落。她曾经在塔上望过周家齐的公司,还故意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看到他对着小秘书眨了眼睛。 其实,她根本没有看到,但周家齐听了还是哈哈大笑,说:“我现在在换衣服,你有没有在看?” 往事一幕幕涌入脑海,如同电影回放,帧帧清晰。高晨还在喋喋不休,她却只觉得心痛,仿佛空气里也带了针,每呼吸一口,都刺心扎肺。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了,便借口风大头疼,把车窗拉好,闭上眼睛装睡。 褚子欣是第一次来m市,目光一直被周围的景致吸引,到了目的地下车一瞧,又不由张大了嘴,赞叹道:“果然是省里的龙头企业,规模真大。” 周家奕笑笑说:“这不过是其中之一,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其他的工业园区走一走。” 厂区的几位管理人员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急忙迎上来,指挥工人帮助他们搬机器。 高晨拎着化妆箱下了车,还不忘扭头催促着说:“叶子,你快点,这儿又不是a市,遮那么严实干什么?” 周家奕闻言,回过头去,只见陈之叶头载鸭舌帽,鼻子上架了一副墨绿色的蛤蟆镜,头发从帽沿两端披散下来,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架势却更像是某位怕被人认出来的明星,更加引人注目。 他知道她害怕什么,于是不动声色地弯弯嘴角,又转过身去带着大家在厂区里参观。 本文来自看书惘小说 062 意外相遇 062意外相遇 摄制组在厂区里逛了一天,除了拍摄一些外景短片之外,大伙还尝到了食堂的工作餐。不得不说,这里的伙食还不错,有肉有菜,还供应水果。 周车劳顿,大伙儿早已疲惫不堪,吃完饭之后,也没有什么心思再逛,于是就回到附近的酒店里去休息。 其实,按照陈之叶的想法,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褚子欣绝对不会错过,所以,自己多半是派不上用场的。但主任说,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提前给她准备的主持词还是要背,晚会的流程安排也还是要看。 所以,她洗过澡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爬进被窝里背主持词。正背到一半,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接通,只听见周家奕低沉的声音说:“开门。” 这里人多嘴杂,哪里出了状况浅显易见。他一向谨慎,今天反倒不懂避嫌,三更半夜地跑来。 陈之叶本不想给他开门,但他一直站在门口按门铃。所有的演职人员都住在同一层,房间挨的很近,她怕被人看见,只好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出去给他开门。 今天的周家奕有点不正常,面色不佳,神情焦虑,进了屋一句话也不说,却直接走过来低头吻住她。他的吻很霸道,近乎噬咬,趁她不备之际,撬开牙关,横肆而入,在嘴唇上带起微微的痛意。 “疼!” 她挣扎着推开他,捂着嘴向后退了几步,他三两步追上来,将她的手拿开,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再一次朝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压下去。 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里混着些烟草的味道,修长手指插在她的发间,紧紧地抱着她,身体贴在一起,严丝合逢。他吻了她很久,直到她挣扎的面色潮红,心跳不稳,呼吸不畅才终于停止了在嘴唇上的蹂、躏。 重获空气,陈之叶往后退了几步,气喘不定地低吼:“你干什么?被人看到怎么办?” “没人看见。”他坐到床边,掏出一根烟来点着。 “就算没人看见,避忌一点也好啊。”她气呼呼地嘟囔,“褚子欣也在,你就不怕?” 他不说话,只是眯着眼抽烟,隔着薄薄的烟雾,他幽深的胴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好半天才说:“大哥明天要来。” 陈之叶神色一凛,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捶了一下,血液也在这一瞬间急涌而上,嘴里的喋喋不休也仿佛在凝固嘴边。 “你要是不想被他看见,最好躲在后台别出来。其他的事,有我。” 这一夜,陈之叶没有睡好。起初是睡不着,眼睛盯着窗帘,总觉得帘后的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又睡不踏实,梦里面始终有个声音在喊她:叶儿!叶儿! 她惊醒过来,满身大汗,回想起那个声音,总觉得真实的让人害怕,仿佛周家齐就近在咫尺。 她再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了几个回合,终于爬起来打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夜景发呆。夜风吹起来,有点凉,但她觉得格外舒服,似乎只有外面浓浓的墨色,才能让她慢慢地平息、沉静下来。 这样吹了一夜的风,第二天发觉嗓子有些不舒服,幸好她只是替补,倒也没什么大碍,匆匆吃了两片药之后,就随着台里的同事一起赶到厂区去。 晚会定在厂区的礼堂里举办。礼堂很大,据说能容纳一千多人,背景、灯光是早就设计布置好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机器设备。 本来是定在十点半准时开始,但八点半一过,便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跑来看热闹,有的还特意拿相机和笔记本,准备找明星签名。 这是陈之叶第一次给人当替补,妆要化,礼服要换,但却只能躲在后台。可惜后台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着台下暴烈的掌声来猜测节目的精彩。而褚子欣每报完一次幕就要回到后台来候场、补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套衣服。 褚子欣背对着陈之叶换礼服,趁高晨替她拉背链的时候,扭过头来嫣然一笑:“叶子姐,是不是很无聊?我特意带了书,你要不要看一会儿?” “不用了,这样听着外面唱唱跳跳的挺好的。” 褚子欣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又上台去了。 许多人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都有些忿忿不平:“这个褚子欣,真是欺人太甚!不过是个小节目,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拜托老天爷睁睁眼,让她那高跟鞋突然断跟,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个人才好!” 陈之叶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周家齐突然造访,无非是来凑热闹,晚会自然少不了他,所以她躲在台后,反倒安全的多。 一想到周家齐坐在台下,与她只有一墙之隔,她的心就砰砰地跳的厉害,细小的汗珠也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地顺着毛孔往外钻。胸口憋闷的难受,好像压着什么,慌惴不安,感觉强烈的时候,只好靠喝矿泉水来调整心绪。结果演出进行到一半儿,她忽然想上厕所。 褚子欣在台上正与观众做互动,如果这个时候走出去,必定会惹人注目,她只好一动不动,仔细听着台上的动静以分散注意力,忍了一会儿,还是坐立不安起来。 幸好后台深处有一个应急出口,但却是很窄的一道门,穿着又厚又篷的礼服根本通不过。她只好把身上的礼服换下,穿过小门,从院子里绕到礼堂侧门的洗手间去。 问题解决,从洗手间出来,依然能听见礼堂里热烈的掌声频频响起来。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想从原路绕回去,结果刚拐了一个弯,忽然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叶儿?” 本書首发于看書網 063 虚惊一场 063虚惊一场 霎时,一道天雷骤然而降,将她整个人都劈成了两半。尘封的散碎片断飘起来,慢慢地拼合,慢慢的团聚,最后变成了一张久违不见的脸。 越是怕他,却越是遇见。 她只觉得心跳过速,身子发僵,脑子乱成一锅粥。但很快,意识又迅速清醒过来,于是不敢回头,拖着两条发颤的腿拼命加快了脚步。 “叶儿,是你吗?”周家齐似乎是认定了是她,一直跟在身后,一声声的“叶儿”,亲昵而又急切,喊的人肝胆欲碎。 她拼命地跑,但现在不是厂区,几乎没有什么建筑物可以遮挡,所以,只好往道路两边的绿化林里冲。视线渐渐模糊,风声在耳边低低地呜咽,她顾不得擦眼泪,只是慌不择路,肆意乱闯,分辨着身后的脚步声到处乱藏。 好在她平时锻炼,体力充沛,身体又瘦,这样在树丛中穿梭也算灵巧,但跑到树林的尽头,便又是一片水泥地面的空旷区。 一座“少女逢春”的雕塑静静地矗立着,周围只有一片低矮的绿化丛,情况危急之下,她只好跑到雕塑后面,打算听天由命。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好奇:“你在躲谁?” 她抬头一瞧,雕塑上面居然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个子很高,眉眼精致,只是他所呆的地方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雕像是个逢春的少女,上半身是裸着的,而他刚好不刚地站那高,目光恰恰对在少女的胸口处。这样的位置让人觉得脸红心燥,但她急着躲,于是头脑一热,竟然真的走过去,蹲下、身子,藏在他的脚底下。 周家齐神色匆匆而来,她手指紧紧地抠着雕塑,紧张的整颗心怦怦地狂跳。 “家齐,丢了什么好东西?”头顶上的男人动作潇洒地跳下来,迅速朝她眨了眨眼,而后笑嘻嘻地迎上去,“我帮你找?” “怪不得晚会现场找不着你,原来是跑这儿来了。”周家齐四下望了望,又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从这里经过?” “女孩子?还真有一个。”那个男人笑起来,“看,在我身后。” 陈之叶听得血脉喷张,仿佛一顺间掉进了沸水锅里,恨不得马上能冲天飞走。她只顾躲,竟然没有意识到,他和周家齐是认识的。 她躲在雕塑后面想,大不了就是身败名裂,大不了就是被他羞辱一顿,以后,她再也不用受周家奕的要挟,再也不用整天躲躲藏藏的了。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听见周家奕说:“安以柯,我没跟你开玩笑,是一个清瘦的女孩子。” 安以柯神情一敛,往前走了几步:“你不陪着我妹妹看演出,跑出来找女孩子?周家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功夫和你解释。” “我也懒的听你解释。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妹妹,就不许再让她哭!” 正说着,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安以柯接通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就把电话交给了周家齐。 周家齐一句话不说,只是神色微凝,听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扔给安以柯,扭头就走。 安以柯收起电话,又回头往雕塑的方向望了一望,然后紧跟而去。 陈之叶全身都在抖,脑子一片空白,到了后来,几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缩在雕塑的后面,好半天才意识到周围已经安静下来,微微探了探脑袋,哪里还有周家齐的影子?连那个帮她的男人都不见了。 这样凶险的时刻,竟然可以全身而退,她松了一口气,不觉间,脑门手心早已经被汗浸透了。她站起来想按原路返回,但厂区实在是太大了,穿过树林之后,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在哪里,只好凭着猜测去走,结果却到了更为陌生的地方。 无奈之下,她只好掏出电话来,给周家奕拨过去。才一接通,就听见周家奕说:“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嗔是怒,陈之叶只好老实回答:“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迷路了。” “不是警告过你,让你老实呆在后台?” “我上厕所,结果遇到家齐我” 电话另一端,周家奕明显一顿,立即追问:“你现在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标识或者是建筑?” “这里都是树,中间有个花坛,哦,里面有一个“爱护花草”的警告牌” “等着。”周家奕甩下两个字,喀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網 064 开车小心 064开车小心 陈之叶找了个角落坐下,蜷起腿来抱着,回想着刚才的险境,直觉得后怕。 她还记得当年和周家齐一起看电视,结果看到一则寻人启示。是一位年轻的丈夫寻找离家出走的妻子,外貌特征写的十分详细,在启示的最后,还特意注明必有重酬。 当时她还笑称,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他是不是也会登这样的一个启示。他说也许会,于是她就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然后表情夸张地说:“如果你真的写一篇登上去,那就写一封情书,肉麻一点的,我看到了就一定会回来。” 他倒是没有笑,反而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敢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现在,一语成箴,他一定是恨死她了,不难想象,如果真的被他捉住会是怎样的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可她和周家奕的事那样龌龊,叫她如何说的出口? 天上太阳白晃晃的,刺眼的光线透过树叶砸下来,驳驳迹迹地落在她的身上。微微的一些暖意并没有让她觉得舒服一些,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落在地上,又很快渗下去。她觉得委屈,又觉得心痛,周家齐那一声声的“叶儿”回响在耳边,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在狠狠地剜着她的骨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油光锃亮的男士皮鞋,她一仰头,便对上周家奕的脸。出乎意料,他并有劈头盖脸地责怪她,只略带嫌恶地皱了皱眉,说了句“走吧”,便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她跟上去,大概是真的被吓傻了,一路竟然有些撞撞跌跌。好不容易上了车,对着后视镜一瞧,总算明白了周家奕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厌恶”的表情。 因为事先化过妆,又肆无忌惮地哭了一场,睫毛膏被揉的四散开去,浮在眼周,恐怖非常。 她抓了纸巾去擦,自然是擦不净,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歪过头去问他:“现在怎么办?” 周家奕头也不回:“先送你回去。” 陈之叶以为周家奕只是送她回酒店,没想到,他却开着车往a市的方向去。晚会是厂里的大事,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她总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心虚万状地问:“我们俩一起消失,会不会被人误解?再说,这种场合你不在怎么行?” 他不吭声,只顾开车,但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连呼吸都带了几丝怒气。 的确是拖累了他,如果她不在关键时刻上厕所,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想到这儿,她也不敢再打扰他,老老实实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无尽延伸的公路发呆。 车子疾速飞奔,两个人坐在狭小的空间里,竟是一路无语。陈之叶夜里没有睡好,加上受惊过度,很快就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a市的边缘。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再扭头去看周家奕,只见他正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卷,疲惫地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车窗开着一条小小的缝隙,他每吐出一口烟来,都会顺着缝隙飘走。她望着他的侧脸,微微有些失神,周家奕却忽然侧过头来,问:“醒了?” 陈之叶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无不担忧地说:“怎么办?现在晚会早就结束了,我们俩同时不在,会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还有,褚子欣会不会误会你什么?” “这个你不必操心。明天你只说不舒服,我派司机送你回来的就好。” 她点点头,把衣服从身上拿下来还给他,然后靠在椅背上,继续胡思乱想。 到了别墅,陈之叶打开车门跳下去,按了几下密码,开了门,回头一瞧,周家奕却仍坐在车里,并没有下来的意思。 “你不进去?” 周家奕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我不回去,你明天怎么解释?就算说是司机送你回来,有谁会信?” 连续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他脸上还有尚未褪尽的疲态。陈之叶知道,就算他的车好,回去的时候加些速度,也得三个小时,这样连续作战,疲劳驾驶,很容易出问题。 她心里一软,本想留住他,但又想起明天的解释,只好又把头从车窗里探进去,嘱咐他说:“开车小心。” “嗯。” 周家奕望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回过头去,发动引擎,开着车离开。 本文来自看书罔小说 065 被撞见 065被撞见 “叶儿,叶儿” 时隔多年,周家齐仍然那样亲切地喊她。一想到这儿,陈之叶就觉得心痛,连呼吸都费力。她哭了大半夜,反正别墅里只她一个人,隔音又好,索性哭了个痛快,结果眼睛肿起来,红红的,好像顶了两颗小樱桃。 她稳了稳定心绪,从冰箱里找了些冰块包在毛巾里,自己做冷敷,然后又带了个水袋睡了一觉,眼睛才算好了些。 第二天去上班,大伙儿果然神色如常,只有高辰走过来,关切地问:“叶子,你昨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只是有点不舒服,刚巧被周总看见,就叫司机把我送回来了。” “褚子欣那样咄咄逼人,也难怪你坐不住。”高辰没有半丝怀疑,了然地点点头,又摆出一脸惋惜的样子说,“昨天你不在,真错过好戏了。你是没看见,周总和褚子欣两个人在庆功宴上旁若无人地你来我往、眉来眼去,说出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两个人那表情,就跟演戏似的,珠联碧合,特别暧昧。现在我可算是信了,褚子欣跟周总,绝对有猫腻!” 陈之叶自然能想到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场面,不由扑哧一笑:“这就叫可惜了啊?” “你经常和他们在一起吃饭,看见过无数次了,自然不觉得稀奇,我这不是头一回有机会亲身领略吗?我以为她们平时说的时候,大多是添油加醋,可没想到,现场竟然这么火爆。” 高辰瞪着眼,嘟着嘴,表情极是好笑,陈之叶摇摇头,笑道:“那下次有这样的机会,我让给你好了。” 正说着,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叶昊铭。 “陈小姐,上次答应你的服装赞助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看看?” 她猛地想起来,因为上次的事,洛宇飞被关禁闭,叶昊铭觉得对不起朋友,亲自登门道歉,最后,还答应帮她另找一家公司来提供赞助。 “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陈之叶满脸歉疚地说,“服装赞助我已经找到了,因为太忙,居然忘了给你打电话。” 叶昊铭倒是不计较:“真的吗?那就太好了,起码宇飞那边,总算是有了交待。因为这件事,这小子一直觉得过意不去,都不敢给你打电话。”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而且,我都没说什么,他怎么还这么小器?”陈之叶笑了笑,说,“要不,晚上我请客吧?他要是不肯来,你就先别告诉他是我请客,等到了饭店,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叶昊铭想了想,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下班之后,陈之叶去找组长,因为组长与洛宇飞相熟,而且也见过叶昊铭,所以,她特意把组长也拉上,免得自己一个女孩子落了单。 组长倒也没有推辞,抓了皮包就和她一起出了门。结果走廊里遇到褚子欣,她似乎也有什么急事,正拿着皮包往外赶。 “组长,叶子姐,今天这么巧,一起下班啊?” 组长笑笑说:“今天和叶子有点事,你呢,一个人?要不跟我们一起去?” 褚子欣有些吃惊,愣了一下,而后又忙不迭地摇头:“不了,我也约了人呢。” 她这样说,就只好各走各路。 刚刚走到门口,汽车喇叭嘀嘀响了几声,陈之叶四下里一望,果然看见叶昊铭和洛宇飞从对面不远处的车里探出头来:“这边,这边。” 两个人拉开车门坐上去,车子立即像离弦之箭驶上了公路。 叶昊铭的车是沃尔沃,真皮的坐椅,高档的内饰,车前还摆了一个太阳能的平安饰物,极是精巧。组长拍着椅背,连连夸他的车好,既奢华又不张扬。叶昊铭却垮了垮脸说:“我正打算把它卖了呢。” “为什么?” 洛宇飞哈哈大笑,说:“他刚买了没多久,沃尔沃就被吉利收购了,进口车一眨眼就成了国产车,能不憋气吗。那个时候我建议他买辉腾,他不肯,说辉腾被人骂成是新款帕萨特,网上还出了个关于辉腾的笑话,谁要是再买辉腾,谁就是sb,结果他买了沃尔沃也没比买辉腾的强多少。” 那个笑话,陈之叶也看过,当时笑的前仰后合,还转发在qq日志里供同事们娱阅。现在想想,仍然觉得好笑,于是戏说:“那你打算换什么车?不如直接就换帕萨特吧,你开出去,人家肯定认做是辉腾。” 此话一出,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洛宇飞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忽然茅塞顿开:“靠,昊铭,这么牛的创意,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路上嘻嘻闹闹,很快就到了鉴悦酒店。下了车,洛宇飞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那不是我哥的车?” 叶昊名一瞧,笑笑说:“这么巧?要不咱换个地方?” 洛宇飞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仿佛下了什么狠心:“没事儿,碰不上。” 他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进了包房,菜单也不看,随口便叫了几道特色菜,像是红油耳片、川爆小肚这些菜式并不贵,也不难做,陈之叶知道是他们手下留情,倒也不好意思,于是点了一瓶稍贵一些的酒和一瓶纯果汁。 几个人坐下之后,喝酒吃菜,然后接着帕萨特和辉腾的那个笑话开始嘻嘻哈哈,正说的热闹,包房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洛宇翔大步迈进来,一脸寒肃地瞪着洛宇飞:“你果然在这儿。” 本书源自看书罓 066 到家了吗 066到家了吗 “这位是我大哥。”洛宇飞怔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忙着给来人做介绍,“昊铭你认识,这两位是电视台的陈之叶和吴咏薇。” 陈之叶礼貌地朝洛宇翔点点头,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迅速把目光错开,落在洛宇飞的身上。 洛宇翔这样的态度,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之前洛宇飞那些作为都是因她而起,他对自己有误会,心生反感也在所难免,于是释怀一笑,便退到一旁去。 “你手机呢?”洛宇翔问。 洛宇飞低头往身上摸了一摸,说:“落车里了。” “淮海路的那家夜总会发生了斗殴事件,下头的人联系不上你,只好给我打电话。” 话一出口,洛宇飞总算收起了嘻嘻哈哈,瞬间变的严肃起来:“严重吗?起因是什么?有没有伤亡?”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大打出手,两个人都受了点伤,不算严重,被带进派出所里去了。夜总会被砸的厉害,损失不小,估计没法营业了。” 听说势态严重,陈之叶也越发呆不住,于是提议说:“你快回去看看吧。” 叶昊铭跟着附和:“快去,快去,弄不好警察还要找你做笔录呢。” 洛宇飞极不好意思地唤来服务员,要求结帐,她赶紧拦住他:“说好了是我请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夜总会里有急事,还是先走吧,让叶先生也跟着去看看,有些事还能帮衬帮衬。” 洛宇翔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转过身去说:“陈小姐说的对,我一会儿还有事,不便过去,就让昊铭跟着吧。” “饭才吃了一半,多浪费呀,要不我自己回去,叫昊铭陪你们继续吃完。”洛宇飞满脸歉意,似乎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还频频对着叶昊铭施眼色。 “真的不用了,我们女孩子饭量小,都吃饱了,剩下的也不必担心浪费,我可以打包回去。” 都以为他是随口说说,但结帐的时候,她却真的正儿八经地叫服务员打包。洛宇翔斜眼看过来,眼中满是兴味,组长也觉得尴尬,连忙用手地推推她。 陈之叶后知后觉,仍是拎了两个饭盒,不以为然地说:“这些东西都没动过,扔了太可惜,不如给他们带着。男人饭量大,他们俩肯定没吃饱,一会儿忙起来肯定是焦头烂额,要是饿了,好歹还能凑合凑合呢。” 洛宇飞从陈之叶手里接过饭盒,有点哭笑不得,洛宇翔却意外地开口说:“这里又没有别人,只管拿着就是。” * 客厅里烟雾缭绕,透亮的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周家奕他坐在客厅里,一边抽着烟,眼睛却时不时地瞥一瞥墙上的挂钟。和褚子欣分手之后,他匆匆地赶回别墅,换了鞋,脱了外套,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陈之叶。 电视里叽哩啦地报着新闻,他几乎没有听进去几个字,而是半眯着眼,看着桌上的某种愣愣地出神,仿佛在想什么事。 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上闪着褚子欣三个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边,淡淡说了一声“喂”,立即听见褚子欣关切地问:“你到家了吗?”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王 067 深情一吻 067深情一吻 “怎么?”他又不耐烦起来。 “你回家后也没给我打电话,我不放心” 他总算有点释然,哧地一笑:“你还怕我被人拐了?” 褚子欣顿了一顿,声音怯弱地说:“你今有点心不在焉,我怕你路上分心,开车会出危险既然你没事,那就早点休息,我挂了,byebye!” 明明心里有疑惑,但她还是故做轻松地挂了电话。褚子欣总是这样,一直谨小慎微,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就像这一次,她明明很想知道到底周家奕为什么会如此,但她仍是聪明地选择不问。她有自己的一套驭男术,有自己的一套勾魂经,她很明确自己究竟要什么,所以从来不做逾越的事。 而周家奕之所以会对褚子欣来者不拒,也是看中了她识时务这一点。这样的女人,省心,还容易打发。 正想着,又一个电话响起来,这次居然是zoie在荷兰给他打的越洋电话。 他接起来:“喂?” “家奕,我看中一件鳄鱼皮的手套,情侣款的,才6000多” “喜欢就买,金卡的密码你知道。” “m码,你戴的下吗?” “要大一码。” “ok。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啵!” 周家奕把电话放下,仰头靠在沙发上,思绪被酒气冲的极乱,眉间像是聚了个疙瘩,一撞一撞的,头痛欲裂,用手捏着用力揉了一揉才舒服一些。 他觉得很累。 刚才带着褚子欣出去谈生意,但合作伙伴对褚子欣的兴趣明显大过于合作方案。虽然他对褚子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可让他用女人去换合作的事,他就是死也做不出来,所以,这笔备战了近乎十个月的生意很可能要告吹。 这只是其一。瑞盟公司财大气粗,这个合作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淡不成也没什么。但这些纸醉迷金、声色犬马的生活状态,让他觉得厌倦,空虚。 以前,他会乐此不疲地在众多女人中间周旋,可是现在,不过是两个电话,就让他觉得身心俱疲。他体质一向很好,可是突然间便觉得全身没有力气。明明周围有很多人,矜持的、豪放的、娇媚的、玲珑的,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头,便唾手可得,但他却渐渐地对她们失去了兴趣。目前身边的这两个,一个懂事,一个灵动,带出去吃喝玩乐还是可以的,但夜深人静,他看着她们,心里总像是缺失了什么,空的厉害,仿佛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只在一瞬时就会猝然轰塌。 * 陈之叶回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烟薰火燎呛的直咳嗽。烟雾背后,周家奕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她皱了皱眉,赶紧冲进去把所有的窗子打开。微冷的空气哗地一下窜进来,屋里果然清新了许多,她这才一点一点地靠过去,抱起烟灰缸往厨房里去。 把烟灰倒掉,又在洗碗池边洗了洗,再拿回去的时候,周家奕已经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中迅速闪过,而后,他整个人就撞撞跌跌地向她扑来。 他的身体很沉,就像一只即将破碎的小船,经历过风雨之后,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那样不顾不一切地压过去。 陈之叶抱着烟灰缸,有点手足无措,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薄荷的味道充斥在鼻间。她想躲,但他却抱住她,低下头,寻着她的唇,熟练地啄住,吸吮。 他身上很热,呼吸也仿佛带了火,灼灼地喷在她的脸上。她愣了几秒,立即像触了电一样向后一弹,周家奕被她轻易摆脱,但下一秒,却又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带就裹进怀里去。 她急着提醒他:“烟灰缸!烟灰缸!” 周家奕果然没有继续吻她,而是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烟灰缸,就这么俯下身来,盯着她看。他的眼睛很好看,好像夺目耀眼的黑曜石,闪闪发亮,但那黑亮的深处,又暗聚着涡旋,异样深沉。 他原本就脸色不嘉,这样的目光又看得陈之叶心里发毛。她知道他一定又不高兴了,但却不明白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他不悦的事,正在惶惑,却见他身体摇晃了几下,猝然倒在地上。 本书首发于看书網 068 惨遭奴役 068惨遭奴役 她吓了一跳,愣了几秒之后,立即蹲下去拉他,他却沉的像个死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意识。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到抽屉里翻药给他吃。 其实她才搬来没多久,周家奕也从来没得过什么病,家里的药少的可怜,无奈之下,她只好翻出周家奕的手机,给陆浩打了一个电话。 陆浩似乎是在什么声色场所,电话里极是混乱,偶尔还有几个娇嗔的女声,听的陈之叶脸红心跳。她觉得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来:“陆浩,周家奕发高烧,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你是……” 她沉了沉,说:“我是陈之叶,肖芳的好朋友。” “原来是你?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陆浩挂断电话,果然是马不停蹄,不到十五分钟,便赶到了别墅。他把周家奕背到车里,陈之叶也随手抓了件衣服跟了上去。 幸好是晚上,医院里的人少了许多,陈之叶没有化妆,又因为出了一身的汗有点狼狈,医生护士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医生给周家奕做了一些检查,极严肃地批评说:“烧成这样还喝酒,真是不要命了。” 陆浩一直跟着忙前忙后,听到医生的话,陪着一脸笑:“我哥哥就是个工作狂,为了应酬客户整天泡在酒缸里,整天忙的焦头烂额的,连生病了也不知道,这下子顶不住,住院来了。大夫,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他,绝对不再给咱人民医院添麻烦!” 陆浩也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喜欢胡数犯贫,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医生瞥了他一眼,说:“去取药吧,不过是有些炎症引起的发烧,输几天液就好了。” 小护士端了药来,替周家奕扎了针,嘱咐了几句按时吃药之类的话,又低眉含笑地看了他几眼才走了出去。 陈之叶跟过去关门,只听外面一阵窃窃声,出门一瞧,结果却看见护士站那几个年轻的护士正朝着这边伸头探脑地议论着什么。看见她出来,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摇摇头,只觉得好笑。周家奕这样躺在床上,也仍然能把女孩子们迷成这样,如果他“活”过来,真不知道这病房里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她心里感慨了一下,然后就在离病床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看滴管里的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小的时候,她生病输液,妈妈就是坐在床边守着,寸步不离,特别是到快输完的时候,几乎连眼晴都不敢眨一下。她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困了也不肯眯一会儿,后来大了些才听人说,输液的时候,最忌讳把瓶子输空了,如果血管里进了空气,最严重的可以导致死亡。 所以,她不敢马虎,一直在旁边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之叶困的昏昏欲睡,液才输进去小半瓶。陆浩抽完烟进来,看见她一脸疲态,说:“陈小姐,你明天还要上班?趁着外面还有车,先回去吧。” 她的确是要上班,而且工作排的很满,还有一场录影,再熬下去必然影响状态,更何况,周家奕是要住院的,晚上人少自然还好,等天亮了,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她权衡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 第二天,陈之叶果然忙到昏天黑地,录完影出来,拿出手机一瞧,竟然有三十多条未接电话,其中有两个是陆浩打的,其它的来电全部来自周家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陆浩打过去,结果接电话的人却并不是陆浩,而是周某人。 “是我。”他拿捏着腔调,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懒散,似乎跟她说话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你下班哪里也不要去,我在别墅。” 这两句话,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陈之叶愣愣地想了想,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你下班后哪里都不要去,我在别墅,快回来侍候我! 果然是剥削阶级,她本来就不该管他,却在关键时刻善心突发,把他送进了医院,结果他刚来了精神就想着要如何奴役她。 “我今天加班,要赶着去补个镜头。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我困了,你下班买点油麦菜和金针菇回来!” 陈之叶忿忿地挂断电话,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但百转千肠之后,还是决定忍辱负重。手机摔坏了还要买新的,她现在可是欠了一屁股债,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更何况他是病人,她也懒得跟他计较,于是,工作起来格外认真,错误极少,也不像平时那样频繁笑场。 结果本来该三个小时才完成的工作,硬是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提前结束。组长收了资料夹,奇怪地说:“平时的笑场大王,居然一次都没笑?你是不是急着下班?有什么事这样火烧眉毛?” 还真是让组长说对了,的确是火烧眉毛。陈之叶手里捏着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笑笑说:“约了朋友一起吃饭,现在已经迟到了。” 陈之叶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别墅去。 周家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仍是拿着遥控器,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这么晚?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为什么不接?” 看書網小说首发本書 069 帐要算清 069帐要算清 “我告诉过你,我要加班,为了不被打扰,手机调成震动了。”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我办了出院手续。” 陈之叶一愣,随即讪然一笑:“才住一天就出院?看来陆浩说的没错,你果然是铁打的呀。” 周家奕终于肯侧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只好办了手续回家里来,到时候医生护士自然会来给我输液,这点你不必操心。再说,医院人多吵闹,而且有很多事陆浩做不来,还是你比较顺手。” 什么叫她比较顺手?她又不是工具? 陈之叶气的胸口起伏不定,翻翻眼皮,刚想说什么,他却指了指楼上,略带命令的口气说:“去换衣服。” 她咬了咬牙,放下书包上楼进了卧室,洗了脸,换了件家居服,再出来的时候,周家奕依旧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经济台。 电视里,白楠和邹伟正在分析大盘指数,研究市场动向,还专门请了专家来解答一些热点问题。隔行如隔山,他们说的话,她有多半都是听不懂的。 见她下楼,某人又声色不动地说:“去做饭。我叫小何买了羊肉和调料,你支个锅,咱们凑合着涮羊肉吃。记得,菜要切的细致一点,木耳的根要弄干净。” “周家奕!”陈之叶倚在门口,看着沙发背上露出来的那颗脑袋,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不是请了小时工?她菜都买来了,你干嘛把她打发了,叫我回来做?奴役我,你就那么开心?” 周家奕总算有了点反应,回过头来,绷着脸说:“不过是做顿饭,你就这么诸多怨言?你以为情妇是这么好当的?” 陈之叶被他噎的哑口无言。别人当情妇,每天就是逛街、美容、看电影,偶尔还会跟金主来个双飞n日游。近的有韩、日、新、马、泰、普、菲,远的有美利坚、大不列颠、德意志……想去哪去哪,上山看日出,下海潜水看珊瑚,实在没玩的,也可以租个直升飞机看看地貌。可是她,悲催的只有被他吃干抹净当丫头的份儿。 一句话,她欠他,因此她必须满足他生理上、心理上的任何要求。 他一向不讲道理,多说也只会无益,所以,她干脆卷了袖子地钻进厨房里,宁肯对着满屋子的鱼肉蔬菜,也不愿意再看见他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跷着二郎腿,半死不活地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 忙活了好一阵子,她才把锅支好,又把羊肉和菜端上来。周家奕总算放下遥控器,主动走过来把电磁炉打开,然后去拿筷子。 一切准备就绪,两个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地等水开。过了一会儿,水开上来,她便放了些羊肉进去,只听滋地一声,打着卷的肉片瞬间变了颜色。好不容易把肉涮熟了,她用筷子捞起几片,结果周家奕却眼疾手快地把碗伸过来。 锅是她支的,菜是她洗的,他什么都不管,仗着自己生病,就跟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搞“拿来主义”。 她瞟他一眼,识趣地把肉放进他的碗里,嘴角却弯的好像月牙一样,故意捏着嗓子说:“乖,阿姨给你盛饭饭。” 周家奕脸色一凛,咬在嘴里的半块肉片差点掉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低头夹起一片肉蘸着调料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调料太咸了,给我换一碗香油料。” 见她坐着不动,他又说:“我可是病人,吃咸了不好,万一半夜又发起烧来,还得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此人阴险,睚眦必报,她占他辈份的便宜,他就支使她做这做那。 陈之叶懒的同他计较,起身去调香油料,大概是心里太过愤慨,最后端来的时候放的重了些,只听“墩”地一响,周家奕的两只眼立即眯起来,细细端详着她,冷笑着说:“昨天的帐还没跟你算,你倒先发了脾气。” 昨天?她只记得他没完没了地亲她,亲着亲着就倒地不醒,哪有什么帐要跟她算?但他眯眼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于是问他:“什么帐?” 他沉着脸,半晌才回答:“我以前警告过你,不要和洛宇飞走的太近,还和他一起出去。我说的话你从来都听不进心里去,你说,我是不是要好好地跟你清算清算?”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070 争吵 070争吵 “我和洛宇飞不过是朋友,又没做什么。”顿了顿,她忽然恍然大悟,“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出去?褚子欣告诉你的?行,周家奕,你可真有本事,把人哄的团团转,当了你的床奴,还替你当眼线!” “住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夹着可以预知的愠怒。陈之叶冷冷一笑:“怎么,我说错了?你对褚子欣用情至深,爱到血肉骨头里,所以说她一句,你心疼了?” 锅里的水开起来,汩汩地冒着泡泡,越来越多的水珠溅在桌子上,锅里的羊肉也跟着在水里打滚儿。 “陈之叶,你说够了?” 周家奕总算被她激的怒火乍起,眼睛瞪起来,仿佛是一头饥饿的猛兽,随时要扑过来把她吞吃入腹,骨渣无存。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没好处,但是她就是气不过。她一直以为在家里对他诌媚讨好,低眉顺从,在工作的时候就可以略喘一口气,可他竟然对她的事了如指掌,还褚多干涉,让她连半点舒缓的空间都没有。 周家奕显然不这么想,他挑了挑眉,忽然嗤地笑了出来:“我爱不爱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跟我没关系。你是金主,我是情妇,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爱找谁找谁!但是,我整天在家里对着你,已经是心力交瘁,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不要干涉我的工作和交朋友的自由?” 终于,水滋地一下溢出来,浇在电磁炉的导热板上,哗啦哗啦地腾起一大片水雾。周家奕没有动,只是隔着这片蒸汽看着对面那双激动盈凝的眼睛,说:“别的事,我可以不管,就是洛宇飞不行!别拿我当傻瓜,他对你是怎么回事,我清楚的很!我的耐心很有限,说过的话也不想再说第二遍,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让我知道有下一次!” 陈之叶气的不行,哪里还吃的下,扔了筷子气呼呼地跑上楼去。关上门,两只脚一甩,拖鞋就往不同的方向飞出去。 心烦意乱,委屈难受,不知如何排解。陈之叶打开电脑,噼哩叭啦地在键盘乱按了一通,然后光着脚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子,转了几圈之后,还是觉得心里堵的发慌,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想摔东西发泄。 看看四周,闹钟、台灯、化妆镜、椅子……似乎都可以砸,她只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顾不得许多,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用力摔下去。 唏哩哗啦一阵清脆,似乎真的把她心底的郁结给敲开了。她随手抓起一把小凳子,刚想摔,就听见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周家奕走进来,讪讪地说:“这凳子是红木的,出自名师之手,值十八万,你有骨气你就摔!” 她知道他后半句还想说“摔了可以折现算在欠款里,两年的时间要延长。” 她是真的被气晕了,变的不冷静了。这样的日子好不容易熬过了大半年,只要咬咬牙,剩下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 她斗争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地把小凳子放下。周家奕若无其事地转身下楼,只抛给她一个背影,说:“把这里收拾干净,小心扎到脚,别因为受伤上不了班,再让人把节目给抢了。” 本书首发于 071 不期而遇 071不期而遇 陈之叶收拾完毕,洗了个澡,然后把门从里面锁紧才上了床。但周家奕似乎也生了气,半夜上楼后,直接去了另外的房间。 在m市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送她回来,为了替她遮掩,又疲劳驾驶开四个小时的车赶回去,她本来心存了几分感激,加上她肯耐着性子,虚与委蛇地顺从,关系也稍稍有了缓和的迹象,但却没想到,两个人又因为这些事闹翻。 第二天一早下楼的时候,周家奕正坐在客厅吃早餐,“童工”保姆系着围裙忙前忙后地端盘子。他心情倒是不坏,还乐呵呵地给她讲笑话,逗的她眉开眼笑。 陈之叶直接绕到门口去穿鞋,保姆追上来说:“姐姐,你不吃早饭了?” 她微微侧目,瞟了瞟周家奕,悻恹恹地说:“不吃了。” 她胃不太好,所以很少不吃早饭,以前自己一个人住,有时起晚了来不及做,也会跑到煎饼摊前买一套煎饼。结果跟周家奕吵了架,她连吃早饭的兴致都没有,宁肯饿着肚子,穿戴严实了到市中心的某小区门口去排队买煎饼,也不愿意对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喝营养丰富的玉米粥。 在电视台门口碰见苏丹,苏丹见她拎着早点,奇怪地问:“怎么自己买煎饼?他不是给你找保姆了吗?” 陈之叶垮了垮脸说:“昨天和他吵的厉害,今天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什么都会得胃胀气!” “又吵架了?那他有没有把你扫地出门?” 她摇摇头,叹气说:“我连台灯都摔了,他眉都不皱一下,我刚拿了那把红木凳子要摔,结果他又要挟我。之前明明发了火,可要挟我的时候,表情真是平静的可怕。苏丹,我斗不过他,他就跟能掐会算似的,就知道我一定会妥协。” “男人没点智商,怎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你吧,又偏偏是那种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人,他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那还不被他吃的死死的?” 陈之叶低头不语,连苏丹都这么说,看来她想在周家奕面前“翻身农奴把歌唱”,是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陈之叶给自己沏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一口一口地吃煎饼。吃到一半,组长忽然拍了拍她的椅背,通知她说:“这届歌唱大赛的主持人定了,你、褚子欣和唐晋楠。” 提到褚子欣,自然而然能联想到周家奕。她转过身来,皱着眉说:“能不能换人?” 组长只以为她还在介怀褚子欣抢她节目和服装赞助的事,笑笑说:“怎么了?那些事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放不下?叶子啊,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光因为这件事就老是回避问题呀,你一遇见她就躲,旁人还以为你怕她呢。” “组长,我是真的不愿意趟这淌混水。再说,韵苗一直是主持音乐节目的,她肯定对音乐方面也有一定的了解,而且经验丰富,怎么都比我强啊。” 组长叹叹气说:“我不妨直说了吧,本来这场晚会没褚子欣什么事儿,那天我们会都开完了,定的是你、韵苗和唐晋楠,结果晚上又临时开会,把韵苗换成了褚子欣。” 陈之叶神色一紧,有点恍然大悟:“是不是褚子欣又玩了什么花样?” “这我哪知道啊?不过主任说他让一些公关公司去外面做了下调查,褚子欣的民间满意度挺高的,为了让大赛更加吸引人,才考虑换下韵苗的。” “那韵苗怎么办?” 组长说:“之前的结果还来不及下通知,所以,她应该不知道这中间的细节。只不过,她身为音乐节目的主持人,却上不了歌唱大赛的主持,多少有些丢脸。反正上头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回头你找机会安慰安慰她吧。” 其实,台里的人并不怎么关心韵苗是不是能主持这场歌唱大赛,倒是因为知道陈之叶和褚子欣之间的往事恩怨,所以对她们俩同台主持充满兴趣。 因为不服气,陈之叶暗暗憋了一股劲儿,就想扬眉吐气给人看看,于是每天除了背台词,到现场彩排走位以外,还特别去看灯光师、布景师的工作流程,然后根据舞台设计和灯光,亲自去服装公司去选服装。 这天,她拿着记录本去叶子服饰,打算和设计师沟通服装细节,却不想,竟然与周家奕不期而遇。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072 这样最好 072这样最好 公司是他开的,设计师是他聘的,员工的薪水是他发的,她之前一直在跟他冷战,结果现在又跑到这里来,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周家奕倒是不以为然,看见她的一瞬,稍稍扬了扬嘴角,对众人说:“你们忙,我先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他从她的身边经过,连眼睛都没斜一下,她觉得尴尬,但更觉得庆幸。如果真的共处一室,只怕他们这样的状态,普通的一哼一哈都能叫人看出端倪来。 愣了几秒之后,她拿出记录本,开始和设计师讨论服装问题。设计师相当专业,在某些细节处理上给她提了很多建议,她觉得可行,便统一采纳。 这一谈便忘了时间,从服饰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马路上车流缓促,两边的霓虹也非常耀眼,她似乎很久都没有欣赏过街景,只觉得这样的夜晚有点陌生。 她没有叫车,而是沿着便道边看边走。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紧接着,一道车灯照过来,在地上拉出她长长的身影,又慢慢地缩小,缩小,直至融化。 周家奕降下车窗,用不容置噱的口气低声道:“上车。” 冷战了好几天,她刻意对他视而不见,他也不愿意搭理她,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在同一屋檐下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她以为,他在等自己让步,却没想到,这一次是他先没了耐心。 她歪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顶上的平安挂饰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极是提神,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天的疲累也在这刹那间被驱散全无。 缓了缓精神,她才微微转过身去,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问:“你怎么没走?你想带我去哪儿?” 他不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安静地开车。霓虹光影划过车身,他眼波微闪,如同一道道流星转瞬即逝。 * 周家奕带她去了一家小餐馆,随便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瓶酒。由于陈之叶兴致不高,周家奕脸色又显得阴郁,小服务员也不敢多做停留,上了菜就立即退了出去。 包房里只有他们俩个人,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只听见呼吸声和筷子叮叮当当碰着碗的声音。 陈之叶低着头,虽说是在夹菜,但几乎是食不知味。周家奕慢吞吞地喝着酒,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率先开口问道:“听说你和褚子欣要同台主持歌唱比赛?” “嗯。” “那场比赛,费安琪的同门师妹也要参加,叫吴浅浅,到时候你多关照一下。” 陈之叶皱了皱眉,原以为是他终于沉不住气才肯让一步,结果他是有事相求,还理直气壮。 她不冷不热地说:“这种事,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我只是去主持节目,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力。” “别的方面,自然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在她上台的时候帮她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有尴尬的情况,不着痕迹地替她化解一下就行了。” 她静静地听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好笑地说:“这种事,褚子欣比较在行,你怎么不跟她说?” “费安琪不信她。” “你信她不就行了?” 她有些咄咄逼人,周家奕总算不耐烦起来:“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 陈之叶冷冷一笑:“放心,替在场选手化解尴尬,保证大赛顺利进行,这是我们当主持人的职责,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留意的。”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周家奕烦躁地放下筷子,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着,然后夹在中指和食指中间:“你今天的服装看的怎么样?” “还行。”她心不焉地答。 “样稿也定下来了?” 她警惕起来,扬起眉望着他:“怎么,你怕褚子欣输给我,想通风报信?” 他斜眼瞄她:“整间公司都是我的,我想这么干,还用的着来问你?” “既然不是,那就恕我无可奉告。” 她态度生硬,他却并不介意,又嗤地一声笑出来:“瞧你这别扭闹的,让人听着,好像你在吃醋。” “对你,我才没醋可吃。” “这样最好,我也不希望到一拍两散的时候,还有什么纠扯不清的事。” 本文来自看書王小说 073 挑刺 073挑刺 吃完饭,周家奕没有再带她到别的地方去,而是绕了个大圈子之后就回了别墅。这一路上她很安份,只是歪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和喧闹的人群发呆,周家奕也只顾着抽烟,开车,接电话,极少有话说。 到家之后,她换了拖鞋就跑上楼去,关上门换衣服。换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周家奕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在她的脖子上。 她吓了一跳,却又故做镇静地说:“周家奕,你别忘了,我们还在吵架……” 他倒是无赖:“吵不吵,我说了算。” 的确是他说了算。只要他看着顺眼,歪的也能说成直的,丑的也能变成美的,只要他想上床,除非是大姨妈造访,否则她当情妇的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苏丹也说,周家奕吃定了她,即使她变成了孙悟空,也始终翻不出周家奕的手掌去。她甚至劝她说:既然斗不过,那就不要斗,否则吃亏受伤的总是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她知道没有好处,但内心里总有一股执拗,总想在最关键的时刻给自己挽回一点什么。现在她知道了,一切都是徒劳,她的执拗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所以这一次,她只挣扎了几下,便又半推半就地被他卷上了床。 他吻着她,极富耐心地浅尝辄止,直到她稍稍放松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加重的时候,他才又变的狂野。 他同她十指相扣,身体紧紧地压着她,肌肤相亲,严丝合缝。温热的气息随着有节奏的律动,喷洒在她的颈间,他每一次进攻,都到达最深处,每一声低喘,都让她有一种被强烈渴望着的感觉。 这一夜注定了春光无限,周家奕大概是真的修身养性了一阵子,身体极其抗奋,这样连续奋战也不觉得累。 陈之叶已经记不清他要了她几次,等他终于从身上翻下去的时候,她已经累的动弹不得。 歌唱比赛的海选分赛进行的如火如荼,陈之叶也确实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个叫吴浅浅的女艺人。她才23岁,年轻漂亮,声线也不错,在分赛中过五关斩六将,进入最后的决赛,的确是实力不俗。近期的杂志报刊上也登了她的新闻,还把她捧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新一代玉女掌门人”。 陈之叶看着吴浅浅的资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台里的同事对她津津乐道,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成了她的歌迷。 组长推门走进来,悄悄拱了拱她,小声说:“曾子蔷的经济人来过,今天晚上要请客,主任、你、我、褚子欣还有唐晋楠。” 陈之叶自然明白是什么事,思索了一下,问:“组长,我能不能不去?” 这个曾子蔷是进入决赛的十强选手之一,论资质论条件,的确不怎么样,从比赛一开始,就骂声不断,后来进了十强,竟引起众怒,有人说曾子蔷被某大牌音乐制作人潜规则,还有人甚至跳出来揭露这届的比赛的奖项是内定的。消息一出不胫而走,“内定”之说引起猜测,一时间被炒的沸沸扬扬。 其实“内定”这一说法是断然全无的,谁是冠军,只看选手如何“各显神通”了。她之所以不想趟这浑水,倒不是因为周家奕交待过要关照吴浅浅,也不是怕被人误解成她与曾子蔷是同流合污,而是真的对曾子蔷本人没什么好印象。 组长无奈地摇摇头,说:“就知道你会说不去。不过,这次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我去跟主任说你病了,你一会儿提前走,别叫主任抓着就行。” “谢谢组长!”陈之叶笑嘻嘻地腻上去,“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 这场饭局果然有效。 经过三天的休息与调整,最终的决赛终于打响。 在决赛现场,吴浅浅表现的十分从容,歌唱水平不俗,在回答提问的时候也是应对自如。而曾子蔷是第一次历经这样的大赛,难免有些紧张,褚子欣妙语连珠,不着痕迹地替她化解了不少危机。 但评委都是业界泰斗,德艺双馨,自然不会被褚子欣的一句话所左右。最终,吴浅浅还是拿了第一名,而曾子蔷只拿了个优秀奖。 比赛结束,陈之叶已经累的疲惫不堪,卸了妆回到家的时候,周家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想起吴浅浅来,刚要问他有没有看比赛,他却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说:“你今天那件水绿色的裙子挺好看的,就是领口开的太大。” 她气结,微微挑了挑眉说:“褚子欣整个后背都露出来了,你怎么不发表一下意见?”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074 该我享受了 074该我享受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她打电话?”他扔下遥控器,半眯着眼看过来,幽黑的胴眸闪着漆色,笑容也显得高深莫测。 她刚占了上风,就被他一句话憋的哑口无言。她干脆不再理他,扭头上楼去洗澡。 浴室的墙上铺的是鹅卵石纹饰的马赛克,左边是一间汗蒸房,汗蒸房外有个塑料架子, 上面摆满了名牌的沐浴品和精油。 这些都不算什么,浴室里最为惹眼的,还是那个一米八乘一米八的大浴缸。景德镇烧的白色瓷釉,既光滑又结实,缸壁两边有几条手绘的粉彩金鱼,接满水后,波光粼粼,仿佛那些小鱼也跟着游动起来。 其实,她刚搬来的时候,只有个普通的浴缸,后来周家奕缠着她在这里激情过一次之后,便自作主张地换了个大的。其目的不言而喻,但自从换了浴缸之后,他们俩就经常吵架,始终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陈之叶脱了衣服,散了头发,慢慢地滑坐进去,热水漫过皮肤的一霎,仿佛全身的酸累感一下子就驱散了不少。她喜欢泡热水澡,不但可以解乏,特别是蒸气扑上来,还可以令毛孔迅速扩张,脸洗的干净一些,而且还嫩滑皮肤。 但洗热水澡的坏处是,泡久了会累,等她慢慢地洗舒服了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全身都软绵绵的。 她穿了浴袍出来,周家奕正靠在床头打电话,她不理他,坐到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哗哗地响,热风滚滚,仿佛一只带了温度的手,把湿发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地吹干,就连脖子上也有了些许暖意。 吹到一半,手上忽然一空,吹风机就落在了周家奕的手里。他站在她的身后,一边用手揉着她的头发,一边替她吹。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她觉得讶异,于是没有动,只从镜子里看他的表情,仍旧是不动声色,紧抿着的嘴唇和从容的动作,倒是多了几分专注。 她忽然觉得他如果去当理发师,一定会有很多小姑娘点名叫他去剪头发。或者,他还会有个英文名,例如mark、jho……诸如此类,然后那些名流贵妇会扭着屁股走到他跟前去,让他帮她们设计一个新的发型…… “想什么呢?居然能笑成这样?”镜子里的周家奕已经微微蹙起了眉。 她恍过神来,看着镜子,笑笑说:“没什么,难得周大总裁也可以替别人吹头发,我只是在享受而已。” 他把吹风机关掉,猛地将她抱起来,压在床上,认真地看着她上下扇动的睫毛:“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享受过了,现在该我享受了。” 这一折腾又是好半天。 陈之叶总算领悟到了什么叫“资本家”,什么叫“剥削阶级”。周家奕不过是给她吹了吹头发,接下来,她就得任他随意索取,加倍偿还,被吃的掉渣,还不能说半个“不”字。 完事后,他满意地点着一根烟,靠在床头上,惬意地吞云吐雾。陈之叶累的几乎虚脱,翻了个身,刚要闭眼,就听见他说:“明天有一场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他一直知道她顾忌什么,大概他自己也嫌麻烦,所以从来不带她在公开场合露面。但这一次,他却破了例,主动要她陪他去参加晚宴。 陈之叶警醒起来,扭头说:“我不去,你找褚子欣吧。” “费安琪请的是你,我叫她做什么?” 原来是费安琪。她稍稍放下心来,又问:“她请我有什么事?是因为吴浅浅?” “嗯。” “我又没帮上什么忙,没什么必要吧?” “这话,你亲自跟她说去。”周家奕侧身把烟蒂碾进烟灰缸里,翻身钻进被窝里,好半天才极不耐烦地哼了一句,“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本文来自看書王小说 075 酒宴 075酒宴 第二天,陈之叶还是起晚了。被某人过度压榨也就算了,还当了一夜的抱枕,害的她动弹不得,起来的时候,全身又痛又酸,连走路都像是在踩棉花。 随便吃了两口早饭,风风火火地赶到电视台,同事们正聚在一处说说笑笑,看到她,纷纷围了上来。 “叶子,昨天的比赛真是太精彩了,还有你那几身衣服,真漂亮。” “别看昨天褚子欣抢着说了那么多话,但风头还是全被你抢光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你就是光往那儿一站,怎么都比她强。” “没错!我昨天给韵苗打电话,她本来还有点郁闷,结果看了直播才说,陈之叶今天的气场不一般,幸好她没上,否则也只有当绿叶的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的痛快,陈之叶好笑地说:“衣服我的确是费心了心思,但褚子欣也没少下功夫,哪里就像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晨报上都登出来了。我放你桌上了,到底有没有夸张,你自己去看!” 结果她才坐下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组长便叫她去开会,散会后,又去给别的节目当临时嘉宾。忙了一个上午,吃完午饭,才总算抽了空去看报纸。 整整两个版面,全是报道昨天的歌唱比赛。除了比赛结果和前三甲的简介以外,最惹眼的就是陈之叶的那张特写照片。 照片上的她弯着嘴角,目光灵动,神采飞扬。而小编似乎是有意为之,在下面把她和褚子欣放在一起,由浅入深,由粗到细地做了详细的对比。不得不说,照片拍摄的非常巧妙,某些方面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最详细之处,连衣服上盘扣的盘法都有详细的图解。 其实褚子欣的照片拍的也不错,圆润光滑的鹅蛋脸,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的眼角,风华正茂,自信满怀,亦是光芒夺目。 陈之叶不禁暗暗感慨:这样的女人投怀送抱,周家奕怎么可能错过? 想到周家奕,她心里猛地一敲:他昨天说过,今天下班来接她。他和费安琪还有褚子欣的事早已人尽皆知,他的车又那么招摇,停在门口少不了惹人议论,如果再被人看见她上了他的车,那该怎么办? 她给周家奕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始终没人接,惴惴不安地熬到下班,她刻意等到最后才走,结果一出电视台,根本没看到周家奕的影子。 她有点恼怒,又有点窃喜。翻翻书包,正要拿电话,却听见停在对面的出租车响了喇叭,车窗降下来,周家奕露出半张脸,凝神静气地望着她。 她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坐到车上去,直到车子开出电台路的时候,她才奇怪地问他:“你的车呢?” 他歪过头来,心不在焉地说:“没开。” “不会是坏了吧?” 他扬扬眉,瞪她一眼:“你就这么盼着我车坏了?” “你周大总裁视车如妻,没坏的话,怎么舍得不开出来?” “一会儿免不了要喝酒,我喝醉了开车,你敢坐?” 他还真的了解她。她不是怕死,按苏丹的话说: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撞死也就算了,就怕撞都撞不死,还得毁容致残,那下半辈子可就真的悲催了。 * 费安琪的酒宴设在一家私人会所。宴会厅里灯影幢幢,金碧辉煌,这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地方只来了他们几个人,说起话来似乎还有些回音,就连上个厕所也要沿着红地毯走将近三分钟,十分不便。好在这里隔音极好,为了防止偷拍,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 费安琪很热情,陈之叶也卸下拘束,熟稔地跟她打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歪过头去,对旁边的吴浅浅说:“恭喜你得了冠军。” 吴浅浅极客气地说:“安琪姐跟我说,她拜托周总和你打过招呼,所以我一上台就底气十足。这次能得第一,还是要好好谢谢陈姐。” “其实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你得冠军,完全是因为你有实力,所以这个谢字,我可不敢当。” 正说着,费安琪的经济人在服务员的簇拥下推门而来,大概是忙晕了头,又怕迟到,所以走的急了些,栗棕色的卷发看似有些凌乱。看到大伙儿都站在一处,又捏着那特殊的嗓子,奇怪地说:“怎么都站着?快坐吧。” 桌子上早就摆了几盘凉菜,酒也是事先倒好的。陈之叶挨着周家奕坐好,将餐巾垫在盘子底下,屁股还没坐稳,经济人就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来:“这次浅浅得了第一名,来,我们大家先喝一杯,庆祝这次比赛大获全胜!干杯!” 这一杯是庆祝酒,不得不喝,陈之叶端起来,咕咚咕咚仰头喝下去,只觉得一股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到底。 她只以为是香槟,心里还暗想着怎么倒的这样少,却不想是白酒,吃惊之余,迅速夹了口菜,压了一压,再抬头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侍候的服务员又开始拿着酒瓶来倒酒了。 她斜眼一瞧,是52度的五粮液,除了觉得暴殄天物之外,就只剩下头大。 她以前被苏丹哄着喝过38度的白酒,才不过一两左右,她就足足睡了一个下午。苏丹笑她丢人,所以以后再有什么场合,她都尽量去喝果子酒和香槟。结果这一次,不光是破了例,居然还是高度的。 斜眼瞥了瞥周家奕,他只顾与费安琪眉目传情,哪里还顾及的到她?今天陈之叶收回目光,隐隐地开始担忧,不知道一会儿,自己要丢什么样的人了。 本书源自看书蛧 076 酒宴(二) 076酒宴 吴浅浅也是个中高手,又端起酒杯来,却是对着她,说:“陈姐姐,这次比赛多亏有你,旁话不说,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她端着酒杯,一欣而尽。 陈之叶有些为难,但见她如此爽快,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服务员们训练有素,又作势来倒酒,她忙问:“有没有小一点的杯?” 经济人显然是误会了,扭捏一笑:“还是陈小姐有见地,喝五粮液用什么高脚杯?中不中,洋不洋的。换,全换成瓷杯。” 服务员不敢怠慢,把高脚杯撤了下去,全部换上了薄胎细釉的瓷杯。如此一来,杯子看起来倒是小了许多,但每一杯都得倒满,一口下去,比起先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经济人趁机对着吴浅浅说:“浅浅呐,你是新人,凡事要跟安琪多学习。当明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买豪宅、开公司都无所谓,唯一一点,交了男朋友,要第一时间上报公司。” 吴浅浅脸色一绯:“我还年轻,事业无成,拼命学东西才是真的,哪有时间交男朋友?” “哟,”周家奕眯着眼,笑笑说,“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经济公司连这种事儿都要操心呐?” 经济人弯着兰花指笑笑说:“唉,现在的明星都打偶像牌,要是有了男女朋友,那些痴男怨女的歌迷们免不了要伤心的嘛!” 对于追星,陈之叶深有体会。当年谢霆锋和张柏芝结了婚,苏丹也没少心碎,经常望着天空,大念酸腐诗句,听的她耳根生茧,直骂苏丹是花痴。 她想到另一种现象,说:“现在好像流行炒作,当初曾子蔷不也是因为爆出和某男富豪的绯闻来,才一夜之间人气大增的吗?我倒是觉得,交个男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又继续道:“不过,她攀上的那位某富家子弟,最近被揭露是伪富豪,好像是欠了多少钱赖着不还,还在公众场合气焰嚣张地与人大打出手。咱们浅浅要是炒作,还得找周总这样的,风流倜傥,英俊多金。然后咱们雇个专业点的狗仔,拍点模糊不清的照片,半真半假,惹人猜测……” 话还没说完,大伙儿都立即哄笑起来。费安琪笑的最为开怀,眉眼都舒展开来,就连经济人也啧啧摇头:“陈小姐还真是懂行,干脆别干主持了,加入我们公司算了。” 这么一闹,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费安琪和吴浅浅又抓着各种由头开始轮番敬酒,陈之叶不好意思推辞,稀里糊涂地又喝了几杯。 几杯喝完,她觉得脸颊发烧,心跳加速,呼吸间全是酒气,连耳朵都热了起来。她悄悄用脚踹了踹周家奕的脚跟,就见他转过头来,声色不动地凑到她的耳边,说:“你觉不觉得这叫作茧自缚?” 她的确是作茧自缚,之前她肆无忌惮地拿周家奕与吴浅浅开玩笑,全然忘了他是睚眦必报之徒。 正窘怒着,就听见对面一个声音飘过来。 “哟,周总和陈小姐在说什么呢?”大概是这样的动作太引人遐思,经济人暧昧非常地看着他们,笑眯眯地说,“看陈小姐那表情——该不是刚才的一句完笑话让周总不高兴了吧?” 周家奕似笑非笑地说:“能跟吴小姐一起传绯闻,我求之不得,巴不得是真的才好,又怎么会不高兴?” “周总真会开玩笑。”吴浅浅脸上一红,顺势又端起一杯酒来,“不过,听者有意,既然周总不介意,万一以后有需要,我可真的打电话了啊。” “随时欢迎。”周家奕玩世不恭地端起酒杯来,与吴浅浅轻轻碰了个杯,然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接下来,大概是周家奕良心发现,明着暗着地帮陈之叶挡了不少酒,但她还是喝高了,酒劲冲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狂跳,腿软的站不起来,两腮的肌肉也不受控制,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一直咧着嘴笑。 这一笑,就一直笑到了最后。酒席散了,大伙儿一起从会所里走出来,陈之叶喝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上了谁的车,怎么样回了别墅。 看书惘小说首发本书 077 爬山(一) 077爬山 陈之叶睡相不好,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跟头猪似的抱着周家奕,边睡边流口水。闹钟响了半天,她也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梦游。 时针依旧围着原点绕圈子,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陈之叶忽然“啊”地大叫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家奕漆黑的胴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的出神。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推开他,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里洗漱完毕,然后才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周家奕兴致极高,躺在床上欣赏她慌乱无措的表情,关键时刻,还不忘好心地提醒她:“扣子扣错了一颗。” 这还不都怪他?如果他不带她去参加费安琪的宴会,没有喝那么多酒,她又怎么会这样狼狈?而且他明明已经醒了,却又不肯叫她起床,故意等她迟到,还悠闲自在地躺在床上看着她急成锅上的蚂蚁。 陈之叶虽然是羡慕、嫉妒、恨,但也没时间和他计较什么,还是迅速把扣子重新系好,拎了书包冲出门去。 今天要录一个访谈节目,受邀人物是同事杜云泽。杜云泽声音好听,长相英俊,自从到了台里,一路直上,平步青云,成了新闻组的业务骨干。 陈之叶与他相熟,而他也很有经验,访谈起来十分顺利。 录影结束后,杜云泽叫住她说:“明天你是不是轮休?” 陈之叶点点头,心里正讶异他怎么知道,就听他说:“明天是那两个新人播新闻,我和苏丹也轮休,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她想起来,几个月以前,他的确是和她提起过爬山的事。那个时候是不太想去,加上事情太多,工作又忙,她早就抛诸脑后,现在又提起来,她倒是真的想去放松一下,于是痛快地点点头:“那就明天早上六点集合,不见不散。” * 陈之叶许久没有爬山了,最近的一次,也是大学时期的那次春游。所以,当她把n年不穿的运动服找出来,套在身上的时候,周家奕一个没绷住,嗤地一声笑喷出来。 “你确定你要穿着小学生的校服去爬山?” 她穿上运动服的确有装嫩的嫌疑。因为身材瘦小,脸上又含了几分未脱的稚气,这样扎个马尾,显得青春洋溢,活像个高中生。 陈之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瞪他一眼:“小学生才没这样的校服。” 其实她自己也很有挫败感,当了主持之后,成熟了很多,但仍然不能像白倩、褚子欣那样魅眼四射。连苏丹都说,她就算胸再圆润坚挺,屁股再凸再翘,一看她的脸,也顶多是个发育迅猛的高中生,和“性感”靠不上半点边。更何况,她只是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干扁酸菜? 周家奕站在一旁,看她拧眉沉思的表情,眼中又渐渐蕴上几缕笑意。他弯下腰,帮她买来的零食和水装进登山包里,又闲闲地问:“你明天跟谁去?” “苏丹和杜云泽。” “杜云泽,男的?”他微微眯了眯眼。 “新闻台的主持人啊。亏你整天看新闻,连杜云泽都不认识?” “原来是他,改头换面了,还真就不一样了。”周家奕讪笑了一声,“明天的事就算了,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陈之叶很反感他这样管她,特别是一接触到男人,他就横三阻四,仿佛她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纵眉怒眼地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跟皇上下旨似的,如有违抗,立即斩首,绝不姑息…… 她不想跟他吵架,于是闷头不语,他就又挑起眉来,追了一句:“听见没有?” 她终于气的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怒瞪着他,不耐烦地低吼起来,“你管的也忒宽了吧?杜云泽是我的同事,我们正常接触怎么了?再说,我交什么样的朋友,用的着你来指手划脚?” “他对你有意思,你们台里人尽皆知,你难道不清楚?莫非,你对他也有什么想法?” 陈之叶不禁冷笑:“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周家奕,你真的不用这样日防夜防的,我不是你,学不会左右逢源,脚踏数船的本事,也不会做那么龌龊不堪的事!” 周家奕眸光越来越深,就这样看着她的脸,好半天才怒极反笑:“像杜云泽这种小角色,值得我防什么?陈之叶,我告诉你,他的底子我清楚的很,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纯粹。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知,不要他身上沾染来什么龌龊下流的东西!” 周家奕说完,扭头就走,仿佛是动了真怒,连关门也用了很大的力气。 也许是不愿意对着她忿忿不平、暗自腹诽的表情,他向来是发完脾气就走,有时是一天,有时是几天不见人影,然后突然某一天,她一开门,就看见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喝茶、抽烟、看电视。 她偶尔会皱皱眉,冷言冷色地不理他,而他却是镇定自如,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她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到了床上,照样吃干沫净、毫不留情。 陈之叶被他气的全身发抖,原本极好的兴致,也被他的一番话尽败而光。她觉得心烦意乱,无处发泄,只好把东西往包里一收,然后下楼倒了一杯冰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子里去。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她总算觉得舒服了一些,回到房间里,又伸着手指对着周家奕的照片戳了几下,才钻进被窝里。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078 爬山(二) 078爬山 这一夜,周家奕始终没有回来,大概又是去了哪个女人家里,一夜暖香,温存蚀骨去了。 天亮的时候,陈之叶叠好被子,背了书包就出门去和苏丹他们会合。 杜云泽也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戴一顶棒球帽,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十足的登山运动员的派头。苏丹号称是晕山,身上不能有半点负担,所以只好轻装上阵,连水都没拿。 赶到邻郊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站在山脚下放眼一望,四周峦石遍地,郁郁葱葱,空气极好,陈之叶贪婪地吸了几口气,觉得惬意非常。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山间的寒气散去不少,于是她们延着石阶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杜云泽毕竟是男人,大概平时也经常跑步,走起那一层层的石阶来如履平地,健步如飞。而陈之叶和苏丹平日里极少运动,所以才爬了二十几米,腿就隐隐地发酸,又爬了一阵,就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喂,老杜,又不是爬山比赛,你走那么快干嘛?”苏丹插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杜云泽回头望望她们,笑笑说:“不远了,前面有休息的石桌石凳,加油,跟上来!” 两个人只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闷头不响地往上爬。 石阶是沿着山体人工打磨的,极不规则,宽窄不定,时高时矮,有的清晰,有的隐隐没在杂草中,一栏一栏,仿佛是一排排的琴键蜿蜒向上。 又坚持爬了一会儿,根本不见有石桌石凳的影子。苏丹抬头望了望前面不见尽头的石阶,突然泄气地说:“歇会儿吧,我现在头晕目眩的,喘气都费劲了。” 陈之叶也早就累了,不过是一直没吭声,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结果她这样一闹,她的疲累感也涌了上来,于是两个人坐在路边,从包里翻出水来喝。 杜云泽往回走了几步,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掏出一条毛巾去擦额角的汗。苏丹抱怨说:“你刚才说不远了,爬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什么石桌石凳,你是不是诓我们呢?” 他狡黠地笑笑说:“不这么说,你们怎么会有信心往上爬?” 在石阶边休息了一会儿,陆续有人追上来,甚至有些年岁大一些的老人也没有像她们这样狼狈。 陈之叶觉得丢人,于是提议继续往上爬。杜云泽伸手去拎她的背包:“怪重的,我帮你背吧。” 闻言,苏丹的目光立即变的意味深长起来。她哪里好意思,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背的动。” 然后,微微提了一口气,将背包背到了肩膀上,继续向前爬。 又爬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到了半山腰的开阔之处。这里风势很大,吹在身上清清爽爽的,仿佛憋了许久的胸口也一下子畅快起来。 邻山有一条飞瀑湍湍而下,清透的山泉汇聚在人工开凿的浅池里。浅池离山腰处不过半米的距离,中间却隔着万丈深渊。为了安全,管理人员专门建了一圈围栏,但仍有人胆子大,把手伸过去舀浅池里的水来喝。 杜云泽指着浅池说:“养生频道的周福来说,山泉水里矿物质丰富,喝了有好处。看看外面超市里卖的各种山泉,都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这里的山泉水是百分之百纯天然的。” 陈之叶听了,真的就拿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隔着围栏去灌水。山泉水很凉,池子又浅,好不容易才灌了大半瓶,仰头喝了一口,甜嗖嗖的。 “真好喝,你们尝尝。”她欣喜地转过头去,却不想是与一个陌生人四目相对。 她一直以为身后的呼吸声来自苏丹,不曾料到竟是个陌生的男人,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的乌龙让她有些难堪,不由一时怔住。 那人大概也是来灌水的,猛地看见她,也仿佛吃了一惊,愣了几秒,才说:“怎么是你?真巧!” 他长的很好看,剑眉英拔,凤目幽沉,薄薄的嘴唇上还凝着一丝浅笑。陈之叶在脑海中努力地搜索了半晌,却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她微微皱着眉,仿佛从山林里跑出来的一头迷途小鹿,眼波一闪一闪的,极为灵动。那人见她一副迷惑的模样,嗤地一声笑出来,然后又摆出一副挫败的样子说:“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你竟然忘了我是谁?” 按道理来说,他长的这样“祸害”,她应该是过目不忘才对。但她的确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们在哪里见过?” “m市,瑞盟公司的工业园。当时,你在躲人,藏在一座雕像底下” 难怪,那样惶窘的时刻,她怎么可能去注意他的脸?她想起来,统统想起来,那惊险的一幕一幕,仿佛电影回放一般,一股脑儿地涌入脑海。全身的血液急剧上窜,充的她面红耳赤,手心冒汗,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慌乱地往四下里望去。 “放心,他没来。” 听他这么说,她才松了一口气,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好,然后站起来往苏丹和杜云泽的方向走。 那人追上来,拦住她,笑嘻嘻地问:“你是电视台的吧?我去工业园找过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你找我做什么?”她微微顿住,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他。 他见她表情有些微怒,不敢再开玩笑,于是开门见山地问:“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躲着周家齐。” 她果然有些不高兴,声音微嗔:“这是我的私事。” 他倒是好脾气,微微耸了耸肩膀,笑笑说:“好吧,私事小姐,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叫安以柯,你以后再见到我可别再不认识了。好了,我走了,byebye!” 陈之叶知道他认识周家齐,哪里还敢见他,于是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但愿再也不见!” 她是真的希望再也不见,希望那些并不遥远的过去,都能像他的背影一样,渐渐地淡去,消失,于是喊的很大声,很决绝。 声音在山体间回荡了许久,仿佛事隔这么多年,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只在这一刻才真正下了决心要彻底抛却。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079 好消息和坏消息 079好消息和坏消息 三个人咬牙坚持爬到了山顶,再坐缆车下山,回到市区的时候,天都黑了。杜云泽提议一起去吃饭,但陈之叶和苏丹累的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觉,哪里还有半点心思,于是婉拒之后,各自打车回家。 别墅里空荡荡的,陈之叶开了灯,换了鞋进屋,把背包倚在墙角,就到卧室里去拿睡衣。 若是在平时,她肯定要先把东西收拾干净,放回原位,才敢去做别的事。不是她矫情,而是因为周某人不光有洁癖,还有严重的空间癖,一旦发现东西挪了位置或者有乱堆乱放的现象,他就会挑刺发脾气。 但昨天,她才和周家奕大吵一架,按照惯例,他应该会消失好几天。她又恰好累到肉酸腿颤,所以也顾不得什么,一头扎进浴室里。 热水澡暖身解乏,舒筋活血,热气顺着毛孔钻进皮肉里,极为舒适。她靠在浴缸上,闭着眼睛享受,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却忽然被人从浴缸里拎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立即睁开眼,却见周家奕铁青着脸,正架着她的胳膊打算往外拖。浴室的门没有关,她身上不着寸缕,又刚从热水里出来,有些冷,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哆嗦。 “松手!出去!”她挣脱他,又缩到浴缸里去,她蜷着身子,双手捂在胸前,大概真的被气急了,胸口起伏不定,连声音都开始隐隐地发颤,“你进来的之前就不能先敲敲门?” 周家奕不理她,反倒瞪起眼来:“陈之叶,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你睡着了会怎么样?一个成年人,竟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她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如果坐不稳摔进浴缸里去,后果可想而知,不是淹死,也会被呛成植物人。但就是讨厌他这副私闯禁地,还振振有词的样子,于是同他犟嘴:“要死也是我,关你什么事?” “你死了,我的债要找谁讨?”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只是目光中透出几丝鄙夷,“再说,你也算是青春年华,事业有成,怎么舍得死?你如果舍得死,还用得着一直装模作样地呆在这幢别墅里?” 他的语速又慢了几拍,一字一句都扎进她的心里,特别是尾音扬起来,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顺从,都不过是在装模作样;他知道她肯在这里受这样的委屈,不过是想等他彻底腻了之后,把她扫地出门。 但他偏偏就是不让她称心。 他温柔的时候,她就觉得似乎那样的日子很长,想动动脑筋想激怒他,等他真的怒了,摔门就走的时候,她气归气,却总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可是,到今天她才总算明白,他一直都能看的透她。她就像是他养的宠物,她刚伸伸爪子,他就知道她又想伺机挠人,他故做不知,时而宽容,时而愠怒,不过是想看她摆出各种表情,供他调剂生活罢了。 自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放了她的打算。 她几乎全身都在发抖,因为怒极,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抓起浴缸旁边的肥皂盒就朝他扔过去,他歪头一躲,皂盒便哗啦一声砸在墙上。 她不甘心,又想去抓什么,周家奕胴眸一缩,仿佛看穿了她的伎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只淡淡地说:“闹够了就赶紧穿衣服出来,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她斗不过他,也永远也学不会像他一样胸有成竹、泰然自若。苏丹说的对,男人要没点智商,不可能在商场的尔虞我诈中生存。可在她看来,他的智商,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陈之叶在浴缸里坐了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了才站起来,穿好浴袍走出去。 周家奕斜着身子,靠在床头抽烟,见她出来,眯起眼来慵懒无状地问:“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她不知道他又在算计些什么,盯着他的脸瞧了半天,也看不出半点端倪来,只好说:“先说坏消息吧。” “我大哥认定了那天在厂区里看见的人是你,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知道你的下落?” 这消息果然够糟。她心里一紧,愣了几秒之后,又问:“那么,好消息呢?” “我们晚上约好打麻将,肖芳说让你去凑凑热闹。” 其实她是疲惫至极,但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坐到梳妆台前抹面霜。 面霜是周家奕给她买的名牌货,她用指腹沾了一点,然后学大s的方法,用掌心里搓热了才往脸上抹。 她一边按摩,一边看镜子深处,周家奕的表情。周家奕似乎很有耐心,连表情都没有变,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靠在那儿,又点了一根烟来抽。 她知道耗不过他,于是站起来,找出一套衣服换好,说:“走吧。” 本文来自看書蛧小说 080 杞人忧天 080杞人忧天 牌局设在一家宾馆的客房里。陈之叶全副武装地上了七楼,在周家奕的暗示下推门进去,就看见几个男人围在一处用麻将牌玩弊十。 肖芳紧挨着陆浩,手里攥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嘴里还不停喊着:“九点,九点,九点……” 陈之叶不由一愣,这样的场面在古装电视剧里经常看的到,而肖芳俨然就是个好赌成性的恶婆娘,往日她一直在乎的淑女形象荡然全无。 “哟,你们来了?”其中一个人把牌一推,目光不停地往陈之叶的身上瞟,“家奕,我们要求了这么久,你可是头一回把陈小姐带出来呀!” 又有人说:“这么一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他哪儿舍得带出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别人多看两眼,他都心疼呢!” 一番话,说的好像周家奕真有多怜香惜玉一般,惹的众人哄笑起来。 “去,去,去,都给我收敛点啊。”周家奕亲自替她摘了帽子,随意往沙发上一扔,低声对她说:“别拘束,都是自己人。” 陈之叶知道他们喜欢插科打诨地耍贫嘴,也不惊恼,直接拉着肖芳去说话,几个大男人也就真的围坐下来开始打麻将。 陈之叶很久没见到肖芳了,自然是亲密非常。 她捏着肖芳的腰,惊异地说:“哎呀,你以前整天嚷着减肥,却怎么都减不下去,现在跟在陆浩身边整天山珍海味的,怎么反倒清瘦了不少。” 肖芳推开她的手,突然惆怅起来:“以前我是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自然就心宽体胖了。现在跟着陆浩,整天担惊受怕的,能不瘦吗?” “担惊受怕?” “他家势好,出手阔绰,整天有女孩子往他身上扑,谁知道他哪天就动了心,把我给甩了。所以,我现在吃不好,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失眠,还掉头发。”她一边说,一边就真的拉起头发来,“你看,我以前那么多的头发,现在都快掉光了。” 陈之叶见她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扑哧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你呀,就是杞人忧天,回去找个中医好好瞧瞧,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那你呢?”肖芳伸手抓了个苹果,边啃边问,“我听陆浩说了你和周家奕的事,当时还想,这周家奕也太那个了,居然把你逼成这样。可现在一看,他对你挺好,看的我都羡慕了。” 陈之叶咧开嘴笑起来。如果她看见了之前的一幕,一定不会这样说。 见她不吭声,肖芳以为她不相信,急急地解释起来:“真的。这群人天天叫他带你出来,他左推右挡,经常说下次,下次,结果哪一次都没兑现。上回我们去钓鱼,他们都是带着女孩子出去的,大伙儿在一块打闹,就只有周家奕一个人坐在江边抽烟……后来我问陆浩,周家奕是不是不喜欢你才不愿意带你出来,他说,周家奕是顾及你的公众形象,所以才这样。” 陈之叶听的认真,忽然有人走过来叫她:“陈小姐,过去打几圈?” “你们打吧,我不会。”她下意识地往牌桌上望了一望,结果正好对上周家奕意味深长的目光,于是心虚地扭过头去,改口说,“我打不好的,还是别捣乱了。” 其实,她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一起打。俗话说,小赌怡情,很多友谊也是在牌桌上建立起来的。后来学校搞禁赌,整天有老师在宿舍里巡查,最后几个人瘾急了,就买了副纸麻将来打。 这些事,周家奕是知道的,所以她说不会的时候,才会用那样目光看她。她想周家奕肯定也是不希望她过去打牌的,毕竟都是男人,哪有女人掺和的道理,结果他却突然发话:“叶子,过来打几圈吧,我帮你看牌。” 他是第一次喊她叶子,听起来仿佛亲密无间。所有人的眼里都蕴起一缕暧昧之色,看的她不好意思,不由在心里想:周家奕作戏的本事天衣无缝,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 陈之叶还在怔愣中,肖芳却推了推她的肩膀,催促她说:“快去,快去,多赢点啊。” 她推托不过,只好坐到牌桌上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081 夫妻同心 081夫妻同心 洗牌的时候,她一直犹豫,到底是要故意输钱,还是要全力以赴,结果打了几圈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他们一个个都玩成了精,仿佛长着一双透视眼,连她手里有三张“北风”都知道,硬是将那张孤牌捏在手里不肯放出来。 周家奕坐在她的身后,看她的牌路,眉头紧紧皱作一团,几圈之后,终于忍不住提醒她说:“三万。” “不带支招儿的啊。”桌上立即有人表示不满,但却是满眼笑意,似嗔非嗔。 另一个人笑容更甚:“你懂什么,这叫夫妻同心。” 身处在这时时暧昧的氛围里,陈之叶觉得全身发僵,手指也仿佛不听使唤,明明想拿三万,一着急,竟然把一对三条给拆开扔了出去。 由于紧张,她频频放炮,幸好周家奕出手大方,也不在意,只是笑着掏钱,还俯在她的耳边小声安慰她说:“别急,输点儿没关系。” 她放下心来,也镇定了许多,虽然还是放炮,但输也输的从容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之叶爬了一天的山,又累又困,一直打哈欠,一张张麻将牌在眼里也变的乱花花的。她困到极点,最后还是不知不觉地靠在周家奕的肩膀上睡着了 八圈牌打到十二点,周家奕撑到牌局结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醒醒,回家了。” “打完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输了赢了?” “输了。” “是不是前面我输的太惨,你没机会翻身?” 其实不是他没机会,就因为她躺在他的怀里,一会儿吧嗒嘴,一会儿又挠挠脸,他才会精神不集中。特别是洗牌的时候,只能一手搂住她,腾出另一只手来码牌,更有甚者居然笑话他成了“独臂大侠”。 她睡的太沉,哪里知道这些糗事。 陆浩探过头来,笑嘻嘻地说:“没事儿,家奕才不在乎这点钱。” 周家奕把帽子递给她,说:“戴好,回家睡。” * 这一路,周家奕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结果回到家里,不等她换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卧室里去。 大概是今晚她表现的太差,又或者是他早就按耐不住,他竟然下手撕扯她的衣服。幸好她没有抗拒,关键时刻又主动解了几颗扣子,衣衫才幸免于难。 他吻着她的脖子,揉着她的胸口,气息热的像火,喷洒肌肤上,激起一片一片的热流。她困的眼皮抬不起来,只觉得热,想要躲开,他却摊开她的手,用力地按在身侧,然后又开始寻着她的嘴唇,深深地吻。 她身体很软,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奶香,他的手指拂过之处,又腻又滑,像要融化一般。这种感觉像是一种催化剂,冲的他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明明是抱着、吻着,却还是觉得不够。 他撬开她的牙关,横冲直撞,寸寸掠夺,那一直被他吸吮纠缠着的舌尖,像是忽然延伸出了无数触角,勾着他的三魂七魄。 陈之叶被他摆弄的无所适从,仿佛掉进了陷阱里,四面都有火,无处遁逃。她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皮,凭借着残存的一点意识,一字一句地说:“所有的事,不要让家齐知道……”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进她的身体里,重重地一下,将她所有的没说出口的话都湮灭在激狂的律动中…… 看书蛧小说首发本书 入V啦! 入v啦! 各位亲,长久以来,周家奕和陈之叶的故事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和认可,我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今天,这个文终于入v了,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宝宝,支持周家奕和陈之叶。 其实这个vip,入的很艰难,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以后,我会加紧更新,把最精彩纷呈的故事呈现给大家,也希望家奕和叶子的故事,能在这段日子里给大家带来一点别样的乐趣。 最后,在新年之际,先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业顺心,万事如意!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辋 082 我有什么好怕的? 082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之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猛地睁开眼,刚要从床上弹起来,忽然想到自己正在放假,于是安下心来,又躺了回去。 昨天爬了一天的山,晚上又被周家奕惨无人道地压榨,她只觉得全身酸痛,四肢百骸都不在自己身上。稍稍动了动,腰间一阵扯痛,身下又有一股热流涌出来。 她歪着身子,拉开床头柜找了一粒毓婷干吞了下去,然后才钻进浴室里,将身上的不适感洗下去。 陈之叶下楼的时候,发现周家奕并不在别墅里,于是把笔记本拿下来,一边一边吃早餐,一边上网。 打开了qq,苏丹居然上线了。她想也没想,立即发了一个叫“哭”的表情过去。 过了一会儿,周雪莉发来一个愤怒的喷火脸:“你哭什么,好歹你有三天假,哪像我,昨天累成那样,一大早还得跑来播新闻。” “我昨天晚上被某人压榨的连骨头都不剩,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惨?” 结果苏丹一下子抗奋起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哇,老周需求够频繁的?” “他一夜能做几次?” “你们俩是不是除了吵架的时候,那方面也挺和谐的?” “你说,你们俩时间长了,会不会彼此爱上对方?” …… 陈之叶看的脸红心跳,看到最后一条,她忽然愣住。 记得有一本书上说,女人会记得初恋,却会全心全意地爱上第一个夺去她初夜的男人。 可她和周家奕,不过是一场酒后乱性,勉强住在一起,也只有源源不断的争吵,从来没有过什么爱与不爱的纠葛。她不认为周家奕爱自己,也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他,他们之间,有大多束缚,有太多不可逾越的障碍。 电话响了起来,是周家奕。陈之叶按下接听键,怔怔地说:“什么事?” “之前买的狗已经运到了,一会儿一起去看看。” “嗯。” 她慵懒地挂断电话,然后把看狗的消息告诉苏丹。 苏丹又发过来一个流口水的表情:“什么狗?比熊?雪纳瑞?贵妇还是哈士奇?” “不知道。” “哇咔咔,再让他给你买辆车,你的贵妇生涯也算迎来辉煌时刻了。” “去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想法,什么车啊、狗的,我宁肯不要。” 其实,陈之叶不是不喜欢车,有了车,她可以不用请司机,不用打车,想去哪去哪,那多方便?但是她不想让周家奕买,因为那只会更加坚固她情妇的身份。 至于狗,她是真的没有半点好感。小的时候,或许还喜欢一些像是京巴这类的小型犬,可自从被一条大黄狗追过一次之后,她就再也不喜欢它们了,远远看到也会退避三舍。 但别墅是周家奕的,连她也暂时归周家奕所有,他说要弄一条狗,她哪敢拒绝? 周家奕到了别墅并没有下车,而是在外面鸣了几声喇叭。陈之叶听见之后,立即关了qq,抓了手机和钥匙出门去。 周家奕说,这狗已经在他的朋友家寄养了三天了,会自己大小便,平时也不太爱叫。陈之叶听了,放下心来,至少这只狗的存在,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 但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她一直以为会是只憨实一点的、毛茸茸的小狗,可爱起来,会围在脚底下嗅来嗅去,生气起来,就趴在窝里一声不吭,埋头睡觉。 直到他朋友把狗牵出来,她才彻底傻了眼。哪里是什么娇小可爱的宠物狗,而是一条立耳粗尾的德国黑背。 陈之叶抽了抽嘴角,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周家奕却迎上去,伸手去逗弄它。小狗直起身子,扬起爪子去抓他的手,他迅速躲开,然后再去拍它的嘴。 他不怕狗,所以逗的很凶,那小狗似乎也很开心,摇着尾巴朝他身上扑。 回去的时候,周家奕心情不错,偶尔就回过头去逗逗狗,还好兴致地问她:“你说,给它起什么名字好?” 她望着后视镜里,那条狗尖尖的耳朵和发黑的眼圈,说:“旺财?虎子?来福?” 周家奕皱皱眉:“起个名字也这么俗不可耐?能不能换个有特色的?” 如果是小型宠物狗,随口一叫,像什么“欢欢”、“乐乐”的都不错,要是高兴了,起个日本名字,诸如“山田春子”之类的也亦非不可。但像黑背这样长的又凶又丑的大型犬,她怕都来不及,哪里有什么心情替它想名字? 但她还是极度配合地问:“叫小猫吧?” 他嗤笑:“它明明是狗。” “就因为它是狗,所以才故意叫小猫。就像安达充画的漫画,把狗画的像猫一样,主角还经常拿那只狗调侃,也很有意思。” 他没有发表意见,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说:“叫雷霆怎么样?” “嗯,很好听。” 这名字听起来的确很威风,周家奕颇为自得,那狗也像是听懂了什么似的,兴奋地叫了几声。 回家之后,周家奕把雷霆抱下来,在角落里搭了个临时的小窝,喂了些狗粮和牛奶,然后就不再管它,而是坐下来和陈之叶一起吃饭、看电视。 电视上照例放某地方台的偶像剧,但陈之叶看的并不专心,因为屋里多了一条狗,她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会突然钻到她的脚底下来,于是坐在沙发上不敢动,后来干脆连脚也抬起来,蜷到沙发上去。 这么一坐就是好半天,后来时间太晚,她困的不行,才终于摇了摇周家奕的胳膊说:“去睡觉吧。” 她这样一说,倒像是有点撒娇的意味,周家奕眯了眯眼,仿佛有些迷惑。 “它在那里,我”她伸手指了指楼梯口,表情有些怯怯。 周家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放声朗笑,眉梢眼角都舒展开去,显得格外开怀。 笑过之后,他吹了个口哨,大叫了一声:“雷霆,过来!” 雷霆听见动静,机灵地抬起头来,却是迷茫地盯着周家奕看了一会儿,又倦恹恹地趴回去。 总算,他也有丢脸的时候。陈之叶刚想笑,他却忽然瞪了她一眼,趁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突然把她捞起来,横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身体突然失去平衡,陈之叶吓的花容失色,本能地揪住他的衣服。 他有洁癖,很多时候都是一丝不苟,对细节也特别挑剔。她把他的衣服抓的起了很大的一片褶皱,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恼怒,而是看着她慌措的样子,目光中多了几分促狭的笑意:“抓住了别乱动,我可不保证不会从楼梯上滚下去。” * 这一夜,两个人谁都没有睡好。 雷霆大概是因为换了环境,不太适应,低低地呜嚎了一夜,陈之叶和周家奕就在床上滚了一夜。直到天色渐亮的时候,两个人实在敌不过困意,才终于睡着。 陈之叶醒来的时候,周家奕已经不在身边。她揉了揉眼,从床上爬起来,掀开窗帘,打开窗子透气,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砰砰钉东西的声音。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走下楼来,就看见周家奕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白色的休闲裤,蹲在小院里钉狗窝。他脚上还穿着脱鞋,耳朵上别了一把小十字螺纹刀,嘴里刁着烟,偶尔吸上一口,然后再低下头去,极认真地开始拧螺丝。 狗窝的材料是买来的,成型的板材,只需要人为组装一下就可以了,但周家奕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竟然亲自动手,埋头干体力活儿。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雷霆,所以才肯自毁形象、任劳任怨。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难得一见,陈之叶不想错过,于是跑到屋里去,拿了数码相机,对着他就咔嚓咔嚓地拍。 相机的声音没有调,惊动了周家奕,他抬起头来,眼睛眯了一眯。陈之叶捕捉到他眼底像是闪过一丝什么,正猜测着他是不是又要发火,他却忽然扔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把相机拿来!” “不给!” “为什么拍我?” “不为什么。” “把相机给我。” “你怕我拍吗?” 他讪讪地冷笑:“我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不知死活地边跑边说:“那不就结了,我继续拍。你笑一个,要不就撅下嘴,摆个愤怒的表情也行” 说话间,又咔嚓咔嚓地连续拍了几张。 看着周家奕几乎快要变形的脸,陈之叶倒是有几分小小的得意,后退的步伐越来越快,一不小心就碰在桌角上。 这一声惊动了雷霆,它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看见他们在表情古怪地对峙,以为是在开玩笑,也汪汪地跑过来凑热闹。 陈之叶害怕,于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雷霆就围在她的脚底下摇着尾巴、绕着圈子嗅来嗅去。 “周家奕,你快把它弄走”见他不动,而是抱着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她终于软下来求饶,“我错了,我不拍你了,行不行?” 她吓的脸色发白,连腿都在抖,周家奕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对着她狂拍起来。 本文来自看书王小说 083 想过的生活 083想过的生活 陈之叶又气又怕,但却毫无办法,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周家奕只好停止拍照。 接通电话之后,依旧是一连串听不懂的嗯嗯啊啊,除了公司有里极重要的事以外,周家奕接电话的时候一贯是这副得行。他一边听电话,偶尔还挑起眼帘来瞥她几眼,但很快又把目光恍错过去,看向别处。 她以为他大概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于是讪讪地收回目光,趁雷霆对他的电话感兴趣的时候,匆匆上楼去。 周家奕打完电话之后,上楼推门进来,对她说:“你把屋子收拾好,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陈之叶替他找了衣服,亲自送他下楼,看着他开车走了,才拿起电话打给苏丹,约她去喝中午茶。 * 两个人约在一家茶馆见面。与其说这里是茶馆,倒不如说是一间玻璃花房。西式的藤桌藤椅,四面的藤架子上摆满了鲜花,有茉莉、海棠、蝴蝶兰……洋洋簇簇,争奇斗艳,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深深地吸一口气,都能闻到一股泥土的沁香。 这家茶馆的老板是位中年妇女,平时不大露面,但泡茶的功夫极好,不管是南方茶还是北方茶,她都有研究。她们一直喜欢来这里,不光是因为这里的茶叶比较纯正,还因为这里是地处偏僻,平时客人极少,安静清幽。 阳光透过玻璃房照下来,全身感觉暖融融的,连情绪都变的慵懒起来。服务员端了两杯红茶和一些点心放在桌子上,陈之叶靠在藤椅上端起来抿了一口,那茶香的扑鼻,甜而不腻,仔细瞧瞧,浓浓的红色茶水里,仿佛混了一缕淡淡的蜜色。 不等她放下茶杯,苏丹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周家奕给你买了什么狗?漂亮吗?有没有拍照?” “别提了,”一想到雷霆,陈之叶就觉得郁闷至及,她垮了垮脸,说,“都怪你,事先给我灌输什么贵妇生涯的辉煌时刻,弄的连我自己都以为是只宠物狗,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居然是只又丑又黑的德国黑背。” 抬眸看看苏丹,果然,她的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 陈之叶皱眉:“你还笑?” “我也不想笑,可是……”苏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喷出来。 她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又继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狗了,特别是那种大型犬类,几乎是我的死穴。幸好周家奕弄了狗窝,以后把这狗弄到院子里去,也省得我在屋里呆着都提心吊胆!” 苏丹替她蓄了一杯红茶,又问:“对了,一直忘了问你,昨天爬山的时候,缠着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呀?当时碍着杜云泽,我也没好意思问,只说是你的朋友,可是,那个人,我怎么不认识?”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在m市的时候碰见周家齐的事?当时就是他帮我的。” “原来他就是那个站在雕塑上看美胸的人?”苏丹瞪起眼,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来,“明明就是个帅哥,随便勾一勾手指头,就会有一群人扑上去,居然会干这么猥琐的事?” 一想到昨天的境遇,陈之叶也觉得难为情,再想到那个人和周家齐相熟,心里又开始隐隐地担忧起来。她想了想,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苏丹,你说,他会不会把我的事告诉周家齐?” “应该不会,如果他打算说,一开始就不会帮你。而且,周家齐要是知道你的下落,一定早就飞奔而来,还会容你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更何况,周家奕既然有本事把你藏起来,就应该有本事把让这件事平息。” 说到这儿,苏丹忽然敛了笑,喝了一口红茶,然后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仍是不动声色,好半天才听见苏丹说:“说实话,叶子,我一直觉得周家奕喜欢你,表面上看起来不以为然,但骨子里爱你爱的发狂。像上一次,他逼的你几乎发了狂,可最后不还是送了你一个服装公司?还有这次,他买了一只黑背,绝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而是最近治安不好,他怕你一个人的时候碰到坏人,所以特意买了一只狗来替你看家护院的……” “你小说看多了吧?”她像是真的听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嗤地一声笑出来,“真像你说的,他怎么可能那样逼我,欺负我,还大张旗鼓地和褚子欣搞在一起?” “也对。”苏丹一脸惋惜地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以前你和我说,要等他把你扫地出门,现在过了大半年,有什么迹象吗?” “不知道。”陈之叶泄气地摇摇头,“有的时候我跟他吵架,吵的凶了他摔门就走,我以为这一次他一定就烦了,可没过几天,他就又若无其事地回来。不管我怎么试探他,他都一脸深沉,不动声色,他这个人城府太深,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一次,我和他冷战,明明是胜券在握,结果他小计微施,就逼的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你看,我根本斗不过他,我这点智商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直喋喋不休,表情也有些黯然,苏丹不由得抓紧了她的手:“叶子,你不要气馁,早晚有一天,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陈之叶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桌旁藤架上的那朵蝴蝶兰。花瓣绽放开来,好像蝴蝶的翅膀,明明是一副振翅欲飞的姿态,却无奈生长在根茎上,动弹不得。 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红茶,听着音乐,思绪忽然飘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亲,从今天开始,一天两更啦。我跟大家保证,周家奕和陈之叶的故事会非常精彩。本文是把现实生活和浪漫主义相结合,让大家在看的同时,可以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书源自看书蛧 084 亲一下 084亲一下 费安琪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周家奕莞尔一笑,说:“怎么样,我这件衣服还不错吧?” 周家奕眯着眼,瞟了瞟她身上的毛衣,满眼赞叹地问:“瞿正扬给你买的?” 她身上穿的一件湖蓝色的毛衣。这个颜色很挑人,但她皮肤白,气质又好,收腰设计将身材玲珑的曲线极完美地刻画出来,既不夸张也不浮燥,却又让人眼前一亮。 “他去法国,给我捎了一件回来。” “他眼光不错。”周家奕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你找我来,不是光让我看衣服吧?” “当然不是。”费安琪弯下腰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托的事,我办的差不多了。有导演答应让zoie去试试镜头。” “哦?什么戏?” 费安琪嗤地一笑:“反正不是三级片。” “这我倒不担心,”周家奕也舒了舒眉,笑道,“你费安琪介绍的人,哪个导演敢提三级片三个字?” 费安琪在周家奕的对面坐下来,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说实话,我不过是牵个线搭个桥,她是外行人,底子又差,一点表演经验都没有。演戏可不像拉琴,光坐在那动动手指就行,能不能选上,那得看她自己的表现。” 顿了顿,她像是又想起什么来,问:“其实,陈之叶的条件不错,有些角色挺适合她的,你是不是考虑让她……” “算了吧,她什么条件我还不清楚,哪个导演会相中她?”周家奕不着痕迹地打断她的话,“让她主持个节目还行,和那些男明星演那些搂搂抱抱的戏码,只怕会频频笑场,导演不怕浪费胶片?” “我看是你不想看她和男明星搂搂抱抱的戏码吧?”费安琪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问,“上次我看见你和那个叫什么欣的女主持人一起吃饭。” “她叫褚子欣。” “她是陈之叶的同事吧?” 周家奕挑了挑眉:“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我不过是想知道,zoie,陈之叶,褚子欣,这三个人,谁是最后那一个。” 一句话似乎言中了什么,周家奕愣了一愣,却忽然换了副表情,吊儿郎当地说:“三个都不错,都留下也确实有点消受不起,要不……你帮我挑挑?” 费安琪看他那副样子,不由噗哧一笑:“你这人,隐藏的太深,假的也说的跟真的一样,害的我都不敢跟你说正经话。” 她伸手将沙发坐垫后的一迭文件抽出来扔在桌子上,说:“这是我找导演借的剧本,叫zoie先看看,进入进入角色。实在有困难就让她自己找找教学光盘,或者到戏剧学院上几节课,千万别带到我这儿来,我一看见她就头疼。” 她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头疼。第一次见她,她就老师长、老师短地叫个不停,一会儿说要学唱歌,一会儿说要讨教演戏的心得,还说从艺术学院毕业就回国来当艺人。 费安琪那天正好感冒,嗓子疼的厉害,还得硬着头皮应付她的热情,着实头大。再后来,周家奕说zoie要来看她,她都直接给挡了回去。 周家奕看着她摆出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也明白其中的缘由,于是笑笑说:“放心,我只把剧本给她,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又想干什么?”费安琪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不假思索地问,“你打算给剧组赞助?周家奕,你还要在她身上花多少钱?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可是,钱不能解决问题,你懂不懂?” 周家奕沉默了半晌,忽然弯了弯嘴角说:“安琪,你知道我的。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 陈之叶和苏丹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去,周家奕果然不在家。雷霆机灵地窜出来,站在她的脚底下,摇头尾巴,抬起水汪汪眼睛来,看着她低低地呜咽。 糟了,忘了喂狗! 周家奕视它如宝,如果知道它受到这样的待遇,一定会大发雷霆。这么一想,她倒也忘了害怕,绕开雷霆,三两步跑到厨房去找剩菜。 冰箱里只有半个馒头和一点剩菜,除了这些,实在找不出其它可以吃的东西,她只好把馒头一点一点掰开,泡在剩菜里。 周家奕推门回来,也不知道之前去干了什么,竟是一身风尘仆仆,看见她在厨房里,问:“你在干什么?” 她顿了一秒,不得不老实承认:“我今天和苏丹出去,忘了喂狗……” 周家奕冷眸往操作台上一扫,没有说话。陈之叶有点无措,因为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喜怒,但她宁肯相信,他现在一定很不高兴。 她转过身去,继续加快掰馒头的动作,大概是因为紧张,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停下来,心疼地抚了抚镯子,身后总算传来周家奕不咸不淡的声音:“窝边有狗粮,还有牛奶。” “哦。”她只好把剩饭剩菜倒了,去拿狗粮和牛奶。 给雷霆弄好狗粮,又加了半盆牛奶,陈之叶就上楼去鼓捣相机。她把照片从相机里导出来,放在电脑里一张一张地翻看、分类,结果翻到周家奕钉狗窝的照片,不由自主就放慢了速度。 他穿白色的衣服很好看,特别是钉狗窝时专注的神情,特别像某部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可偏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只爱女主角一个人,而周家奕和她,只是和黄世仁和杨喜儿一样的债务关系。她爸爸拿了他的钱,她就得乖乖地来还债,任他搓圆揉扁,直到被压榨到永不翻身。 但旧社会的黄世仁有人声讨,杨喜儿也是值得大家同情的人物;而现在,作为资本家的周家奕,风流多金、英俊不凡,有数不尽的女人想尽办法也要贴上去,而她明明是受害者,却又悲催地成了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角色。 为什么,为什么啊? 陈之叶越想越觉得忿忿,不由得咬了咬牙。周家奕上楼来,一眼瞥到自己的照片,居然好兴致地凑到跟前来说:“拍的不错。” 她情绪还在纠结中,于是不理他。他翻身躺到床上去,歪歪地靠着枕头上说:“其实我拍照的水平也不错。” 陈之叶扭过头去,果然看见他拿出手机来。 那些照片一定难看死了,在那种状态下,也肯定拍不出什么好的效果。她觉得丢人,联想到周家奕可能出现的表情来,窘的头皮发麻,恨不得钻到哪里去藏起来。 记得她上学那会儿,第一次对着摄像机的时候,她嘴角抽搐,表情僵硬,她问苏丹说,是不是很难看,苏丹说:比你见了狗的模样要强多了。 她一直怕狗,所以才不敢与雷霆亲近,那些照片也一定是呲牙咧嘴、横眉怒目,做遍了各种古怪的表情。 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只听见周家奕摆弄手机时,从按键里发出来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 只那么一瞥,陈之叶就觉得犹遭雷击。照片上,她挥着两只手,张着嘴大叫,像是见了鬼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淑女型象,嘴咧的连有多少颗牙都数的出来。 她知道照片难看,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雷人成那副样子,于是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抢手机:“快删了!” “你也知道丑?”他哈哈大笑,一边挡开她的手,一边把手机举的更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怎么就不知道丑?这样的照片要是流传出去,那该多丢人? 她只好再一次扑到他的身上去,但周家奕个子高,胳膊也比她的长,又把手机举到更高的位置。 陈之叶明白,他不想给,她就算把他踩在脚底下,也于事无补。于是她放弃了抢手机的念头,坐在床头上,认真地看着他说:“咱们交换怎么样?你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我就把相机里的照片删掉。” 大概是她的表情真的很怪,他笑的几乎岔气:“我为什么要换?只要你敢,那些照片随你处理。照片只要公诸于众,就会有人猜测,这些照片是谁拍的,早晚也会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除非”周家奕斜眼瞟着她沮丧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忽然伸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除非你亲我一下。” 她和他同居了这么久,只是一味地承受着他的掠夺,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他,也从没有在这样暧昧不明的氛围下相处过。他忽然这么说,她倒是有些无所适从。 但那些照片,她是真的有些介意。 周家奕眯着眼,似乎是在等待,但更多的则是在探究。他大概是故意的,想知道究竟她的底限在哪里,于是就那样靠在床头,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 陈之叶抓着床单酝酿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微微嘟起嘴唇,缓缓地朝他的脸颊上落下去。 他只是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直到嘴唇快要贴着他的时候,他才迅速把头偏过来,那个吻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吓了一跳,差点弹起来,他却趁势扣住她的后脑,与她唇舌纠缠。 她压在他的身上,位置实在有些尴尬,好像她在对他图谋不轨一样。但他不许她动,双手箍住她的身体,用力地吸吮着她的唇瓣。 感受着周家奕的气息越来越,越来越急促,她简直心跳如狂,全身的血都涌上来,充的她面红耳赤。幸好,这样的姿势没有维持太久,他抱着她慢慢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把手探进衣服里面去 (不出意外,还有一更哦。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请留言,我一定会改进的。) 看書辋小说首发本書 085 我出一百万 085我出一百万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宿。 虽然被周家奕吃了个干净,但他总算是说话算话,当着她的面把手机里的照片清除干净,然后才钻进浴室里去洗澡。 陈之叶如释重负,闭上眼睛开始浅眠,睡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明天有个慈善晚会,主持人和艺人要捐出一些个人用品在现场拍卖。她当时报名的时候还是志筹满满,可一眨眼,竟然忘了个精光。 幸好及时想起来,不然明天一定没法跟台里交待。 想到这儿,她困意全无,激灵一下翻身下床,把卧室里的灯如数打开,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周家奕从浴室里出来,问:“你又干什么?找针孔摄像机?” 这个人,满脑子都是不良思想。 陈之叶扭头瞟了他一眼,讪讪地说:“明天的慈善晚会,台里让主持人拿出自己的东西参加拍卖,我当时报名的时候是把那串石榴石的手链捐出去了,但现在却找不到了。”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住了嘴,再抬眼去看周家奕的表情,果然是深沉如墨。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还是一脸歉意地说:“我以为,你不在意的。” 她以为,只要她不和别的男人接触,不给他带绿帽,他什么都不在意。他送的她的东西,她都是随手一扔,他也从来没有半点微词,所以,在组长统计物品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随便。”周家奕不动声色地把床上杂物推开,掀开被子躺进去。 陈之叶有点发愣,拿不准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在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条石榴石的手链,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放进包里。 * 慈善晚会在台里的演播大厅里举行,除了社会名流之外,还请了部分市领导和两名公证员,拍卖结束后,所有的款项将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全部捐给红十字会。 这场晚会,主持人是白倩和向凯南,但所有参与捐赠物品的主持人和艺人,都要亲自把物品带到台上去,并且为它做宣传,以吸引那些名流的眼光。 韵苗捧着一个招财猫,笑嘻嘻地凑过来问:“叶子,你捐的什么呀?” “是呀,是呀,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陈之叶从包里把手链拿出来,说:“就是它。” 有人眼疾手快,拿过去打开一瞧:“呀,好漂亮的珠子,是红宝石吧?” “我看是玛瑙。” 有几个人自翊对珠宝有研究,于是拿起来迎着灯光仔细观察,说:“你们瞧,它里面有絮状的物质,像是翡翠。” 陈之叶笑笑说:“这是石榴石。” 组长说:“叶子,你怎么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出来呀?要是有人不识货,说你这是外面小摊子上的买的,那多不划算?” “就是,被你的链子和杜云泽的端砚这么一比,我们的东西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陈之叶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说:“我当时没想太多,反正自己也不戴,放在家里还不如捐了。” * 现场的拍卖进行的如火如茶,好多粉丝因为崇拜某位艺人,不惜出巨款买下他们捐出来的物品。 陈之叶穿着一件金色的旗袍上台,全身不带任何饰品,唯独手腕上戴了那串手链。她浅眉含笑地把手链摘下来,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就用指腹挑起来,让镁光灯将它照的更加绚彩夺目。 竞价开始,立即有人叫出三十万的高价来。主持人叫第二次的时候,有人又加到四十万,接着又有人加了三万…… 周家奕就西装革履地坐在台下,因为他是知名的企业家,所以位置非常靠前。她站在台上,几乎可以看见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里盛满一丝让人拿捏不准的情绪。 如果不是昨天,她几乎不知道周家奕竟然会这样在意。当初他送她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吵架,因为赌气,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首饰盒里。 后来要募捐,她没想这么多,只是恍惚记得自己有那么一条手链,而且一直没有戴过,放着太可惜。如果她当时再理智一点,再清醒一点,绝对不会就这么随便把它拿出来。 幸好,这条手链拍了七十七万,也不算辱没了他。但他仍是不高兴,就那样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陈之叶颤微微地把手链装进一个精美的盒子里,连同组委会颁发的证书一起交到竞拍者的手里,然后才保持着微笑走下台去。 七十七万,是到目前为止拍出的最高价格,但比起之前十三万块钱的一个蝴蝶结来,确实是物有所值。 几轮竞拍下来,终于轮到了褚子欣上台。 但褚子欣的人气似乎比明星还旺,她才捧着花瓶上台,就掀起了晚会的一个gao潮。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露背裙,头发高高地盘起来,将她手中青花色的花瓶衬的格外显眼。她把花瓶放在展示台上,落落大方地做起介绍来。 她声情并茂地诉说,的确触动了大家的心弦,短短三十秒钟的动援语,就引起了几次热烈的掌声,特别是说到动情之处,那种声泪俱下、欲泣无声的场面,更是惹人为之动容。 陈小珍不服气地说:“不就一个普通的花瓶?被她说的天花乱坠,真跟从哪个坟坑里刨出来的似的!” 组长倒是客观:“这就是业务水平。她能,你为什么不能?” 就在大家唏嘘不已讨论交流的时候,竞价开始。 有人喊:“十五万!” “十八万!” “二十万!” 周家奕举起号牌,气定神闲地说:“五十万!” 台下又有人加价:“五十三万!” “五十五万!” “我出一百万!” 看書罔小说首发本書 086 大男子主义 086大男子主义 这是继陈之叶的手链之后,爆出的又一高价,并且是目前为止全场的最高价格。 后台立即沸腾起来: “一百万,天呐,下面有人叫价一百万!” “叫价的人好像是周总。” 陈之叶悄悄往前台一望,举牌的人果然是周家奕。 一百万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但这次拍卖会上好东西不少,始终不曾见他出手,却单单对褚子欣的花瓶势在必得。像他这样,博了美人一笑,又出尽了风头,这一百万果然划算的很。 有人说:“周总怎么这么没眼光?叶子的手链不知道比褚子欣那花瓶强上多少倍,可拍手链的时候,他连个牌子都不举,这个花瓶,还没怎么样就被他叫到了一百万。”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周总买的是褚子欣,又不是花瓶……” 这一句话,引的大伙哄然大笑,韵苗一直对褚子欣有意见,听见这样的论调,更是毫不避讳地举起大姆指来说:“精僻!” * 晚会结束之后,接到周家奕的电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格外深沉:“回家等我!” 短短四个字,还不及反应,电话就喀嗒一声挂断了。 陈之叶知道,把别人赠送的礼物转赠或出售,都是不礼貌的,表示对人不尊重。但周家奕一直不需要她尊重,她做过许多不尊重他的事,他也一直是缄默不语,所以她才轻率而为。 她没想到的是,昨晚他不动声色地说随便,其实是给她机会,但她是真的傻,竟然就真的以为他不在意。 回到别墅,仍是黑漆漆的一团,周家奕还没有回来,陈之叶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心里装着事情,平时大爱的偶像剧也变的异常聒噪,演了什么情节没看清,反倒一直打哈欠犯困。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外面车库的电子锁响了一声,自动大门哗拉一下升上去,车子慢慢地开进去之后,才熄火无声。 周家奕推门进来,依旧是脸色不佳,雷霆摇着尾巴跑出来,大概也看出气氛不对,汪汪叫了两声之后,又爬回到自己的窝里去。 这年头,连狗都学会了察颜观色,又何况是人? 陈之叶想站起来去迎他,却被他冰凉的目光吓的一缩。她不知道他电话里说的那句话的背后,究竟是做了怎样的打算,紧张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主动跟他解释:“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 他不说话,阴沉着脸坐到沙发上,翘起耳郎腿来抽烟,不知道是想让她闭嘴,还是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她横了横心,继续没话找话:“今天你拍的那个花瓶很漂亮,是青花瓷吧?在哪儿呢,我今天太匆忙,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他瞟她一眼,终于不耐烦地说:“送人了。” 想想也对,他是为了博人一笑,自然是物归原主了。可话又说回来,他肯花大价钱把花瓶拍下来再送给褚子欣,又这么在意那条手链,就算当时喊个价把那条手链拍回来,又何至于跑回来跟她秋后算帐? 但资本家的想法不是她这个普通人可以臆测的,于是她继续诌媚地说:“我今天给雷霆买了狗粮。” “陈之叶,你说够了?”他的脸色一直是黑垮垮的,像是凝聚着风暴。她知道,从一进别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按耐,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忍不住发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知道做错了,所以才买了狗粮想做一点补偿?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买狗粮?”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以为你喜欢雷霆,所以……”她的声音低的几乎不能再低。 周家奕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伸手细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摩挲了几下,然后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是一直想解脱吗?这样不是很好,惹怒了我,我可以把你扫地出门,又为什么要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他的手指用了些力气,越来越重,她觉得疼,甚至听见了骨头受挤压所发出的声音。只在这一霎间,眼泪就涌了上来,他的手就在眼皮底下,仿佛再稍稍一用力,下巴就会被捏断一样。 “说!为什么?”他半眯着眼,狠狠地盯着她的脸,细细地端详,那目光仿佛具有强大的穿透力,能窥探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我是想解脱,无时无刻不想,可我也知道,你不会就这么便宜我。所以,我想哄你,也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儿……” 大概是因为疼,她喘着粗气,一股脑儿地把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他的眼神冷的像是要掉冰渣,就那样盯着她端详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看不出什么破绽,终于松开手,转身上楼去。 陈之叶站在原地,怯怯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个犯了错地孩子,一动也不敢动。 * “叶子,你傻了一辈子,在这件事上也算真正聪明了一回。”苏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忙着下结论。 陈之叶挑挑眉,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问:“为什么?” “周家奕多精明的一个人,老谋深算,比狐狸还狡猾,怎么会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如果当时你没说实话,估计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饶过你。”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其实,我特别赞成你说的那句话,平时哄着他一些,也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现在傍大款的女孩子,哪个不是这样?你还真以为她们动了什么真感情不成?我就不信,一个个长的跟天仙似的女孩子,就能看上哪些秃头肥头的老男人。” 陈之叶用勺尖慢慢地搅着咖啡,薄透白净的瓷杯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漩,就好像她此刻的思绪,拧乱不堪。 其实只要她想,再加上点耐心,未必不能哄的周家奕团团转。可周家奕是周家齐的弟弟,她本来就有一种排斥感,特别是他吻她的时候,她就更觉得自己应该被雷劈了才解恨。 这层束缚就像是一颗洋葱头,好容易下定决心剥了一层,结果又冒出一层来,不断地滋新,她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对着周家奕虚与委蛇? 她放下勺子,抿了一口咖啡,说:“那条链子,他买来的时候,我几乎连看都没看几眼,就扔进首饰盒里,他连眉都没有颇过一下。而且,他除了在床上压榨我,限制我与其他男人过密交往之外,其它的事他都极少在意,可这一次却突然大动肝火。我想了一夜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反常的这样厉害?” 苏丹笑笑说:“男人都是这副得行,更何况是周家奕这样的男人?他如果送给哪个女孩子一条手链,那女孩子肯定乐的心花怒放,视如珍宝。你倒好,不戴也就算了,还捐出去,他心理能平衡吗?你得理解男人的心理:他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他不想要的,宁肯放在家里摆烂了,也绝对不会拱手他人!” 陈之叶总算有点明白过来,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罔 087 狂情肆虐 087狂情肆虐 一连几天,周家奕都没来,倒是打过电话,也只是冷声冷气地嘱咐她,一定要把雷霆照顾好。所以,陈之叶每天回家之后,急匆匆地扒上几口饭,然后专门去侍候雷霆。 雷霆被周家奕宠坏了,狗粮只吃一个牌子的,稍稍变了点味道,它就会把狗粮一粒一粒地拱的到处都是,以示抗议。她无奈,只好又从外面买回来,倒出一些放在另一个盘子里,端到更远的墙角,直到雷霆跑过去埋头大吃,她才敢去收拾“案发现场”。 这倒不算什么,最郁闷的活儿,还是给雷霆洗澡。 雷霆很喜欢洗澡,平时都是周家奕亲自动手,她时常在门外看见他乐此不疲地引诱雷霆在浴室里扑腾水,水花溅起来,淋湿了他的衬衫,他也丝毫不介意,还蹲下来,耐心细致地给雷霆打沐浴露。 陈之叶很怕狗,根本不敢接近,所以一直拖到雷霆身上渐渐有了味道,才下定决心给雷霆洗一次澡。 她用牛奶把雷霆诱进浴室里,然后趁机拿起花洒来,打开开关,对准它就冲。水花滋滋地射在雷霆的身上,它本来在喝牛奶,被突出其来的水吓了一跳,当即汪汪大叫起来。 她本来就怕,雷霆这样一叫,她也吓了一跳,把花洒一扔,从浴室里跑出去,把门死死地关住。 雷霆仍然是狂躁不安,呼哧呼哧地在浴室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用力顶一顶门。陈之叶吓的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拼命地抵住门,在心里盼望能有个人来帮帮她。 大概上帝真的听见了她的祈祷,就在她六神无主之时,身后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陈之叶扭过头去,恰好对上周家奕那副探究的表情。 她心虚地解释:“我在给雷霆洗澡。” “雷霆呢?” “在……在里面。” “那你为什么在外面?”他似笑非笑地瞪着她,“难道雷霆会自己洗?你确定我买的不是一条黑背,而是一条会自己开水笼头、打沐浴露的神犬?” 陈之叶低着头不说话,他只好走过去,推开门。 雷霆呜咽着从浴室里窜出来,看见周家奕仿佛看见了救星,立即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毛,然后撒娇一般去蹭他的裤腿。 幸好它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告诉周家奕,某人虐待它。但不用它说,周家奕也能知道大概的情形,因为浴室里,花洒正吊在半空中,水哗哗地冲着墙壁,角落里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盘子,牛奶打翻了,正顺着地砖往下水孔里流。 周家奕拍了拍雷霆的头,走到浴室里把水关了,然后偏过头来说:“别站在这里,上去把自己弄干净。” 陈之叶听话上楼,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大概是因为害怕,脸色白的像鬼一样,全身的衣服湿巴巴地贴在身上。这个形象很对不起观众,也难为周家奕,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从容。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出来,站在楼梯拐角处往下望。雷霆也已经洗好澡,变的神气活现了,周家奕正蹲在旁边,他轻轻地揉着它的毛,极耐心地用吹风机替它烘干。吹风机嗡嗡地响,雷霆舒服地眯着眼,顺从地随他摆弄。 周家奕也替她吹过头发,但吹完之后就被他按在床上吃干抹净了,哪像雷霆,一会儿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趴到窝里去睡觉了。 人和狗的待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陈之叶正在腹诽,周家奕却忽然抬起头来,说:“去卧室的床头橱的第二个格子里,帮我找一份关于扩大企业规模的文件。” “哦。”陈之叶局促地点点头,转身跑进卧室里。 周家奕喜欢靠在床头看文件,大多数看过的文件就随手放在第二个格子里。陈之叶对这些没兴趣,一次都没有碰过,也没有看过内容,所以红红绿绿的文件夹摊开来,要逐一翻开看看,才能知道到底哪一份才是周家奕需要的。 陈之叶正在手忙脚乱,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周家奕推开门,探进头来皱着眉问:“还没找着?” “正在翻。”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蓝色的那一本。” 闻言,她手猛地僵住,郁闷的几乎想流泪。十几个文件夹,只有一个是蓝色的,就安静地躺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却偏偏没有翻。 她把文件拿起来,送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不住这边?” “嗯,明天早上,m市那边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哦。”她松了一口气,“那我不送你了,小心开车!” 陈之转过身去,跪在床上收拾残局,但却没有听见那一声门响,正狐疑着,身后的人竟然把文件放下,继而欺了上来。 这阵子,周家奕大概真的是洁身自好,很久都没有发泄过了,因为他一压上来,陈之叶就感觉到不对,一下一下狠的要命,而且,还打了两个小时的持久战,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结束,她已经累的动弹不得。 周家奕休息了一会儿,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床头灯的光线很暗,将他那瘦削的侧身嵌在一片沉湎之中。名牌西装依旧笔挺,套在身上,他还是那个谦谦君子,就算他现在走出去,也不会有人想的到,他之前在床上是如何狂肆。 本書首发于看書蛧 088 捉奸 088捉奸 这天,陈之叶照例去上班。 打开电脑,收到杜云泽发来的邮件,解开压缩一瞧,是他们爬山的时候拍的照片。山青水秀,翠色掩映之下,几个人也算得上青春洋溢,特别是苏丹,爬山的时候累的半死,最后却玩疯了,连笑都笑的那么张扬,让人很难把她和表情死板的新闻主播联系到一起。 看到一半,头顶上忽然爆出一个声音来:“叶子,你和杜云泽去爬山?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吧?” 陈之叶眨着两个眼睛,摆出一副被击垮的表情,指着屏幕上的人,大声地抽着气说:“组长,拜托你再仔细看看好不好,旁边的人不是苏丹吗?” “谁叫你们俩的事闹的满城风雨?我一激动,没看见她也是正常的嘛!”组长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继续问:“话又说回来,你和洛宇飞到底怎么样?” “打过几通电话。”她含糊其辞。 “就打过几通电话?”组长挑着眉,瞪着眼,五官诧异的仿佛见了鬼,“他不是追你吗?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可能?”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组长,人家是高干子弟啊!我没想高攀,也实在是不敢高攀。” “高干子弟怎么了?你好歹也是个主持人,长的又漂亮,难道还配不上他?” 正说着,外面突然一阵骚乱,接着,曾子蔷在她的经济人、助手和保镖的陪同下推门而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亮紫色的包臂皮裤,深色的蛤蟆镜,再加上脚底下踩着一双镂空的高跟皮靴,多了几分酷辣的味道。其实,她不过是参加了一场歌咏大赛,和她有过接触的,也只限于个别的几个人。但她一进门,竟然摘了眼镜,自视熟稔地同每一个人打招呼。特别是看到褚子欣,更是犹视亲人,跑过去同她有说有笑。褚子欣把曾子蔷和经济人带到主任办公室去,只剩下一名助手,从袋子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逐一发给所有的人。原来,比赛结束没几天,曾子蔷就趁势打造了个人首张专辑,还特意送到电视台来。专辑的名字叫《东方梦露》,陈之叶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很难将封套上骚首弄姿的金发女郎与曾子蔷结合在一起。看来唱片公司给曾子蔷的定位是性感雷人路线,大有将她打造为新一代绝色犹物的气势,唯一的败笔就是嘴角上方那颗故意点上去的痣,从某个角度上看,倒真有些像玛丽莲.梦露,不知道是哪位造型师的创意,简直把人雷的外焦里嫩。 有人打趣说:“哇,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瞧这头黄毛染的,以前看她就是个卖弄风骚的三流演员,现在倒是进级了,跟国际都接上轨了。”话音刚落,大伙儿都哄笑起来。又有人说:“上次那个叫吴浅浅的冠军有什么动静没有?人家没挨上名次的都出专辑了,她是不是手脚太慢了点?”“你懂什么,好饭不怕晚。人家公司说不定正卖力打造新一代的玉女掌门人呢。”“但愿是‘玉’女,而不是‘欲’女,我这心脏可经不起几回刺激……”陈之叶听着同事们你来我往的议论,好笑地拆开封套,里面赫然用银色的笔签着曾子蔷的大名。签名是找人设计过的,配着她眼角的银色闪光眼影,非常漂亮。她不动声色地把唱片放进抽屉里,就听见组长说:“叶子,看见没,曾子蔷虽然没得上名次,但一经包装,也挺受追捧,这就要上褚子欣的节目进行大规模的造势宣传了。再过几天就是最受欢迎的节目主持人评选了,褚子欣这阵子表现非常活跃,业绩不俗,你可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能输给她呀!” “最受欢迎的节目主持人”是主持人每年综合考核的项目之一,台里的各个频道的主持人都要参加,由观众投票选举产生十个名额获得“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的称号,并在年底综合测评中的分数中,依本次选举的个人成绩进行加分,获得前三名的主持人都会获得额外的奖金,因此,大伙儿也都格外重视。 其实奖金倒是没什么,但对于一名主持人来讲,辛辛苦苦地工作了一年,如果能得到广大群众的肯定,那才是锦上添花。陈之叶虽然是台里的当家花旦,主持的节目也很火,但台里的同事们有的资历老,有的有才干,实在是精英甚多,她一直与“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称号无缘。 所以,听了组长的话,她连忙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反正都是观众投票,我就是再努力,观众不买帐也没用嘛!” * 忙忙碌碌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陈之叶刚一接通,就听见肖芳气急败坏的声音:“叶子,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听她口气不善,她疑惑地问:“又怎么了?” “见面谈!” 下班后,陈之叶一出电视台的大门,就看见肖芳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车窗微微敞开,似乎还有一些淡淡的薄雾慢慢地飘出来,被风吹的四处散开。 她小跑着走过去,发现肖芳果然是一个人躲在驾驶室里抽烟。也不知道她到底抽了多少,车里烟薰火燎、雾气腾腾的,连东西都看不清楚。她抽了抽嘴角,干脆把所有的车门都拉开,直到烟雾都散尽了,才一屁股坐到副驾上去。 肖芳看上去面色憔悴,大概是没有睡好,头发有些乱,一对黑眼圈也十分明显,脸上略打了些粉底,但也早已经化开,看起来油沲沲的,整个人病恹恹地靠在车门上,比起前阵子的状态来,差了很多。 她这副样子令人很反感,特别是眯着眼睛,把烟吸进去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像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 陈之叶从肖芳的嘴边抢过剩下的半支烟,用力地碾进烟灰缸里,然后就劈头盖脸地教训起她来:“你才跟陆浩几个月?别的没学会,有钱人的臭毛病倒是五毒俱全了?肖芳,你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你这么糟蹋自己?” 肖芳沉默着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安静了好半天,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脚狠狠地踩在油门上,把车倒出去就加速狂开。 车速从60迈变成了80迈,陈之叶被甩的头晕目眩,拉着车顶上的把手,好不容易才找回一丁点知觉。她知道肖芳情绪不好,但在高峰时段开的这么快,很容易出危险,于是,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到底怎么了?因为陆浩?” 提到陆浩两个字,肖芳总算有了些反应,眼睛里瞬间凝了一层水雾,变得盈亮起来:“别提他!” 她这样的反应自然说明一切,陈之叶叹了一口气,抓着安全带在身上扣牢,又问:“你要带我去哪?” “捉奸!”她答的异常干脆,冷漠至极。 陈之叶吓了一跳,身子一顿,立即转过头去:“你开玩笑呢吧?” “谁开玩笑?”肖芳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陆浩这个王八蛋,背着我出去乱搞,我这次倒要看看,他又找了个什么货色!” “你有没有弄清楚?会不会是误会呀?” 肖芳的眼睛瞪起来,五官也几乎挪了位:“我亲耳听见他打电话,说在哪约会,不见不散,怎么可能会错?” 陈之叶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根本无法预料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她有些慌不知措,更替肖芳担心。 且不论这件事的真假,只要肖芳一出现,陆浩必然颜面无存。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饶的了肖芳?就算他万事不提,也不可能再和肖芳继续下去了。 而肖芳正一头火热地陷在里头不可自拔,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这样的结局? * 车子七拐八拐地终于停在了一家高级酒店门口,一下车,立即有泊车小弟殷勤备至地走过来,替她把车开到停车场去。 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酒店里面已经是灯光璀璨,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上挂满了小灯,白色的和紫色的交相辉映,宛如一道星子烁烁的天幕。 肖芳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似乎是在调整心态,但眉宇之间依旧带着凌然之势,仿佛看前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情敌一般。 泊车小弟把车停好,又毕恭毕敬地把车钥匙交还到她的手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极为优雅地递过去。 大概是很少见到这样大方的客人,泊车小弟几乎有些感激了,点头哈腰地说了声谢谢,又亲自替她推开酒店的大门。 肖芳进了酒店之后,并没有如陈之叶所想的那样不顾一切地直接找过去,反倒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从包里拿出化妆品来,气定神闲地画了个妆,然后才大步流星地往包房里去。 陈之叶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样的事并不光彩,如果闹起来,谁都不好交待,但真的跟肖芳闯进包房里,她才彻底傻了眼:周家奕,居然也在! 本書源自看書蛧 089 你还知道丢人? 089你还知道丢人? 周家奕和陆浩身边各坐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看见她们推门进来,都吓了一跳,愣愣地放下筷子,局促地站了起来。 她们似乎还是大学生,大大的眼睛,模样清纯,身材高佻,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着眉眼唇角之间的青涩。再仔细一瞧,她们俩个居然还是双胞胎。 陈之叶忍不住暗暗腹诽: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敢情如花似玉的姐妹二人就这样让他们无耻的瓜分了。 “哎呀,走错了房间,却不想碰见陆大公子今天请小妹妹喝酒。”肖芳弯了弯嘴角,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陆浩的旁边,笑盈盈地说,“我们就两个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陈之叶不得不佩服肖芳,她刚刚还是深闺怨妇,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怒色。 陆浩脸色不嘉,但仍旧撑着场面,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是碰巧,那就坐下吧。” 陈之叶虽然没想到会遇见周家奕,但这样的情景她早就预料过n次,所以也慢慢地淡定下来,走过去挨着周家奕坐下。 两个女孩子感觉到来者不善,不肯坐下,支支吾吾地说想回去。肖芳自然不肯,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说:“是不是姐姐来,打扰到你们了,要不你们坐,我们走。” 两个女孩子被说的不好意思,连连摇头,肖芳趁势劝她们:“那就再陪着姐姐坐一会儿吧,不然你们走了,他们两个大男人面前,我们可就不好交待了。” 她说的跟真的似的,摆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来,气氛也变得暧昧横生。两个女孩子羞的面红耳赤,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坐回到原处去。 陈之叶虽然坐下了,却不敢抬头,而自始至终,周家奕始终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肖芳抓了酒瓶,自己倒了酒,也给两个女孩子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来,浅笑盈盈地说:“同两位妹妹是初次见面,姐姐敬你们一杯。” 说完,她一仰脖子,把杯里的酒喝干。 酒是装在白色的薄釉磁瓶里,不知道有多少度,往杯里倒的时候,就有一股淡淡的辛辣之气窜上来。 陈之叶皱皱眉,有点同情那对双胞胎姐妹。但陆浩一言不发,周家奕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那两个女孩子也唯有端起酒杯,跟着喝下去。 这一喝就像是捅了蚂蜂窝,两个小姑娘硬是叫肖芳连哄带劝地灌了三杯。 “妹妹真给姐姐面子。”肖芳笑着又给众人倒满了酒,对着陆浩旁边的小姑娘说,“你陆哥带你出来,你怎么也不敬敬他?” 小姑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局促地说:“我不太会喝。” “哟,不会?姐姐教你啊!”她笑,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诡异,“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即使碗里的是佐料儿俱全的肉,他也会觉得锅里连盐都没放的菜比较香。可是,当他吃了菜之后,就会觉得菜里没有味道,又开始怀念吃肉的感觉,所以,菜想留住男人,就必须要让自己身上有点味儿,哪怕是味精、盐、料酒,多少也要来那么一点儿。就像你,美貌、智慧、酒量,哪一项都要有一点,懂吗?” 小姑娘被她说的有些迷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肖芳眉开眼笑起来:“还是你有悟性,来,姐再敬你一杯。” 小姑娘只得老老实实地又跟着喝了一杯。 肖芳又倒了酒,这一次却是对着另外一个小姑娘。陆浩总算是看不下去,黯着一张脸说,低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怎么了?”肖芳回瞪他,“周总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坐在周家奕旁边的女孩子见过了她的厉害,微微缩了缩肩膀,求救一般地看看周家奕,周家奕却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依旧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肖芳一个人唱独角戏。 “妹妹,刚才姐教她喝酒,这回,姐再教你一个道理。”肖芳绕到她身边去,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别人的东西,最好别惦记!” 她明明是在笑,可“惦记”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那小姑娘刷地一下就白了脸色。气氛霎时尴尬起来,冷风徐徐,好像萧索的秋天,枯叶遍地,每一张都是陆浩盛满愠怒的脸。 陆浩坐在原地没有动,大概是还顾及形象,捏着酒杯的手一直在抖,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在克制着什么。 肖芳也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非旦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瞪着眼向陆浩挑衅。 陈之叶觉得看不下去,这样剑拔弩张的阵势,让她心跳如狂。很明显,陆浩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知道再这样对峙下去,他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打女人,虽然周家奕从来没有打过她,但像周家奕和陆浩这样的男人,被逼到绝地,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记得有一次,她不过多喝了点酒,周家奕还把她扔进浴缸里呢! “她心情不好,你们别见怪。”她上前去拉住肖芳的胳膊,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用力地拽着她往外拖。 肖芳挥开手臂,拧着眉嚷了起来:“谁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的很,认识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我现在心情不知道有多好。心花怒放、乐不可支、欣喜若狂……” 肖芳这样喋喋不休,表情也极其生动,仿佛是喝多了酒在耍酒疯一样。陈之叶只觉得丢人,再伸手去拉她,结果被她用力一挡,整个人差一点被甩出去。 周家奕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寒着一张脸,拉着陈之叶的胳膊就往外走。陈之叶光顾着去拽肖芳,忽然觉得身子一闪,还没反应过来,人却在眨眼间被拖到了包房的门口。 “松手,松手!” 他手劲儿奇大,把她的手腕捏的生疼。她挣扎了几下无果,便只好埋低了头,任由他像拎兔子似的把自己拎出酒店。 周家奕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藏头缩尾的样子,冷笑道:“你还知道丢人?” 陈之叶知道,她们今天的确是很丢脸了,所以,他连美人都顾不得,直接把她拖了出来。但她也不知道事情会有这样巧,无形中撞破了他的好事,那两个女孩子那么漂亮,他现在一定很上火。 陈之叶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弱弱地嘟囔着:“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儿,不然…….” “上车再解释!”周家奕有些不耐烦,拽着她往酒店门口一站,泊车的小弟立即将他的宾利开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 他习惯性地替陈之叶打开车门,但她担心肖芳,怎么也不肯坐上去:“我得回去,不能把肖芳扔下。” “闭嘴!”周家奕只觉得头大,也顾不得什么,猛地喝断了她的话,用力把她往车里一塞,然后坐进驾驶室,猛地踩下了油门。 (各位亲,明天就过年了,在这里,宝宝祝你们春节快乐,合家美满,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本书源自看书罔 090 褚子欣的后台 090褚子欣的后台 公路朝着黑暗深处无尽地延伸,车窗外的星星像是披了一层冷纱,朦朦胧胧地虚亮着。车子疾速奔驰,一道道浮光掠影由车顶划过,周家奕的脸也跟着一明一暗,越发深沉。 陈之叶觉得自己就这样把肖芳扔在酒店里,着实有些不放心,陆浩捏着酒杯的那只青筋突显,隐隐发抖的手也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了想,还是侧过脸来,央求他说:“你把车开回去行不行?” “家务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是,万一他们三个联合起来,肖芳一个人该怎么办?” “人家表兄妹三个人,本来就是一条战线。” “你说什么?”陈之叶眨眨眼,“表兄妹?那两个小姑娘是陆浩的表妹?不是你们俩找的……” 周家奕用余光瞥她一眼,沉声问:“我们俩找的什么?” 陈之叶觉得尴尬,那两个字反倒说不出口,于是避重就轻地问:“既然是表兄妹,你为什么不早说?就那样看着肖芳傻呼呼地吃干醋发脾气?” “肖芳那脾气都是陆浩惯出来的,也该好好治一治。她以为自己是天仙呢?吃男人的,穿男人的,还想怎么着?” 陈之叶有些不服气:“那是陆浩自己乐意!” 周家奕对这种说话不大苟同,皱着眉冷笑:“男人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回头劝劝肖芳,她不是陆浩盘子里的那道菜,还是好聚好散算了。” 这一路上,陈之叶都没有再说话。周家奕说的对,男人的钱也是辛苦打拼赚来的,但他在别的女人身上出手阔绰,花钱无数,却偏偏硬是要将这四百七十万的债从她身上如数讨回。足可见,男人有的时候也很小器,自己在意的、喜欢的,就肯百依百顺,其他的人,就只有反过来被他压榨拿利息的份儿。 * 周家奕并没有直接带她回别墅,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开。窗外的景物越来越熟悉,直到前面渐渐浮出别墅群的影子来,她才意识到他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其实,她一直对这里有点恐惧,因为台里的领导几乎都住在附近,特别是上一次,还差一点被台长看见。 这些年来,她一直谨言慎行,努力工作,台长对她的印象也极好,所以,她不希望在这里出现什么差池,于是有些不安地问:“为什么到这里来?” “拿点东西。” 车子延着小路一直开,周家奕不说话,她就把头贴在玻璃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这里是a市最高级的别墅群之一,整齐的绿化、统一的管理,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保证人身安全,连保安都是特聘的退役军人,每个都是擒拿格斗的高手。 她小的时候还曾梦想过当一名特警,有一身极好的擒拿本领,惩奸除恶。现在想想,便觉得好笑,当时不过是羡慕电视里那些女兵三两下就能制伏一个壮汉,于是就意想天开地想当特警,结果理想就像一片乌云,来的快,散的也快。 想着想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但她不敢确定,于是仔细地看了几眼,才伸手指给周家奕看:“唉,那个是不是你的菜?” 周家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紧紧凝起了眉。 “是不是来找你的?不认识路?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她不是来找我的。” “那她找谁?那是谁的别墅?”陈之叶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往外望,却不想恰好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来开门。褚子欣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而那个男人也一把搂在褚子欣的腰上,把她抱了进去。 褚子欣主动投怀送抱?难道除了周家奕之外,她还另有埋伏? 陈之叶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褚子欣她……那……那个老男人是谁?为什么这么眼熟?”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细节,那身高、年龄、秃顶、戴眼镜……终于,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吓的全身一哆嗦,情不自禁就迸出两个字:“台长?” 她觉得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急速上涌,冲的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地跳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过是陪同家奕拿东西,却意外地撞上这石破天惊的一幕。 其实,褚子欣权色交易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大伙儿一直以为她是和某位政府高官有不正当的关系,还有几个私下关系极好的同事曾用过排除法,把经常上电视的那几个挨过筛了一遍,结果谁也料想不到,褚子欣背后的那个有实力,能帮她化解一切困难的人竟然就是台长。 怪不得她能顺利转正,怪不得她能这样轻松地抢了她的节目,怪不得她不畏人言,原来,她是攀上了台长,电视台的这片树荫,差不多都是她褚子欣的,她自然是肆无忌惮了。 可是,她既然和台长保持不正当关系,又为什么还要来勾搭周家奕? 想到这儿,陈之叶忙回过头去,就见周家奕正抿着嘴唇,眯着眼,目不斜视地握着方向盘。 他一向如此,表情越是气定神闲,就越是生气。这倒也难怪,前些天,他还一掷千金买了花瓶,结果就撞上这样的一幕,换了别人,只怕早就跳下来摔门砸车了。 陈之叶不敢再说话,连呼吸也很小心,就怕再惹他心烦。 幸好车子顺利开到了别墅,周家奕下车进去拿东西,他心里大概早就怒气滔天,所以,关车门的时候也是啪地用力一摔。 她不敢跟进去,就坐在车里等,不一会儿,周家奕从楼上下来,拎了很大的一个箱子放进后备箱里。 回去的这一路,车里安静的让人窒息。陈之叶看着道路两边掠过的浮光,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起褚子欣投怀送抱的那一幕。 她一直以为,周家奕把她送回别墅就会离开,就算不去找褚子欣,至少也会给她打个电话,岂料,他非旦不走,还把刚刚洗过澡的她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本文来自看書惘小说 091 尴尬的意外 091尴尬的意外 陈之叶觉得疼,这种产和第一次撕裂的疼完全不同,但却还要疼上数倍。他吻着她的颈窝,含着她的耳垂,貌似极尽温柔,但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暗含着毁灭力量,狠狠地砸进她的身体里去。 陈之叶觉得委屈,明明是褚子欣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丢了他的脸,他凭什么发泄在自己的身上?但她是情妇,他是雇主,但这是她还债的必要环节,她有义务在任何时刻解决雇主的需求。 起初,她一直在忍,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但他一直没完没了,后来她渐渐觉得忍不下去,才挣扎着用力地去推他的胸膛。 周家奕终于停下来,目光深沉地俯视着她。大概是因为他正做的尽兴,就这么被中途打断了,所以很不高兴地问:“怎么了?” “疼,很疼……”像是怕他再继续,她的手一直撑着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的胸口很烫,就像他的目光一样,烧灼着她的手心。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流下来,落到她微微发凉的嘴唇上。他没有说话,却用手把她的手拔到一旁去,然后俯下来,吮住她的嘴唇。 她以为可以这样结束了,甚至开始回吻他,但这一个长吻结束后,他却将她翻了个身,换个姿势再一次地长驱直入。 虽然周家奕深谙其道,但也是第一次用这样怪异的姿势,陈之叶只觉得疼痛没有减轻多少,脖子也似乎快要被扭断了,五脏六腑都在翻,似乎要被顶出来。 幸好这样坚持了没有多久,他总算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而她已经累到虚脱,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是年轻人,恢复的也快,陈之叶一觉睡到天大亮,伸个懒腰爬起来,体力仍旧充沛。周家奕已经不在了,只有身下皱皱巴巴的床单提醒着她,昨晚的那场疼痛销骨的欢爱。 她穿好衣服下楼,“童工”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是她最爱吃的白粥咸菜。 陈之叶坐过去,慢慢地用勺子搅着粥,看着“童工”保姆在流理台上忙碌的身影,忽然问她:“每天都起这么早,周家……你周哥给你开多少钱?” 她转过身来,笑笑说:“有三千呢。” “三千块,真不少。”陈之叶有些惊讶,“他就只让你做这边的工作吗?” “嗯,周哥是好人。他知道我上学,所以就让我每天早上来做早餐,没有课的时候再过来收拾一下房间。钱也是按时给我的,上次下雨,他还给了我打车的钱。” 周家奕对谁都好,素昧平生的小姑娘也可以这样周到细致,就连褚子欣和台长有一腿,他都没有半句怒言,唯独对她陈之叶,毫无耐心、刁钻为难、时时挑剔,还要百般压榨。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做才能惹来周家奕的嫌恶,如果再来几次像昨晚那样的激情,她是真的没有勇气再坚持下去了。 * 吃完早餐,陈之叶去上班,意外地在门口遇见褚子欣。褚子欣还是穿着昨天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在脖子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巾,但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特别是那薄薄的嘴唇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把她的皮肤衬的更是白如宿雪,鲜亮照人。 陈之叶觉得自己特没出息,明明是褚子欣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她却心虚的手心冒汗,看见褚子欣远远地走过来,竟然想要躲开。 脑子里刚有了这个想法,褚子欣就像是有了什么预知感应,笑盈盈地同她打招呼:“叶子姐,今天这么早?” 她只好硬着头发停下脚步:“是啊,你也挺早的。” “今天有个节目要录,所以早一点来。”她笑的很灿烂,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对了,曾子啬看过你为费安琪做过的那期专访,觉得效果不错,也想来搞一期专访,到时候叫她的经济人联系你,没什么问题吧?” 陈之叶不动声色地说:“当然没问题,都是台里的工作,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过,这个事不要让他们专门找我了,你直接跟主任汇报就行了,我听安排,曾子啬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就可以录。”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应付完褚子欣,陈之叶觉得腿都软了。她一直对褚子欣没好感,特别是她抢了自己的节目以后,她对她或多或少总有了那么些许敌意。这一次,无意中撞破了她与台长的秘密,就算不能到处宣扬,至少也是大快人心,但她却觉得心里沉沉的,像是谁搬来了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 晚上有一场直播的相亲节目,一切准备就绪,却仍有一位男嘉宾没有到场。工作人员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应答状态,导演急的上火,大发脾气,最后狠了狠心,要求工作人员再联系五分钟,如果还是无应答,就临时换人。 “换人”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受邀请嘉宾大多都在外地工作,所以栏目组通常都是提前一周就给他们打了电话,给他们充分时间做相应的准备,所以,像这样突发状况,临时抓包的机率并不大。 工作人员苦着脸下去找资料,总算在最后时刻气喘吁吁地赶来汇报说,联系上一位本地的报名男嘉宾,对方答应二十分钟内一定赶来。 陈之叶松了一口气,导演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临时把嘉宾顺序调整了一下,然后开始进行录制。 相亲节目一直是各大电视台的招牌栏目,收视率居高不下,节目现场更气氛高涨。女嘉宾们外形靓丽、神采飞扬,而逐一上场的男嘉宾们也都是英俊不凡,背景深厚。 本期的节目中一位海归博士,谈吐幽默,气质不俗,他一上台,网上的留言便开始疯涨,有的夸他外表俊朗,有的直接发了求爱感言,就连后台的热线电话也快被打爆了。 这样的男人还是比较有杀伤力的,不仅获得女嘉宾们一致青睐,还差点引起了一场“夺偶”的风潮。幸好他意志坚定,从头到尾选的都是同一位女嘉宾,最后速配成功,两个人携手而去。 节目进行到最后,还有一位男嘉宾没有上场,因为是被临时抓来的,陈之叶之前没有和他接触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直到导播在用耳麦提醒她的时候,她才微微吃了一惊。 季束阳?不会真的是他吧? 幸好她临场经验丰富,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报出季束阳的名字来。 台上的女嘉宾还有五位,而他是最后一位男嘉宾,自然倍受瞩目,掌声也比以往更为热烈。在众人期待下,季束阳从特别通道入场。 他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捧着一束玫瑰,更是牵了他那匹从英国运来的正宗纯血的鬃毛马,俨然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这是节目里第一个带宠物的男嘉宾,而且还是一匹马,女嘉宾席里立即引起一阵骚动,有的害怕,有的欣喜,还有的捂着鼻子,意味不明。 这样的场面有些混乱,陈之叶站在原地没有动,打算静观其变、沉着应对,结果季束阳却是捧花牵马地朝她而来。 “陈之叶小姐,请允许我把这束鲜花献给你。”季束阳把花捧向她,目含深情,“我一直喜欢你,这一次就是为了让观众替我做个见证: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 电视的画面就定格在一男、一女、一花、一马的场面,之后就断了信号,屏幕上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周家奕关掉电视,把摇控器扔在沙发上,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来,熟练地拔了一串号码。 “喂,崔伯伯吗?您不忙的话,我一会儿过去拜访,上次我爸让我给您带的茶叶还没来得及给您送过去呢。” 本文来自看書网小说 092 不劳费心 092不劳费心 陈之叶也不知道季束阳会搞出这样一场闹剧来,惹得主任大发雷霆,把这次的事归属为一次事故,虽然不严重,但被处分自然免不了的。 她觉得委屈,但又无能为力,面对着一直道歉的季束阳,又实在是发不出火来,所以连卸妆的时候都是心烦意乱。 她不想回家,也不想见任何人,只好躲在洗手间里给苏丹打电话。苏丹感冒了,正睡的迷迷糊糊,接电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她安慰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陈之叶觉得心里又闷又重,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烤的她全身都不舒服,只想找人发泄。她靠在墙上,拿着手机在电话薄里乱翻,终于在看到肖芳名字的时候停了下来。 自从上次在酒店里被周家奕强行带走,她再也没见过肖芳,也没通过电话,不知道她现在近况如何,是不是方便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拔了过去。 电话里,肖芳的声音异常兴奋:“叶子,我看直播了。那个叫什么阳的,真是太浪漫了。陆浩说他那匹马是纯种的,很值钱,我都开始羡慕你了,这个人也太浪漫了……” 陈之叶等她喋喋不休地说完,才叹了口气说:“拜托,什么浪漫不浪漫的,我现在已经被他搞的焦头烂额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出来陪我呆一会吧?” “你现在在哪儿?” “台里。” “行,你等着我,十分钟之后就到。” * 十分钟之后,陈之叶下楼,果然看见肖芳的车。她打开车门坐上去,就听见肖芳像见了鬼一样,瞪着眼大呼小叫起来:“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她往后视镜里一瞧,虽然没有肖芳说的那么夸张,但精神确实有些萎靡。她还记得主任说的那句话:你先回去吧,听候处理。 她知道事态严重,所以对“听候处理”这四个字格外忧心。以前因为伤了一次脚,就失去了很多东西,这一次,只怕是主持人的位子不保,连节目也要被限播了。 肖芳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也就不再烦她,直接把她带到酒吧里去。两个人要了一间包房,点了水果和啤酒,一个唱一个喝,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几上的空瓶越来越多,最后,两个人都喝的头晕目眩,干脆靠在沙发上,面对面地抱着酒杯发牢骚。 “肖芳,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有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好不容易把节目做到收视第一结果节目被人抢了。现在这个相亲节目收视稳步上升,做到这一步,我费了多少心血,结果现在主任的一句‘听候处理’,只怕又要把我打回原形了。”她是真的觉得委屈,想到这些往事,眼睛不由一酸,“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为什么老是给别人当铺路石?” “你这点事儿算的了什么?”肖芳打了个酒嗝,“你看我,整天跟在陆浩的屁股后头跑,他接电话我紧张,他出去见谁我也紧张。有些事问的多了他嫌烦,可是我不问,我又整天坐立不安的。上次闹了那么一出,他整整三天没理我,还要和我分手。我哭着求他,他才心软了,可是我还是怕的要命。你的事和我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我的事怎么叫不值一提?你知道这份工作对我多重要?为了保住它,我对着周家奕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几乎什么委屈都受了,要是最后连工作都没了,你叫我怎么办?”陈之叶一边说,一边不服气地灌了一口啤酒。 啤酒是散装的扎啤,有淡淡的麦芽香气,陈之叶觉得又香又甜,拿起杯来看了看,不自觉地又喝了一口。 “不就是个工作?大不了辞职不干,找个男人嫁了,让他养你一辈子。比如周家奕,有钱有地位,对你又那么上心,我看你不如嫁给他算了。” 闻言,陈之叶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抱着酒杯嘿嘿地笑起来:“肖芳啊肖芳,你太天真了,就算我愿意嫁给周家奕,他也不会娶我。他跟我搅在一块,无非是因为我欠他钱,如若不然,我就是真的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会看我一眼。” 她想起那天晚上倍受压榨的过程,又往肖芳的耳边凑了凑,小声说:“他喜欢褚子欣那一型的,模样俊、身材好、笑起来甜,说起话来嗲嗲的,挽起胳膊来小鸟依人,那多有成就感?” “怪不得,怪不得!”肖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拍着她的肩膀说:“咱俩一个粗枝大叶,一个没心没肺,自然不受待见。来,别说了,喝酒,喝酒!” 两个人正喝的起劲,完全不顾形象,几乎有些放浪形骸,直到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仍旧未察,还抱着酒杯喝个没完。 直到手里一空,酒杯被莫名抢走,陈之叶才意识到包房里多了个人,等她仰起头来,恰好对上周家奕那副冰冷如霜的表情。 陈之叶愣了几秒,又歪在沙发上,嗤嗤地笑起来:“肖芳,我不能再喝了,我现在都出现幻觉了。你说,人还真是感情动物,跟周家奕在一起呆久了,连幻觉里出现的都是他……” 肖芳看着眼前的景象,被吓醒了一半,再看陈之叶一副醉醺醺毫无所知的样子,极其无奈地用脚趾头勾了勾她的腿。 陈之叶不耐烦地扇了扇鼻子:“唉,把你的臭脚拿开!” 肖芳不禁抽了抽嘴角,爬起来说:“叶子,快醒醒,这不是幻觉,真的是周家奕。周家奕来了!” “嗯,不是幻觉,真的是周家奕,周家奕来……”陈之叶迷迷糊糊地重复着肖芳的话,直到最后才意识到什么,登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个“了”字在嘴里不断地打着结。 周家奕似笑非笑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好,既然能自己起来,那就跟我回去吧。” 丢人!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在电视上丢人,在同事前丢人,被主任训,到了最后,还要在周家奕面前现眼? 她觉得急窘,只想逃跑,但周家奕整个人挡在前面,她现在又腿软心颤,只怕跑不了几步就会被周家奕抓回来。 思想斗争了良久,她总算认命地往周家奕的身边蹭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苦哈哈地对着肖芳说:“雇主来了,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大概她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肖芳愣了几秒就追了上来:“那个……周先生……叶子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 “那个……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让叶子在我那住一夜?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我也方便照顾她……” 周家奕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笑笑说:“肖小姐,你的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浩子过来?” 肖芳闻言,立即蔫儿了下来,极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您的精力还是全心全意地放在照顾叶子身上吧,我就不劳费心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罓 093 你干嘛? 093你干嘛? 陈之叶意识还算清醒,只是手脚不听使唤,整个人靠在周家奕的身上,垂着脑袋,到了车上,便一头栽了下去。 周家奕只好绕到另一边,开门坐上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才握上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 陈之叶已经软到无法动弹,于是垂着眼皮,一直盯着后视镜瞧。周家奕始终板着脸,一副愠怒至极的表情,偶尔也会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看她,但每次都是微微把眼一瞪,便又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开车。 她知道自己又给周家奕惹麻烦了,只怕他是又牺牲了和某人的约会,大半夜的跑出来拖她回家。这样一想,再看看周家奕的脸色,她就情不自禁地联想起漫画里的那头生气猪。 但周家奕不是猪,是狼。小猪再生气,也有胖乎乎可爱的一面,而他生起气来,只怕比狼还要凶狠。别看他现在沉默不言,等回了家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呢。 车子开的很稳,陈之叶终于支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她下了车,有气无力地拽着扶梯上楼,一进了卧室,他果然凶相毕露,把她像兔子一样甩在床上。 忍了一天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这一下全被甩了出来,七荤八素的,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忍不住就对着周家奕发起脾气:“周家奕,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干脆摔死我吧!我死了就不用受你压榨,不用看别人脸色,好容易做出来的节目,又能让褚子欣坐享其成了。你不是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吗?为了她你连费安琪都顾不得了,我死了不是正好?周家奕,你要是爱她,就过来把我摔死!” 周家奕愣了一愣,忽然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瞪起了眼:“一哭二闹三上吊,陈之叶,你长本事了,啊?” “我怎么了?你们有权有势,想怎么胡作非为都行,季束阳自己要闹那么一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叫我听候处理?我委屈一下,抱怨一下又怎么了?我喝点酒发泄一下又怎么了?” 她越说就越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其实是不想在他面前哭,但就是忍不住,最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终于嚎啕起来。 * 不知道这么哭了多久,她终于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上的床,也不记得衣服是怎么被脱掉的,脑子里唯一晃动不清的影像就是周家奕那张似怒非怒的脸。 她身上没有异样的感觉,周家奕应该没有对她怎么样,但自己却像一条蔓藤一样,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酒精的作用还没有散去,她觉得头疼欲裂,稍稍一动就头晕目眩,好像房顶要塌下来一样。 她赶紧闭起眼睛,还想再睡一会儿,结果手机却又呜哩哇啦地唱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组长,说是上面开会决定让她先休息一个星期,然后再听处理意见。她不屑地一哼,说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洗澡。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肿了,红红的,好像是戏台上耍蛤蟆的大花脸,也难怪在看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她到冰箱里找了些冰块儿裹进毛巾里,一边泡在浴缸里洗澡,一边给眼睛做冷敷,等一切鼓捣结束,出来的时候,周家奕已经穿戴整齐,连箱子都收拾利索了。 “你要出门?” “你跟我一起走。”周家奕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给你二十分钟,穿衣服打扮,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那雷霆怎么办?” 周家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关心雷霆?不如带它一起去?” 陈之叶身上一紧,全身的毛孔都缩了起来。她垮了垮脸,讪讪地说:“算了,还是不要管它的死活好了。” 其实,他不说她也知道。他那么喜欢雷霆,怎么会放着雷霆不管不顾?一定是交待了“童工”保姆或者是陆浩,才肯放心出来。 * 到了机场,用身份证换了登机牌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云南。陈之叶这些年跑外景,去了不少地方,就是还没去过云南。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宣传片,说丽江民风古朴,景色怡人,早就蠢蠢欲动,却不想最终帮她实现这一愿望的,居然是周家奕。 上了飞机,她依然有点恍惚,直到飞机爬升时,那种眩晕感刺痛眉心,她才总算安下心来。 窗外,白云一大朵一大朵地飘着,好像是棉花糖一样,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云的地方是一片纯净的蓝,嵌在白色的云朵中间,好像到了极地的冰川世界,恬静神秘,妙趣盎然。 起初,她还打开遮光板,看看外面的云层,但由于一夜宿醉,慢慢的,那种不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胃里,像是有什么在搅动,一翻一翻的,她忍了一会儿,还是难受的阵阵作呕。 周围的人都在睡觉,就连周家奕也是递给她一个眩晕袋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唯独一个小孩子,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举着半袋话梅说:“阿姨,你是不是有小宝宝了?我妈妈生弟弟以前也是这样,吃颗话梅就好了。” 陈之叶觉得窘迫不已,特别是小孩子说完这句话,一直在睡觉的周家奕居然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柔声细气地对小孩子说:“小朋友,告诉叔叔,阿姨的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小孩子认真地朝她的肚皮上看了看,表情笃定地说:“小弟弟。” 陈之叶窘的脸都红了,周家奕更是哭笑不得,忍了好半天,到底还是绷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飞机在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飞行之后,在长沙机场降落休息,陈之叶到候机厅上厕所,结果小孩子的妈妈照顾她是“孕妇”,事事让着她,还主动替她保驾护航。 陈之叶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怎么也看不出自己有半点孕相,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只好又顶着“孕妇”的名头享受了两个多小时的照顾,到了昆明之后,才和这一家人分手。 这一路上,那位妈妈给她讲了许多孕婴知识,还给她介绍奶粉的品牌。哪个牌子是国产的,哪个牌子是进口的,哪个牌子易上火,哪个牌子是顶着进口两个字的伪劣产品,她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陈之叶听的头大,但只能频频点头,甚至暗暗地羡慕周家奕可以安然在一旁睡觉。所以,她望着那一家人离去的背景,总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在机场拿了行李,两个人打车去了酒店,一切安顿好之后,周家奕带她出去吃当地的名吃“过桥米线”。 临出门的时候,周家奕还特意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除了钉狗窝的时候,她从来没见过他打扮成这样,不由眼前一亮。 周家奕身高有一米八,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风格都好看。特别是今天,他脚踩名牌运动鞋,双手插着口袋,穿梭在清幽窄巷子里,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活像个邻家大男孩,引得路边的小姑娘直发花痴,只差冒出心心眼来,打个横幅大喊“大帅哥,我爱你”的口号了。 陈之叶一直喜欢看《灌蓝高手》,所以对那些女球迷支持流川枫的画面记忆犹新,特别是那些q版形象,活泼可爱,最为经典,她不由在脑子里想:如果让井上雄彦照着周家奕的模样画q版,是不是也会画的像樱木花道那么白痴? 正想着,脑门上忽然挨了一记栗暴,她哎呀一声,一边伸手去揉,一边横眉怒视:“你干嘛?”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蛧 094 暖昧 094暖昧 “对着招牌发呆流口水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一抬头,果然看见“桥香园”几个大字。原以为还有好一段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讪讪地收回目光,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表情暧昧地盯着她瞧,她觉得不好意思,脸上不由发起烧来。大概刚才想q版形象想的入了迷,结果周家奕没变“白痴”,她倒变了“白痴”。 陈之叶是第一次吃正宗的米线,就见一碗汤,一碗面,一些佐料肉片端上来,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看着周家奕把佐料肉片放进面里,然后把汤浇进去。 油花花的汤和肥腻腻的肉片让人食欲大增,但周家奕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几下筷子。陈之叶吃到一半,抬头看见周家奕面前的一大碗米线,不由骂他浪费。 周家奕不以为然,斯文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一边掏出烟来,一边问:“你吃完了?” “没有。” “快吃!” “怎么,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他抽着烟,瞥她一眼,说:“没有。” “那着什么急?” “我讨厌这里的肉膻味。” 原来如此。陈之叶忽然像是找到了乐趣,故意夹起肥肉片来,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喝汤的时候,也故意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来。但周家奕这人真是定力十足,明明是很不舒服,却仍是看着她,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吃完米线,两个人散步回酒店。昆明的都市气息也非常浓重,但空气却比a市好了许多,道路两旁霓虹闪烁,游客们三两成群地坐在路边,有的休息说笑,有的吃小吃,在这星光璀璨的夜晚,惬意非常。 坐了一天的飞机,现在又酒足饭饱,一股困意就慢慢侵袭而来,陈之叶提议打车回去,结果周家奕闷笑了一声,说:“走几步,消消食。你不是说你们台的化妆师整天骂你吗?吃了那么多肥肉,不怕发胖?” 提到这个,陈之叶的兴致又慢慢地低落下来。在飞机上,她就想一定要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好好地享受这次云南之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忘了,但偏偏,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件事,就会让她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 这一夜,陈之叶没有睡好,好容易在天亮时分有了点困意,却又被周家奕拉起来,坐大巴去大理。 车子摇晃了一路,陈之叶就靠在周家奕的肩膀上睡了一路,直到大巴停在一家玉器店门口,周家奕才拍拍她的肩膀叫醒她。 “到了?”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以为到了大理古城,于是迫不及待地下车去,结果看到是个玉器行,积极性顿时大消。 周家奕跟下车来,说:“走,进去瞧瞧。” 陈之叶一直不喜欢这些东西,更何况,家里的首饰多的数不胜数,周家奕还送过她一套价值不翡的紫罗兰种的翡翠。她的首饰盒是某大牌限量的公主套装,已经满当当的几乎装不下,所以,她只是往里面望了几眼,就恹恹地收回目光去,说:“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些,还是别进去了吧。” 周家奕微微拧了几下眉:“谁说要给你买?不过是借你的手腕用一用罢了。” 他不说,她倒是忘了,周大总裁艳福不浅,在a市还有几个红颜知己望穿秋水,顾盼思惆,又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其实,周家奕一向周到大方,无论去哪里出差,回来的时候从不会忘记给她带礼物。而她大概是他身边的女人中最不听话的一个,平时气的他吹胡子瞪眼,收到礼物连看都不看,就把那些东西扔进衣柜里,饶是如此,无论是衣服、首饰还是什么限量奢侈品,不管有多贵,只要是出门,他依旧是照买不误。 有一次,她一时口快,说要拿着这满箱的珠宝去折现,看看到底能抵多少钱的债,结果他大发雷霆,将她压在床上,狠的差点榨出油来。她以为他以后一定不会再给她买东西,结果不出半个月,他又给她从国外带了个lv的水桶包来充实衣柜。 现在想想,那些礼物他买了应该不止一份,她不喜欢,有人喜欢,她不屑一顾地扔进首饰盒里,有人会戴在身上爱不释手、格外珍惜。 所以,他完全不需要在她身上找什么平衡感,换句话说,他给她带礼物,不过是在尽男人满足情妇私欲的义务罢了。 * 导游给大家每人发了一张号牌卡,交待了一下购物的时间,然后就坐到不远处的休息区去。 周家奕接过号牌卡,直接推门进去,陈之叶也只好无奈地撇撇嘴,无精打采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家玉器店规模很大,分上下两层,摆着各式各样的翡翠饰品和雕刻摆件,珠光宝气,满目琳琅,让人目不暇接。 周家奕眼光独到,凡是驻足仔细欣赏的东西都是价值不翡,但他也只是看看,从不多话。直走到贵妃镯专柜的时候,他才指着一个通体剔透的淡绿色手镯问:“这个镯子多少钱?” 售货员是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微微愣了一下,才答:“十七万。” 陈之叶听了,心里微微一动。她虽然不是行家,但多少也懂得一些,这样的成色,在都市的珠宝行里,起码要几十万。 周家奕自然知道行情,却眉色不动,抓着她的手腕来说:“拿出来戴上试试。” 小姑娘拿钥匙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拿出来放在一块白色的毛皮的衬布上擦了两下,才小心地替陈之叶戴在手腕上。 这只手镯是椭圆型的,泛着浅浅的绿色,晶莹剔透,贴在皮肤上,透着手腕淡淡的肤色,仿佛连毛孔也看的格外清晰。 旁边有人啧啧地赞叹着说:“真漂亮,要不是我手腕粗了些,肯定就买了。” 但也有人惊叹于它的价格:“十七万呀,太贵了。” 还有人说:“这位小姐长的这么漂亮,戴着它那么有气质,要是倒退个几十年,说不定也能给哪位将军当夫人呢!” 羡慕、嫉妒、怀疑……各种目光纷至沓来,看的陈之叶直觉得不好意思。周家奕却是不以为然,左看右看了一会儿,说:“就买这个,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趁着售货员给镯子打包的时候,周家奕到银台去刷卡,好多人依旧围观不散,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极羡慕地议论:“她男朋友真有钱!十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就好了,别说是十七万,这么出手大方地给我买个七千块的镯子,我都知足。” …… 陈之叶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由暗暗腹诽:现在的女孩子果然天真,从外表能看出什么来?他分明是个大情圣,偏偏被他们说的好像万年不变的痴情汉一样,难道长的帅就是天理?有钱就是万能? 在云南玩了一个星期,最后一站才是陈之叶神往已久的丽江古城。令人惊叹的大水车、古老的青石板、一间间古建筑风格小商铺,每一处都让陈之叶觉得血液沸腾。 这里有古老的东巴文化,这里有手工精巧的驼铃。陈之叶看着,摸着,每一样都爱不释手。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辉,那粉澄澄的小脸,极富生动,好像光鲜的苹果,惹的人只想上前去咬上一口。 和周家奕在一起的一年,陈之叶是第一次这么开心,连笑声都格外爽朗。周家奕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居然好兴致地站在猜字壁前陪她猜东巴文。 导游说,东巴文就是一些象形文字,比如一个人躺着,那就是“死”字,但如果在这个躺着的人上面加上一条七扭八拐的线条,那就是睡觉的意思,那个线条就代表人的呼吸。 周家奕看着猜字壁,诡笑了半天,忽然凑到陈之叶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一个人躺着,上面再画一个人,这个字的意思肯定是‘爽’。” 陈之叶脑子里刚刚呈现出他所说的画面,脸就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斜眼瞄瞄周家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不由暗想:平日里不苟言笑周家奕居然也会讲黄色笑话?看来,男人都像苏丹说的那样,骨子里没一个是正经的。 在古城里走街窜巷地玩了一天,直到天色渐暗,灯火点亮,才有了一丝疲惫感。陈之叶把新买的一条围巾披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拉着周家奕在街上买当地小吃。 周家奕受过高等教育,是正宗的海归,一向讲究作派,所以陈之叶从不指望他能放下身段,不顾形象地陪着自己吃小吃,所以,只打算买一些带回客栈去吃。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一改往日作风,大喇喇地站在街角吃油炸土豆片,还主动带她去著名的酒吧街喝酒。 酒吧街里汇聚了各种风格的酒吧,名字也各式古样,像一米阳光、樱花屋,名字响亮,诗意盎然,特色也迥然不同。放眼望去,一群人围在里面唱歌跳舞,少数民族的风土气息让人沉醉,气氛浓烈的让路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陈之叶受不了这样的蛊惑,于是也拉着周家奕一起,混进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唱,一起跳。她没看过周家奕跳舞,也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动作肯定不协调。但他真正跳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他,他跳的很好,只跟着旁边的傣族小姑娘学了一次,便可以跟上节奏。 两个人喝酒、跳舞,几乎玩疯了,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走在幽暗的青石板小路上,听着石桥之下水流淙淙,看着远处的灯笼红光点点,在这无人的窄巷里,反而觉得妙趣盎然。 陈之叶喝了酒,有点醉意,刚才又玩了一身汗,结果被夜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周家奕把丝巾拿过来,披在她的肩膀上,她抓着丝巾往身上裹了一裹,腰上却突然一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落入他温暖的气息里。 他低下头啄住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地试探着,舔吮着,渐渐地,他的气息急促、浓烈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和后脑,仿佛要将她深深地嵌进他如火似荼的狂热里去。 周家奕在这方面是高手,她很快就被他吻的全身无力,也许是因为之前受了太多的委屈,本能地想要在这恬静悠阔的地方找到一点安慰,于是软软地攀附在他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地回应。 他嘴里还有淡淡的酒气,把她的酒意也勾了上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不停地在涣散,那红色的灯光仿佛融化了一般,渐渐模糊在视线里。 结果这一吻就吻到了客栈。到了房间里,两个人连灯都来不及开,就迫不及待地滚到床上去。 前些天,周家奕为了节省体力,一直都没碰过她,如今天雷勾起了地火,又难得她心情不错,耐心顺从,他哪里还肯再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这一夜,他足足要了她三次,每一次都是气喘吁吁,但只休息了一会儿,他就又吻了上来。 若说之前是的一次是灵魂释放,那么后面的就该算是折磨了。周家奕经常去健身、跑步,体力超强,但陈之叶却是根“糠心菜”,几个回合下来就累的湿汗淋漓,气喘不匀,但他仍不肯放过她,一次又一次地不知恹足。 客栈的床是竹子做的,看起来结实环保,但唯一不足的地方,也大概只有在做这种事的情才能显现的出来。特别是到了最后,速度慢了下来,狂热的气息逐渐平息,两个人才意识到这张床一直在咯吱咯吱地响。 陈之叶有些担心,不知道这家客栈的隔间效果如何,有些心猿意马,周家奕却仍然坚持到最后,给了她重重的一下,才终于泄了气,慢慢地从她的身上爬下来。 本書源自看書網 095 疯狂一夜 095疯狂一夜 在云南玩了一个星期,最后一站才是陈之叶神往已久的丽江古城。令人惊叹的大水车、古老的青石板、一间间古建筑风格小商铺,每一处都让陈之叶觉得血液沸腾。 这里有古老的东巴文化,这里有手工精巧的驼铃。陈之叶看着,摸着,每一样都爱不释手。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辉,那粉澄澄的小脸,极富生动,好像光鲜的苹果,惹的人只想上前去咬上一口。 和周家奕在一起的一年,陈之叶是第一次这么开心,连笑声都格外爽朗。周家奕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居然好兴致地站在猜字壁前陪她猜东巴文。 导游说,东巴文就是一些象形文字,比如一个人躺着,那就是“死”字,但如果在这个躺着的人上面加上一条七扭八拐的线条,那就是睡觉的意思,那个线条就代表人的呼吸。 周家奕看着猜字壁,诡笑了半天,忽然凑到陈之叶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一个人躺着,上面再画一个人,这个字的意思肯定是‘爽’。” 陈之叶脑子里刚刚呈现出他所说的画面,脸就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斜眼瞄瞄周家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不由暗想:平日里不苟言笑周家奕居然也会讲黄色笑话?看来,男人都像苏丹说的那样,骨子里没一个是正经的。 在古城里走街窜巷地玩了一天,直到天色渐暗,灯火点亮,才有了一丝疲惫感。陈之叶把新买的一条围巾披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拉着周家奕在街上买当地小吃。 周家奕受过高等教育,是正宗的海归,一向讲究作派,所以陈之叶从不指望他能放下身段,不顾形象地陪着自己吃小吃,所以,只打算买一些带回客栈去吃。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一改往日作风,大喇喇地站在街角吃油炸土豆片,还主动带她去著名的酒吧街喝酒。 酒吧街里汇聚了各种风格的酒吧,名字也各式古样,像一米阳光、樱花屋,名字响亮,诗意盎然,特色也迥然不同。放眼望去,一群人围在里面唱歌跳舞,少数民族的风土气息让人沉醉,气氛浓烈的让路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陈之叶受不了这样的蛊惑,于是也拉着周家奕一起,混进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唱,一起跳。她没看过周家奕跳舞,也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动作肯定不协调。但他真正跳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他,他跳的很好,只跟着旁边的傣族小姑娘学了一次,便可以跟上节奏。 两个人喝酒、跳舞,几乎玩疯了,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走在幽暗的青石板小路上,听着石桥之下水流淙淙,看着远处的灯笼红光点点,在这无人的窄巷里,反而觉得妙趣盎然。 陈之叶喝了酒,有点醉意,刚才又玩了一身汗,结果被夜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周家奕把丝巾拿过来,披在她的肩膀上,她抓着丝巾往身上裹了一裹,腰上却突然一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落入他温暖的气息里。 他低下头啄住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地试探着,舔吮着,渐渐地,他的气息急促、浓烈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和后脑,仿佛要将她深深地嵌进他如火似荼的狂热里去。 周家奕在这方面是高手,她很快就被他吻的全身无力,也许是因为之前受了太多的委屈,本能地想要在这恬静悠阔的地方找到一点安慰,于是软软地攀附在他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地回应。 他嘴里还有淡淡的酒气,把她的酒意也勾了上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不停地在涣散,那红色的灯光仿佛融化了一般,渐渐模糊在视线里。 结果这一吻就吻到了客栈。到了房间里,两个人连灯都来不及开,就迫不及待地滚到床上去。 前些天,周家奕为了节省体力,一直都没碰过她,如今天雷勾起了地火,又难得她心情不错,耐心顺从,他哪里还肯再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这一夜,他足足要了她三次,每一次都是气喘吁吁,但只休息了一会儿,他就又吻了上来。 若说之前是的一次是灵魂释放,那么后面的就该算是折磨了。周家奕经常去健身、跑步,体力超强,但陈之叶却是根“糠心菜”,几个回合下来就累的湿汗淋漓,气喘不匀,但他仍不肯放过她,一次又一次地不知恹足。 客栈的床是竹子做的,看起来结实环保,但唯一不足的地方,也大概只有在做这种事的情才能显现的出来。特别是到了最后,速度慢了下来,狂热的气息逐渐平息,两个人才意识到这张床一直在咯吱咯吱地响。 陈之叶有些担心,不知道这家客栈的隔间效果如何,有些心猿意马,周家奕却仍然坚持到最后,给了她重重的一下,才终于泄了气,慢慢地从她的身上爬下来。 陈之叶是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睡着的,大概是体力严重流失,她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睁开眼的时候,周家奕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门边,但人却并不在屋里。 她愣了一会儿神,爬起来,开始穿衣洗漱。外面响起上楼的脚步声,之后就听见客栈老板说:“唉,小伙子,出去买东西了啊?” “嗯,买了些茶叶。” “咱们这儿的茶好,特别是普洱茶,相当有名呢。” 周家奕说:“烟也不错,我买了几条,您来一根?” “不了,不了,这些烟我天天抽,没啥好新鲜的。”老板笑呵呵地又说,“小伙子,我给你一张名片,以后你或者你朋友再来丽江就到这里来住,咱这床是百分之百的竹子做的,摇不断哩。” 陈之叶哪里料到这里的老伯说话这样直接,又羞又窘,脸红心燥,急欲吐血,赶紧到浴室里接了冷水拍了拍脸,却仍是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周家奕推门进来,看见她脸红窘迫的模样,笑笑说:“怎么,听见了,觉得不好意思?”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眼里的暧昧就更加肆无忌惮,她只好瞪他几眼,故意岔开话题:“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 “买了些茶叶和银饰,出来一趟,怎么也得拿回去送送人。” “怎么不叫我?” 他拿眼瞥瞥她:“你确定你起的来?” 她其实最恨他这副样子。若不是他昨晚没完没了,她又怎么会累成这样?明明始作俑者,偏偏又毫不自觉,还老是摆出一副冷嘲热讽的表情来,不由让人火大。 但火大又怎么样?在这方面,他就是这么霸道,从来不讲道理。如果同他理论,也只有败阵而逃的下场,所以她干脆就不再说话,默默地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然后跟着他一起提着行李下楼。 交钱退房的时候,老板娘意味不明地多扫了她几眼,她知道是那张竹床惹的祸,立即心虚地低下头,快步走出去。 在云层里睡了六个小时,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又回到了a市。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别墅,才一开门,雷霆就汪汪地扑了出来。 疯玩了一个星期,陈之叶几乎忘了雷霆的存在。它又长大了不少,身上的毛也长了许多,毛茸茸的,只是眼圈更黑了,乍看上去,有点像动画片《天书奇谭》里的那只老狐狸精。 雷霆一跑出来,她就吓的差点跳起来,幸好周家奕及时喝住它,然后亲热地去拍它的脑袋,她才得以脱身,迅速地跑到二楼去。 到了云南的时候,她才想起没带手机,只好用周家奕的电话给苏丹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的行踪。大概是苏丹对周家奕没什么好印象,居然连条短信也没回。 所以,她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枕头下面翻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她从抽屉里找出万能充电器来,一边拿出去充电,一边开机,结果有三十多条短信和十几个未接电话顶了进来。 电话和短信大多是季束阳发的,一直和她道歉,大概是她长时间不回复,季束阳竟然以为她真的不再理他,发了一个痛哭的表情。 她给他回复了一条短信,解释了一下状况,又说了一些请他不要误解之类的话,然后就趴在床上,跷着腿给苏丹打电话。 “陈之叶,你还敢回来?”电话里,清楚地传来苏丹磨牙的声音,不用见面,她也能想象的出,她那一脸疾言怒色的表情。 她赶紧讨好地说:“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 苏丹还是有些忿忿:“废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人还消失了。你要是不给我发短信,我就该报警了!” “我看你感冒了,才没说。”她灵机一动,问,“我在云南给你买了礼物,我明天要去台里,顺路给你送到新闻组去?” “这还差不多!”苏丹总算是松了口,“要是让我知道你见色忘义,空手而回,你就真的死定了!” 陈之叶放下电话,不由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自己在云南这么多天,竟然也没想起来带些东西回去送人,如果因为这个被说成是见色忘义,那可就不划算了。更何况,周家奕也根本不是她想见的“色”,这罪名背的也实在太冤了。 她想了想,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楼梯上喊:“周家奕,你把雷霆看住了,我要找点东西。” 周家奕把雷霆带到外面栓在窝边,然后走进来,就见她一脸满足地从箱子里拎出他一大早在银匠铺里买回来的那半袋子银饰品。 她一直知道,周家奕的红颜知己有不少,让他厚此薄彼,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她还是小声问他:“这个,能不能分给我几个?” 他像是早有预料,并不惊讶,反倒眯了眯眼问:“为什么?” “我……送人。”她结结巴巴的,差点咬了舌头。 他冷笑:“自己不买,凭什么就认定我会给你?” 不给就不给,非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在云南的时候,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温柔体贴,回到a市,他就变回这副得行,这脸变的速度快的连川剧大师也及不上他半分。 陈之叶悻悻地东西放回箱子里,转身就走。正在咬牙切齿的时候,周家奕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要是有用,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她没出息地停下脚步:“有什么条件?” 周家奕瞥了她一眼,弯下腰用食指把袋子拎起来,晃了几下说:“自己过来拿。” 就这么简单? 陈之叶看着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看了看他的表情。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她似乎已经看清了那难以抗拒的诱.惑背后是一个捕兽夹,正张着狼狼剧齿,等着小白兔自动上门。她不想当小白兔,但那个诱饵实在太高明,她咬牙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 陈之叶顺利地从他手上拿过袋子,打开一瞧,是十几条打造精细的小银鱼,用链子穿起来,玲珑小巧,十分可爱。 她刚想说什么,他却顺势搂住她的腰,一下子吻在她的耳垂上,连拉带抱地把她压在沙发上,一边吻,一边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他到底还有多少精力?昨天才把她吃干抹净,这么快就又饿了? 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银饰互相碰撞,发出哗啦一声,门外,雷霆也在低低地呜咽,似乎是因为被拴住而抱怨。 然而,一切的可能,都抵不过欲望的支配。 沙发上是耳鬓厮磨,激情无限,而陈之叶的脑子里,却始终在想二十个小时之前,云南客栈里的那张竹床,咯吱、咯吱摇晃的声音……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罔 096 领导决定 096领导决定 陈之叶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轻轻动了一动身子,身下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她皱了皱眉,心里大叫不妙,赶紧爬起来,跑到厕所一瞧,果然是大姨妈登门造访。 把自己收拾干净,从厕所里出来,周家奕依然躺在床上蒙头大睡,连姿势都没变过。陈之叶看着他的睡容,忍不住咬牙腹诽:这家伙一定是算准了大姨妈要来,所以才索求无度,特别昨晚,简直像是上了弦,狠的跟匹狼似的,饥渴的像是n年没碰过女人,结果害的她一夜没睡好,他自己却睡的异样沉稳。 她穿好衣服,洗了脸,坐在镜子前化妆。 一个星期前,出了那样的事,今天去台里,绝对不能有半点狼狈。她打开bb霜,挤了黄豆粒大小的一颗,轻轻地用指腹在脸上推开,再扑些散粉,抹上腮红,脸色就显得格外红润了。 化到一半,忽然发现周家奕已经醒了,正好兴致地躺在床上看着她化妆。她从镜子里瞪他:“你不用上班?” 他嗤地笑了一笑,干净利落地爬起来,迅速在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从床头拿了几份文件就匆匆下楼。 吃早餐的时候,两上人都几乎没有说话。陈之叶一边吃,一边摆弄着小银鱼,而周家奕则埋首扎进文件里,好半天才想起来舀一口粥喝。 他走了这一个星期,一定有好多事都没有做,估计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得抱着文件过,连滚床单的时间都没有,她又可以轻松好一阵子了。 这样想着,她就真的越发地轻松起来,迅速喝完粥,然后拎着袋子出门。 * 电视台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她才推开办公室的门,劈哩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就嘎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像突然僵化了一样,停下手里的工作,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是来听候处理的,看到大伙儿这样的反应,预感到事情不妙,但还是扬起嘴角跟所有的人打招呼。 “叶子,你来了啊?”韵苗第一个走过来,亲密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上次给你打电话,关机,怎么回事儿?” 她故作轻松地答:“反正也不用上班,趁这个机会,我去云南玩了几天。” “这么好?”韵苗满眼羡慕,“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命就好了!” “你呀,省省吧!”白倩凑上来,悄悄地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惊动了洛大公子,他来台里找你,刚好碰见那个小开在电视台外头等你,结果两个人大打出手。现在台里不少女同事都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呢,还分成了洛派和小开派,就看你最后究竟花落谁家。” * “还花落谁家?”苏丹吃着蛋挞,挑着眉说,“小开和洛大公子要是知道你现在就是一‘残花败柳’,估计早就跑远了。” 苏丹说的是事实,她现在就是一残花败柳。和周家奕有过这么一段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如若被揭开,肯定是声名狼藉,谁还敢跟她有什么牵扯?更何况洛宇飞还是高干子弟,单从他的家庭背景上来讲,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若不现在就赶紧同他们划清界限,到时候被外人臆测出别的话题来,她就真的半点尊严都没有了。 苏丹吃完一个蛋挞,吮了吮手指,忽然问她:“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儿,陈之叶你告诉我,周家奕是不是喜欢你?” 陈之叶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苏丹却像是预知了什么,又抢着说:“别说什么那只是狗血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我就不相信,他不喜欢你,会在这个时候带着你去什么云南。他又不是疯了,你本来就欠他的钱,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地陪着你去散心?” “大姐,资本家也需要休息,大总裁也有私生活啊!更何况,带着情妇旅游是件很平常的事儿,恰好我又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此时不去,更待何时?”陈之叶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再说,我是受处分,又不是放大假,他一点也不顾及我的心情,强把我带到机场去,这分明是压榨,是血淋淋的压榨啊。最可气的是,你听不见我最底层被剥削人民的呐喊,反倒把他的压榨看作是一种救赎,苏丹,你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亏我还大老远的给你带礼物!” 苏丹被她疾言怒色地唬住,也就不再往下问,继而转移了话题,专心致志地看起礼物来。 * 吃完kfc,回到电视台,苏丹继续去新闻组上班,陈之叶就直接去找主任询问处理结果。手刚在门上敲了一敲,猛地想到上午刚到台里时众人的反应,她心里还是紧张的敲起小鼓来。 “请进!” 陈之叶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主任刚好在泡茶,一见是她,笑容可掬地说:“小陈呐,坐,坐!” 主任泡好一杯,又拿起旁边的一个白瓷杯,放了些茶叶,按下饮水机的按钮接水。涓涓细水流进杯子里,霎时便有一股香气弥浮起来。 主任把杯子递给她,随后坐到她的对面,摆出一脸惋惜的表情,说:“小陈啊,其实论你的才干,论工作表现,还是很突出的,但是,生活琐事绝不能影响到工作啊。” 陈之叶怔怔地握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平气和地解释:“主任,这件事我事先不知道。而且,我留意了一下新闻和网上的报道,观众对当期的节目并不是很反感,而且还有很多观众来信询问最终的结果,所以……我想这次事件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有可能,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我们的节目可以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 她说的字字清晰,有条不紊。主任听了连连点头,直到她住了嘴,才说:“你说的这些我不否认,但是,国有国法,行有行规,等广电局下了禁播令,恐怕连这个节目咱们都保不住了。台里研究了一下,决定节目先停播一个月,你趁这个时间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再回来的时候,这个节目还要彻底改版。” “这算什么?刚刚休息了一个星期,这次又要休息一个月?”她想是意识到了什么,眉毛几乎都竖了起来,“是不是改版之后,这个节目又要由别人来接手?” 主编把茶杯放下,僵硬地笑了笑说:“这个还要看上头的意思。现在谁都没表态,我也不好说什么,一个月以后就知道了,你安心在家里听通知吧。” “上头?台长?”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胸口却还是起伏难平:“上次我伤了脚,不过休息了几天,节目无缘无故地就没了。这个节目我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做到全市收视第五,结果领导又要让我去休息一个月,这不是明摆着要架空我?” “小陈,你在台里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台里的一名主持人,必须要服从领导的决定!” “我不明白什么是领导决定!”她固执地摇头,“我只知道我业绩突出,对待每一档节目都是尽心尽力,把每一档节目都打造成招牌栏目,可是一旦我稍有了一点成绩,就要被这样或者那样的领导决定给换下去?” “小陈!”主任的脸色沉了沉,但最终还是耐下心来,“我实话跟你说,别人对你这档节目没兴趣。昨天台长亲自跟我说,节目不换人,只是要改版,避免这类的事件再次发生。至于让你回去休息一个月,也是台长的意思,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做出处罚,不然怎么服众?我现在和你说这些,都是违反原则,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对外声张,否则……我亲自去找台长,把你从节目里换下来!” 事已经至此,多说无益。只要能保住节目,她也只能暂时接受台里的安排。 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陈之叶有些垂头丧气,特别是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特别的失落感。 褚子欣急着去演播厅录影,看见她,愣了一愣,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朝她笑了一笑就一头扎进去。 陈之叶忽然想起中午的和苏丹谈起的那个话题,忽然释怀一般地笑了笑:苏丹的第六感绝对有问题,因为和周家奕一起在云南买的那个价值十七万的镯子,正牢牢地套在褚子欣的手腕上。 除非周家奕是爱她爱的惨了,又或者是另有别的目的,不然,他那么霸道强势的一个人,明明知道她和台长的关系,怎么可能这样忍气吞声? 本书首发于 097 意外礼物 097意外礼物 周家奕好几天都没回来。 以前上班的时候,总盼着能有个假期,现在闲下来,反倒觉得在家里呆的无聊。陈之叶做了五天的面膜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给卧室做一次大扫除。 其实别墅的清洁一直是由“童工”小何来做,但周家奕有吩附,从不许她进书房和卧室,而她也不想让小何进卧室。因为每次她和周家奕上过床,必定是满室狼藉,她如果起的早些,就动手收拾收拾,起晚了,就那样堆到晚上回家再收。 不是她矫情,如果只是衣服被子也就算了,偶尔在她连哄带劝的哀求下,他会用些计生用品,但用过之后就随手扔在地上,如果这些也被看见,那以后在面对小何的时候,该有多尴尬? 但不让小何进来收拾的后果就是,卧室里出了死角,柜子后面和床底下好久都没有清理,抽屉里因为临时翻安全套或者是毓婷,也变的乱七八糟,她只好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重新整理。 其实里面就是一些内衣裤,在极隐蔽的角落里塞着一片一片的安全套。那些安全套还是她从网上买的呢,什么超薄的,浮点的,香氛的……各式各样。 记得她刚买来的时候,还献宝似的拿出来给周家奕看,结果周家奕根本就不屑用,她只好靠吃避孕药要解决问题。后来,她担心避孕药的副作用,怕自己将来生不了小孩,于是耐着心求他,他才肯在最后关键的时刻,急急地在抽屉里翻出一个来用。 结果内衣杂乱地搅在一起,安全套也有好多都是用剩下的包装袋,她耐着性子一件一件地整理好。 正忙着,门铃响了起来,雷霆也院子里汪汪地狂叫。 知道这间别墅的人并不多,陈之叶觉得奇怪,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她下楼去,开门一看,居然是肖芳。 肖芳看着陈之叶的打扮,不禁吃了一惊,愣了几秒之后,便像炸雷一样吼了起来:“靠,叶子,你不是吧?周家奕放着逛街、美容、看歌剧的日子不过,竟然当起了贤妻良母了啊?周家奕也真是,舍得让你干这些?” 陈之叶把顺手把垃圾往门外一放,拍拍手说:“这些天在家里闷的要死,收拾收拾屋子,也总比酸着骨头躺在床上发呆强。” “别干了,别干了,走,跟我做‘嫩手’去!” 到了一家护肤中心,陈之叶才知道什么叫嫩手,无非是有钱人奢侈乱造的一种方式罢了。 两名护肤小姐把她们领进去,先是修了指甲,然后在她们的手背上抹上一层清洁膏,揉了一会儿洗下去,然后又在手背上抹上按摩膏,轻轻地按摩起来。 护肤小姐的手又细又白,软若柔荑,一边替她按摩,还一边夸她说:“陈小姐,你的手指真细,估计戴的戒指是12号的吧?” 陈之叶笑笑说:“我对这个没研究,也不知道自己要戴多少号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周家奕知道。他给她买了那么多个戒指,每一个都是大小刚刚合适,不宽不窄,严丝合缝,她甚至怀疑周家奕量过她手指。 也不知道这样按摩了多久,护肤小姐总算替她洗了手,但又及时往她手背上倒了一些橄榄油一样的东西,反复揉.搓起来。 她的手法很巧,用拇指和食指抓住她手指两侧,轻轻从指根拉到指尖,动作轻柔缓慢,但只是这么一拉,便觉得手指松快了许多。 整个护手的过程有半个多小时,结束后,肖芳直接拿出金卡来刷。服务员趁机说:“陈小姐也办一张吧,现在我们搞活动,有八折的优惠呢。” “是呀,叶子,你也办一张吧。”肖芳一边签帐单,一边说,“多划算呐。” 陈之叶禁不住游说,只好留下姓名电话,办了一张嫩肤卡。 护完手,的确是立竿见影,整个手又白又嫩,十分好看。陈之叶坐在车里,用指腹轻轻抚着手背,自顾自地感受成果,肖芳开着车,好笑地说:“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就这双手回去,削个苹果,捏颗葡萄的,周家奕一定喜欢。” 刚才办卡的时候,她刷的就是周家奕的卡,也的确该回去让金主看看成果。但她以前的手没做过这些,也没见他嫌弃,现在做成这样肤若凝脂,还替他削苹果、捏葡萄,他肯定又会趁机把她吃干抹净,要么就是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半嘲半讽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现在又做这些,难道是想通了什么,还是你一直都在口是心非? 她真怕他那双眼睛,也怕他说这些恶毒的话,所以权衡再三,她决定还是不要在周家奕面前张扬为妙。 陪着肖芳买了一天的东西,吃了晚饭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停在外面。白色的大众cc,丹凤眼型的大前灯,无框车门,独特的弧型车顶,看上去十分精致。这是辆新车,还没有上牌,大概是周家奕名车开惯了,也想试试经济型的家用车是什么感觉。 陈之叶上楼去,周家奕果然在卧室里,还是那副老样子,靠在床头看文件。看见她进门,微微抬了抬头,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用衣架撑好放进衣柜里,说:“陪肖芳逛街。” “买了什么?” “没买。” “那怎么花了八千多?”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她的卡只是附属卡,刷了多少钱,自然会有短信发到周家奕的手机上去。 他自然不会在意这点钱,但他这么问,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于是她横眉立眼起来:“怎么?不过才八千多,就让周大总裁心疼了?” “卡已经给你了,就是让你随意刷的。我不过是好奇,你一向是经济独立,宁可死都不肯用我的钱,怎么会一下子刷了八千多。” “办了一张护理卡。”她怕他不相信,还特意从包里把卡拿出来,往床上一扔,“看,就是这张。” 周家奕并没有动,只是满意地点点头:“外面的车看见了没有?” “白色的cc?” “送你的。” “我?”陈之叶停下手里的动作,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送我车?” “有了车,以后上班方便一些。而且,想买什么东西,不愿意在a市,可以到b市或者n市,不好吗?” 她还在发愣,周家奕却已经下了床,抓了外套,拉着她的胳膊说:“走,试车去!” 本文来自看書網小说 098 浴缸激情 098浴缸激情 周家奕心情一定不错,不然怎么会送她车,还兴冲冲地带她试车? 他把车开到人少的地方,就和陈之叶换了位置。陈之叶摸着方向盘,看着迈速表,心虚地手心直冒冷汗。 她大学毕业就考了驾照,课没上过几次,稀哩糊涂地拿了证,几年没有摸车,早就找不到感觉了,就算说她是“马路杀手”也不为过。现在,一辆二、三十万的新车交给她开,她只怕连发动起来都困难。 “怎么了?” “我……我不会开。” 他皱了皱眉:“我看见过你的驾驶证。” “那是几年前的了,这几年都没检,估计要重考才行。” 他终于被她气的没话说,抽了一根烟之后,又把座位换回来,然后开着车带她往高速上开。 这车开出来的确很拉风,特别是车身的流线设计很完美,连收费站的人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而陈之叶却一直在心里纠结着,究竟该不该收这辆车。 她之前和苏丹说过不想找周家奕要车的原因,虽然听起来有点矫情,但至少可以让她心里包伏少一点,但他现在不声不响地就买了来,似乎不收,他又会不高兴,而他不高兴的后果,那就不是不理她那么简单了。 车子一路疾奔,大概是新车,性能极好,就是声音有点大。陈之叶坐在车上,把头贴在玻璃上,看着前面迅速倒退的景物发呆。她不知道周家奕要带她到哪里去,也懒得问,直到隐约看到了收费站,她才有些慌了。 “回去吧。” “再往前开一段。” 周家奕交了过桥费,又继续往前开,到了服务区的时候,才终于找了一处暗地停了下来。 服务区不远处停着一辆旅游大巴,车上的人们在导游的提示下,纷纷下车活动,有几个人大概是喜欢这辆车的车型,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 车窗上贴了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但陈之叶还是有点担心,又开始低声哄他:“荒郊野外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周家奕靠在椅背上,微微斜眼瞥瞥她说:“你有事?” 其实她是怕,一会儿大巴车开走,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了。虽然她不是一个人,但夜深人静,又地处偏僻,总是让人心里感到毛悚。 于是,她低眉下气地说:“我困了,回去睡觉吧。” 果然,提到睡觉两个字,周家奕总算有了点反应,但不是把车开回去,而是直接扳住她的肩膀,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吻的很投入,闭着眼睛,轻轻地描着她的唇型,深深地吮着她的舌头,气息也渐渐地粗重起来。 这样的气氛和环境让陈之叶有些无所适从,她微微抗拒地推开他,偏过头去,他却锲而不舍地追上来,继续纠缠。她再躲,他却反倒抱的更紧,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动静大了,外面的人会以为我们玩车震。你要是不想让人误会,最好听话别动。” 他这么一说,她果然老实了些,瞪着眼,看着他慢慢压向自己,距离越来越近,他双眸里的光也慢慢殒灭在那嘴唇那柔软的一触里。 这一吻,半天停不下来,他搂着她的腰,急切辗转,连大巴车什么时候开走的也不知道,窄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这场激吻大有烈火燎原之势,若不是周家奕涵养十足,肯定不会只是一吻了事。长吻结束后,陈之叶觉得不好意思,推开他,靠到一旁去揉嘴唇,他却忽然望着她低笑了一声说:“你长胖了。” 这句话让陈之叶很有挫败感。这些天心情不太好,整天胡吃海塞,完全没有节制,她白天穿衣服照镜子的时候还沾沾自喜,结果晚上,某人就把她最担心的问题给揭破了。 * 陈之叶不想一个月后回台里的时候,又要被化妆师骂的狗血淋头,于是车子开回别墅之后,首当其冲就是到浴室里泡盐浴。 结果泡到一半,周家奕推门进来,没有穿衣服,只在下半身裹了一条欲遮还露的浴巾。 她不是没有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但一瞄到他小腹上那六块线条硬朗的腹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曾经听一位健身教练说过,这里的肌肉是最难练的,需要长期坚持,而这六块腹肌的存在,也足以说明周家奕的毅力和忍耐力都非比寻常。 显然,周家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堪,直接抬腿迈进浴缸里。水哗哗地溢出来,流的到处都是,她往后挪了挪,他却扔过来一条毛巾,说:“替我擦背。” 当完床奴,还得当搓澡工,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万能职业者!但她尽管心里忿忿,也还是接过毛巾,沾了些水,小心地在他的后背上擦。 每擦几下,她就会用手撩起一些水拍在他的后背上,起码这样擦起不容易一些。直到他背部肌肉绷了起来,她才意识到,后背是他的敏感区,这样用指腹拍,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挑逗。 但现在发现为时已晚,他已经扭过身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往他的怀里圈。他们一起洗过几次澡,自然也少不了搂抱亲抚,但从来没有在水里真正发生过什么。大概是在服务区的时候,他就已经上火了,现在又受了这么一个刺激,他身上的羊皮就又披不住了,一个狼性大发,将她翻过去,按在浴缸里。 又是那个怪异的姿势,陈之叶就像只小狗一样,扒着浴缸的边缘,承受着他的索求。浴缸里顿时翻江倒海,水时不时地涌上来,有的时候只没过她的肩膀,但有的时候能没到她的脖子,再往上一点,她一定会被水呛到,但周家奕似乎还不够尽兴,力气一下大过一下。 幸好洗澡水是地下温泉水,装置上有自动功能,每隔十分钟就自动注入一定量的热水,所以不用担心水会被折腾凉,只是终于等到他偃旗息鼓,她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家奕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就替她洗澡、打沐浴露。以前,他每次都是提前离开,她一直以为他是嫌弃她用那瓶廉价牌子沐浴露,可现在,他不但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还极认真地把泡泡在她的身上推开。 陈之叶想,周家奕一定很满意她今天的表现,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屈尊降贵地侍候她,还在洗完澡的时候,到卧室里拿了一条毛巾被,就像清朝裹妃子一样,把她裹成一个卷儿抱到床上去。 本文来自小说 099 惊险之夜 099惊险之夜 第二天,周家奕又是自动消失。 陈之叶惬意地吃了一顿西式早餐,然后就去报名学车,打算重新考一本驾照。前几天都是基础课,不用上车,只需要在课后去背那些绕口的条条款款。 她是主持人,记忆力是经过训练的,况且她每天都要背台词,背这些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倒是旁边跟她一起学车的一位老大姐,背起来相当吃力,整天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说:“妹子,考试的时候能不能照顾一下?我最近下了岗,打算买个车出去开出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要是驾驶证考不下来,学费也白交了。” 陈之叶挺同情她,但考试的时候是电脑答题,座位是事先安排好的,极有可能照顾不到,所以,她把她的速记方法教给她,还主动告诉她一些背东西的小窍门。 这天,她刚从驾校出来,就接到苏丹的电话,说是下了班要去看她的座驾。陈之叶笑笑说:“什么座驾,到现在我都没碰过呢。” 结果苏丹一见着车,整个人都异常兴奋起来,拍着车顶,赞不绝口:“周家奕眼光真不错,这么漂亮,又小巧,很适合女孩子开。” “这就叫眼光不错?” “废话!经济车型,这款就已经很不错了!”顿了顿,她又说,“其实,他也挺费心思的。以他的能力,也不是不能给你买辆宝马,但是真的是宝马,你敢开?” 她自然是不敢,就连这辆cc,以她的经济实力,以她的性格,说成是咬牙跺脚借钱买的都未必有人肯信,如果真是一辆豪车,那也不必等到周家奕翻脸那天,事情已经就被揭发出来了。 “叶子,出去试试车?” “就你这技术,我可不敢。”她抬头瞟了瞟苏丹的脸色,笑笑说,“再说,你不也没去验驾照?被警察逮着怎么办?” 她还没说不行,苏丹便急着打包票:“放心,绝对没问题,杜云泽新买了辆车,我开过好几次呢。咱们就在附近兜一圈儿,不上路,怕什么?” 陈之叶拗不过她,也不想扫她的兴,只好拉开车门坐上去。 苏丹的水平还不错,至少起步的时候没有熄火,开起来也算平稳,但只限于在无人区域。一旦对面来了车,她就减速,或者紧张的手抖。 “苏丹,前面有车,还是两辆,你慢点。” “苏丹,你行不行?后面有车要超你,你让一让。” 陈之叶吓的不轻,抓住安全带开始指手划脚,苏丹本来就紧张,被她这么一闹,就更加六神无主。 好不容易下了个斜坡,车子就开始走s形,幸好别墅已经在不远的地方,坚持着开回去,熄了火,两个人才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 身后响起车胎碾压小石子的声音,回头一瞧,周家奕的宾利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周家奕开门下车,面无表情地说:“老远就看见这辆车在马路上跳舞,我还以为要进修理厂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地开回来。” 陈之叶立即从cc上下来,解释说:“让朋友过来试试车。” 周家奕嗯了一声,把目光转过去,问:“朋友?苏丹?” 苏丹慢慢地推开车门,笑着和周家奕打招呼:“你好,我是苏丹。” 周家奕走过去,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周家奕。” 周家奕的样子说不出的奇怪,作派也极像是两国领导在会晤洽谈一样。气氛僵结的仿佛要结冰一样,陈之叶有些尴尬,苏丹也有些尴尬,唯独周家奕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表情。 “这车子怎么样?开了一圈,感觉如何?” “挺,挺好的。” 周家奕总算笑了笑:“苏小姐留下一起吃饭吧,今天我请客,咱们到外头吃?” “不了,不了。”苏丹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说,“其实是我爸妈叫我来请叶子去家里吃饭……” “哦?”周家奕扫了陈之叶一眼,笑笑说,“那可不能让二老扫兴,去吧。” 陈之叶以为,刚刚那样开车,周家奕一定很生气,不会再让她出去,却不想,他竟然点头放行。她愣了几秒,像是得了特赦令,赶紧进屋拿了书包,招呼苏丹一起出门。 “回来!” 她心里一紧,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可怜兮兮地扭过头去,只听周家奕漫不经心的声音飘过来:“苏家二老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好意思空着手?上次去云南带回来的茶叶在二楼的柜子里,带过去叫二老尝尝。” * 从别墅出来,苏丹一直没有说话。陈之叶知道,这是她第一次见周家奕,也不知道她现在做何感想,心里有些忐忑。 说来也怪,周家奕在饭桌上,从来都是很客气,与人谈笑风声,逢场作戏,还经常把女孩子们迷的团团转,可这次看见苏丹,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苏丹,你怎么了?” 苏丹打了个寒噤,然后一脸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说:“周家奕跟传闻里的一点也一样,什么风趣幽默,什么态度谦和,我半点都看不出来。你不知道,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人的气场实在是太足了,刚腹内敛,就算是笑,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压迫感,也难怪他能把你吃的死死的。不过……” “不过什么?” “要是他真的喜欢你就好了。就像小说里写的,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又总是口不对心,而你呢,抗拒抗拒再抗拒,那不就成了一部活脱脱的狗血虐恋小说了。” 陈之叶听了,不由垮了垮脸:“得了吧,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如别播新闻了,去少儿台吧。我看现在少儿台的节目整天都是那些陈词滥调,你去了正好改革改革。说不定,可以弄一个‘苏丹姐姐讲故事’的栏目,把你那些公主王子的想象编成童话,一定可以吸引小孩子来听。” * 陈之叶和苏丹一家有很深厚的感情,吃完饭,多呆了一会儿才回去,结果周家奕的车已经不在了。 她洗了澡,上了一会儿网就钻进被窝里。 半夜里,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被雷霆的叫声吵醒。雷霆被周家奕训的很好,平时并不怎么叫,而今夜,它的叫声足可以用狂吠两个字来形容。 她察觉出不正常,于是从床上跳下来,开门下楼,刚走到拐角的地方,便看见一个人影迅速窜出去。她追下去,只听见外面传来哗啦一声响,等她追到门口,人影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雷霆对着铁栅栏,锲而不舍地叫。 别墅外面一片漆黑,虽然院子里开了灯,但却只能照亮一个小小的角落。 院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白色的cc,前面的挡风玻璃被敲了一个洞,她落在车上的钱包不异而飞。 陈之叶觉得后怕,刚才脑子一热,竟然不计后果地追了出来。万一那个人没有跑,直接上楼来,万一那个人手里拿了刀或者是什么东西,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吓的全身都在抖,外面到处是树和矮木丛,黑黑的一团,陈之叶四下里望着,总觉得那个人藏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 她赶紧跑进卧室里,把门窗关好,哆哆嗦嗦地给周家奕打电话。 周家奕似乎是被她吵醒,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混混沌沌的:“怎么了?” “有,有小偷家里有小偷!我下楼去追,他就跑了钱包丢了车也坏了”她几乎是牙齿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你有没有怎么样?”周家奕的声音忽然变的凌厉嘶哑起来,“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王 100 你把我当狗? 100你把我当狗? 第100章你把我当狗? “没有,我没事,可是我不知道那个小偷会不会再来。” 电话里,周家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镇定了许说:“你别害怕,去把雷霆放出来,然后把门窗关好,我马上就回去。” 喀嗒一声,电话就挂断了。陈之叶按周家奕的吩咐下楼,把门窗关好,又把雷霆放开,然后坐在客厅里。 大概是太过紧张,她觉得口干舌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可是手一直在抖,连杯都拿不稳,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大门,生怕会有什么人闯进来。 她是真的害怕了,惊魂未定,好半天也缓不过来,看着守在脚边的雷挺,她第一次觉得雷霆长的没有那么难看了,甚至有点憨憨的可爱。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门铃声,陈之叶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蹭到门口打开监视器,看清了来人是陆浩,才把门打开。 陆浩气几乎是急败坏地闯进来,看到陈之叶脸色苍白的样子,问:“家奕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招贼了?保安都干什么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报警?” 陈之叶垮了垮脸,差点哭出来:“我一招保安,一报警,那别人就都知道我和周家奕的关系了。” 陆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丢什么了?” “钱包,里面只有点零钱,但那辆车玻璃被砸坏了。” “没事儿,你别怕,那小子肯定不敢再来。” 陆浩让陈之叶在客厅里呆着,自己在别墅里前前后后地检查门窗,陈之叶在楼下,就听见他嗯嗯啊啊地接了个电话,接着又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来,说:“家奕出了车祸,人正往医院送呢。你在家要是怕,就先到朋友那去住,我得去家奕那边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她吓的几乎没了魂儿,抓了衣服就要往外冲。 “别介,那边有谁还不知道呢,我就这么带你去,万一碰上什么人,那怎么办?” “那” “我先去看看,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陆浩急匆匆地走了,陈之叶只觉得坐立不安,整颗心仿佛被悬在山崖上,岌岌可危。她开始自责,如果当时不打那个电话,周家奕就不会三更半夜地跑过来。 她在别墅里来回踱着步子,雷霆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跟在她的脚底下团团转。她觉得烦,不自觉地就踢了雷霆一脚,雷霆机灵地躲开,她吓了一跳,望着雷霆不解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居然渐渐镇静下来。 周家奕是有钱人,三更半夜猴急马慌地赶来,自然不会是因为那辆车。这阵子,他一直把这边当作半个公司来用,文件材料一大堆,如果被偷了,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和损夫肯是难以计算的。 前思后想,还是觉得这堆文件才是重点。 她跑上楼,认真地清点文件。以前收拾房间的时候,她还刻意数过到底有多少份文件,幸好36份文件丝毫不差,这才如释重负吁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又开始有点不解。 她明明想摆脱他,明明是恨他,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居然还能想到替他来查文件。大概是这些天的和平相处有点唬人,又或者是自己同情心作祟,不想与一个车祸病人计较吧。 ************* 接到陆浩的电话是在三天后。他告诉陈之叶,周家奕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手臂和小腿骨折,叫她马上炖一些骨头汤送过去。 陈之叶不敢怠慢,立即去市场采购食材,赶回别墅炖好了汤,倒进保温盒里带过去。 在住院部看到陆浩,他正躲在楼梯口里抽烟,看见她来,立即把保温盒接过去,说:“家奕没什么大碍,就是腿折了,接好了骨头,打了石膏,正吊着呢。这些天,他家里人都在,家奕嘱咐我千万别给你打电话。这会儿,他们都回m市了,我才通知你。” 在医院里忙活了三天,陆浩整个人看起来颓靡了不少,陈之叶劝他说:“你先回去歇歇吧。” 陆浩想了想,说:“那我先回去,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你自己在这儿机灵点,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送走陆浩,陈之叶推开病房的门,周家奕正躺在床上发呆。他大概是被撞的不轻,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一只胳膊打着夹板,一只脚被吊在半空中,模样极是狼狈。 看见她,周家奕不动声色地问:“家里丢了什么?” “放心,只丢了点零钱,还有你送我的那辆车玻璃被打坏了,文件一份也没丢,我都替你收好了,锁进保险柜里了。” 把她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骨头汤,说:“喝点骨头汤吧。” 周家奕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如此恶劣的态度,陈之叶不免觉得火大,但一扫到他那副“残废”模样,又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把他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他始终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汤的味道如何,但这家伙大概是饿疯了,连喝了三碗。最后她把骨头挑起来,放到他的嘴边说:“你吸一吸里面的骨髓,对骨折有好处。” 周家奕总算瞪起眼来:“你把我当狗?” 这样把骨头拿着让他啃,的确有点像是在喂狗,难怪他不高兴。 她在周家奕面前,从来没有占过上风,就算有的时候小有胜算,也很快就会被他扭转乾坤。而现在这样的周家奕变成了纸老虎,就算他再不高兴,最多也只能发发脾气。 陈之叶在心里偷笑了几下,故意气他说:“你知道我最怕狗了,从来也没有喂过狗,你要非得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家奕的脸终于变了色,忍了又忍,还是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下次替我带点换洗的衣服过来,顺便去书店帮我买几本书。” 本书源自 101 周扒皮 101周扒皮 逛书店的时候,面对门类繁杂的书,陈之叶到底是为了难,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周家奕喜欢看什么书。 “叶子,买本言情小说怎么样?”苏丹指着书架,笑的极其诡诈。 她知道苏丹是开玩笑,但却稍稍动了心,真想知道周家奕在看了言情小说之后倒足胃口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这家伙挑三捡四惯了,买的不合心意,难保他不会大发雷霆。 最后挑挑捡捡,她还是买了一本《三国演义》和《水浒传》。 结帐的时候,售货员极客气地说:“现在书店图书打九折,还有赠书,漫画读本和养生读本可以任选其一。” 其实,这两种书,陈之叶都没有兴趣,估计周家奕也没有兴趣。但是一提及养生来,总感觉要和老人扯上关系,为了避免周家奕再说三道四,所以,她还是选了漫画。 买完书,陈之叶把书送到医院去,恰巧碰到周家奕和陆浩商量转院的事。陆浩说他刚接完骨,宜静不宜动,而周家奕的意思是b市医疗条件好,又都是骨科专家,他过去了对恢复有益。 最后,拗不过周家奕,只好连夜把他转到b市的医院去。 医生们把周家奕抬到救护车上去,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他疼的呲牙咧嘴。陆浩看了,直骂他活该,说他是没事找罪受,然后又特别无奈地接过陈之叶手里的杂物,跟着一起上了车。 大概是事先打好了招呼,b市那边的医院早就派人在外面接。三更半夜的,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幸好晚上病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病人家属,也只以为是来了什么重要人物,纷纷对着担架指指点点。 病房是特护病房,陆浩说,光住院费就是一天一万。这么看来,再加上药费、护理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陈之叶一直跟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直到一切安顿下来,医生护士都走光了,周家奕才突然问她:“我看你憋了一路,你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非得劳师动众地搬到b市来?一天一万的特护病房,a市也有,什么稀缺贵重的药,只要你周大总裁说句话,立刻就会有人送过来,为什么非要搬到b市来?” “我喜欢,不行吗?”他抱着受伤手的手臂,说的有点漫不经心。 “你喜欢?” 陈之叶以前随台里慰问采访老干部,也进过一些高干病房和特护病房,她环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这里与其它医院的病房有什么两样。 “我叫你买的书,买了没有?” “买了。”她在一堆杂物里把书翻出来,递给他说,“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买了一套《三国》和《水浒》,如果你爱看,我回头把《红楼梦》和《西游记》也给你买全了。” 周家奕把书拿出来,随意翻了几下,说:“那边的床是你的。我看一会儿书,别打搅我。” 陈之叶的确是有些累,于是不再理他,在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扎到了床上。 她睡觉一直不挑床,就连在云南坐火车的时候也是,整节车箱里睡四个人,除了周家奕以外谁也不认识,但她还是睡的很沉,还作了梦。苏丹说她,到了哪里都睡的着,心里一点也不设防,完全就是一大大咧咧的傻妞儿。 其实她是傻妞儿,好多时候都不愿意斤斤计较,好多事都不愿意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所以吃了很多亏,但她天性如此,谁也没有办法。 * 睡到半夜里,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在作梦,于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床摇的厉害,陈之叶以为是地震,吓的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结果发现是周家奕另一条腿的杰作,第一反应就是这场车祸为什么没把他的另一腿也弄断。 瞪着他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她忿忿地发起火来:“你干嘛?” “我饿了,去买粥。” 陈之叶望了望窗外,天才蒙蒙亮:“这么早?” 周家奕抬眼望望她,显得很诧异:“你不用提前去排队?” 周家奕真不如改名叫周扒皮! 她被他堵的哑口,只好爬起来,洗了个脸,拿了零钱保温盒,嘟嘟囔囔去医院的食堂排队。 好不容易买了粥,回到病房,却意外地看见费安琪。她心里猛地一撞,只想遁逃,但转念一想,他们在一起打过台球,还吃过饭,费安琪未必就看不出她和周家奕的关系,自己再这样回避,也只能让人说成是小家子气罢了。 “你来了?”她主动走过去和费安琪打招呼,声音平静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怪不得家奕不肯我留下照顾他,原来已经有人了。”费安琪看看她,又格外怨嗔地瞟瞟周家奕,笑呵呵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弄的我到有些自作多情了。” 周家奕也是似笑非笑:“他笨手笨脚的,哪及的上你半分?我其实是怕你在这儿,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来找你要签名,耽误我休息。再说,你不是刚接了部戏?哪里走的开?”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费安琪站起来,走到陈之叶的旁边,说:“家奕,你的早餐有了,恐怕陈小姐还没吃,我请她出去吃个早餐,你不介意吧?” “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扭头就走吗?” 费安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说呢?” 周家奕像拿她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说:“记得早借早还!” * 周家奕从来都没有这样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对着她说过话,但对费安琪,对别人,却一向是谦和有礼,真不知道是他演技太高,还是有人格分裂。 陈之叶还在腹诽,车子已经在路边的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西式餐厅,装饰十分考究,重彩浓墨的西洋油画,卷曲复古的铁艺装饰,淡黄色的餐巾、白色的铃兰,都给人一种很舒服惬意的感觉。 费安琪告诉她,她已经把这里包了场,所以不会有人打扰她们在这里吃早餐。 她一直以为只有周家奕会这么奢侈浪费,这么讲派头,却没想到费安琪也会因为一顿早餐阔绰出手。说到底,他们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的游戏规则就是和平常人不一样。像费安琪这样的大明星,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即使没有工作,也常会被一些八卦、影迷所骚扰,所以,想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早餐,花上多出数倍的代价也不足为奇。 巧克力奶茶弥漫着一股可可的味道,陈之叶用吸管戳着杯底软软的“珍珠”,盯着费安琪的脸,实在想不透,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要请她吃早餐。 费安琪大概猜透了她,所以喝了一口奶茶,忽然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微微一怔:“记得,是在泰华会馆。那天我们都没想到你会去,在电视里看过无数回,但目睹了真人,还是觉得真人比电视上漂亮。”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周家奕的突然出现给她带来的惊讶与恐慌,也自然也忘不了费安琪镇定自如的大家风范,饶是那天美女众多,风头也还是都被她无声无息地抢尽了。 “陈小姐,你可真会说话。”费安琪笑笑说,“好吧,我也不来什么开场白了,说正事。其实我找你出来,是因为有一部电影缺个演员,你有没有兴趣?” “为什么是我?”陈之叶觉得意外,“我从来没有演过电影,也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为什么你要找我?” “没有为什么。那只是个小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导演要求很高。我觉得你的长相气质挺符合,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触把电。” 表面上,费安琪总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但几次相处下来,陈之叶觉得她目光柔和,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根本不像有些不实报道里说的那样嚣张庸俗。 陈之叶还在犹豫,费安琪又说:“其实,我事先联系过家奕,他不答应,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找你谈。” 她这么一说,陈之叶倒是越发对她和周家奕的关系好奇起来。她想了想,还是问:“你和周家奕……” “我们?”她眨了眨眼,“你觉得我们俩是一对儿?” “不是吗?”陈之叶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我比他还大一岁呢!我们俩其实是姐弟。” 这一句话,倒是让陈之叶吃惊不小。她从来没听说周家奕有什么异性的姐姐,难道是电视剧里常演的狗血剧情,费安琪是周家的私生女? 费安琪见她一副如犹遭雷击的表情,轻笑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因为两家大人关系好,所以我们的感情也还不错。我从小就喜欢表演,一心想当一名演员,但家里人不同意,特别是我奶奶,年岁大了,平时糊里糊涂的,却总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守旧思想,觉得当艺人就像过去的戏子,身份卑贱。幸好那个时候,是家奕跟我说,在自己有时间、有力气去追逐的时候,就要坚持不懈,否则,一旦错过,很有可能是一生。我觉得他说的对,所以就坚持去学跳舞,学唱歌,学习一切和表演有关的东西。” 陈之叶以为周家奕只会黑着脸,颐指气使地让人做这做那,却不想,他竟然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气氛从一开始的僵结逐渐变的活跃起来。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最起码,在面对费安琪的时候,她一直藏在心底里的歉疚感悄然而散。 费安琪又给他讲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陈之叶正听的入迷,就被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 费安琪看了看手机,笑笑说:“看来我把你借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某人着急了。咱们赶紧吃,吃完就回去吧。” “那你呢?不再上去看看他了吗?”陈之叶问。 “不了,我不声不响的从片场跑出来,这会儿导演只怕是已经开始发飙了。” (亲们,之前宝宝说过要二更的,不过最近过年,实在没什么心思码字,十五过后吧,我一定抓紧了。另外,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一定要留言告诉我,我会加改进的。) 本文来自看书罔小说 102 那你就滚吧 102那你就滚吧 陈之叶回到医院的时候,担心周家奕等的不耐烦,又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所以顺着门缝悄悄往里看,却发现周家奕正在看书。他弯着一条腿当书架,用另一只手翻页,动作十分笨拙。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情节,嘴角微微翘着,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站在门外。 她推门进去,他却像是忽然见了鬼一样,把书一收,藏到身后去,然后表情一敛,沉声问:“你怎么才回来?” 陈之叶有点恍惚,这人功力太高,变脸跟变天似的,让人有些应接不暇。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说:“费安琪问我,想不想去拍电影,不过只是个小角色,没多少戏份。”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眯:“你想去?” “你觉得呢?” “随便。”他硬生生地甩了两个字,脸上就又没了表情。 上次一句随便,她就惹他生了气,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敢随便揣度他的意思。但她自己倒是真当成一回事,认真地考虑了三天,结果费安琪却打来电话说人选已经找到了,叫陈之叶安心侍候周家奕,不要再分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之叶每天都陪在医院里,在周家奕的奴役下,她似乎猜到了他当初死活要转院的理由。 周家奕到底是年轻,底子好,身上的伤恢复的很快,胳膊上的夹板已经拆下来了,但医生说,他腿上的牵引至少要一个月。 刚好了点,他就开始注意形象,不但要求更加挑剔,还让陈之叶给他刮胡子。 其实他留胡子挺好看的,这么多天不刮,简直可以当颓废派的代言人。但他一向精致惯了,大概平时谈生意见客户,也总是一副干净利落的形象,所以这么多天不洗澡,不刮胡子,早就全身不自在了。 陈之叶挤了一堆刮胡泡,糊乱地往他的下巴上一抹,然后就开始拿剃须刀给在他的下巴上忙碌起来。 晚上,她给苏丹打电话的时候说到了这一段。苏丹问她:“叶子,说实话,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干脆就一刀割死他?” 陈之叶讪讪地说:“要是杀了他,我也没有活路。我要是有那个骨气,当初就不会被他要挟成这样了。” * 周家奕住院期间,除了费安琪、陆浩来看过他之外,其余的人打电话来,几乎都被谢绝探望,当然也包括褚子欣。 有一次褚子欣给周家奕打电话,陈之叶一直在旁边,虽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周家奕坚决的态度和那些婉转劝慰的话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搅局的外人,赖着不走,不肯给人家相聚的机会。 等电话挂断,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躲出去,你叫褚子欣来看看你?” 周家奕瞟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如果她来了不肯走,你打算去哪儿?” “我可以去宾馆将就一下。” “那明天她还不走呢?” “不可能,她有节目要录” 他阴沉地笑了笑:“以她的能力,想放假是很容易就办到的事。你说呢?” 他声音很低,特别是尾音扬起来,忽然就让她想起了台长,想起在别墅群看到的那一幕。周家奕说的没错,褚子欣若是想请假,应该是易如反掌。但这样也好,她可以留在这里,既可以照顾周家奕,也可以解决两个人的相思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她说:“那我就回a市吧。” 他深眸微微敛了一敛,仿佛隐着某种情绪:“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滚回a市去!” 说完,他就又转过身去,对她不理不睬。 * 陈之叶咬牙切齿地收拾东西,心里一直暗骂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气氛一直不好,但周家奕似乎并没有半丝悔悟,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她不敢指望这个人能有什么觉悟,于是拎着袋子,推门就走。 a市这边,陆浩已经帮她处理的差不多了,先是报了警,又给保安队反应了情况,加强了夜间的巡逻,还把那辆cc送到了修理厂。 下车的时候,雷霆看见她,兴奋地汪汪直叫。这段时间,“童工”小何把它照顾的很好,它又长壮了一些,虎皮色的毛又长又亮,看起来很威武。 经过上次的事,她对雷霆已经不再那么惧怕,于是蹲下来去抚摸雷霆的头。雷霆似乎很高兴,不停地对着她摇尾巴。 逗了雷霆一会儿,陈之叶才把东西搬到别墅里,然后放了洗澡水,脱了衣服漫漫地滑坐下去。 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泡的她很舒服,仿佛全身的疲倦争先恐后地从毛孔里钻出来。这些天一直跟着周家奕在医院里摸爬滚打,很久都没有这么惬意地洗过澡了。 泡了大半天,直到有了点困意,她才从浴缸里爬出来。本来想睡一觉,却不想接到洛宇飞的电话:“你有没有时间?” 看书罔小说首发本书 103 当了炮灰 103当了炮灰 见面的时候,陈之叶还是有点吃惊,洛宇飞今天的打扮竟然有点正式。平时见惯他吊尔郎当的模样,一时不大习惯,打量了好半天才问:“你去参加婚礼了吗?” “一会儿有个聚会,人家要求携伴出席,我没伴,就找你来了。” 陈之叶扭头看了他一眼,说:“这么说,你是想拿我当挡箭牌?让我冒充你女朋友?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去?” “不是吧?说实话,我打了一天电话都没人理我,你要是再见死不救,那今天我这面子可以折惨了。” 她哈哈大笑:“谁叫你事先不告诉我?” “你不问,急着把电话挂了,我肯定没机会说啊。”洛宇飞把车停在路边,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走,先陪我去买点东西。” 洛宇飞买东西有个习惯,从来不问价,只要是看中的,就让售货员拿出来,摆在一起让她挑。 她忐忑地看着台布上那一排高档水晶,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不是要送给我吧?” 他嗤地一笑:“你才看不上这些东西。再说,送了你也不会收,我才不碰鼻灰呢。” 她觉得丢脸,口干舌噪的,但嘴里仍是想讨回一点颜面,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你要先送才知道我会不会收啊。” “我要是送戒指,你要吗?” 她身子一僵,心头狂跳,几乎就要猜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但他又打岔说:“快点,时间来不及了,你说,哪个好?” 因为周家奕给她买过很多首饰,所以她一看到金光灿灿的首饰就有一种莫名的反感,干脆就直接排除,左看右挑了一会儿,最后选中一对天鹅造型的音乐盒。 “包起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像周家奕,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霸气。上次在b市,周家奕给她买皮草的时候,也是像他一样,让售货员把东西包起来,然后极随意地皮夹里拽出一张卡来。 她还记得那是一张绿色的卡,没注意是哪家银行的,只在一瞬间扫了一下尾号,是0229。那个数字她总觉得熟,但却总不知道为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洛宇飞拍拍她的肩膀:“还为刚才的事儿生气?开个玩笑,不至于吧?得,得,得,我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 陈之叶一直以为,洛宇飞说的聚会只是同龄人聚在一起消磨一下时光,却不想,这次的聚会并不简单,还涉及到了长辈。 当洛宇飞把她带到洛书记夫妇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洛夫人的生日。她没有准备,竟然一时间愣住。 幸好洛书记为人谦和,平易近人,看见她是这样的反应,还极客气地说:“我看过你的节目,主持的很好,特别是上次的那场纪念晚会,很不错。” 陈之叶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天晚会结束,您和各位领导下台和我们握手慰问,我也激动了很久呢。” 谈笑间,洛宇飞适时把礼物呈上:“妈,这是叶子给您的礼物。” “孩子,谢谢你。”洛夫人接过礼物,眯着眼睛,笑的十分和蔼。 “应该的,应该的,祝您生日快乐!”其实她是想说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但一想这样的词用在洛夫人的身上,似乎有点太那个,所以只说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尽管这四个字,听起来有点单薄。 这真的只能算是个聚会,到场的人并不多,听洛宇飞悄悄介绍,也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辈份。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充当什么角色,但还是觉得不自在,因为每一个看她的目光都含着几分暧昧与检视的意味。 找了个僻静处,陈之叶才稍稍有些发作:“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害我连礼物都没买。再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聚会其实就是你家的家宴?我们这样骗你的长辈,怎么说的过去?要是一会儿被你哥揭穿,多丢人?” 洛宇飞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放心吧,我哥对你印象特别好,巴不得你真是我女朋友,他才不会说!” 印象里,洛宇翔一直是不苟言笑,洛宇飞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她也知道,洛宇翔因为服装赞助的事,一直对她印象不太好,但听了洛宇飞的形容,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心里正忐忑着,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来:“宇飞。” “二表哥!” 陈之叶回头,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一男一女出现在眼前。男的不认识,但英俊不凡,气势十足,而女的,正是费安琪。 费安琪也认出是陈之叶,微微吃了一惊,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主动上前来和陈之叶打招呼。 大概是因为在泰华会馆碰见过费安琪和周家奕,所以,洛宇飞看见费安琪自然有些疑惑,但也只是在她身上扫了几眼,就主动给她做介绍:“这位是我二表哥瞿正扬,至于费安琪小姐,你们都见过,我就不多作介绍了。这位是……” 瞿正扬笑笑说:“陈之叶,陈小姐。” 她礼貌地朝他点点头,因为想着他极有可能是费安琪的男朋友,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瞿正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扬起来:“陈小姐认识我?” 陈之叶吸了一口气,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老是盯着人家瞧,有些不礼貌,脸色一窘,忙答:“没,不认识……” “我叫瞿正扬。瞿是双目佳那个瞿,正是正义的正,扬是弘扬的扬,舅舅给我起这个名字,是让我弘扬正义呢。” 费安琪自然明白瞿正扬是故意逗她,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站出来解围说:“别光顾着说话,今天有人过生日,礼物还没送呢。” *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虽然时不时就有人问她有没有和洛宇飞商榷婚期,她也都能凭三言两语应付过去,但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费安琪。 从小大到,她一直运气不好,根本不能做一点错事,一旦做了,也总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或者揭穿。回家的一路,她一直纠结着遇到费安琪的后果,结果,她前脚回家,随后就接到周家奕的电话。 她的心有点发颤,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又背着他和洛宇飞接触,所以打电话来兴师问罪。这个人鼻子太灵,跟雷霆似的,稍有什么味儿都能让他闻出来。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网 104 我就是无耻 104我就是无耻 电话一直在响,陈之叶深吸了两口气,尽量自己镇定一些,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周家奕的口气如常:“你明天过来,给我带些换洗的衣服。” “褚子欣……她回a市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嘱咐她:“别忘了带内裤和袜子,还有,把我的文件也带过来。” 陈之叶一一记下,提前收拾好行装,第二天一大早就和陆浩一起赶到b市去。 出乎意料的是,周家奕一直在睡觉,陈之叶从早晨等到下午,他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她以为是医生给他用了什么药,所以没敢叫他,等的无聊,就在病房里东转转,西瞧瞧,后来又吃了个苹果,然后站在窗口向外面逃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之叶渐渐觉得不对劲,除非是熬通宵或者是喝醉了,否则,周家奕从来都不睡懒觉,就算是药物所致,他也应该醒了。 这样的周家奕,不正常!有了这个认知,她就走到病床旁边,弯下腰,仔细地观察周家奕情况。 但他确实是在睡觉,胸口起伏,睫毛微微扇动,表情也很安详。她放下心来,刚想离开,却冷不防被他猛地抓住手腕。 陈之叶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周家奕不说话,却仍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目光幽沉地盯着她瞧。 他这样的目光有一种特别的威慑力,就像x射线一样,总能把人看的自惭形秽。陈之叶有点心虚,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说:“你一天没吃东西,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总算松开手,低声说:“今天买红豆稀饭。” “知道了。”如同接了特赦令一般,她赶紧拎了保温盒下楼去。上了电梯,她的心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脚心发凉,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去。 拿着保温盒,在医院的食堂里排了半天队,才总算等到一碗红豆稀饭。她看见旁边的小菜卖相不错,也顺便买了一碟,然后才回到病房去。 医生和护士正好替他作常规检查,陈之叶就把稀饭盛出来晾凉。检查结束,医生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稀饭,忽然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说:“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骨头才痊愈的快。” 有了医生这一句话,周家奕更像是得了圣旨,有恃无恐,干脆让陆浩临时租了一间房子,叫陈之叶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送过去。 如果光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倒也不难,但周家奕太难伺候,连青椒丝切的稍粗了一些,他都要挑剔半天。陈之叶被他折磨的几乎快要吐血,每天一看到碗筷和保温盒,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幸好这样的日子才过了两个星期,陈之叶的假期就结束了。组长打电话来,告诉她节目改版的事已经筹划好了,只等着她回去开录。 陈之叶心情极好,想着从今以后不用再受奴役,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到了医院,她把保温盒往桌子上一放,眼见着周家奕皱起眉头:“又是鱼?” “昨天是鲶鱼,今天是草鱼。” “那不也还是鱼?”他微微瞪她,又靠在床头发号施令,“明天炖排骨。” 陈之叶得意地瞥了她一眼,笑笑说:“真抱歉,明天我得回去上班了。想吃排骨的话,给褚子欣打电话,她肯定千里迢迢地给你送过来!” 但他完全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只是挑了挑嘴角,说:“亏你还是主持人,这话说的,我怎么听都觉得你是在吃醋。” 陈之叶忿忿地咬了咬牙,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了又压:“吃醋?我还真的有点吃醋。褚子欣做出那样的事,你都能轻巧揭过,还给她买价值不菲的手镯。周家奕,你既然这么大度,为什么就不能放了我?” “放了你?”他嗤地一笑,望着她的胴眸微微缩了一缩,“放了你好让你去和洛宇飞结婚?陈之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急急地回a市去干什么。想摆脱我,想嫁给官二代?可以,只要你把四百七十万还清,随时可以走。” “你明知道我还不出来!” “洛宇飞开着好几家夜总会,不会没有钱,只要你脸皮够厚,开的了口,或者你让他尝点甜头,他一定会替你还!” 听到“甜头”两个字,陈之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种最龌龊的情形,当即气的全身发抖,声音几乎歇斯底里。“周家奕,你无耻!” “我就是无耻,不然怎么会用那些事要挟你?”他一直在笑,眼底里尽是轻蔑,“怎么样?受不了,想跑?打定主意不想回别墅?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敢不回去,我保证后果一定是你承受不了的。” (各位亲,今天有二更哦。) 看书罓小说首发本书 105 离家出走 105离家出走 什么叫脸皮够厚?什么叫让他尝点甜头?他竟然这样诬蔑她? 陈之叶始终在忍,一直等她进了电梯,才敢放任眼泪从眼角掉下来。电梯里又细又窄的反光板照出她几乎变型的脸,表情阴森的近乎恐怖。 车祸之前,明明相处的很好,虽然只是演戏,但到底是井水不犯河水,日子也相对好过一些。她一直怕自己装不下去,没想到这一次,周家奕比她还沉不住气,居然说出那么浑帐的话来。 她真想一走了之,但又不敢,周家奕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相信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可是回家之后,对着满屋子的家俱,她的心里堵的难受,严重的时候,几乎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 周家奕的那些话太伤人,一想到他那副横眉立目,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支配着自己的思维与神经,热血沸腾的瞬间,总有一种想要摔东西的冲动。 上次她差点摔了一把凳子,结果被某人告知,那椅子值十八万,摔了不要紧,全部结算到债务当中去。 所以,这一次,她学的乖了,跑到厨房去倒冰水喝。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仿佛将所有的不安与烦躁凝冻起来,心里舒服了许多,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又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总有一种想要发泄的冲动。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只好收拾东西找苏丹求救。 * 苏丹看着她拉着箱子远远地走过来,有点小小的兴奋,朝她招了招手,立即迎上去,说:“他把你赶出来了?你和他彻底结束了?” 陈之叶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离家出走。” “为什么?”苏丹瞪起了眼,“出什么事了?” 她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然后才弱恹恹地说:“反正周家奕在b市住院,我先出来透透气,等他出院了,我再搬回去。” 回到苏家的时候,苏伯伯和苏伯母都很热情地欢迎她,特别是苏伯母,还替她放好了洗澡水。因为许多年来,一直得到苏丹一家人的照顾,她早就把他们当成亲人一样,所以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接拿了换洗的衣服到浴室去。 苏丹的家和周家奕的别墅比起来,自然是处处不如,但这里的温馨感,却是那间越层式的花园洋房里没有的。 她觉得惬意,情不自禁地多泡了一会儿,等她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苏丹早就等得不耐烦,率先钻进了被窝里。 陈之叶吹干了头发,也轻手轻脚地钻进去,结果苏丹却忽然翻过身来,一把抱住她。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了一缩,然后一脸不解地问:“你干嘛?” “试试。” “试什么?” 苏丹嘿嘿地笑了几声,说:“我刚才一直在想,周家奕在抱着你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陈之叶脸色一垮,不由笑骂:“你变.态啊,居然想到这种问题。” 其实周家奕很少抱她,每次折腾完,肯定是歪到一边去睡觉。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例外,也只是很无力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仿佛是累到不愿意再动,所以才会这样很随意地搭着。 苏丹说:“我就是好奇,像他那样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论漂亮,你比不上费安琪,论妖媚,你比不上褚子欣,他为什么偏偏就霸着你不放?” 这个问题,不光苏丹不理解,连陈之叶也觉得头疼。她一开始以为他的女朋友是费安琪,但费安琪却自己跳出来说他们是姐弟关系。后来,褚子欣和台长的事被无意中撞到,而周家奕什么话都没说,还是照样给褚子欣买镯子,所以,她以为他爱惨了褚子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背着褚子欣和自己纠扯不清? 她本以为他是出于商人的本性,只是为了讨债,但他这些日子以来,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钱,比如那些衣服、珠宝,又比如那个服装赞助……她实在是有些看不透了。 苏丹看她不说话,也知道她是在心烦,所以笑了一笑,然后敛起表情,郑重其事地说:“睡吧,别想了,明天第一天上班,提起精神来,打一场漂亮仗再说。” * 天亮的时候,苏伯母已经做好了早餐,陈之叶和苏丹急急地吃了几口,然后匆匆往电视台里赶。 刚迈进电视台,陈之叶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激动,又像是紧张,好像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看到电视台这样高耸华丽的建筑物,心里就像是揣了个只兔子,亦真亦幻地有些不真实。 她放了一个月的大假,最受欢迎的节目主持人评选活动已经结束。宣传栏上,褚子欣笑的格外灿烂,虽然她只评了个最后一名,但这最后一名,却已经是她陈之叶、韵苗、白倩望尘末及的殊荣了。 苏丹见她一直盯着照片瞧,于是拱了拱她的胳膊,说:“不服气也没办法,她那一套,你这辈子也学不会。不过,等到这些老臣退休了,轮也轮的到你了。” 陈之叶哈哈大笑说:“怪不得你这么气定神闲,原来是等着哪一天轮到自己呐?” “是呀,我又没实力,又不像你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没有资格争,只有等着命运的车轮轱辘轱辘转到我这儿来呗。” “那你就等着命运的车轮轱辘过来吧。”陈之叶笑说着往后跳开两步,“当心被压扁啊!” 其实她是故意和苏丹开完笑,想要缓解一下这种无所适从的情绪。苏丹也不介意,只是朝她撇撇嘴,说:“那我不管你了,先去工作了。下班的时候再见吧。” 在宣传栏前站了一会儿,陈之叶就去化妆间化妆。幸好化妆师是高晨,她捏了捏她稍稍发胖的脸,也只是皱了皱眉,便开始画了起来。陈之叶庆幸地吁了一口气,倘若换了是张姐,她这副样子,肯定又要挨上一顿好骂。 化好妆,换了衣服,陈之叶就站到了演播厅中间。灯光师把灯打过来,就在眼前被照亮的那一霎,她心底里微微一颤,溢出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她在镁光灯下站了几年,就算遇到什么的事,也应该学会从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对这个演播厅,对工作环境产生一种陌名的距离感。 但幸好她一直在这个团队里,彼此间的默契很深,而她又经验老道,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找到了感觉。 录影结束,组长说要请大家吃饭,苏伯母打电话来,说买了好吃的要给陈之叶庆功,所以她不得不找了个理由拒绝,然后和苏丹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去。 苏丹家住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偏偏又是顶层,好不容易爬上去开门,却看见苏伯伯在厨房里炒菜,而苏伯母正在招待客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儒雅的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学者眼镜,留着短短的平头,很干练利落。本来她还在猜测,这么温儒的男人会是谁,却听见苏丹用不确定的声音喊了一声:“蒋帆?” (二更结束了,每次更新,宝宝都会更在断点处,所以每章的字数各有不同。大家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对本文的情节方面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一定要提出来哦。另外,大家要是对文章的情节设置有疑问,也可以在下面留言,宝宝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为大家做解答的。)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罓 106 蒋帆 106蒋帆 陈之叶不由怔了一怔,脑中的记忆开始翻江倒海。 关于蒋帆,她是有些了解的,他是苏丹小时候的邻居,也是苏丹第一个异性朋友。上学那会儿,她整天缠着苏丹给她讲关于蒋帆的故事,而苏丹嘴里的那个阳光、帅气、肯为她和别的男生打架的形象,也一直在她挥散不去。 对蒋帆这个人充满好奇,却不想为样意外地遇到,意识稍稍恢复过来,便满脸堆笑地说:“你就是蒋帆大哥呀,我是苏丹的同学。” 蒋帆笑了笑说:“你知道我?” “知道的,以前听苏丹提起过。” 蒋帆微微侧了侧头,迅速在苏丹微红的小脸上扫过一眼,然后又笑笑说:“陈之叶,我也知道你。” 他笑起来很亲切,让人很快就能消除距离感。她笑笑说:“你看了电视,对不对?” 他摇摇头:“是伯母给我看了相册。” 苏伯母说:“他和小丹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就拿出相册来给他看,正好有你们俩的合照,我就给蒋帆介绍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之叶瞄了瞄苏丹,发现她有点不在状态,特意把她往前推了一推,说,“你们先聊,我和伯母去厨房看看。” 说完,她就卷起袖子,拉着苏伯母挤进厨房里去。 苏伯伯正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陈之叶就主动承担起洗菜切菜的工作。她刚把洗好的菜放进沥水篮里,就听见苏伯母在她耳边悄悄问:“叶儿,你觉得蒋帆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 “他是学室内设计的,刚从国外回来,还特意给我捎了东西。我想着小丹跟他从小关系挺好的,就特意留他吃饭了。” 陈之叶弯了弯嘴角,意味深长地说:“伯母,你留他吃饭,不光是因为这些吧?” “你看出来了?”苏伯母一怔,然后又笑起来,“我挺喜欢蒋帆这孩子的,但小丹一直就把蒋帆当成哥哥一样看待,所以,伯母是觉得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谈个男朋友了。” “不是吧,伯母?”她下意识地向外探了探脑袋,“我还以为……你想给苏丹……” “小丹和蒋帆没什么可能。但蒋帆这孩子真的不错,听伯母的话,好好考虑考虑,啊。” 苏伯母的一番话让她自惭形秽,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周家奕来。 她不是不肯谈恋爱,但有周家奕纠缠着,她怎么去谈?如果别人知道,她和周家奕是这样龌龊的关系,又会怎么想? 最初的那一年,有多少次,她都在梦里看见周家齐笑着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颗一颗的碎金,消散不见。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样子,无能为力。她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也知道这些美好的东西早晚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慢慢的,她开始心如止水,再也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 再后来,周家奕找上门来,她觉得这是她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就算有一天,他肯放她自由,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鼓起勇气去爱。 * 饭熟了,陈之叶把盘子端到桌子上去。 蒋帆和苏丹正从坐在沙发上看相册,似乎看到了什么搞笑的地方,笑的五官都舒展开来。听到盘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蒋帆抬起头,亲切地对她笑了笑,她怔了一下,也微微扬了扬嘴角,但却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在随意了。 吃饭的时候,苏伯母却一直滔滔不绝地向蒋帆介绍陈之叶的业绩,还夸她好学懂事,言语中,牵桥搭线之意十分明显,说的陈之叶一直不敢抬头。蒋帆倒是没有什么,一直嗯嗯啊啊,还时不时地配合着苏伯母,主动和陈之叶搭话。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好不容易吃完饭,看了天气预报,苏丹就主动说和蒋帆有事要出去一下。 苏怕母有些嗔怪地说:“你们有什么事,非要出去说?要不,把叶儿也带上吧。” “哎呀,妈,我真有事儿。” 陈之叶一直低头不语,直到听见门砰地一响,这才放下心来。她怕苏怕母一直缠着她谈蒋帆,所以收拾好桌子就钻进卧室里去。 上了会儿网,打了两关游戏,实在无聊,就从书架上拿了两本言情小说来看,才翻了不到一页,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瞧,是周家奕,想也不想就立即按下了拒接键,但过了不到三秒,电话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自然知道不接电话的后果,但他打来电话,只怕又会说那些让人难堪的话。她不想和他吵,也不想被苏丹的家人听到什么,所以,干脆把手机关了,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 她其实是睡不着,一想起周家奕那张阴沉的脸,就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她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机瞧了一会儿,总算慢慢地垂下了眼皮。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苏丹在和苏伯母吵架。 “妈,你别那么多事行不行?” “小丹,我怎么多事了?我看蒋帆这孩子好,你又跟他没可能,介绍给叶儿怎么了?” “叶子不喜欢蒋帆那类型的人。” “不相处,怎么说不喜欢?再说,蒋帆这孩子身上的优点很多,外表也不差……” 陈之叶听出是因为她,哪里还呆的住,赶紧掀开被子,趿了拖鞋开门出去劝架。 苏丹平时很少顶撞父母,但这一次,居然把苏伯母气的怒意盛盛,靠在门边喘着粗气。苏丹的脸色也不大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陈之叶急窘不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急之下,不禁脱口吼道:“伯母,其实,我……我有男朋友了。” 话音未落,六道目光同时朝她的身上射来。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谎,但对方是苏伯伯和苏伯母,她总觉得有一种负罪感。更何况,她跟周家奕并不是男女朋友,而是未婚同居的苟且男女,这样丢人的身份,居然被她美化成了正常关系。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脏,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谎话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虚伪的令人作呕。 “叶儿,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不早和你伯母说呢?”苏伯伯出来打圆场,“多大了,在哪儿上班?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瞧瞧吧。你父母都不在了,将来就是嫁人,他也得从咱们家把你接走不是?” 她结结巴巴地答:“他……他是开公司的……” “年轻人自己开公司?小伙子有胆识,有魄力!”苏伯伯看了看苏伯母的脸色,又问,“哪家公司?做什么业务呀?” “呃,我也不太清楚,您知道我不懂做生意,整天就跟着摄像机打交道。要不,哪天我把他带回家里来,您问问他吧。” 陈之叶觉得心跳如擂,那些目光更像是一道道x射线,要将她看个彻底通透。 本書首发于看書网 107 不请自来 107不请自来 这一夜,陈之叶没有睡好,她梦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小区昏黄的灯光从窗口映进来,蒙蒙淡淡的,她喝多了酒,脱鞋开灯,却突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那个灼热的气息一直在耳边,粗粗的,哑哑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开始发烧,嘴唇,脖子上到处都痒痒的…… 她知道是梦,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结局,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可一切都是徒劳。她急切地开始挣扎,却像是被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她想哀求,嘴张的大大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忽然背上一软,一个黑黑的身体欺下来,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一边吻,一边去解她的扣子。 “别,别这样,别这样!” 她吓的缩了一缩,终于喊出声来,同时也听见苏丹的声音:“怎么了,叶子,醒醒,叶子?叶子!” 陈之叶猛地睁开眼,看见床头的那盏小灯和苏丹关切的表情,这才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气。 那件事,她根本就不记得细节,但在这梦里,却仿佛清晰了起来,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在扣子上轻轻一捏、一转,然后衣服就轻轻松松地绷开,露出微微发红的皮肤。 苏丹拿了一条干毛巾,捂在她的脑袋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睡衣都快湿透了。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恐怖的画面始终在眼前晃来去,她一边擦汗,一边摇了摇脑袋,似乎是想把一些不好的东西甩出去。 “叶子,你梦到什么了,吓成那样?”苏丹问。 陈之叶沉默了一会儿,撒娇一样扑进苏丹的怀里,抽抽泣泣地说:“长久以来,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只要一切都过去,我就可以过普通的生活了,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有事业,有爱情,有自己的目标。可是今天,伯母想把蒋帆介绍给我,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对这件事情很抗拒,甚至是害怕。苏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幸福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苏丹轻轻地捋着她的头发,说:“不会的,你现在这样,是因为还没有摆脱周家奕,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等这件事彻底过去,就会好的。” “可是……” “快别可是了。其实,这些完全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压力。你和周家奕怎么了?他未婚,你未嫁,现在谈恋爱都流行同居了,你们都是成年人,又算的了什么?叶子,你听我的,放下所有的包袱,不要再胡思乱想。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听了苏丹的安慰,她的心情总算开释了一些,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陈之叶按时上班,刚刚泡了一杯柚子茶,褚子欣就带着曾子蔷来找她。她微微有些诧异,就见褚子欣笑呵呵地说:“叶子姐,你该不是忘了以前答应要帮曾子蔷做访谈节目吧?” 她不说,她倒真是忘了。休了一个月的假,心烦意乱,哪还记得这些。 曾子蔷也极为不屑地说:“陈主持人,你不会不肯帮我了吧?” “怎么会?这都是工作,哪有我肯与不肯的道理?”陈之叶尴尬地笑了笑,问,“主任批了的话,你后天过来吧。” 褚子欣说:“因为子蔷档期的问题,我刚才问了主任,他说今天临时加录一场。” 陈之叶怔了一怔,说:“既然如此,那赶紧通知大家准备。我还得去化个妆,曾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要等一会儿了。” “没事儿,反正我台词还不熟,先去背一背,你们准备好了叫我就行了。” 今天台里的录影比较多,化妆师温如萍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一进门就开始发牢骚:“我以为是什么大腕呢,不过是个新人,就这么大架子。” 陈之叶笑着劝她:“温姐,消消火吧,你不总是把‘爱生气的女人容易老’这句话挂在嘴边吗,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晚上回去抹多少雅诗兰黛都不管用。” 温茹萍总算是绷不住,噗哧一笑,说:“叶子呀,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都快忙晕了头了。一会儿这个要换妆,一会儿那个说腮红不漂亮。刚忙完,又突然来了个加录节目的。我再一看是曾子蔷,还是褚子欣介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温茹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管多累多忙,从来没有怨言。大概是因为曾子蔷是褚子欣介绍的缘故,所以才会有抵触情绪。 但由此可见,褚子欣在台里的不受欢迎程度,在日益加深。 化好妆,陈之叶赶到演播室去,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曾子蔷的专属化妆师仍在不停地为她拍粉、整发型。 陈之叶在灯光下落座,找好机位又等了很久,她才总算收拾好,坐到镜头前,录起了节目。 这场节目录的很不畅快,曾子蔷刚出了一张“东方梦露”的专辑,说起话来就一副标准的港台腔,时不时有那些“的啦”、“哎呀”、“人家”之类的词冒出来,嗲声嗲气的,惊的在场的人全身直冒鸡皮疙瘩。 但更令人郁闷的是,曾子蔷的经纪人居然在录影的过程中频频打断,一声声“咔”,喊的导演急欲吐血。看着工作人员越来越阴的脸,陈之叶也觉得给曾子蔷做节目简直是受罪,但没办法,只能不动声色地坚持着。 好不容易节目录完,导演干脆直接扔了工作夹,扭头就走,曾子蔷走过来说:“陈主持人,我的节目什么时候可以播出?因为我现在正在拍一部电影,我想配合着电影的档期播出,可以为电影造势。” 陈之叶笑笑说:“这个我也说不好,不如你去问问主任?” 其实她是想叫她去问褚子欣,但这样直白露骨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丹说的对,别人可以随时拿她陈之叶开刀,而她逮到机会也做不到以牙还牙。说来说去,还是性格问题,她,还是太厚道了。 * 婚恋节目改版后播了四期,收视率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忽高忽低,波动不小。这是陈之叶早就预料到的,但她仍然觉得节目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所以平时除了努力工作以外,也时常和策划一起构思新的节目,寻找新的娱乐点。 这天下班的时候,她临时被策划叫去商量节目细节,只好让苏丹一个人先回家去。对于节目细节,陈之叶也总结了不少意见和建议,结果这一谈就谈到了八点多。 从台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回家,敲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苏丹一直对着她莫名其妙地眨眼。 她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眼睫毛,发现什么都没有,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苏丹。 苏丹恨恨地吸了一口气,依旧频频地朝她施眼色,她还是不能领会,就听见苏伯伯在屋里说:“叶儿,你回来了?” 她大声应着:“是啊,苏伯伯。” “你这孩子,加班也不给男朋友打个电话,这不,小周找你来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罔 108 伪君子 108伪君子 一道天雷滚滚而至,劈的她外焦里嫩,一时惊的目瞪口呆。 男朋友?小周?周家奕?周家奕出院了? 仔细想想也对,她恢复工作已经一个月了,当初回a市的时候,周家奕的牵引就已经拆了。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才恢复了一个月,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他来干什么?跟苏家的人说了什么?苏伯伯和苏伯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些龌龊不堪的事? 陈之叶揪着心,一步一步迈进去,果然看见周家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还记得一个月前和周家奕在医院吵架的情景,他怒极,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她后来不是没有想过,等他腿好之后,发现她真的没有回别墅去的时候会多么震怒,但她以为他至少会提前打个电话,到时候再搬回去也不迟,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找到苏家来。 看起来,苏家二老还蒙在鼓里,只把他当作贵客来接待,不仅炒了几道好菜,苏伯伯还把珍藏多年的酒都拿了出来。 看到陈之叶扭扭捏捏的样子,苏伯伯还以为她在不好意思,于是笑呵呵地说:“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陈之叶扫了扫周家奕,他一直是面不改色,而苏伯伯又太热情,她不得不慢慢地蹭到周家奕的旁边坐下。 “叶儿,小周前些天出车祸,你怎么不说一声呢?好歹家里炖个汤熬个药什么的,也方便呐。” 她尴尬地笑笑说:“他在b市住院,太远了。再说,哪能麻烦您和伯母呢。”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我们可都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的,小周跟咱不就是一家人吗。” 看着周家奕稍有得意地弯了弯嘴角,陈之叶更是觉得如噎在喉。看的出来,苏伯伯对他的印象极好,不管此时此刻她说什么,都毫无益处,于是干脆不再说话,埋头吃东西。 吃到一半,周家奕突然搁下筷子,端起酒杯说:“我住院这段期间,都是您照顾叶子,来,苏伯伯,我敬您。” “小周啊,你腿刚见好,抿一点就行了,千万别多喝。” “嗯,我听您的。” 眼前这一幕和谐美满,周家奕演的跟真的似的,那架势就好像准女婿见老丈人一样。她知道他擅长演戏,但一直以为他只会演那些“明明相熟却假装不认识”的戏码,却不想,这样温馨的画面也演的惟妙惟肖,收放自如。 苏伯伯心情很好,不由多喝了几杯,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周家奕端着酒瓶,恭恭敬敬地把杯子倒满,然后端到苏伯伯面前说:“我收藏了一瓶好酒,有二十来年呢,等我腿好了,一定请您尝尝。” “好,好。小周啊,吃菜,尝尝那个虾和鱼,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菜呢。”苏伯伯一边说,一边夹了些菜往他的碗里招呼。 自始至终,周家奕都没有再看陈之叶一眼,吃完饭,还主动提议陪苏伯伯下棋。陈之叶瞟瞟他,只好和苏丹把桌子收拾了,然后挤到厨房里去洗碗。 她把碗放在水池里,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地流下来,冲的池子里水泡疯涨。她拿起一个碗来,才洗了几下,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苏丹,他没跟你爸妈透露一点儿我和他之前的事?” “没有。”苏丹伸头往厨房外面望了望,拧着眉说,“你瞧他那副殷勤备至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能打什么主意,无非是她不回去,特意上门来要挟她的呗。 有了这个觉悟,陈之叶的心里又紧张起来。如果过一会儿,周家奕让她跟他回去,她该怎么和两位老人解释?总不能直接说同居吧?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钟指到十点半的时候,棋局终于结束,周家奕起身告辞。他的腿仍是有点跛,看起来是没有完全好,走起路来没有半点以前的那股意气风发的模样。 陈之叶目送着他到门口,他始终没有提过半句让她跟他一起走的话,倒是苏伯伯,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开口说:“要不然叶儿,你跟小周回去吧。他腿还没好,晚上喝个水什么的得有人照顾。” 周家奕的手指一缩,回过头来,满眼尽是得逞的意味,嘴里却说:“伯伯,这样会耽误她休息的。我一个人没问题,就是起床的时候有点困难,费些力气而已。” “那怎么行?动静太大,你腿受不了,还是让叶儿跟着去吧。” “这……”周家奕瞟了陈之叶几眼,似乎有些为难。 “叶儿,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收拾!” 小说首发本书 109 狗都比你有良心 109狗都比你有良心 极不情愿地收拾好行李,在苏丹一副“自谋多福”的目光下,陈之叶被苏家二老“赶”出了家门。 出了楼道,周家奕本来还有些瘸的腿忽然好了起来,走路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陈之叶惊讶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三两步追上去,说:“周家奕,利用老人的同情心,你可真够无耻的。”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眯着眼看着她说:“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你不就已经知道我无耻了?当时骂的那么大声,怎么,才一个月就忘了?” “你……” 看着她一副疾言怒色的表情,他嗤地一声笑出来:“陈之叶,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你不也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吗?” 陈之叶挑了挑眉,咬牙道:“如果我跟他们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坐在那儿吃香喝辣?” “天鹅地鸨,海味山珍,我哪样没吃过?你要是觉得不划算,咱们还上楼去,当着苏家人的面,你亲自跟他们说。” 说完,他居然真的迈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 “唉,你……” 陈之叶拔开步子往前追,就看见楼道口闪出一个人来,是苏伯伯。 “小周啊,你手机落下了,我给你送下来。” 周家奕接过手机,客气地点了一点头,说:“伯父,正好叶子也有话跟您说呢。” 苏伯伯当了真,追问着说:“叶儿,你有什么事儿?” 陈之叶心里一紧,歪头朝周家奕看过去,就见他耸耸肩膀,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到一边去抽烟。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她恨得咬牙,但在苏伯伯面前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于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问您,炖骨头汤的时候放不放盐。” “放呀,当然放了。丫头,不放盐会腻死的,你可别折腾小周啊!” **** 陈之叶一直不明白,周家奕到底有哪点好,居然连苏家人都轻易被他唬过去,一路腹诽地跟着他绕到楼后,才看见他的那辆宾利。不得不说,这家伙城府太深,怕被苏家的人识穿他的腿已经好了,连车都不敢停到前面。 她忍不住斜眼瞟瞟他,不难发现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别扭,看来他腿疼是真的,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而已。 上了车,陈之叶就靠在玻璃窗上,看着前面沉默不语,周家奕也同样一句话不说,只顾抽烟开车。 大概是抄了近路,总觉得车子没开多久,别墅群就出现在眼前。远远看过去,一幢幢独立式越层小洋楼就好像一群怪兽,七分八散地蹲在黑暗里。 周家奕把降下车窗,疾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的一篷一篷的。他眯了眯眼,迅速把烟蒂扔出去,然后又把车窗升起来。 他看起来仿佛有点心不在焉,不用猜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酝酿着什么,发脾气也好、要挟也罢,反正今天晚上,绝对不会这么轻饶了她。 想到这儿,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向她的心头袭来。结果下车的时候,她就抱着行李,缩在车里,怎么也不肯下来。 周家奕耐着性子替她开了车门,她却看着他,一动不动。她的眼神很无辜,水汪汪的,像是一只受了惊吓小鹿。 他绷着脸,沉声命令道:“下车!” 她依旧不动,只是可怜兮兮地抿着嘴唇。 “怕什么?没人等着吃你!”周家奕冷笑了一声,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去拽她。 她没有防备,只觉得手腕上一紧,就在恍惚之间,半个身子已经从车里探了出来。她吓的赶紧抱住抱住椅背,但椅背太宽,他的手劲又太大,只挣扎了几下,就只剩下缴械投降的份儿。 周家奕把车门锁上,熟练地在电子锁上按了一串号码,率先走进别墅里去。别墅里传来狗叫的声音,瞥眼一瞧,果然是雷霆。大概是好久没有见到周家奕,它伸着舌头摇着尾巴,扒在周家奕的身上,呜呜地撒娇。 周家奕在雷霆的头上拍了拍,扭头的时候发现她没跟上来,又走到门口,挑了挑眉说:“你打算在外面过一夜?” 她恨恨地瞪他,心想:大不了就在车库打地铺。 “车库里有老鼠。四周绿化这么好,枝繁叶茂的,有蛇也说不定。而且,上次那个小偷,不知道他是不是惯犯……” 陈之叶知道老鼠和蛇是周家奕故意说来吓她的,所以不为所动,但一听见小偷两个字,那个黑黑的影子就立即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一想到那一次的惊险经历,她心里一颤,立即拎了行李闪进屋里去。 周家奕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说:“刚才打死不进,现在怎么这么利索?听见有小偷,所以害怕了?” “当然不是。”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是看雷霆跟你撒娇,不忍心打扰而已。” 他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扔,一边脱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所以,狗都比你有良心。” (亲们,看过要踩哦。起码,告诉宝宝,哪里需要加强一下,我也好改进啊。) 本书源自看书王 110 暖床 110暖床 他居然拿狗和她一起做对比? 陈之叶彻底无语,脑子里忍不住就想起qq里那个黑黑的,眼角淌着一滴眼泪的表情来。现在的她,简直比那个表情还要悲催。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从来都没对周家奕撒过娇,就算有事相求,就算是妥协让步,也始终是一种高姿态。相比之下,雷霆的确是比她有觉悟的多。 她拎着行李上楼去,换了家居服,然后听命去浴室给周扒皮放洗澡水。 周扒皮交待说,水温要高,浴盐要放有活血化瘀功效的,睡衣、拖鞋都要准备好,还有她,要上床把被子给他焐热了才行。 她把水放好,加了些浴盐,然后就爬上床去替某人暖被。 记得小时候,她也总是嫌被子凉,不肯睡觉,妈妈就先钻进去,替她把被子焐暖了才哄着她入睡。 她一直怀念那段的日子,仗着年纪小,可以这样撒娇,而妈妈也总是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可是这样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妈妈就去世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妈妈临死前的样子,瘦的皮包骨头,每天都疼的满床打滚。有的时候清醒一些了,妈妈就拉着她的手说一些不清不楚的话,然后央求大夫给她打针。其实大夫总给妈妈打针,只要她疼,大夫就会来,但往往是不管用,她疼的厉害了,就大呼小叫。 后来,妈妈终于过世了,白床单盖到脸上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妈妈的嘴角是弯弯的,是一种解脱的笑容。大人们总是说,死了比活受罪强,她也这么认为,可是每天晚上,她都会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唱过的歌谣,给她织过的毛衣,给她洗过的苹果,然后一个人钻进被子里哭。 妈妈的死,对爸爸的打击很大。他开始只是喝酒,喝的烂醉才回家,后来就染上了赌博,赌的厉害了,几天都不回家。 家里的亲戚见她们状况艰难,开始都肯接济接济,后来也都被爸爸借的不敢露面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坚持读完大学,有多么不容易。 现在,她成了主持人,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爸爸的一张赌债借据,又把她推到到了周家奕的身边。 其实,周家奕对她也挺好的,锦衣玉食、豪宅名车,虽然有的时候乱发脾气,气的人几欲吐血,但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如果他不是周家齐的弟弟,如果他没有逼迫她,说不定…… 正想着,浴室的门哗地一声被拉开。周家奕裹着浴巾,擦着头发,慢慢地走出来,大概是看见她真的老老实实在暖被,微微愣了一下,便走过来掀开被子钻进去。 陈之叶刚想躲开,结果被他按住肩膀。她抬起眼来瞪他,他却忽然俯下头来,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她身体微微一抖,慌乱中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只见他脸色一白,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狰狞起来。她意识到是碰到了他的腿,立即吓的不敢再动,直到他的表情恢复过来,才谨小慎微地问他:“你你没事吧?我” 他看着她,胴眸微微一缩,又再一次俯下身去,将所有的一切都封在唇齿之间。他在她的唇瓣上不停地辗转,反复地吸吮,趁她失神的时候,翘开贝齿,大肆狂澜。她节节败退,他寸寸逼近,她渐渐失守,他长驱直入。 忍了两个多月,他的耐性似乎也磨去了不少,加深了这个吻的同时,手也开始绕到她的背后,探进去解她的文胸。他很擅长做这样的事,就像剥玉米一样,只用了三两下,便隔着衣服把她的文胸褪了下来。 她原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现在更是处于一种真空状态,凝白的皮肤若隐若现,极俱诱.惑。 她不是三岁孩子,也算上是经验丰富,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本来还有些抗拒,但是一想到他腿还没完全好,甚至一碰就疼,忽然摆出一脸讥诮的表情说:“你确定你行?” 他停下动作,弯了弯嘴角,邪肆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结果这一试就试了一个小时,他偃旗息鼓地从她身上翻下来,全身早已汗流浃背。估计他的腿又疼了,换作是以前,他才不会流这么多汗,更不会这么早就放过她。 看書惘小说首发本書 111 是不是暧昧 111是不是暧昧 在苏丹家里住了一个月,生活早就有了规律,结果被周家奕这么突然一搅和,陈之叶又差点起晚了。其实她六点左右的时候醒过一次,却因为闹钟一直没响,以为时间尚早,就稀里糊涂地一直睡,最后被恶梦吓醒,看了手机才知道,原来她忘了上闹钟。 她悲愤地看了一眼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浴室里去。刷牙、洗脸、化妆、穿衣服……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连早点也顾不得吃,抓了书包就往外跑。 结果到了电视台,苏丹在门口等她。看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立即走过去,问:“怎么样?昨天他没怎么着你吧?” 陈之叶委屈地瞟她一眼:“你说呢?” “不是吧?又被他给吃干抹净了?”苏丹错愕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又摆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说,“也对,住了两个月的院,欲求不满是很正常的。” “……” “唉,他腿都那样了,能行吗?” “……” “周家奕果然是精力旺盛啊!最高记录是多长时间?” “……” 她本以为,苏丹至少会安慰她一下,没想到,却语出惊人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垮了垮脸,决定不再听苏丹唠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苏丹仍不死心,一直追在她屁股后面问:“唉,我问你话呢。别那么小器呀,三选一,挑个简单的答一下也行啊。唉……” 陈之叶才不理她,直接进了化妆室,只留她一个人在外面急的叹气跺脚。 * 周家奕这一病,很久没有在电视台露面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忽然提起他来:“同志们,是不是好一阵子没看见周总了?” “你要是不说,我也差点忘了。他怎么忽然不来了?难道是和褚子欣……分手了?” 又有人说:“有可能,有可能,他以前来不就是奔着褚子欣来的吗?你看现在,褚子欣整天形单影只的,可落陌呢。” “可是,我看褚子欣这段时间挺高兴的,工作积极性也很高,要真的分手了,她怎么可能一点儿也表现不出来?” 正猜测着,就看见褚子欣端着餐盘远远而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白色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地响,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有人喊她:“褚姐,褚姐,坐这儿吧!” 褚子欣朝这边望了望,还是走过来坐下,和大伙儿一起吃。 “褚姐,最近怎么没看见周总?”说话的,是台里新分的大学生。她自然不知道褚子欣和周家奕是怎么勾搭上的,只以为是简单的谈恋爱,所以说起话题来,也格外轻松。 褚子欣说:“他前阵子出了车祸,正在家里养伤呢。” 电视台里,周家奕的粉丝有不少,褚子欣这一暴料,立即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那他伤的重不重?” “不是酒驾吧?” “谁的责任?对方是干什么的?赔多少钱?” 褚子欣咬着筷子,尴尬地笑笑说:“我哪知道那么清楚啊?” 有人故意揭她的底:“咦?你们俩不是在谈恋爱?你怎么会不知道?” “哪有啊,你们可别瞎说,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她的脸上有淡淡的绯色,嘴角也高高的扬起来,那表情暧昧的仿佛提到周家奕三个字都倍感甜蜜,说他们是普通朋友,自然没人肯信。 “哎呀,别不好意思,以前天天看见周总在门口接你,还不承认?叶子,你和她是一个部门的,你肯定知道内幕。” 矛头突转,陈之叶吓了一跳,冷不妨出了一身汗。她尴尬地看看众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哪知道?” “那你结巴什么?是不是褚子欣在,你不好意思说?” “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做贼心虚?” 陈之叶被逼问的头疼,只好摇着头说:“我真不知道。” 褚子欣站出来替她解围:“你们别闹了,其实我们不过是谈公事。” “公事怎么不在办公室谈,非要下班谈?谁信?” 结果这样一你言我一语地哄了一个中午,最后谁也没闹明白,褚子欣和周家奕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白倩和韵苗还在争论不休。白倩说:“也许褚子欣和周总还真是普通朋友关系,要不她为什么不承认呢?” 韵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懂不懂什么叫欲盖弥彰?你忘了当初在泰华会馆,她怎么对着周总频施眼色?忘了那天散席之后,她又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上了周总的车?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你们猜不透,你们倒还真上了她的当。” 陈之叶当然知道褚子欣和周家奕之间并不清白,但就像韵苗所说,褚子欣这种表现无疑是给大家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不肯承认与周家奕的关系,可以理解,但她又并不把话说死,大概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她和周家奕修成正果,也好在众人面前有个交待吧。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蛧 112 又被要挟 112又被要挟 由于压力过大,陈之叶几乎拼了命,每天都累到脖酸背痛,脑子麻木,好不容易下了班,还要侍候周家奕。在医院的时候,他就一直挑三捡四,结果回到家里,他就更是有恃无恐,变本加厉,不但支使她做这做那,还要给他洗澡暖床,她稍稍不满,他就拿债务来压人。 陈之叶顺坡下驴,逼他签了一份协议:陈之叶替周家奕做的任何事,都是有偿服务,报酬以现金的方式结算,即时抵除相应数额的债务。 但整整四百七十万,她就算是上了发条不眠不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被他压榨的苦不堪言,恰好有一天工作太累,情绪不太好,在周家奕颐指气使地指挥她拿文件的时候,终于不耐烦,没好气儿地闹罢工:“你明明伸手就能够着,为什么要让我拿?” 他眯了眯眼:“你有意见?” 她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说:“我今天很累,你别无理取闹。再说,你的腿已经好了” 他忽然嗤地一笑:“是你自己说要抵债,这才坚持了几天,就忍不了了?” “是,我是说了要抵债,但拿文件这份工我不干,行不行?”看着周家奕的脸色暗了下来,她又发泄似的低吼了起来,“瞪什么瞪?没人侍候就这么难受?不如给褚子欣打电话,你叫她来侍候你,她一定肯。” 其实,她就是给他拿文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她是真的不想动,一半是因为懒,另一半也是为了跟他较劲。 周家奕阴着脸,盯着她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陈之叶知道他生气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开着车跑到电视台去。他一出现就引起不小的骚动,特别是那些只闻其名,不曾见过其人的新分配来的大学生,一个个恨不得眼冒金光,哇哇地倒抽冷气。还有几个人,平时下班的时候十分积极,结果也破了例,故意留到最后,看着褚子欣和周家奕一起离开。 周家奕杀伤力不小,特别是那些对爱情满怀憧憬的女孩子,就更为夸张。此刻,楼梯、墙角里缩满了人,像是怕被人看到,都努力地把身子遮起来,只露两只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来转去。她觉得无奈,又觉得夸张,弯着嘴角笑了一会儿,结果一转身的时候,正好碰到杜云泽。 “你怎么在这里?” 杜云泽愣了愣,从远处收回目光笑笑说:“只许你下班,不许我回家?” 他这么一说,陈之叶倒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窘,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一会儿不是还要播新闻吗?” “改到明天了。法制台的阿非调过来了,以后他和苏丹一组。” “那你呢?” “上头让我带孙芳。” 杜云泽和苏丹一直是铁搭挡,几年下来,已经是默契十足,却不想又被临时拆开。想着这些天各个栏目组的人事变化,她也觉得台里动作有点大,不由发起牢骚来:“真不知道台里在搞什么,你们俩一起搭挡的挺好的,为什么要分开呀?让阿非和孙芳一组不行吗?” “谁知道呢。”杜云泽含糊一笑,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她看了看大厅墙上的表,想了想说:“那好吧。” 连续被周家奕使唤了一个多月,好容易他恢复正常,出去佳人有约,单调枯燥的日子总算结束,她也难得可以放松一下。 她跟着杜云泽去停车场提车,结果刚坐上去,却忽然想起来后天要考路面。自从买了那辆cc,她就到驾校报名了,但平时工作忙,极少能去练,后来周家奕回来,她就更是没有时间。 这一下子慌了手脚,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 “怎么?” “我过两天要考路面,能不能借你的车练一练……” 他果然大方,想也不想就下了车,绕到副驾去,拍着车门,主动和她换位置。 她颤微微地坐到驾驶室去,抓着方向盘,突然底气不足:“我不怎么会开事实上,驾校练车,我一次都没去过” “没关系,这儿人少车少,你慢慢开,我在旁边指挥,绝对没问题。” 结果她还是紧张,几乎是手脚冰凉,感觉像是上了刑,四肢无措,连呼吸都找不着节奏。 看着她这副模样,杜云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大小姐,我不是洪水猛兽吧?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她也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调整了一下心绪,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鼓起勇气,在杜云泽的指导下,慢慢地起步、换档、拐弯儿、停车。 不得不说,杜云泽是位好老师,至少对着她这样手脚不协调的学生,还是耐心十足,认真地教她怎么踩油门,怎么看路况。她领悟力还不错,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就找到了感觉,车子也渐渐开的平稳起来。 按照杜云泽的提示,车子七拐八拐地开始一家新开的粥馆去。陈之叶把车停好,从驾驶室里下来,腿都软了。 进了包房,点了餐,直到服务员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些精致的小菜端上来,她才找回点知觉。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白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结果尝了一勺才知道,原来是内有乾坤,不但放了大枣,还有苟杞子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中药。 她咂着舌头,说:“原来是药粥啊,怪不得你极力推荐。” “周福来说,最近天气多变,再加上工作压力大,要多补气血,特意推荐了这里的药粥。” 她笑的眉眼弯弯:“他不过是主持个养生节目,结果成了半个大夫了。这些年,他给同事出了不少主意,有几个管用的?也就你还信他。” 顿了顿,她又神秘兮兮地俯下身子,小声说:“这家药粥馆,不会有他的股份吧?” 她的言辞论调,逗的杜云泽哈哈直笑,眼睛微微眯起来,十分开怀。笑过之后,他又拿起筷子,给她的碗里夹了一些小菜,说:“尝尝吧,这个萝卜也是特色。”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果然又甜又脆,大叫好吃。 这顿饭吃的很饱,虽然都是素菜,但陈之叶还是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粥才肯罢休。 吃完饭,两个人去停车场提车,结果她刚刚练“熟”的驾驶技术又回到了原点,反复尝试了几次,才把车倒出来。 杜云泽见她拐弯总是掌握不好,于是叫她把车开到僻静的地方,着重练习。她本来就紧张,结果杜云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心里就更乱,顿时急的手心冒汗,耳边嗡嗡直响,只顾着摘档踩刹车,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了什么。 一辆车从远处迎面而来,她愣了一下,忽然手脚不听使唤,整个车子加了速直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陈之叶脑子里空白一片,眼前的景物也仿佛叠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车,哪里是路。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控制局面,但却越忙越乱,整个车开始左摇右晃地走“之”字。 杜云泽吓白了脸,赶紧歪过身子去抢她手里的方向盘,嘴里一直嚷着提醒她:“踩刹车!踩刹车!” “好……”她稀里糊涂地应着,下脚去踩,结果车子没有停下,反倒向前冲的更快。 “不是油门,是刹车!刹车!” “哪边是刹车?我踩着呢!” “踩中间!踩中间!” 幸好是有惊无险,两辆车几乎是挨着交错过去,刷地一声停在了路边。 陈之叶心跳的厉害,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两条腿抖个不停,结果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的一霎,她回过头去,吓的目瞪口呆。 (各位亲,今天有事要去市里,所以暂时先更这么多,明天恢复二更。) 本书源自看书罔 113 勃然大怒 113勃然大怒 陈之叶心跳的厉害,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两条腿抖个不停,结果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的一霎,她回过头去,吓的目瞪口呆。 刚刚情况危急,她也没注意那是辆什么车,却想不到,居然会是周家奕。 这个世界果然很小! 周家奕面色不善,皱着眉头,看到是她,目光就更加阴沉。她知道躲不过,只好乖乖下车,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听候发落。 褚子欣从副驾里走出来,吃惊不已地喊:“怎么是你们?” 杜云泽自然认出周家奕,再一看到褚子欣,便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解释说:“她过两天要考路面,所以借我的车练练,哪知道一看见前面来了车就紧张起来,差点出了事故。” 周家奕耐着性子听完,又把目光落在陈之叶的身上。陈之叶背上一紧,赶紧低下头,心虚的根本不敢看他。 她还记得上次,她和苏丹一起试车的事,苏丹开成那样,他都颇有微词,脸黑的像包公,这次差点出了事故,他又怎么肯轻饶她? 不过,好在这车是杜云泽的,不是他送她的那辆cc,否则他又要说她暴殄天物了。 杜云泽只以为周家奕也是因为险酿事故才脸色不佳,一个劲儿地给他赔礼道歉:“周总,真是不好意思了。” 任凭杜云泽好话说尽,周家奕始终是皱着眉一言不发,不免让人尴尬。幸好褚子欣站出来替他解围:“好在有惊无险,没事的。不过叶子姐要是练车,不如找个空地或者体育场,这样太危险了。” 陈之叶哪里还敢出声,只是心虚万状地点点头,恨不得有上天遁地的本领,一下子消失才好。 周家奕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错过来,眼神迷离,莫测难定,她心里就更是七上八下,曾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他会当场把他们的事揭穿。 幸好他没有,只是瞄了她几眼之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坐到车上去。 褚子欣明显地怔了一怔,然后暧昧非常地对着她们笑了一笑,也转过身跑过去坐进了副驾。 看着周家奕开着宾利绝尘而去,陈之叶一颗提起来的心才总算归了位。但之前出了那样的状况,她已经是心有余悸,死活不敢再练,早早就和杜云泽分了手。 * 回到别墅的时候,周家奕还没有回来,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缕昏暗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空气里飘浮着一些细小的微尘,在这微弱的光线下,一颗一颗地漫布散开,朦朦淡淡的,有几分诡然的味道。 陈之叶开了灯,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开始换鞋。雷霆大概是听见门响,所以抬起头来望了望,一见是她,又无精打采地趴了回去。 她绕过雷霆,直接上楼,洗了个澡就缩进被窝里。 之前那惊险的一幕,就像电影回放一样,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散,特别是两辆车子交错的一瞬间,总能刺激她的某根神经,既觉得庆幸,同时也觉得后怕。 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那短短的几十秒几乎让她心力交瘁,现在安全地躺在床上,全身放松下来,竟然很快就有了困意。料想周家奕美人在怀,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于是安然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一种失重的感觉狠狠地扎进意识里,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像是穿越到了什么未知的空间。她吓了一跳,立即睁眼,结果却对上周家奕阴寒恐怖的脸。 他手劲很大,抓着她的衣服,似乎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拎起来。她极不喜欢这种悬浮的感觉,像是被吊在危崖的一端,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 他就这么拎着她,脸上是她许久都没有见过的狠戾的表情。尖锐的目光让她觉得心慌,觉得害怕,情不自禁就想要缩起来,或者逃跑。但他一直抓着她,像是不认识一样,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鼻唇,丝毫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她的领口卡的很紧,就像一根绳子一样勒在她的脖子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空气一点一点地流失,因为缺痒,她原本略显苍白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喊出来,但周家奕却不为所动,像是铁定了心想这么勒死她。她知道他不会轻易饶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弄死她才甘心。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慢慢地袭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被海藻紧紧地缠住。艰难地动了动四肢,拼命想抓住些什么,但一切都从指缝中流走,什么都抓不到。 意识开始涣散,周家奕的脸在她的眼里也开始变形分离,就连灵魂也仿佛出了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放手,你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大概是气的急了,猛地松了手,她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跌到床上去。 重获空气,她几近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盛怒的样子,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嘲笑:“你为什么松手了?你刚才不是想杀死我吗?如果你不松手,我现在已经死了。可你为什么要松手?为什么要这样?” 周家奕怒意未减,连额角的青筋都暴露出来:“我警告过你,而且是三番四次。你要是有一点记性和认识,就不该忤逆我的意思。” 忤逆?看来她还真是犯了滔天罪责,那他这么凶是想杀一儆百,还是满门抄斩?关键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忤逆了他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我不是跟你说过,离那个姓杜的远一点?”他讥诮地冷笑了一声,“是不是我住院太久,让你备受冷落,以至于你饥不择食,不惜去招惹那种下三滥?”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114 谁是下三滥 114谁是下三滥 “谁是下三滥?”陈之叶瞪圆了眼睛,嘶吼起来,“周家奕,你凭什么说我饥不择食?凭什么说别人是下三滥?你要是稍稍有一点尊严,怎么会纠缠着费安琪、拉着褚子欣,还要来找我?我处处比不上她们,难道你不是饥不择食?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我知道不能完全怪你,所以我一个人走开了,你为什么要找来?为什么还要用过去那些不堪的事威胁我当你的情妇?你这么做,又和下三滥有什么区别?” “陈之叶,你说够了?”他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青筋突背,面色索寒,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吃人。 “你想打我?”她往后缩了一缩,又忽然勇敢地迎了上去,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你打,你打!你要是不敢打,你就不姓周!” 破罐破摔,她也顾不得什么,索性就撒起泼来。 周家奕拧着眉头,冷冷地盯着她,五官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努力地克制着什么,好半天,表情才终于缓和下来,于是又咬着牙讥笑着说:“很好,真不愧是传媒大学教出来的学生,不光牙尖嘴利,还会撒泼赖磨。” 听他这么一说,陈之叶全身猛地一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受过高等教育的堂堂的女主播,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真丢人! 但她嘴上仍不服软,争辩道:“那是被你气的。你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的朋友,我没道理对你和颜悦色。” 他哧地一声冷笑出来,满眼不屑地问:“我侮辱你的朋友?你对他有多了解?还是就因为他长的面红齿白,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她瞟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我有判定好人坏人的能力,不用你操心!” “如果——我非要操心呢?”他刻意拉了一个长音,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挑着眉看向她,“本来,我也觉得你应该有最基本的识人能力,但就目前来看,我还真是有必要帮你了解一下,围在你身边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 陈之叶一直不明白,周家奕为什么对杜云泽那么反感,甚至说他是下三滥。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同时也替杜云泽感到委屈。但周家奕这个人一向不讲道理,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噱,就算他真的错了,也总有办法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可见,做他的附属品,除了要吃苦耐劳之外,还要有一股打不死灭不掉的“小强”精神才行。 有了这个认知,她就越发地觉得,自己的火候还不够。明明告诫自己要耐心,要顺着他一些,但每一次都会被他气的肝胆俱怒。其实,如果她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日子一定不会这么难熬。 电话响了起来,是周家奕。那天晚上不欢而散,她以为他会保持以往作风,摔门而去,消失个十天半月的跟她打冷战,结果他非但没有走,今天还主动打电话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电话,在众目之下闪进了待客室,岂料才一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他在电话另一端,压着声音说:“下班之后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去。” 他们之前有过约法三章:陈之叶不陪周家奕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即便是在某些场合巧遇,也要保持距离。 但他显然忘了这一点,又或者是故意的,只沉默了几秒,又说:“你最好马上回来,或者,你想让我去接你?” 陈之叶背上一紧,毛孔一缩:“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断电话,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突然抽走一样,头疼腿软,只好苦闷地瘫在椅子上。她能想象的到,周家奕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似笑非笑、得意万状,可她就是怕他操着这种故作轻松,饱含威胁的语调跟她说话谈条件。 她也不是没有大胆地假设过,周家奕其实不敢来,只不过是捏着她的软肋故意威胁她。但他每次说的就像真的一样,她实在是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就怕他一个不高兴,真的找上门来。 愁眉苦脸地歇了一会儿,她就走出去,跟组长请了假,拎了包就往外走。 本書首发于看書網 115 衣香鬓影 115衣香鬓影 回到别墅的时候,周家奕正站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拿着一个黄色的小球逗着雷霆玩。他故意把球举高,雷霆就直起身子去抢,他又把球拿低,雷霆就只好趴下来用嘴去叼,但他又顺势把球扔出去,雷霆就汪汪地叫两声,摇着尾巴去追球,然后再献宝似地叼回来,等着他的奖赏。 周家奕弯下腰,在它的脑袋上拍了拍,目光里满是宠溺。除了上次替雷霆钉狗窝的时候,他极少见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和颜悦色,眉目舒展,连笑容都和平时的不一样。 陈之叶一时看的有些怔忡,好半天才记得自己回家来的目的,于是抵着下巴咳了两声。 周家奕转过身来,在看见她的一瞬间,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然后往别墅里指了一指说:“衣服已经替你订好了,上去试试。” 她上了楼,一开门就看见床上摊着一件黑色的v领晚礼服,旁边是一双缀满钻石流苏的高跟鞋,和一个名牌宴会手拿包。 她的衣柜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黑色的衣服,就连打底衫也极少会选择黑色。因为觉得这个颜色有些死气沉沉,也因为穿上黑色,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妈妈的葬礼。 这衣服大概真的是才送来没多久,连价签都没有撕,陈之叶拿起来一瞧,竟然香奈儿当季新款,价格不菲。她不知道周家奕究竟要带她去什么场合,居然要这么隆重,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试衣间里去。 到底是大牌产品,料子很软,手感也不错,而且弹性很大,穿上之后几乎是裹在身上,稍稍胖一点,腰背的赘肉就很明显。 她一直注意保持身材,就算是某此时刻放松了,也会被化妆师勒令减肥,所以,衣服穿在身上,衬的她皮肤白皙、身材瘦挑,高贵大方。 一直听说,很多国际巨星都是根据自己的尺寸专门去订制衣服,舒服、合身,而且世界上仅此一件,绝不雷同。 难道,这件衣服也是为她专门订制的? 她还在照镜子,周家奕就已经等的不耐烦,打电话催她:“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再照照镜子,忽然觉得领口太空,她于是又拿出首饰盒,比对着挑了一条紫色的水晶项链来戴在脖子上,然后才踩上高跟鞋,抓了手包下楼去。 周家奕已经装扮好了,还是他平时的风格,西装革履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他看见她脖子上的项链,咧开嘴淡淡一笑,极为赞赏地说:“眼光不错,我以为你会配那颗菱形的钻石。” 其实,她的首饰都是周家奕买的,但她平时都不戴,也及少拿出来看,早就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但周家奕每一样都记得,甚至连形状、颜色都丝毫不差。她想,大概这些东西贵的离谱,所以才让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记忆犹新。 * 周家奕带她去的是b市最豪华的酒店,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房顶上的水晶吊灯,亮得好像漫天绚烂的星斗,璀璨无比。 陈之叶穿着高跟鞋,走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嗒嗒直响。 她平时也穿高跟鞋,但极少像今天这样高,酒盅形透明底柱越来越细,到最后,只剩不到1.5平方厘米的大小。偏偏酒店的大厅的地面又光又亮,步步打滑,她不得不挽着周家奕的手臂,随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宴会厅里去。 服务员替他们打开宴会厅的大门,就看见里面灯影妁妁,衣香鬓影。她一直不知道周家奕在这些人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那些人一看见他,纷纷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迎上来打招呼:“周总,你今天可是姗姗来迟啊?” “是啊,是啊,你不来,都不热闹了。” “瞧陈总、王总说的,看来还真是我不对了,”周家奕笑了笑,说,“要不,我呆会儿多敬二位几杯,就算赔不是?” “这可是周总说的啊,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哦。” 来参加宴会的几乎全是商界名流,随便抓出一个人来,就是什么经理、总裁,美女在怀,意气风发,有的人年纪颇大了,也学着年轻人,身边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 陈之叶跟着周家奕在人群中穿梭,只看他频频地同人打招呼,还有一些人自动凑上来跟他寒暄。她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需要介绍她的时候,她也会配合地笑笑。 他们说的,她一点儿也听不懂,虽然站在一个圈子里,却根本找不到共同话题,但又有人总是跟她搭话,她又不好意思不理,于是就一言不发,像一个点头机器一样,跟着瞎附和。那些人的目光好不容易才放过她,她就趁着他和别人闲聊的时候,跑到一旁,端起果汁不停地喝。 她对这样的场合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明白,周家奕为什么带她来这种无聊的地方,如果换了是褚子欣,就算不懂,也一定能很快就融进去,而她,分明就是一只只会傻笑的笨鸟。这样一路应付下来,她只觉得嘴角僵硬,脸颊发酸,脚髁也很不舒服。但周家奕显然太受欢迎,和男人们寒暄结束,又有一群女人围着他转了起来。 她累到腿麻,于是便很有认知地自以为,在这样的时候,他是不需要她的,所以,一个人悄悄地躲到僻静的角落去。 其实,在角落里不光陈之叶一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子,也是因为受不了高跟鞋的折磨,跑到那里躲清静。 她看起来要清涩许多,浓脂艳粉掩盖了她的气质,满身的珠宝在她身上根本就显不出半点华丽,唯一的感觉就是厚重、不搭调。她大概是第一次,一时适应不了这样的环境,略带稚嫩的脸上还有些茫然与无措。 陈之叶情不自禁多看了她一眼,她也同样抬头看向她,就在四目相对的一霎,两个人突然又同时弯起了嘴角。 这样的境遇如出一辙,彼此早已是心照不宣。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像是拜金的人,走这样的一步,一定是迫不得已。她转过头去,望向不远处那些或是低眉浅笑、或是豪放自如的女孩子们,心里暗暗地叹息起来。 等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一间小暗室里传来吵架的声音,一个声音略显苍老的女人吼着:“我不是给你买了车?你还想要什么?” 本書首发于看書罔 116 小白脸 116小白脸 外面很乱很嘈杂,把吵架声完全掩盖住,而且他们都聊的非常尽兴,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离的近,陈之叶听的非常清楚。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说:“我需要一辆高级车,而不是一辆十来万的贫民车!” “高级车?我是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你想去拿我的钱去勾引年轻的女孩子?” 那个声音里透着一丝讥诮,而那个男人也有些不耐烦地应付着:“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也不想想,没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要房子,我给你买房子,你要衣服,我给你买衣服,你要出国,我带你去日本旅游,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对你的?现在你居然为了一辆车跟我耍脸色?你杜云泽不过是我肖雪素养怕小白脸!我告诉你,呆会儿出去,把面子给我撑足了,以后,我们还是恩爱如常,如若不然你的房子你的车,我统统收回,我也会让你声名狼藉,在电视台里混不下去!” 听见杜云泽三个字,陈之叶全身一抖,心中暗忖:怎么是他?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一定是听错了。但她明明就听见那个女人叫他的名字,还提及了电视台,难道…… 她有疑惑,也有些慌,甚至是无措,脑子里嗡地一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家奕走过来,看她脸色不佳,弯下腰来嘘寒问暖:“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之叶摇摇头,“就是……有点不适应。” “那就好。”他直起身子,高深莫测地往四下一扫,“走,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陈之叶只得站起来,把所有的疑惑与不安暂时抛诸脑后,陪着他往人堆里去。 周家奕给她介绍的是几位女士,年龄大概都在四、五岁左右,虽说是脸上浓妆厚粉,掩不住的韶华衰褪,但仍是穿着华丽时髦。其中一个看到周家奕,更是笑意不减:“哟,家奕来了?我们家平露也来了,都找了你好半天呢。” 周家奕笑着给她做介绍:“这位是陈董事长的夫人,你随着我叫霍阿姨就好。” 陈之叶乖巧地叫了一声:“霍阿姨。” 那位中年妇人表情一敛,问:“家奕,这位是?” “我女朋友。” 陈之叶闻言,心里一顿,再扭头一瞧,只见他面不改色,仍旧是笑吟吟地看着那妇人。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中年妇女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家奕啊,你怎么不声不吭就交女朋友了啊,我还想着等我女儿明年回国的时候介绍给你呢。” “是啊,是啊,还有陈董事长家的平露,我们都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儿,搞了半天,还是我们猜错了啊。” 周家奕哧地一笑:“平露哪里瞧的上我?再说她是陈董事长的千金宝贝,一直拿我当哥哥,我怎么敢有非分之想?” 原来,周家奕刻意带她到这里来,把她介绍给这几位妇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她忍不住冷笑起来,原以为他逢场作戏的本领超强,没想到,居然会栽在几个中年大妈的身上,还严重到非要大老远地从a市搬出她这块挡箭牌。 正想着,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几个妇女也都把目光从周家奕的身上移开,小声说:“快看,素姐来了。” 陈之叶没听过素姐的名字,自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所有的人看见她,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夹道欢迎,可见她的身份绝非一般。 素姐看上去大概有四十多岁,个子有点偏矮,体型稍胖,但气度不凡,和人寒暄起来也是格外热情,谁谁是多年老友,某某好久不见,拥抱、续旧,边说边笑,眉飞色舞。而跟在她身边的年轻小生,正是杜云泽。 杜云泽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西装,虽然在播新闻的时候,他也穿西装,但此情此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偷听了杜云泽和素姐的对话,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匪浅。可也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所以,她看着杜云泽,脸明明还是那张脸,笑也还是那样的笑,可就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家奕很显然早就知道杜云泽和素姐的事,却不动声色,还执意要带她来这里。她思忖了一下,猛地联想到前些天他说“要让她看看围在身边的都是什么人”的那句话,忽然意识到,他真正的目的不光是拿她当挡箭牌,还要让她亲眼看看,杜云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一箭双雕,太阴险、太歹毒了。 她怕被杜云泽看见,所以故意往人群里钻,但周家奕却紧紧地揽着她的腰,不让她移动半分。她侧过脸去瞪他,他却连头都不回,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冷笑着说:“素姐,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守了他将近二十年,最后得了一大笔遗产,其中就包括两间上市的公司。她很有经济头脑,公司经营的很好,但唯独对当初嫁了个老头子颇有遗憾,所以,很喜欢养小白脸。心甘情愿呆在她身边的有明星,有保险推销员,还有建筑工人,而杜云泽是她这几年来的新宠。你看,杜云泽在她身后,多风光,是不是?” 陈之叶脸色一凝,问:“你想说什么?” 他哧地一笑:“我想说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别人养的小白脸,所以,他不配和我做朋友,对不对?”她瞟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杜云泽的身上,说,“只可惜,我是你的情妇,我跟他一样见不得光。他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他下贱,我也同样下贱,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和他交朋友,有什么不对。” “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睛里闪出一缕亮光来,有些深不可测,“那既然如此,就过去打个招呼吧。” 陈之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像是无数根细针突然刺进后背里,忍不住往后一缩。 周家奕又望了她一眼:“怎么?不想去?” 她知道,只要她一站出去,不光是杜云泽会吃惊,而她的苦心遮掩的秘密也就再也守不住了。想到这儿,她终于又软了下来:“不用了吧?” “你的好朋友在这儿,你不打招呼,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他说完,就真的迈出一条腿去。 “我知道了错了,我以后肯定离他远一点,行不行?”她抓着他的袖子,几乎是满目哀求,“我们回去吧,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她几乎是惶急,一把抓下去,结果却抓到了他的袖扣。袖扣是方型的,棱角磨的很锋利,她那样用力一抓,立即扎进了她的手心里。她痛的皱了皱眉,但仍是没有动,只是睁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的脸,说:“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周家奕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她够恳切,又或者是因为她极少这样求他,反正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地缓和下来,还好兴致地伸出手去,替她把错了位的耳坠归了正,才淡淡地说:“走吧。” 陈之叶如获大赦,立即笑逐颜开地挽住他的胳膊。岂料,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周总,素姐又不是老虎,你急着跑什么?” (各位亲,昨天太忙了,忘了二更,呵呵,今天的也差点忘了,幸好不晚,想起来了,抱歉哈。) 小说首发本书 117 如坐针毡 117如坐针毡 陈之叶心里一凛,手指一僵,直觉得头皮发麻。周家奕倒是镇静的多,面色不改地转过身去,弯了弯嘴角,笑笑说:“临时想起来有点事,所以只能先告辞了。本想偷着溜走,没想到洛夫人眼尖,被抓了个正着。” “哟,什么事啊?家奕你该不是美人在侧,心里猴急吧?”素姐走过来,细细地打量着陈之叶,“快来给我介绍介绍,这小姑娘面生的很,我都不认识呢。” “她是第一次陪我出来,脸皮薄,经不得逗,您就饶了她得了。” 素姐扑哧一笑:“大情圣心疼了?” 这一说像是捅了马蜂窝,立即又有人附和着起哄:“就是,就是,周总居然也会怜香惜玉?以前那么多人,还没见他替谁说过话呢,这么一来,我们倒真的要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长的有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居然把周总迷成这样,是不是啊?” 陈之叶几乎不敢抬头,听大伙儿这么一说,哪里还敢动,只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就大家哄笑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故意开玩笑搡了她一把,她没有防备,惊恐之下往前踉跄了一步,好不容易站稳,再抬头的时候,却恰好对上杜云泽正惊骇万状的目光。 她整颗心怦怦地跳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手指发凉,两条腿像是有什么在爬,软的几乎站不住。而杜云泽也好不到哪里去,错愕地看着她,脸色“蹭”地一下煞白如雪。 她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不想还是和杜云泽来了个面对面,一时间,尴尬、羞愤、惭愧……各种感觉纷至沓来。她急窘不已,只怕整张脸都涨红了,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怎么,你们认识?”素姐似乎看出什么端倪,如炬的目光又在她的身上扫了几许。 从远处看她,倒也雍容华贵,只是近了一些,才发现她满面油光,法令纹和颈纹已经深到靠脂粉无法掩示的地步了。 陈之叶错开目光,垂下头没有说话,倒是周家奕站出来替她们解围:“笑话,一个电视台的同事,怎么可能不认识?” “怪不得。”素姐像是明白了什么,又肆无忌惮地往陈之叶身上扫了一眼,“既然撞破了,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走,家奕,咱们到里边去谈,上次的合约,我觉得还有几处细节需要修改。” * 其实,在这个场合里出现的女孩子,有一多半都是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窘迫的。但若是和相熟的人面对面,还是有些尴尬。 素姐和周家奕在一旁敲定合约,而陈之叶就只好垂着头,坐在待客厅的角落里,看着花瓶里的一片绿叶,安静地走神。 她觉得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时刻,应该就是现在,眼下的情况比起当年她从周家奕的床上落荒而逃,还要糟糕。 她不敢看杜云泽,但不难想象他现在一定很震惊。而他之前也绝对想象不到,台里人把褚子欣骂的狗血淋头,但其实真正见不得人的,却是她这个所谓的当家花旦。 陈之叶总算体验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不过是二十几分钟,她就等的不耐烦,如果真的再熬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夜白发。 可以想象,如果电视节目出现一位“白发魔女”当主持,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了最后,只知道周家奕来叫她走的时候,她几乎腿软的站不起来,要挽着他的胳膊,借他支撑的力气才脚步虚浮地走出门去。 回到车上,陈之叶就像只受了委屈的猫,缩在那里发抖,怎么也止不住。周家奕把杯子给她,她接过来抱在怀里,也还是一直在颤。 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分,不知道秘密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杜云泽,怎么面对台里的人。 陈之叶缩在车里,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有些无精打彩。道路两边的霓虹掠过车顶,像是一道道流光,将车里的水晶挂饰照的绚目多彩。她的脸也被照的忽明忽暗,尖尖的下巴越发显得她削瘦非常。 周家奕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根烟来,点着了猛吸了几口。烟雾腾起来,把他的侧脸罩住,虚幻朦胧。 车子延着公路一直开到尽头,车灯在地上投出暖暖的一团光影,他忽然沉吸了一口气,仿佛带着某种情绪,刷地一声猛拐了一个弯,又继续往前开。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118 你想羞辱我? 118你想羞辱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之叶还是心虚的,直到进了办公室,大家一切如常,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忙了一个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刻意绕道而行,尽量错过离新闻组较近的楼梯和走廊。但还是和杜云泽不期而遇。 她觉得尴尬,怔了一怔便转过头去,羞愧而逃。蹭蹭几步下了楼梯,就听见身后也响起了脚步声,接着胳膊上一紧,整个身子被杜云泽拽住。 “叶子,我们谈谈吧?” 她不回头,只是不厌其烦地说:“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事情发生了,回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想要羞辱我一番,还是打算让台里的人全都知道?”她总算冷静下来,转过身,疾眉怒目地瞪着他,犹如一头竖起背刺随时防备的刺猬。 “你误会了。你的事我绝对不会说,更何况,说了你的事,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见他说的诚恳,陈之叶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陈之叶带他去她和苏丹经常去的那家茶馆。玻璃花房里,一簇一簇的鲜花开的正艳,阳光透过玻璃照下来,在桌子上映出一团一团的花影。 服务员端了两杯红茶上来之后,杜云泽主动将其中一杯推到陈之叶的面前去,虽然他的目光里还是有几分尴尬,但陈之叶还是能够看出他的坦诚。 她知道,她和周家奕的事再也瞒不住。而事到如今,她也不介意把故事讲给他听,只是一想到那一段过去,仍是觉得不堪。 她用两只手交错地将杯子握住,不知所措地地抿了一口茶,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才抬起头来,择着杜云泽笑了一笑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杜云泽沉默着,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微笑着向她娓娓道来:“其实,我的家境很不好,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爸爸新娶,妈妈再嫁,我成了谁都不愿意要的拖油瓶,只好跟着我奶奶过日子。 那个时候,奶奶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我爸会供奶奶一些钱,但也只够维持吃饱穿暖,所以,奶奶就带着我出去捡废品。 我和奶奶走街串巷,奶奶负责掏垃圾筒,而我就在一旁边给她递绳子。有的时候,我会去找小卖部的那些看起来很和气的叔叔阿姨要废纸箱,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发现一个废弃的易拉罐开心好久。 但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嘲讽和鄙夷也随之而来。那些人不光对我恶语相向,有的小孩子还用石子砸我,骂我是穷鬼。我没有朋友,每天除了捡废品之外,唯一的玩具就是奶奶给缝的沙包。 后来,我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奶奶就不许我去捡废品了。我上学了,每天背着小书包,由奶奶送到学校去,下学的时候,也是奶奶接我回家。我以为我终于和别的孩子一样了,可是直到上体育课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孤立的,他们说我是捡破烂的,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对着奶奶哭,扎在奶奶的怀里哭的很委屈,奶奶抹着眼泪对我说:孩子,你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有本事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所以,我以后就非常努力地学习,特别是高考那一年,我每天晚上都要学到半夜三点,困了,就用冷水洗一把脸,冷了就把棉被披在身上,终于,我考上了传媒大学。 我带着憧憬和希望度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我不敢谈恋爱,不敢乱花钱,好不容易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可是,新的困难又来了,其中服装赞助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为了弄服装,我花了不少钱,某个月钱用的紧了,连寄给奶奶的生活费都没有。虽然奶奶总说她有钱,可我知道,她还在坚持捡废品。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的生活。” “于是,你选择了走捷径?找到了素姐?”陈之叶啜了一口茶,问。 他笑了一笑,嘴角微微扯起来,仿佛噙着一丝苦楚:“其实,一开始,我也挺清高的。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买了三套廉价衣服整天换?那个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只不过后来,我被素姐看上了,她先是派人给我打电话,我拒绝了几次,她就亲自出面跟我谈。她说可以给我奶奶买房子,可以给我解决服装赞助,可以通过人脉,让我当上头号主播。 试想,当一个贫穷了太久的人,在奋斗中渐渐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吸引力?我知道奶奶一定不希望我这么做,但犹豫了很久,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答应。 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坐上素姐的豪华加长商务车的时情景。车室宽敞,舒适的靠背,徐徐的暖风,车前还有半瓶淡粉色的香水,在一晃一晃。车里的香气很浓,有点腻人,她握着我的手,用半长的指甲挠着我的手心,说:你天生就是该当头号主播的料。 真的很讽刺,我从后视镜里都能看见司机翘起来的嘴角。一个星期以后,她托人跟台里打了招呼,还说,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只要我一心一意地对她,她一定会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真的,我的位置是靠牺牲尊严换来的。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混噩噩地过日子,反正素姐在外市,也不是经常找我,只要不面对她,不用虚与委蛇地讨她欢心,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可是,当我看见了你,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我知道不能,可我还是动了心思,我以为只要我摆脱了素姐,就可以去追逐爱情。但是我错了,光看着你身边追求你的人,名车豪宅,还有多余的钱来从国外买匹马来哄你开心,而我,不过是个赚死工资,道德败坏的主播,我拼了命地干一辈子,都买不起那样一匹马,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后来我也想,能跟你做朋友也不错,至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连个朋友都没有。我一直小心翼翼,希望自己的丑事不会被人撞破。可是,唯一的希冀也破碎了,事情不但被人撞破,居然还是你。” 陈之叶安静地听着杜云泽的叙述,心里突突直跳。他的境遇和自己太像了,但是自己命好,遇到了苏丹,还遇到了周家齐,而他,只能凭着一个人,站在艰苦线上苦苦奋斗、挣扎。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自己在应付周家奕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别人在接受男朋友礼物的时候往往是受宠若惊,欣喜若狂,而她,再华丽昂贵的东西,也只觉得是负担。 杜云泽垂下头,用勺子慢慢地调着红茶,一圈又一圈,很慢,很慢。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叶子,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拿异样的眼光来看我,还能继续跟我做朋友。可能,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我也想过,你有可能会拒绝,但是……” 陈之叶牵了牵嘴角,苦苦一笑:“我有什么资格拒绝你?那天你也看见了,其实,褚子欣不过是周家奕谈恋爱,而那个真正应该遭人唾弃的人,是我。” 他从一开始,只是在讲他的故事,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和周家奕牵扯到一起。她知道他是善意,知道他是顾及她的情绪,于是也不再有所避讳,从容地抬起头,说:“想不想听听我和周家奕的故事?”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杜云泽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点点头:“如果你愿意对我说的话,我愿意当一个听众。” 陈之叶挥手叫来服务员,续了一杯茶,之后就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个故事,她是第二次和人提起,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她说的时候,还是觉得指尖发麻,脸色发烧,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昨天,清晰的让人不愿意触碰。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像是给花房镀了一层金子。周围环簇着盛开的花朵,香气淡雅,色彩盎然,花瓣一片片尽力地绽开,吐芳露蕊,如同一张张俏脸,在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沐泽,然而,谁也忽略不了那空气中凝结着的一丝淡淡的哀伤。 本文来自看书罓小说 119 你干的好事? 119你干的好事? 此事之后,陈之叶和周家奕又陷入了冷战状态,同住在别墅里,两个人却形同陌路,即使是面对面,也同样是无话可说。 为了避免相遇,她干脆搬到别的房间去住。早上上班的时候,她故意等他先走,要不就是自己提前偷偷地溜出去。晚上下班,她就在外面吃小吃,一回家就扎进卧室里,再也不肯出来。 这天,小何做好了早餐,特意上来叫她,但她把周家奕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怎么也不肯下楼。 周家奕倒也没说什么,声色不动地吃完早餐,然后就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陈之叶悄悄地观察了好几次,看他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总算明白他是故意坐在那儿,打算陪她耗到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上班就要迟到,她等的不耐烦,终于鼓足勇气开门下楼。 她几乎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门口,换了鞋,熟悉地在电子锁上按下一串号码,结果门却并没有打开。她耐着性子再次输一次,大门依旧是纹丝未动。 是他换了密码!陈之叶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周家奕正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周家奕!” 他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嗯?” 她软下语气:“把密码告诉我。” 他不理她,放下报纸,双手插在裤兜里,气定神闲地犹自上楼去。 他一向沉的住气,这个时候她求他,他又怎么可轻易就犯? 陈之叶耐着心追上去:“我要迟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眯着眼说:“关我什么事?” “你……” 她还想说什么,他却砰地一声关了卧室的门。一股小风倏地拂开了她的刘海,她只看见发梢轻轻浮了几下,然后又落回原处。 他根本就是存心和她过不去,故意把密码换了让她出不了门,然后她只能主动向他低头。这套路跟以前的几次如出一辙,毫无新意却屡试不爽。想到这儿,她不由气结,忿忿地在心里暗暗地给他下定论:周家奕,阴险狡诈,绝对的老狐狸一只! 她皱着眉在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想就这么妥协,但又有些不服气。可自从上次别墅招了贼,窗外都安了护栏,想要出去,也只能去求他。 最后,她还是苦着脸,悄悄地推门进去,看见周家奕正站在窗前向外远眺。 窗外是一片别墅群,红色的屋顶在一片葱绿枝丫的掩映下鳞次栉枇,衬着蓝天白云,远远望去,倒是说不出的惬意。 不得不说,周家奕很会享受,肌肉发紧的时候,就去健身房放松一下,累的时候会请个印度技师来家里做足疗按摩,买别墅也是一样,一定要买视野开阔的位置,偶尔望一望,可以安神养目。 他站在窗口,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看不见是什么表情,也仿佛丝毫不曾觉到她的存在。陈之叶一步一步地蹭过去,可怜兮兮哀求:“周家奕,我真的要迟到了,你把密码告诉我行不行?” 他不急不缓地回过头来,挑了挑眉:“如果我不说呢?” “凭什么?”她终于被他逼的勃然大怒。 “你说凭什么?”他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开努发难,“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你这么有骨气,自己一个一个地去试,何必来求我?” “这件事能怪我吗?我们事先约法三章,可你非要带我去参加什么聚会,结果一切都被揭穿了,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我打不过你,骂不过你,怎么都不是你的对手,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难道连发发脾气都不行?” 她觉得委屈,于是喋喋不休,周家奕却似是不耐烦,挥了挥手,侧身绕开她,摆出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吊尔郎当地躺到床上去:“行,当然行。不过,你想发脾气就滚回自己的房间去,别来烦我。” 他态度恶劣,语气生硬,特别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终于激怒了陈之叶。她本来还想连哄带劝地同他商量,结果他竟然这样肆无忌惮无视她? “周家奕,你是大老板,不想上班没人管,可我还得上班呢!”她怒不可遏,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快起来开门,要么就把密码告诉我。” 他不耐烦地甩开她:“我叫你滚回去,听见没有?” “你还讲不讲道理?”她不气馁,又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去,用力地拽他的衣领。 她大概是真的气急了,手劲太猛,结果他衣服上的扣子居然绷掉了。他很不满地吸了一口气,瞪起了墨一般的胴眸,“你别欺人太甚!” “我不管,我急着上班,要么你去开门,要么就把密码告诉我!”她咬牙切齿,仍是用力地拽着他的衬衫。 他被她磨的七荤八素,下面的扣子虽然没有绷开,但被她这么一拽,也都紧紧地贴在身上,特别是领子和前襟的地方,被她揉.搓的皱皱巴巴。他一向讲究,估计这件衬衫是不能再要了。 拉扯中,她下意识地看见了衬衫的袖扣,迅速一瞥,又是某国际知名品牌,看样子是价格不菲了,不知道他盛怒之下,会不会又把这笔钱算到债务里去。 想到这儿,便如同打了镇静剂,她忽然不再闹了,而是心虚地松开手,想迅速逃离罪案现场。 就在松手的一霎那,他却忽然逮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收:“陈之叶,你干的好事?” 他目光灼灼,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燎原灼势。陈之叶心里一紧,却仍是嘴硬:“谁叫你先不给我开门,活……活……” 那个“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只觉得身体一闪,四周一转,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过去。而周家奕则迅速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准确无误地噙住了她的嘴唇。 本书源自看书罓 120 心虚 120心虚 陈之叶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之后,突然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用力地想要推开他。他背上一僵,果然停了下来,但胴眸瞬间缩了一缩,猛地拂开她的手,又继续压下去。 原本是“她干的好事”,现在却成了“他在干好事”。只是在矛盾激化之下,他居然还能这样肆无忌惮,真不知道,他到底拿她当什么?发泄不满的出气筒?还是欲求不满的泄欲对象? 他的吻很急迫,手也极不老实地去解她的扣子。她觉得屈辱,登时恼羞成怒,一张脸也涨的通红。 “周家奕,你混蛋!”她蜷起腿,拼命地左躲右闪。 “我本来就不指望你能把我当成什么好人!”他眯了眯眼,趁势把她的腿压住,然后用嘴唇堵住她的嘴,把舌尖滑进去,步步为营,寸寸侵占。 她猛烈地摇头,想要避开他的入侵,他却紧紧地扣住她的后脑,蛮横至极。他抢占着她的呼吸,抚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一股火气以排山倒海之势,急涌而来,她手忙脚乱地挣扎,只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却仍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她急促地喘息着,惶急之时,随手抓起一个枕头,不停地往他的头上砸。棉软的枕芯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但她仍是不顾一切。枕芯被她扯碎了,再那么一攘,羽毛钻出来,散的处到都是,如同天上的雪花,扬扬洒洒、满室狂舞。 陈之叶觉得全身发冷,仿佛掉进了冰天雪地,即使他的吻愈渐灼热,但她还是暖不起来。羽毛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沾在他的头发上,耳根上,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睫毛低低地覆下来,一抖一抖的。 这一年来,他亲过她无数次,多少回同眠共枕,亲密相拥,翻云覆雨,耳鬓厮磨,她乖乖就范的时候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激烈的像是要大干一仗,但这一次,却又升了一个级别,几近厮缠。 就在他快要得逞的时候,她哭了起来。他总是这么欺负她,高兴的时候随心所欲,不高兴的时候为所欲为。换作平时,她忍心忍也就算了,毕竟她当了他的情妇,还是要有点职业道德的。 可她现在满肚子的委屈,又是急着去上班,他却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横冲直撞,蛮横而行。 别看他外表斯文有礼,但在床上,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狂野无度的。有好几次,她的身上都出现了明显的伤痕,要么是几道浅浅的划伤,要么是一片淤青,她都要靠长领衫和手镯等东西来掩盖。 她今天有个节目要录,如果被他弄出伤来,该怎么收场? * 周家奕吻的动情,忽然觉得舌尖一苦,再睁开眼看见她狼狈流泪的样子,身子猛地一滞,目光里闪出一愕然。 他的嘴还贴在她的唇上,手还拉着她的内裤的松紧带,正要往下扯,她的领口大敞四开,胸罩也被褪到了一半。 他总算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嗡地一响,如星的眸光立即黯淡下来。他脸色微微沉了一沉,迅速从她身上爬起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兴致了?”陈之叶也赶紧坐起来,看着站在床边整理衣服的周家奕,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如果你厌倦了我,请放我走可以吗?可以吗?” 她的眼角还有泪,抽抽嗒嗒的,目光朦乱一团,就那么与周家奕对望着。 周家奕冷静了一会儿,脸色终于如常,他抿了抿嘴唇,不冷不热地说:“不想迟到就赶紧起来把衣服穿好,我可不保证路上不会堵车。” 她坐在床上不动,似乎是气还没有生完,但周家奕却已经下了楼,到车库里去提了车,还好兴致地打电话来催她。 她抹了抹眼泪,下床去洗脸。因为刚刚哭过,眼睛微微有些肿起来,头发也乱糟糟的,她只好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把头发简单弄一弄就出了门。 周家奕的宾利就停在院子里,他坐在主驾上抽烟,副驾的门就那样大敞四开。她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走了几步,却是拉开后门坐上去。 周家奕弯了弯嘴角,笑的有些无奈,但还是踩下油门,开车送她去电视台。 * 正值上班高峰,堵车是必然的,周家奕开着车一路悠哉,急的陈之叶不停地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好不容易拐进了电台路,才过了路口,她就拍了拍他的靠背,说:“路边停,路边停。” 他诧异地回过头去,只听她说:“要是被同事看见,我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别人还没怀疑,你倒是先心虚了。”他懒懒地把车靠在路边,“前面那么长的路,就这么走进去,不会迟到?” 她瞟他一眼:“迟到了就怪你!” 其实这一路上还是堵了车,但宾利就是宾利,在特别时段,还是发挥了它的优势。她看了下表,还有一点儿时间,走进去完全不成问题。 她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去,就听见身后在人喊:“叶子姐?” 尾音高高地扬起来,似是很讶异,而陈之叶听到那个声音,也不由愣在当场。 本文来自看书蛧小说 121 叶子姐是证明人 121叶子姐是证明人 褚子欣从她新买的那辆minicooper上走下来:“咦,你们怎么……”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陈之叶只觉得皮肉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一直向上,爬到脖梗上去。因为事出突然,一时间又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只好苦着脸向周家奕求救。 周家奕也下了车,面色不改地笑着说:“路上正好看见陈小姐打车,就顺路捎她一程。本来我是好心,想把她送到门口,结果人家非要和我划清界线,死活要在路口下车。” “原来是这样啊。”褚子欣扯了扯嘴角,疑惑的目光又在陈之叶尴尬的脸上扫了几眼,才又笑着缠上去,“唉,上次你说要请我们去钓鱼,怎么说了不算?” “垂钓宫钓鱼多没意思,我找哥们借了一池塘,过几天带你们去那儿钓。” 褚子欣娇嗔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叶子姐是证明人,反悔可不行!” * 陈之叶一直以为周家奕是为了哄褚子欣开心才提议去钓鱼。这家伙是个调情高手,这样的主意也能想的出来,两个人一边钓一边烤,然后再手牵着手漫步夕阳之下,感受着徐徐的清风,看着粼粼的湖水,既浪漫又惬意。 结果这天,陈之叶刚到电视台,连茶都没来得及泡,就接到组长的通知:周总请咱们组人员周末去钓鱼,不加班的全部都要去。 陈之叶捧着杯子,摆出一副谄媚的表情说:“我不会钓,不去凑热闹行不行?” “我就知道,每次一组织活动,你就想缺席。”组长没好气儿地瞥她一眼,“这可是主任交待的,你要是不想去,亲自去跟主任请假。” 她是真的不想去,不光是因为不会钓,也是想尽量避免在公众场合与周家奕多做接触,所以,她倒完水之后,就一直望着主任办公室的门,跃跃欲试。 韵苗好笑地问她:“怎么了?长尾巴了?坐立不安的?” 她气结:“我找主任有事行不行?” “什么事儿啊,这么犹豫不决?”韵苗看着她拧成一团的五官,凑上来问,“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 陈之叶想了想,小声说:“周总要请大伙儿钓鱼,我不想去,可组长说,要自己去跟主任请假。” “那你倒是去呀?” “主任不批怎么办?” “不批我帮你想办法。” 她一听,马上来了精神,现学现卖:“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找主任。” 办公室里香茗袅袅,墙上还是那副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的“静、净、竞”书法横幅。主任笑着请她坐下,问她有什么事,倒是把她弄的越发局促。 “主任,钓鱼……我能不能不去?” 主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问:“怎么了?这么好的活动都不参加?” 她其实是很有兴趣,小的时候去乡下,也经常和小朋友背着小渔篓去摸鱼,只是她笨,摸不到而已。现在长大了,很怀念那个时候无拘无束的生活,也很想体验一下拿着鱼竿,偷得浮生地日闲的生活,只因为对方是周家奕,才不得不让她遗憾地选择放弃。 但她又不能实话实说,灵机一动,说:“节目不再实行直播,收视率下滑,我想趁休息的时候再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从细节上把节目质量再提高一点。” “小陈呐,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也要松持有度才行啊。”主任正了正色,又继续说,“这次,周总可是亲自点了你的名,说是让你做什么见证人。你看,人家周总费时耗力的,咱们总不能拂了人家的一片心意,是吧?” “可是” 陈之叶还想说什么,主任却笑咪咪地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周末在电视台集合,你可千万别迟到啊。”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网 122 跟我耍心机? 122跟我耍心机? 垂头丧气地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陈之叶的脸色简直比吃了猪肝还要难看。韵苗看她那副颓丧的样子,也猜到了结果,好笑地问:“怎么?没成?” 陈之叶忽然想起在去主任办公室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许诺过什么,于是泡了一杯茶端过去哄她:“苗姐?苗苗?帮我想想辙呗?” 韵苗奇怪地看着她说:“你为什么不想去?” “我不会钓呀!”她含糊搪塞。 “非得会才能钓鱼吗?照你这么说,咱就都别去了,就让主任跟周总两个人一块钓得了。” 她不说话,韵苗就又不死心地问:“快说,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她摇头一笑:“哪有。” “你不说,我就不帮你想。”韵苗使出杀手锏。 这一招果然奏效,陈之叶被她逼的没有办法,只好把那天在电台路的交口处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她极无奈地问:“你说,我明知道人家俩借钓鱼调情,还往里面瞎掺和什么呀?” “也对!”韵苗眯着眼,虚幻莫测地点点头,“人家嘴里说是让你当什么见证人,那是客气,褚子欣肯定是一百个不希望你去。说不定,这会儿她正怀疑你和周总关系不一般呢。” “不一般”三个字,听得陈之叶心虚万状,不由毛孔一缩,全身发麻,喉头打结。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笑笑说:“所以,你帮我想想办法,既不得罪主任,又能不去钓鱼。” “那还不简单?” 韵苗胸有成竹地朝她勾勾手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听的陈之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陈之叶吃完饭就上楼去,缩在床上裹着被子上网打游戏。她平时很少玩,虽然没多大瘾,但还是比较自律的,就怕自己“玩物丧志”,影响工作。 结果这一打开电脑,好多玩家都跑来邀请她加入。许久不发的热情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她积极响应,很快就进入了紧张刺激的战斗中去。 她玩的游戏是渔夫混战,用一门大炮打鱼,以分数多少决定胜负。她反应灵活,手脚并用,也算是个中高手,连赢了好几局。 周家奕来催她:“行了,行了啊,早点睡吧。” 她不理他,只顾打游戏。 “小孩子玩的游戏,亏你也玩?要是真不困,就进来给我擦擦背!” 她气结,朝他瞪眼,他却不以为然,径自走进浴室里去洗澡。陈之叶忿忿地腹诽了几句,又继续投入战斗。 周家奕洗完澡出来,见她仍是不知悔改,于是走到她的身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忽然拧起眉:“陈之叶?”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马上……”陈之叶只顾拼命战斗,完全没有留意到:周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信不信,我把电源切了?” 这一关增加了难度,陈之叶正手忙脚乱地打鱼,哪有心思管他是什么表情,她一边打一边急嚷:“别,这局马上就结束了。等我三分钟,三分钟” 就在她打的风生水起的时候,电源被某人邪恶地拔了。就在这一瞬间,哗地一下黑了屏,屏幕上那一条条小鱼立即消失不见。 正在关键时刻,眼看着最大的鱼就要被打死,这倒好,要被别人捡了便宜。陈之叶简直怒不可遏,忍不住就对他吼了起来:“周家奕,你怎么这样啊?我困了就自己去睡,站在旁边催什么催啊?”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火气:“你声音太吵,屏幕太亮,影响别人休息。” 她瞟他一眼:“你不会去别的房间睡?” “你似乎还搞不明白,这是我的房间?”他在床边坐下来,望着她讪讪一笑,“陈之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跟我耍心机,你还太嫩了点儿。”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網 123 计划落空 123计划落空 结果她在梦里也在打鱼,咬牙切齿地厮杀了一夜。第二天被周家奕踹醒,只觉得眼皮发沉,胳膊发酸,严重的睡眠不足。 她懒得起,就靠边床上看周家奕穿衣服。他这个人极讲究,打球有打球时穿的衣服,跑步的时候也有专门跑步的服装。更何况,他气质也好,穿什么像什么。记得几年前,她第一次见他,当时他戴个鸭舌帽,背着高尔夫球杆,她不但错把他当成运动员,还很丢脸地跑过去问:“你是哪个队的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这么一个大乌龙,被周家齐嘲笑了好久,就连现在想起来,她也觉得丢脸至极。 周家奕穿完衣服,斜眼扫了扫在床上走神的她,渐渐眯起眼来:“你怎么还不动?” 她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没睡好,还在犯困呢,我不去了行不行?” 他笑:“你不是一直想钓鱼吗?以前死磨硬泡地想跟着去,现在怎么蔫儿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我不想去。” “这可由不得你。”周家奕冷冷一笑,“除非,你不在乎得罪你们主任。” * 她就知道,他除了要挟她,也没有其它可行性的手段了。她假装摆出一副郁闷的表情,然后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车去。” 周家奕一走,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洗了个脸,化了个妆,又特意翻出一套休闲服来换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背着周家奕替她准备好的渔竿出发。 其实,她是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为了能自圆其说是自己记错了时间,她还故意把自己装扮的像模像样,表现的好像自己有多积极一样。这样一来,主任就算再心存不满,也无可奈何。 这主意是韵苗给出的,她琢磨了好几天,都觉得可行。结果到了电视台,果然一个人都没看见。 她正得意连连,就听见褚子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没想到,叶子姐比我还积极。” 褚子欣?她怎么在这里?什么我比她还积极?难道? 陈之叶愣愣地呆在原地,好半天才愁眉怒目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订的八点吗?现在都八点半了。” 这下轮到褚子欣奇怪了:“昨天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时间改到八点半,你不知道吗?” 陈之叶当场石化,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我忘了。” 褚子欣扯起一脸亲善的笑容,说:“叶子姐,不是我说你,每天就知道钻研业务,其实,工作认真,业余生活也得丰富多彩一点儿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已经略显老态了,咱搞电视的,经常上镜头,该保养、该娱乐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吝啬啊。” “是是呀,所以我才特别积极地来钓鱼” 陈之叶本来就心烦意乱,她再这样喋喋不休,倒更让人心烦。陈之叶干脆两耳不闻,只是含含糊糊地应着。 过了一会儿,大队人马陆陆续续地赶来。韵苗看见陈之叶,忽然一愣,凑上来小声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陈之叶如同吃了黄莲,咽不得又吐不得,只好抽了抽嘴角,解释说:“我怕主任说我是脱离群众搞特殊,想了想,还是出来了。” 幸好韵苗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她自己却心虚的手里发潮,腿肚子哆嗦了好半天。 * 周家奕的宾利远远开过来,一对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为招摇炫目。车子鸣了两下笛,缓缓地停在电视台的门口。主任降下车窗,探出脑袋来跟大伙打招呼:“哟,你们早到了,等很久了吧?” 褚子欣说:“我们也都是刚到呢,就叶子姐积极,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 一提到这儿,陈之叶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慌又窘。周家奕坐在车里并没有下来,但却隔着玻璃,高深莫测地望着她。 她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极不自然地绕到韵苗旁边去和她说话。 台里的司机把面包车开过来,招呼大家上车,然后周家奕就载着主任,带着大家一路往西去。 车子一路急奔,两侧的风景像走马灯似的迅速后退。大伙儿凑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很是活跃。 司机叫涂伟,显然是个懂行的,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便问:“叶子,你那渔杆是达瓦的吧?” 话音一落,立即有人抢着问:“什么是达瓦?” “达瓦都不知道?”司机又朝后视镜里望了几眼,摆出一脸愕然的表情,说,“这个牌子的钓具很有名,也贵的出奇。就拿叶子手里的那根来说吧,起码得值个两、三万。” 他这么一说,全车的人立即侧目,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之叶和她怀里的那把渔竿。 其实,她了不认识什么达瓦,更没想到,一根看似普通的渔竿居然这么贵,她原本还是把竿往旁边随便一放,结果现在,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韵苗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那把渔竿,说:“叶子,这么贵的竿哪来的啊?” 陈之叶刚想回答,却听见有人哄笑着说:“还用问?不是洛大公子的,就是那个小开的呗。” “是啊,不过,这么贵的竿给她一个外行人用,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 陈之叶低头不语,其实她是没话可说,但在别人眼里,她这样的表情完全是欲盖弥彰,怎么看,怎么都惹人怀疑。 * 车子继续往前开,拐了几个弯之后,总算在一幢别墅前停下。大伙儿纷纷从面包车上走下来,看着眼前的双层木制别墅,赞叹不已。楼体是用一根根盘底大小的原木搭建而成,有点像土著风格,但又土著风格华丽的多的多。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不远处的那座湖,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好像带了珠光的蜜粉聚敛在一处,波光潋滟,炫涌夺目。她一直以为周家奕会带她们去那些人工承包的虾池或者是鱼库,听主任一说才知道,原来这是他朋友自家建的人工池塘。 周围的景色很美,像油画一样诗意盎然。微风徐徐,就像一只柔软的手拂过脸敛,迎着风深呼吸一下,即刻觉得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生活压力在这一瞬间都消散全无。 大伙儿难得在一起放松,早有人迫不及待,抱着渔竿跑到坐到池塘边去绑渔钩。韵苗站在涂伟旁边指手划脚,白倩就捡了石子故意扔下去,说要表演什么叫“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之叶觉得有趣的很,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周家奕把车停好,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渔具。到了湖边才坐下,就见涂伟扔下渔竿,跑到他的旁边,眼冒精光地问:“周总,这是伽玛鲤吧?绝版的吧?多少钱?” 周家奕笑笑说:“十来万吧。怎么样,你试试?” 他说完,就真的把渔竿递过去。 涂伟脸色一变,连忙退避三舍:“别,这么一把好竿,真要是弄坏了,我赔都没处赔。” 白倩也偷偷凑过去瞄了一眼鱼竿,忽然插嘴:“唉,让你试就试,别小家子气,周总可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被她这么一说,涂伟果然就找了凳子坐下,正儿八经地拴起鱼食来。 池塘边,几个女孩子仍旧在打打闹闹,陈之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绑渔钩。她觉得容易,绑起来才知道难,涂伟大概地教了她几下,却始终不得要领,有好几次,差点钩破了手。 韵苗闹了一会儿,也凑过来钓鱼,看见陈之叶笨手笨脚的样子,大叹了一口气说:“唉,你瞧人家褚子欣,有周总在旁边,卿卿我我,郎情妾意。再瞧你,连鱼钩都绑不上!你脑子真不会转弯啊?你就不会把洛大公子也带来?” 陈之叶朝不远的地方一瞥,果然,周家奕正耐心地替褚子欣绑鱼钩。褚子欣也是笨鸟一只,所以他就把每一个环节、动作都讲的非常细致。 由些,陈之叶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他不是没有耐心,不过是吝啬于她罢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书罔 124 忽然认真 124忽然认真 陈之叶朝不远的地方一瞥,果然,周家奕正耐心地替褚子欣绑鱼钩。褚子欣也是笨鸟一只,所以他就把每一个环节、动作都讲的非常细致。 由此,陈之叶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他不是没有耐心,不过是吝啬于她罢了。 * 绑渔钩这个活儿果然煅炼人的耐性,陈之叶将就着绑好,把钩甩进池塘里,像模像样地学着钓鱼。 过了一会儿,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她微微侧目一瞧,原来是周家奕。他弯下腰来检查她的鱼篓,哧地一声笑出来:“怪不得你想尽办法不想来,原来是不会钓,怕丢人。” 他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早上的事,不由心中暗结。她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改时间的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他回过头来,半眯着眼睛,高莫测地笑了一笑,脸颊上陷一个深深的酒窝:“我要是不改时间,你不就得逞了?” “你知道?”她有些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是瞎子?”他冷笑,“陈之叶,在我面前耍心机,你的段位还太低。” * 其实,这一群人里,除了男人以外,女孩子们都不会钓鱼,偏偏有人出了主意,两个人结为一队比赛,以一个小时为限,谁输了就负责烤鱼给大伙儿吃。 抽签分组,结果周家奕摊开纸条一看,立即笑逐颜开地说:“真巧,我跟陈小姐一组。” 陈之叶不相信,拿了纸条一瞧,果然是她,脸色一煞,只巴不得赶紧逃开。周家奕却毫不避讳,只是笑着说:“男女搭配,钓鱼不累,你们可都得小心了啊!” 主任兴致极高,像摸奖一样,把手伸到箱子里抓了一张纸条摊开,然后笑着说:“小褚啊,你就只好跟我这个老头子混了。” 褚子欣失望地看了周家奕一眼,也只好遵守比赛规则,悻恹恹地跑到主任旁边去坐下。 事实证明,钓鱼除了耐心之外,还需要技巧和运气。陈之叶属于三无人员,眼看着别人一条一条地往外拽,她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几乎急出了一身汗,周家奕却依旧悠闲自在,只坐在一旁眯起眼睛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暗暗好笑。 “哎呀,鱼,主任,有鱼!快拉!快拉!” 陈之叶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见一条鱼在水面打滚扑腾,想要挣脱。主任摒气凝神,拉着钓竿一点一点地往回收,而褚子欣也是一脸紧张,望着水里的鱼,兴奋地嚷着。 她一条鱼也没钓着,收回渔竿检查了一下鱼食,又气急败坏地把鱼钩甩回池塘里去。 过了一会儿,鱼漂似乎有了动静,她不敢轻举妄动,伸手拍了拍周家奕,小声说:“你看,你看,是不是有鱼?” 周家奕抬头往池塘里望了一望,果然看见鱼漂打着点儿地往下沉,立即来了兴致,伸手接过鱼竿,一边收线,一边小心地和鱼周旋。那鱼遛来遛去地就没了力气,只得乖乖地束手就擒。 “上来了!上来了!”陈之叶拿了篓子去接,似乎忘了自己曾和周家奕“不共戴天”,眉宇间有些小小的兴奋。 周家奕擦了擦汗,蹙眉瞥了她一眼说:“一条鱼就把你兴奋成这样?瞧瞧人家主任和褚子欣,篓子都快满了。你得赶紧钓,我可不想晚上替别人烤鱼吃。” 一盆冷水浇下来,她只觉得那股热情瞬间就被冻住,目光也立即黯淡下来。 * 接下来的事,几乎可以用“惨无人道”四个字来形容了。周家奕一边表情惬意地抽着烟,一边对愁眉苦脸的陈之叶指手划脚。 “拉上来看看,饵是不是跑了?” “你别乱动,一动,鱼就不上钩了!” 天上的太阳正盛,照的陈之叶头晕眼花,而周家奕又一直在她的边喋喋不休,她忍无可忍,终于扔了渔竿闹罢工。 她不钓,周家奕也不急,只顾喝茶抽烟,结果,等到比赛结束时数鱼的时候,陈之叶才傻了眼,不得不在众人的哄笑下,顶着最后一名的头衔给大伙儿烤鱼吃。 其实是两个人一组,受罚也应该是两个人,偏偏主任叫了周家奕去喝酒,她只得一个人在烤炉前忙活。 人和人的待遇,怎么可以差这么多呢? 陈之叶坐在烧烤炉前,一边翻着鱼,听着柴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心里暗暗地发誓,以后再跟周家奕出来钓鱼,她陈之叶三个字就倒着写。 * 玩了一整天,累到精疲力尽才回家去。陈之叶原以为周家奕会送褚子欣,没想到,他开着车绕了一个圈之后,又折返回来接她。 她大概是太累了,上了车之后就开始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挺不住,于是就像是一个贪睡的孩子,双手抱在一起靠在椅背上浅眠。她缩成一团,像是冷,更像是缺乏安全感,一张小脸歪在肩膀上,从特定角度看过去,就越发地削瘦。 周家奕侧过脸去看她,光洁的额头,修的像柳叶一样的眉,上下一抖一抖的睫毛,微微撅起来的小嘴,凑在一起显得格外有趣。 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生动,比如郁闷的时候,五官会皱作一团,生气的时候,眼睛会瞪起来,腹诽的时候会翻白眼,说谎的时候会脸红,舌头也会打结,酝酿坏主意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变的贼兮兮的。 他却没有想到,她睡觉居然也可以睡的这么搞笑。 他怕吵醒她,于是把车里的灯关上,又把速慢下来,刻意绕开那些坑坑洼洼。岂料车子开到一半,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伸手把电话按了拒接,可没过三秒,那熟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 陈之叶终于被吵醒,揉着眼睛,说:“你怎么不接?” 他瞟她一眼,接通了电话。 她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大概是有什么话要避忌她,觉得周家奕说话有点闪烁其辞。他有的时候很严肃,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有的时候却又显得很温柔,有点半怒半哄的样子,最后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他忽然脸色一沉,极不耐烦地低吼:“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她吓了一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突然打了个哆嗦,差一点叫出声来。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住了。她以为是褚子欣,在责怪周家奕没有送她回家,所以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被人听出什么端倪,解释不清。 周家奕挂断电话,脸色还是有些阴郁,他目视前方,闷头不语,直到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他才点了一根烟说:“你先进去,我还有些事。” 陈之叶想,他一定是去找褚子欣,刚刚电话里,他对她发了脾气,现在肯定是懊恼至极。于是也不多话,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看着周家奕开着宾利绝尘而去,她忽然心生感触:一个男人,无论是多么高高在上,又或者是坏到极点,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到达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去,让他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这一夜,周家奕很晚才回来,进了屋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倒头就睡。他喝了酒,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胳膊揽在她的腰上,压的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陈之叶挣扎了几下,他却纹丝不动,终于忍不住旁边推了他一把,岂料他却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抱的更紧。 * 这些天,陈之叶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周家奕站在院子里,颐指气使地训雷霆,起立、趴下、伸手、转圈,如此重复,乐此不疲。偶尔,还会给“童工”小何放假,然后支使她炒菜做饭,于是,她只好换了衣服,系着围裙跑到厨房去扮“贤妻良母”。 直到她把菜端上桌子,他才肯进屋,洗了手坐下,抓起筷子就吃。陈之叶瞪他一眼,他却犹未察觉,只顾着挑三捡四:“下次蘑菇可以炒的再嫩一点,水放少点就没这么多汤了……” * 陈之叶约苏丹喝茶诉苦,先是把周家奕大骂了一通,然后才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周家奕和褚子欣一定是吵翻了,甚至是到了水火难融的地步,换作平时,他早就出去约会了,哪里还有这些闲情逸致?” 苏丹抬眼瞟了瞟她,表情暧昧地说:“你倒是很了解周家奕啊。” 她一时没看懂苏丹脸上的表情,于是自顾自地答:“什么了解不了解的,反正他这个人脾气坏的要命,苦了我,整天被奴役。” “可是,褚子欣这几天看起来心情挺好的,笑脸迎人,工作积极性强,一点也没有失恋的样子啊?” “所以才奇怪。”陈之叶把勺子从茶杯里提上来,放进嘴里吸了吸,“我这几天看见周家奕,都觉得有点高深莫测,谁知道他又憋着什么气没处撒。反正,我没事的时候就躲他远远的,免得受波及。” “看你那点出息!”苏丹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其实,我觉得周家奕这人也挺不错的,就是你把他看的太洪水猛兽了。想想看,除了逼你跟他在一起之外,他把你怎么着了?管吃管住,买房买车,如果你换一种心态,好好跟他过,也未尝不可。” 陈之叶郁闷地皱皱眉,五官几乎挤作一团:“大姐,拜托你醒醒好不好?就算当初不是他逼我,就算我换一种心态对着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改变。他和褚子欣早晚要结婚,到时候,我就是名副其实人人得而诛之的小三儿。再说,我欠他的钱,他对我也不好,那些凶神恶煞、一逼二诱三压榨的场面简直历历在目。所以,我还是乖乖听话,当他的情人,当他的宠物,等着他一脚把我踹开。” 其实她嘴里这么说,但周家奕要什么时候才会“踹”开她,还是个未知数。 她曾试过几次,先是狂肆无度地大把地挥霍,结果他无动于衷,再是主动挑衅,他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接二连三的动作,不但没让周家奕对她反感,她反倒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玩味。她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故意去忽略这种感受,但是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地流逝,而周家奕却似乎并没有一脚“踹”了她的打算。 晚上回家的时候,周家奕照例在训练雷霆。雷霆明显比以前有了进步,动作娴熟迅速,按照指令完成以后,还会摇摇尾巴,向周家奕邀功。 周家奕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过头来对陈之叶说:“你去换件衣服,咱们出去吃。” 她一脸戒备地问:“去哪儿?” 每次跟他出去,都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上一次,害的她身份揭穿,差一点抬不起头来。 周家奕看出她的顾虑,眉梢微微一纵:“反正不是什么宴会。你要是不想去,就在家里呆着,帮雷霆洗个澡什么的” 陈之叶想起之前给雷霆洗澡那混乱不堪的场面,不等他说完,就立即大嚷着:“我去!我去!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这一招屡试不爽,周家奕看着她惊措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之后就开了车库,把那辆路虎提了出来。 * 陈之叶换了便装,随便扎了个马尾便跑出来。她这样打扮,又是一种风格,清新的犹如路边的白花,仿佛正值豆蔻,青春洋溢。 周家奕带她去吃野生河蟹。 那是一家小餐馆,在巷子深处,极不显眼的地方。砖木结构的小民房,连招牌都是随便拼了块木板,用油漆随意写的。餐馆外面搭了个临时的雨棚,放了几个盆和玻璃箱,里面全是张牙舞爪的河蟹,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因为一直有河蟹不断运过来,所以地面上一直是湿漉漉的,还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陈之叶随着周家奕走进去,发现整个小餐馆只摆了几张桌子,包间看上去也比较简陋,没有门,只用帘子跟外面隔开。 她怎么也想不到,周家奕会来这样的地方。首先,这餐馆和他的身份不符,其次,卫生条件也差,他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受的了?但周家奕很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往小包房里去。 陈之叶提着裤管,点着脚尖,像只敏捷的小猫,三两下蹦过去,掀开帘子一瞧,发现所谓的包间,也不过尔尔,一间七八平米的小屋子,墙皮已经略微发黑,有几处还剥落了一片。 包间中间有一张圆桌,周围放了四把椅子,椅背上黑渍渍的,还有被烟头烧的洞,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她没有动,只看着他脱了薄外套,拉出椅子坐下去,微微有些发愣。周家奕大概也发现她的失神,眨了几下眼,问:“怎么?嫌这里环境不好?” 陈之叶摇摇头,说:“只是奇怪,你这样一个万事讲究的大总裁,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嗯?”他有些不解。 “在家里都那么挑三捡四,菜汤把盘子边弄脏了,你都要说我几次,所以我很怀疑,对着这样的环境,你也能吃的下去。” 他幽亮的眸子微微一闪,突然哧地一声笑出来:“别看这里环境不好,但河蟹却是实实在在野生的。你到外面看看去,河蟹的个头有多大。难得带你出来尝尝,你别外行不识货啊。” “谁不识货?”她咕哝了一句,扯下围巾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周家奕的对面坐下来。 热腾腾的河蟹端上来,陈之叶忍不住就先拿了一只,打开盖子,果然是蟹肥流籽,鲜美非常。 她连吃了几个,吃的两手流油,而周家奕依旧是动作斯文儒雅,用筷子剜着盖子一点一点地慢慢嘬。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她吮了吮手指,好奇地问。 “听人家说起,就跟过来尝尝,结果味道还不错。” “就是环境差了点。”陈之叶环视着四周,开始品头论足,“如果是家大饭店,装修档次再高一点,一定赚翻了。” “你倒是有心得?”他笑笑说,“要不你别干主持人了,我给你开家饭店,自己当老板娘?” 她咬着筷子尖,连忙摇头拒绝:“算了吧,在家里被你奴役的够呛,现在要我天天跟厨房打交道,我才不干呢!” 这一顿河蟹花了将近四百块钱,陈之叶吃的意犹味尽,特意找老板要了一张名片才出来。 上车之后,周家奕问她:“你要名片做什么?” “以后可以请朋友来吃啊。” “你怎么不请请我?” 她表情有些讪讪地瞟了他一眼:“你一个大老板,还用的着别人请?再说,我还欠着你钱呢!” 话音落后,车里登时安静下来,陈之叶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觉气氛突然怪异起来。 车里的挂饰被外面的霓虹照的仿若流光,来回摆动,周家奕敛起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只听他沉声说:“陈之叶,我们谈谈。” 看書蛧小说首发本書 125 所谓奸情 125所谓奸情 他很少用这样正式的语气,难道?她不由心里一紧,整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说。” “我们……” 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周家奕看了一眼,情绪烦躁地接起来:“什么事?” “我不是说过了?” “我现在有事,不方便。” “不方便,改天再说。”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 挂断电话,周家奕一直抿着嘴,目视前方开车,仿佛把之前要和她谈的事忘个一干二净。 陈之叶看着他的侧脸,着实有点郁闷。她以为,他这样郑重其事,是要跟她谈分手的事,这么忍气吞声地耗了一年多,总算有了眉目,结果却被这一通电话打乱了。 周家奕大概是生了气,一直沉着脸,被外面的灯一照,忽明忽暗的,显得有些凝重。她也不敢多话,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在车里。 * 猜到周家奕有约,所以到了别墅的时候,陈之叶就立刻下了车,还好兴致地拍上车门,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去按电子锁。 周家奕愣了几秒,也跟着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来,忽然就从身后抱住她。 陈之叶吓的全身一颤,脑子里一闪,居然想起台长和褚子欣抱在一起的画面。周家奕是不是疯了,现在是在大门口,车来人往,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她觉得腿软,连手指都都在抖,不敢出声,也不敢挣扎,只是加快了开门的速度。 进了别墅,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怒气冲冲地想要跟他算帐,结果刚回过头来,眼前却落下一道黑影。她来不及反应,嘴唇已经被封住,霎时间,唇袭舌卷,铺天盖地。 她有些蒙,有些琢磨不透,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开始挣扎,周家奕却抓着她的手腕,反钳在她的身后。 仿佛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重,觉得热,佛被他吻过的皮肤都像是被熨过一样。他的气息越来越浓,唇舌钩吻,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他一直都是这么热情,但这一次明显与以往不同,那种粘粘腻腻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根小小的嫩丫破土而出,在她的心尖滋长。 心里很空,却仍有一双手在不停地抓,像是要偷走一些什么。她觉得无所适从,仿佛不知道手脚长在何处,那种被极度渴望着的感觉把她推到深渊。 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推倒在沙发上的,身子深深向下一陷的瞬间,犹如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都几乎被他的吻,他的抚摸所湮灭。 他的手插在她的发间,嘴唇随着身体的律动,一上一下地磨擦着她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喷洒下来,热热的,痒痒的,灼着她的皮肤。 她想躲,但是无可遁逃,被吻的酥若无骨,只能承受着他的索求。灵魂在一点一点地脱离,意识也一点一点地模糊,身体里越发的空虚,似乎想要的更多,却又难以承受。 “叶儿,叶儿” 她恍恍惚惚听见他在她的耳边低喃,但却觉得不真实,那些文字就像被人一拳打散,四处分飞,难以形聚。 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想听,越是想要弄明白。但欲缠的风潮一波一波地袭来,很快就将她的意识冲散。 她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她急促地喘息着,慢慢地睁开眼睛,却恰好与他的目光相对。 他的眸光很沉,就像一座幽黑的深潭,闪着光却深不见底,让她怎么望也望不到更深的地方去。 但他这么盯着她瞧,还是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脸上一绯,迅速地错过目光,尴尬地看着沙发背上的红色植绒靠垫。 他滚了滚喉咙,古怪地笑了一笑,又俯下身子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吻才慢慢地爬起来,抱着她往楼上去。 其实,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事后的娇羞感,陈之叶还是第一次。以前完事后,她几乎都累的昏睡过去,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但这一次,他狂野中带着细致,温柔,完全出乎意料。 周家奕把她放在床上,扯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亲,才说:“我出去有点事儿,你先睡吧。” * 周家奕走了,陈之叶反倒睡不着。她靠在枕头上,揉着发酸的腿,脑子反复想着的,却是刚才周家奕的表情。虽然她只捕捉到一瞬间,但这转瞬即逝的宠溺,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大胆的猜测:他其实是爱着她? 想到这儿,她不由打了个激灵,仿佛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事,像是一排一排针,一直刺进心里去。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还可以泰然自若地去和别人约会。更何况,他和褚子欣的事,人尽皆知,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情愿如此,一定早就站出来澄清了,哪会容得这样的谣言愈演愈烈? 有了这个认知,她又忽然如释重负,趁着困意逐渐袭来,干脆就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 陈之叶和周家奕的关系,一度被肖芳笑称为“奸情”,所以,当她在电话说出这两个字来之后,陈之叶便下意识瞪起了眼,刚要发作,结果却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抽泣的声音。 细听之下才明白,原来,是陆浩和别人有了“奸情”。 下了班,她马不停蹄地往肖芳家里去,结果一开门,便看见“国宝”一样的肖芳,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狼狈相。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好像被蜜蜂蛰过,整个人也像是一夜间衰老了不少,连站着都没有力气。 “叶子”肖芳看着陈之叶,委屈地瘪瘪嘴,像是要哭,但眼泪到聚到了眼眶里,又被抑制住。 “怎么了?”陈之叶最见不得人这样,特别肖芳又是自己的朋友,鼻子也变的酸胀起来。 肖芳咬了咬嘴唇,忽然弯腰蹲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陆浩外边有人,他在外边有人……” 陈之叶愣了一愣,安慰她说:“你别总是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其实陆浩也挺好的,就像上次,明明上人家两个表妹,你非得去搅和,闹了那一通,事后,人家不还是原谅你了吗?要是换成是周家奕,肯定没这么便宜。” 顿了顿,她又说:“肖芳,不是我说你,男人也是人在外头忙事业,奔波劳累,一回家你就立眉竖眼的,他嫌烦是在所难免的。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多伤感情啊。” 肖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这次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把那女人藏在另一处房子里,我找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床上呢!他抱着那个女人,让我滚,我不走,他就让我看着他们在床上……叶子,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羞辱,真的,这一辈子都没有!” 肖芳哭的几乎痛不欲生,特别是讲述抓奸在床的场面,又羞又愤,目光也变的几近狰狞。 陈之叶几乎当场石化,愣了好半天,牙齿上下磕了几下,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她连哄带劝地把肖芳扶到床上去,又跟她说了好多劝慰的话,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 大概是哭的累了,又或者是因为安心,肖芳很快就睡着了。陈之叶望着不远处的照片墙,心里不由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一个个黑色的相框里,镶的都是两个人一起旅游的照片,有的甜蜜,有的搞笑,有的是在三月里看樱花,有的是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那两张喜悦的脸却让人难以忽视。 曾经,陆浩和肖芳的恩爱,她是亲眼见过的,可如今,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肖芳睡的很不安稳,有的时候皱皱眉,有的时候攥攥拳头,前一秒还很安静,下一秒就突然哭了起来。 她一哭,陈之叶赶紧跑过去哄她,而她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只是闭着眼睛哭,怎么叫都叫不醒,仿佛深深地陷进了梦境里。 陈之叶想起小时候,自己受了惊吓,妈妈总会轻轻地抚着她的小脑门,轻声细雨地念着“摸摸头,吓不着,叶叶不怕,跟妈妈回家……”这样的话,于是,她也趴到床边给她念。 这一招很管用,肖芳很快就又安静下来,沉沉地睡过去。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那是周家奕的专属铃声,是一首《鬼子进村》,音符里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用在周家奕身上很贴切。其实,声音设定的并不大,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有种石破天惊的感觉,吓的陈之叶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拿出电话接通。 “在哪儿?下班这么久也不回来/?” 她如实回答:“我在肖芳家。” 他似乎有些诧异,声调也微微扬了起来:“你去那儿干什么?” 她本来就有些气愤,他这样一问,忍不住就发泄起来:“还不是陆浩做的好事?” “他又怎么了?” “你跟他是一丘之貉,你会不知道?”她悻悻地冷哼一声,“我今天在这边陪肖芳,不回去了。” “什么一丘之貉?什么我知道?陈之叶,你说清楚!” “肖芳好不容易才睡着,别把她吵醒了。你要是真不明白,就去问陆浩。我挂了。” 陈之叶连珠炮似的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想了想,不放心,又调成了震动模式,才又坐回去继续守着肖芳。 * 陆浩赶到酒吧的时候,周家奕正被一个妖娆的女人纠缠。那个女人烫着一头卷发,蓝色的眼影、血红的嘴唇,妖野地扭着腰,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往他的肩膀上一搭,嗲声嗲气地说:“先生,能不能请我喝一杯?” 周家奕显然是不胜其烦,一直不理她,但她仍不肯走开,依旧在他面前大胆的骚首弄姿。周家奕终于坐不住,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往吧台上一拍,打算走人,恰好就看见站在一旁闷头看戏的陆浩。 “原来你早来了?” 陆浩也不避讳,弯了弯嘴角说:“关键是想看看,周大总裁到底能不能坐怀不乱。” 周家奕眯了眯眼:“主动送上门的,我没兴趣。” “我知道,你只喜欢小白兔。”陆浩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走,找个包间喝几杯?” 包间在二楼,服务员引着他们走上去。这一路上,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主动对着他们眨眼睛、搭讪,结果都被周家奕一副寒冰脸给吓了回去。 服务员把酒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很礼貌地说:“两位如果要点小姐的话,直接在选择器上按下号码就可以了。” 陆浩拿起选择器,反复看了好久,说:“我听说这里的12号是个新来的小姑娘,你点不点?我请客。” “你倒是有兴致。”周家奕瞟了他一眼,点了一只烟,深吸了几口之后,靠在沙发上,问:“说说吧,肖芳怎么回事儿?” 陆浩怔了一怔,眉开眼笑地跟他打马虎眼:“嗨,没什么事。” 周家奕没说话,只是抽烟,眼睛落在陆浩的脸上,半眯着,若有所思。 其实他的目光一直很有压迫感,经常看的陈之叶肝胆俱颤。陆浩也不例外,终于被他盯的不自在,只好老实交待:“我和薛珍妮的事,被她撞见了。” “薛珍妮?”周家奕思索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忒有点好色没边了?上次那个黄什么琴,我叫你赶紧打发了,怎么又冒出一个薛珍妮?” 陆浩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有点闪烁其辞,周家奕也没什么兴趣挖掘内幕,只是叹着气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分手。” 周家奕表情微敛,眉头一纵:“分手?” “哥,有些事我不愿意跟你们说,就怕在兄弟们面前跌份儿,可我现在真是被她逼的走投无路了。一开始吧,我是觉得她好,会说话,明眼色,还很懂事儿,可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她这人有点神经质。我打个电话,她问我是男是女,我接着垃圾短信删了,她非说我是毁灭证据。我这不刚找点正经事儿干,好容易拉了个客户,正谈着合同呢,她给我打电话撒娇说要吃披萨。还有上次,她把我那两个表妹差点没弄哭。哥,我爸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平时一直教育我们要低调,我老不听话,经常挨训,现在倒好,惹了这么一个母夜叉,她再这么不分场合地乱闹,被我爸知道了,不气死也得扒了我的皮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继续说:“肖芳跟你的那个叶儿不一样,她是个很自我的人。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却三天两头地找碴儿跟我闹别扭。有一回我气急了不理她,结果她三更半夜地把我拽起来,非要我把事情说清楚……这样的例子太多,我都没脸说。哥,你要是理解我,这事儿就别掺合了,成不成?” 他的脸色有些白,似乎是真的触及烦恼,整个精神也都萎靡了许多。 他说的这些事,周家奕略有耳闻,但他一直以为是被人夸大其辞。他觉得肖芳只是因为太爱他,就算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听陆浩亲口说了这么多,又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讪讪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今天咱什么都别说了,喝酒,喝酒。” 看书罓小说首发本书 126 关系被撞破(周家齐出场) 126关系被撞破(周家齐出场) 陈之叶陪着肖芳在床上滚了一夜,纠结了一夜,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连觉也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亲自熬了粥,切了些小菜,然后叫肖芳起床。 肖芳其实早就醒了,但却像只刺猥一样蜷在被子里,任凭她怎么推她,她都只是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陈之叶知道,肖芳其实是希望陆浩能够回头,能够像以前那样来哄她开心,只要他肯来,只要他肯开口,她就一定会原谅他。但是,一夜过去了,陆浩连个电话都没有打,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刚到a市的时候,一直很想念周家齐,于是就会安慰自己说,睡一觉,天一亮,家齐就会找到她。可是,她每次睁开眼,都只有失望,时间一长,由失望渐渐地变成了绝望。再过一阵子,死了心,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所有的伤痛欲绝,都要经历这个过程,所以,她坚信,只要肖芳能克服眼前的事,就一定可以回到从前。 一切收拾妥当,陈之叶就赶着去上班。她本想请假,但因为有一场录影,不能延时,只好嘱咐肖芳几句话,然后拎着书包出门去。 一整天,她都过的有点恍惚,心里惴惴不安,就怕肖芳一个人会出什么事。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接到周家奕的电话,让她直接回家去。 陈之叶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得回去看着肖芳,她现在精神不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浩子已经过去了,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添乱,听见没有?” 她只好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直接打车回家。 * 吃饭的时候,她仍是在想着肖芳和陆浩的事,想到某处情惊,忍不住问他:“陆浩到底怎么想的?他打算跟肖芳说什么呀?” 周家奕不抬头,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 “但是肖芳情绪不太好,如果真的谈绷了,一拍两散,那怎么办?你没看见肖芳那样子,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肖芳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还清楚。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全怪她自己。” 这一点,陈之叶是承认的。肖芳胡闹的那几次,她都在场,领略过她撒疯赖磨的本事,也不敢替她辩护什么。只又不敢完全苟同他的观点,于是同他争论:“要是陆浩做的事让肖芳有安全感,她一定不会做那些事。” “什么叫安全感?男人出去谈生意,逢场作戏很正常。肖芳自己没算过帐?她住的房子要多少钱?她开的车要多少钱?她买的奢侈品要多少钱?浩子家又不是开银行的,不干点事,能养的起她?” “可是”陈之叶还想拒理力争,可确实又找不到借口。肖芳今天要房明天要车,把陆浩的家底榨的精光,也难为陆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出去抛头露脸。 她蹙了蹙眉,重重地叹了一口了,忽然转移话题:“都说狡兔三窟,周家奕,你有几处房子?” 周家奕瞥她一眼,似是懒得理她,又迅速垂下去,一言不吭地嚼着米饭。 “说话呀?” 他又瞥她一眼,问:“你也想学肖芳,打听清楚了来个突然袭击?” 她撇撇嘴:“我可没兴趣。再说,就算真的去抓,也轮不上我呀。” 他兴冲冲地凑地来,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你要是想,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考虑考虑?”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声音里透着一些暧昧,但他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玩世不恭,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个笑话。 陈之叶有些分辨不清,想了想还是摇头:“别了,您这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多着人削尖了脑袋往前钻,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正一言一搭地说着,外面响起了门铃声。陈之叶奇怪地看了周家奕一眼,走到门口去开门。 开门的一霎,陈之叶吓的往后一个踉跄,整个人靠在了门框上。门外的人也是一脸震惊,再看看放下筷子走出来的周家奕,登时明白了什么,二话不说就冲进去,拳头朝着周家奕的脸上就挥了过去。 周家奕看见周家齐,也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突然就挨了一拳。他踉跄着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爬起来,也极不客气地攥起拳头,朝着周家齐挥过去! 周家齐一避而过,顺势擒住周家奕的手腕,纵眉凌峰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冷笑:“真是我的好弟弟!” 周家奕自是心里有愧,眸光一融,叫了一声:“大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周家齐横眉立目,额角的青筋暴露出来,表情极是狰狞,“你也配?” 陈之叶知道事情闹大了,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冲过去劝架:“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两个人皆怒不可遏,哪里肯停,推开她,厮打到了一起。他们似乎都动了真怒,真刀真枪往对方身上招呼,谁也不肯手下留情,一个拳头下去,周家奕的眼角就见了青,而周家齐的嘴角也出了血。 情势发展愈演愈烈,家里乒里乓啷的一阵乱响,花瓶摔在地上,椅子被踹到,连沙发也被挤挪了位置。 陈之叶又冲过去,试图阻止,岂料不知是谁大手一挥,力气大了些,居然把她甩了出去,“铿”地一声直接撞的桌角上。 两个人登时吓了一跳,都松开了对方,转过身来担忧地望向陈之叶。陈之叶捂着额头,疼的呲牙咧嘴地满地打滚。 周家奕以为她撞到了眼睛,吓得脸色一变,立即扑过去,周家齐愣了几秒,跑过来关切地问:“叶儿,叶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其实那一下是真的疼,她痛的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坐起来,连声音都开始发颤:“家齐,你别打了,听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 周家齐跟着陈之叶上楼去,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心慌。他知道楼上是卧室,那里住着两个人。他曾经幻想过和陈之叶结婚后,家里应该布置成什么样子,卧室里应该挂什么样的窗帘,什么样的饰物,是不是要建一个婴儿房,以后有了宝宝,是放他一个人睡,还是放到主卧里来。 可是,这里,除了婴儿房以外,一样都不少,窗帘是她喜欢的颜色,装饰也是符合她的审美,或者,这些都是她亲手挂上去的。 他觉得惶怯,突然很不想看到这些,每一样东西都让人觉得刺眼,往事就装满水的汽球,一旦被针扎破,就会立即爆成碎片。 他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他对她一无所知,寻遍了大江南北,也找不到关于她的半点信息。 他一直以为她出国了,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出国,也不是找不到,而是自己傻,算错了一个人,低估了一个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周家奕竟然可以把她藏的这么好,他甚至觉得可笑,因为他每一次醉酒,都会对着周家奕说起陈之叶,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她,多爱她。可是,他居然不知道,也永远想不到,周家奕只是在一旁,把自己当笑话,当傻瓜,其实他一直都和陈之叶在一起。 * 窗外一片黑暗,树枝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撷着远处依稀点亮的灯光,仿佛是结着宝石一般。陈之叶往远处望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好,转过身来靠在墙上,看着对面那张曾经在梦里反复出现的面孔。 其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早早晚晚都要揭开,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这样突然。 周家齐比以前瘦了些,成熟了些,只是刚刚被周家奕打的有点狼狈。他嘴角还冒着血,她很想替他擦一擦,但又出于某些顾忌不敢动,只好指着床头柜的抽屉说:“那里有面巾纸,你先擦一擦吧。” 周家齐用袖子沾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有些痛,皱了皱眉,然后就像怕她又会跑掉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开始吧,我想听全部。” 陈之叶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正如你现在看见的,我是周家奕的情妇。” “情妇?”周家齐怔了一怔,目光瞬间多了一缕不可思议的意味。 陈之叶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当她对着周家齐的时候,除了撕心裂肺的痛以外,更多的便是洗涮不尽的耻辱。 周家齐一直在听她说,仿佛是难以置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直到她说起周家奕用她爸爸的欠债协议要挟她的时候,他终于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捶在门框上。 这些年,他一直在想,陈之叶究竟在哪里,在干什么。一人在外,或者会受一些委屈,或者会遇到什么困难,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遭受如此屈辱。 她是一个那样美好的女孩子,花样年华,如一朵洁白的清莲一般纯粹、美丽,却不得不去承受这样或那样的伤害与摧残。 而他周家奕,竟然下的了手? 周家齐越想越怒,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手背上的青筋也突出来,样子十分恐怖。好半天,他才微微侧过脸去,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走!跟我走!” 周家齐走过来,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拉着她就往楼下去。 “家齐,你干什么?家齐?家齐?” 周家奕看见他们下来,把烟蒂碾进烟灰缸里,从沙发上坐起来。周家齐却视而不见,拉着陈之叶就往门外去。 陈之叶一路跟着他踉踉跄跄,直到这一刻才总算明白,原来他是想带她走,带她离开这里。 周家奕追上来,试图阻拦,周家齐却转过头去,硬声硬气地说:“周家奕,她是我女朋友,我现在要带她走!” 周家奕拧起眉,哧地一笑:“她跟我那么久,早就是我的人,你不嫌弃?” “你还有脸提?她不是情愿的,你怎么可以这么逼她?”周家齐狂怒攻心,五官也几近扭曲。 “我逼她了,又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大哥,你不如放手吧。” “混蛋!周家奕,你混蛋!”周家齐往日的儒雅斯文断然全无,几乎歇斯底里,“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把她带走!” 周家奕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陈之叶。他的目光很冷,似乎还带着几分警告与要挟。陈之叶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立即低下头去。 “叶儿,跟我走?” 陈之叶看了看周家齐,又把目光落在周家奕的身上,周家奕也挑着眉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答案。 她觉得心跳加速,心里有些喜,又有些酸,混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感觉,像海浪一样拍过来。 她一直都想离开他,一直都想。可是当周家齐那么问她的时候,她居然会犹豫。她不敢抬头,不看敢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脚尖,迟疑着。 她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对周家奕有什么眷恋,只是,她欠他的钱,债不还完,他会善罢甘休吗? 周家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写了一张整整四百七十万的支票扔过去:“她的钱还清了,从此不拖不欠!” 她眸中一亮,看了周家奕一眼,他的表情有些怒,但更多的是让人分辩不清的东西。她吸了一口了,终于还是走到周家齐的身边,说:“走吧。” * 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久违的重逢,带给他们的并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其实,周家齐在a市也有一间小公寓,因为不常来,所以才一直空着,只雇了个保姆负责看房子打扫。 到了公寓楼下,周家齐下了车,还特意绕到另一边来替她拉开车门。陈之叶看了他一眼,局促地下了车,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往楼上去。 他们来的突然,保姆始料不及,给他们倒了水之后就立即钻到卧室里去准备。 陈之叶环视着四周,忽然问:“这房子不便宜吧?” 其实她是没话说,好久不见,单独相处起来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周家齐不揭穿她,反而替她端了一杯茶,笑笑说:“那个时候房价还没涨,我就订了一套,也不贵,平均下来7000多一平。现在房价涨势汹汹,这套小公寓面积大、采光好,设施齐全,再加上地理位置好,光凭这些优势就能坐地翻番,如果再碰到无良开发商,或者是炒房团,现在这房子起码也要一万八一平。” “那你岂不是捡到了?” 他的笑容凝了一凝,说:“算是吧。” 公寓的墙上挂满了装饰画。周家齐一直喜欢色彩厚湎的油画,毕加索、凡高都是他追崇的对象。记得以前,他带着她大肆狂买仿品,还大颜不惭地说,将来自己也要学着画油画,然后画一张他们的婚纱照挂在客厅里,让每一个来家里的人都能看得见。 现在过了这么久,物非物,人非人,连最基本的,可以看着他的眼睛同他交流都变成了奢侈。 保姆收拾好卧房出来,打量着陈之叶,暧昧非常地说:“先生,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单、毛巾被都是新的,枕头、枕套也都是新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家齐点点头,然后带着陈之叶去卧室。 推开门,果然一切如新,只是两只并排摆在一起的枕头让人匪夷。陈之叶脸上腾地一热,不禁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家齐也觉得尴尬,立即解释:“是保姆弄错了,她还以为我们……” 话有些说不下去,周家齐只怨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说,“这个房间让给你,我去隔壁睡,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她觉得不好意思,抢着说:“别,要不,还是我去隔壁吧。” “那怎么行?女孩子,要睡的舒服一点。还是你在这里,我去隔壁。” (千呼万唤始出来,周家齐同志,终于赶在周家奕向陈之叶表白之前出现了。据宝宝个人分析,一方面,他沉寂了太久了,该出场了,另一方面,他的出现阻止了周家奕再次表白,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故事的曲折性。哈哈!) 看書罓小说首发本書 127 最遥远的距离 127最遥远的距离 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久违的重逢,带给他们的并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其实,周家齐在a市也有一间小公寓,因为不常来,所以才一直空着,只雇了个保姆负责看房子打扫。 到了公寓楼下,周家齐下了车,还特意绕到另一边来替她拉开车门。陈之叶看了他一眼,局促地下了车,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往楼上去。 他们来的突然,保姆始料不及,给他们倒了水之后就立即钻到卧室里去准备。 陈之叶环视着四周,忽然问:“这房子不便宜吧?” 其实她是没话说,好久不见,单独相处起来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周家齐不揭穿她,反而替她端了一杯茶,笑笑说:“那个时候房价还没涨,我就订了一套,也不贵,平均下来7000多一平。现在房价涨势汹汹,这套小公寓面积大、采光好,设施齐全,再加上地理位置好,光凭这些优势就能坐地翻番,如果再碰到无良开发商,或者是炒房团,现在这房子起码也要一万八一平。” “那你岂不是捡到了?” 他的笑容凝了一凝,说:“算是吧。” 公寓的墙上挂满了装饰画。周家齐一直喜欢色彩厚湎的油画,毕加索、凡高都是他追崇的对象。记得以前,他带着她大肆狂买仿品,还大颜不惭地说,将来自己也要学着画油画,然后画一张他们的婚纱照挂在客厅里,让每一个来家里的人都能看得见。 现在过了这么久,物非物,人非人,连最基本的,可以看着他的眼睛同他交流都变成了奢侈。 保姆收拾好卧房出来,打量着陈之叶,暧昧非常地说:“先生,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单、毛巾被都是新的,枕头、枕套也都是新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家齐点点头,然后带着陈之叶去卧室。 推开门,果然一切如新,只是两只并排摆在一起的枕头让人匪夷。陈之叶脸上腾地一热,不禁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家齐也觉得尴尬,立即解释:“是保姆弄错了,她还以为我们……” 话有些说不下去,周家齐只怨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说,“这个房间让给你,我去隔壁睡,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她觉得不好意思,抢着说:“别,要不,还是我去隔壁吧。” “那怎么行?女孩子,要睡的舒服一点。还是你在这里,我去隔壁。” * 陈之叶送走了周家齐,洗了个澡之后,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的结果都不像预料的那样,她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脑子里尽是许多年前的事,有好的,有坏的,有笑的,有哭的,没完没了。有的,明明尘封了许久,久到她自己都想不起来,可在这一刻,居然清晰的连细节都跳了出来。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之叶跳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就见周家齐大包小包地往屋里拎。 “这都是什么呀?” “给你的衣服、裙子、鞋、睡衣……还有洗漱用品。” 周家齐一边数落,一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袋子里拿出来。衣服是s码,是她的尺寸,鞋是37号的,又和她的尺寸相符。洗发水是花香型的,她喜欢,牙膏是甜橙味的……全部符合她的要求。 陈之叶有些怔忡,但更多的是感动。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买了这些,但事隔这么久,她的这些喜好和习惯,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忘。 周家齐把东西拿出来,又一样一样地帮她放好,仍是不放心地嘱咐她说:“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上班呢。你别喝凉水,会闹肚子,客厅里的保温壶里有热水,想喝的话自己去倒。” 时光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以前也是整天这样那样地唠叨,这个不要吃,会辣舌头,那个不要乱放,免得忘了。 陈之叶觉得亲切,眼睛也变的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像从前一样极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婆婆麻麻的,很烦呐。” 话音一落,两个人却都不由自主地一愣。 * zoie找到费安琪的时候,费安琪和瞿正阳正在打台球。看见她,费安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皱,然后又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把头扭过去,瞄着母球,狠狠地发出一杆。 “得,延分了,我认输。”瞿正扬把球杆往桌边一戳,缴械投降一般地往外走。 费安琪不依不饶:“别走啊,一会儿继续。” 他不屑地摆摆手:“你们女人的事,我才不爱听。我到外头喝酒去,你们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瞿正阳一走,费安琪就坐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掏出一根烟来点头,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慢慢地抽。 那个地方很暗,只有淡淡的一柱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微微卷起来的头发照的根丝可见,却照不亮她的脸。 气氛有些怪异。她坐在黑暗的背后,吐着烟雾,一声不响地盯着zoie瞧。而zoie始终站在门口,大概是被她审视的目光看的心虚,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找不到周家奕了。” 费安琪不冷不热地哧笑了一声:“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他不想见你。” “他怎么这么狠心?我那么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肯做,他为什么就这么狠心?” 费安琪把烟蒂碾进水晶烟灰缸里,起身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的细条愈渐清晰,表情也越发的明朗。 “凭良心说,家奕待你也算不薄。供你去国外读书,投资给你拍电影,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要的是他。什么去外国读书,去拨弄那些琴弦,什么投资拍电影,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只有他!” “不想当明星?不想要你干嘛上导演的床?”费安琪勃然大怒,忽然瞪起眼来,凌厉的目光在那样的光线下,显得有有些诡然。 她脸色一垮,急急辩解:“那是贺导他逼我的,我不想的。” “你怀疑我的视力,还是怀疑我的智商?”费安琪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你以为你是什么?那么多美女排排站等着他挑,自愿献身的有的是,他需要逼你什么?你真以为你是天仙?他就非你不可?” zoie无话可说,一张脸瞬间就变的扭曲起来,仿佛是被大水冲垮的河堤。她再也绷不住,卸下那一身的骄傲,绝望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他不要我,是嫌弃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所以,我要努力往上爬,我要当大明星,我要让世界上最最璀璨的光环笼罩着我,只有那样,他的眼里才会有我,才会被我的光彩吸引的别不开眼去。你说的没错,贺导一开始只是暗示我/,我不傻,我听的出来,所以我半夜去他房间敲门。他不肯开门,还打电话叫我回去,说酒店里有摄像头,我这样穿个睡衣去找他,会暴露目标。所以,我就等到没有戏份的时候,提前跑到他的房间里去,等着他半夜收工来找我。现在,我当上了女主角,等片子一上映,我就是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的明星了,我本想等票房出来再去找家奕庆祝,可又听说他最近迷上一个主持人,所以按耐不住给他打电话,他却怎么也不肯接,我给他发了几十条短信,他也不回,我去他以前住的地方找他,邻居说没见他去过,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费小姐,你就帮帮我吧!” 费安琪盯着她的脸,似乎是在找什么破绽,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不过,就算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zoie有些失望,她其实还想再恳求几句,但看着费安琪绝决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又把话吞了回去。她转过身往外走,神情有些落陌,在推门的一霎间,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淡淡地问:“费小姐,其实你也是喜欢家奕的吧?” 费安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忽然心湖涌动起来。zoie站在原地,满眼期盼地望着她,但她摸爬滚打多年,自是懂得自敛,站在原地没有动。 zoie最终还是没转过身去,推门走了,费安琪看着她颓萎的样子,忽然改变了主意,追出门去叫住她:“我只知道,他最近经常去酒吧里喝酒,或者,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 送走了zoie,费安琪又慢慢地回到房间里去,看着球台上绿色的植绒,圆光锉亮的球,慢慢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周家奕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才只有八岁,第一次在校庆上表演。因为学校有父亲的注资,老师知道她的身份,对她也格外关照,还特意在校庆前给她报了独舞。父母为了鼓励她,特意叫了很多朋友去看,而周家奕一家人,就是受邀嘉宾之一。 表演当天,她穿着洁白的小纱裙在舞台上跳巴蕾。她一直热爱文艺,喜欢表演,所以,把所有的情绪都投注到了舞蹈中去,直到表演结束,灯光亮了,掌声响起来,她才从梦幻中清醒。 下了台,大家都夸她演的好,唯独周家奕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些倨傲,有些漠然地看着她。 后来大了一些,她问他当时为什么那副表情,他说:你演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自己热爱表演。 她不服气,翻出录像带来看,果然发现自己身材矮小,还有些婴儿肥,跳起来一点儿也不像高傲洁白的小天鹅,倒像是笨鸭子。 后来再大了一些,她和周家奕的关系就越来越好,而他长的越来越帅,博学多长,越来越吸引她的目光。可是她比他大一岁,心里总有一个观念束缚,所以,只能把一切都压在心底里,不敢表露。岁月不饶人,一晃就是十几年,她们的友情在岁月中逐渐变得坚贞,而男女间的感情却连半点都提及不上。 她与周家奕,本来就门当户对,加上她长的很漂亮,也会打扮自己,家里条件好,从骨子里就有一种贵气,所以优势很大。可是他对她就是不感冒,可以开玩笑,可以交心,但就是不能往更深的地方去发展。 他逢场作戏、游戏花丛,她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磋砣岁月,结果他到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却只能苦苦抓着青春的尾巴。 她比他只大了一岁啊,可这屈指可数的一岁,就已然让她的心里长满了荒草,再也耗不下去。 * 费安琪想的头痛欲裂,喝了一口加冰的酒压一压,似乎是好了一些。瞿正阳推门进来,看见她的靠在沙发上,无精打彩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费安琪不说话,只是用手指堆着胀痛的额头,歪过头去看他。 “费安琪,你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我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她辩驳的声音有些低沉,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所以显得十分无力。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胡同,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身后那些等着你去眷顾的风景,非要一条路跑到底?明明看见前面是堵墙,为什么偏偏要一头撞上去?” 其实,她就是这么傻。她以为自己掩示的很好,但偏偏瞿正阳能看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她旁边看着,她高兴的时候,他陪着她笑,她失意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他从来都不会对她的事发表意见,就算是可笑至极,他也能扳住一张脸,永远都不会嘲笑她。 他一直做的很好,可这一次,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事揭开? 费安琪觉得窘怒,忍不住低喝起来:“瞿正阳,我的事不用你管!” 瞿正阳觉得怒火中烧,用力地拍上门,往前走了几步,恨铁不成钢似地瞪起了眼:“我就要管!费安琪,你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那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是,你如果动了什么别的念头,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我绝不允许。我不想最后伤心难过的人是你!” “我钻死胡同,我伤心难过,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要插手?你凭什么管我?” “我凭什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思想是你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瞿阳正被她过激的反应气的横眉立目,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几乎把他气的背过气去。他这么多年来守在她的身边,她竟然还要那样质问他? 他一直小心翼翼,怕她受委屈,所以不敢疏远怠慢,有好几次想跟她摊牌,又怕她接受不了,所以一时不敢贸然急进。他知道她喜欢周家奕,也知道周家奕不喜欢她,所以他想守住出口,只要她撞了墙,碰了壁,他就可以站出来为她抵挡一切。 她不肯回头,也就算了,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要装聋作哑,到头来还这样不知好歹,他怎么能甘心忍受? “我凭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汲取某种力量,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对着她咆哮:“我在你身边守了七年,你说我凭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而她却像是迷失在山林间的小鹿,看着猎人慢慢的靠近却不知所措。脚已经不像是长在自己的身上了,她费尽力气也没有挪动一步,而他却走到她的面前来,将深敛含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费安琪,就凭‘我爱你’三个字,够不够?够不够?” 费安琪瞪大了眼,往后踉跄了一步。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却一度以为,就算在某个场合下,他说了出来,也没什么了不起。每一个人都会喜欢着别人,拒绝着别人,也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他说了出来,明明只有三个字,却是她难以承受的重量。猝不及防之下,有点小小的满足感,有点慌乱,还有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情绪,铺天卷地,纷至沓来。她有点糊涂,有点迷惑,仿佛这样的结果跟自己预期的完全不同。 她还没有想明白,瞿正阳就已经俯下身子,啄住了她的嘴唇。 他一直都想吻她,特别是她喝酒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用舌尖把嘴唇上的酒舔尽。他觉得那是一种诱.惑,惹的他躁动难安。 可是他不敢。 她心里没有他,如果他真的做了,只怕她会逃开,远远地躲着他,再也回不到以前。 这一次,她又把zoie推到了周家奕的身边去,与其说是在替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倒不如说是亲手葬送了她和周家奕之间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她已然是无路可退,所以他也想陪她一起摔到深渊里去。 他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可是慢慢的开始迷恋,而后就像发疯一样,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不顾一切地索求。 大概是他的热情点燃了费安琪的寂寞,她愣了几秒之后,也伸手反抱住了他。 有人说,干柴与火苗放在一起,未必会烧起来,但一旦烧起来,那便是烈火熊熊。 看書罔小说首发本書 128 巧遇 128巧遇 苏丹问陈之叶:“终于解脱了,你开心吗?” “开心呀。”陈之叶搅着杯里的蜂蜜茶,“当然开心!” 她一直想要摆脱的人,终于摆脱了,她欠的债也还清了,她和他再也没有瓜葛了,当然开心。 “可是,我觉得你并不开心。” 她歪了歪头,奇怪地看着她说:“为什么?” “你都好久没笑过了,就是眼睛眨呀眨的,自顾自地喝茶,走神儿,好像有心事。”苏丹放下勺子,表情微敛,郑重其事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周家奕?你爱上他了?” 他那样逼她,那样毫不留情,在某些紧要的时刻,完全不会顾及她的感受,硬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怎么会爱? 陈之叶摇摇头:“我没想他,我只是在想家齐。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整天想他想的要发疯,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老天居然这样眷顾我,居然让我失而复得。” “是啊,你命好,也难得周家齐对你一往情深,你可一定得珍惜啊。” 同样的话,没完没了地说,陈之叶听的心烦,没气儿地瞪过去:“知道了,真罗嗦!” 她是真的嫌苏丹罗嗦,更不愿意看她脸上那副质疑的古怪表情,于是喝完茶,就抓着书包去结帐。 电视台做五一特辑,忙的热火朝天,累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周家齐的电话,他说要带她去吃火锅。 天已经愈渐愈热,老式的大铜锅一支,汩汩的热气从沸水里冒出来,蒸的两个人像是洗了桑拿。 周家齐找老板娘软磨硬泡地磨来一个空调遥控器,两个人一边吹空调,一边吃火锅。 周家齐伸手替她夹菜,白色的衬衣袖子从锅上掠过,溅的到处都是油。他不在意,把菜放进她的碗里,然后坐下把袖子卷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怎么样,好吃吧?” 陈之叶点点头:“挺好的,就是不如‘老四方’的好吃。” 记得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去‘老四方’吃火锅,吃到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还直乎不过瘾。后来有一次,他和她比赛吃辣,结果他根本就对辣的食物过敏,可为了不输给她,硬是用勺子舀了两大勺放进调料里,结果这一顿吃的他上吐下泻,全身起疹子,嘴唇都肿了。 后来,他们一起看电影,明星芸集的《东成西就》,结果看到梁朝伟中毒后的造型,她乐不可吱地说,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上次过敏,嘴肿的就跟他一样,好像两条肥香肠挂在嘴上。 周家齐说:“我也很怀念那个味道,可‘老四方’已经不在了,去年政府搞规划,把那一片的商业街都拆了。老板赚够了钱,也不想干了,带着妻儿回了老家。我就想,等什么时候再碰到那个老板,我一定要求他再做一顿火锅吃。” 陈之叶愣了一愣:“你还嫌上次不够狼狈?” 他怔了怔,想起来她在指什么事,笑笑说:“我就记得那个时候,脸肿的像是得了腮腺炎,又红又高,上面全是紫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我以为自己要毁容了,结果你还傻呼呼的哭着要嫁给我。后来你走了,家奕就问我,从哪找了你这么一个傻妞儿……” 提到周家奕,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不得不说,他已经成了长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虽然平时看不见,一但触及,还是刺的人心痛。 幸好周家齐懂得怎么样避免尴尬,立即打忿说:“对了,陈倩妮全国巡回钢琴演奏会开始了,咱们去听一场吧?” 陈之叶一直喜欢听钢琴叮叮咚咚的声音,喜欢看人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她经常在那流畅的音符流演出来的一霎那,萌生起一股学钢琴的冲动。所以,这样的机会,她哪里肯错过? “你有票吗?” “我已经预订了m市的那场,是后天的,到时候我去接你吧。” 她点着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忙问:“不是在会展金色大厅吧?” 他奇怪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听说那个地方有规定,要盛装出席。” 他扑哧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你是怕这个?这么多年,你这怕麻烦的性子一点都没变。幸好我早有准备,包间都预备好了,到时候咱们直接从后面进去,没人看见。” * 陈倩妮是全国著名的钢琴演奏家,十二岁参加少儿比赛的时候就得了大奖,引起全国瞩目。后来,又到了国外进行深造,一连拿了几个国际大奖,由此声名大振,成为世界级的钢琴家。 主办方为了邀请到她,花了不少心思,不光是服装上大为讲究,舞台背景和现场道具也颇费心思。她极少在国内演出,这次办巡演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消息才一出来,演出票就被抢购一空。 陈之叶坐在包房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陈倩妮演奏的那首拿手曲目《命运》。包房就是这一点好,居高临下,没有任何阻碍,连表情、指法都看的特别清楚,陈之叶看着她灵活跳动的手指,不禁为之精湛的技艺所折服。 周家齐从打完电话进来,在她的旁边坐下,问:“怎么样?好听吗?” 陈之叶目光不眨地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看过她的一篇专访,就讲她一个人在外求学的历程,很艰苦,也很辛酸,最穷的时候,连个热狗都买不起,可是她仍然很乐观。她没有自己的钢琴,就只好用一张纸板来练习指法,她打工的钱舍不得花,到了晚上和周末,就去租学校的琴房练。而琴房也很紧俏,每星期的三个小时都要排很久。” “真不愧是她的粉丝,了解的这么清楚。”周家齐笑笑说:“不过,有件趣事,你可能没听过。” 她一脸好奇地扭过头来:“说来听听?” “曾经有珠宝商人看中了她的纤细的手指,想找她拍珠宝广告,可是当他看见她手指遍布老茧,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之叶咦了一声,歪着头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看过有人为她立的传和一些关她的专访,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过,我也是昨天我才听我姑姑说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精明,陈倩妮来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开始人家陈倩妮一直拒绝,她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不惜出巨额的代言费,结果签约的时候临时反了悔,还差点被追索二百万的违约金。” “太夸张了吧?”陈之叶狐疑地看着他喝咖啡的动作,气定神闲,又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由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看看陈倩妮就知道,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成就。” 演奏会听了一半,陈之叶站起来去洗手间,结果再出来的时候,忽然从角落里冒出一个人来:“真的是你?” 陈之叶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定神一看,竟然是上次在m市厂区帮她的那个人。 他显然早就认出她来,故意扳着语气说:“怎么,又不认识了?” 她立起眉:“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吓人一跳。” 他不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她,好半天才问:“你怎么跟家齐一起来,你不是躲着他吗?” “现在不躲了,不行吗?” 他笑的有点痞里痞气:“当然行。走,我跟你一道进去,顺便跟家齐打个招呼。” * 周家齐一直在听演奏,因为以前没少受陈之叶的熏陶,对钢琴也有一定的喜好,所以有些入神。结果看见陈之叶和安以柯一起进来,微微有些诧异。 他表情微敛,站起来,同安以柯打了招呼,问:“你们认识?” 安以柯自然不会提起往事,于是避重就轻,笑笑说:“我陪家里人来看巡演,结果蒙蒙说看见了你,我就过来了。” “她也来了?”周家齐微微一愣,“她没说什么吧?” 安以柯扫了陈之叶一眼,说:“好奇心自然是有,不过是碍着我爸妈在,她不敢过来罢了。” 周家齐闻言,往楼下望了一望,果然看见对面的某一间豪华厅里,坐着安家的长辈和安家姐妹。似是心有灵犀,安蒙蒙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一种莫名的氛围开始在音符之间缓缓涌动。 陈之叶也看到了对面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孩子。她虽然同她们素未谋面,却觉得她们并不友善,虽然隔的很远,那目光却让她一直有一种如芒刺身的感觉。 其实,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出一些原因来。周家齐长相英俊,气质不凡,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自然受小女生的青睐。更何况,他和安以柯关系不错,平时与她们或有接触,她们姐妹二人对他动了心,是非常正常的事。 她只是受不了那种审视的目光,一经察觉,就慢慢地心不在焉起来,到了最后,居然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这场巡演听的很不舒服,她根本无法融进陈倩妮的音乐中去,散场的时候,陈之叶一脸惋惜地望着台上的钢琴,好半天不肯动。 周家奕知道她意犹未尽,安慰她说:“下一场在b市,我们去b市再听一场。” 陈之叶摇摇头,说:“算了,同样的曲子,再听一场也没什么意思,以后买碟片听吧。” * 本来一场好好的约会,演变到不欢而散。但陈之叶工作忙,这片乌云还没来得及在头顶停留,就消散不见了。 这天下班的时候,看到周家奕的车,照例停在门口,应该是在等褚子欣。这阵子,周家奕和褚子欣的关系似乎越来越明朗化,以前是一个月接她两、三次,现在几乎个星期都可以在电视台的门口看见他的车。 陈之叶迅速扫了一眼便立即错过目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却不想,周家奕却开着车追上来,招摇地在她身后鸣笛。 陈之叶停下脚步,诧异地皱着眉:“你想干什么?” “你的东西还在别墅,什么时候拿走?” 他不说,她倒是忘了,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带。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大多是他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不要也罢。 但他一脸认真,仿佛那些东西真的碍了他的眼。她想了想,还是说:“我哪天有时间再去拿吧。” 他不依不饶:“现在就去。” 她皱皱眉,干脆说:“那些东西我不要了,你自行处理吧。” “哦?”他笑,“你以前的那些工作记录也不要了?” 怪不得她一直找不到,原来是忘在别墅里。 “一个记录本,你下次来接褚子欣的时候,给我捎过来好了。” 他仍旧是笑,目光闪着几缕诡异:“你不怕被人看见?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别人说我们是暗通曲款的话,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 她仍是在犹豫,他却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来,漫不经心地点着:“我最近打算装修,如果你今天不去拿,也许我一不小心,顺手就扔了。” 他扬了扬眉,“或者我叫褚子欣拿给你?” 陈之叶身子一僵,全身的血液开始向后倒流。他居然叫褚子欣拿给她?那褚子欣自然就知道她和周家奕的事,先不说传扬出去,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单凭褚子欣是正主,而她只是个小三的这层关系,她以后在台里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她为难地皱了皱眉,但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终于咬咬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其实是为了和他保持距离,才故意坐在后面,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提醒她说:“坐稳了。” 陈之叶以为他会把车开的很快,结果恰恰相反,一辆宾利也被他开成龟速,若得路人频频回头,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太了解周家奕,这样费尽心机地叫她回去,一定是在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主意。她本不想去,但他又捏着她的软肋要挟她。 她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周家奕的表情,他一直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聚精会神地开着车,面色坦然,完全没有异色。 她稍稍放下心来,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发呆。 到了别墅,他率先下了车,熟练地在电子锁上按下一串数字,然后才回过头来睨她:“还不下车?” 她存着戒心,不肯下车:“你上去拿,我在车里等你。” 他嗤地一笑,转身走进别墅里去,不再理她。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王 129 去领证吧? 129去领证吧? 以周家奕的脾气,自然不会把记录本拿下来给她。陈之叶在车里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出来,这才意识到他是故意晾着她,只好不下车自己去拿。 一只腿刚迈进别墅,就见雷霆从角落里窜出来,扑到她的脚底下。一阵子没见,雷霆又长大了许多,背上的毛又黑又亮,耳朵尖尖地竖着,神采奕奕。它在陈之叶的脚底下嗅来嗅去,大概是认出她来,十分激动,居然伸直了身子试图站起来去舔她。 雷霆已经不是最初的小不点了,力气也大,一条尾巴左扫右扫,打在她的裤腿上,隐隐有些疼。通过上次被盗的事,她已经不再害怕雷霆了,但仍是不堪其扰。她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等雷霆稍稍安静下来,然后才上楼去。 周家奕已经拿着记录本在等她了,看见她上来,慢条斯理地说:“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陈之叶不理他,伸手去拿记录本,结果他反应迅速,把手收回去:“别急。你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拿。” 陈之叶瞪他一眼,轩过身去打开柜子,检查自己的东西。 柜子里挂满了衣服,都是周家奕给她买的,大多价值不菲,有些一次都没有穿过。这些衣服都很华贵,挂在这里着实有些浪费了,虽然她有很多场合可以穿,但她还是一件都没有拿。 衣柜底下的有一个木制的小珠宝箱,装的自然都是珠宝。她不喜欢这些,直接忽略,去翻另外皮箱里面的杂物。 东翻西找了一大通,最后她只拿了一条毛衣链。她是二月二十九号的生日,四年才轮的到一次,偏巧这条链子又是苏丹送她的生日礼物,自然对她极为重要。 她把链子戴在脖子上,然后伸手找周家奕要记录本。 周家奕靠在门框上,一直状似慵懒地看着她收拾东西,直到她走到他面前,语气冷若冰霜,目光又渐渐地阴沉起来:“就这么多?” 她笑了一笑:“就这么多。” 他把记录本递给她,她接过来扭头就走。他跟上去:“陈之叶,刚才看你收拾东西,这样那样的感慨了半天,是不是舍不得,还想回来?” 她嗤之以鼻:“周家奕,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打死我都不会再回来!” 他顿住脚步,直到陈之叶快要走出门口,才忽然问:“周家齐就那么好?” 一句话仿佛敲进她的心坎里去,嗡地一下,连她自己都有些发蒙。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是,可是现在,她居然犹豫,那个“是”字就在嘴边盘旋,可她怎么也张不开嘴。 她低着头,一个人往外走,直到离开别墅区才给周家齐打电话。周家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就听电话里一阵手忙脚乱,然后是他略带兴奋的声音:“叶儿,才下班?什么时候回来?” “我来别墅这边取了些东西,过一会儿就到家。” “哦,好,”周家齐怔了一怔,“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出来了,走到路口就能打到出租车。” “那我在家里等你。快点回来,有意外惊喜等着你。” 陈之叶在路口站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车。她坐上去,匆匆报上地址,然后才靠在椅背上胡思乱想。 周家齐的公寓离别墅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她一直在想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公寓楼下。 陈之叶交了钱,下车上楼,一推家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味儿。 周家齐系着围裙子,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把菜放下就即刻迎上来,殷勤奋至地替她拿书包,还敦促她换鞋、洗手,准备开饭。 他在家里是长子长孙,平时受尽宠爱,特别是爷爷,经常把“君子远庖厨”的圣训挂在嘴边,对他的要求极为严格。 陈之叶一直以为他不会做饭,只有当大少爷,坐在桌子前等吃的份儿,结果看着他从容熟练,忙进忙出的身影,总有些难以置信。 周家齐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对她笑笑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楼去换衣服?” 陈之叶怔忡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上楼换好衣服,然后主动去厨房拿碗筷。 周家齐做了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小菜,素炒蘑菇,凉拌木耳,土豆辣椒,还有她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这几道菜卖相不错,陈之叶胃口大开,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直叫好吃。 周家齐坐在她的对面,只是看着她的吃相笑,连筷子都忘了动。陈之叶吃到一半,发现他一直是坐着,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不吃?” 他只是笑:“看你的样子,好像饿鬼投胎。大名鼎鼎的节目主持人,平时都是斯斯文文的,这样的情景也算百年难得一见,我怎么能错过?” “谁叫你炒的菜这么好吃。”她嘟囔着说,“你也赶紧吃一些,不然我管不住嘴,长了肉又要被化妆师骂了。” “你太瘦了,瞧瞧那锁骨,还是胖一些的好。” 陈之叶照镜子的时候也曾观察过自己的锁骨,横突出来,周围的肌肉便深深地凹进去,好像一个大坑,越发地显得皮包骨头。她也觉得自己再圆润一些才漂亮,但是无奈镜头老是欺负人,总能把人拍的比现实丰满的多,她这样的身材,上了镜头也才是刚刚好,她怎么还敢胡吃海塞? 吃完饭,陈之叶照例去洗碗。家里有洗碗机,并不需要她沾手,但她不习惯用,只是拿了洗洁精把碗泡起来,再一个一个地洗。 周家齐看着她的背影,娇小憨甜,围裙带子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松垮垮地揽在腰上。曾经他也是这样看着她洗碗,听着碗边碰撞的声音,他想有一个温馨的家,可以这样和相爱的人一生厮守。 可是,他现在看着她,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触手可及,可是却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不近真实。 他看的有些痴,不受控制地就伸出手去,触到她的发丝,那柔滑的感觉让他的心里微微一漾,忽然想起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替别人洗头情景。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之叶。那个时候她上大学,也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一部爱情电影,回来后就朝他撒娇,非要他帮她洗头。 他被她磨的没办法,只好真的端着盆去打水,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用毛巾在领口周围塞了个严严实实。 她的头发很长,差不多及腰,她弯腰试了一次,觉得不方便,又只好躺到床上去,只把脑袋空出来,让头发散泻下来。 周家齐把她的头发打湿,又挤了一些洗发露,然后像模像样地替她揉.搓着头发,就听见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你再用点力气,头皮要充分按摩才能促进血液循环。” 他哭笑不得,只得再加大力气。 这样的情景,他在梦里梦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只能看着那个影子慢慢地化开,融进一片黑暗里去。这一次,她就在面前,不过寸步之远,他甚至能够闻到她的发香。 他滚了滚喉咙,有些按耐不住。 陈之叶回过头来,电光火石之间看清了他眼中的情绪,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洗水槽上。一声轻响,腿上微微有些痛,下一秒,肩膀就已经被他的手轻轻地扳住。 她慌乱不已,几乎不敢抬头,而他却已经俯下身子,吻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唇温热一片,触碰的一瞬间,那感觉就像是通了电一样,钻进毛孔里,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以前也经常吻她的额头,她一直觉得能在爱人的怀里,享受他的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心慌,这久违的吻让她觉得心跳加速,一时间手脚开始无处安放,不知道究竟是该任其发展,还是该果断地推开他。 “家齐” “叶儿,我们我们去领证吧。” “领证?结结婚?”她瞪起了眼,大概是太过吃惊,差一点咬到舌头。 “我等不了了,跟你分开这么多年,我都已经绝望了。我甚至都想过,有生之年,再也不会遇到你。后来,我念了许多佛经,就想着我们的相遇是前世的因,但我们的分离又是今世的果,因果循环,你欠我一个解释,下辈子,我一定会再遇到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就在站我的面前。我不想再错过和失去,我不想再等了,叶儿,嫁给我!” 他眼里跳动着火苗,熊熊而窜。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忽然听到这样的一段告白,一时间心跳的厉害,脑子嗡地一声,乱作一团。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里去的,只知道自己走的很仓惶,脑子里空白一片。她关上门,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天的情景:周家奕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说:“她跟我那么久,早就是我的人,你不嫌弃?” 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忘,那一字一句就好像一杯鸩酒,烧的她喉咙烈痛,所有的委屈只能憋在肚子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一直在逃避,可是,他还是向她求婚了。她知道他不介意,否则,当初他不会就那样把她从周家奕的别墅带出来。 可是,她介意。 就算她刻意躲开与周家奕有关的任何信息,但也还是无法忘记曾经那段屈辱的生活。她甚至想象的到,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如果被人揭开,那么世人该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他?周家齐,她不能就这么毁了他。 这么纠结着,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里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拿起电话接通,就听见肖芳在电话另一头说:“叶子,我在派出所呢,你来接我吧?” 她吓了一跳,困意顺间消散:“怎么了,你怎么到派出所了?出了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啊!” 陈之叶挂断电话,换好衣服走出来,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敲门叫醒了周家齐。 幸好周家齐还没睡,开门的时候衣着整齐,他大概是在熬夜工作,屋里的台灯还亮着,电脑旁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家齐,我朋友现在在警察局,天太晚了,你能送我吗?” 周家齐二话不说,进屋拿了车钥匙就拉着她往外走。上了车才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她:“你朋友在哪家派出所?” “黄海路。” 他没再说话,踩了油门直奔黄海路。 车子七扭八拐,终于在黄海路派出所门口停下。陈之叶下了车,忽然看见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路虎。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车牌,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周家奕居然也在。 因为她的事,他们兄弟势如水火,真不知道呆会碰了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正犹豫的到底要不要周家齐进去,周家奕却叼着烟,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他有些怔住,但很快就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说:“肖芳在里面,你进去吧。” 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问:“你来接陆浩?到底出了什么事?” “扰民,还砸了别人家的门!” 扰门?砸门? 陈之叶吃惊地睁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周家奕看看她,又扫了周家齐一眼,含糊其辞地说:“你进去问问肖芳就知道了。” 陈之叶不再和他多说,转身就往派出所里走。肖芳垂头丧气坐在大厅里,乍看上去有些衣冠不整。陆浩正在旁边跟警察做笔记,嗯嗯啊啊的,也是一副颓然的模样。 “叶子,你可来了。”肖芳吸着鼻子,眼圈微微发红,嘴巴一扁,眼里似乎又有泪水涌出来。 陈之叶本来还有些怨嗔,但见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我们俩谈崩了,我一时没控制住” “又谈崩了?”陈之叶几乎找不到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 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例行公事地问:“你们是肖芳的家属吧?” 陈之叶赶紧点头:“是,我是她朋友。” “她们俩半夜吵架,摔东西,惊扰周围邻居。楼下的邻居因为不堪其扰,提了点意见,结果你的这位朋友冲到楼下去砸人家的门。现在笔录我们已经录完了,叫你们来就是交罚款,顺便把人带回去。” 陈之叶对着警察几乎是千恩万谢,交了罚款之后,把肖芳从警察局里领出来。 周家奕一直靠在门口的墙柱上抽烟,脚底下七零八落地躺着几个烟头,看见他们出来,他立即站直了身子,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瞧。他在外面呆了很久,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身影像是镌刻在黑暗里一样,但目光却利如鹰眸。 陈之叶被他烈焰一般的目光灼的难受,却无奈怎么也回避不了,就只好当作不察,挽着肖芳的胳膊从他的眼皮底下若无其事地穿过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刚要说些什么,偏巧有人站在派出所的走廓里喊他:“家奕,陆浩的事处理完了,你赶紧上来一趟。” “知道了!”周家奕歪头瞥了瞥陈之叶,紧吸了几口烟,把烟蒂往脚底下一碾,转身往派出所里去。 本书首发于看书罓 130 为什么会是她? 130为什么会是她? 肖芳上了车,仍是望着窗外,极不甘心地唠叨:“我就知道他们有人,从周家奕一进来,那个小警察跟他勾肩搭背的样子,我就看出来了。” “行了吧。这跟人家有人没人的有什么关系?” “叶子,这你都不明白?我和陆浩进去的时候,当时正好有几个人寻衅滋事被抓进去。那几个人蹲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在旁边没人答理,就有个警察过来问我事情的经过,可他陆浩就不一样了,他坐在旁边的小屋子里,又是抽烟又是喝水的,哪里像是进派出所,分明是进了茶楼。” 陈之叶好笑地摇了摇头:“砸人家门的是你,又不是陆浩/。” 肖芳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用指甲一下一下地点着车窗发呆。 回到公寓里,陈之叶带着肖芳去洗澡,又翻出一套睡衣来给她换,然后就到客厅里去冲牛奶。 周家齐也刚好在冲咖啡,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过头来,问:“你这个朋友跟陆浩谈恋爱?” 她点点头,又听他说:“陆家的媳妇,虽说不是千挑万选,但你朋友这种性格,很难被接受。” “为什么?”她迷茫地眯了眯眼,“你认识他?” 周家齐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去,望着她,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久才说:“陆浩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们都护着他,特别是他姐夫,家族企业规模很大,空设了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给他做,不光白拿工资,还给他办了一张银行卡,随提随取,不设上限,让他养了一身大少爷的臭毛病。他爸爸最讨厌的就是嚣张跋扈,总是嘱咐他们为人处事要低调,可陆浩仗着年纪小,整天惹事生非,他爸没少骂他。后来长大了一些,知道收敛了,正儿八经地开始学做生意,他爸这才对他改了观。我记得他妈跟我妈说,别看他爸整天训他,其实,骨子里最宠的就是他,对他严厉,也是希望能把他教育好,免得他整天瞎跑胡闹地出了格。你说,陆家儿媳妇的人选怎么可能草率行事?” 陈之叶吐了吐舌头:“不能草率,难不成他们家还要包办婚姻啊?” “那倒不至于。但是,陆家家教甚严,光凭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像肖芳这样的性格是很难生存的。例如今天的事,这不光是涉及到家庭矛盾的事,还要考虑到来自舆论等各方面的压力。所以,她不适合陆浩。” 陈之叶听得一知半解,索性也不再追问,冲好了牛奶给肖芳端进屋里去。 肖芳脸色很不好,坐在床上,有些坐立不安的。陈之叶意识到她大概是听见了自己和周家齐之间的对话,想了一想,还是安慰她说:“你不要太在意,那只是他们的看法。我相信,只要你和陆浩能修成正果,任何阻力都能不在话下,对不对?” 肖芳眼露哀色,绝望地摇摇头:“我们俩个,没可能了,就算我愿意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信心来抵抗压力,我们都没有可能了。” “为什么?” “他说他厌倦了我,他说他受不了我神经兮兮、一惊一乍的样子,他还说,他以前很爱我,但现在不爱了。” 陈之叶听着她说的一字一句,只觉得心里嗖嗖发凉。其实,所有的字眼仿佛都可以让人接受,唯儿那句“现在不爱了”,给肖芳所有的努力都判了死刑,再也无可挽回。 肖芳的目光有些呆滞,似乎是因为伤心欲绝,连哭都已经麻木。陈之叶在节目里巧舌如簧,眼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和她依偎在一起,默默地陪着她流眼泪。 她是看着肖芳和陆浩从相识、相知、相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虽然是冷眼旁观,但却仍然能感受的到,肖芳对陆浩是投注了多深刻的情感,而且,她也一直相信,陆浩对肖芳,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他们甜蜜的相拥相吻,肆无忌惮地调笑打闹,一幕一幕就像是电影镜头,清晰地铺陈到眼前来,仿佛昨天才刚刚上演。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在不久的今天会发展到这一步。 * 陈之叶纠结了一夜,第二起来上班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幸好今天没有工作,她忙完手头的事,就坐在椅子上愣愣地发呆。 组长走过来,拍了拍椅背。她吓了一跳,拧起眉回过头来,刚要声讨,就见组长笑呵呵地对她说:“叶子,外面有帅哥找你。” 陈之叶以为是周家齐,急匆匆地跑出去,结果却看见安以柯靠在电视台的接待处。她自认和安以柯没有多大交情,所以,也猜不出他来找她的目的。 安以柯倒是清闲,靠在前台,跟一名负责接待的小姑娘犯贫套近乎。不知道他跟人家说了什么,那小姑娘只是窘迫地低着头,唯唯缩缩的,耳根子都红了。 他不以为然,仍是摆出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说:“你下班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正窘迫着,那小姑娘发现陈之叶,立即求救一般地看向她:“叶子姐!这位先生是来找你的。” 安以柯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站起来,用完全不同的语气说:“陈之叶,我是来找你讨债的。” 陈之叶眨眨眼:“我欠你什么债?” “你忘了在m市,我把你藏在雕塑底下的事?”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当时他站在雕塑上,位置和姿势颇引人遐想,不由哧地一声笑出声来。 “甭笑。你就说,请一顿饭,怎么样?” 他的样子倒有几分耍无赖的意思,于是她笑容更甚:“刚刚还要请人家吃饭,现在就反过来讹我?这人跟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你一个月开多少钱?她一个月才开多少钱?再说,我帮你那么大的忙,如今不过是让你请一顿饭,不至于这么难吧?” 她知道他不是平白无故找上门来,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 在陈之叶的指引下,车子七扭八拐地开到了粥馆。安以柯降下车窗,望着外面的环境,微微皱了皱眉:“你就请我吃这个?” 她挑挑眉,拿眼瞪他:“我是工薪阶层好不好,哪比的上你们这些人。” “我们哪些人?听你这口气,好像对我们很有意见啊?” “不是有意见,只是看不惯。就像你,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要我请客,结果我答应请你了,你还挑三捡四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颇有些喋喋不休的意思,安以柯头都大了,只得把车停好,率先推门下车:“行,我错了,我不挑了成吗?” 走进包房里坐下,服务员立即把菜单送进来。安以柯拿过去翻开一瞧,立即颐指气使地地点开了:“我要百合红豆排骨粥再加这个小菜套餐。” 陈之叶伸头一看,小菜套餐不过是各式各样的酱菜、咸菜,居然要一百八十块。 他还真是不客气。她暗暗腹诽着,目光在菜单上浏览着,挑挑选选,最后要了一碗健脑核桃粥。 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把粥端上来。陈之叶低头一看,那粥的卖相极好,用勺子搅了搅,发现这粥是用大米、小米加上核桃仁精火熬成的,仔细一瞧,粥里还有切碎的银耳片,营养十分丰富。 她忍不住诱.惑,拿了勺子舀了一口,立即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混着核桃的香味沿着舌尖向下蔓延,十分好喝,不禁又开始好奇,安以柯的那碗百合红豆排骨粥会是什么味道。 安以柯倒是不急着吃,反倒先点了一根烟,慢吞吞地抽。烟雾背后,他的眼皮微垂,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事,眉头也皱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你和周家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之叶身子猛地一顿,一股血液从脚底直冲脑门,她觉得口干舌燥,面热耳烧,捏着勺子的手指忍不住哆嗦起来。 “你别紧张。你们之间的纠葛,我没兴趣,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目前到底是跟谁在一起。” 陈之叶不说话,就像一只倔强的兔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安以柯说:“上一次在m市,我看见周家齐在追你,当时就很好奇你的身份。我后来去厂区找过你,但是所有的人都说不认识,没印象,所以,尽管好奇,我也只好放弃。然后就是那次,我去爬山,结果不经意就遇到了你,当时还吓了一跳,后来看见杜云泽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工人,而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后来我就经常看a市的电视节目,专挑综艺台来看,每次看到你,就会联想到那天在厂区的那一幕,心里就一直猜测,你为什么要躲着家齐。后来我忍不住,就悄悄地去了a市,结果发现你和周家奕在一起。我以为你们是情侣,可是那天听音乐会的时候,看见你和家齐,这才吓了一跳。陈之叶,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你和周家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地问我?”陈之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带讪讪地反问,“我和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安以柯,我们不熟,你这样挖掘别人的隐私,似乎有点过分了吧?”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问一问。” 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硬声硬气地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 那些事已经过去,她以为没有人知道,以为时过境迁,一切都可以重来,可是就在她想当然的时候,又突然冒出一个安以柯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可是,就算他疑点重重,他又有什么立场跑来问她这些? 他,凭什么? 陈之叶觉得委屈,心里一下一下地,像是用刀剜着一样痛,眼泪也在瞬间凝在眼眶里。她几乎用尽了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可是从她横眉立目的神情,也可以看的出她有多么盛怒。 安以柯知道自己犯了忌,不该急于问她这样的问题,她那样高傲,那样戒备,但看眼下的情形,他果然是操之过急了。 他还想解释什么,陈之叶却忽然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几张红色纸钞往桌子上一扔,掉头就走。 她走的急,结果撞到桌角,剧痛袭来,但她仍是不顾,只是豁着头一直往前走。天色已经黑了,还微微起了风,她望着路口的路灯,只觉得那些虚幻的灯光在慢慢地模糊、融化,由一个光点变成一个光圈,再慢慢地扩散,重叠。最后,脸上一热,眼泪忍不住流了了来,眼前的一切立即都变得清晰。 她已经很少哭了,就连在大庭广众之下撞到杜云泽、被周家齐当场撞破真相,她都没有哭过。可是这一次,她的心居然脆弱成这样,完全经受不住任何的试探。 她没有叫车,一路撞撞跌跌地回家去。周家齐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他习惯在疲劳的时候喝杯咖啡。就在一仰头的时候,忽然看见她的影子迅速一闪,而后就听见砰地一下,关门的声音。 他把咖啡放下,走过去敲门:“叶儿,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我没事。”陈之叶靠在床上,望着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就是有点累,想睡觉了。” “真的没事?”他似乎有些不相信,又用手背敲了几下门,“你开门,我有事和你说。” 她觉得乱,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于是极不耐烦地低吼了起来:“别吵我了,我真的很累!” 话一吼完,她又开始后悔。这件事,周家齐没有半点错,而他永远都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你发多大的脾气,多无理取闹,他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她其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对安以柯的怒气未消,又加上眼睛哭的又红又肿,不敢出来见人罢了。可是,他这样无辜,她怎么能对着他发脾气? 果然,周家齐只是愣了一愣,虽是疑惑,还是提醒她说:“累了就早点睡吧,明天是不是还有节目要录?” 他这么一说,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临下班前主任分派下来的录影任务,吓的一激灵,像是打了催产剂,立即从床上弹下来,钻进浴室里用冷水敷眼睛。 * 周家奕依旧在酒吧里喝酒。他还是剑眉鹰眸,俊朗不凡,举手投足都狭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五颜六色、四处狂扫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却掩不去他眼底的落寞。 他一连在这里坐了三天,大多数人都记住了他,特别是几个女孩子,每天换着花样地打扮自己,想吸引他的注意。他一直是不愿意搭理她们的,对于她们花哨的搭讪,他视若不见,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其实他酒量很好,再加上懂得节制,所以在大小场合上,很难看到他喝醉的样子。但这一次,他还是喝的有些高。 他喝的是tequilapop,重重地在桌子上摔一下,然后一口气喝下去。他很少喝这样的烈性酒,但似乎唯有这样的刺激,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为什么会是她?曾经有那么多女孩子围在他的身边,漂亮的,智慧的,身材火辣的,风情款款的,可他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她?那个时候,他为了能打消这种奇怪的感觉,甚至刻意地对她冷淡,刻意逃避,可越是这样,就越想得到。 他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过一样东西。 从一出生开始,他就受尽宠爱。虽然爷爷的长孙情结比较重,但他长的虎头虎脑,讨人喜欢,再加上他最小,成绩又好,所以爷爷也就双月共倚,不偏不帮。后来上了学,他又一直是在重点班,年年当班委,评三好,再后来又到国外留学,以优异的成绩顺利顶着个海龟的帽子回国。于是,他经常在想,是不是因为他这一辈子太顺利,想要什么都几乎唾手可得,所以才会在感情路上这样磕磕绊绊?他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一个女人,可以和他风雨同舟,相携至老。这对于平常人来讲很普通的一件事,为什么在他的身上就变的异样复杂? 他一杯连着一杯,喝的醉眼迷离,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家奕!” (抱歉了大家,久等了,今天有事,所以拖到这么晚才更。呵呵,大家看文愉快) 看書蛧小说首发本書 131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131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他回过头去,在攒动的人影中看见一个人,穿着一件粉色的薄衫,清汤挂面的站在面前。他觉得不可能,使劲摇了摇脑袋,倒是看清了她的脸,随即有些失望地转回身去,继续找调酒师要酒喝。 zoie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劝他:“家奕,别喝了,跟我回家吧?” 周家奕挑挑眉,侧目看过去,此刻的zoie就像是一只乞怜的猫,一下一下地摇着他的胳膊。她没什么不好,至少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这样温顺、小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温柔,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撒娇。她很听话,一直都听,他叫她去做什么,她就一定会做。这样的女人,他为什么不要?为什么还要去想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家奕,跟我回家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搂住zoie,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了她的身上,随着她亦步亦趋往外走。 他喝的很高,脚步虚浮,腿也发软,zoie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扶到副驾上去,然后亲自开车,载着他回去。 周家奕靠在椅背上,着实有些狼狈。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自从认识周家奕开始,她的心一直拴在他的身上,即使是远在重洋之外,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她知道他一定是不甘寂寞的,也想过他对自己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致,但是,他花在她身上的这点心思,也让她一度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只要自己把一切都做的很好,不给他添麻烦,满足他随时随刻的需要,他也未必就是铁石心肠。 她其实不喜欢音乐,不喜欢艺术,但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真的抱着琴跑到国外去。她的手指不灵活,她就每天活动,选修课学形体,她的腿筋又短又硬,她硬着忍着疼弯腰下叉。其实她每次回国,都有好多的委屈,可是为了让他开心一点,她都恪尽本分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从来都不在脸上表露。 她跟了他这么些年,他虽然花边绯闻不断,但从来都是逢场作戏,她便天真地以为自己一定可以修成正果。 直到近一年来,他从开始的冷淡,到逃避,再到后来费尽心思地为她铺路搭桥,她才猛地惊醒:原来,不管有多努力,她还是走不到他的心里去。 zoie认真地开着车,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歪在一旁的周家奕。路边的浮光从车身上划过,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眉一直紧紧地蹙着,皱成一个川字型,薄毅的嘴唇也紧紧的抿着。 他一直仗着自己英俊潇洒,博学多长,游戏花丛,逢场作戏,从来都是兴致昂扬,春风得意,从不在人前失态。可在酒吧里,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竟然让她心疼的两眼发酸。 她有的时候是真的恨他,可是见到他的时候,那些恨转眼又一击即碎,只剩下结了枷的伤口隐隐的疼。 这一路,zoie想了很多事,快乐的,辛酸的,那一幕一幕如幻影一般向她的脑海侵袭而来。她感慨着,悲叹着,正走神的时候,路中间的摄像头咔嚓一闪,白花花的光线吓了她一跳。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在开车,不免有些后怕。 她抓着方向盘,冷静了好久,情绪才算稳定下来。哆哆嗦嗦地开到了公寓,她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周家奕扶到卧室里去。 周家奕喝的很醉,几乎是一头栽到床上去,四仰八叉,意识不明,嘴唇还微微翻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话。zoie趴过去,侧着耳朵凑到他的唇边去,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仿佛刚刚看见的,不过是自己臆测出来的幻觉。 她不甘心,又继续听了一会儿,真的听不到什么,然后才直起身子,跑到床尾去给他脱鞋、脱衣服。 周家奕有一米七九,平时也喜欢锻炼,身材健壮有型。这样的人看起来很养眼,但在无意识的时候,全身重的像是灌满了沙子,光是替他脱衣服就把zoie累的满身虚汗。 喂他喝水,盖被……一切安排妥当,zoie才如释重负地泄了一口气,走到浴室里去洗澡。花洒淋沥,热气腾腾,热水从头顶一泻而下,仿佛将她身上所有的委屈与疲惫都及时冲走。 以往,都是他在外面等,她洗好澡之后就会扑到他的怀里去。其实这一次也差不多,他躺在外面,虽然不能温存,但只要他在,她的心里就是满满的。 洗好澡,吹干了头发,她就躺到周家奕的身边去,窝在他胸口,用胳膊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 * 天色微明,已有淡淡的光亮透过窗帘照进来。屋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电子表嘀嗒的声音。 周家奕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眉心直插而入。心跳骤然加速,胃里也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不舒服。他知道这是宿醉,于是又无力的闭上眼。忽然,他觉得在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身边有什么东西靠着自己,又暖又软,似乎是多了一个人。 他慢慢地睁开眼,歪头一瞧,果然看见zoie。她一头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只渴睡的小兔子一样,睡的很安详。 他只记得自己昨天在酒吧里喝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遇到zoie,又怎么和她搅和到了一起。他觉得头痛,觉得荒唐至极,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却还是爬到了她的床上来。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懊恼之余,又暗自觉得庆幸:幸好他醉了,没发生什么事。 稳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坐起来,zoie也十分警醒地睁开眼,翻身按住他的胳膊:“家奕,你去哪儿?” “回家。”周家奕抚开她的手,从床上站起来,看见桌子上的车钥匙,抓起来就往外走。 zoie急切地从床上跳下来:“家奕,别走,你别走。” 周家奕皱了皱眉:“zoie,我们不是说的挺清楚了?” “可是我爱你。” “zoie,别任性。” “我不是任性”zoie后退了几步,目光骤然变的凌厉了许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为了你吃尽了苦,做了许多自己不喜欢的事,就是因为我爱你。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 (今天去接总公司的一位领导,回来比较晚,先更上这么多吧。估计这周都要接待他了,呵呵,最讨厌喝酒了) 本书源自 132 有钱人的玩具 132有钱人的玩具 “zoie!” “家奕,你告诉我,那个主持人真的比我好吗?她哪里好?是比我漂亮,还是比我名气大?” “你都知道些什么?”周家奕心里一沉,声音也忍不住抬高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的确是打听过,但你那群朋友都和你是铁三角,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不要紧,因为我刚刚担纲女主角拍完一部电影,只要电影一播出来,我就可以声名大噪,甚至可以和费安琪一样。到时候,我就不再是个普通人,我的背景也不比那个女主持人差了……”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周家奕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其实,除了感情以外,他可以满足她任何要求,只要她说的出来,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绝不犹豫。 可是,她偏偏想要这对于他来说最最奢侈的东西。 “zoie……”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zoie打断了他的话,“或者你对我,只不过是一时的寂寞,可是我从来没有介意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当一辈子情妇,我也情愿。家奕,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 她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恳求一般地抱着拉着他的胳膊,声泪俱下,几度哽咽。 周家奕心乱如麻,只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zoie似乎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收起脸上的哀色,忽然抱住他,踮起脚尖来吻在他的嘴唇上。 她吻的很急切,又很空虚,像是风中的弱草,被吹的匐身萎地,拼命地抓着一丝一点的依靠。周家奕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急急地推开她,岂料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松开。 “家奕……”她喊他的名字,十根手指牢牢地圈在一起,那是她最最顽固的坚持。 “抱歉。”周家奕迟疑了一下,还是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有些灰,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潮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仿佛一场大雨即将袭来。 他以前拒绝过很多人,他一直以为这种事从来是你情我愿,只要给了钱,就可以拍手解决。事实上,那些女人拿了钱,也真的都没有再纠缠他,他觉得理所应当,却想不到,这一次居然会有一丝愧疚的情绪。 他看见自己的车,拉开门坐进去,胡乱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擦着了打火机,用手拢着火苗把烟点着,心烦意乱地吸了几口,这才踩了油门,一路急驰而去。 * 陈之叶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大伙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脸色一霎,腾地一下闭了嘴,还有几个人像是见了鬼一般,吓的四散开去。 陈之叶觉得奇怪,打量着所有人的表情,那些人先是一阵沉默,但逐渐又都慢慢地挪回原位,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苏丹主动坐到她对面去,兴致勃勃地同她议论八卦:“唉,你听说杜云泽的事了吗?原来他老富豪包养的小白脸,一张小报上写的,有鼻子有眼的,大伙都在议论这事呢!” 陈之叶心里咚地一沉,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全身的血液从脚底开始往上涌,整个人像是突然踩进了深渊里。 杜云泽一向小心,素姐也一向只带他去外地,从不在a市露面,怎么会被人揭发呢? “你怎么了?”苏丹关切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感冒了?” 陈之叶摇了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昨天晚上没睡好,太累了。” 幸好苏丹并没有怀疑,倒是劝她多吃了半碗米饭,然后津津乐道地跟她叙述新闻组里因为杜云泽的事惊闻炸锅的情形。 其实她不说,也不难猜的到,一个大名鼎鼎的男主播,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一直在新闻频道兢兢业业,俯首奋进,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居然暴出这样的丑闻来,又怎么可能不遭人非议? 陈之叶听的心虚,也替杜云泽担忧,但又不能和苏丹明讲,只好像捣蒜一样地点着头,心里暗暗地开小差。 午饭结束后,陈之叶回到办公室,却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来。背了几句台词,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她索性把台词放到一边,倒了一杯茶,坐下来苦苦纠结。 她忘不了撞破杜云泽和素姐关系那天的衣香鬃影,暧昧的酒色和灯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他和素姐一同走出来的一幕也似乎被什么推到眼前来,她的急窘和他脸上的意外像是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格外清晰。 她思前虑后,觉得应该给杜云泽打个电话,于是拿了手机闪进会议室里去。 电话响了好久,杜云泽才懒洋洋地接起来,大概是觉得尴尬,他的声音很低沉,很生硬,似乎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是我。”陈之叶硬着头皮问,“你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儿?除了自己家,我还能去哪儿?” 陈之叶听出他的语气里有些激动,于是问他:“能出来见一面吗?” 对方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能出去,你来家里找我吧。” 陈之叶跟组长请了假,按着杜云泽告诉她的地址找过去。 那是一幢相当豪华的公寓楼,门禁甚严,已经有人认出她是电视台的陈之叶,却仍是让她做了详细登记后,才放她进去。 一楼的大厅里灯光璀璨,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电梯里。a市倒是有几幢这样的公寓,都是在最繁华的地段,价格不翡。以杜云泽的收入,买下这里的房子,还要担负水、电、煤、气费和昂贵的物业费,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陈之叶脑海里又再一次浮现起素姐那张浓粉浮油的脸来。 到底是豪华公寓,独层独间,下了电梯就看见红毯尽头的一道门。陈之叶走过去按响门铃,好半天才听见里面传来咕咚一声闷响,接着,大门朝两边缓缓移动,杜云泽颓败的脸赫然出现在门缝里。 大概是打击太大,他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不少,头发乱篷篷的一团,胡渣也稀稀拉拉地冒出来,与电视上那个英俊帅气,意气风发的男主播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原是在些防备的,但看见来人是陈之叶,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整个人便无力地歪到墙上去。 陈之叶愣了一下,随即冲进去把他扶到沙发上去。他的沙发是进口牛皮的,或许是新买了不少,还稍稍有些膻味。她把他扶好,又拿了靠垫替他垫在腰后。 屋子里酒气冲天,桌子上还躺着一个酒瓶,红色的酒流的满桌都是,仅剩下一丁点,在瓶子里来回打着晃。 杜云泽脸色惨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只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陈之叶知道他现在一定很迷茫,心里感慨万端:“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呀。” 杜云泽靠在沙发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听她这样说,微微睁开了眼睛:“你说我该怎么办?去电视台,听着大家你嘲我讽?还是跑到大街上去丢人现眼?” 陈之时微微一怔,说:“可是,你总得面对现实,面对以后的生活。” “以后的生活?”他嗤地一笑,脸上又添了几丝绝望,“你觉得我还会有以后?” 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看他自暴自弃的样子,却觉得心里瘆的发虚。 杜云泽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靠在沙发上,半醉半醒地眯着眼睛,一声一声地傻笑。 她能理解这件事带给他多大的打击,但她仍觉得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样子,他目空一切的神情,仿佛是到了什么临界点,一旦踏过去,便是不可预料的后果。 “陈之叶,叶子……” 正想着,他忽然开了口,她抬起头朝他望过去,他已经坐了起来,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说:“离开周家奕吧,不要弄到我这个下场。他们这些有钱人,从来都是拿我们当玩具,高兴的时候,你就是哭,他们都会耐着心哄你,他们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是笑的灿如莲花,他们也觉得你碍眼。” 本文来自看書辋小说 133 另一个情敌 133另一个情敌 陈之叶敛起目光,沉默着低下头去。 那个时候,她作梦都想要离开周家奕。特别是午夜惊醒的时候,看到身边的他,她都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每天生活在压仰与束缚之中,几种喘不过气来,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短暂地忘掉自己目前这屈辱的生活。有的时候,她下了班,就喜欢一个人在马路边走,看着街边的灯影,看着来往的人群,她甚至想,如果能一直在街边这么走下去多好。可是,她还是要走回到别墅里去,那种无奈,有谁知道? 她现在解脱了,情窦初开时遇到的那个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张开双臂等着迎接她,但为什么,她会觉得那样沉重?不光是因为她当年的不告而别,不光是因为她和周家奕有过这么不堪的过去,更多是因为一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好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问:“我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和素姐的事,为什么会上报纸?” “她有的是钱,又认识那么多人,别说买下一个三流报纸的版面,就是买下整间报社,又有什么奇怪的?” “是她?”她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你们的事说出来?” “之前她怕我离开他,用尽了手段来要挟我,现在,她有了新的目标,自然是要一脚把我踹开。其实,我也早就想脱离她,只要她和我说,我一定滚的远远的,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素姐喜欢养男人几乎人尽皆知,没有人笑她,也没有敢把她当成笑话来看,她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她却毁了我。就像她以前要挟我的那样,不过是动一动手指手,不费吹灰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的有些激动,胸腔急剧地起伏着:“陈之叶,你听我的话,离开周家奕,躲他们远远的。” 杜云泽的话触及了她的心事,而她始终害怕的事情,也终于发生在他的身上。到底是没人能躲的过,只要做了错事,无论你躲到哪里去,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在赎罪,终有一天会被某只手从阴暗的深处将那些丑陋不堪的东西挖掘出来。 她觉得害怕,也许明天,她和周家奕的丑闻也会刊登在报纸上。 可是,事情还能挽回多少?见过他们在一起的大有人在,谁能保证他们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就算给她一万张嘴,她也说不清楚。 从杜云泽的家里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一个人沿着马路边走,忽然觉得茫然。也许她不应该再贪恋什么,就这样抛开一切,那样会快乐的多,自在的多。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街灯渐次亮起,一盏一盏的,好像初升的太阳,又像一颗颗璀璨耀眼的珍珠,沉着街道蜿蜒而立。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车子又开始像蜗牛一样在路上慢慢地爬行。她看见一辆公交车里,一个女孩子剥了一颗糖,嘻笑着往男孩子的嘴里塞,那个男孩子一个劲地躲,微微皱着眉,似乎是很讨厌吃糖,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难察的笑意。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青涩而美好的时光,可是,她和周家齐的关系却仿佛被时间机器给搅的有些怪,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却又仿佛隔着什么,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帐,触手可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 陈之叶怎么也想不到,会接到安蒙蒙的电话。事实上,她只依稀记得安家的两个姐妹,长的有几分相像,但无论是从五官还是气质,却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安蒙蒙,但那个不同寻常的目光,似乎又告诉了她答案。 安蒙蒙约她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陈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欣然赴约。 这家咖啡厅的老板是一个比利时人,留着极普通的小平头,喜欢穿的西装笔挺,扎一条颜色很鲜艳的领带。陈之叶每次见到他,都会觉得他的领带花哨的有些俗气,但他会用荷兰语对她说:小姐,这是我们国家最时尚流行的搭配。 推开咖啡厅的门,就听见清脆的一声铃响,立即有侍者上前来招呼。她很礼貌地说:“我约了安小姐。” 那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比划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走到前面去带路。 比利时老板正在柜台里煮咖啡,看见她便客气地同她打了个招呼,她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便随着侍者往咖啡厅的深处去。 安蒙蒙坐在一个角落,大概是有什么顾忌,特意避开玻璃窗,选了一个那么不起眼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国际大牌的衬衣,领口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烟灰色的围巾,深色的长筒阔腿裤外加一条极细的小皮带,显得干练高贵。到底是富豪千金,时间很多,也很有品,连细节都处理的很妥贴,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高贵婉约的淑女气质。 陈之叶一眼认出她来,径直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安蒙蒙却率先伸出手来:“陈小姐,你好。” 本書首发于看書辋 134 收起你的恩惠 134收起你的恩惠 “你好。” 陈之叶故做从容地在她的对面坐下,然后点了一杯咖啡。 她知道,安蒙蒙约她出来,肯定和周家齐有关。其实上次看演奏会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安家的姐妹和周家齐有着什么莫名的联系,但她没有想到,她们会有什么次,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坐到了一起。 “陈小姐,请原谅我的冒失,因为上次陪家人一起听演奏会,不方便过去和你打招呼,但我又对你很好奇,所以这次特意约你出来见个面。” 安蒙蒙的声音很好听,从容而又凄柔,出于职业敏感,陈之叶不由对她又重新做了一番审视。 侍者端了咖啡上来,因为老板知道她的习惯,特意把牛奶和糖单独放着,让她自己调。 陈之叶把牛奶打开,一点一点地倒进杯里去。她一边搅,一边问:“安小姐为什么对我好奇?我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安蒙蒙笑笑说:“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哪里好,可以让家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还让他们兄弟俩反目成仇。” 她这话里满是讽刺的意味,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完全配不上她优雅的气质外貌。陈之叶又羞又愤,手上一抖,牛奶差点倒在桌子上。 “陈小姐,别激动。我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了,但你既然做的出,现在又这副样子,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陈之叶脸色一沉,“安小姐,我很忙,如果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谈这些,我想我没有必要奉陪。”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想把事情闹大,慌急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于是利落地站起来,转头就越走。 “你不怕我把你和周家兄弟的事告诉媒体?” 陈之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安蒙蒙态度倨傲,正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上的戒指。 “你们安扬集团的股票才刚上市没多久,靠着和周家是世交的关系,还有众说纷纭联姻猜测才使得股票大涨,而你和周家齐之间的事,相必媒体也都知道,如果现在出现什么对两家不利的新闻,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安蒙蒙终于肯抬起头来,怨毒的目光直视着她:“我和家齐在一起好几年,虽然我知道他忘不了你,可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一直是我陪在他身边的。我从小就家境优越,娇生惯养,但是为了周家齐,我付出了很多东西,甚至包括尊严。可是你给了他什么?他高兴的时候,我也跟着高兴,他不开心,我心里也跟着难过,他喝醉了酒,在一旁安慰照顾的人是我,是我!本来,我们过的挺好,就算没有感情,也能在一起相守一辈子,可凭什么你一出现,他就又跑到你的身边去?” 她说的有些激动,五官都几乎挪了位置,声音也有些大,惊扰到了其它的客人,有人甚至还伸头伸脑地往这边看。 “我时间有限,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一句话:只要你肯离开周家齐,我可以满足你任何的条件。” 她仍是一副倨然的口气,连表情也依旧没有变,高傲的仿佛是一位眉令眼色的公主。 陈之叶觉得可笑,她却不以为然,又继续说:“你可以不在意,可你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想过?你和周家奕弄出这样的丑事,你让家齐有什么脸面见人?他家里人如果知道,他会陷入怎样的难堪?” 陈之叶心里悄然一怦,“难堪”两个字刺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陈小姐,你想不想进省台?你想不想当全国数一数二的节目主持人?或者,你想要钱?只要你说的出来,我都能满足你。” “不必!”陈之叶情绪激动起来,全身的血都急涌而上,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支使着她的思维,忿忿之下,只恨不得冲上去用什么狠狠地堵住她的嘴。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了咬嘴唇,皱眉凝色地瞪着安蒙蒙,“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说的话我会考虑,但是,请你收起那些你自以为是的恩惠!” * 这场见面终于还是不欢而散。出了咖啡厅的门口,一股冷风袭来,陈之叶原本涨的燥红的脸才总算稍稍有所缓解。 安蒙蒙的司机就等在咖啡厅外的不远处,看见她们出来,连忙绕过去替安蒙蒙拉开车门,怕她撞到头,还习惯性地用手在车顶上挡了一下。 安蒙蒙弯腰坐上去,降下车窗来,隔着马路对她说:“陈小姐,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尽早给我打电话。我这个人性子急,等不了太久的。” 陈之叶觉得委屈,但仍是看着安蒙蒙升起车窗,懒懒地靠下去。 车子终于绝尘而去,她长吁了一口气,把身上的戒备完全卸了下来。 尽管她很不喜欢安蒙蒙,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有道理的。周家齐,人人眼中的天之骄子,的确不该受人嘲笑,不该被人指指戳戳,更不该为了她背负这么多沉重的东西。 她沿着马路一直向西走,漫无目的,一直到街灯渐亮,满目霓虹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走到了足球酒吧。 她推门走进去,坐到吧台前,点了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她还记得那些美好的日子,一点一滴都是像电影回放一样,清晰无比。那些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她在最初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日夜思念,黯自泪流。 她是怀念过,奢望过,可后来,还是慢慢地绝望、死心,再一点一点地忘怀。 所以,当周家齐真的出现的时候,当他一字一句地喊着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怎么能不去想那些奢侈的东西?可是,她知道,回不去了,就算她能把那些散落的碎片凑齐,拼合,却也不可能完好如初。那些狰狞的裂痕一道一道地横在画面中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发生过的那些事。 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家齐已经不可能了,甚至她已经开始在想,该如何跟家齐把一切都说清楚。可是,安蒙蒙的突然出现,搅乱了一切。 她那样高傲,还说了那样恶毒的话,叫人怎么接受的了? 去她的省台!去她的钱!周家奕给了她那么多珠宝,还有车,如果她在乎这些,又怎么会跟着周家齐跑出来? 陈之叶冷冷地笑着,端起高脚杯,一杯一杯地往喉咙里灌。眼泪流了一脸,她却全然不知,直到酒杯里突然有什么落进去,带起一片小小的涟漪,她才惊觉,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又继续喝酒。 她是个小人物,没有钱,没有背影,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就是再不堪,也轮不到她安蒙蒙来指手划脚。 安蒙蒙,她凭什么? 本文来自看書王小说 135 欠我一个人情 135欠我一个人情 她一口一口地喝,以往觉得烫喉的酒,她竟然不觉得反感,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她不敢给别人打电话,更不敢给苏丹打电话,如果苏丹知道,她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吧台边陆陆续续地聚了人,似乎有人认出她来,还拿了笔和本,凑上来说:“你是不是电视台的陈之叶?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陈之叶醉眼迷离地看着那人,抓了笔就在本子上一通乱划,而后就呵呵地笑起来。 有人议论起来:“快看,真的是陈之叶。” “电视台的主持人真不是吹牛,不化妆也漂亮!” “她喝醉了,是不是失恋了?” “有谁听说过她跟哪位公子哥儿有牵扯?” “上次不是有个叫季束阳的人,打扮的跟个白马王子似的公开向她求婚?保不齐就是他吧?”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快给报社打电话暴料!” 结果,大伙就真的纷纷拿出手机来,有的打电话,有的干脆就直接给陈之叶拍照。 闪光灯一闪,陈之叶才稍稍有所清醒,但眼前已经是混乱不堪,她的思维也已经不灵活,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响:不能被拍到,不能被拍到 她腿软的不行,全身没有力气,一时间根本无法掌控,只好左躲右闪地躲避。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酒吧的保安也冲上来控制局面,她觉得惶惧,心跳加速,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恨不得从后背长出一双翅膀,能立即从这里飞出去。 * 周家奕和陆浩到酒吧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周家奕只以为又是某位富家子弟喝醉了闹事,也就没在意,光顾着低头找烟抽,就听见陆浩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家奕,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陈之叶?” 周家奕怔了一怔,立即抬眼往人堆里望过去,就看见她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的模样。她显然是喝了酒,动作都变得异常缓慢,慌乱中,只记得捂住脸,狼狈非常。 陆浩刚要冲上去,却被周家奕拉住胳膊。 陆浩瞪起了眼,摆出一副置疑的表情问:“你真不打算管她?” “那么多手机在那儿拍照,如果我们冲出去,算怎么回事儿?你想到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去出出风头?要是被你老爸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乱点鸳鸯谱?” 周家奕分析的头头是道,陆浩也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问:“那怎么办?” 周家奕没有回答,从容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给瞿正扬打了个电话。 瞿正扬正在电脑上玩纸牌,接到周家奕的电话,颇有些意外。他接起来,吊尔郎当地说:“周大总裁给我打电话,怎么?付不起酒钱,找我救驾?” 这样的玩笑是开惯了的,周家奕不愠不恼,只是盯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说:“陈之叶在外面,场面有点乱,你叫你手下的人处理一下,把人给我送到后门来。” 瞿正扬知道外面正在闹,只以为平常的斗殴事件,并没有理会,只打发了保安经理去处理,结果知道是陈之叶在外面,也不敢再怠慢,挂了电话,立即招了几个保安随着他往外面去。 * 周家奕坐在车里,一边抽着烟,一边和陆浩搭着话,目光却一直盯着不远处那黑漆漆的大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吐了个烟圈之后,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在方向盘上敲一下一下地敲了起来。 “家奕,你说,陈之叶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喝的酩酊大醉?” 周家奕高深莫测地瞟他一眼:“你不是号称情圣吗?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陆浩嘿嘿一笑:“绝对是为情所困。她纯粹就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结果吃着了锅里的,才发现,原来碗里头的才香。所以我猜,她是后悔了。” 周家奕不说话,只是讪讪一笑,继续闷头抽烟。 陆浩猜不出他这副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追问道:“别打哑迷了,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别在这儿卖关子。” 周家奕夹着烟放在嘴边猛吸了几口,把烟蒂顺着车窗扔出去,才幽幽地说:“今天安蒙蒙找她了,你也知道安蒙蒙的脾气,估计是说了什么话,或者是做了什么事,她才这样。” “靠!你们俩这么久没见面,她干了什么事你都一清二楚。家奕,你不干克格勃,实在是有点屈才!” 周家奕噗哧一声,笑骂道:“别我一说你就来劲!说正事儿,一会儿我把陈之叶带走,你留下替我善后。” 正说着,就听见吱呀一声,漆黑色的铁门被打开了。先是瞿正扬从里面出来,身后的两个保安正搀着醉醺醺的陈之叶往外走。 周家奕推开车门,从驾驶室跳了下来,从保安的手里接过陈之叶,刚要转身,就听见季束阳语带讥诮地说:“周家奕,你欠我一个人情。” “改天请你吃饭。”他一边说,一边扶着陈之叶往车里走。 “我才不差你一顿饭,哪天一起去健身吧,咱们比比看,看谁的哑铃举的快。” “行,你说了算。”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136 你还愿不愿意? 136你还愿不愿意? 周家奕把陈之叶塞进副驾,把她扶好之后,自己又绕到另一边坐上去。 一股酒气在暗暗弥浮,车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周家奕怕她顺着车座滑下去,弯下腰去,亲自替她扣上了安全带。 他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胸口,那种感觉很暖,很熟悉,仿佛是无数柔韧的触手一样,将她团团包围。陈之叶醉色朦胧地睁开眼,看见是周家奕,眉头古怪地挑了两下,忽然撒起酒疯来:“怎么是你?为什么还是你?” 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周家奕没弄明白,干脆就不理她,把安全带扣好之后,就认真地开始摆弄方向盘。 陈之叶见他如此,不甘心地发泄起来:“周家奕,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占过谁的便宜,更没有害过别人,可为什么我还是要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和我作对?我本来有个很好的男朋友,可你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为了躲你,我吃尽苦头,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时候,你又拿着一份借据出现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摆脱不了你?” 陈之叶醉的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自己语无论次地说了些什么,只是借着酒意,一味地发泄着:“我那么拼命的工作,想得到认可,得到大家的喜欢,我好不容易把它做到全市收视前三的成绩,可到头来,只是给人当了铺路石。还有那个安蒙蒙,她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发号施令?你们都有钱,有背景,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就得受你们的欺负,就得看你们的脸色?” 陈之叶越说越激动,表情也越来越悲愤。周家奕见她激动的样子,怕她从椅背上滑下去,所以,只好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紧紧地勾着她的腰。她一直喋喋不休,神色无助而迷茫,特别是说到纠结的时候,两根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整个表情显得格外生动。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死刑犯还有申诉的机会呢,凭什么我的生活就得沦陷在一片绝望里,毫无希望可言?我就是没有背景,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那些只会躲在保姆房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凭什么瞧不起我?家齐是自愿的,他不要前途,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又凭什么坐在那里悠闲自在地问我要不要去省台?” 她歪着头,眼睛半眯半睁泪眼婆娑的样子,让周家奕方寸大乱。他不是没有见过她喝醉酒,但她是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耍酒疯。zoie也喝醉过,但却只是缠着他不放,借着酒意,哼哼叽叽,不厌其烦地说她有多爱他,她不能没有他之类的话。而陈之叶是第一个在醉酒之后,忍不住发泄抱怨,又时时保持警惕的女人。 她一直喋喋不休,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向上拽了一下,她却像是触了电一样,迅速把他的手挡开。 周家奕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但看她这副醉生梦死的样子也知道一定是喝了不少。他不吭声,一直耐心开车。 拐弯的时候,陈之叶酒劲儿又拱了上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阵阵作呕。幸好周家奕把车速放慢,她才觉得好了一些,忍着心口的不适,慢慢地闭上眼睛。 周家奕渐渐听不到她的聒噪声,歪头一瞧,她已经睡着了。她的脑袋歪歪地靠在椅背上,睫毛忽闪,嘴巴微微张开着,时而吧叽几下,极不安稳。 他把暖风打开,又放慢了车速,慢慢地把车开到别墅门口。下了车,他绕到副驾去拉开车门,拍了拍陈之叶的肩膀说:“到了,下车。” 陈之叶揉了揉眼,往车窗外望了几眼,酒醒了大半:“怎么是别墅?为什么要带我来别墅?” 周家奕无奈地瞪她一眼,继续弯下腰去抱她。她却死死地抱住椅背:“我不下车,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喝tequilabom!” “车里没酒,想喝就下车来喝。” 她撇了撇嘴:“你骗我” 周家奕看着她樱红的嘴唇轻轻向两侧展开,哼哼一笑间,醉眼乱花的神情倒是媚态百生,登时觉得喉咙发紧。 他愣了一会儿,意识又迅速恢复,不由哑着嗓子,半嗔半怒地低喝道:“陈之叶,你赶紧给我清醒清醒,信不信我把你扔大街上?” 他这么一说,她果然不再闹了,只是嘴巴微微撅起来,像是生了气,胸口一伏一伏的。下车的时候,他替她拉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可她还是腿软的不行,只好把整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脚步虚浮地往别墅里去。 雷霆早就睡了,听见门响,立即探出脑袋来,大概是看见周家奕和陈之叶的样子明白了些什么,又蔫蔫地缩了回去。 周家奕把陈之叶扶到沙发上,然后去给她倒水。淡绿色的茶叶在白瓷杯里打着卷儿,一片一片地往上翻,他一边倒水,一边回头去看,刚刚还看见她在沙发上露出一个小脑袋,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端着杯走过去,就见她已经半倒在沙发上,眼神迷散地看着房顶上刺眼的灯,嘴里低声说着:“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她说的含含糊糊,他听不清楚,于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俯下身来去扶她:“起来喝杯茶,醒醒酒。” 她没有动,却盯着他乌黑沉亮的眼睛说:“周家奕,如果我改了主意,你还愿不愿意?”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網 137 你居然敢? 137你居然敢? 周家奕眉头一皴,微微怔住。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恍神之间,猝不及防地被陈之叶勾住了脖子。 她仰起头来吻他,一张脸骤然放大,两片扇子一样的睫毛抖动着,两片嘴唇就那那样贴了上来。 温热而又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陷,全身的血都急涌而来。他知道她想干什么,本能地推开她,向后撤开一步,皱眉瞪眼地低吼起来:“你别欺人太甚!” 她锲而不舍地追上来,整个身子软的像是要散了一样,扑到他的身上去。 他个子高,她就揽着他的肩膀踮起脚来。铃声一直在响,他被她揉的心烦意乱,频频告诫自己不可以,可她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地吻着他。 人总是如此,一旦某种渴望被唤醒,它就不由你控制,只是一味强势地叫嚣。周家奕咬牙切齿,却终究奈何不得,那种微漾的感觉来势汹汹,瞬间就将他所有的防备突破。 “陈之叶,这是你自找的!”他说完,猛地扳住她的腰,急切地寻着她的唇,重重地压下去,攻城掠地,寸寸侵占。 他毫不顾惜地扯她的衣裳,胸前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绷开,露出一大片皮肤。他看的眼花,只觉得那皮肤细腻的好像经心雕琢过的羊脂玉,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她身上的毛孔很细,隐约透着一股味道,像是喷了什么香水,又像是婴儿身上自有的一种奶香。 他贪婪地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是把嘴唇放在冰凉的玉石上慢慢地游移,每一处都光滑如丝,尽管他一直在疯狂地吻,却还是觉得不够,想要的更多。 他腾地抱起她往楼上去,熟练地用一只手开门,又用脚跟把门踢上,直接把她扑在身下,反复索求。 月色微凉,微风下,树枝隐隐地颤动,搅乱了漫天的星子,那月亮也仿佛害了羞,藏进一片云纱的背后。 * 陈之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的发胀,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又沉又晕。 身上又酸又软,一丝不挂,她想到昨晚的激情,心里“空”地一陷,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惊的她冷汗涔涔,手脚发抖。她歪头看了看,果然发现发现睡在一旁的周家奕。 他睡的很香,头发篷篷的垂下来,遮住他的大半张脸。看起来,他似乎很累,但又是满脸的恹足。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她想起自己先是和安蒙蒙进行了一场很不愉快的对话,然后心情低落至极,所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台球酒吧。她还记得喝酒的时候,不断地有人走过来跟她搭讪,后来,似乎还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来。她陷在人群里束手无策,最后幸好酒吧的保安带她从后门脱逃,然后就上了周家奕的车,再然后 她还记得那个吻,是她拼命地像海藻一样缠上去,可是这一觉醒来,清醒了许多,又忽然觉得惶惧。她努力地想找回当时那种决绝、坚定的情绪,甚至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可仍是摆脱不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周家奕动了几下,忽然睁开眼睛,看见她坐在旁边发呆,一声不吭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抽烟。 烟雾缭绕,他就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眯着眼,隔着眼前的一片雾海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了些探究与考量,仿佛眼前的是个陌生的人。 陈之叶愣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来,说:“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周家奕皱了皱眉,把手机递给她:“陈之叶,你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穿了衣服从这里走出去,一切还来得及。要是打了这个电话,就容不得你再后悔了。” 陈之叶拿着手机,全身都在抖,像是捧了被烤熟了的红薯,犹豫不决。她咬了咬嘴唇,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对着手机一下一下地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两个人就坐在床上,各有所思,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陈之叶心里一紧,如同森林深处的静谧幽谭,被一滴露水打破原有的沉静,心绪立即翻江倒海起来。 她知道他会来,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她吓的脸色苍白,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周家奕。周家奕倒是从容不迫,一边穿衣服,一边嘲讽地冷笑:“你跟我一起下去?还是等着他找上来?” 她不出声,只是缩在床上,紧紧地抓着被角。 他依旧是笑,弯曲的嘴角又多了几分讥诮:“你不是想好了?你不是很决绝,你为了离开他,不惜一切地拉上我?陈之叶,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你休想再后悔!” 陈之叶看着他幽黯的胴眸,知道这一次怎么也躲不过,也只好胡乱套上一身睡衣,篷头垢面地和他一起走下去开门。 * 周家齐等的不耐烦,一想起早上那个电话,他心里就像是窜起了火,烤的他喉咙发干,全身都像是要被烧着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是怎么样把她带走的,也记得之后她满脸的兴奋,可为什么一转眼,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又回到这里来? 正想着,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他推开门,就看见周家奕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的领子敞开着,半露着胸前的肌肉,吊尔郎当的一副颓态。陈之叶在他的身后,也披头素面、衣冠不整,大概是因为不好意思,一直垂着头,完全看不清现在是什么表情。 周家齐只觉得脑子里一空,全身的血都开始急聚上涌。从昨天她没有回去,他就一直在担心,接到电话之后,也一直以为是周家奕为难她。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却怎么也想不到,怒气冲冲地敲开门,会看到这样不堪的一幕。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有时候急促,有时候缓慢,偶尔还要漏掉一拍。他那样爱她,那样包容她,那样小心翼翼,连手指头都不敢碰她一下,而周家奕对她那样不好,还要挟她,她为什么最终还是跑到这里来? 他思绪极乱,手脚发麻,像是绕成了一颗颗细麻麻的结,震惊、失望、迷惑、不解、痛心疾首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将他原本就混沌的心境搅的四分五裂,面对着这样荒唐的一幕,好半天才咬着牙迸出几个字:“周家奕,你居然敢?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