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毒小姑》 第一章 “小妹,起了吗?三嫂做了早饭,给你送进来啊!”推开姜菱房间的门,田婉儿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三嫂。”见到是田婉儿,姜菱微微眯了眯眼,喊道。 “还没睡醒吗?先吃了早饭再睡。三嫂特意给你煮了面条,还加了两个鸡蛋。”双手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田婉儿说着就压低了声音,笑着道,“咱们一大家子老老小小这么多人,就只有小妹你吃得上鸡蛋,一次还两个呢!” “这就起了。”姜菱本来就准备起床,当下也没耽搁,坐起身来,直接无视了田婉儿话里的深意。 没想到姜菱居然不接茬,田婉儿早早酝酿好的话语尽数胎死腹中,不禁有些郁闷。不过很快的,她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其实小妹不用急着起床。这大冬日的,小妹就算起床了也没事干,还不如窝在被窝里舒服,还更暖和。” “没事,已经醒了,睡不着了。”姜菱摇摇头,迅速将衣衫穿好。田婉儿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给她按个“好吃懒做”的恶名,原主是个喜欢被阿谀奉承的性子,轻易就上了当。而今换成她,自然就不会配合了。 接连两次碰壁,田婉儿着实有些诧异。以她对“姜菱”的了解,理应对“姜菱”的所有反应都了如指掌。天知道今日的姜菱脑子到底犯哪门子的抽,愣是不接招了。 不过,田婉儿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下一刻,她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道:“那也行。正好今日太阳不错,小妹床上的被子也该换洗了。” “嗯?”神色诧异的看着田婉儿,姜菱不确定的看向田婉儿。 “咱们整个姜家村,可不就只有小妹是最爱干净的?三嫂这就帮小妹把被子都给换洗了。”终于等来姜菱的回应,田婉儿甚是满意,将面条放在一旁的桌上,上手就开始帮姜菱拆被褥。 田婉儿的举动实在过于积极,姜菱却是极度无语:“三嫂,冬日里天寒水冻……” “没事没事。三嫂又不是小妹这般打小就娇养在家里、从来没干过活的金贵姑娘。不过是洗个被子,三嫂以往在娘家都是天天干的。”田婉儿还没嫁人的时候,确实一手包办田家所有人的衣物换洗。不过冬日里双手冻的通红的感觉,谁经历过谁知道,绝对不好受。饶是田婉儿装的再是温柔贤惠,此刻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酸意。 “成吧,那就辛苦三嫂了。”既然田婉儿执意要算计她,姜菱也就不客气了,端起桌子上的面条,径自走出屋子,“我先去洗漱。” “小妹?”费尽心机说了好半天也没见姜菱入套,正弯着腰故意慢慢拆换被子的田婉儿连忙转过头来。然而她看见的,只有姜菱离开的背影。 以姜菱往日里的大小姐脾气,怎么也该得意傲慢的跟她炫耀一番,讽刺讽刺她比不得姜菱的好命才对。而她才好假意忍气吞声,按着原定计划接着往下走,直把姜菱哄的心花怒放,美到天上去…… 偏偏姜菱不但无视了她,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使唤起了她?可恶!姜菱绝对是成心跟她作对,不把她这个三嫂放在眼里! 此般想着,田婉儿面上的温和神色转瞬间消失殆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菱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外头多冷啊!赶紧回屋捂被子去!”院子里,姜老太太一见到姜菱走出来,立马心疼不已的说道。 “三嫂喊的我。”朝着自己的屋子努努嘴,姜菱先将面条端进厨房,开始找水梳洗。 “她?她好端端的跑去叫你起床做什么?怎么?才刚嫁进咱们老姜家不过五日,就想摆嫂子的架子,欺负婆家小姑?谁给她的脸?谁给她的胆子?真以为她是咱们老姜家的当家长嫂呢?你大嫂都没这个胆子敢使唤你起床干活,她倒是挺把自己当回事的……”姜老太太语速十分的快,一连串带着火/药/味的骂声不带丁点停顿的脱口而出,中气十足,嗓门响亮,顷刻间就伴随着清晨的冬风传了开来。 “娘,我……我没……”该死的姜菱,居然敢告她的黑状!田婉儿心下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半分,连忙跑出来解释道。 “没什么没?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做?不是你去叫的我家菱儿起床?大冬日的天多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成心欺负我家菱儿身子弱是不是?田婉儿,你说你怎么这般的坏心眼?我们老姜家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居然娶了你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儿进门……”完全不给田婉儿辩解的机会,姜老太太噼里啪啦一顿不留情面的指责,劈头盖脸的砸向了田婉儿。 听着姜老太太蛮不讲理的叫/嚣和谩/骂,田婉儿双眼一黑,简直要被活活气死。偏生因着姜老太太是她的婆婆、是姜三海的亲娘,现如今的她既不能反抗,也不能回嘴。否则,姜三海就更加不可能会喜欢上她了。 想到新婚当夜就跟她分房睡的姜三海,田婉儿默默咬牙,就只能惨白着脸,眼圈发红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挨骂,寄望能借此博得姜老太太的心软。 不得不说,田婉儿此刻这副模样还是很可怜的。然而很可惜的是,她碰上的是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的尖酸刻薄在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姜老太太都是分外嚣张跋扈的过活,而今不过是骂骂自家才刚过门的儿媳妇,于她实在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桩,就算骂上三天三夜都不带歇气的。 眼看田婉儿打定主意装可怜到底,已经刷完牙洗好脸的姜菱忍不住在心下长叹一声。怪不得这本书叫《田婉儿的甜宠一生》,比起一直默不出声对长辈诸多忍耐的田婉儿,大着嗓门将儿媳妇骂的人尽皆知的姜老太太可不就是极品恶/毒/婆婆的典范? 哦对了,还有她这个恶/毒/小姑,比起姜老太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最大反派,堪称书中女主田婉儿甜宠人生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和绊脚石,最终的结局也是注定要被炮灰掉的。 “娘,我被子脏了,三嫂刚刚说要帮我换洗。”毫无预兆的,姜菱开了口。继续放任姜老太太骂下去当然不是事儿,哪怕姜老太太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却也不该继续在田婉儿的身上败坏,不值得。 要是别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打断姜老太太,姜老太太势必会暴跳如雷。然而,姜菱是姜老太太的眼珠子,连姜家最有出息的读书人姜三海都得往后排,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姜老太太都不可能会生姜菱的气。 此刻亦然,听了姜菱的话,姜老太太顿时就不骂了,改口道:“行吧!老三媳妇你赶紧的,别偷懒,记得把菱儿的被子洗干净点。咱家菱儿爱干净,要是被子没洗干净,她夜里睡不好觉。” 田婉儿喉咙一哽,差点一口热血喷出来。 虽说帮姜菱换洗被子这事确实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可她不过是想要装装样子罢了,哪里是真的打算给姜菱洗被子?方才姜菱没有拒绝的态度已经很让田婉儿憋气,此刻姜老太太这副理所当然的使唤语气又着实刺耳,好像她活该伺候姜菱似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姜老太太和姜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明明记得前世姜三海的媳妇在姜家过的日子很是养尊处优,即便是跟姜家最受宠的姜菱比也差不了多少。怎么换成是她嫁过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没有等同待遇,最起码也不至于如此天壤地别吧? 若是前世的田婉儿,碰到今日姜老太太的所作所为,她早就顶撞回去了。哪怕不能跟姜老太太对着骂,怎么也该据理以争的抗议一番,决计不会放任自己受这么大的委屈。 姜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姜老太太是个尖酸刻薄的,姜菱又是个不好相处的,这样的恶/毒/婆婆和/刁蛮/小姑,她田婉儿一丁点也不稀罕,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 然而时隔一世,亲眼见证过姜家日后会飞黄腾达的田婉儿实在做不到再度放任坐享荣华富贵的大好机会从她手中溜走,更加不情愿重蹈覆辙的去过前世万般窘迫的凄惨日子。是以,她只能老老实实收敛起自己从不肯吃亏的脾气,姑且先将姜家这群人都给哄住了才好进行下一步举动。 届时,姜家变成她的天下,还不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姜家人都必须听她的? 只可惜,她重生的时机并不好,居然是在她自己亲口退了跟姜家的亲事之后! 为了重新让姜家答应这门亲事,田婉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几乎快要将田家人给逼疯。最终,看在田家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并且还主动添了一亩良田给她当嫁妆的情面上,姜老太太这才终于松了口。 也正因为她退过姜三海的亲,姜老太太恨毒了她,对她的态度极为恶劣,直让田婉儿在姜家的日子过得很是煎熬。 深吸一口气,田婉儿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来冲着姜老太太柔柔的一笑:“好的,都听娘的,我这就给小妹洗被子。” “去河边洗!”很是满意田婉儿的态度,姜老太太紧接着说道,“河边水大,洗的干净。” 田婉儿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脸色变了变。大冬天的河水都结了冰,怎么就大了?姜老太太根本就是故意刁难她! 姜菱也没想到姜老太太会突然提这么一出,正要再度开口,就被田婉儿抢了先。 “好,我马上去河边给小妹洗被子。”田婉儿眼圈泛红,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姜老太太,又转而朝着姜菱笑了笑,“小妹你放心。三嫂洗被子很干净的,保准让你夜里睡上舒舒服服的好觉。” 纵观姜家所有人,田婉儿很清楚,只要将姜菱哄好了,姜老太太就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了能够尽快在姜家站稳脚步,她必须各种好声好气的哄着姜菱,率先笼络住姜菱。而在此之前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忍,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怀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心态,田婉儿说完就转身进了姜菱的屋子,手脚麻利的拆下被罩,连带被单也一并抱了出来,随后在院子里找到盆子和皂角,又拿起棒槌,快步出了姜家大门。 就在刚刚姜菱还想着,田婉儿估计要爆发。不曾料到,田婉儿愣是忍住了。 好吧,是她低估了田婉儿。原书女主不愧是女主,现阶段为了笼络住他们这些婆家人,田婉儿再大的委屈都能忍受。只不过,身为被竭力讨好的第一对象,姜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不由就看向了姜老太太:“娘,三嫂不会在心里记恨咱们吧?” ※※※※※※※※※※※※※※※※※※※※ 友情提示:不聚集,勤洗手,戴口罩,保护好自己哦 古言存稿新文《换亲后我成了亲姐姐的对照组》,求预收求支持,么么哒: 文案: 成亲前一夜,温柔善良的许家姐姐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出嫁后过的很不好,哭的好不伤心。 于是出嫁当天,实诚木纳的许家妹妹被偷偷换了亲,嫁去了于家。许家姐姐则如愿以偿,嫁去了王家。 王家和于家同村比邻,出嫁后的许家姐姐和妹妹渐渐就成为了鲜明的对照组…… 第 2 章 “她敢!”姜老太太双眼一瞪,叉着腰唾沫满天飞,“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老姜家还必须得高高把她捧着、供着?原本两家已经说定的亲事,老田家连咱家的彩礼都收了,她田婉儿一个不高兴就退了,再一个不乐意又想要讨回来。她当她自己是什么天仙儿,咱们老姜家还必须得死乞白赖的求着她嫁过来?要不是为了你三哥的名声,老娘死也不会答应让这种货色进咱家的大门!” “娘,你先别生气,小心让外人听到了,对三哥的名声不好。”很清楚姜老太太的顾忌,姜菱提醒道。 其实单就姜家人而言,想要避免被炮灰,最好的法子就是退避三舍,不要跟田婉儿有任何的瓜葛,大老远见到田婉儿就绕道走,权当不认识田婉儿方最保险。 可谁让她穿书的时机也不是很好呢?要是早几日她还能拦着不准田婉儿嫁进姜家,而今木已成舟,她就只能跟田婉儿这个女主杠到底了。 站在姜菱的立场,姜老太太不喜欢田婉儿这事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的毛病。确实是田婉儿自己率先提出的退亲,如若不是田婉儿重生了,田婉儿不可能后悔,更加不可能嫁来姜家。毕竟前世的田婉儿在这个时候是有心上人的,而那个心上人毫无疑问,并不是姜家老三,姜三海。 只可惜,她们而今身处的是以田婉儿为女主的世界。即便再不认可田婉儿的处事准则,姜菱也只能卯足了劲见招拆招,想方设法的带着姜家人逐一避开田婉儿的陷阱,进而改变这一大家子所有反派的凄惨结局。 好在田婉儿嫁进姜家之后第一个要算计的就是她这个反派小姑,只要她稳住了,田婉儿想要在姜家顺风顺水乃至为所欲为,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姜三海被田婉儿退过亲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姜老太太也不想一直揪着不放。只不过姜老太太心眼不大,着实气不过,才会处处看田婉儿不顺眼。 见姜老太太肯听她的劝,姜菱松了口气,笑了。 “咱家菱儿真好看。”姜老太太最喜欢看姜菱漂漂亮亮的模样,满脸慈爱的关怀道,“菱儿,你刚刚把面条端进厨房了?娘先去看看面条冷没冷?要是冷了,娘再给你热一热。老三媳妇真不是个好心肠的,故意想要给娘的菱儿吃冷食,万一凉着菱儿,害得菱儿病了可怎么办?” “娘,面条肯定还是温热的,可以吃,不用这么麻烦……”姜菱是在田婉儿嫁进姜家的第二日傍晚穿来的。这几日的功夫,她对原主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然很是了解,对于原主的矫情也知晓的透彻。不过,她还是有些适应不来。 “不麻烦,不麻烦。灶上有火烧着,不过是热个面条,这有什么麻烦的?娘就乐意给咱家菱儿吃热腾腾的面条,娘可见不得咱家菱儿遭罪。”在旁的事情上,姜老太太都能顺着姜菱。不过在照顾姜菱的方方面面上,姜老太太向来强势,从不吝啬亲力亲为。 看着姜老太太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姜菱再次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其实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她是排斥的。倒不是怕了田婉儿的无敌女主光环,纯粹是因着她本身就很讨厌麻烦,也不喜欢理睬旁人的事情。像姜家一群老小,都是书中被田婉儿盯上的炮灰,一个赛一个的麻烦。但是现下,她已然入局,便再也逃不开了。 “娘,我待会儿想上山一趟。”姜菱并不是光说不做的性子,既然决定了要入局,就不会拖拖拉拉。 “这大冬天的,山上什么也没有,你上山做什么?”姜老太太转头问道。 “摘梅花啊!我记得咱们村的后山上有几棵梅树花儿长得很好,这个时候应该开了吧!”姜菱在这几日里认真整合过原主的记忆,对这些细节部分也很是清楚。 “开了,开的老漂亮了。你爹昨个儿去山上砍柴回来,还跟娘提过。”姜老太太点点头,也没觉得姜菱是没事找事,直接说道,“山上有雪,不好走路,菱儿你别自己去,娘让你大哥去!” “娘,大哥今日不是要陪大嫂回娘家?再说了,大哥手笨,摘回来的梅花肯定不好看,我可看不上。”并未想过要给姜家大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姜菱回道。 “不过是回个娘家,哪天回不行,非要今天回。再说了,你大嫂一个人回去就行,也不是非得让你大哥跟着……”姜老太太不以为意的嘟囔完,又冲着姜菱肯定的笑了笑,“咱家菱儿说得对,你大哥是个蠢笨的,哪里比得上咱家菱儿这般心灵手巧?“ 至于姜菱大冬天非要上山去摘梅花什么的,姜老太太没有半句训斥。只觉得自家闺女特别的厉害,连打发时间的爱好都特别的高雅,像足了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尤为给她长脸。 迎上姜老太太前后过于明显的反差和对比,姜菱失笑不已。心知在姜大海手笨这事上没必要跟姜老太太较真,姜菱也没再多说,继续跟姜老太太软/磨/硬/泡:“那娘是答应我上山了?“ “上吧上吧!菱儿你成日呆在家里,肯定也闷得慌。这样,让大壮和大妞领你上山。他们几个小的成日往山上跑,比你熟悉山路。”在姜菱面前,姜老太太向来好说话。不过让姜菱一个人上山肯定不行,姜老太太立刻就想到了自家大孙子和大孙女。 姜家子孙兴旺,姜菱这一辈除了她这个姑娘,上面四个哥哥都已经成亲。三房和四房都是才刚成亲没多久,暂时无所出。大房则已经有两女一子,取名大妞、二妞和三石。二房亦是两个儿子,大壮和二牛。 “大嫂今天回娘家,大妞不跟着?”既然没办法独自上山,姜菱只得退让一步,“就让大壮给我领路吧!” “大妞跟着?你以为谁家都跟娘这般大方好说话?你大嫂娘家那一窝子穷鬼,各个都小气的要死,哪次让三个孩子都吃饱了?偏偏你大嫂又是个没出息的,在她娘家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自家孩子活活饿着也不吭声。这也就是快过年了,三个孩子必须得去他们外公外婆家走上一趟,省得外人笑话咱家不懂礼数。不然,一个都不用跟去!”提到姜大嫂的娘家,姜老太太一肚子的埋怨和牢骚,委实看不上。 要是挨饿的是姜菱,姜老太太肯定早就骂上门去了。偏生姜家大嫂性子软弱,任凭姜老太太骂了多少遍都没有改进。次数多了,姜老太太也懒得管了。反正受委屈的又不是姜菱,姜大嫂要是有心,就自个学着反抗,要是没心,姜老太太就更不用白费唇舌。 “这样吗?”原主对家里几个侄子侄女向来不关心,姜菱没有任何可参照的回忆,还真不知道这一出,“那行,让大妞也跟我一起上山。” “行。面条热好了,菱儿你先吃。娘出去叫大壮和大妞,叮嘱他们几句。”姜老太太说着就往外走。 一个大人两个孩子出门,不叮嘱她这个长辈,反而叮嘱才八岁的大壮和九岁的大妞……原主真的该好好反省反省,为何姜老太太对她这般的不信任!姜菱无奈的耸耸肩,低头吃面条。 姜老太太的行动力很强,姜菱碗里的面条还没吃完,大壮和大妞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你俩吃过了吗?”看着两个孩子不时望向她手里的碗偏偏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姜菱问道。 “吃过了!”飞快的点点头,大壮和大妞强忍着口水,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是很懂事的两个孩子!想想他们在原书中一开始被田婉儿竭力拉拢最后又被无情舍弃的结局,姜菱将手中的碗往大壮和大妞面前送了送,笑着说道:“小姑这儿有两个鸡蛋,你俩一人吃一个。” “不,不要!”大壮和大妞同时露出惊骇的神色,飞快的扭过身,不敢再看姜菱。 差点忘了原主跟家里几个孩子并不亲近,反之,原主平日里没少呵斥几个孩子,而且时常是毫无任何理由的呵斥,纯粹是为了出气…… 妥妥的黑历史啊!姜菱无奈的在心下轻叹一声,故意摆起脸命令道:“怎么?我这个小姑还叫不动你俩了?” 姜菱这招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大壮和大妞立刻就回过头看向了她。 “小姑,你真的给我们吃鸡蛋?”比起大妞,大壮更大胆些,睁大了眼睛不相信的问道。 “大壮,不可以抢小姑的鸡蛋,奶奶会骂。”大妞急忙拉住大壮,劝阻道。 “我主动给你俩的,你们要是不吃,奶奶才会骂你们。”又将碗往两个孩子面前送了送,姜菱假意不耐烦的催促道,“麻利点,我端碗端的手都累了。” 一听姜菱喊累,大妞顾不上其他,下意识就双手接住了姜菱递过来的碗。 “吃吧!”总算将碗送出去了,姜菱撇撇嘴,“我还急着上山摘梅花,你俩别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时间。” 大妞和大壮对视一眼,也不敢再惹怒姜菱,抱着碗就往外跑。 “哎,你俩跑什……”姜菱话还没问完,就见门外露出了三个小脑袋,可不就是家里剩下那三个小娃娃? “你们在干什么?”姜老太太没想到她不过是慢了一步,姜菱的鸡蛋就被家里几个小的给抢了,叉/着腰就要开骂。 “娘,我吃的好饱,吃不下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姜菱笑着帮大妞他们几个解释道。 “这会儿吃不下了,可以放到午饭吃啊!给他们几个吃,不是瞎浪费嘛!”姜菱开口,姜老太太自然不会继续骂人。但是她的不乐意,也是实实在在的。 “哎呀娘对我那么好,我还能少了这两个鸡蛋吃?午饭我要是还想吃鸡蛋,娘再让三嫂给我做么!”姜菱算是发现了,在姜老太太的心里,五个孙子孙女加在一起都没她这个闺女重要。 “这话说的倒也对。成吧,那菱儿你中午想吃鸡蛋不?娘提早交代你三嫂,省得她又偷懒。”姜菱说的理所当然,姜老太太听的尤为满意,口风立刻就变了。 姜菱的重点真不是暗指田婉儿偷懒……不过看着姜老太太满怀期待的眼神,姜菱认真的点了点头:“好啊,那咱家午饭就添一盘炒鸡蛋吧!” “成!菱儿想吃什么,咱家中午就做什么!”姜老太太应答的很是干脆,不过扭头看向大妞和大壮他们时的语气就不是那么的温和了,“吃吃吃!整天就知道憨吃傻吃!都赶紧的,吃完了领你们小姑去山上摘梅花!要是耽误了你们小姑摘梅花,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几个小崽子!” 第 3 章 姜老太太说骂就骂,姜菱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却没再轻易开口。 她又不是傻子,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姜老太太是因为她才骂的几个孩子。姜菱百分百敢说,但凡她继续帮几个孩子说话,几个孩子挨的骂只会更多。 姜老太太在姜家的威慑力不言而喻,大妞和大壮飞快咽下嘴里的鸡蛋,就要带姜菱出门。 姜菱当即也不再耽搁,找了个篮子拿在手里。 谁曾想下一刻,姜老太太的大嗓门再度响起:“你们两个瞎啊?没看见你们小姑手里拿着篮子?才刚吃了你们小姑的鸡蛋,翻脸就不认人了?” “小姑,我来拿。”大壮立刻去接姜菱的篮子。 “不……”姜菱是真的没想欺负小孩子。一个空篮子而已,又不重,她完全能拿。 “菱儿,就让大壮拿。他这么大的男娃,以后可是要撑起咱们整个家的顶梁柱,还能连个空篮子都拿不动?”姜老太太一锤定音,安排道。 姜菱很确定,如果她不把篮子交给大壮拿,不但她出不了门,大壮还得继续挨骂……顿了顿,她到底还是松了手。 姜老太太这才满意,轻哼一声,对着大壮和大妞道:“你们小姑可是把自己的鸡蛋都让给你俩吃了,好好照顾你们小姑,可别让她磕着碰着、或者摔着了啊!” “好,记住了。”大壮和大妞连连点头。 让两个孩子照顾她这个大人别磕着碰着……姜老太太的战斗力着实太强,姜菱显然不是对手,就只能厚着脸皮保持了沉默。等她摘了梅花回来赚到钱,再好好补偿大壮和大妞好了。 冬日里活计不多,姜家村诸多乡亲都闲在了家里。恰逢今天太阳不错,出门来闲逛的村民也不少。姜菱跟着大壮和大妞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相熟的婶子。 “菱丫头这是打算去哪儿?还带着两个孩子?”好奇的看着姜菱一行三人,胖婶问道。 “上山。”冲着胖婶笑了笑,姜菱简单的回答。 “这个时候上山?”胖婶满脸疑惑,“你们家今个好像都在忙?我刚刚还瞅见你家老三媳妇朝着河边去了。” “我家婉儿可不就是要给姜家丫头洗被子?说是姜家丫头嫌自己的被子脏,夜里睡不好觉?可真是稀奇,咱们农户人家大冬日里还讲究这么多,也就姜家丫头最金贵……”几步远的大树下,田家大伯母的嗓门虽然及不上姜老太太,却也足以传进附近所有人的耳里。 “真的呀?你家婉儿才刚嫁进姜家没几日,这就开始被欺负了?也是,姜菱在家里最受宠,又是姜家老婆子的眼珠子,可不就得老老实实伺候好姜菱这个小姑子?”撇撇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妇人跟着说道。 “哎,这也是没法子,谁让姜家出了个会读书的姜三海呢!可不把他们一大家子给得意坏了,可劲欺负别人家的闺女?我家婉儿也就是性子好,受了欺负也不吭声。这要是给她婆婆洗衣裳也就算了,到底是长辈,得小心翼翼的孝敬着。可大冬日里去河边给小姑子洗被子?咱们姜家村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了?先前我家婉儿从这边路过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看见我家婉儿受了欺负还不能说的可怜模样……”田家大伯母从田婉儿嘴里将事情问的清清楚楚,委实憋了一肚子的气,当下就滔滔不绝的埋怨了起来。 伴随着田大伯母话音落地,周遭好几位妇人连连点头,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姜菱并不在意这些乡亲的闲言碎语。主要是因着原主在村里本就没什么好名声,而今也不可能凭借她三两句话就轻描淡写的扭转。反倒是田婉儿在村里一向颇具美名,原主跟其完全没得比。 充耳不闻田大伯母几人的讽刺,姜菱轻轻拍了拍大壮和大妞的肩膀,径自走远。 一如姜老太太所言,现如今的山上确实什么也没有,入眼可见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在大壮和大妞都认路,姜菱很顺利的找到了原主记忆中的那两棵梅树。 梅花开的很好,姜菱正要上前去摘,就被大壮抢了先。 “大姐,你拿着篮子在下面接花,我去摘。”大壮的手脚很灵活,不等姜菱反应过来,就迅速蹿上了其中一棵梅树。 “大壮小心。”这两棵梅树其实都算不得很高,以姜菱的身高是够得到部分梅枝的。不过最上面、也是盛开的最好的梅花,她就有心无力了。而今大壮的举动,瞬间就帮姜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小姑放心,大壮爬比这更高的松树都没事儿。”大妞一边轻声安慰姜菱,一边昂起头找到大壮所在的位置,举高了手中的篮子去接大壮已经摘下来的梅花。 再然后,姜菱就眼睁睁看着大壮和大妞一个丢、一个接,篮子里很快就装了不少漂亮的梅花。 好吧,她果然比不上家里的几个孩子……暗自在心下唾弃了自己一番,姜菱安安静静的走过去,跟着一起摘起了她能够折得到的梅枝。 “小姑,够了吗?”眼见篮子已经装满,站在树杈上的大壮喊道。 “够了。”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梅枝,姜菱满意的笑了笑,“大壮你慢点下来,咱们回家。” “好。”顺手又折了好几枝很漂亮的梅花,大壮动作熟练的下了树。 “我来背吧!”瞥了一眼大丫手中的篮子,姜菱提议道。 “不用不用,我背就好。”大妞吓得摇摇头,立刻就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几乎快要跑了。 大妞的反应过大,姜菱一时就愣住了。 “小姑,我们可不敢让你背。要是被奶奶看到,我们会挨骂的。”早上才吃了姜菱的鸡蛋,大壮莫名对姜菱少了几分惧怕,主动开口解释道。 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出!姜菱颌首,说道:“这是在山上,你们奶奶看不到的。” “那也不行。爷爷就在山上砍柴,万一被爷爷看到了呢?”指了指更高的山上,大壮的脑子随他在镇上酒楼当掌柜的爹,转的特别快。 提到姜老爷子,姜菱抿抿嘴,也不说话了。在原主的记忆中,姜老爷子是非常严肃的。整个家里原主谁也不怕,就怕沉默寡言的姜老爷子,每每见到姜老爷子沉下脸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别提多怂了。 不过对书中内容很了解的姜菱却是知晓,如若没有姜老爷子的听之任之,姜老太太对原主的偏心根本不可能这般的明目张胆,原主更不可能越过姜家最有出息的姜三海,过的这般恣意/招/摇。 如果说姜老太太是姜家的雷/霆/门/神,姜老爷子就是姜家的定/海/神/针。姜老太太之所以能够在姜家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要说背后没有姜老爷子的默许和放任,谁信? 就连田婉儿这个重生女主,也是在姜老爷子过世之后,才开始逐渐出手,一个接着一个的炮灰掉了包括姜老太太在内的其他几房姜家人。而在此之前,田婉儿都是按兵不动,轻易不敢露出她对姜家其他几房哪怕丁点的不满。 姜菱倒是对姜老爷子没有惧怕的心理,不过看大壮缩着脖子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她还是不准备开口了。有姜老太太一味护着她的先例在前,她真要再次好心办坏事,又害得两个孩子挨骂,就着实有些没良心了。 “小姑,你摘这么多梅花回去干嘛?”下山的路上,忍了又忍的大壮终于问出口,“又不能吃。” “是不能吃,但是可以干别的呀!”这几天姜菱更多的是整理原主的记忆,并没有跟姜家人有太多的接触。今日这趟上山之行,使得姜菱对大壮和大妞都有些刮目相看,也发自内心的多了几分好感,“等小姑用这些梅花换了银钱,就给你和大妞买冰糖葫芦,怎么样?” “小姑骗人!”大壮撇撇嘴,满脸不相信的看着姜菱,“小姑又不会赚银钱,这些梅花也没有哪个傻子会买。” 姜菱是喜欢大壮,才提前透露了自己的计划。要知道在姜老太太面前,姜菱都没有透露口风。哪想到换来的不是大壮的欢喜,却是切切实实的质疑。 而不等姜菱进一步开口解释,就听大壮毫不犹豫的接着说道:“就算小姑真的赚了银钱,也只会给自己买好看的新衣裳,才不会给我和大妞买糖葫芦。” 大壮的语气格外自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饶是姜菱,也被说的哑口无言,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大壮说的都是事实,原主就是这样一个只顾自己享/乐/主/义的人。 姜菱突然沉默下来,大壮不禁有些后悔,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姜菱的呵斥。 这一下,轮到大壮不确定了,试探性的问道:“小姑,你真要给我和大妞买糖葫芦呀?那你能不能多买三个,把二妞、三石还有二牛的糖葫芦也一起买了啊?” “怎么?不怕挨骂了?”察觉到大壮的态度有所转变,姜菱好笑的问道。 “怕啊!可要是小姑真给我们买糖葫芦,挨骂也没事。”大壮想的很简单,被姜菱骂几句又不会掉肉,糖葫芦吃到嘴里才是最重要的。 “成吧!看在大壮你还记得家里那三个弟弟妹妹的情面上,小姑到时候给你们一人买一支糖葫芦。”姜菱是真被大壮逗乐了,故作大方的摆摆手,偏过头,语气颇为傲慢。 听到平日里的熟悉语气,直让大壮安下心来。还好还好,小姑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但一贯说到做到,不会骗人。今天早上还给他们吃鸡蛋了呢!而且还是两个! 眼角余光扫见大壮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姜菱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小孩子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她这几日刻意不显山露水尚且看不出端倪和异样,今日不过是稍微好声好气了些,就把大壮和大妞吓得不轻,接连翻车。看来她日后再想要有所动作,只怕还得学着原主的为人处事才行。 意识到这一点,姜菱不免又在脑中回忆了一遍原主的脾气和秉性,以免再度露馅。 至此,姜菱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是注定甭想改变原主嚣张跋扈的人设,进而让周遭的人对她改观,彻底摆脱原主在书中的既定命运了。 也罢,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真要故意扮乖装温和反倒显得虚伪,索性就延续原主的傲慢作风好了,某种程度上更加趋近她本人的高冷性子,也更加的真实。 第 4 章 摘到想要的梅花,姜菱的心情着实不错,脚步轻快的跟在大壮和大丫的身后回了姜家村。再然后,还是田家大伯母坐的那棵大树附近,姜菱三人跟田婉儿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田婉儿才刚从河边回来,双手冻的通红,一肚子的委屈正无处诉说,就看到了拿着梅花枝正悠哉走向她的姜菱。 这一刻,田婉儿满腔怒火迅速蹿烧,若不是靠着仅剩的最后一丝残存理智支/撑,她差点没忍住冲上去狠狠给姜菱一巴掌! 欺负人,简直是太欺负人了!姜菱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居然还跑去摘花显摆了?那么她呢?就活该被蹉跎着赶去河边洗被子吗? 田大伯母也很生气。看看自家侄女红着眼委屈的直掉眼泪,再瞅瞅姜菱拿着梅花枝一副娇贵大小姐的做派,田大伯母猛地站起身,冲向了姜菱:“你们姜家凭什么这般欺负人?” 田大伯母的质问来的很是突然,姜菱着实有些不明所以:“嗯?” “你还有脸在这儿装无辜?姜菱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们田家一个交代,你休想好过!”田大伯母怒气冲冲的放下了威胁。 田婉儿在田家也算得上受宠,否则也不会出现她想退亲就退亲,想要反悔又反悔的一出又一出。今日田婉儿出门的时候,本来可以走另外一条离河边更近的路,却偏偏选择了这个需要绕路的方向,为的就是让田大伯母看见。 田大伯母在姜家村勉强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倒不是说田大伯母多么的厉害,而是因着田大伯母格外的碎嘴,特别爱跟村里的一些长舌妇人聚在一起拉扯家常,大多都是在议论别人家的闲话。这棵大树便是田大伯母等人最爱聚集的地方,只要闲着没事就肯定会常呆的场所。 田婉儿很清楚这个时候田大伯母肯定会出现在这里,这才故意选了这条路,成功让田大伯母看到她是如何受姜家委屈的可怜模样。当然,田婉儿也想要借由田大伯母这个小圈子的碎嘴和长舌,多多宣扬姜菱的好吃懒做,进而衬托她本人的贤惠勤劳。 不过田婉儿没想到的是,田大伯母会毫无预兆的替她出头,直接杠上姜菱。 姜菱倒是不怕田大伯母的发难。这么多人看着,田大伯母还能把她怎么着?真要动起手来,她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倒是一旁的大壮立刻就悄悄推了推大丫,会意的大丫一脸紧张的拔腿就跑,速度不要太快。 一看就知道两个孩子是打算回家搬救兵,姜菱对大壮和大丫的好感不免又添了几分,面上的神色越发淡定,全然没把田大伯母的威胁放在眼里。 如若姜菱还嘴对骂,田大伯母肯定不依不饶,绝不认输。可姜菱只是趾高气扬的站在那里,眼中尽是对她的嘲讽和蔑视……田大伯母就受不住了。 “姜菱!你傲什么傲?你个黄花大闺女整日在娘家好吃懒做,也不觉得丢脸的?咱们姜家村的姑娘各个勤劳能干,偏偏就出了你这么个搅/屎/棍,还有哪户人家敢娶你这种臭/名在外的懒媳妇过门?你就是个祸害,只会欺负人的祸害!”田大伯母的嗓音很是尖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姜菱的脸上。 姜菱面不改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语气很是平静:“这位大娘先别激动,我没想嫁去你家,决计不会祸害到你家的。” “我呸!你还想嫁来我们田家?我田家的儿子一个赛一个的出息,哪里看得上你这种懒/货/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被姜菱的话语激怒,田大伯母当场跳脚。 “大伯母!”眼看田大伯母的话语越说越难听,田婉儿心惊不已,急忙开口打断,“我没事,真的。” 田婉儿自然是万般想要看到姜菱吃亏的。可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干看着什么也不做,更加不能放任田大伯母肆无忌惮的将田婉儿骂个狗血淋头。否则,她或许可以如愿博得周遭所有乡亲的同情,却也堵死了她讨好姜老太太的唯一后路。 要是让姜老太太知道姜菱被她娘家大伯母给当众骂了,而且还骂的如此难听……田婉儿光是想想即将遭遇的暴风雨,就感觉很是可怕。 “婉儿你别怕。大伯母知道你性子好、又善良,可你不能一直受了委屈却瞒着不说,你这样非但讨不到什么好处,那些不领情的人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要知道这世上可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跟你一样心地纯善,有些人长得还行,心肠却是黑的。今个有大伯母在这儿,容不得任何人欺负你!”一把拽住田婉儿的胳膊,田大伯母撇撇嘴,非但没有就此停下来,反而扬高了嗓门,只恨不得嚷的全村人都知晓姜菱的真面目,“姜菱,我今个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必须跟我家婉儿赔不是,否则……” “否则怎样?”大老远就听到田大伯母的大声嚷嚷,姜老太太脸色铁青,加快脚步来到田大伯母身后站定,阴/森/森的问道。 田大伯母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冒出声音,更没想到她身后站着的人居然还是姜老太太!猛地回过头,吓了一大跳的田大伯母瞬间就没了声音。 冷冷的看了一眼瞬间变成鹌鹑的田大伯母,姜老太太直接看向了田婉儿:“我说你可真厉害啊!在家里的时候,你自己非要抢着给菱儿洗被子,装的又贤惠又能干,出了门一扭身你就立刻换了一张嘴脸,到处败坏菱儿的名声?有你这样当嫂子的?还是说,你对我们老姜家有意见,成心跟咱们老姜家过不去?” “娘,我没……”刚刚一听到姜老太太的声音,田婉儿就知道事情要糟糕。果不其然,姜老太太就拿她开刀了。着急忙慌的,田婉儿开始为自己辩解。 “你没?你敢说你没联合外人欺负菱儿?果然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条心。既然你这般看不上我们老姜家,之前做什么闹死闹活的非要嫁来咱们老姜家?”为了姜三海的名声,姜老太太绝口不提田婉儿之前退亲一事,反而是揪住田婉儿之后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嫁进姜家的举动,姿态尤为的高。 “娘,我真的没有。”田婉儿自然不敢跟姜老太太硬/碰/硬的杠上,更加不敢反驳姜老太太的话。迎上姜老太太堪称羞/辱的责骂,田婉儿当即红了眼圈,摇着头哽咽出声。 见到姜老太太,田大伯母原本是很怂的。姜老太太在姜家村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田大伯母着实不敢跟其呛声,也完全不是姜老太太的对手。 可姜老太太着实太过分了。田大伯母实在听不下去,拉着田婉儿往自己身后藏了藏,随后一咬牙,鼓足勇气迎上了姜老太太:“老太太你说话也别太偏心眼了。整个姜家村谁不知道我家婉儿是个良善/绵/软的好性子?可是你家姜菱呢?你家姜菱她……” “老娘的闺女怎么了?老娘的闺女是吃你田家大米,还是喝你田家一口水了?你们田家算盘打得挺精的啊!故意想要祸害我家闺女的名声,再死皮赖脸求着把我家闺女娶回家还是怎么的?也不看看你家都是些什么货色,居然也敢肖想我家菱儿?你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这么恶/毒的话也说得出口?别痴心妄想了!姜三海的妹妹嫁不到你田家去,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姜老太太的眼里和心里,姜菱样样都好,哪里容得田大伯母说半句不是?尤其田大伯母方才还提到了姜菱的亲事,听在姜老太太耳里就是莫大的侮/辱! 突然被戳中心里最大的秘密,田大伯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姜家的闺女她确实可以不稀罕,可是姜三海的妹妹……她一早的确是打过主意的。就说今日若不是为了帮田婉儿出头,她也不会提姜菱半句不好。 也不等田大伯母回应,姜老太太接着冷笑道:“反倒是你田家的姑娘,自打嫁进门就成日里吃我老姜家、喝我老姜家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怎么的?你这会跑这儿跟老娘闹,是打算将你田家的姑娘接回娘家去?” 不得不说,姜老太太虽然有些胡搅蛮缠,可她的切入点还真就很难找到突破口。尤其姜老太太还提到了要让田婉儿回娘家的事情,不免就会牵扯到田婉儿还没嫁进姜家前闹着退亲的举动。最起码田大伯母顷刻间就被说的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愣是没了呛回去的底气。 “娘,我错了,对不起……”眼见田大伯母彻底败下阵来,田婉儿再也没办法继续躲在田大伯母的身后装可怜,老老实实站了出来。 “别,你可千万别跟老娘认错,老娘受不起。”冷笑一声,姜老太太看向田婉儿的眼神满是寒意,“你自己说,是不是你自己大清早跑去我家菱儿的屋子,非要喊我家菱儿起床,又非要给我家菱儿洗被子的?不就是出来河边洗个被子,多正常一事儿?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当着村里所有乡亲的面哭诉委屈,叫嚷着咱们老姜家欺负你……” “娘,我没……”其实真要耍嘴皮子,田婉儿是不会输给姜老太太的。可她不能在姜老太太面前彰显出强势的一面,便只能尽可能的示弱了。 尤其姜老太太的话语明显对她不利,稍有不慎就会影响村民们对她的感观,田婉儿双手抱着盆子,哭的越发真情实意起来。 “三嫂别哭,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自己洗被子,再不敢劳烦三嫂了。”慢条斯理的打断田婉儿的话,一直秉持沉默的姜菱正式表了态。 “小妹,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姜菱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无疑就是定死了姜老太太给田婉儿的罪名,直让田婉儿心慌不已。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遭看热闹的乡亲们就纷纷出声了: “说了好半天,原来是姜家老三媳妇自己要给菱丫头洗被子啊?” “那田家大房媳妇闹腾什么呢?还堵着菱丫头骂,张嘴闭嘴说菱丫头好吃懒做,这不是成心坏菱丫头的名声嘛!” “他们家老三媳妇也真是的,有话好好说,不想洗被子就不洗呗!自己主动揽活赚美名,怎么还找娘家大伯母来出头?” “姜菱跟田婉儿本来就不一样啊!姜菱还没嫁人,就算在娘家被娇养点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田婉儿还没嫁进姜家之前,姜菱不也是这样?” “照我说啊,这嫂子和小姑子就是处不来。不过我瞧着姜家另外三个儿媳妇都还行,没有埋怨过姜菱在家里不干活?” “还不是因着姜家老三是读书人,田家丫头嫁过去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一样了呗!这要是换成别家姑娘嫁过去,铁定好好伺候公婆,善待小姑子。早先姜家就该更谨慎些,不该随随便便就为他们家老三定下亲事的。” …… ※※※※※※※※※※※※※※※※※※※※ 端午安康,亲们都要记得吃粽子哦,爱你们 第 5 章 “三嫂不用解释,我都懂。”姜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很是巧妙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和田婉儿的身上。如此一来,姜老太太之前尤为咄咄逼人的强势举动就自然而然被忽视了。 “小妹,三嫂真的没有说你不好。你相信三嫂,好吗?”田婉儿简直要被气死。原本在这件事上,她应该处于被人同情的弱/势/位置。只要她瞅准时机利用得当,不管是姜菱还是姜老太太此次都要吃大亏,而且还是无法辩解的哑巴亏。 说心里话,在对付姜菱和姜老太太这件事上,田婉儿是很有信心的。反正姜菱和姜老太太在姜家村的名声一贯不是很好,哪里比得上她在村里的好人缘? 哪想到今日不管是姜菱还是姜老太太,愣是没有按着她设定的套路走。尤其是姜菱,一次又一次的不肯上钩,反而将她推入了艰难的困境。 “好,三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姜菱很好说话的点点头,转而看向姜老太太,“娘,我饿了。” “饿了?走走走,赶紧回家,娘这就回去给你做饭。”一听姜菱喊饿,姜老太太立刻就顾不上田婉儿了。 “娘,我回去做。”田婉儿急忙表现道。 “你?瞅瞅你今天闹出的这阵仗,咱们老姜家以后谁还敢使唤你?只怕中午才刚吃完你做的饭,下午咱们一大家子都得被姜家村所有乡亲指着鼻子骂了!”对田婉儿,姜老太太一丁点情面也没留。 “娘,我不……”姜老太太的话语过于犀利,田婉儿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张嘴就要为自己解释。 “娘,这么多乡亲看着在,三嫂下次肯定不敢再这样做的。”姜菱边说边看向了田大伯母。 因着周遭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不但田婉儿被人说了是非,他们田家也即将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田大伯母终于冷静下来,一时间后悔不已,便没敢再吭声,就等着姜老太太骂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哪曾想到姜菱突然又盯上她了,直让田大伯母头皮发麻,立刻辩解道:“我又没说什么。” “我也没说什么。“姜菱面色未变,顺着田大伯母的话回道。 田大伯母长长的松了口气,只当逃过一劫,谁知下一刻就见姜菱环视一圈,看向其他乡亲:“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位大娘当众保证,她不会乱说。” “听到了,听到了!我们都听到了!” “对,没错。菱丫头放心,今个在场的诸位都是见证人,大家都心下门儿清。” “菱丫头本来就没做错什么,突然被堵着骂也真是倒霉,有些人以后还是嘴上/积/德吧!” “田家大房媳妇确实嘴碎,老是在背地里说人闲话。跟她有没什么关系,她干什么总欺负别人老实?” “哎,还不是柿子捡软的捏。今天换成姜家老太太,你看她这不就立刻怂了,闭嘴不敢说话了?” “还真是。不过话说回来,她开始说姜家姑娘那几句话,我还听信了,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这样的姑娘娶回去,咱们可都伺候不起。” “伺候不起就不伺候呗!说的好像姜菱肯定会嫁进你家似得。还是姜老太太那句话,姜菱又没吃你家大米、没喝你家一口水,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也就顺口一说么!现在可不是想清楚了?好家伙,差点就被田家大房媳妇给带偏了,到时候挨姜老太太骂的人就变成我了。” “说来说去,咱们村里想娶姜菱过门的人家多了,所以才会这般在意姜菱的名声好坏。你要不想娶人家过门,哪里需要理会这么多?” …… 乡亲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挺大,姜菱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却没有理睬,任由姜老太太拉着回了姜家。 原主在书中是因着被田婉儿陷害算计,才得了一门很差的亲事,过的尤为凄惨,受到诸多唾弃。可原本的原主在她本该正常的命运里,确实没有嫁给姜家村任何一个人。 换了姜菱,就更加不可能顺应田婉儿的想法和打算,不但毁了自己的一生,还彻底帮田婉儿收拾了烂摊子,抹去了田婉儿最大的污点。 这一次,姜菱倒是想要看看,如若她跳出田婉儿的圈套,田婉儿又将如何安置王福山这个天大的麻烦和后患? 眼见姜老太太带走姜菱,田婉儿不敢过多逗留,灰溜溜的跟在了身后。 而一回到姜家,不等姜老太太发话,田婉儿第一时间冲进了厨房。 姜老太太在外面说不让田婉儿做饭,自然是说给村里人听的。真到了她的地盘上,田婉儿敢不做饭,岂不是找死? 冷眼看着田婉儿很识时务的进了厨房忙活午饭,姜老太太撇撇嘴,懒得理睬田婉儿心里的小九九,转身去把田婉儿才刚洗好的被单和被罩晾在了院子里。 “娘,我来。”姜菱放下手中的梅花,走过去要帮忙。 “不用你,娘还有仔细瞅瞅,她到底有没有认真把你的被子洗干净。菱儿放心,娘的眼睛尖利着呢,铁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姜老太太边说边赶人道,“你这丫头心地善良,脸皮又薄,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回屋玩花儿去!” 一听姜老太太这话的意思,姜菱就知道,姜老太太还要跟田婉儿秋后算账。想着今日的阵仗已经足够大,姜菱抿抿嘴,没再准备/插/手,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大壮和大妞已经把摘回来的梅花送来了。两个孩子都没敢在姜菱的屋子里多呆,很快就溜走了。 姜菱笑了笑,并未叫住大壮和大妞,而是关了房门,开始仔细处理起眼前的梅花。 姜家村的冬天确实很冷,不过姜菱在家里的待遇一向好,她的屋子里也始终烧着炕。而这个炕,便是姜菱挑中的挡箭牌了。 将挑好的梅花逐一放在炕头,确保每一片梅花的花瓣都很完整好看,姜菱找来原主的针线篮,熟稔的绣起了香囊。 说起原主这一手刺绣功夫,还多亏了姜三海这个三哥。倒不是姜老太太不肯让原主学刺绣,主要是原主太懒了,一会儿嫌针扎了手,一会儿又嫌眼睛看的疼,再不然就是坐久了太累……反正只要是原主能够想得到的理由,她肯定会叫嚷。 偏偏姜老太太是个宠/女/无/度的,每每原主娇/气/十足的叫上几句,姜老太太就肯定会心软,到最后就是不了了之,白瞎了姜老太太特意为原主买的针线。 直到后来姜三海开口,饶是原主再不乐意,还是乖乖的开始学了。至此,也算是掌握了一门手艺,不再显得那般一无是处。 姜菱的刺绣功底自然比原主要好。加之原主是个爱俏的,各种颜色的彩线都有,挑中的布也很鲜艳,用来绣制香囊着实再适合不过。 等到姜老太太亲自推门进来喊姜菱吃饭,姜菱面前已经有三个漂漂亮亮的成品香囊袋了。 “咦?菱儿这是绣的荷包?”姜老太太问道。 “不是,是香囊。”指了指灶头的梅花,姜菱笑的很是自信,“等这些梅花干了,我就把梅花放进香囊,再拿去镇上卖。” “咱家菱儿都能赚银钱了?好好好,咱家菱儿的脑子就是聪明,随了娘。”没有只言片语的质疑,姜老太太一拍手,乐得快要笑出花来。 “那是。等我赚了银钱,一定给娘买支金钗戴在头上。”对于自己的香囊能够赚到银钱,姜菱百分百确定。 “真的呀?那娘可等着菱儿的孝敬了。”姜老太太喜出望外的点点头,好似金钗已经到了她的头上,“娘这一辈子啊,就只有菱儿这个闺女最贴心,你四个哥哥一个也靠不住,娘都不敢指望的。” 院子里,才刚从镇上回来的姜二哥和姜二嫂对视一眼,心下着实有些不舒服。 姜二哥还好,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和亲妹子,再看不过眼也能忍忍。左右再等上两年,姜菱就该出嫁了,也就眼不见为净。 姜二嫂就不同了。她可是镇上的姑娘嫁来姜家,实打实的下嫁,当初成亲时带来姜家的嫁妆堪称丰厚,又生下了姜家下一代的长孙,自诩在姜家还是很有底气的。 这不,听着不顺耳的话,姜二嫂心直口快,当即就喊了出声:“小妹也就嘴皮子功夫厉害,每次都哄得娘喜笑颜开。结果呢?哪次花银钱的时候不都找咱们二房?娘啊,就是太偏心小妹,事事都爱顺着小妹。真要哪天小妹拿回一支金钗送给娘,才是稀奇了。” 姜二嫂这话是没错的。姜家四兄弟中,就属姜二哥最会/经/营,原本只是镇上酒楼的跑堂伙计,而今却摇身一变娶了酒楼家的小姐,当上了酒楼手握实权的掌柜,可不就是姜家出钱最大头的一房? 不过,有些话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尤其还不能当着姜老太太的面说。这不,姜二嫂话音才刚落地,姜老太太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老娘偏心怎么了?老娘偏心自己的亲闺女还有错了?谁要是对老娘有意见,只管当着老娘的面提,背地里阴阳怪气的损谁呢?” “娘别生气,大壮娘就是个憨的,不会说话。”一见姜老太太的架势,姜二哥立马接过话茬,笑着帮姜二嫂解围。 说她憨?她哪里憨了?姜二嫂气的当下就要开口,却被姜二哥给拦住了。 “她是个憨的?咱们一大家子还有谁能比她猴/精?”知道姜二哥这是在护媳妇,姜老太太冷笑不已,“咱们老姜家可真是好命,这些媳妇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上赶着欺负还没出嫁的小姑子,真当我们老两口是死的不成?” 第 6 章 “瞧娘这话说的。咱家就小妹一个闺女,谁还敢欺负她?我们这些当哥哥的第一个不答应!”姜二哥向来会说话,先是郑重表明了立场,随即就不动声色的转移了战场,“娘,咱家小妹该不会真被欺负了吧?家里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亏待咱家小妹?” “还能是谁?还不就是你三弟娶回来的好媳妇!一大清早自己非要上赶着给你小妹洗被子,结果一出门就拉着她那个嘴碎的娘家大伯母故意使坏,到处嚷嚷你小妹是个好吃懒做的,咱们一大家子欺负她这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提起田婉儿,姜老太太着实气不打一处来,火焰蹭蹭上涨。 “原来是三弟妹啊!那她这事确实做得不对,该向咱家小妹道歉。改明儿等老三放假回来,我好好跟他说说,这娶妻当娶贤,可不能让咱家小妹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田婉儿这个弟妹,姜二哥同样不怎么喜欢。 原本姜三海娶谁,姜二哥不会过问。他自己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哪里会随便/插/手下面两个弟弟的亲事?就是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的姜菱,姜二哥也不会干预其亲事。就如同姜老太太方才所言,姜家还有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呢,轮不到别人做主。 可田婉儿不同。田婉儿退亲一事,打的可不单单只是姜三海的脸,更是姜家所有人的脸! 说心里话,姜二哥是有些嫉妒姜三海的。毕竟姜二哥从小到大都自诩聪明,脑子又活络,而今的日子更是过的比姜家村很多人都要风光体面。可姜三海哪怕性子/冷/硬、为人处事样样都不如他,却偏偏比他会读书。 读书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重的,姜二哥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乃至于他时常一边高兴自家三弟是个会读书的好苗子,一边又不断惋惜自己比不上姜三海,难免就心情矛盾,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姜二哥就真心见不得姜三海好,否则他也不会每每都在给姜三海交束脩的时候最为积极,时不时还主动给姜三海买些笔墨纸砚送去私塾。 于姜二哥而言,不管他认不认可,姜三海日后注定就是他们姜家所有人的门面。只要姜三海好了,他们姜家所有人都能跟着沾光。尤其是他这个被外人/疯/传靠妻族才能有今时今日的二哥。待到他朝姜三海入仕为官,还有谁胆敢在他面前闲言碎语故意嘲讽他? 也是以,姜家几兄弟之中,对田婉儿最看不上眼的人无疑就是姜二哥了。此刻逮着机会,姜二哥毫不客气就落井下石,踩起了田婉儿。 “二哥二嫂回来了!”听着姜二哥半点也不掩饰的附和,姜菱无奈的轻轻摇头,走了出来。 还娶妻当娶贤,姜二哥这是明晃晃的指控田婉儿不够贤惠啊!怪不得田婉儿日后动起手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姜家二房。除了姜二哥的确不好招惹,留在后面恐怕后患无穷,恐怕也因着姜二哥确实拉足了仇恨,被田婉儿惦记上了吧! “小妹。”冲着姜菱点点头,姜二哥将手中的纸包递了过去,“你二嫂特意给你买的点心。” 想也知道,这点情面并不真的是姜二嫂主动给姜菱的。但是姜二哥愿意为姜二嫂博美名,姜老太太乐意看着姜菱得好处,姜菱更是没有任何的损失,大家便都没有点破,各自心知肚明。 “谢谢二嫂。”姜菱没有拒绝,笑着接了过来,“我叫大壮他们过来一起吃。” 姜二嫂本来正抿着嘴很不高兴,听姜菱居然主动提及大壮,不免诧异的看了过来。她可不记得这个小姑子是个大方的,哪次有了好东西不是自己藏起来偷着吃? “二嫂,你家大壮爬树好厉害。今个他和大妞领我上山去摘梅花,全靠大壮我才能摘到枝头最好看的梅花。”姜菱跟田婉儿最大的差别应该就是,姜家所有人都是田婉儿的敌人,却都是姜菱的盟友。为了回馈原主,姜菱是不会放弃姜家任何一个亲人的。 “什么?大壮又去爬树了?谁让他爬的?摔着了可怎么办?”所以说姜二嫂最不满意的就是姜二哥执意要将大壮和二牛留在姜家村养这一决定。 但凡姜二哥愿意让她带着大壮和二牛一起住在镇上,她娘家肯定能让大壮和二牛最好的日子,妥妥的两位小少爷。哪里像现在这般,大壮和二牛整日在村里乱跑,都快变成没人/管/教的乡下野孩子了。 “娘,我没事。”说着话的功夫,一直躲在不远处的大壮就溜到了姜菱的身边,小小声问道,“小姑,你真给我吃的?” “给呀!小姑现在没有糖葫芦给你,就先借花献佛,拿你爹娘买回来的点心分给你吃,可以不?”姜菱弯/下/腰,跟大壮商量道。 “可以!”姜家几个孩子都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大壮亦是如此,当即就点了头。 姜菱便笑了,也不耽搁,当着院子里所有人的面打开纸包,开始分起了点心。 姜老太太自然是不高兴的。她闺女的点心,做什么还要分给别人?家里孩子多,一人一块,她闺女还能剩下多少? 只是不等姜老太太开口,姜二哥就抢了先:“娘,咱家小妹真的是越来越大气了,日后肯定能嫁个好婆家。” “你小妹当然不一样。她的亲事肯定会是咱们姜家村的头一份!”在这一点上,姜老太太尤为坚持,就等着姜三海考中秀才,她就开始大张旗鼓的为姜菱张罗。 “娘说的对。咱家小妹这么好的姑娘,肯定得找一门足够好的亲事才跟她般配。”虽然不怎么喜欢姜菱,姜二哥也不会故意祸害姜菱。姜菱如若真有好命能得一门好亲事,姜二哥乐见其成。 “娘,要不要我帮忙打听打听?”姜二嫂倒是真心实意希望姜菱能嫁个富贵好人家,省得姜菱日后还要带着夫家回来娘家打秋风。届时,他们二房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行啊!老二媳妇你在镇上认识的富贵人家多,仔细为你小妹筹谋筹谋。真要事儿办成了,娘一辈子记你的大恩。”姜二嫂主动开口揽事儿帮忙,姜老太太可不就心头欢喜,乐坏了?连带姜老太太看向姜二嫂的眼神都慈爱了两分。 “娘,都是一家人,我这个二嫂应该做的。”姜二嫂受不住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什么,姜老太太突然对她亲近,感觉挺渗人的。反正她既然开口了,肯定会认真帮姜菱寻一门好的夫家,只求姜老太太日后别帮着姜菱可劲从他们二房讨要银钱就好。 “说的好!咱们可不就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啊,就该互帮互助,有劲儿都往一处使。可不准各自打着小算盘,背地里净干些不是人该干的事儿。”姜老太太笑眯眯的点点头,说出口的话语明显有着/暗/指的意味。 姜菱几人一扭头,果不其然,田婉儿不知何时从厨房走了出来,正垂着头可怜兮兮的站在几步外。 “娘,饭做好了。”田婉儿始终垂着头,声音很小,带着哽咽和颤抖,一副无害的模样。 “得得得,又是这一招!老二、老二媳妇,你们帮着评评理,这中饭本来是老婆子我要做的,可老三媳妇非要抢着进厨房。这下可好,饭做完了,咱们又都成了欺负她的恶人。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自己动手呢!”姜老太太摆摆手,气哼哼的嚷嚷道。 姜二哥是个会看人的。田婉儿到底是不是真的纯善,他心下有数。此刻田婉儿的招数,姜二哥确实不怎么看得上。加之他本就不喜田婉儿,自然不会出声为田婉儿解围。 没有了姜二哥拦着,姜二嫂的心直口快立刻就彰显了出来:“三弟妹怎么可以这样对娘?娘可是咱们的长辈,不就是一顿饭嘛,三弟妹不乐意做就不做,咱家又没人求着你做。” “二嫂,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也万万不敢这样想的。”田婉儿匆忙抬起头,含着泪光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你哭个什么劲儿?可不就是想要彰显我们都在欺负你么!你这种人啊,我在镇上的时候看多了。都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跟街头讨饭的小乞丐似得,就是图别人的好处……”姜二嫂是商户出身,对银钱最是/敏/感,也最为在意。 “我不……”田婉儿简直要疯了,差点没忍住冲上去给姜二嫂一巴掌。 说她像乞丐?她哪里像乞丐了?姜老太太是长辈,不管话语说的多么难听/刺/耳,田婉儿确实都得受着。可姜二嫂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她有花姜二嫂一文钱吗?姜二嫂买回姜家的点心分给她一小块了吗? 更何况,明明整个姜家除了姜菱,最养尊处优的就是姜二嫂。真当她不知道,姜二嫂嫁来姜家这么多年,很少会做家务,从来都是使唤姜大嫂做?姜二嫂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脸,竟然好意思指责她? 还有姜二哥,先前护着姜二嫂不被姜老太太骂也就算了,居然还故意把/祸/水往她头上引,她是聋子听不见?姜二哥就是成心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有意跑去姜三海面前说她坏话…… 这两口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田婉儿默默咬牙,恶狠狠的将对姜家二房的恨意都藏进了心里。 ※※※※※※※※※※※※※※※※※※※※ 姜家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都算不得坏人(^o^)/~ 第 7 章 姜家的午饭算不得特别丰盛,但也说不上特别寒酸。最起码,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肯定都能填饱肚子。不过像唯一的那盘炒鸡蛋,往日里就是姜家小妹的专属了。 原主确实很有点自私,而今的姜菱在吃食上却没有过多的执/念。眼见姜老太太直接将一大盘炒鸡蛋放在她的面前,姜菱气定神闲的笑了笑,随即就夹了两大筷子送进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的碗里。 “别,菱儿自己吃。”没成想姜菱会来这一出,姜老太太阻拦不及,急忙劝道。 “爹和娘整日照顾咱们这么大一家子,都辛苦了。”姜菱不由分说的按住姜老太太的手,肯定的点点头,接着又往大壮、二牛和大妞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咱家几个孩子都还小,多吃点鸡蛋,长得快。” “谢谢小姑。”今日又是鸡蛋、又是点心,还有姜菱亲口承诺的糖葫芦,大壮对姜菱这个小姑大为改观。此刻有了好吃的,大壮二话不说先道谢,捧着碗就开吃。 二牛和大妞有样学样,也都小小声道了谢,吃的很是欢快。 三个孩子,大壮和二牛是二房的,姜二哥和姜二嫂自然很满意姜菱的举动,看向姜菱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而大房除了大妞,二妞和三石都跟着去了姜大嫂的娘家,自家午饭赶不上,自然就漏下了。加之姜大哥和姜大嫂都不在家,更是生不出任何的矛盾和异议。 至于三房和四房,田婉儿就不提了,姜菱不可能主动给她夹菜。姜四哥和四嫂就坐在姜菱身边,姜菱索性就直接丢了两个眼神过去,示意他们自己夹。 姜家四哥是个手艺人,学的是木匠活,性子随和,踏实肯干。姜四嫂也是个温柔的脾气,从来不跟人红脸,对姜菱这个小姑向来是诸多忍让,极少会起争执。这两人哪怕是收到姜菱的眼神示意,也不会主动去夹那盘鸡蛋,习惯性的留给姜菱一个人吃。 要说大房和二房都分了鸡蛋,却没有他们四房的,姜四哥和四嫂都没有太大的想法。谁让他们四房而今还没孩子呢?等四房添了一儿半女,以后姜菱肯定会一视同仁的,眼下实在不必斤斤计较。 相比之下,田婉儿就很是不舒坦了。 首先,午饭是她辛辛苦苦做的,这盘鸡蛋也是她炒的,凭什么就只给姜菱一个人吃?再者,姜菱既然故意装大方,分给了老的、又分给了小的,凭什么就单单不给她这个三嫂分? 不要跟她说,二房两口子和四房两口子也都没得吃,这能一样吗?二房两个男娃的碗里都有鸡蛋,等同于二房两口子也都吃了,而且是占了大便宜。四房?四房就是两个蠢的,又生不出孩子,没鸡蛋吃也是理所应当,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想着,田婉儿心下委实恼火,忍不住就朝着姜菱面前的炒鸡蛋伸出了筷子。 “啧!干活的时候没有你,吃饭的时候就你长手了?”姜老太太不高兴的呵斥出声。 “娘,我早上去河边给小妹洗了被子,回来又做了午饭,我干活了的。”田婉儿委屈的辩解道。 “哟,洗个被子、做个午饭,就算是干活了?老四和老四媳妇可是一大清早就随着你们爹上山去砍柴,大冬天的,多辛苦?他们都还没吃上鸡蛋,你的筷子倒是伸的快,居然还敢顶撞我这个婆婆,果然是个喜欢在外头故意生事的祸/头/子。”说心里话,姜家四房在姜老太太面前的存在感向来最低。不过而今有了田婉儿做对比,姜四哥和四嫂也成为了姜老太太口中的能干人。 猝不及防被姜老太太点名夸赞,姜四哥和四嫂都有些受宠若惊,惊喜不已的抬头看了看姜老太太,不由自主就挺/直/了/腰杆。这还是他们俩头回被姜老太太夸赞,实属难能可贵。 被姜四哥和四嫂的反应逗乐,姜菱索性趁机也给两人夹了鸡蛋送进碗里:“四哥和四嫂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姜四哥和四嫂一整个上午都没在家里,全然不知道饭桌上闹得是哪一出,连连摆手回道。 对比姜四哥和四嫂的反应,越发衬托的田婉儿格外不讲理。姜老太太无疑是更不喜欢田婉儿这个儿媳妇,姜老爷子也微微皱眉,吃饭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老头子,我跟你说,今个咱家差点出了个大/丑,都是这个老三媳妇给/祸/害的。她居然跑到外面到处跟人说咱家苛待她,大冬天的赶她去河边给小姑子洗被子,还故意当众说了好多咱家菱儿的坏话,差点就把咱家菱儿的名声给败坏了。”姜老太太向来就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主。田婉儿要是安分守己的什么也不做,姜家这顿午饭肯定能够吃的安生。 可田婉儿非要上赶着被姜老太太挑刺,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不,姜老太太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开始告状了。 “怎么回事?”涉及到姜家的名声,姜老爷子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沉声问道。 姜家其他人默默低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感觉到气氛凝重,田婉儿缩了缩脖子,眼圈瞬间就红了:“爹,事情真的不是娘说的那样。我从早上起床就没有闲下来过,一直都在努力帮家里干活,没有半句怨言的。” “瞧瞧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一个字也不相信呢?你要是真的半句怨言也没有,你娘家大伯母能指着我家菱儿的鼻子骂?咱家大妞能被吓得赶紧回家来找我赶过去?”冷笑不已的看着田婉儿,姜老太太指了指大妞和大壮,“就算我这个老婆子故意闹事,想要搅和的整个家都/鸡/犬不宁,两个孩子总不至于撒谎吧?大壮可是从头到尾都跟在他小姑身边的。” “奶奶说的没错,我和大妞带着小姑上山去摘梅花,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三婶娘家的大伯母堵住。她还骂小姑,说小姑以后嫁不到好婆家,让小姑不要痴心妄想嫁去他们田家。”姜菱和田婉儿两人之间,大壮肯定是选姜菱的。既因着姜菱是他的亲小姑,也因着今日姜菱分给了他好吃的。 听着大壮的话,姜菱顿时就笑了。原书中田婉儿在嫁进姜家之后,率先讨好的原主,第一拉拢成功的就是大壮这个姜家长孙。 虽说只是蝇/头/小利,可田婉儿确实在继大壮之后,很快就将姜家下一辈几个小孩子的心都给笼络住了。只可惜在之后田婉儿手掌姜家大权之后,连带大壮在内的几个小孩子没有一个善始善终,尽数都被田婉儿舍弃了。 原主没有能力救下这几个侄子和侄女,姜菱却有。哪怕她不敢保证大壮几个长大后都能飞黄腾达,但姜菱能保证这几个孩子绝对不会突然遭遇家庭变故、一夜间缺爹少娘、日子分崩离析,各个都变成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说来姜菱最不喜欢田婉儿的就是这一点。姜菱自认不是好人,谈不上善良,但却绝不接受田婉儿的是非观。如若说田婉儿想要报复前世曾经受过的奚落和嘲讽,见不得姜老太太等人大富大贵,那么大壮几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明明田婉儿这一世想要尊享的荣华富贵就是沾了姜家的光、攀/附了姜三海这棵大树,哪里来的底气恶意扭转姜家下一辈几个孩子的人生?就因为田婉儿害怕养虎/为/患,就因为田婉儿害怕有朝一日大壮几个孩子长大成人会找她报复? 敢做就要敢当。如若田婉儿自己心里没鬼,还能怕了几个孩子?再说了,田婉儿不是自诩正义的化身,她所有对付的人都是恶人、是歹/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怎么偏偏就心虚了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呸!想让我家菱儿嫁去田家,做哪门子的春/秋/大/梦呢?真当我姜家没人了还是怎么的?欺负谁家姑娘脸皮薄,不敢跟她呛声呢?等着看我哪日不撕烂她的臭/嘴,看她还敢不敢到处瞎嚷嚷!”姜老太太是真没听见田大伯母还说过这种话。否则她今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铁定要闹去田家讨要说法。 “荒唐!”姜老爷子一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下,原本沉默的姜家其他人连饭都不敢吃了,纷纷老老实实的放下筷子,屏住了呼吸。 “爹、娘,别生气。我当面告诉她了,我不会嫁去田家的。”别人不敢说话,姜菱却是不受影响,“我觉得吧,田家就是相中我了,才故意在外头/造/谣一些有的没的,为的就是逼我嫁去田家。我呢,理都不想理他们,而且也根本看不上他们。他们只怕这会儿就在家里苦恼,下次再使出怎样的招数呢!咱们只需要按兵不动,见招拆招,急的还是他们,丢脸的也是他们!” 第 8 章 不得不说,姜菱这番话很有些自大,典型的原主作风,心比天高,自视甚高,言语轻狂。换了别人这样说肯定会招来骂名,偏偏说的人是姜菱,便又不一样了。 “爹、娘,咱家小妹说的没错。以小妹的容貌,咱们姜家村还真没谁家高攀得起。那田家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咱们根本无需理睬他们,省得他们蹬鼻子上眼,厚着脸皮跟咱家纠缠不清,反倒损了小妹的名声。“有姜菱打头阵,姜二哥也立马表了态。 “对对对,咱小妹是什么天仙儿人物,哪里能嫁去田家吃苦受罪?改明我就去找我娘家爹娘,让他们都帮咱小妹参谋参谋,必须得给咱小妹找个富贵人家。”姜二嫂点点头,飞快的说道。 性子温和如姜四哥和四嫂,此刻也都是满脸的愤愤不平,对姜二哥和二嫂的话连连附和,维护姜菱的姿态十足。 田婉儿暗自撇撇嘴,心下对姜菱越发不屑和怨怼。 姜菱有什么了不起?长得好就能嫁得好了?就单凭姜菱狂妄自大的恶/毒/性子,哪有好人家愿意娶回去?姜家人就是喜欢睁眼说瞎话,还想要联手欺骗镇上的富贵人家……呵!只怕事情根本别想如姜家人所愿。 姜菱之所以会开口,为的就是缓和气氛,宽慰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此刻姜家二房和四房的表态,虽然没有出乎姜菱的意料之外,却也成功让姜菱勾起了嘴角。 果然,她注定了不是好人。明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是反派角色,她却轻而易举就被他们感动,一次又一次的往他们靠拢。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越发/腥/风/血/雨了。 想到这里,姜菱眼神亮了亮,非但没有感觉到害怕和惊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别只找富贵人家,人品才学也都需得逐一考证。等老三这个月休沐回家,跟老三也提提,让他在私塾里留留心。”姜老爷子轻哼一声,怒气显然有些消散。 “对对对,差点都忘了,老三的同窗之中不乏公子哥儿。让老三多费费心,帮咱家菱儿挑个好的夫君。指不定日后咱家菱儿还能当上官夫人,多好。”被姜老爷子这么一提醒,姜老太太瞬间开阔思路,帮姜菱做起了官夫人的美梦。 田婉儿脸色微变,暗自握紧了拳头。她是万万不可能放任姜三海参与这件事的。先不说她不答应姜菱当上官夫人,只说姜三海而今正辛苦备战科举考试,就绝对不能分这个心! 只是,此时此刻姜老爷子火气正旺,姜老太太又是个蛮不讲理的,无论她多说什么都无用。反之,她的阻拦很有可能会成为姜菱的助力,指不定姜老爷子和老太太突然就脑子发抽,立马找去私塾祸害姜三海了? 如此一琢磨,田婉儿连忙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勉强将怒火按耐/下来,强忍住了没有开口说话。 田婉儿不说话,姜菱也不再多谈。真要说起来,姜菱没那么想嫁人,在亲事上完全是可有可无,并不强求。反正只要她不走上原主的旧路,就算不得对不住原主,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目标。 是以,只要田婉儿安分守己不闹事,姜菱并不会时时/撩/拨/刺激田婉儿,一而再小事闹大,直把田婉儿逼得无路可走。 田婉儿却不这样认为。今日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打击,已然将田婉儿逼得绷紧了心弦,片刻不敢懈怠和大意。 尤其是对姜菱,田婉儿如临大敌,已然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至此,田婉儿对付姜家所有人的计划彻底调整方向和策略,不再坚持多管齐下,改为主/攻姜菱一人,其他人尽数都顺着往后排。 接下来的饭桌上,因着田婉儿老老实实装起了鹌/鹑,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压抑,但却还是顺顺当当的结束了。 吃饱饭后,大壮、二牛和大妞率先撤退。冬日里连大人都没有太多的活计要做,更别提小孩子们了。这么好的放飞嬉闹机会,大壮几个从来不会放过,第一时间跑出家门,撒/欢/玩去了。 姜二嫂本来想拦住的,无奈晚了一步,追出去却没了大壮和二牛的身影,只得气鼓鼓的跺跺脚,就此作罢。 “孩子还小,都喜欢玩耍,别管他们。”姜二哥劝道。 “怎么还小了?我还想着把他们两兄弟拘在家里多读几句诗文呢!这一日又一日的只知道戏耍玩闹,将来可怎么办?”有姜三海这个叔叔在前,姜二嫂很有信心把自家两个儿子也培养成大有出息的读书人。 听说姜三海幼时家里特别穷,差点连夫子都拜不了。而今大壮和二牛的情况可不一样。只要两个孩子肯好好读书,再好的夫子他们都得去拜会。大不了她就回娘家要钱,肯定不会在礼数上有任何的怠慢。 “等年后,咱们就将大壮和二牛接去镇上。”自家亲儿子,姜二哥不可能不为他们筹划。姜三海当初确实是苦过来的,能够读书也是难能可贵,而今大壮和二牛的条件更好,当然不能耽搁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姜二哥突然漏了口风,直让姜二嫂不敢置信,扭头就去找姜菱,“小妹,你刚刚也听见了,帮二嫂做个见证人。年后你二哥要是说话不算话,小妹可一定要站在二嫂这边。” 姜家四个儿媳妇,姜二嫂绝对算不得笨。如田婉儿所言,姜二嫂在姜家也是养尊处优的娇气待遇,可姜老太太、姜大嫂和姜四嫂都没有提出异议,为什么?还不是姜二嫂很会来事,懂得见/缝/插/针的做人? 只说姜二嫂明明极度不满姜二哥贴补姜家、明明尤为不满大壮和二牛被养在姜家村,却还是听从了姜二哥的安排。连姜二哥屡次当着她的面给姜菱买这买那,都不曾在姜家人面前流露出不满,就足可见,姜二嫂是个很懂得为人处事的明眼人。 这不,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都在家里,姜二嫂却唯独找了姜菱当见证人,个中心思溢于言表,就是特别的捧高姜菱这个小姑子。 “成啊!年后二哥若是不把大壮和二牛送去镇上读书,我这个小姑就出钱送他俩去拜夫子。”姜菱点点头,煞有其事的回道。 “这话可是菱儿你自己说的啊!那二嫂可要睁大了眼睛等着。要是到时候连菱儿你也说话不算话,二嫂饶不了你,铁定要跟你闹个没完。”姜二嫂直接被姜菱的话逗笑了,跟着乐道。 “二嫂,菱儿还没出嫁,没有银钱,你别为难她……”毫无征兆的,田婉儿小小声开了口,并不尖锐的语气,软绵绵的带着央求的意味,却怎么听怎么令人不舒坦。 叮……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 姜四嫂默默起身,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收进厨房。姜四哥帮着一起收拾,出了堂屋的门就再也没有进来。 姜老爷子和姜二哥则是一前一后去了东厢房。往常就是如此,只要姜二哥从镇上回来,父子两人就会核算账目,家里其他人都不会过问。 姜老太太没有动,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等着看田婉儿这又是打算掀怎样的风浪。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姜二嫂冷笑一声,当面就发了难:“我说三弟妹,这好端端的我跟菱儿说笑两句,怎么还碍着你的眼了?非要你站出来装好人,显摆我这个二嫂是个不讲道理的恶人?” “不,不是。二嫂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菱儿毕竟还小,着实没有银钱送两个孩子去读书,拜夫子的开销很大的……”田婉儿边说边往姜菱身边站了站,一副姜二嫂是恶人,她跟姜菱才是一国的做派。 “我能不知道送两个孩子去读书要花很多银钱?我这不是在跟菱儿说笑嘛!自家姑嫂说个话还必须得想那么多,连玩笑都开不得?我怎么听着三弟妹这话特别怪呢?菱儿你帮二嫂听听,她刚刚的话是不是别有深意?拐着弯骂我这个二嫂欺负菱儿你是不是?”姜二嫂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也就在姜老太太面前她稍微还收敛一些,到了田婉儿这儿自然是有话说话,怼的毫不客气。 “三嫂,二嫂性子直,没有坏心眼,她一贯就是这样跟我说笑的。而且就算我拿银钱送大壮和二牛去读书,也是理所应当。”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姜菱站姜二嫂。本就跟田婉儿无关,她却非要多嘴,要说只是无心,姜菱并不相信。 至于银钱一事,姜菱敢开这个口,便是心有成算。只不过现下说出来,姜家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就是。 “就是说呀,咱们都是一家人,又没有分家,菱儿拿银钱跟咱们二房拿银钱有区别吗?非要你来装好人搬弄是非,简直是没安好心!”姜二嫂确实没将姜菱拿银钱这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即便是姜菱拿得出银钱,也肯定是姜老太太和姜二哥私下里贴补的,原本就是姜家的银钱,不必区分。 “我……”田婉儿是想着以姜菱特别自私又小气的本性,肯定不可能真的愿意拿出银钱送两个孩子去读书,这才站出来帮姜菱找台阶下。未曾想姜菱居然跟姜二嫂联手,反过来羞辱她,直把她衬托的里外不是人,讨不到半点好。 咬咬牙,田婉儿脸上火辣辣的烧,最终还是低下头:“二嫂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第 9 章 姜二嫂本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子。遇见她看不惯的事情,哪怕跟她没有丁点的关系,她都会忍不住开口。更何况此刻田婉儿还自己撞上来?当即就惹来姜二嫂不留情面的一顿冷嘲热讽,直把田婉儿打击的泪如雨下,摇/摇/欲/坠。 姜老太太和姜菱都没出声拦阻姜二嫂。前者是乐见其成,十分认定田婉儿不是个好东西,就合该好好收拾收拾,省得日后还敢在家里胡作非为。姜菱则是已然认命,眼见根本扭转不了姜家人和田婉儿注定敌对的走向,索性就听之任之了。 反正就算姜家人而今什么事情也不做,格外记仇的田婉儿也会因着前世种种狠狠的打击报复姜家。与其被/迫/背负姜家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的前世瓜葛,倒不如这一世活的明明白白,至少不枉费日后将要受到的针对和算计。 不管是姜二嫂的嘲讽,还是姜老太太和姜菱的沉默,都被田婉儿牢牢记在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前世今生夹杂在一起的仇/恨和怨/怼,田婉儿克制又克制,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几日里,田婉儿果真暂停了原定的诸多小动作,既不再试图接近姜菱,也没再故意挑事,俨然一个分外沉默的勤劳小媳妇做派。 到底是一家人,田婉儿自己不生事,姜家众人也没有谁刻意找田婉儿不痛快。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是姜老太太,也看在姜三海的情面上,对田婉儿选择了无视。 姜菱亦不是会时时刻刻盯着田婉儿一举一动的性子。这几日她悄无声息的将摘回来的梅花尽数烘干留香,成功的做好了数十个香囊。 “娘,我今日想去镇上。”将香囊全部装好,姜菱找到了姜老太太,“家里的彩线和绣布都用完了,我再去买一些回来。” “成啊,要不要娘陪你一块去镇上?”姜菱的要求,姜老太太向来不会拒绝,此次也不例外。 “娘,我陪小妹去镇上吧!正好给夫君送一些银钱过去。”也不等姜老太太拒绝,田婉儿连忙补充道,“不用公出,用我自己的嫁妆钱。我是想着夫君成日里读书过于辛苦劳累,理当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花田婉儿自己的银钱,而不是家里出银钱,姜老太太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姜老太太的话还是放在前面的:“虽说是你的嫁妆钱,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如若不是咱家给的彩礼足够多,你娘家也不可能愿意给你添嫁妆钱。说到底,花的还是咱们老姜家的银钱。” 田婉儿抿抿嘴,心下再不甘愿,面上还是必须乖乖点头:“是,娘说的都对。” 姜老太太可不管田婉儿高不高兴,该表明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便不再理会田婉儿的反应,只是一门心思叮嘱姜菱路上千万要小心,说着还转身去屋子里拿了一个小钱袋塞给姜菱:“菱儿别省着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田婉儿心下一动,转而扭头去看姜大嫂和姜四嫂。姜老太太这可是明晃晃的偏心,而且还动了家里的银钱,姜大嫂和四嫂真的就一丁点想法也没有? 说实话,如若此刻姜二嫂在家,肯定会因着此事嘟囔几句。但换了姜大嫂和四嫂,就只能让田婉儿失望了。 姜大嫂当初嫁来姜家的时候,姜家算不得宽裕,彩礼给的并不多。这些年下来,伴随着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姜家娶媳妇给的彩礼亦开始增多,姜大嫂的娘家人多多少少就有了想法,没少在暗地里撺掇姜大嫂回姜家闹。 然而姜大嫂是个绵软性子,根本不敢跟姜家人闹。被娘家人逼的次数多了,她心里尤为不是滋味,慢慢也起了逆反心理。 说姜家当初给她的彩礼少,再少也是实实在在的给了!可她娘家给的嫁妆呢?连一床新被子都没有,直接草草卷了她还没出嫁时睡过多年的旧被子就把她送进了姜家……彼时的她多难堪? 姜大嫂其实是感激姜家人的。不管姜老太太的嘴多么毒,至少没有让她饿过肚子。就连她接连生了两个闺女,姜老太太也没有如别家婆婆那般往死里苛责她,更没有重男轻女的故意打骂大妞和二妞。 要知道她可是长房长媳,合该为姜家生下长孙的!她娘家人都还为了这事埋怨她肚子不争气,说了不少难听话来着。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姜大嫂对姜老太太唯命是从,俯首/称/臣。 至于说姜家给其他三个妯娌的彩礼更多,在姜大嫂看来,实属理所应当。 姜二嫂本来就跟她们不一样,镇上的姑娘,家里还开着酒楼,又帮姜二哥当上了掌柜,每个月拿回来的银钱比先前多了不止一倍。这样的妯娌娶回家里来,姜大嫂自己也面上有光,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 而田婉儿和姜四嫂,就是沾了姜三海和姜四哥的光了。姜三海是读书人,姜四哥是手艺人,不像姜大哥就只是个会下地种田的农家汉,三房和四房娶回来的媳妇都是娇滴滴的俏/姑娘,给出去的彩礼多,收回来的嫁妆也不少。最起码姜大嫂就觉得很知足,也很值当。 加之每次回娘家姜大嫂都发现,娘家人对他们一家五口很是怠慢,从来没有让自家三个孩子吃饱,但凡有点好东西都故意藏起来,就是他们自己提回去的肉也上不了桌……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两次还能无所谓,时间长了,姜大嫂哪里能真的做到无怨无悔?万般心疼自家孩子饿肚子的姜大嫂伤心之余,就发自心底的越来越亲近姜家了。 因为是一家人,姜大嫂的心/胸/别提多宽广了。平日里姜老太太如何用家里的银钱,明里暗里贴补姜菱多少银钱,姜大嫂都不曾放在心上。左右姜老太太不会让他们大房饿肚子,每逢过年还能穿上一套新衣服,挺好的。 至于性子温柔的姜四嫂,本就不喜闹事,手里又握着自己的嫁妆钱并不打算跟姜菱争宠,加之嫁来姜家近一年却还没怀上孩子难免就有些底气不足……自然就不会提出任何的质疑了。 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姜大嫂和四嫂的发难,田婉儿失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几次失败之后,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驶得万年船了。 另一边,姜菱接过姜老太太递过来的钱袋,自行出了大门。 “小妹等等我。”着急忙慌的,田婉儿立刻扭身回房间去拿银钱。 丝毫没有等田婉儿的意思,姜菱沿着原主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离开姜家村,走上了前往小北镇的大路。 “小妹!”气虚喘喘的,一路快跑的田婉儿终于追上了姜菱。 姜菱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理睬田婉儿,任由田婉儿跟在她身后。路是大家的,谁都能走,她可以,田婉儿自然也可以。 好不容易追上姜菱,田婉儿还想着好好歇会儿再赶路,哪想到姜菱故意不理她?直把田婉儿气的脸色铁青,偏偏又拿姜菱没辙。 “婉儿?”田婉儿正准备卯足了劲再度追上姜菱,身后传来一道喊声。 刹那间,田婉儿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置信的回过头。 “婉儿,真的是你呀?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田婉儿一扭头,王福山的嗓门就更大了,“刚刚从姜家村路过的时候,我大老远瞅着就像是你,只不过你跑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喊住你。“ 田婉儿怎么也没想到,她盼了这么久才终于盼来可以去镇上讨好姜三海的机会,居然会被王福山撞上。几乎是本能的,田婉儿神色惊骇的扭头看向了前方的姜菱。 姜菱自然听到了王福山的喊声,却没有回头。田婉儿和王福山的事情,不但姜菱知晓的一清二楚,原主也心知肚明。如若姜菱想要拿这件事捏死田婉儿,着实轻而易举,却违背了原主的初衷。 对原主明知道田婉儿和王福山的私/情却始终瞒着姜三海的决定,姜菱无可厚非。 在原主的心里,姜三海这个三哥样样都出类拔萃,配田婉儿自然是绰绰有余。可田婉儿不但退了姜三海的亲,还跟处处不如姜三海的王福山搅和在一块,无疑是对姜三海最大的羞辱,也势必会成为姜三海的巨大打击。 姜家五兄妹之间,原主跟姜三海这个三哥最是要好,她最敬佩、最崇拜的也是姜三海这个特别会读书的三哥。对原主来说,很多时候姜三海的话,比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的话更有威慑力。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对兄妹很像,都是特别的心高气傲,也特别的执拗要强。为了护着姜三海的名声,原主直到死都没有说破这个秘密,哪怕这个秘密足可以将田婉儿彻底打入万丈深渊。 姜菱不会去定论原主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毕竟原主有自己的坚持。但是,姜菱并不认为田婉儿就是姜三海的唯一选择。 虽说这本书的名字确实叫甜宠一生,却是田婉儿的一生,并非姜三海的。恰恰相反,前世没有田婉儿,姜三海的人生更加美好幸福,至亲家人也尽数都安然无恙,福寿绵长。 还是那句话,田婉儿想要甜宠一生没问题,但是姜家一众人不应该成为田婉儿自私追逐自我幸福的牺牲品。而姜三海,也不应该一辈子都活在隐瞒和欺骗之中。 所以姜菱即将要做的事情,注定会跟原主不同。而姜三海那边,就烦请田婉儿自求多福了。 第 10 章 没有了田婉儿在身后叽叽喳喳,姜菱的耳根子尤为清净,走起路来都特别的轻快。 半个时辰后,姜菱顺利抵达小北镇。 说实话,挺累的。以姜菱早已习惯出门就有车坐的方便出行生活模式,能够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因着对全新生活的向往。她可没想过真的一辈子都窝在姜家村不出门,也没想过将自己的后半辈子交托给其他人左右和掌/控。既然想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首当其冲的就必须得赚到足够的底气和资本。 加之姜菱自带/金/手指,就越发不可能放弃了。 小北镇算不得大,却很是热闹。顺着嘈杂的商贩叫卖声往里走,姜菱很快就找到了原主往日最爱逛的银饰铺。 没错,是银饰铺。虽然原主每次都打着来镇上买针线的幌子出门,却甚少在绣坊逗留。时常都是买了针线就走,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反而是跟绣坊距离半条街的银饰铺,成为了令原主流连忘返的去处。 当然,原主手里银钱有限,哪怕有姜老太太和姜三海贴补,也不可能保证原主肆意/挥/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故而原主来这银饰铺,更多的是看,而非买。 不过来的次数多了,原主也混了个脸熟。饶是被银饰铺的掌柜看出她并非富贵人家的小姐,却也因着姣好的容貌颇得几分礼遇,从不曾遭遇白眼和奚落。 “姜姑娘好些时日没来了。”见到姜菱,李掌柜笑着打起了招呼。 对这位并不经常出手的“熟客”,李掌柜确实没有觉得不耐烦。主要是姜菱虽然时常只看不买,却也能真正做到不动手乱摸,更加不会随意使唤店小二将各样银饰逐一拿出供其试戴。比起那些明明无心买却非要故意拿乔装腔作势一番的姑娘,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再者,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姜菱也并非一次都没出手过,买了就是客人,小单生意亦是银钱,李掌柜都真心欢迎。甚至偶尔那么几回店里碰巧有了款式新颖、价钱又并不特别高的银饰,李掌柜还会特意为姜菱多留几日。直到确定姜菱买、抑或不买之后,李掌柜再行另做定夺。 “嗯。”冲着李掌柜轻轻点头,姜菱开始浏览起了店铺里的银饰。 李掌柜也不介意姜菱的冷淡,很是放心的任由姜菱随意打量,转而招待起了店里的其他客人。 “你身上好香,是擦了梅花味的香脂?在哪家铺子买的?”于晓莲已经在姜菱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了,确定以及肯定她闻到的梅花香味就是姜菱身上带来的。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 “是梅花香味,但不是香脂,是香囊。”姜菱不是原主,对这里的银饰自然一丁点兴趣也没有。可这里能带给姜菱极大的商业契机,亦是她首先的顾客/发/源地。 一边说着,姜菱就拿出了早有准备的香囊,递给了于晓莲。 于晓莲本就偏好香味,刚刚站的离姜菱近了一些就觉得很是好闻。此刻手里拿着姜菱递过来的香囊,梅花的香味甚是浓/郁,她就更加喜欢了。 爱不释手的闻了又闻,于晓莲好奇的问道:“这香囊是在哪里买的?小北镇好像没有,郡山县也没看到过。” 郡山县?这位衣着不俗的小姐果然颇有来头。心下有了定论,姜菱脸上的笑容深了深:“不是外面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于晓莲出身不凡,对于香囊上的精致绣工并无太大兴趣,唯独就被这从未闻过的浓/郁/梅花香给吸引住了。本以为姜菱是从别处买的,不曾想居然是姜菱自己做的,不免有些不可思议。 “是。我特意去山上采摘的新鲜梅花。”原主也有几个香囊,姜菱仔细闻过。是掺杂了香粉的味道,虽然也香,却少了本质的清新。这也是姜菱最大的金/手/指,别人抢不走,也学不来。 “新鲜梅花?”于晓莲轻轻捏了捏香囊,试探性的问道,“那能打开看吗?” “可以。”姜菱不以为意的回道。 见姜菱没有丝毫勉强和为难,于晓莲心下已经相信了一半。等到打开香囊果真见到真正的梅花花瓣,于晓莲不禁低呼一声。 梅花的花瓣很是寻常,可多是新鲜的。干枯的花瓣既不美丽,也不能持久留香,向来都是被于晓莲摒弃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能够散发此般浓/郁香味的干花瓣,而且上面纹路清晰,没有沾染丝毫的香粉,丁点染料的颜色和印迹都不曾留下,种种细节处都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买,本小姐要买!”再无半点思考的余地,于晓莲急切的冲姜菱喊道。 “好。”姜菱点点头,没有犹豫,却也没有于晓莲那般迫切。 “多少银钱?一两银子够不够?”于晓莲确实是个财大气粗的,平日里总是捡贵的和好的东西买。只要她看中的东西,再贵都不吝惜。反之,若是进不了她的眼,哪怕再高的价钱她也不买账。 “够。”姜菱淡定的笑了笑,应答的很是干脆。她初来乍到,其实不懂价钱。不过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很懂市场的,不若就按着这位小姐的出价统一定价好了。 于晓莲也不耽搁,当场掏了一两银子就递给了姜菱,顺口问道:“你做的还有没有多的?多来几个,本小姐也一并买下。” “有。”见于晓莲如此爽快,姜菱直接把带来的香囊都拿了出来。 “都是梅花的?”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个香囊,于晓莲愣住。 “是。”姜菱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不过香味的浓度不同。像小姐手中那个,便是最香的。” “真的?”于晓莲双眼亮了亮,才刚生出的些许失望和后悔尽数散去,不敢置信的从姜菱那里随手挑了一个香囊,仔细一闻,顿时就笑的更满意了,“本小姐家中姐妹多,再给我挑三……不,五个。但是,都不准有本小姐这个香。” “好。”姜菱自己做的香囊,对于各种浓度的香味自然很是了解。最香的她确实只做了一个,为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专属感,其他香味的可选择性就多了。 见姜菱挑的很是随意,于晓莲想了想,自己也紧跟着随手挑了几个。逐一仔细跟姜菱挑的香囊辩证之后,于晓莲心下了然,再无任何疑问,二话不说示意身边的丫鬟收下姜菱挑的香囊,很是大气的付给了姜菱五两银子。 “不用五两。”姜菱接过银子,递回给于晓莲一两的同时,又多给出一个香囊,“香味浓度不同,价钱也不一样。这个香囊跟方才那五个香味一样,都是八百文钱的,一并赠给小姐。我这里剩下的都是七百文以下的了。再有下一批香囊,至少得等到半个月后方制成。” “那这六个八百文就当本小姐花了五两银子买的好了。”于晓莲自然不会在意多给二百文银钱,主要是姜菱解释的理由深得她心,只有她的香囊是价值一两银子最贵的,独一份儿。而她送给自家姐妹的也比剩下其他的要好,尽显她的颜面。 不由分说的将一两银子塞到姜菱手里,于晓莲临走时,还定定的看了姜菱一眼,叮嘱道:“你很好,半个月后新的香囊制成后,记得先去知县衙门知会本小姐。” “好。”能够一出手就是六两银子的大主顾,姜菱确实没打算放过。能够再有第二单生意,姜菱求之不得。 送走了于晓莲,姜菱正待将才刚拿出的香囊收起,周遭好几位已经观望许久的姑娘们就都围了过来。 “真的没有一两银子的了?八百文其实也可以。” “我闻着刚刚于小姐拿走的香囊好像确实香一些,这会儿店里的香味散了不少。不知道七百文的算不算好?” “那我还是买个七百文的香囊吧!七百文的就算比不上于小姐的香囊,应该也不算差吧!” …… 姜菱抿抿嘴,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刚刚那位于小姐一看就是冲着香味来的,姜菱自然为其挑了最香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八百文的、七百文的香囊就不好。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些人就喜欢香味淡一些的不是?怎么到这几位姑娘的口中,就变成以价钱论好坏了? 姜菱的想法自然没错,可她选的场所不对。这里的小姐和姑娘们都是来买银饰的,本就是贵的最好,可不就下意识将香囊也按着价钱定义了? 好在也不需要姜菱更多的解释,姑娘们便自行有了决定。就要香的,哪怕不是最香,比不得一两银子和八百文,起码也要买七百文的香囊。事关颜面,谁也不肯认输。 至于说半个月后会有新的香囊制成,没听说知县家的小姐已经提早预订了?到时候肯定轮不到她们来买。再者,即便到时候有了一两银子和八百文的选择,这半个月她们若是连七百文的梅花香囊都没有,岂不得被嘲笑整整十五日? 至此,姜菱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吆喝,她的香囊就卖出去了一多半。七百文的买给自己够体面,六百文和五百文的同样可以买回去送人不是? 就连李掌柜,在看完热闹之后,也特意挑了两个六百文的香囊,说是要买回去送自家娘子和闺女。他倒不是为了省那一百文银钱,实在是七百文的香囊都被店里的客人买光了。 末了,李掌柜还兴致颇高的跟姜菱商定,等到下一批香囊制成,还带来他的银饰铺卖。届时他也让他家娘子和闺女在银饰铺里守着,看看能不能买到更好的! ※※※※※※※※※※※※※※※※※※※※ 为了好计算,文里一两银子兑换的是一千文银钱,不较真哦,么么哒亲们~~~~~~ 第 11 章 姜菱向来不打没把握的账。今日来小北镇,她想过自己会赚银钱,却没想过自己会赚的这般容易。再一合算自己到手的银两,姜菱只能说,她确实很幸运,被那位于小姐开了一个很好的头,也是一个极高的起/点。 在于晓莲离去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姜菱就卖出了十八个香囊,其中八个是七百文的,六个六百文的,四个是五百文的。加上于晓莲给的六两银子,一共赚了十七两又二百文银钱。 既然赚了银子,接下来自然就是开销了。能花会赚,才是姜菱一贯的原则。是以她当下也没客气,直接就在李掌柜的银饰铺里为姜老太太买了一支算不得细的金钗。 李掌柜的店铺名为银饰,实则金饰也不差。只不过最早先李家祖先是以银饰起家,故而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换过牌匾。不过“李氏银饰”的招牌名声在外,吸引的皆是小北镇最有钱的夫人小姐,从来都不缺客人。 对姜菱一直以来在银饰上堪称捉襟见肘的开销,李掌柜心下有数。今日姜菱先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赚了银钱,转身就在他的店铺开了一笔不小的单,买的还是破天荒有史以来第一次的金饰,委实给足了李掌柜颜面,直让李掌柜又是点头又是感叹。 “姜姑娘今日真的是赶巧,于知县家的小姐一个月也就只亲自来咱们铺子一回,就给姜姑娘撞上了。”于晓莲是真的很挑,李掌柜店里大多的饰品她都看不上眼,而是更偏向去郡山县抑或府城挑选饰品。不过李掌柜家也并非一样好东西都没有,于晓莲偶尔还是会来光顾一次,存的就是沧海寻珠的心思。 因着并非一定要买,于晓莲来李氏银饰的日子并不固定。往往是兴致来了就出门,最终到底出不出手便不可预知了。像今日,在姜菱到来之前,李掌柜才刚热情十足的为于晓莲推荐了店里最新到的一批饰品。很不幸,尽数被于晓莲嫌弃,一样也没卖出去。 知道于晓莲的耐心并不好,李掌柜也不敢强求,便拿出对待姜菱的态度,随于晓莲自己在铺子里搜寻,也或许还真有被他忽视、却被于晓莲相中的遗漏饰品? 未曾想于晓莲最终相中的居然是姜菱带来的香囊,这便又出乎李掌柜意料之外了。 毫不夸张的说,如若今日的买家不是于晓莲,李掌柜只怕一开始就会面色友好的将姜菱请出去了。哪有在别人家店铺开张做生意的?这可是实打实的抢银子! 不过后来多围观了一阵之后,李掌柜立马看出了个中奥秘,也切实找到了最佳商机:“于小姐一贯是咱们小北镇的风向标。只要是于小姐看中的穿戴和饰物,很快就会被其他家的小姐们争相效仿。托于小姐的福,姜姑娘的香囊已然打出名气,势必会风靡整个小北镇。” 这也是为何今日姜菱进店以后见的大都是各家小姐和姑娘的原因所在。大家伙都是闻风而动,就等着看于晓莲买什么,她们也好即刻跟上,方不会掉队。偏巧,就便宜了姜菱。 “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缘由。”原主虽然时常来银饰铺,却没有机会接触于晓莲这样的官家小姐,自然也就无从知晓诸家小姐们的最新风向。如若今日李掌柜不主动告知,姜菱还真不可能第一时间了解这些/内/情。 很清楚李掌柜不会毫无缘由的给她提供便利,姜菱也并非成心贪便宜之人,当即就把剩下的十个香囊拿出来放在了面前的柜台上:“李掌柜若是有意,可愿一并买下这十个香囊?” “姜姑娘真要将这笔生意让与在下?”李掌柜双眼发亮,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是。我并非小北镇人士,今日来镇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实在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等在这里售卖香囊。再者,其实一开始我的目的便是将这些香囊寄放在李掌柜的店铺卖,只是不确定李掌柜愿不愿意与名不见经传的我合作,方没有立刻开口。未曾想稍稍犹豫,便有幸得了于小姐的青睐。”说真心话,姜菱很感激于晓莲。 姜菱很有自信,她是可以说服李掌柜接受跟她合作这一建议的。但如若没有于晓莲,她并不清楚这些香囊究竟能卖到怎样的价位。而李掌柜会给她开出的价位,也势必会掺杂水分,大打折扣。 姜菱自然也可以自行拿着香囊沿街叫卖,可这样既耽误时间,也无法保证客人的高质量。寻常人家的姑娘如同原主一般,根本没有挥霍银钱的资本,哪怕再喜欢也一定会被她给出的价钱劝退。 而现下来说,李氏银饰之于姜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平台,也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好。那在下便占姜姑娘一次便宜,以低于姜姑娘卖价一百文的价钱买进,如何?”李掌柜说着就开始往外掏银子,生怕晚了片刻姜菱就会反悔不卖给他了。 只低了一百文,李掌柜对姜菱绝对厚道。当然,李掌柜没有提他会以怎样的价钱卖出,想来不会便宜就是。 对此,姜菱没有细问,也不在意。她该赚的银子已经够了,余下少赚的一两银子权当是今日在李掌柜店铺里卖香囊的佣金好了。再之后的事情,就看李掌柜自己的本事了。毕竟她的卖价,知情人都心下有数,不存在欺骗和隐瞒。而愿意高价找李掌柜买进,纯属你情我愿,旁人无从/干/涉。 收下李掌柜给的银两,姜菱便准备离开了。 “姜姑娘且慢。”李掌柜急忙叫住姜菱,满脸期待的问道,“半个月后,姜姑娘……” “李掌柜放心。去过知县衙门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来贵店铺的。”不管是原主记忆中,还是今日的初次接触,姜菱对李掌柜的印象都很好。如若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姜菱自然不会拒绝。 “那在下就诚心恭候姜姑娘再次光临了。”煞有其事的朝着姜菱做了一揖,李掌柜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姜菱退后一步,有礼的对着李掌柜欠了欠身,告辞离去。 出了银饰铺,姜菱直接去了绣坊。她跟姜老太太说要来买针线是真的,原主房间里的存货都已经全部被她用完,再不买就没有半个月后的进账了。 手中有银两傍身,姜菱底气十足,没有丁点犹豫的买了不少彩线和绣布。完后又拐进隔壁的点心铺,打包了好几份点心装好。 紧接着,姜菱在前往私塾的路上,进了小北镇最大的书店。 原主对于科举了解甚少,姜菱这个外来人士也稀里糊涂。是以姜菱为姜三海挑中的礼物不是书,而是笔和墨。 姜家早些年很穷,姜三海的求学之路尤为艰辛,一张最便宜的宣纸正面用完接着用反面,来回重复无数遍直到再也看不清笔迹方作罢。等到姜二哥当上酒楼掌柜,姜家的处境开始有所缓解,但也只是保证了姜三海能继续在私塾读书,没办法保证笔墨纸砚的高质量。 今日姜菱足足花了五两银子,无疑将是姜三海这么多年下来拥有的最贵的笔和墨了。 私塾大门外,田婉儿已经踮着脚尖等了好一会儿了。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王福山的纠缠,一路赶来小北镇想要追上姜菱。无奈她兜来转去找了一大圈,都没见到姜菱的身影。眼看着时间不早,怕错过姜三海吃午饭的时辰,田婉儿只得放弃姜菱,转而赶了过来。 姜三海在小北镇就读的私塾很有名气。能够进这家私塾的学子只有两种,非富即贵和天资优异。姜三海自然不属于前者,而是备受夫子器重的后者。 也是因此,姜三海才享有可以在私塾借住一间屋子的特例,不用每日来回往返姜家村。 不过,私塾可以借住,却不管一日三餐。旁的学子要么是家中书童送来,要么是呼朋唤友去附近的酒楼吃饭,大可随意选择,私塾不会过问。 姜三海原本可以由姜二哥送饭,毕竟姜二哥而今是酒楼掌柜,最不缺的就是饭菜。然而姜三海为人清高倔强,坚决不占姜二嫂娘家的便宜,态度/强/硬的拒绝了姜二哥的安排,每每都是自己随意买两个包子果腹,喝一碗清水便算了事,日子过的甚是清苦。 田婉儿终于等来姜三海身影的时候,姜三海正独自一人匆匆走向私塾对面的包子铺。 “夫……”田婉儿轻轻抚了抚秀发,刚打算姿态优雅的走过去,身边一道人影掠过,有人比她先一步跑到了姜三海的面前。 “三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姜菱这才刚找到私塾,就大老远见到了姜三海,可不就立马跑了过来。 第 12 章 “小妹?你怎么会来?”姜三海一直都知道姜菱喜欢来镇上,但姜菱极少会出现在私塾外,更加不会来找他。除非,是有要紧事。 “来给你送这个。”姜菱笑嘻嘻的将特意收的很好的那个藏蓝色香囊拿出来,递给了姜三海。 “这是什么?”姜三海接过香囊,诧异的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姜菱努努嘴,说道。 姜三海也没犹豫,依言打开香囊:“是梅花?” “对,前几日大壮和大妞带我去山上采摘的。我在家里闲着无事,就将这些梅花烘干,制成了香囊。就在刚刚,我卖了二十多两银子。”姜菱一边解释,一边又拿出新买的笔和墨,一副邀功的姿态,“三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书店的掌柜说用着很好。” 姜菱的声音并不大,也就只保证了她和姜三海两人可以听见。姜三海先是不相信,随即就被姜菱递过来的笔和墨给打断了质疑。 姜家是什么情况,姜三海心里清楚。姜菱手中能有多少银钱,姜三海也心知肚明。如若姜菱这会儿拿出的是吃食抑或银饰,姜三海姑且相信姜菱是悄悄攒够了银钱。但姜菱拿出来的笔和墨确实不便宜,姜三海不禁就沉默了。 “夫君……”慢了一步,田婉儿顾不上佯装优雅的姿态,来到姜三海的面前。 不过很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姜三海全副心思都被姜菱方才的话语给震住了,全然没有空暇理睬田婉儿。 “夫君!”因着姜三海的冷漠和无视,田婉儿委屈不已,当下就扬高了嗓门。 “三嫂你声音小一些。这里是私塾外面,若是被其他学子听到,肯定会笑话三哥的家人太不懂礼数,过于粗鲁。”姜菱微微皱眉,不赞同的看向田婉儿。 “你……我……”田婉儿差点被气死。姜菱这简直是污蔑!她哪里不懂礼数、哪里粗鲁了?论起轻声细语,她难道做的不比姜菱好? 姜菱和田婉儿两人之间,姜三海自然是偏向姜菱的。姜菱话音落地,姜三海终于回过神,冷眼看向了田婉儿:“你怎么来了?” “我怕夫君手里的银钱不够,特意来给夫君送一些。”为了彰显自己对姜三海的良苦用心以及真心实意,田婉儿拿出荷包里捏了很久的半两银子,急忙又补充道,“我没有找娘要银钱,这是我自己的嫁妆银子,我从娘家带来的。” 姜菱并不想嘲笑田婉儿,然而田婉儿真的有些降/智。姜三海可是实打实的清高,原主或许还会被金银珠宝迷住眼,可姜三海决计不会。田婉儿一张嘴就是拿自己的嫁妆银子贴补姜三海,还只有那么半两银子……这不就等同于羞/辱姜三海? 瞥了一眼姜三海瞬间铁青的脸色,姜菱索性闭口不言,也不再故意落井下石,而是直接在心下为田婉儿默哀了三分钟。 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任何问题,田婉儿紧跟着又特别体贴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饭馆:“夫君还没吃午饭吧?我来请客,咱们一道去那边吃。” 姜三海在私塾的日子惯常过的清贫一事,田婉儿亦是知晓的。 彼时田婉儿还没嫁进姜家,心中喜欢的人还是王福山。那时候听闻姜三海拒绝姜二哥为其送饭,田婉儿还觉得姜三海脑子有坑,放着大鱼大肉不吃,非要假惺惺的装清高,嘴上叫嚷着不占姜二嫂娘家的便宜,读书的束脩还不是姜二哥从姜二嫂娘家贪来的? 现如今的田婉儿却是不这样想了。她知道,姜三海是真真正正的君子,有读书人的气节,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如姜三海拒绝姜二哥一事,外人赞的都是姜三海的傲骨,是姜三海的为人。 前世是她自己太没见识,居然连这样的大道理都不懂,反而背地里嘲讽了姜三海无数次。而最终的事实,是她自己打了自己的脸,眼睁睁看着姜三海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现下终于有机会可以挽回,田婉儿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表忠心,急切的想要博得姜三海的认可和好感。 “不必。”姜三海却是真的不想搭理田婉儿,甚至一个字也不愿跟田婉儿多说,直接就拉住姜菱的胳膊,转身进了私塾。 私塾不是寻常地方,外人一般都不可随意进入。如原主,自然是不曾踏足。姜菱今日纯粹是意外,而且这还是托了田婉儿的福,否则姜三海是断然不会这般做的。 不过,既然进来了,姜菱也没什么好紧张的,神色悠闲的四下打量一番之后,任由姜三海拉着她进了他在私塾借住的屋子。 “小妹,你真的赚银子了?”比起田婉儿带来的不悦,姜三海更加在意姜菱说的那些话。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们家这么多年因为各种开支,能够积攒下来的富余银子顶多不过三两。姜菱报出的数目着实太过吓人了,由不得姜三海不重视。 “真的真的。”屋子里只有她和姜三海两个人,姜菱也不遮掩,直接掀开了盖在绣篮上的大块红布,“三哥你自己看,这是我刚刚去买的彩线和绣布,都是上/等/货,以前我可买不起。然后这几包点心,也是我特意去买的,给三哥留两包,剩下的我带回去给爹娘他们尝尝鲜。” 见姜三海还有些怀疑,姜菱索性将她给姜老太太买的金钗也拿了出来:“这是我答应要孝敬咱娘的金钗。二嫂前两日回去还笑话我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哄娘开心,我可不能让她看扁了。” 又是上好的笔墨、又是点心和金钗,饶是镇定如姜三海,也被姜菱的大手笔给唬住了。 深吸一口气,姜三海力求声音平静,不带任何起伏:“行,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银子的?” “这个啊,就得从李氏银饰说起了……”带着点炫耀和得意的口吻,姜菱开始跟姜三海讲述起了她如何遇到于晓莲、又如何卖了好价钱的经过。 姜三海自诩足够了解姜菱。以姜菱的脑子,编不出这般天衣无缝的故事。而且姜菱话语中提及到的人和铺面,都是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确认真假的细节,容不得掺假。 至此,姜三海轻叹一声,终于信了姜菱确实赚了二十两银子这一令人震撼的事实。 “对了三哥,这个给你。”有了银子的姜菱着实出手大方,直接就递给了姜三海五两银子,还特意昂起下巴傲慢道,“三哥随意花,小妹我还能赚更多的银子。” “听你瞎吹。”没好气的白了姜菱一眼,姜三海无奈的笑了笑,并未接这五两银子,“你自己赚的银子,自己收着,以后当嫁妆。” “什么?我的嫁妆银子还要自己赚?难道不该是三哥你考中秀才、以后当了大官,就全力为我置办吗?”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着姜三海,姜菱当场跳脚了,“三哥,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等你当了大官,可不许不管我的。不然我就跟娘哭,让娘好好收拾你。”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三哥自然不会不管你。只不过,三哥也不能拿你的银子。”被姜菱的歪理击败,姜三海越发无奈了。 “怎么就不能拿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亲兄妹还要分彼此?以往三哥你抄书赚的银钱还拿给我买头花呢!我可没拒绝过。”姜菱嘟嘟嘴,气势格外的强/硬,“我不管!三哥你今日要是不收我的银子,就是不把我这个妹妹当亲人。我以后都不要跟三哥好了,再也不要理三哥了!” 望着肆意跟他耍性子的姜菱,姜三海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只觉得心里阵阵暖流/涌/过,嘴角浮现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成了,你别跟三哥胡搅蛮缠。三哥收你的银子,但不要这么多,一两就够了。” “三哥,不带你这样坑亲妹妹的。咱家又没牛车代步,你妹妹我每次往返镇上和家里也是很累的好不好?三哥今日只拿一两银子,过几日我岂不还要再跑一趟给三哥送银子?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大冬日的外面多冷?三哥,你舍得你如花似玉的亲妹妹在寒冽的冷风里徒步奔走?我才不要!我要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睡懒觉!”气鼓鼓的一摆手,姜菱直接拍了三两银子给姜三海,“你我各退一步,本姑娘我可是很讲理的!” “一两银子真的够三哥用到过年休沐……”姜三海话说到一半,忍不住摇了摇头,妥协道,“好,三哥拿你这三两银子,日后等你出嫁,加倍以嫁妆银子还你。” “谁要你还?那嫁妆银子是我应得的。”气哼哼的将姜三海不愿收的二两银子收回荷包,姜菱尤为理直气壮,“三哥我告诉你,今个因为你的不配合,我很生气。然后,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性子不好,又特别爱记仇。等半个月后我赚更多的银子,我还拿银子砸你的脸!你给我等着瞧!” ※※※※※※※※※※※※※※※※※※※※ 三哥可是书中男主,最大的金大腿,(^o^)/~ 第 13 章 在姜三海的心里,姜菱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被家里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平日里性子娇气,也带着点蛮横,但心眼不坏,为人处事亦坦率。 两兄妹虽说关系最好,但姜三海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私塾读书,跟姜菱的日常接触并不多。往日里都是姜三海给姜菱银钱,今日头回收到姜菱给他银子,而且还是足足三两银子,着实让姜三海感悟良多。 说到底,还是他们姜家太穷了,才逼得姜菱一个姑娘家不得不想方设法的赚银钱来贴补家用、甚至贴补他这个一直在读书的哥哥…… 抿抿嘴,姜三海按/耐/下诸多思绪,开口问道:“菱儿你午饭吃了没?三哥带你去吃午饭?” “没吃,我想着等三哥一起吃,没曾想尚未开口就被三哥拉进私塾来了。”姜三海不再提银子的事情,正合乎姜菱的心意。摇摇头,姜菱立刻回道。 “行,三哥这就带你出去吃饭。”将姜菱带来的笔墨和点心都收好,姜三海起身带着姜菱离开。 姜菱没什么其他想法,自然是全都听姜三海的安排。不过才出屋子没多久姜菱就发现,姜三海带她走的方向似乎不是进来的路? “私塾后巷有一家面馆,面条劲道,汤味鲜美,菱儿可以尝尝。”姜三海知道那家面馆,却从未去过。理由无他,包子更省银钱。不过今日是带姜菱吃饭,姜三海无疑不会随意买两个包子打发姜菱。 “嗯,好啊!我头回来私塾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三哥带路,都听三哥的。”姜菱了然点头,满脸笑容绽放。 随后,姜三海带着姜菱顺着小路出了私塾后门,很快就来到姜三海口中的面馆找到位置安排姜菱坐下,又特意走到面馆老板叮嘱了几句。 姜菱耳尖,隐约听到姜三海在告知面馆老板她的口味,诸如不要放太多辣椒,葱姜蒜也少放之类的话语,忍不住就笑了。 原主确实挺矫情的,不过原主的口味还不错,姜菱都适应得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姜三海是个好哥哥,怪不得原主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愣是忍住了不揭发田婉儿和王福山的丑事,对姜三海的名声和尊严护的那般严实。 通过刚刚短短的接触,姜菱也觉得姜三海人挺好的,执拗却不迂腐,耿直却不蛮横。尤其姜三海对她赚银子一事的容忍度,远远超乎姜菱的意料之外。姜菱原本还想着她需要花费很多唇舌和精力才能说服姜三海,而今想来却是轻轻松松就过了关。 整体而言,姜菱对姜三海这个哥哥的认可度很高。以后若是遇上什么事,姜菱也愿意来找姜三海商量。毫无疑问,这便是姜菱对姜三海的信任了。 “好吃。”先前听姜三海说好吃,姜菱并未当真。她本人对面食不怎么感兴趣,真正吃到嘴里却是满满的赞美,“三哥,我下次来镇上,还来找你。” “是来找我?还是来吃面?”姜三海挑起眉,问道。 “我来找三哥,顺便吃碗面!”姜菱故意装傻,给出的借口却是更加的理所当然。 “我看你是来吃碗面,顺便看看我这个三哥吧!”拿还没开动的干净筷子轻轻敲了敲姜菱的头,姜三海今日的心情实打实的愉悦,“慢慢吃,别急,没人跟你抢。” “知道了。”姜菱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姜菱,姜三海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不再说话,低下头开吃。嗯,真的很好吃,比同窗描述的好吃,比他预期的还要更好吃。再有下一次,他亦愿意带小妹来吃! 吃完面,姜菱没再逗留,便准备走人了。 姜三海下午还要课,今日被姜菱耽误的时间可以说是他自打来私塾求学这么多年以来最多的一次。不过,姜三海甘之如饴,并不后悔便是。 仔细叮嘱完姜菱回去的路上小心,姜三海一直目送姜菱的身影消失在后巷,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回了私塾。 离开私塾,姜菱并未立刻回姜家村。上午时间紧迫,她没能好好逛逛小北镇,这会儿时间充裕,她自然得走走看看,顺便还有答应大壮他们的糖葫芦没买呢! 小北镇的市集着实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关键还都很便宜。姜菱一路闲逛下来,买了不少东西,临到末了还顺带割了一块猪肉带回家。 “小姑!”大壮他们几个正在村头玩耍,就看见姜菱大包小包的走了过来,连忙跑上前去。 姜菱也没客气,手中的东西能交给大壮他们提着的都给了出去。没办法,太重了!一开始拎着还行,路走久了她差点没累得把手中的东西全都丢了。 “小姑,你真给我们买糖葫芦啦?”接过姜菱手中最重的一大块猪肉,大壮的视线落在了姜菱插在绣篮上的大红糖葫芦上。 “小姑还能骗你们不成?”姜菱轻哼一声,说着就把糖葫芦分给了自家几个孩子。 “小姑最好了!谢谢小姑!”大壮欢呼出声。 大妞他们也是声音清脆的道谢,脸上露出天真干净的笑容。 “不谢!以后还得继续多帮小姑干活知道不?”姜菱颇为大气的一挥手,说道。 “帮小姑干活就有糖葫芦吃?”以往大壮是不敢跟姜菱讲条件的,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胆子大了,跟姜菱的关系也越发亲近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小姑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就只会给你们买糖葫芦吃?下次小姑再从镇上回来,给你们带一整只烤鹅,怎么样?”少了大包小包的负累,姜菱往家走的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小姑小姑,不吃烤鹅,我想吃桃酥。”抢在大壮开口前,现年五岁的二牛喊道。 “傻!桃酥就在你手里提着呢,还买?”指了指二牛帮忙拿着的纸包,姜菱笑道。 “真的呀?那,那我要吃烤鹅。”二牛说着话的功夫,口水都快要被馋出来了。 “成!”姜菱点点头,转而看向大妞三姐弟,“你们有其他想吃的不?都跟小姑说说。” “没,我们都听小姑的。小姑买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大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 极为明显,姜家下一代几个孩子的性格有着极大的差别和对比。比起二房的大壮和二牛两兄弟,大房的三个孩子要更加的乖巧,也没那般肆无忌惮。 姜菱倒没多说什么。哪怕是同一个爹娘,养出来的性子也不尽相同。更别提姜家大房和二房本来就情况不同,大壮和二牛确实更有底气,姜二嫂对他俩也甚是娇惯。相比之下,姜大嫂会更倾向教养大丫他们要学会忍让,平日里使唤他们三姐弟干的活也更多。 没有勉强大妞非要说出一个东西,姜菱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那也行,到时候小姑看着买。反正你们几个孩子都有,一个也不落下。” “谢谢小姑。”跟在姜菱身后,大妞的声音并不大,脸色通红,眼中藏不住的感激和欣喜。 “我可是你们小姑,谢什么?”姜菱努努嘴,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孩子蛮横的命令声,“姜三石,把你的糖葫芦给我!” 姜菱闻声转过身,下一刻就见大壮几个孩子一窝蜂的冲了过去:“田多金!不许欺负三石!” 姓田?姜菱飞快在脑子里找了一遍,果不其然,是田婉儿娘家的侄子,还是先前跟姜菱有过冲突的田大伯母的宝贝金孙。 “姜大壮,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不抢你和你弟弟的糖葫芦,你带着二牛走。”身为田家这一辈的长孙,才刚十岁的田多金已经被惯的不成样子,时常在村里欺负比他小的孩子们。 不过田多金欺负人也是挑人的。比如姜大壮和二牛,田多金就不敢欺负。既是因着姜老太太,更是因着姜二嫂。反之,姜大嫂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大妞三姐弟对他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 姜三石只有四岁,拿到糖葫芦就忍不住往嘴里塞,偏偏走路慢,就落在了最后。这不,就被田多金给盯上了。 “三石也是我弟弟。”挡在姜三石的面前,姜大壮不高兴的瞪着田多金,“你要吃糖葫芦回家找你爹娘买,这是我们小姑给我们买的,不给你。” 整个姜家村这么多孩子,姜大壮是最不好惹的。田多金顿了顿,明显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没能忍住对姜三石手中糖葫芦的垂涎,当即就挽起袖子上前一步冲着姜大壮恐吓道:“你是不是想挨揍?” 哟,这是打算明抢了?姜菱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忽然扫见田婉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田多金,你姑姑回来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下,姜菱指向了田婉儿。 田多金下意识的一扭头,果然看见了田婉儿。下一刻,田多金双眼发亮,冲了过去。 田婉儿正低头赶路,忽然面前多了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包袱就被抢了去。 “抢东西啦!”几乎是本能的,田婉儿双手一推,抢回自己的包袱抱在怀里,惊魂未定的后退好几步站定。 因着是自家姑姑,田多金根本没有防备,毫无预兆被田婉儿一推,他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当即被摔懵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田婉儿,田多金只觉得屁股被摔成了两瓣,疼,好疼!紧接着,田多金双腿一蹬,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 14 章 田婉儿觉得她今日很倒霉,事事都不顺心,实打实的出师不利。 先是想要在去小北镇的路上跟姜菱打好关系,可该死的遇到了王福山,还被姜菱逮了个正着。尽管姜菱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田婉儿依然心生忐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若换成是她突然听到路上有男人喊姜菱的名字,她就真的一丁点也不好奇?不可能。姜菱又不是双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怎么可能直接就不予理睬了? 田婉儿可是知道,姜菱和姜三海关系一向要好。她身为姜三海的妻子,之前还闹过退亲……姜菱难道不该好好帮姜三海盯着她? 如此一琢磨,田婉儿越想越不安,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惶恐的状态。 紧接着就是在私塾外面她被姜三海直接无视的残酷事实了。田婉儿知道,而今的姜三海并不喜欢她,甚至有些厌恶她。谁让她自己非要作死,闹过退亲,打过姜三海的脸? 田婉儿毫不怀疑,但凡有其他选择,姜三海肯定不会再一次答应迎娶她过门。说到底,姜三海也被她哭着喊着闹着要上吊的架势给吓住了吧! 一个马上就要参加科举的学子,身上却背负了一条人命……姜三海不可能对她视若无睹,不闻不问的。 彼时田婉儿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跟姜家人杠上。反正为了姜三海的名声,姜家人最终肯定会妥协,她一定能如愿嫁入姜家。 田婉儿当然知道,她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姜家人肯定会不喜欢她,包括姜三海在内。但是,田婉儿不担心,也不害怕。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只要她在嫁进姜家之后,一门心思好好经营,多多讨好姜家人,早晚能够俘/获姜家人的心。 而等到她在姜家的位置坐稳,再给姜三海添几个大胖小子,届时的姜家还不是任凭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她?左右姜三海的心思都放在读书科举上,对家里的事情了解甚少,也不会过度关注,她很有把握能够将姜家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心。 只是,她想要如愿以偿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她能确保姜三海对她生出怜惜,两人需得先行圆房。以而今的情况,姜三海一眼也不愿多看她,话都不愿多跟她说一个字,田婉儿实在大受打击。 田婉儿原本想着,即便姜三海将姜菱拉进了私塾,可只要她等在私塾外面,姜菱总会出来的吧?没机会博得姜三海的好感,那她继续讨好姜菱还不成? 谁曾想田婉儿一个人傻兮兮的在私塾外等了又等,近两个时辰依然没能等到姜菱的身影出现! 最终,田婉儿只能老老实实承认,她应该是被姜家兄妹联手算计了。 咬咬牙,田婉儿顷刻间就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姜菱的身上。 姜三海人不在姜家村,怎么可能对她这个新婚妻子如此排斥?肯定是姜菱跟姜三海说了些什么! 再一想到姜菱故意抢在她之前跑到姜三海面前说了好几句话,田婉儿越发认定姜菱是故意告她的黑状,直把田婉儿气的怄火,差点/爆/炸。 然而,再生气、再怄火也没用。在进一步意识到姜菱在姜家人心目中的分量之后,田婉儿还是将目标转为最起初的谋划:说来说去,必须得先把姜菱拿下,不单单是为了姜老太太,更是为了姜三海。 如何拿下姜菱之于田婉儿而言,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田婉儿知道姜菱如今并不喜欢她,但是没关系,只要投其所好,还愁姜菱不对她这个三嫂转变看法? 于是乎,田婉儿拿着手中那半两银子,特意去为姜菱买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裙。原本田婉儿是想要买好布匹,自己回家做的。可是她的手艺比不上店里的成衣好看,加之自己动手做实在太慢,耽误时间…… 再三犹豫和衡量之下,田婉儿还是下了决心,肉痛不已的用掉了这半两银子。 陪嫁银子花光了,田婉儿到底还是有些介意。这半两银子若是真给了姜三海,田婉儿姑且认了。偏偏花在了姜菱的身上,田婉儿只觉得心口在滴血。 也是因此,在回来姜家村的一路上,田婉儿的心情复杂/焦/虑,始终都魂/不/守/舍,这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田多金的所在,闹了这么一出。 被田多金的嚎啕大哭吓了一大跳,田婉儿连忙上前想要将田多金扶起来。 田多金却不是那般好哄的。狠狠推开田婉儿,兀自坐在地上哭爹喊娘,最响亮的唤声就是“奶奶”了。 姜菱对田多金如何哭喊并不感兴趣,当即叫了大壮几个孩子随她一起回家。不过这一次,她让几个孩子都走在了前面,自己则是落在最后。 事实证明,除了田多金这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姜家村其他一众孩子即便对大壮他们手中的糖葫芦/垂/涎/不已,却也没谁真的冲上来明抢。如此这般,姜菱一行人顺顺当当回到了自家,大壮他们几个孩子也一跃成为了今日姜家村最受瞩目、最被羡慕的所在。 “小姑,我们可以出去吃不?”将帮忙姜菱拎着的东西尽数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大壮跃跃欲试的问道。 “可以。但你要照顾好二牛和大妞三姐弟,不能让他们被欺负了。”指了指大妞他们,姜菱说道。 “好!我保证!”大壮重重点头,欢呼不已的举着糖葫芦带着大妞他们跑出了大门。 姜菱也没拦着大壮他们跑出去显摆,兀自拉着姜老太太开始整理起了她今日买回来的东西。 “这么多?”打从姜菱和几个孩子进门,姜老太太就诧异了。她自己给的银钱,有多少她最是清楚,怎么可能买回来这么多东西? “娘,我今日去镇上卖了香囊,赚了银钱。”跟姜老太太,姜菱就没那般仔细解释了,说着就把金钗拿了出来,“喏,娘你看,你闺女孝敬你的。” “我的个乖乖!”姜老太太这一辈子都没拿过金钗,今日直接被姜菱给吓住了。旁的事情都顾不上细问,不敢置信的捧着金钗,双手忍不住颤抖。 姜菱回来的阵仗和动静很大,姜老爷子、姜家大房和四房也都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随即,就撞上了这一幕。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姜老太太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有了其他人在,姜老太太瞬间就变了脸色,轻哼一声,故意拿着金钗装模作样的往自己的头上戴:“啧啧,亲闺女就是亲闺女。老娘这一辈子呀,就只戴过这一回金钗,全仰仗亲闺女这份孝心了。” 被姜老太太这么一说,姜大哥和姜四哥皆是面露尴尬,满脸的不好意思。 姜大嫂和姜四嫂也没出声。姜大嫂是确实没有私房银钱孝敬姜老太太,姜四嫂则是有陪嫁银钱也不可能拿出来给姜老太太买金钗。故而姜老太太那句“亲闺女就是亲闺女”,姜大嫂和四嫂都没反驳。 “菱儿买的?”大房和四房没开口,姜老爷子却是出了声。 “可不就是咱闺女孝敬我这个亲娘的?这可是真正的金子,我可算是有福咯!”姜老太太笑眯眯的冲着姜老爷子显摆道。 “爹,我给你买了烟杆。不过我不太会挑,不知道爹喜不喜欢。”姜菱是头回给家里人买礼物。她自己没有经验,原主更是从未有这个心。姜老太太还好说,金钗绝对能博得姜老太太的欢心。但是姜老爷子,姜菱就犯了难。 好在她翻遍原主的记忆,早两年姜老爷子是有根烟杆的。据说是姜老爷子的爷爷留给姜老爷子的,很有年代感,却也经不住岁月的蹉跎。即便姜老爷子很是爱惜,可到了姜老爷子手中没两年,烟杆还是坏了。 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礼物,姜菱索性就为姜老爷子挑了一根烟杆。算不得特别的贵,但也不是农家人随随便便就能出手的便宜价位,在姜家村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份。 姜老爷子没想到姜菱还给他买了东西,而且居然是烟杆,向来严肃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怔然。 “我就说咱家闺女孝顺吧!老头子你快看,你闺女给你买的烟杆,咱们姜家村可没几个人能有……”姜老太太接过烟杆,话才说到一半,直接就扬高嗓门喊了起来,“哟,是好烟杆,摸着就不一样,老头子你自己摸摸,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姜老爷子确实只有过一根烟杆,但烟杆的好坏他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仔细/摩/挲着被姜老太太塞到他手中的烟杆,姜老爷子缓缓点点头,回道:“嗯,是好东西。” 有了姜老爷子的肯定,姜菱安下心来。当即也不耽搁,将买回来的肉、点心还有其他小玩意儿都拿了出来。 肉肯定是要交给姜老太太的。家里人的伙食都是姜老太太把持,其他人都做不了主,也不敢藏/私。再就是点心,姜菱很大气的开了一包,给爹娘还有哥哥嫂嫂们一人塞了一块,直让大家受宠若惊,推脱不得。 至于小玩意儿,就不是很贵了。姜大嫂和四嫂各得了一条纱巾,姜大哥和四哥则各得了一顶帽子,大冬日里戴着保暖,很是应景。此外大妞和二妞还有两根新头绳,一并拿给了姜大嫂代为收着。 “二哥二嫂不在家,我先帮他们留着。三哥那边我是送去了笔和墨,花的银钱多,三嫂就省了,没给她买。”在在场诸位姜家人面前刷够好感之后,姜菱毫不掩饰她对姜三海的特殊待遇,以及……对田婉儿这位三嫂的不喜和厌恶。 ※※※※※※※※※※※※※※※※※※※※ 郑重提示:吸烟有害健康哦,剧情需要,不要当真,爱你们(づ ̄3 ̄)づ╭?~ 第 15 章 姜菱没有给田婉儿买东西一事,姜家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不管大家嘴上说没说,但是事实上而今的他们就是没有真的将田婉儿视为一家人。 加之田婉儿之前又是跟姜菱闹矛盾、又是被姜二嫂当面讽刺,更有姜老太太不留情面的训斥……田婉儿在这个家里就越发不讨喜了。 更何况姜菱给出的理由很正当,姜三海得了笔墨、花了银钱,夫妻一/体,田婉儿什么也没有,纯属理所当然。 “菱儿去看过你三哥了?你三哥在私塾一切可还好?”虽说姜老太太最偏心姜菱,但也并非不看重姜三海。平日里她一贯拘着自家人不准随意去私塾找姜三海,怕的就是耽误姜三海念书,但是心底还是对姜三海尤为挂念和惦记的。 “哎,咱家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咱们自己人还能不知道?三哥说是在镇上念书,还能在私塾借住,但日子过得比咱们可差远了。咱家每日的饭桌上不说都是大鱼大肉,但起码又是主食又是菜,没有米饭也有面条。可三哥呢?反正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准备随便去买两个包子充饥当午饭。”姜菱撇撇嘴,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又是包子?都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咱家不缺这点粮食,他非是不听。就两个包子能饱肚子?这念书做学问又最费脑子,真是……”姜菱话音才刚落地,姜老太太就心疼不已的念叨了起来。 “娘,要不咱们还是跟老三说说,让老二每日给他送饭?咱家不占二弟妹娘家的便宜,咱们花银钱给老三买饭?”姜大哥向来友爱兄弟,当即就表了态。 “大哥说得对。实在不行,咱们就每日从家里给三哥送饭。家里就算菜色不怎么好,可地里不缺菜,怎么也能让三哥吃饱。两个包子实在太少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把三哥的身体拖垮。”姜四哥也是立刻就站了出来。 “这事确实得合计合计。”姜老爷子敲了敲手中的烟杆,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姜菱。 对上姜老爷子的视线,姜菱眨眨眼,满脸的无辜。 “说来说去还是得老三自个同意才成。不然咱们安排的再好,老三不答应,都是白搭。”没有注意到姜老爷子和姜菱的互动,姜老太太长叹一声,摆摆手,“算了,这事先搁置着,等老三下次放假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生商量商量,拿出个法子。” 姜老太太此言一出,姜大哥和姜四哥连连点头,刚要出声附和,就被门口的喊叫声给打断了。 “老姜家的,你们给我出来!大的小的合起伙来欺负人,你们老姜家的未免也太张狂,欺人太甚了吧!”熟悉的嗓门,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先前堵过姜菱的田家大伯母? 不过这次来的不单单只有田大伯母一个人,还有田家其他一众女眷。有一个算一个,各个都是怒气冲冲,架势十足。 “什么玩意儿也敢跑到我老姜家的地盘上/撒/野?当我老姜家是没人了是不是?老大、老四,你们马上去叫人!”说到人多势众,姜老太太还真就不怕。 姜家在姜家村本来就是大姓,而今的村长亦是姜老爷子的亲侄子,姜家大爷爷的长子。撇开这层关系,姜家老爷子这一辈的亲兄弟、堂兄弟足有十几个,而今都是开枝散叶,子孙满堂,最不缺的就是“自家人”。 “把他们俩给我堵住!不能让他们出门找帮手!”田大伯母当然害怕姜家所有族人集体出动,二话不说就招呼着身后的女眷将姜大哥和姜四哥给拦了下来。 若论力气,姜大哥和姜四哥当然不怕面前这群女眷,轻轻松松就能杀/出重围。可男女有别,拉拉扯扯着实不好,若是坏了谁的名声更是牵扯不清,理都没地方说。 最终,姜大哥和姜四哥憋红了脸一退再退,止步了。 “嘿,我说你们怎么敢跑到我老姜家来撒泼,搞了半天是打算跟老娘玩/阴/的是不是?行啊,你们这群女人不要脸,连未出嫁的姑娘都非要送上门来缠着我老姜家的男人。你们豁得出去,我老姜家的男人要脸面,不跟你们计较,也不奉陪。谁知道今个不小心碰了你家姑娘一下下,改明儿你们是不是又得要死要活非得嫁来我老姜家?我老姜家的儿子可是都已经成了亲的,经不住你们田家姑娘的算计……”自家儿子被拦住,姜老太太自然很不高兴。不过,真以为没有帮手,她就怕了田家这群人?等着瞧,她今个就让这群田家人长长见识! “姜老婆子,你少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坏我田家姑娘们的好名声!我田家的姑娘各个勤劳良善,温柔贤惠,百家争娶,万家踏破门槛!”田家女眷只想着拦住姜大哥和四哥,没想到会换来姜老太太如此羞辱。田大伯母双手/叉/腰,气的面色铁青,扯开嗓子为自家姑娘正名。 “哟哟,还百家争娶、万家踏破门槛。你们老田家怕是出了个天仙儿吧?说大话也不过过脑子,这是真要把牛皮吹上天?来来来,指给老娘看看,你们田家哪位姑娘这么厉害,怕不是立马就要嫁到帝都皇城去?”姜老太太的嘴皮子功夫,姜家村委实鲜少有人架得住。一边说,姜老太太还故意四下打量起了在场几位田家姑娘,讽刺意味十足。 被姜老太太当面嘲讽,田家几位还没出嫁的姑娘尽数恼怒不已的往后躲了躲,只觉无脸见人。 “姜老婆子,你,你……”田大伯母也是没学乖,非要跟姜老太太呛声。这不,又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我什么我?老娘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得看你们的脸色过活?都赶紧的给老娘麻利的滚,别逼老娘拿扫帚赶人!”姜老太太从来都没把田大伯母当回事,语气颇为不屑。 田大伯母差点没被活活气晕过去。想着她是来给自家孙子讨回公道,田大伯母深吸一口气,报上今日上门的理由:“我家多金被你家姜菱带着姜大壮几个小的给欺负了,你们老姜家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姜菱正悠哉悠哉坐一旁吃点心,没成想会被突然点名,当场就愣住了。 刚刚围观田家人叫嚷着闹事的时候,她还以为田大伯母又是来帮田婉儿出头呢!毕竟今日她和姜三海在私塾外面狠狠打了一波田婉儿的脸,田婉儿会委屈难过的跑回娘家哭诉,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加之田大伯母一开口就是大的小的联手欺负人,姜菱真以为说的是姜三海和她兄妹二人欺负田婉儿。结果到头来,居然说的是田多金? “我呸!就你家那小霸王,整日在村里招/猫/逗/狗惹人嫌的,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我家菱儿带着几个小的欺负他?说什么大胡话呢?”姜老太太是个护犊子的,根本不问事情来龙去脉,一股脑把过错往外推。 “我家多金都被推倒在地了,你们老姜家还不认账?村里那么多乡亲都听到我家多金哭的多么可怜了,不信咱们出去问问!”田大伯母自认占着理,底气也十足。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姜老太太的反驳还没说完,就被姜菱拉住了胳膊。 “娘,问问也是可以的。”姜菱的声音并不大,却也顷刻间改变了院子里的对峙局势。 田大伯母当即高昂起头,嗓门越发响亮:“看吧看吧!姜菱自个儿都承认了吧!看你们老姜家这回还怎么抵赖!” “这位大娘想多了,我没想抵赖,真的。”相比田大伯母,姜菱可谓轻声细语,脸上笑意盈盈,“不过咱们不必出门问旁人,只管问我三嫂就行了。” 田婉儿是被她亲娘和嫂子拉回姜家的。打一进门,她就躲在了角落里,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发现。只可惜,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到底还是被姜菱给揪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事儿还跟老三家的有关?”顺着姜菱的话语,姜老太太的怒气转向了田婉儿,“老三家的,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娘家这些人都是你招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 “亲家母这话就说的太重了。虽说我家婉儿已经嫁入你们姜家,是姜家的儿媳妇。可这事儿关乎你家姜菱和我家多金,跟婉儿实在没有任何关系。咱们还是有理说理,别扯七扯八,胡乱冤枉无辜的人了。”田大娘也知道今日这事,田婉儿夹在中间肯定会挨骂,忙不迭就帮着田婉儿往外/抽/身。 “三嫂可不无辜,那田多金到底是怎么摔倒的,三嫂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还牵扯到我和大壮几个孩子的身上了?我虽说是大人,可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那田多金壮的跟头小猪似得,我能推得动?再说我家大壮几个小的,都比田多金瘦小很多,他们能欺负得了田多金?所以今日这事吧……”姜菱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婉儿,话语有理有据,随后还故意拖长了语音,吊/足所有人的胃口和好奇心,方才慢悠悠的把话说完,“还是得问三嫂。” 第 16 章 姜菱的话语是挑不出毛病的。即便是田家一众女眷,此刻也都纷纷转过头,疑惑的看向了田婉儿。 说到底田多金是什么作风,田家女眷自个心里都有数。以田多金的身形,姜菱和姜大壮几个小的似乎真的没办法说推就推。那么问题来了,不是姜菱和姜大壮几个小的欺负了田多金,又是谁欺负的?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田婉儿脸上火辣辣的烧,心下着实后悔不已。 她刚刚不该脑子一热,将事情推到姜菱和姜大壮几个孩子头上的。主要是田多金在田家比她更受宠,实打实的宝贝金疙瘩一个。倘若在她和田多金两人之间选一个,她无疑是注定会被抛弃的那一个。 因为习惯了凡事都避让着田多金,在意识到今日问题的严重性后,她嘴巴一快,就摇头回了田大伯母一句“不知道”。再然后,场面过于混乱,稀里糊涂的田家女眷集体发怒,就闹上了姜家。 在来的一路上,田婉儿也不是没有劝过田大伯母一众人,想着息事宁人,大事化小。然而田大伯母一众人各个都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劝说,反而认定了她是有心护着姜家人,话里话外把她挤兑成了外人,逼/得田婉儿不得不闭嘴不再言语。 “我说姜菱,有你这样欺负自家嫂子的吗?明明是自己做了错事,怎么还冤枉到我家婉儿身上了?你也别想着我家婉儿姓田,田家人看在婉儿的情面上,这事就算完了。今日既然咱们都来到你姜家了,是肯定要讨个说法的。你少含糊不清,故意使坏陷害人。”眼看着大家都开始怀疑田婉儿,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田大娘。 “就是说。我家婉儿性子温柔,从来不会欺负人,更别说还是欺负多金了。以往他们姑侄二人在家里就最要好,感情也是最亲厚的。”田大娘开口护着田婉儿,田大嫂自然也不能落下,跟着帮腔道。 田家而今是大房当家,田大伯母为大。田婉儿还没出嫁的时候,在田家最疼爱的就是田多金这个隔房侄子,即便嫡亲兄长的儿子也得往后站,这也是事实。 以致于田大伯母在初始的怀疑之后,便收回了视线,再度将矛头指向姜菱:“你……” “打住!我和我三嫂人就站在这里,当面对峙就行,不需要其他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站队。”随意摆摆手,姜菱不耐烦听田大伯母的叫嚣,索性就自己上了,“今日的事情很简单。我从镇上回来给我家几个孩子买了糖葫芦。恰逢被田多金看见,他就想动手抢我家小三石的。不过呢,他没抢成功,被我家大壮给拦了下来。” “放/屁!我家多金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会馋你家一支糖葫芦?你……”田大伯母很是要脸面,又涉/及到田多金抢人糖葫芦,她急不可耐就骂上了。 “你才放/屁,放的还是狗/屁!当着老娘的面欺负我闺女,你们田家人都当老娘是死的不成?老娘给你们脸,才放任你们在这儿胡搅蛮缠的闹了好半天。现在事情都说清楚了,都给老娘滚!再不走,老娘直接动手打人!”说了半天就为了一支糖葫芦?姜老太太很是不屑的扫视着田家一众女眷,冷嘲不已。 “婉儿,真是这样?”田大娘拉住田婉儿,低声问道。她其实是有些相信姜菱这番说辞的。毕竟直到她们出门找上姜家之前,田多金嘴里还念叨着要吃糖葫芦。 “这……”实在是瞒不住,也没办法瞒了,田婉儿抿抿嘴,跟着压低了声音,“娘,我回来的晚,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田大嫂翻了个白眼,不禁有些后悔刚刚的出声。这都什么事儿?传出去多丢人?他们老田家为了一支糖葫芦找上姜家,起因是田多金要抢姜家小娃儿的糖葫芦?如若她没记错,姜家最小的娃儿也就四岁?田多金都十岁了,怎么还能干得出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不可能!我家多金从来没有缺吃少喝!不过是一支糖葫芦而已,我家多金不稀罕!”田家堂嫂、田多金的亲娘一咬牙,坚决否认了此事。 “稀不稀罕都跟我们姜家没干系。”姜菱才不在意田家人承不承认此事,她只说事实,“反正我家孩子的糖葫芦确实没有给到田多金的手上。再然后,我三嫂回来了,田多金就扭身去找他自己的亲姑姑了。” 姜菱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我是不知道我三嫂到底怎么跟你们田家解释的。我自己是亲眼看到我三嫂推倒了田多金,也听到了田多金坐在地上喊爹喊娘叫奶奶。至于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多金是婉儿给推倒的?”田家女眷不敢置信的叫出声来。 “婉儿?”田堂嫂对田婉儿是足够信任的。早先田婉儿还没出嫁的时候,她这个堂嫂跟田婉儿也是最要好。田婉儿之所以能顺利闹着退亲、反悔后又能顺利嫁入姜家,田堂嫂都帮了不少的忙,可谓功不可没。 她万万没有想到,田婉儿居然会对田多金动手。这是田堂嫂不能容忍,也决计不会原谅的。 “不,不是这样的,堂嫂你听我解释,我……”田婉儿就知道,一旦让田家人知晓,是她推的田多金,她就完了。不管她有再多的理由,田家人也肯定会怨怼她,根本不会站在她这边。 “解释?也就是说,姜菱说的没错,就是你推的多金?那你在田家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问过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支支吾吾好半天就回了一句不知道,还说你到的时候就看见姜菱带着姜家几个小的围着多金……”田大伯母也是满满的不敢相信。她对田婉儿多好啊!田婉儿在田家几个姑娘中的待遇向来是最好的,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比不上。 结果呢?田婉儿就是这样回报他们大房的?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隔着肚皮的恶/毒/玩意儿! “大伯母、堂嫂,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来的比菱儿晚,到村口的时候他们的冲突已经发生完了。我就看见多金向我跑来,又找我要糖葫芦吃,我……”田婉儿面色发白,着急忙慌的解释道。 “那多金摔倒呢?是被谁推的?是不是你?”田堂嫂梗着脖子怒视着田婉儿,质问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正低头赶路,多金突然向我冲过来,劈手就抢走了我怀里的包袱,我……”田婉儿眼圈泛红,说着说着就委屈不已的哭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三嫂还大喊了一声‘抢东西啦’!”姜菱肯定的点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道。 “啧啧,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抢东西了,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教养的。还好今日被抢的是亲姑姑,不会跟他计较,换个人只怕得把他送去县衙找官老爷打板子吧!都说打小偷针,长大偷金。这从小就抢东西,长大可怎么得了?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折腾到大牢里去了。”姜老太太也是个爱落井下石的,毫不客气就怼道。 “谁抢东西了?我家多金不过是好心想要帮他姑姑拿一下包袱,这就变成抢东西了?谁说的?”田大伯母简直要疯了。她的宝贝孙子绝对不能被栽赃上“抢东西”的恶名,这可是会跟着田多金一辈子的。 都怪田婉儿,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拿她一下包袱,她就差没哭天喊地闹得人尽皆知了! “对对对,我家多金没有……”田堂嫂实在说不出“抢”这个字,当即就扯过田婉儿的胳膊,大力将田婉儿推到姜家院子的正中间站着,“婉儿你自己说,多金是不是一心想要帮你拎包袱?” “是帮忙,没有抢。是我说错话了,我太过大惊小怪,都是我赶路赶得太急,脑子糊涂了。”事关娘家人对她的信任,田婉儿哪里还敢耍小心思,急忙把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姜老太太和姜菱便不说话了,冷眼看着田家人自己拼了命的挽尊。反正大门外一个劲探头探脑的乡亲们不在少数,该说清楚的事实大家伙都已经知晓。现下不论田家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田家其他一众女眷已经臊的说不出来话了。她们今个可是气焰嚣张的找上门来,一路上没少吸引村人们的好奇目光,就是为了一战成名,好好杀杀姜家人的威风,借以彰显他们田家人的厉害。谁曾想偷鸡不着蚀把米,她们没有将姜家人怎么着,却被姜家人逮着机会狠狠的折/辱了一番。只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在姜家人面前都得抬不起头来了! “奶奶!奶奶!姜大壮打我,他打我!”就在这个时候,姜家大门外忽然传来田多金的哭喊声。这次是货真价实,田多金当众亲口指认,欺负他的人就是姜大壮。 ※※※※※※※※※※※※※※※※※※※※ 今天高考,祝考生们都顺顺利利,金榜题名!!! 第 17 章 “看吧看吧,我就说这事跟我家婉儿没关系吧!大家伙都来好好听听多金到底是怎么说的。难不成多金还能连谁打他的都不清楚?”有了田多金的出声,田大娘惊喜万分,瞬间找回了底气。 田婉儿也是心下一松,可怜巴巴的扭头看着田堂嫂:“堂嫂,我真的不会欺负多金……” 无论如何,田婉儿都不想得罪田堂嫂。在彻底笼络住姜三海的心之前,娘家人对她的支持真的太重要了。特别是田堂嫂,比她亲嫂子都更能帮得上她。 “奶奶的大孙子哎,赶紧的,你快过来,到奶奶身边来!”不等田堂嫂开口,那边田大伯母已经高高抬起了下巴,一吐方才被姜老太太和姜菱碾压的憋屈,整个人都得瑟了起来。 她就说嘛,婉儿是自家人,不可能欺负田多金。姜家这对母女真是恶毒,又爱信/口/雌/黄的编谎话骗人,差点就把她也给糊弄了过去。还好她家宝贝金孙来的快,当场道破了真相,也及时挽回了他们田家的大好名声。 “你们都围在我家大门口干嘛?”姜大壮带着弟弟妹妹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回来,大老远就瞅见很多乡亲围在姜家大门外,不禁好奇的问道。 “好啊,动手打人的祸/头子回来了!”田大伯母一把搂住田多金,脸色愤恨的扭过头,扬声喊道,“姜大壮,你给我过来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打人?我家多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这就是你们老姜家教的好孩子?我看是土/霸/王还差不多!” 眼见田大伯母一副不肯饶过姜大壮的凶/狠/模样,一直默不吭声的姜大嫂白了脸,慌忙就想冲出去拉走姜大壮。 “大嫂你别急,有咱娘在呢!大壮不会被欺负的。”眼疾手快的拽住姜大嫂,姜四嫂的声音并不大,却成功安抚住了姜大嫂的情绪。 与此同时,姜菱也开了口:“事情都还没问清楚,就开始恶人先告状了?我家大壮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人动手?还是那句话,瞧瞧你家田多金这大块头,寻常孩子即便想打架,也不会主动找上他吧!” “姜菱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家多金是长的壮了点,这也是因着我家条件好,孩子能吃饱。你家孩子长不胖,那是因为你家太穷,养不起孩子,不能给孩子吃的好。怎么这年头长得壮就活该被欺负,长不胖就能随便打人,完了还扣锅给挨打的无辜孩子?这可不就是土/霸/王行径嘛!怎么的?你们老姜家出了个读书人,就变得目中无人,肆意欺压乡亲了?”田堂嫂也是个嘴皮子快的。先前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挥,此刻对上姜菱,她丝毫不露怯,言辞灼灼。 “小姑,田多金又抢二妞的糖葫芦了!”田堂嫂话音还没落地,大壮几个小的已经挤进门来,二话不说就冲到了姜菱的面前告状道。 尤其是姜大壮,气呼呼的说完还转头瞪了田多金一眼。他出门前可是答应过小姑,要照看好几个弟弟妹妹的。谁曾想他们在外面玩的时候,又碰上了田多金。更可恶的是,这次田多金居然将手伸向了二妞。欺负女孩子,真是不/要/脸! 姜菱顿时就笑了,奖赏的摸了摸姜大壮的脑袋,冲着田堂嫂点点头:“说了半天,还是为了一支糖葫芦啊!哎,也怪我们老姜家太穷了,居然只给自家孩子买糖葫芦,早该多买一支白送给你家田多金吃么!这样一来,也省得你家吃的又饱、长得又好的田多金嘴馋的在外面抢我家孩子的吃食。哎,我家孩子多可怜,难得吃回好的,怎么就偏偏被你家田多金给盯上了呢?三石的抢完,又抢二妞的,咋就偏偏躲不过去呢?” “你……”田堂嫂才刚放完大话就被大壮打脸,接着又被姜菱当面怼回来,着实气不打一处来,“胡说八道,假的!我家多金才不会馋一支糖葫芦……” “娘!我要吃糖葫芦!糖葫芦,我要吃!”田堂嫂万万没有想到,真正最打她脸的人居然是她最宝贝的儿子田多金。 田多金突然喊了这么两嗓子,正搂着他的田大伯母也是猝不及防。下意识的,田大伯母伸手捂住了田多金的嘴巴。 “我说老田家的,不就是一支糖葫芦么,能值几个钱?孩子想吃就给孩子买呗,何必捂着孩子的嘴不让孩子说呢?瞧孩子委屈的脸红脖子粗,再憋下去可就该恨上你这个小气吝啬的亲奶奶了。”姜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田家人找上门来闹事,又听田堂嫂故意攀扯姜三海、意图败坏姜三海的名声,自然就彻底得罪了姜老太太。乃至于姜老太太说出口的话语越发不留情面,不客气的冷言讥讽道。 “就算是为了一支糖葫芦,你老姜家的孩子也不能动手打人!”事已至此,田大伯母已经不敢多说其他,就瞅准了姜大壮打人一事发难。反正她们今日找上门就是师出有名,绝对不是胡搅蛮缠。 “就算我家大壮打了人,也是在你们田家找上门之后。”姜菱双手背在身后,轻哼一声。 “打人就是不对!”田大伯母梗着脖子嚷道。 “抢人东西就对了?”姜菱老神在在的回道。 “你……你们……”田大伯母从没想过,她居然连姜菱这么一个区区小姑娘都斗不过,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没留神手下就加大了力道。 再然后,田多金实在被捂的憋不过气来,上嘴就狠狠咬了田大伯母一口。 “嗷”的一声痛呼,田大伯母甩开了田多金。 “嘭”的一声落地,田多金今日第二次摔倒在地,比前一次更狠、也更痛。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姜家院子,着实令人目瞪口呆。 “多金!”田堂嫂反应过来,第一个冲了过去。 田婉儿也连忙跑过去,帮着田堂嫂扶起田多金,温言细语的哄起了田多金。 “你给我滚开!坏姑姑!就知道给自己买裙子,不给我买糖葫芦!你嫁人还拿了我家的银子呢!”田多金说着就手脚并用的打起了田婉儿。 田多金是真的有力气,他动起手脚来,不管是拳头还是脚踢都很疼,田婉儿硬生生挨了好几下,却不能呼出声,也不能反抗,煞是凄惨。 买裙子,却不买糖葫芦?田大娘也没想到事情反转的这么快。早知道田多金又在外面抢姜家孩子的糖葫芦,她刚刚就不开腔了。这下可好,非但没能洗脱她家婉儿的罪/名,反而证实了田多金和婉儿之间的冲突和矛盾。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田婉儿挨打,田大娘忍了又忍,还是没有上前拦着。算了,就让多金好好出出气,打完也就没事了。都是一家人,不记仇的。 田大娘都没上前拦,其他人就更加不会阻止了。特别是离得最近的田堂嫂,直把田多金的喊话听得真真切切,心下更是认定了田婉儿的罪/行。 好啊,田婉儿可真是厉害。有银钱给自己买裙子,却连一支糖葫芦都舍不得给她家多金买?都说姜菱是姜家村心肠最坏的小姑,最是自私又小气。可姜菱一出手,就给姜家五个孩子一人买一支糖葫芦! 田婉儿又做了什么?出嫁前得了她那么多的好,到头来就是这样对待她家多金的?打!她家多金就该狠狠打田婉儿几下,看田婉儿还敢不敢忘恩负义! 这一日的闹剧,最终以田家大伯母被亲孙子狠狠咬了一大口、田婉儿被堂侄子拳打脚踢的撕了一回画上句点。 田家没人站出来指责田多金一句话,姜家也懒得帮田家教导孩子。只不过从此之后,姜家村所有孩子都被自家长辈叮嘱,出门不要跟田多金一起玩,有吃的也千万藏好,小心被田多金看见抢了去…… 望着田家一众女眷如同战败的缩/头/乌/龟般面色灰败的悄悄离去,姜菱转过身,很是意外的看了姜老太太一眼。 她还以为姜老太太会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绝不放过田家这群人。事实上,姜老太太的分寸拿捏的很好。虽然骂人的时候确实骂的很凶,但姜老太太的处事真的算不上出格,比起那位田大伯母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再仔细一想,其实上次跟田大伯母的对峙,姜老太太处理的也很是得当。最起码姜菱挑不出太大的错,就算是村人们想要闲言碎语几句,也说不得姜老太太的太大不是,顶多不痛不痒的嘀咕几句姜老太太可凶了。 由此就可看出,姜老太太是分得清轻重的。那么问题来了,书中的姜老太太究竟是怎么就变成了万人唾弃、人神共愤的恶/婆婆? “菱儿放心,你三哥的话,娘都记在心里。村里这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咱家好,别看她们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指不定多酸咱家出了个厉害的读书人呢!娘可不会给你三哥拖后腿,让这些人抓住败坏你三哥名声的把柄。”姜老太太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扭头就冲着姜大壮他们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小的,赶紧洗手,进屋吃点心去!你们小姑对你们可是真的好,又是买糖葫芦又是买点心。你们长大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们小姑,好吃的好喝的都记得往你们小姑家里送一份。要知道你们有福气投胎在咱们老姜家,也是多亏了你们小姑……” 听着姜老太太前几句话,姜菱暗中点点头,正准备感叹姜三海不愧是男主,原来早就留了后手,将姜老太太规劝的很是到位,随即就被姜老太太给几个孩子的洗脑话语给噎了回来。 她就算再厉害,也管不到几个孩子的投胎。姜老太太,依然是书里那个姜老太太…… 第 18 章 姜老太太确实没有对田家一众女眷多做什么,不过留在姜家的田婉儿,日子就不是那般的愉快了。 姜老太太原本就不喜欢田婉儿,这件事之后更是对田婉儿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不满意。姜家其他人也都持沉默态度,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没有一人站出来帮田婉儿说话。 在姜家的处境越是糟糕,田婉儿就越是心慌。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做到做好了,每日清早必然起的最早,着急忙慌将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对姜菱,她又是端洗脸水、又是送早饭,可谓是将姜菱供养成了大户人家的娇贵小姐,照顾的无微不至。 偏偏她做的再多,也讨不到半句好。姜菱对她的照顾来者不拒,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不懂得感恩,更别提帮她在姜老太太面前美言几句。 姜家其他人也没有半点的可取之处。姜家几个男人就不说了,田婉儿不敢贸然行动,唯恐多此一举,沾惹上不必要的是非和麻烦。 而姜大嫂和四嫂在田婉儿眼里,就是两个榆木疙瘩,而且还是没有半点用处的榆木疙瘩,每每躲她躲的远远的,她也懒得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两人身上。左右姜老太太对这两个儿媳妇也并不看重,跟她们二人交好着实没有好处。 田婉儿也不是没想过从姜大壮几个孩子身上着手。毕竟孩子还小,好哄,哪怕姜老太太不稀罕这几个孙子和孙女,不是还有姜老爷子么!如若她真能将几个孩子笼络住,至少姜老爷子那里肯定会对她改观。 只不过让田婉儿很无奈的是,姜大壮这几个孩子尽数都被姜菱收买了!不就是一支糖葫芦、两块点心么,真有那边稀罕? 再一次看着姜大壮带着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陪着姜菱上山去采摘什么梅花,田婉儿咬咬牙,差点气成了河/豚。 行,都不待见她是吧?都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那就走着瞧,她不伺候了还不成? 姜菱可不管身后的田婉儿被气成了什么模样,此时此刻的她有大事情要做。 原本采摘梅花就在她的计划内,毕竟她已经跟银饰铺掌柜说好半个月后会送去一批香囊。没成想姜三海突然托人传回了口信,他好几位同窗看中了姜菱送去的那个男款香囊,都有意买下。 姜菱倒是并不一定非要赚私塾那些学子的银钱,不过既然是姜三海的同窗,当然要打好关系,这于姜三海有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姜三海从来都是不会多管闲事的性子,能让他特意托人传回口信,足可见这件事确实不便推脱。身为姜三海唯一的亲妹妹,姜菱自然是当仁不让,下定决心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绝对不丢姜三海的颜面。 加之姜大壮悄悄告诉姜菱,他们几个小的无意间在山上发现了几棵白梅树,雪白雪白的梅花长得可好看了…… 上次姜菱他们去摘的是红梅花,颜色很是鲜艳,尤为讨姑娘小姐们的欢心。此次有了白梅花加持,姜菱心下一动,有了更好的主意。 于是乎,姜菱今日便浩浩荡荡带着自家几个小的都上了山。 “小姑,你看,这就是我们发现的梅花,好看不?”以前的姜大壮对山上这些花花草草丝毫不感兴趣,而今却是特别的关注。就想着一旦他家小姑喜欢,他们几个小的便能有糖葫芦和点心吃了。 “好看。”姜菱点点头,也不含糊,直接叮嘱道,“大壮爬上去摘,小心点。大妞和二妞在下面接,有多少接多少。二牛和三石提着篮子跟着你们小姑我,咱们三对三比赛,看谁摘的梅花又多又好看。” “比赛?”大壮双眼亮了亮,连忙就问道,“有奖励不?” “有啊!你们小姑摘了这些梅花可是要赚银钱的。你们谁摘的多就是帮了大忙,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镇上,你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怎么样?”有奖励才更有动力,虽说大壮他们几个不用奖励也能把活干好,姜菱却是不介意多给孩子们带来一些欢乐。 “我们都去镇上?奶奶会同意?”因着姜二哥和二嫂在小北镇,大壮和二牛去镇上的次数相比大妞三姐弟要多。但这并不妨碍大壮和二牛对小北镇的向往和期待,主要还是因为小北镇有好吃的和好玩的。 “有你们小姑我在,你们觉得你们奶奶会不同意?”抬了抬下巴,姜菱轻哼一声。 对哦!小姑开口,奶奶怎么可能不答应?大壮嘿嘿一声,二话不说扭身就爬上了梅树。 大妞和二妞立刻跟上,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大壮的位置,随时举高手中的篮子准备接花。 大的三个已经有了动作,小的两个也是急不可耐,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拽姜菱的衣服,催促姜菱快点。只是碍于姜菱一直以来的威压,二牛和三石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没敢出声。 被二牛和三石逗笑,姜菱也不再耽搁,率先走向了她一眼就看中的那片枝头。 再然后,梅树下就热闹了起来。 “大壮,那边,那边,对,往左一点点,就是你手碰到的,摘!”大妞踮着脚喊道。 “慢点、慢点,好,我站好了,大哥可以丢了。”二妞小跑步挪动自己的位置,站定。 “耶,接住了!大壮厉害,二妞也很棒。咱们继续,多摘一点。”大妞拍拍手,欢呼不已。 眼看大壮三人组进展的很是顺利,二牛和三石到底还是急了,小声催促道: “小姑,高一点、高一点,好看,都摘下来!” “小姑小姑,你右手边,右手边那一整支都要!” …… 难得见几个孩子这么活跃,姜菱比照着大壮那边的进度,不时的加快抑或放慢自己的动作。待到最终摘完,两边都是收获颇丰,装满了各自带来的篮子。 “看来咱们都很厉害呀!行吧,谁也没有输,你们五个都赢了。等小姑拿这些梅花赚了银子,就带你们去镇上买好吃的、好玩的。”姜菱一挥手,大气的放了话。 “小姑最好了!”有了上次姜菱说到做到的先例,而今姜大壮对姜菱的话语很是信服,当即点点头,率先抢过姜菱面前的篮子就下山。 大妞他们也是纷纷点头,自主拎起篮子跟在了姜大壮的身后。 今日上山,姜菱存了多摘一些梅花的心思,就带了四个篮子。眼下除了最小的三石,大壮四个孩子人手一篮梅花,再次没姜菱什么事儿了。 左右不是头一回,姜菱适应良好,厚着脸皮的甩了甩手中的梅花枝,面上带笑的走在了最后。 姜菱上次带着大壮和大妞上山摘梅花就闹得不小,此次又是这么大的阵仗,姜家村不少乡亲都看在眼里,不由就叹着气摇了摇头。 这姜家的姑娘啊,是真的太爱美了,成日里折腾这些花儿有什么用?能吃吗?到底还是不能娶回家干活的主,只怕也就有钱人家才养得起哦! 姜菱并不在意村人们的闲言碎语。只要这些人不跑到她面前来说三道四,她权当什么也没看见。再者,跟这些人理论又没有银子赚,哪里比得上她手中的梅花更重要? 回到家,交代几个孩子像上次一样将梅花送进她的屋子,姜菱环视一圈,找上了姜四嫂。 “四嫂,我记得你当初嫁来咱家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小匹宝蓝色的锦布做陪嫁?你用了吗?要是还没用,就让给我,我拿银子跟你买。”姜菱手里确实刚买了不少的锦布,但大都是女款颜色,男款不多。此次全都是准备送去私塾的香囊,姜菱只打算做男款,如若姜四嫂这里没有,姜菱就还得再往镇上多跑一趟。 “有!小妹你等等。”突然被姜菱找上,姜四嫂愣住,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见姜菱一直盯着她,姜四嫂狠狠心,起身找出了压箱底的那一小匹宝蓝色锦布。 说起来这一小匹锦布还是姜四嫂的娘家姑姑送的。那位姑姑早年嫁的不错,虽然是远嫁,日子却越过越红火,也是个享福的。只不过也因为夫家离得太远,好几年才能回来一次。这不,那位姑姑最近一次回来,赶巧碰上姜四嫂出嫁,就送了这么一小匹很是拿得出手的上好锦布。 姜四嫂是很珍惜这一小匹锦布的。姜四哥是木匠,又经常需要上山下地,平日里都要干些脏/活/重/活,姜四嫂就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给姜四哥做衣服。原本是想着等她和姜四哥的孩子出生,她就拿这一小匹锦布给孩子做衣服,省着点的话,应该足够孩子穿好几年了…… 不过眼下被姜菱开口讨要,便做不得数了。 锦布拿到手,姜菱忍不住勾起嘴角。怪不得原主记忆中对这一小匹锦布那般印象深刻,确实是上好的布,值得原主眼馋。不过,原主爱面子没好意思开口讨要,倒是便宜她了。 “四嫂,这一小匹锦布我拿一两银子跟你买。”说着话的功夫,姜菱就摸出一两银子递给了姜四嫂。 姜四嫂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姜菱,迟迟没敢伸手接银子。她以为姜菱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姜菱居然真的会给她银子?别是逗她玩的吧?这要是被姜老太太看见,她还不得被骂死? 第 19 章 姜菱是真心要给银子,自然不会故意坑害姜四嫂。甚至还在塞完银子后,主动送了姜四嫂一份大礼:“四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绣香囊?” 姜四嫂愣了愣,下意识回道:“可是我每日要上山砍柴。” “砍柴有四哥去就行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别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家里平时有什么重活累活,都推给四哥做。四哥做不完,不是还有大哥?实在不成,等二哥回来,让他做也行。”姜菱说到这里,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姜四嫂的肚子,“四嫂,多为你自己想想,没错的。” 姜四嫂倒是没觉得自己不能干重活累活。她本人是个吃苦耐劳的,以往在娘家的时候也是什么活都干,嫁来姜家便也没有偷懒。此刻被姜菱这么一说,姜四嫂先是坚决摇摇头,正要反驳不能随便推给大房和二房,随后就被姜菱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姜四嫂笑的有些苦涩:“孩子的事情是缘分,可能我和你四哥命里确实少了点缘分。” “四嫂这是什么话?孩子这事确实急不得,但也不能因着孩子还没来,就随意糟/蹋自己的身子不是?我瞧着四嫂你挺好的,命里注定有子,福气还在后头呢!”姜菱原本是不打算跟姜四嫂扯这些的。她向来不相信命,但姜四嫂这样的心态不行,必须得纠正。哪怕不能立马改过来,也得潜移默化的调整,否则姜四嫂只怕还会跟书里面一样,心思太/敏/感,一被刺激就丢了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届时才是真正的灾难,后悔莫及。 “真的?小妹真觉得我命里有子?”姜四嫂当然不是将姜菱视为/神/婆,也没觉得姜菱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她只是本能的喜欢听到别人这样说,就好像是对她的肯定,令她心安。 “肯定有的啊!不是儿子就是闺女呗!咱家又不重男轻女,四嫂生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不也挺好?”撇撇嘴,姜菱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我说四嫂,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绣香囊?我可是看在你刺绣功底还不错的情面上,才勉强答应捎上你的。你再在这里跟我磨磨唧唧,我就去找大嫂了啊!” “别别别。我绣、我绣。小妹说,怎么绣,我这就开始绣。”一见姜菱生气,姜四嫂顾不上其他,连忙点头。 “这还差不多。”姜菱说着就将手中的宝蓝色绣布剪下一大块递给了姜四嫂,随后又仔细告知了姜四嫂她想要的图样。 姜四嫂的绣活虽然比不上姜菱,但也拿得出手。认真听姜菱说完,姜四嫂二话不说,当着姜菱的面就动了针。 见姜四嫂如此上道,姜菱不禁就笑了笑。她当然不会去找姜大嫂帮忙绣香囊,不是对姜大嫂有意见,而是实在看不上姜大嫂的针线活。在这一点上,整个姜家除了原主,也就姜四嫂是个好手了。 耐心等姜四嫂绣完第一个香囊,姜菱轻轻颌首,毫不客气给姜四嫂定了三十个香囊的任务。 姜四嫂不是姜菱,不可能一整日都闲着无事安安稳稳的坐在屋子里绣香囊。虽说是冬日里不需要下地干活,可家里也有不少活计要动手,加之他们四房没有灯油,天一黑就不能动针……这三十个香囊对姜四嫂而言,最起码是十天半个月的任务,自然就没可能继续上山砍柴了。 “四嫂,我不急着要,但你也不能偷懒,每一个香囊都必须针脚精细,花样精美。但凡你粗心大意之下,糟蹋了我要的香囊,你自己知道后果。”总而言之,姜菱就是一个目的:可以慢了再慢,但不可以敷衍。 “小妹放心,四嫂懂了。”姜四嫂也不是傻子,姜菱的意思就是慢工出细活呗!那她也不着急,一日就绣两个香囊,保管把香囊绣的漂漂亮亮,让姜菱挑不出错来。 该说的已经说完,姜菱没在姜四嫂的屋子久呆,出去又找了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姜老太太说话。 姜老太太心疼闺女,怕姜菱呆在外面受冻,当即拉了姜菱回姜菱的屋子细说。 “娘,这是我刚从四嫂那里要的绣布,给了四嫂一两银子……”姜菱话刚起头,姜老太太就变了脸色。 “她居然还敢找你要银子?菱儿你等着,娘这就找她去!”姜老太太冷哼一声,俨然是动了怒。 “别呀,娘你先听我说。这要是别的绣布,我肯定不给四嫂银子。但这是四嫂的嫁妆,我若是直接贪了,四嫂可能不敢说什么,被外人知道可怎么想?我的名声、三哥的名声,咱们老姜家的名声,都不要了?”及时拉住姜老太太,姜菱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娘,我上次给三哥买的笔和墨就花了五两银子,还能缺这一两银子?” “什么?五两?你这丫头,你……”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姜老太太气的扬高了音调,却也没有动手打人。换了家里其他人,哪怕是姜三海干出这事,姜老太太也是不会轻饶的。败家,太败家了! “娘,三哥明年就要考秀才了,连根像样的笔都没有,在私塾里多寒酸呀!咱也不是非要跟其他学子比,这不是我这个亲妹妹确确实实赚了些银子么!我又不需要自己给自己攒嫁妆,出五两银子给三哥买点东西怕什么?等三哥日后当了大官,还能亏待我这个亲妹妹?我可是跟三哥放话了,等我出嫁的时候,他要是准备的嫁妆不够多,就让娘你好好收拾他!”论起说服姜老太太,姜菱很有一手。 “这话说的倒也对。左右有你三哥在,你的嫁妆不用愁。”姜老太太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完后又忍不住肉痛那五两银子,“不过菱儿,你就算手里有银子,也别乱花了。留着自己买两件好看的衣裙,走出去多让人羡慕?” “瞧娘这话说的,我不穿好看的衣裙,走出去就不让人羡慕了?我的容貌可是娘生的,整个姜家村就没有比我更漂亮的姑娘了。”当着姜老太太的面,姜菱这话也是真的有些厚脸皮了。不过,确定是事实。 “你呀……”好笑的摇摇头,姜老太太很是轻易就妥协了,“成吧,娘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成算。把银子花在你三哥身上也没错,让他记着你这个妹妹的情,以后加倍还给你。” 看吧,果然她在姜三海面前胡搅蛮缠的理由在姜老太太这里就是正儿八经的真理。姜菱心下轻叹,没有跟姜老太太争执此事,而是将话题绕回了原点:“娘,这次我要卖的香囊很多,自己一个人绣不完,我就找了四嫂帮忙绣三十个。所以四嫂接下来半个月都不能上山砍柴了。” “她不去就不去,让你爹、你大哥和四哥去。”姜老太太并非故意苛刻儿媳的人。姜四嫂自己要跟着上山,她不会拦。姜四嫂有了正当理由不再上山,她也不会有异议。 “我这不是怕有人有想法嘛!咱家大嫂向来是家里家外所有的活都包了,手脚麻利又勤快。四嫂则是每日辛辛苦苦的上山砍柴,起早贪黑从来不叫累。这突然之间四嫂不再出门,而是留在家里做绣活,大嫂那性子肯定不会多说,可……”姜菱说到最后,索性就没了声音。 “她自己就是个吃闲饭的,还有脸说别人?真当我眼瞎,没瞅见她偷偷拿了咱家的东西往娘家送?我呸!没脸没皮的坏心眼子!”姜大嫂不会多说,家里还有谁会说三道四?姜老太太瞬间领悟,没好气的骂完,便表了态,“这事有娘做主,没人敢闹事。” 有了姜老太太这句话,姜菱便彻底放心了。只要姜老太太心里没有留下嫌隙,田婉儿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姜四嫂这边大可以趁着这半个月好好养养身子,过段时间姜菱准备再撺掇姜四哥去镇上给姜四嫂开几贴药材……她还就不相信姜四嫂好好一个人,能活活被田婉儿害成疯子!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姜家上山砍柴的人就少了姜四嫂。头两日田婉儿还没多想,到了第三日,她回过味来,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姜家已经有个好吃懒做、成日呆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的姜菱了,姜四嫂居然有样学样,也变得一吃完饭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躲?这不是成心把家里所有的活都推给她来做? 认定姜四嫂这是在故意欺负她,田婉儿跺跺脚,黑着脸堵住了姜四嫂。 姜四嫂才刚聚精会神的绣完一个香囊,逮着空隙出来上个茅厕,没提防田婉儿突然蹿过来,当即吓了一跳:“三嫂怎么吓人啊?”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能这么轻易被吓着?”姜四嫂到底不是姜菱,田婉儿没那般客气,也不需要客气,“四弟妹这两日很悠闲啊!家里大活小活都不愿搭手,欺负谁呢?” 第 20 章 姜菱是出来给姜四嫂送彩线的。她之前看过姜四嫂的绣篮,可选择的彩线不足以绣完三十个香囊。而她自己这里买的足够多,完全可以匀出一部分给姜四嫂用。 再然后,姜菱就正巧撞上了田婉儿找姜四嫂对峙的这一幕。 说到这两日姜四嫂的悠闲,姜菱也有些意外。一开始她还想着姜四嫂虽说不再上山砍柴,但家里的活计肯定不会落下。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姜四嫂的活都被姜大嫂包揽下了。 起初姜菱还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姜大嫂即便性子再软,也不至于被姜四嫂欺负到这种地步吧?而且姜四嫂也不是这种人啊!直到姜菱无意间瞥见姜四嫂给了姜大嫂一百文银钱……她立马就懂了。 既然姜大嫂和四嫂自行达成一致意愿,姜菱当然不会过问。不过,姜菱并没想过推动加深田婉儿对姜四嫂的怨怼。再怎么说田婉儿也是原书女主,这趟浑水有她挡在前面,姜家其他人只需要尽数往后站便好。 此刻见田婉儿一副怒气冲冲找茬的模样,姜菱照直走了过去,态度很是傲慢:“四嫂,这是给你的彩线,你手里的香囊绣好几个了?每日最起码得交给我两个,听到没有?” “我今日已经绣好两个了,准备去完茅厕回来就抓紧时间绣第三个的。”接过姜菱递过来的彩线,姜四嫂立刻回道。因着家里的活计都推给了姜大嫂做,姜四嫂而今的进度有所加快,一日可以绣三到四个香囊。 “让你绣个香囊怎么还那么多事儿?”姜菱面带嫌弃的捂住鼻子,冲着姜四嫂摆摆手,“那你还不赶紧去上茅厕?” “我先把彩线送回屋里再去,省得把彩线给弄脏了。”姜四嫂本就无意跟田婉儿起冲突,转身就快步冲回自己的屋子,又风一般的冲出来,朝着屋后的茅厕奔去。 一旁的田婉儿被无视的彻底,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却无从发泄。 解决了姜四嫂的危机,姜菱便准备回自己的屋子了。姜四嫂的任务还只是绣香囊,姜菱还得负责将那些梅花催干,这才是核心关键,最是耗费心力。 “小妹!”眼看姜菱说走就走,田婉儿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喊出声来。 “嗯?”姜菱转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田婉儿。 “小妹你就真的一句话也不打算多说?刚刚我是为着什么事情才把四弟妹拦下来,我不信你没有听见。我也不是非要你必须站在我这边,可看在你三哥的情面上、看在我自打嫁来姜家就一直对你很是尽心尽力照顾和伺候的情分上,你就不能稍稍可怜可怜我这个三嫂、帮帮我吗?”田婉儿说着说着就低头哭泣了起来。她是真的感觉有些心累,快要无计可施了。 原本她的计划很是完美,只要哄好了姜菱,就稳住了姜老太太。紧接下来,她可以各个击破,将姜家其他人也尽数拉拢。这样一来,姜家人便都将成为她的助力,姜三海更是会对她改观,对她曾经退亲的过错既往不咎。待到她再顺利为姜三海生下一儿半女,她在姜家的位置就能彻底稳固,不可撼动。 在田婉儿的预期里,顶多两年的时间,她就可以手握姜家大权,顺便将姜菱这个最碍眼的大麻烦嫁出去了事。换而言之,这两年的辛苦和委屈,田婉儿认了,也心甘情愿。 但是现如今的发展情况跟田婉儿的设想完全不同。这样的委屈和难受根本不是她认下来,就能改变困局的。先不说姜家其他人,单是姜菱,就好似一块捂不热的冷/硬/石头,实在太让田婉儿感到无力和崩溃了。 “哎哎哎,三嫂你可别冲着我哭啊!我又没欺负你,你想哭也别捎带上我啊!”心知田婉儿又打算耍心机了,姜菱连退好几步,喊道。 田婉儿本就是在哭/惨,想要借此博得姜菱的同情和怜悯。谁曾想姜菱非但没有软言安慰她,反而对她避如蛇蝎,一时间就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哭了。 “老三家的,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再不好好安生过日子,信不信老娘直接赶你回娘家去?”姜老太太对姜菱的声音一向/敏/感。这不,姜菱一喊,姜老太太二话不说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娘,我没有。”田婉儿委屈不已的缩了缩脖子,眼圈发红,“我就是想跟四弟妹打个商量,让她别再偷懒,家里什么活都不干……” “老四媳妇不干活是老娘准许的,你有意见?”姜老太太是很在意儿媳妇勤快不勤快的。换了往日里田婉儿这般告状,姜老太太肯定会斥责姜四嫂。但是这次有姜菱提前通过气,知晓姜四嫂是在帮姜菱绣香囊,姜老太太当然不会计较。 “娘,我只是看着大嫂一个人忙里忙外,太辛苦了……”田婉儿很想指控姜老太太过于偏心,又不敢自己冒头,于是乎就推出了姜大嫂来。 “不辛苦不辛苦,我一丁点也不辛苦。四弟妹跟我说好了,这半个月我多多帮她,以后她再多多帮我。都是一家人,不计较那么多,谁干活都一样的。”姜大嫂从来都是个不擅长吵架,也不会吵架的人。家里每每发生冲突,她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尽可能不开口。但是这回不一样,她收了姜四嫂的银钱,心下别提多高兴了,干再多的活也特别的有劲儿。 难得看姜大嫂回答的这般热络,姜老太太撇撇嘴,冷哼一声,倒是没有追根究底。 家里几个儿媳妇是什么脾气、藏着怎样的弯弯绕绕,姜老太太比谁都门儿清。除了田婉儿以外,其他三个姜老太太都能容忍,也不会过于压迫。 更别提姜大嫂自己都高高兴兴的嚷着愿意多干活,姜老太太更加不会理睬大房和四房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商和小秘密。反正只要姜大嫂自己不喊苦喊累,那就活该姜大嫂犯蠢干活。 田婉儿的心情就很是不一样了。对这个性子过于软绵的姜大嫂,田婉儿尤为看不上,却又不得不选择从姜大嫂这里下手。 “大嫂,你别怕,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说不必计较那么多,可也不能所有的活计都推给你来做。四弟妹这样做是不对的,对你这个长嫂也不够敬重……”几步走过去抓住姜大嫂的手,田婉儿态度坚决,不论姜大嫂愿不愿意惹事,她都非要将姜大嫂拉下水来。 “三嫂真要觉得大嫂每日太辛苦,你自己多帮忙大嫂干干活不就得了?”走了姜四嫂,又来了姜大嫂,姜菱挑起眉,轻轻松松再度把仇恨值拉满。 又是姜菱!深吸一口气,田婉儿很努力的保证情绪不外露,试图跟姜菱讲道理:“小妹,我每日也有干很多活的。” “那你刚刚还说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是大嫂一个人干的?”撇撇嘴,姜菱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友善,“我说三嫂,咱家这么多人加起来,就数你的心眼最多。人家大嫂都没说什么,你就在这儿吵吵闹闹,搅得家里每个人都不得安宁,真是不知道安得什么心。以前咱家可不是这样。在你嫁过来之前,咱们一大家子人可和气了,我就没听到任何一个人发过牢骚。” “菱儿说的没错。我老姜家一直以来都门风端正,各房兄弟妯娌之间相处和美,鲜少发生口角和争端。也就是你这个搅事精娶过门,才见天的闹事,生怕咱家的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姜老太太认真的点点头,毫不客气就扣了一顶大帽子砸在田婉儿的头上。 怎么也没料到姜老太太会直接给她按上“搅事精”的名头,田婉儿涨红了脸,想要辩解却又被姜菱抢了先:“娘,外面好冷,我先进屋去了。” “菱儿冻着了是不是?赶紧的,回屋躺着去。这大冬日的,你就不该出来走动。也就是那不怀好意的人才会一门心思使坏欺负未出嫁的小姑子,真不知道咱们老姜家倒了哪辈子的血霉,娶了这么个搅事精过门。娘真是后悔啊,替你三哥不值。当初娘怎么就瞎了眼,定了这门亲事……”姜老太太要骂人,自然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完全不顾及在场其他人,第一时间将姜菱推进屋,关上了房门。 “大嫂,厨房有热水吗?我好渴。”完美避开冲突的姜四嫂上完茅厕回来,全然不知情的问道。 “有有有,我去给你倒。”姜大嫂挣开田婉儿的手,态度热情的进了厨房。 田婉儿简直要疯了。这一家子人都有毛病是不是?偷懒的理直气壮,干活的愚/钝如/猪,脑子都进水了? 姜菱可不管田婉儿有没有受打击,只要田婉儿不故意生事,她这边就不会出手。说到底,家里这些人都只是书中的配角,姜三海不回来,田婉儿的大戏就唱不起来,完全无足轻重。 又过了几日,距离姜三海捎回口信的一周后,姜菱慢条斯理的提着绣篮,如同前一次那般,一个人去了小北镇。 第 21 章 见到姜菱又可以出门,田婉儿着实羡慕不已。如若可以,她也想去找姜三海。可她的嫁妆银子已经用完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跟去小北镇。 而且最近这几日姜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越发的厌恶了,田婉儿几乎是战战兢兢的过好每一日,迟疑好半天却还是没敢上前去触姜老太太的霉头。 有了之前来过的经验,这次姜菱没有来的太早,而是在家里美美睡了一个懒觉之后才起床,算着时间来到私塾外的时候正好就赶上姜三海下学。 不过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姜菱看到姜三海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被一众学子簇拥着朝外面走来。 尽管姜三海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显得跟身边的其他学子并不热络,可姜菱觉得挺好的。人嘛,本来就应该是群居动物,做什么非要把自己孤立成空气?有时候瞧着是高冷,似乎很有范儿,可更多的时候明明就是孤寂和可怜,连说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姜三海最近几日一直觉得很郁闷。自打姜菱送给他的香囊被一位同窗无意间发现,顷刻间一传十、十传百,他竟是被整个私塾一多半的学子给缠上了。 说心里话,姜三海对香囊并不执着。如若这个香囊不是姜菱送给他的,姜三海势必一眼不会多瞧。可偏生私塾里的其他学子不一样,大家对香囊的兴趣远远超过读书,一扫往日对他的嫌弃和厌恶,纷纷找他闹上了。 就说这一日三餐,原本姜三海是独自一人随意解决,现下却是再无可能,每每都被这些学子强/拉/硬/拽的非要带上他一起吃,根本由不得姜三海拒绝,场面一度尤为混乱。 也就姜三海手里有姜菱给他的那三两银子,姜三海到底还是妥协了,答应跟这些同窗一起吃饭,否则此事只怕很难善了。 不过姜三海虽然答应跟这些同窗一起吃饭,却依旧带着他自己的原则,并不准许自己铺张浪费。如若这些同窗非要吃好吃的,那也行,姜三海自己单点一盘菜,可以跟这些同窗同坐一张桌子,却不会同一盘菜进食。 早先私塾一众学子会不喜欢姜三海的原因就在这里。他们其中一部分人是真的不差银钱,就算每天都请姜三海胡吃海喝也供得起,左右不让姜三海出银子,姜三海矫情个什么劲儿?大家都是同窗,他们又都是好心,偏偏就被姜三海拒之千里之外,搞得好像他们非要巴结讨好求着姜三海似得,实在让人心里不舒服。 现如今跟姜三海同窗多年,大家都习惯了姜三海就是这么一个不近人情又冥顽不灵的性子,便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反正只要姜三海答应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就随姜三海喜欢,爱怎么高冷就怎么高冷,他们服了还不成?谁让他们自己对姜三海有所求,就看上了姜三海手里那个寻遍整个郡山县乃至府城都没有的香囊? “三哥!”眼见姜三海身边有很多学子在,姜菱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朝着姜三海挥了挥手。 “呀,姜家妹妹!”伴随着一声惊呼,姜三海身边的一众学子尽数冲了过来,眨眼间就把姜菱团团围住,“姜家妹妹,带香囊了吗?我们买,都要买!” 姜三海慢了一步,被众人落在了最后,抿抿嘴,到底还是没有挤过去。 “有!我三哥特意托人传了口信回去,我次日就带着家里侄子侄女上山去摘的梅花。之前那些香囊主要是卖给姑娘家,就准备了红梅。这次听闻是诸位学子喜欢,我便摘了白梅,香味没有那般浓郁,却更适合诸位温书,也更衬托诸位的谦谦君子风范。”姜菱真想要夸人,还是很得体的。这不,她话音才刚落地,一众学子纷纷高昂起头,面带得意和满足,笑了起来。 “白梅好,白梅/高/洁,更为雅致。”姜菱不提白梅,大家不会多想。一说白梅,一众学子立刻就接受了,当即开始掏腰包,“多少银钱?也是一两银子一个?” 听到一两银子一个香囊,姜菱大致可以猜到,银饰铺李掌柜卖出去的价位了。不过她这里不同,也需得跟诸位学子讲清楚,省得之后再生不必要的麻烦和事端。 “是这样的。姑娘家喜香,之前最贵的香囊是一两银子一个,香味也是最香的。香味递减,银钱也递减,从八百文到五百文逐一不同。此次白梅的香味不若红梅浓郁,本该便宜一些,但这批香囊的绣布较之上次要更好。诸位学子大可拿这次的香囊跟我三哥手里那个香囊比一比,便知晓了。”将手中的绣篮摊开在众人眼前,姜菱说话很是实在,没有遮掩,也没有绕圈子,“上次的香囊用的是我在镇上买的绣布,这次机缘巧合,用的是从府城带回来的绣布。是以,虽然白梅只有红梅五分香,也依然是一两银子。三分香则是八百文,一分香是五百文。” “成啊,我觉得这五分香恰恰好。真要带十分香出门,岂不太不风雅,过于招/花/引/蝶了些?”一众学子也是难得耐着性子听完了姜菱的解释,细细一想都觉有理,当即就自行拿起姜菱绣篮里的香囊闻了起来。 “这倒是。姜家妹妹用心了,想的细致。虽说我也很是喜欢姜兄的香囊,但这三分香更加得我心。我便不跟诸位争抢五分香了,姜家妹妹收钱。”周凌说着就抓过两个香囊,塞了二两银子给姜菱。 姜菱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言,直接找余钱。 “不用不用。也就几百文钱,姜家妹妹拿回去给家中侄子侄女买几支糖葫芦便是。”周凌是个阔绰的,出手颇为大方,满不在乎的回道。 “这可不行。诸位学子都是我家三哥的同窗,原本若是家中境况富余,这些香囊合该白送给诸位,又哪里能收诸位的银钱?现下该赚的银钱我已经厚着脸皮收了,就更加不该贪诸位的小便宜。”姜菱摇摇头,坚持将四百文钱找给了周凌。 “嘿别说,同样的话从姜家妹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般的顺耳呢?换了姜兄说,我就特别不爱听。”想当年周凌可是头一个像姜三海释放善意的,结果被姜三海的冷脸、冷眼以及冷言冷语/刺/激的不轻。他在家中可是备受追捧的金贵少爷,来念个私塾还被个穷小子给打击了,着实伤自尊。 “我家三哥打小就不爱说话,他在家里也时常冷着脸,并不擅长人情往来。我在此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还望诸位海涵。”姜菱笑意盈盈的回道。 “咳咳。”姜三海轻轻咳嗽两声,朝着姜菱这边看了一眼。 “姜兄别咳啊,做了就要认。这一点你就不如姜家妹妹坦荡,咱们这些同窗这些年可没少被你冷面相对,你也确实不擅长人情往来啊!”姜菱的话让大家会心一笑,姜三海的反应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一时间气氛尤为融洽,姜三海跟一众同窗之间那若有似无的尴尬隔阂彻底散去,不复存在。 听着眼前诸位学子善意的拿姜三海这些年如何打击他们的趣事说笑,姜菱也跟着“噗嗤”笑出声来。所以说嘛,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姜三海一开始的确觉得很不自在,可是后面听着听着,他不禁就陷入了沉思。大家说的这些事,他有的记着,有的已经忘了。他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却原来他这些年的行为如此有失,实在不该。 想到这里,姜三海一脸正色的朝着在场诸位学子深深鞠了一记躬,郑重其事的说道:“是在下不懂得审己度人,望诸位同窗原谅。” 一众学子真的只是说笑,并非故意谴责姜三海。突然被姜三海鞠躬道歉,大家连忙避开,纷纷表态: “姜兄你别当真呀!都是玩笑话,切莫放在心上。” “姜兄你这一鞠躬,可得把我们给吓死。大家好端端说着话,可没指责你的意思。” “姜兄快别这样,咱们真的只是跟姜家妹妹多言两句而已。可担不起姜兄这么大的礼。” “就是就是,咱们今日只为买香囊,并非告状,姜兄莫要误了我们挑选香囊。” …… 有的学子忙着跟姜三海解释,可有的学子嘛,悄无声息就凑到姜菱的面前,一并拿起了五个香囊:“姜家妹妹快帮本公子看看,这是不是五分香的?本公子都要了。” 姜菱愣了愣,莫名就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不过她也没多想,朝着这位学子点点头:“是,这五个香囊都是五分香。” “好咧,这是五两银子,姜家妹妹收……” “哎哎哎!于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咱们不是说好了的,一人顶多买两个香囊?你一人就买五个是什么意思?”眼尖的发现于玉瑾的行为,周凌当即就不满了,“不行不行,我才买了两个,不够。姜家妹妹再给我来三、不,五个!” 下一刻,更多的学子急忙就围了过来,又是拦住周凌,又是伸手去拉于玉瑾:“于兄,周兄,你们这样可不好……” 第 22 章 姜菱今日一共带了四十五个香囊来私塾。其中四十个香囊是打算卖的,多出五个是特意留给姜三海送人情的。 原本想着私塾一共二十位学子肯定不会所有人都买,四十个绝对绰绰有余。不曾想闹到最后,仍然不够卖。 “姜家妹妹,你什么时候再来呀?我才买了两个,太少了。”周凌是真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可是第一个掏钱的,哪想到于玉瑾居然玩/阴的,一下子就抢走了五个香囊,等他再想多买的时候又被其他同窗拦住,他太委屈了。 “如若大家等得及,等私塾放年假那日,我来接我三哥回家的时候,可以再带一批香囊过来。不过我手中没有这么好的绣布了,届时可能需要诸位学子多多担待。”有姜四嫂帮忙,姜菱倒是不怕绣不出来足够多的香囊。不过在绣布的质量上,她就没办法保证了。 “这有何难?姜家妹妹平日里去的是哪家绣坊?走,跟我回家,我把家里最好的绣布都送给姜家妹妹。”周凌一拍/胸/脯,就要带着姜菱回自家去拿绣布。 “我平日里去的是镇上最大的于记绣坊。”原主虽然没有银钱,却偏爱去最好的地方。比如李氏银饰,再比如于记绣坊。恰好姜菱也不是个爱委屈自己的,既然有熟悉的去处,她便也懒得再另外寻找新的铺子,一切都照旧,更加的省事。 “嘿,大水冲了龙王庙,咱这可是自家人啊!于记绣坊正是我家产业。走走走,我带姜家妹妹去拿绣布,保准是最上等的。”周凌性子热情,尤为喜欢结交朋友。虽然这些年被姜三海打击的不轻,但他对姜菱是真的很喜欢。无关男女之情,单纯就是将姜菱视为同窗之妹的喜爱。 姜菱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是于记绣坊的东家。如若有周凌帮忙,她之后的绣布确实无需再发愁。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应答周凌,而是转头看向了姜三海。 “姜兄莫要跟咱们见外。今日所言是正事,由不得姜兄拒绝。这样,本公子也与姜兄一道前往于记绣坊,咱们只是作陪,做决定的当是姜家妹妹。”于玉瑾一甩袖子,不等姜三海开口,就出了声。 “姜兄,这香囊可事关咱们这些同窗的喜好,你……”一旁其他学子见状也纷纷出言意欲规劝姜三海。 “诸位同窗放心,此事家妹一人便可决定,我必不会/干/涉。”姜三海摇摇头,当即就表了态。 咦?今日的姜兄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如此好说话了?莫不是因着有姜家妹妹在?大家的规劝还没尽数说完,就被姜三海打断,非但没有生出恼意,反而觉得甚是有趣。 姜菱也觉得姜三海的反应不在预期。不过她仔细打量了姜三海好一会儿,确定姜三海并非在说反话,而是真心实意不打算阻拦她……此般想着,她索性点点头,接受了周凌的好意。 恰逢午饭时分,一众学子都有空闲,当下二话不说,一致决定陪姜菱一起去于记绣坊挑选绣布。若是碰上他们中意的绣布,指不定还能点名定下,请姜家妹妹带回家帮忙绣一绣? 有周凌在,于记绣坊摆在姜菱面前的绣布确实跟上一次有很大的区别。姜菱也没客气,该挑就挑,该选就选。今日托身边这些学子的福,她手里赚的银子足够买这些绣布了。 一众学子本来还打算自己挑一挑的。眼见姜菱飞快的选定好几块尤为出色的绣布,众人兀自赞许的点点头,不再吭声了。姜家妹妹眼光真好,完全无需他们担心。 学子们很满意,姜菱也挺开心,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直到……付钱的时候,姜菱和周凌起了争执。 周凌的意思很简单。他带来的人,送几块绣布理所应当。姜菱却觉得这样不好,坚决要付银子,不能凭白让周凌吃亏。 于玉瑾本是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此刻瞥见姜菱的做派,不由就扭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姜三海。怪不得姜三海今日如此好说话,这对兄妹还真不愧是一家人,人穷志却不短。只不过姜三海的锋芒过于犀利,时常会伤到人,姜菱却是委婉温和,即便拒绝人也不会跟人结仇结怨。 相较姜三海的做派,于玉瑾更喜欢姜菱的为人处事。身为今日唯一一个买足五个香囊的例外,于玉瑾很是满意,随手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两匹绣布,提议道:“谈钱伤感情,姜家妹妹不若亲手为周兄家中长辈绣几个香囊以示谢意?” “嘿,这个点子好。”周凌双眼放光,顿时就一拍手,语气急切,“我正愁不知道该送我娘怎样的生辰贺礼,有劳姜家妹妹多多费心了。” 跟周凌扯了好半天,姜菱委实有些心累。眼下有了可以替换的法子,姜菱想了想,索性便答应了。她大致可以猜到这些绣布的价位,反正最终不会让周家吃亏就行了。 “姜家妹妹真是识大体,心眼也好,我在此就提前谢过了。”周凌乐颠颠的吩咐绣坊掌柜帮姜菱打包收拾好所有的绣布,嘴上尽是对姜菱的夸赞和感激。 姜菱虽说确实有些厚脸皮,但是碰上过于热情夸奖的周凌,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脸红了。默默往旁边移了两步,索性躲在了姜三海的身后。 好笑的看着一直到方才为止都处事得体大方的姜菱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姜三海嘴角微微扬起,瞥了一眼周凌。 接收到熟悉的眼神,周凌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大力夸赞姜菱。他不就是想跟姜家妹妹打好关系,下次找姜家妹妹多买几个香囊么!姜兄实在过于霸道,着实比不上姜家妹妹的和善。 绣布挑好,事情便也告一段落,该是分开的时候。姜三海没有过多犹豫,不由分说就带走了姜菱。 周凌刚想要挽留,就被于玉瑾拦了下来:“姜家妹妹是女客,男女有别,需得谨慎些。” “咱们这么多人在,又不是单独相处。再说了,既然喊了一声‘姜家妹妹’,便是咱们所有人的妹妹,谁人能说妹妹半句不是?”周凌轻哼一声,顿时就不高兴了。 “人言可畏,你我皆是男子,自然无所畏惧。但女子不同,闲言碎语太过恼人,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妹妹。姜兄爱妹之心,理当敬重。”于玉瑾摇摇头,说道。 周凌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自认心/胸/坦荡,才会多言两句。此刻姜菱已经离去,于玉瑾说的又确实在理,周凌不再争辩,被身边其他学子拉着一并去吃饭。下午还有课,若是迟了,夫子会责罚他们的。 离开于记绣坊,姜菱没有急着回姜家村,而是随姜三海回了私塾。两兄妹都对私塾后巷的面条情有独钟,此次也不例外,直接开吃。 “喏,这五个香囊是我特意留给三哥的,三哥拿着送人。”心知姜三海的脾气和秉性,这一回姜菱在离去前没有给他银子,而是给的香囊。 姜菱到底多会赚钱,今日的姜三海亲眼目睹。虽说这五个香囊便等同五两银子,姜三海却没跟姜菱客气,依言收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针线活伤眼睛,别太累着了。绣不完就多等几日,他们都不急。” “三哥放心。这次的香囊我有找四嫂帮忙。待会我再去找找二嫂,看她乐不乐意赚一丁点小钱。”有钱当然是先给自家人赚,之前姜菱并没有将姜二嫂列在备选范围内,现下却是不得不多加人了。否则,她自己就没办法像之前那般轻松了。 “娘的针线活也不错,你跟她开口,她肯定会帮忙。”极为默契的,姜三海和姜菱都没有提及田婉儿。 “我先看看二嫂答不答应。娘年纪大了,难得冬日有空闲歇歇。不到万不得已,我就不找她了。”姜菱当然知晓,只要她开口,姜老太太必然没有异议。但是可以用银钱解决的事情,姜菱不想累着姜老太太。 “如若二嫂不同意,不用跟其起争执。”对姜二嫂,姜三海不是很放心。姜二哥姑且还会做做表面功夫,整个家里最不愿意让着姜菱的,无疑就是姜二嫂了。 “我有法子。”姜菱说着就笑了笑,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四嫂赚了银钱,二嫂却没得赚。三哥觉得,以二嫂的性子,气不气?” “你呀……”姜三海瞬间秒懂,面带无奈的看着姜菱,眼中尽是宠溺。 姜菱俏皮的眨眨眼,跟姜三海挥挥手,小跑步离开。 说来并不凑巧,姜菱找到梅家酒楼的时候,只见到了姜二哥,却没有姜二嫂的身影。 听姜二哥说,姜二嫂今日回了姜家村,姜菱耸耸肩,自行去买了一些吃食,又偷懒的找了一辆同村的牛车,给了两文钱,这才慢悠悠的晃回姜家村。 上回拎着东西一路走回姜家村的辛苦,她可不愿再一次亲身体验。这次不论是绣布还是吃食都更多,除非她不想要自己的两条小细胳膊,才会傻的再次重蹈覆辙。 第 23 章 姜菱一家并不算姜家村最富足的人家,可姜菱在姜家村一众姑娘之中的待遇,绝对是最好的。此刻见着牛车上姜菱大包小包的东西,姜家二堂伯摸着刚到手的两文钱,无声摇摇头,到底还是没有多言。 算了算了,得亏不是自家亲闺女,否则他还不被活活气死?也就姜老太太不会教养闺女、姜老爷子又宠着惯着,照这样下去,姜菱早晚会坏事儿。 “小姑回来咯!小姑回来咯!”打从姜菱出门,姜大壮他们几个小的就一直处于迫切期待的兴/奋状态。乃至于姜二嫂今日回家,都没引起几个孩子的格外关注。 尤其是大壮和二牛,早就习惯了自家亲娘回来并不会给他们带什么好吃的,全然没有太大的热情,瞅着时间差不多就匆匆往外跑,伸长了脖子等在村头,就盼着姜菱早点回来。 “二堂伯,这儿离我家不太远,可不可以让大壮他们几个小的上来坐会儿?”既然给了银钱,没有送到自家大门口,姜菱是肯定不愿意下车的。 “成啊!让他们上来坐会儿。”本就是亲戚,二堂伯又收了银钱,当然好说话,一口就应下了。 “大妞、大壮,带弟弟妹妹们一起上来。”等二堂伯停下牛车,姜菱朝着大壮几个小的挥挥手。 大壮几个小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也能坐牛车。不过几个孩子都是机灵的,也不耽搁,手脚麻利就爬上了牛车。 周遭那么多孩子眼巴巴看着,二堂伯没有多做逗留,扬起鞭子赶走牛车。留下一众同村孩子各个羡慕不已,忍不住跟在后面追着牛车跑。 头一回坐牛车的新奇体验,直让大壮他们兴奋不已。又见有同村小伙伴在后面追,不由就哈哈笑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后,二堂伯再次停下牛车。这回,就是目的地到了。 “奶奶!娘!小姑回来啦!”虽然真的很快,大壮却也顾不上恋恋不舍就爬下了牛车,很是懂事的按着姜菱的安排开始往家里拎东西。 姜家此刻的气氛并不是很好。不过姜菱回来,姜老太太肯定要出来看看。姜大嫂和四嫂见状,也一致朝外走。 姜二嫂冷哼一声,气鼓鼓的找了凳子坐下,心情着实欠佳。 田婉儿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哭的好不可怜。 “菱儿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呀!真是娘的好闺女,又懂事又孝顺。”姜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二堂伯撇撇嘴,很是无语的看着姜老太太。姜菱瞎花这么多银钱,姜老太太不骂人,反而还夸姜菱懂事孝顺? 不过二堂伯只是心里想想,却也没有说出口来。首先,姜老太太从来都是个不讲理的,容不得别人说姜菱半句不好。其次,他今日确实赚了姜菱的银钱,不好道姜菱的是非。要知道平日里其他同村人坐他的牛车都是不给银钱的,也就姜菱,一出手就是两文银钱。 撇开其他不提,单就姜菱出手大方一事,二堂伯心里其实挺高兴。 一见牛车上这么多的东西,姜大嫂和四嫂就知道,今日姜菱又赚到银钱了。不由的,两人都挂上笑脸,帮忙搬起了东西。 有人搬东西,姜菱乐得轻松,除了提醒姜四嫂将绣布都搬进她的屋子,其他东西便随大家一并搬进了堂屋。 这么大的动静,姜家男人们也都闻声出来了。 “小妹,这都是你买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堂屋桌子上几乎快要堆满的东西,姜二嫂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银子啊,这可都是他们二房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银钱,又被姜菱给霍霍完了。 “嗯,是我买的。对了二嫂,上次你和二哥没在家,我买回来的东西都没拿给你俩。待会儿你去我的屋子,我给你俩收着呢!”姜菱边说边开始分今天买的东西。 相比上一次,姜菱此次买的大多是吃食。除了两大块猪肉,就是米、面,以及两只肥美的烧鹅。当然,几个孩子的零嘴少不了。不过姜菱这次没买点心,买的都是糖果,分量不少,可以留着几个孩子一直吃到年后。 有糖吃,大壮他们已经很知足了。一人被塞了五颗糖果,各个都乐得不行,飞快往外跑。毫无疑问,这又是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们炫耀了。 姜菱没有拦着大壮他们。上次大壮可是连田多金都给揍了,吃不了亏。 姜二嫂本来很不高兴的。不过姜菱一出手就是给她家大壮和二牛分了糖果,姜二嫂撇撇嘴,到底还是咽下了满腔的埋怨。她又不是傻子,没看见一旁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都没发话,难不成她还敢翻天不成? 姜老爷子确实没有发话,不过只消稍加注意就会发现,他的面上尽是对姜菱此举的赞同。无论到了任何时候,买吃食都没有错,他家闺女越发懂事、也越发大气了。 至于姜老太太,她是还没开始,并非真的缄默不言。这不,下一刻,她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娘的亲闺女哟!咱家菱儿可真厉害,这是连咱家的年货都给办上了啊!你们几个哥哥嫂嫂可都得睁大了眼睛瞧好了,你们小妹还没出嫁就靠着自己绣香囊赚银钱贴补家用,不但得养你们这些哥哥嫂嫂,连你们的儿子闺女都得一并养着。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妹妹?也就咱家菱儿人善心美,由着你们这些哥哥嫂嫂欺负压榨。你们以后要是敢对你们小妹不好,那就是丧良心,合该遭/天打雷/劈,遭/报/应!” “哎,说多了都是泪,咱家菱儿可怜哦,没能投胎到那不愁吃喝的富贵人家,偏生降临在了咱们老姜家吃苦受罪……”姜老太太嘴上唱的好听,手上扒拉东西的动作可一丁点也不慢。除了刚刚被姜菱分走的那些糖果,其他尽数被姜老太太毫不客气的大包大揽了。 “娘,我们知道的。小妹辛苦受累了,我们四房承小妹的情。”率先表态的,是姜四嫂。虽然姜菱要走了她的绣布,可姜菱给了她银子。比起暂时用不上的绣布,姜四嫂对银子更加看重。 “娘,我们大房也很感激小妹,真的。”在姜大嫂眼里,自家孩子比什么都更重要。想想她娘家人是如何苛刻对待大妞三姐弟的,再看看姜菱这个小姑子总给大妞三姐弟带吃的,姜大嫂立马就有了偏向。 得,大房和四房都给了说法,姜二嫂还能不开口?纵使再不情愿,姜二嫂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反正银钱已经花了,她也拿不回来。唯一该庆幸的是,姜菱这次没悄悄给自己买首饰、买衣裳,最起码还记得给家里人买些吃食。 田婉儿也想出声表态,只可惜她慢了半拍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等大家都说完话轮到她的时候,姜菱已经没打算继续往下听了:“娘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四嫂,咱们去你屋里说话。” “好。”知道姜菱找她肯定是为了香囊的事情,姜四嫂没有二话,转身带着姜菱进屋。 姜四哥没有跟上,默默与姜大哥一起帮姜老太太把东西搬到厨房放好。 姜大嫂也是忙进忙出,开始准备晚饭。 如此一来,闲着的就只有姜二嫂和田婉儿了。 姜二嫂正在生田婉儿的气,一句话也不想跟田婉儿多说,加之好奇姜菱找姜四嫂能有什么要紧事,左右看看便偷偷跟了过去。 “喏,这是一两半银子。四嫂你绣了十五个香囊,一个香囊一百文银钱,都在这里了。”一进屋子,姜菱二话不说就拿出了银子。 “啊?”姜四嫂愣住,下一刻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小妹你自己收着……” “给了你的就是你的,真以为我把四嫂当白工在使唤呀!那我姜菱成什么人了?姜扒皮吗?”没好气的将银子塞到姜四嫂的手里,姜菱的语气颇为强硬,“收了我的银钱,接下来就得更用心的帮我绣香囊。之前那十五个就绣的不错,接下来的十五个不许偷懒,都得认真完成。” 姜四嫂是真没想到姜菱赚了银钱还会分给她。一个香囊一百文银钱,之于她来说是万万没有想过的。这…… “好哇,小妹你有好事只记得找你四嫂,却不找我这个二嫂?”姜二嫂听到这里却是按耐不住了,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不行,有银钱大家一起赚。小妹你可不许偏心,唯独漏了我这个二嫂。” “二嫂不是最不喜欢针线活?我的要求可很高的!”姜菱并不意外姜二嫂的出现。她方才当众带姜四嫂进屋,就是故意做给姜二嫂看的。而姜二嫂也没让姜菱失望,果然跟在了身后。 “不 第 24 章 有了姜二嫂最后这句话,便也无需姜菱多费唇舌了。紧接着,姜菱示意姜四嫂拿出今日才刚绣好的香囊递给了姜二嫂。 姜四嫂并不贪心。在她而言,手里这一两半银子本就是意外之财。此刻就算被姜二嫂抢走绣香囊的活儿,她也不会生气。是以姜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非但拿来了香囊,顺带也捎上了自己的针线篮。 姜二嫂倒也不是在说大话。她确实会绣活,只不过嫁来姜家以后,她不想动手,变懒了而已。此刻因着一心想要表现,姜二嫂没有含糊,仔细看过姜四嫂绣的香囊,随即接过姜四嫂的针线篮,当场就绣了起来。 这么多年没有刺绣,姜二嫂的手肯定有些生疏了。不过平日里给姜二哥、大壮和二牛缝补衣裳,姜二嫂多少还是动过针线的。在找回手感之后,姜二嫂绣的速度比起姜四嫂就快很多了。说到底,姜二嫂的底子还在,而且绣的确实比姜四嫂要好。 姜菱全程围观,没有任何异议。待到姜二嫂绣完第一个香囊,姜菱认可的点点头:“针、线、绣布,都由我来出。一个香囊一百文银钱,二嫂能绣多少,我就收多少,如何?” “有多少收多少?”听到有银钱赚,姜二嫂双眼发亮,登时就高兴了起来。 “是。你和四嫂一起绣,绣多绣少我不管,但必须绣的足够好。否则我一个也不要,一文银钱也不会给。”姜菱说到这里,看向了姜二嫂,“四嫂平日都在家里,不需要我叮嘱。二嫂你是打算拿回镇上去绣?” “不回镇上,我也留在家里绣。”生怕姜菱突然改变主意不让她赚银钱,姜二嫂一摆手,做了决定。 “成。那就咱们自家人关起门赚银子。”姜菱其实并不担心被外人效仿。不过是绣个香囊而已,多得是姑娘会。真正值钱的,无疑是香囊里的花瓣。 只是,闷声才能发大财。姜菱自觉暂时赚的还不够多,并不想过于高调,以免引来不必要的事端。他们姜家现如今的门槛还不够高,起码得再等上几年才能有底气在附近的十里八乡无所畏惧。 不得不说,有了姜二嫂的加入,效果真的不错。姜四嫂有了竞争便有了动力,绣出来的香囊质量越发的高。而姜二嫂为了图表现,卯足了劲躲在屋子里做针线活,愣是比姜四嫂还要肯吃苦。 眼看着交到她手里来的香囊一日日变得多了起来,姜菱毋庸置疑就轻松了下来。 “小姑,田家也在山上摘梅花,还跟我们抢!”这一日,大壮气呼呼的带着几个小的回来告状道。 田家?瞥了一眼大壮几个孩子今日明显少了收获的竹筐,姜菱很是淡定的笑了笑:“那咱们就不上山去摘了。” “啊?咱们不摘了?”大壮还等着姜菱帮他们出头,找田家人算账。哪曾想姜菱居然说不要梅花了? “你们这些日子摘了不少梅花回来,够了。”小北镇能花得起一两银子买一个香囊的人其实不多,姜菱手中的客源已然固定。她而今做的这些香囊,其实是处于饱和状态的。 至于田家摘了那些梅花回去意欲何为,姜菱并不担心,也不着急。梅花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姜家村谁人都可以上山去摘一大篓回家。可摘回去了要怎么处理,就得看个人水平和能耐了。 “我就是不高兴他们家为什么要跟咱们抢!”姜菱说梅花够了,大壮自然能够接受。毕竟他们最近每日都会上山摘梅花,家里囤的已经很多。可一想到田家人一家老小集体出动,突然跑到山上跟他们抢梅花,大壮心下憋着气,很是不痛快。 “那大壮想想,他们抢回去能干嘛?”见大壮气得不轻,姜菱随口问道。 “他们能干嘛?肯定是想学小姑绣香囊赚银子!”大壮说到这里,脸色都变了,气鼓鼓的。 “那就让他们学呀!”姜菱倒是无所谓,神色尤为轻松,“这梅花本就长在山上,谁都能摘。至于香囊么,谁都可以绣,也都可以拿出去卖。只要能赚到银子,那就是他们的本事。” “可……”大壮还待说话,姜二嫂突然冲了进来。 “小妹!原来咱们镇上的香囊都是你卖的!”姜二嫂之前一直住在镇上,自然也听闻了“李氏银饰卖出一批很贵很好的香囊”一事。据说连知县家的小姐都买了呢! 这几日姜菱拿给姜二嫂的是男款绣布,绣的也是男款香囊,姜二嫂就根本没有往那里去想。待到今日姜菱拿去给她的绣布出现了女款,姜二嫂绣着绣着忽然就想起姜菱曾经说过大壮带着她去山上摘梅花…… 极为后知后觉的,姜二嫂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是。”姜二嫂的迟钝,其实有些出乎姜菱的意料之外。姜菱原本还以为,这个家里最先发现此事的人就是姜二嫂。毕竟家里其他人都很少去镇上,对镇上近日风/靡/了一批香囊的事情也无从知晓。没成想,姜二嫂居然被田婉儿不声不吭的抢了先。 “天哪!我说小妹怎么突然变厉害了,原来是想出了这么好的赚钱法子。这下可好,咱家要发大财了!”因着过于不敢相信,姜二嫂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发什么大财呀!娘你是不知道,田家老的小的今日都上山去摘梅花了,而且还故意跟我们抢。”大壮撇撇嘴,不乐意的嘟囔道。 “什么?”对姜二嫂来说,挡她财路无异于/杀/人/放/火。大壮此话一出,姜二嫂顿时炸了,转身就往外冲,“谁告诉他们的?肯定是田婉儿对不对!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偷偷给外人通风报信的小人!看我饶不饶得了她!” 说起来,姜二嫂跟田婉儿原本是没有任何冲突的。虽然姜二嫂确实看不上田婉儿,但田婉儿已经嫁进门,又每每都特意避着姜二嫂,尽可能的不出风头。姜二嫂平日里又不住姜家村,自然就跟田婉儿少了瓜葛和冲突。 不过这次姜二嫂刚一回来,就被田婉儿堵着提及了姜四嫂最近日日在家偷懒不干活一事。 田婉儿本意是想提醒姜二嫂,姜老太太过于偏心,故意偏袒四房,对其他三房不公平。想着以姜二嫂的火爆脾气,肯定会跟姜老太太闹,也不会放任姜四嫂继续偷懒下去。 谁曾想姜二嫂直接就把田婉儿的话理解成了,田婉儿这是在埋怨她这个二嫂不干活!紧接着,姜二嫂当场就下了田婉儿的面子,指着田婉儿骂了一通,任由田婉儿怎么解释都没用。 若不是那日姜菱大包小包回来的及时,成功转移走了姜二嫂的注意力,姜二嫂指不定还会怎么跟田婉儿过不去呢! 而这几日因着忙手中的绣活,姜二嫂顾不上找田婉儿不痛快,这才暂且休战。不过,两人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二嫂!”及时叫住姜二嫂,姜菱朝着一旁她才刚处理好的梅花花瓣努努嘴,“喏,二嫂自己看,你学得会吗?” 姜二嫂平时是不进姜菱屋子的。原主讲究干净、性子又傲慢,对家里几个嫂子都不是特别的友善,大家也都不会故意来招惹她。乃至于姜菱的屋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姜家人其实都不清楚。 这还是姜二嫂头回亲眼见到传说中会散发香味的干花花瓣,直让姜二嫂看直了眼,伸出手想去碰又在最后时刻缩了回来。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把花瓣给弄碎了,那就赚不到银子了。 “二嫂随意摸,这些花瓣没那么脆弱。真要是一碰就碎了,也就不值银钱了。”姜菱说着就主动拿了几片花瓣递给姜二嫂。 即便姜菱这样说了,姜二嫂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捧着花瓣,姜二嫂象征性的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好几下之后,见花瓣确实完整无损,她终于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二嫂,你瞧过这花瓣,可学得会?”同一个问题,姜菱问了第二遍。 “这哪里学得会?我瞧着小妹是把花瓣放在炕上烤的?那也不可能啊!炕上那么热,时间久了花瓣肯定会蔫,还会发黄,更别说能闻着香味……”姜二嫂自诩懂得多,思来想去都琢磨不出头绪来。 “所以说,别人摘再多的梅花回去有什么用?我姜菱的香囊真要那般轻易就能被人仿了去,镇上那些小姐公子们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香囊?”姜菱这话还是有些霸气的,一副全然没有把田家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还真是。”姜二嫂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就点点头。 “二嫂只管加把劲尽快把更多的香囊绣出来,我也好赶在年前给二嫂多分些银钱。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不跟/蠢/人计较,他们早晚会自食恶果。”姜菱当然不是为了维护田婉儿才出声阻拦姜二嫂。她只是不想姜二嫂在这个时候分心。姜二嫂刺绣的速度比姜四嫂快,质量也丝毫不逊色,姜菱还是很看好的。 “成,那我都听小妹的。”姜二嫂也想多赚些银钱。虽然知道了这些香囊正是小北镇卖的最贵的香囊,她也没想跟姜菱多要分成。谁让她也不会处理姜菱屋子里的梅花? 再说了,她又不出针线又不出绣布,单就动动手便能一个香囊一百文钱,多划算呀!整个小北镇都找不出这样好的事情。她又不傻,才不会跟姜菱扯这事。 否则,万一惹恼了姜菱,姜菱找别人绣香囊,她就一文银钱也没有了! 不过,姜二嫂自己忙着绣香囊,抽不出时间去找田婉儿的麻烦,不代表她就不会搬救兵。出了姜菱的屋子,姜二嫂就去找了姜老太太。 田家干出这种/龌/龊/事,铁定跟田婉儿脱不了干系。姜二嫂就不信,姜老太太会由着田家人欺负姜菱! 第 25 章 姜老太太当然不会由着外人欺负姜菱。一从姜二嫂嘴里听闻此事,姜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找上了田婉儿。 田婉儿的心情很不好。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姜菱摘这么多梅花是为了做香囊。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这事儿,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姜菱怎么就突然想起来做香囊了,竟然还真的赚到了银子。 她就说,姜四嫂怎么会好端端的不再干活,成日里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偷懒。她就说,姜大嫂人傻愿意干活也就算了,姜老太太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偏袒上了四房。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一大家子人瞒着她,暗地里偷偷做香囊赚银钱! 要不是这次姜二嫂回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只怕到现在还一直蒙在鼓里。一想到这里,田婉儿对姜家人的怨恨就飙升到极致,整个人都快要冒出火来。 凭什么呀?都是姜家的儿媳妇,四房和二房就能赚银钱,偏偏就漏下了她?即便她在姜家的名声比不上姜四嫂,难道她还比不过好吃懒做的姜二嫂? 姜二嫂可是打从嫁进姜家就一直嫌弃姜家穷、姜家村脏,人住在镇上就不说了,每次回来还都一副使唤人的命令口吻,哪里招人喜欢了? 越想越难过,田婉儿是真的觉得很委屈,也很难受。于是乎,她趁着出门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回了一趟娘家。 上次因着田多金的事情,田婉儿在娘家人心目中的印象大跌,以田大伯母为首的田家女眷对她颇有微词,很是不满。如若不是田婉儿将她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大红色衣裙拿回娘家送给了田家堂嫂,此事只怕还不算完。 田家堂嫂当然很生气,只觉得田婉儿太过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白瞎了她曾经对田婉儿那般的好。不过看在田婉儿特意送来的大红衣裙上,田堂嫂抿抿嘴,轻哼一声,到底还是原谅了田婉儿。 这可是花了半两银子买回来的衣裙,她从小到大从未穿过这么贵的衣裳。放眼整个姜家村,也是独一件,特别的显眼。就连姜菱,也没穿过这么好看又贵的衣裙! 田堂嫂这般爱面子的人,哪里抵抗得了这么大的诱/惑/力?在田婉儿的几番撺掇讨好下,田堂嫂收下衣裙,乐滋滋的藏进了自己的衣箱里。静待过些日子风头散去,她就传出去好好显摆显摆,让所有姜家村的人都见识见识。 至于这次上山摘梅花,田婉儿倒是没有花太多的精力和功夫就说服了田家人。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姜家虽然藏着掖着,可姜菱领着姜大壮几个小的上山摘梅花的事情整个姜家村人尽皆知。如若他们不知道其中缘由,倒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姜菱在悄悄绣香囊赚银钱,田家人当然不会错过。 他们可是听说,连姜二嫂都特意留在姜家村绣香囊了。加之姜菱这两次大包小包往姜家拎东西,又是米面又是肉,连姜家几个小的都吃上了糖葫芦和点心……姜菱往日里多小气吝啬一人?何曾看过她给家里买过东西?能让姜菱突然出手如此阔绰,足可见姜菱赚了多少银钱。 秉持着这样的念头,田家人干劲十足,全家老小齐上阵,也不像姜菱他们那般只挑选好看的花瓣,愣是直接把山上可以见到的梅花都给摘干净了,真真正正的一朵也没留。 得知田家人今日收获颇丰,又见姜大壮他们几个篮子里的梅花并不多,田婉儿心下冷哼一声,别提多解气了。 近一个月的试探下来,田婉儿已然放弃了竭力讨好姜家人的心思。反正姜三海也不在家,她只要做的让姜家人挑不出错来,姜家人就拿她没辙。 等到田家做好香囊赚了大钱,田婉儿这个田家女自然水涨船高,在姜家的地位和身份也会变得不一般。上次她拿给姜三海半两银子,姜三海没有收。那么等下次她直接拿给姜三海五两银子、十两银子,姜三海可还会拒绝? 好,就算姜三海爱面子又清高,不愿收她的银子,姜家其他人呢?田婉儿就不相信,姜老太太真能那般视金银如粪土。再者,不是还有姜菱这个特别爱臭美的小姑子在么! 上次买的大红衣裙没能送给姜菱,姜菱自然不会认她这个三嫂的好。不过下一次,她势必会让姜菱求着她送东西! 田婉儿蹲在地上一边用/力/剁着野菜,一边暗自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渐渐的,心下的诸多不愉快尽数散去,转为志得意满的高兴。 然而,不等田婉儿脸上的笑容绽放,就被姜老太太一扫帚打在了后背上。 “老娘打死你这个作妖的!吃着我姜家的大米、喝着我姜家的水,你吃里扒外的往娘家扒拉我姜家的银钱,你怎么就这般的不要/脸/面呢?我老姜家这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居然沾惹上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进门。你再给老娘在暗地里使花花肠子,信不信老娘直接把你撵回娘家去?”姜家各房的事情,只要姜老太太有心,她都知晓。比如姜三海和田婉儿尚未圆/房一事,姜老太太就门儿清。 不到万不得已,姜老太太肯定不会真的让姜三海休了田婉儿。但如若真到了那一步,姜老太太也不是不能接受。左右姜三海年纪还轻,又会读书,日后肯定还能娶到更好的姑娘。 提及此事,姜老太太就忍不住在心下懊悔。她不该那般着急的呀,反正四房已经赶在前面娶了亲,再让姜三海等等又能怎么样?她就不该想着外人会到处说是非、坏了姜三海的名声。真将田婉儿娶过门,才是对姜三海、对姜家的羞/辱! 越想越生气,姜老太太下手就越发的狠了。 田婉儿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挨打,当即就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也不敢还手,只是一边哭喊一边躲避:“娘,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您别动手啊!儿媳知错了,知错了还不行?哎呦,疼,好疼啊……” 听着田婉儿在外面院子里的哭喊声,姜菱无语的摇了摇头。 平日里田婉儿都是走楚楚可怜的路线,今日这是打算换风格了?不过,就算田婉儿喊破喉咙,也是没用的吧!同村其他人即便再想要为田婉儿出头,也不可能管到姜老太太的头上。这不是上赶着找骂么?姜菱就不信,有人会这般无脑,自己找麻烦上身。 至于田婉儿想要借此败坏姜老太太的名声,为姜老太太立下“恶/婆婆”的罪名,就委实想的太简单了些。以姜菱对姜老太太的了解,姜老太太的把柄根本不好抓,田婉儿的算计不过又是徒劳一场罢了。 姜二嫂也听到了田婉儿的哭喊声,登时就得意的扬了扬嘴角,心情极好的哼起了歌。活该!让田婉儿处处跟她作对,居然还敢编排到她这个二嫂的头上?她就是不干活怎么了?姜老太太都没发话,轮得到田婉儿在她面前唧唧歪歪?欺负谁呢? 因着过于高兴,姜二嫂手下速度加快,今日可不又多绣了两个香囊?哎呀,又是二百文银钱到手了,她可真厉害。 三个人三双手,自然比姜菱一个人绣的多。待到跟李掌柜约定的半月期限到,姜菱准备带出门的女款香囊共有八十个。此外还有二十个男款香囊,姜菱暂时没打算出手。 而今姜四嫂一日能绣四个,共交上来二十八个香囊。姜二嫂后来居上,一日至少五个香囊,七日绣了四十个香囊。至于姜菱自己,除了跟姜二嫂和四嫂差不多的三十二个香囊,她还特意多做了几个不一样的款式,为的……自然是送人。 “大壮,你们都收拾好了没?走了!”今日姜菱出门,既是要去卖香囊,也打算兑现承诺,带大壮他们几个小的去镇上玩。 “好了好了!”得知今日要出门,大壮他们几个分外高兴,昨日夜里差点乐得睡不着觉。今日更是一大清早就爬起来,换上自己最新的衣裳,等在了姜菱的房门外。 此刻见到姜菱出来,大壮他们一蹦三尺高,连忙迎了上来。 “事先说好,出门在外都必须得听话,不准乱跑。否则,再没有下一次。”一次带五个娃出门,姜菱也不是没有压力。好在姜二嫂今日也要回镇上,可以帮忙盯着几个小的。否则,姜菱真不一定会挑选今日。 “嗯嗯嗯,保证听话,不乱跑!”大壮他们立刻点头,生怕姜菱不带他们出门。 “外面人拐子多,你们确实要小心。跑丢了是小事,被抱走了才是大事。”想着很快就将有四两银子到手,姜二嫂心情极好,也没觉得带五个孩子出门很麻烦,甚至还少有的耐着性子叮嘱道。 大壮他们顿时变了脸色,彼此之间拉紧了手,虽然害怕被抱走,可更多的还是期待。 “没事。我请了二堂伯的牛车载咱们往返,大壮他们又都是听话的孩子,不会出事的。”既然决定出去玩,就没必要影响孩子们的心情,姜菱摆摆手,说道。 “小妹,我可以跟去镇上帮忙照顾大壮他们。”毫无预兆的,田婉儿幽幽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 因为明天要入v,今天提早更新哈,么么哒亲爱的们!入v时间是明早八点,(づ ̄3 ̄)づ╭ 第 26 章 第 27 章 第 28 章 第 29 章 第 30 章 第 31 章 第 32 章 第 33 章 第 34 章 第 35 章 第 36 章 第 37 章 第 38 章 第 39 章 第 40 章 第 41 章 第 42 章 第 43 章 第 44 章 第 45 章 第 46 章 第 47 章 第 48 章 第 49 章 第 50 章 第 51 章 第 52 章 第 53 章 第 54 章 第 55 章 第 56 章 第 57 章 第 58 章 第 59 章 第 60 章 第 61 章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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