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言情深》 第1章 他回来了 “宁小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难以接受,可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啊……” 对面的女人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而且我和思齐也是真心相爱的,还请宁小姐成全我们。” 相较于女人一身名牌讲究的打扮,短款羽绒外套加牛仔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宁无双和这高档的咖啡厅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周围不少人开始猜测,这又是一出豪门正室请求小三离开丈夫的戏码。 宁无双被室内的暖气熏得双颊泛着淡淡的粉,对周遭隐隐传来的闲言碎语恍若未闻,双手捧着微暖的咖啡神情专注的望着窗外的雪景,似乎根本没有将女人的话听进去。 女人见自己说了这么久宁无双半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暂时停下了演讲唤了声:“宁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宁无双才不慢不紧的回过头,看着眼前这张哭了半天仍旧妆容精致的脸好一会儿,轻声开口:“说完了吗?” 女人错愕的看着宁无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着女人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宁无双呼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的空杯,露出了进入咖啡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温和却又疏离,“多谢顾小姐的咖啡,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当真抓起包包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喂,你……”顾茗伊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宁无双竟然就这么走了。 电视里说好的歇斯底里用水泼脸拿钱砸脑袋呢? “宁无双?” 略微惊喜的声音传来,宁无双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昂贵的皮草大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还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宁无双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一直盯着宁无双的顾茗伊回过神来,朝楼梯口处的女人看了过去,眼底立即浮起一丝戒备。 漂亮的女人看见漂亮的女人总是有种天生的排斥,更别说漂亮又有钱的女人看见同样漂亮又有钱的女人。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昂贵的名牌限量装扮,看起来丝毫不亚于自己。 难道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来找宁无双,请她离开靳思齐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顾茗伊面上笑容依旧得体,“宁小姐,你们认识?” 宁无双没有理她,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言静急了,赶紧追了上去,恨天高的鞋子踩得稳稳妥妥的。 “无双你别走啊。”言静将宁无双拉住,声音里透着无奈,“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老样子。” “不然呢,”宁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笑了,“言大小姐想我变成什么样子,被你们当猴子一样戏耍了之后从此自暴自弃?” 刻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如果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提起旧事,言静面色有些尴尬,声音也小了下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啊。” 宁无双无声的扯了扯唇角。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小气的记得,记得当年言静在人后笑得一脸不屑的与别的人说“宁无双啊,那个疯丫头,就凭她也想当我大嫂飞上枝头变凤凰?”时的场景。 这些话要是别人说也就罢了,偏偏那时言静还顶着她“好闺蜜”的名头。 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是什么感觉? 宁无双懒得和她纠缠下去,直接将她的手甩开。 “小静。” 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宁无双瞳孔微缩,心脏不受控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这声音是……他,回来了? 来人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宁无双,愣了一下。 言静惊讶了一瞬,随后想起了什么,面色讪讪的问:“二哥,你怎么出来了。” 还是在这当头让他见到了宁无双。 他们是出来解决晚餐问题的,只不过中途她出来上洗手间看到了宁无双就追出来了,没想到言瑾禾竟然也跟了出来。 那人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宁无双,一双狭长的黑眸深不见底。 宁无双垂了眼帘,食指轻拢了下耳畔的碎发,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望着言静平静的开口,“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无双……” 言静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宁无双已经钻进计程车走了。 第2章 你们已经分手了 至今宁无双仍旧清楚的记得,那年的a大恰逢樱花盛开的季节,她抱着一摞书走在校园小道上,因为看对面石椅上热情拥吻的情侣看的有些出神了,一不留神和骑着单车的他撞了个正着。 “很好看?” 他蹲下身将书捡起来递给她,视线顺着她刚才盯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呈现在她眼前的半张脸好看得不得了,低沉如大提琴嗓音更是好听。 她回过神,接过他递来的书本,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好奇他们亲这么久,不会喘不过气吗。” “你不知道?”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惹得她也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我应该知道?” 他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茫然的脸,冷凝的俊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们的初遇。 后来实在被她缠得太紧,他不得已臊红着脸告诉她,那天之所以这么一问,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她当时心里甜得不行,为了表达自己的情意,当即大方的告诉他,其实她也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呢。 都是骗人的。 宁无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宁子翼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她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我上次买来放在厨房里的那瓶醋呢?” 对于宁子翼出现在自己厨房里这件事情宁无双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软趴趴的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扔了!女朋友都没有,吃什么醋。” 宁子翼无声的笑了笑,抬手轻拍了几下宁无双外套上半融的雪花,“看你这副样子,是谁又招惹你了?” 宁无双懒懒的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随后拧起了眉头,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言瑾禾?”宁子翼轻声说出一个名字,转身折回厨房端了盘热乎乎的饺子出来,“前几天就听说他回国了。” 前几天就听说了? 宁无双直起身子,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三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自认和三哥宁子翼除了亲情之外还有“过命”的革命情谊,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对她只字不提,真想扑过去挠花他的脸。 面对宁无双的质问,宁子翼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是不以为然,“为什么要告诉你。怎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宁无双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宁子翼没给她机会,干脆利落的说出了一个事实:“你们已经分手了。” 顿了顿,嫌不够似的,又补了一句,“是他甩了你。” 张牙舞爪的宁无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是了,当年言瑾禾悄无声息的出了国,也将她甩了个悄无声息。 只是这个“悄无声息”是对于她一个人来说的,因为整个a大的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 “而且你不要忘了,”宁子翼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误的传入宁无双的耳中,“你已经结婚了。” * 文景花苑的这套房子是言静的早年买下的,言瑾禾刚回国还没找到合心意的住处,就暂时住了在这里。 “没想到刚回来就遇见了宁无双,这么多年她那性子还真的一点都没变。”言静说着,突然低声尖叫了一声,正好叫亮了楼道里的声控灯,“这里的房价可不低,无双她怎么会住在这里,难道……” 言静没有说下去,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言瑾禾的面色。 宁无双走了之后他们也没有再回到西餐厅里,她将言瑾禾拉上车,一路跟在宁无双的计程车后面,亲眼看见宁无双进了这片小区。 这片小区离a大很近,房价高租金自然也贵,一般人可住不起,因此这里的住户大多不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就是被富豪包yǎng的学生妹,a大的学生暗地里给这小区起了个别名,叫“二奶区”。 据她所知,宁无双没什么身家背景,家人也从未在学校露过脸,学生信息上父母一栏永远都留空白,当初上大学的学费用的都是自己的奖学金,可住不起这个小区。可刚才在这里竟然遇见了宁无双,难免让言静多想。 言瑾禾没有理她,松了松领带,提步朝厨房走去。 言静不死心的看着厨房的方向,大声问:“二哥,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好一会儿,言瑾禾不温不热的声音夹着倒水声从厨房里传来,“你觉得我应该对前女友的事情有所好奇?” 言静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第3章 当初是你要分开 第二天中午,宁无双是被编辑催稿的电话吵醒的。 “宁无双!说好的今天交稿呢,你特么别告诉老娘你睡到现在还没起床!” 电话那头传来编辑大人撕心裂肺的咆哮,宁无双将手机拿开一些,揉了揉发疼的耳朵,好说好歹安抚了编辑暴躁的情绪,抓了抓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翻身起床。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宁无双咬着牙刷小跑出去开门。 “宁无双,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夏夏气踹嘘嘘的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走了进来。 宁无双是宁家最小的女儿,排行老五,上头有两对双胞胎哥哥,宁无双这个名字的由来可想而知,宁母连续生了两对双胞胎后,第三胎只有她一个小姑娘,绞尽了脑汁给四个儿子起了名字的宁氏夫妇二人索性双手一甩,直接给小姑娘起名“无双”。 因为是女儿,家里人对她并不苛刻,以至于宁无双大学一毕业没有回自家公司上班,每天窝在自己的公寓里写写画画,过起了被杂志社编辑三天两头那菜刀追着跑的日子。而宁家和夏家是世交,只不过夏夏从小在国外读书,直到六年前才回国,和宁无双在一次家庭晚宴上一见如故,又因父母同样的起名随意而感到同病相怜从此成为了铁打的闺蜜,甚至毕业之后都选择了一样的职业——杂志社编辑手底下的“亡命之徒”。 夏夏边脱鞋子边伸头往里面张望,“宁子翼没在吧?” 宁无双摇了摇头,走回洗手间。 不知道为什么,夏夏和宁子翼这两个人生来似乎就是冤家,见面必定吵个天翻地覆,甚至还会动起手,宁无双暂时还不想搬家,知道夏夏今天会过来,昨晚吃完饺子后当机立断将宁子翼赶了回去。 “双双,你猜我刚才在楼下遇见了谁?” 夏夏“蹬蹬蹬”的跑了进来,“言静那女人不是说要出国发展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哦对了,我看到她跟一个帅哥在一起,该不会是他男朋友吧!”夏夏一惊一乍的,“不可能呀,当年她可是放话这辈子非郁少卿不嫁的啊。” 宁无双洗了把脸,总算开了口,“大概突然想通了,不想孤独终生吧。” 夏夏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跑回客厅,从包包里翻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最新构思的小说,你看看书名怎么样。” 宁无双斜了眼,面无表情的抓了只笔在小册子上写了几下,转身进房。 夏夏愣愣的低下头一看,嘴里的瓜子仁喷了出来。 “宁无双你给老娘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被丢在茶几上的小册子封面,夏夏绞尽脑汁想出的书名《霸道总裁爱上我》硬生生的被宁无双改了一个字,变成了《霸道总裁上上我》。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夏夏一脸嫌弃的折了回来,“双双,电话。” “无双,晚上有时间吗?” 一道透着骚.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宁无双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声音是她那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的,“有时间,怎么了?” “今晚陪我回家一趟……” 所谓的“家”,指的自然是靳家。 挂了电话,宁无双怔怔的看着手机发呆。 夏夏咬着苹果走到宁无双面前,伸出白嫩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谁的电话?” “靳思齐。” “哦,你老公啊。”夏夏歪了歪脑袋,忽然眼前一亮,“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难道你老公召你回去浴血奋战?” 宁无双嘴角抽了抽,抢过夏夏手里的苹果,往她嘴里一塞,“夏夏童鞋,多吃东西少说话。” “……”夏夏一口气差点噎住。 中午靠着泡面解决了午餐问题后,两人就一人一台电脑各自开始忙活。 宁无双又检查了一遍画稿,确定没问题才按下了发送键。眼角的余光瞥见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想起来该换姨妈巾了。 拿开夏夏横过来搭在自己腰上的腿,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又折了出来,抬脚踢了踢夏夏的屁股,“我去下面超市买点东西,你好好呆着,别动我的电脑。” 夏夏盯着屏幕上的字,漫不经心的应着:“嗯嗯,知道了。”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夏夏眼立即扑到了宁无双的电脑面前开始捣鼓。 点亮屏幕,看见屏幕上弹出的密码输入框,夏夏顿时一脸懵逼。 小区里就有一个不小的超市,里面生活用品一应既全。 宁无双轻车熟路的走到摆放卫生巾的货架子拿下两包卫生巾,正想走回柜台付款,突然看见右边的货架子上好像摆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时没看路,撞上了一堵肉墙。 第4章 买二送一 宁无双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那人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如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没关系。” 宁无双身子一僵,沉默片刻,低着头侧身绕过他,朝柜台方向走去。 百无聊赖的排队着队,视线又不经意往那个货架子看过去。 这时轮到了宁无双,收银员注意到宁无双的目光,抿着嘴笑了笑,“这不马上就是情人节了嘛,那是我们超市正在搞促销的避.孕套,买二送一呢。” “……”宁无双嘴角抽了一下。 那边的货架上摆放着一个个巴掌大小用透明礼物纸扎起来的小篮子,开口处还绑了个蝴蝶结,乍看之下就像是寻常人家串门送礼提的水果篮子迷你版,可往里仔细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三盒避.孕套……这是哪位大佬想出来的。 一个装满啤酒饮料零食的篮子突然越过她放在柜台上,“一起。” 宁无双赶紧将自己的两包卫生巾拿起来,“我们不是一起的,分开买单。” 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了宁无双身后的男人一眼,突然就笑了,不由分说的从宁无双的怀里拿过那两包卫生巾对着扫码枪“滴”了两下,然后继续拿起篮子里的东西刷,一边语重心长的劝道:“小两口子吵架过过嘴瘾就好,可不要真的生分了啊,这付账的活儿怎么都得男朋友来做的,就算是卫生巾也不例外……来,一共一百零七块钱。” 就因为是卫生巾才更要例外好吗。 宁无双默默的拿过收银台上的两包卫生巾,将手里攥得湿软的二十块钱放下,转身离开前,表情很是认真的和收银阿姨说了句:“我们真的不认识。”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收银阿姨脑海中“两小口吵架”的认知立即转变为“小伙子在追媳妇”,顿时颇觉同情的看着言瑾禾,鼓励道:“小伙子别灰心,我看你生得比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可好看多了,那小姑娘她总会答应你的。” 想了想,好心的又多嘱咐了一句,“女孩子来那个最好别喝这些啤酒饮料,多喝些温水红糖水对身体好。” “……” …… 宁无双偏头看了眼身侧那个双手插在裤兜里整好以暇的男人,皱了皱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言瑾禾和她住一个小区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同一栋楼。怪不得夏夏会说在楼下遇到了言静。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她也觉得自己不在意了,但三天两头的遇到这两人也难免有些膈应,她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公寓?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宁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7”字按钮。 男人强劲有力的胳膊从宁无双肩头穿过,宁无双一怔,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纤细漂亮的手指按下了“11”的按钮,才恍然发现两人现在靠得很近。 记忆中熟悉的栀子花香味扑鼻而来,恍然间好似又看见了从前她耍赖窝在他怀里看漫画的日子。 那时正值夏天,天气十分炎热,正被亲戚光顾着肚子不太舒服的她猫在他怀里,浑身都湿了汗就是不愿离开。 他无奈却又宠溺的看着她,“你不嫌热?” “嫌啊。”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受了委屈却还忍着,真心觉得自己实在很了不得表情,“可谁让你身上这香味我闻着喜欢,再热也只能忍忍了。” 他笑,眼底似有星光闪烁,“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汗臭味?” 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你害怕见到我?” 低沉透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无双回过神来,脱口就反驳:“你开什么玩笑。” 身侧的人似乎笑了一下,不可置否,“是吗。” 宁无双暗暗咬了咬牙,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小嘴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恰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宁无双刚抬起脚,就听身后的人不慢不紧的开口:“你的裤子脏了。” 宁无双身子僵了一僵,猛地回过身,捂着屁股瞪向言瑾禾,那恶狠狠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言瑾禾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有区别?” 言下之意,早说晚说反正都已经被人瞧见了,有区别吗。 md既然没区别为什么等她到家了才告诉她! 言瑾禾目光幽幽的看着宁无双,“打特价的东西,少用为妙。” 什么? 宁无双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白皙的小脸一点一点的涨红。 第5章 媳妇儿你好像又大了 谁特么要用那鬼东西了! 她突然很想将手里的卫生巾砸他脸上。 可也只是想想,电梯门很快就合上了。 宁无双跑到卫生间换了姨妈巾后,立即回房间打算找条裤子换上。眼角的余光瞥见趴在地板上涂指甲油的夏夏,后知后觉想起这家伙还在,随后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明显被动过的电脑,正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夏夏捂着耳朵回过头万分嫌弃的瞪她,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芊芊细指指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电话。” 宁无双皱着眉按下接听键。 “无双,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 宁无双怔了一怔,很快就听出是言静的声音。想起方才电梯里言瑾禾恶劣的模样,宁无双迁怒起来语气半点不客气:“今晚有约,没空。” 电话那头的言静并不介意宁无双的态度,“那明天晚上?” 没等宁无双拒绝,语气一变又继续说:“双双,你该不会真的还记恨着当年那点儿小事吧。” 宁无双怒极反笑,“什么地方?” 言静得逞的轻笑了声,“明晚七点半,‘闻香’。” 宁无双冷笑,“我说言大小姐,我们不过楼上楼下的距离,犯得着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顿饭?” ‘闻香’是a市一家有名的酒楼,里面所招待的都是a市上流社会的人。言静约她去那种地方见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单纯的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言静只是说了句:“不见不散。”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宁无双放下手机,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夏夏瞅了眼宁无双有些难看的面色,小心翼翼的问:“言静?” “她约我明天晚上去‘闻香’。” “‘闻香’的饭菜不错啊。”夏夏电脑一推,扑到宁无双脚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宁无双,“宁主子,带上小的一起吧。” 宁无双斜了她一眼,下巴一抬,“准了。” 眼看着和靳思齐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宁无双推开夏夏,站在衣柜前挑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翻出一套藏蓝色的毛呢连衣裙,当着夏夏的面就换起了衣服。 夏夏双目一亮,视线落在宁无双胸前,笑得十分猥琐的将咸猪手伸了出去,半点儿都不客气的揉了两下,啧啧出声,“手感还是这么好。” 宁无双:“……” 宁无双化了个淡妆,确定自己这身装扮没有不妥之后,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起身拎起包包拽着不情不愿的夏夏一同出了门。 夏夏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别人家的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情郎,你倒好,打扮端正了去见婆婆。” 说起宁无双的婆婆,也就是靳思齐的母上,年纪轻轻靠一人之力就将靳父生前留下那半死不活的公司发展成今日如此规模,自当是个厉害的角色。 原本何巧宜是不愿意让靳思齐娶宁无双的,是靳思齐自己偷了户口薄和宁无双去登记将生米煮成了软饭,何巧宜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勉为其难认了宁无双这个媳妇。 两人刚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见一亮骚粉色的跑车停在路边,穿着花格子衬衫西裤的某人正倚在车头风情万种的朝路过的人抛媚眼,也不管人家是男是女。 夏夏咬牙切齿的瞪着靳思齐,“这只花蝴蝶,也不怕引起交通堵塞!” 两人离靳思齐的距离不远,夏夏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靳思齐听得一清二楚。 靳思齐也不恼,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笑得骚气十足,“夏夏宝贝,这你就不知道了,能引起交通堵塞就只能说明本少爷长得美。” 通常男人都不屑于被人用“美”字评论自己,甚至是厌恶,可他靳大少爷却觉得那是一种对自我相貌的肯定,而这种肯定,凡人是不能够体会其中美妙的。 夏夏嗤了一声,朝夏家派来接自己的车子走去。 夏夏一走,靳思齐立即笑嘻嘻的走向宁无双,张开双臂将宁无双抱了个满怀,唇贴着宁无双白生生的耳朵,刻意低下来的声线苏得让人浑身发颤,“两个月不见,媳妇儿你好像又大了。” 这个“大”,指的自然是cup。 宁无双半点儿被勾引到的感觉都没有,倒是觉得手有点儿痒。 手感很不错,靳思齐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媳妇儿,你有没有想我?” 宁无双仰头看着靳思齐精致漂亮的下巴,语气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当然想。” 靳思齐漂亮的眸子一亮,喜悦还没来得及浮上脸面,又听到宁无双凉凉的声音:“昨天下午有个女人约我出来见面说怀了靳少爷你的孩子,本小姐在想,该不该成全你们。” 第6章 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当然不该!”靳思齐瞬间敛起笑容,表情不能再严肃,“这绝对是污蔑,媳妇儿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宁无双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动了动,“哥屋恩!” 说完,推开靳思齐,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靳思齐也不在意,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不甘寂寞的又朝路过的男女抛了几个媚眼,才不慢不紧的走向驾驶座。 小区门口,一辆正在排队等待出行的黑色轿车里,两双眼睛将这一幕悉数收入眼中。 言静若有所思的用食指揣摩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无双说她今晚有约。” 听到言静的话,言瑾禾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言静已经将这件事情抛到一边的时候,言瑾禾突然开了口,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必要。”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言静倒是听懂了,不可置否的挑高了眉。 …… 不知道这是靳思齐多少次转过头看向宁无双了,紧皱着眉头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 宁无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没有回头,“麻烦靳少爷专心开车,我还很年轻,不想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靳思齐乐了,“媳妇儿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 听到靳思齐这臭不要脸的话,宁无双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右手抬起敲了敲车窗,告诉他她是在车窗的反射下看到的,并不是和大少爷他心有灵犀,“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一个和我心有灵犀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不会是靳大少爷你。” 靳思齐夸张的哭丧了脸,“媳妇儿,你还是不是我媳妇儿了,不和我心有灵犀你还想跟谁心有灵犀。”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轮毂柔和但却让人感到疏离的脸,宁无双怔了怔。 正好红灯,见宁无双没有说话,靳思齐微微侧过身子凑近宁无双的脸,温热的气息呵在她的侧脸上,“真的生气了?” 宁无双回过神,一脸茫然,“什么?” 靳思齐拧着眉头,表情苦逼得不行,“那女人当真和本少爷没啥关系,你知道的,我……” 宁无双有些无语,“你想太多了。” 听语气似乎真的没有生他的气,靳思齐终于放下心来,坐直身子专心开车。 车子缓缓的驶入了靳家的大门,听到动静的管家跑出来看了一眼,又立即折回去,有些激动的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女人道,“夫人,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 年过五十仍旧风韵犹存的何巧宜放下报纸,扬高了眉头,红唇里吐出的话语泛着丝丝寒意,“那个结婚四年蛋都没下一个的女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管家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何巧宜也不是要管家说些什么,冷笑着继续开口,“要不是碍着宁家的面子,我也不会容她到今天。” 管家眼角余光瞥见门外走来的两个人,见何巧宜似乎还想说下去,低声提醒:“夫人。” 何巧宜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倒也没有再说下去。 “妈。”靳思齐拉着宁无双快步走到何巧宜面前,才松开宁无双的手热气的给了何巧宜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到我们回来,有没有很开心?” “你说呢。”何巧宜脸上露出了笑容,回抱着儿子,看得出来看到儿子是真的高兴,只是语气里却也有点责怪的意味,“这都半年多没回家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妈。” “妈,您这是在吃你儿媳妇的醋吗。”靳思齐笑嘻嘻的跟何巧宜贫嘴,但也没忘了自己带回来的媳妇儿,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何巧宜,重新牵起宁无双的手,“媳妇儿,你看我对你多好,咱妈都吃醋了。” 宁无双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既不亲近也不梳理,“妈。” 何巧宜看着宁无双的时候笑意淡去了许多,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 因为等靳思齐和宁无双有些误了正常饭点,这会儿人来了,也不等何巧宜开口,管家便下去吩咐佣人上菜,准备开饭。 饭桌上,宁无双埋头专心吃饭,而靳思齐嘴里吃着放也不闲着,不停的跟何巧宜说着话,说起自己出差遇到的各种事情,偶尔有一两件还让何巧宜笑出声来,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何巧宜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宁无双一眼,突然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工作上的事情能自己处理得很好,这些年我也没有再管着你什么,不过思齐,妈的年纪到底大了,现在就只想着在家逗逗孙子而且。” 看见靳思齐皱紧的眉头,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要个孩子了。” 第7章 反正又不是我不能生 何巧宜的话,宁无双丝毫不意外,甚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靳思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妈,我们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何巧宜的脸立即就冷了下来,目光如刃的扫向宁无双,“到底是你不想要,还是无双不想要。” 大厅瞬间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是我不想要,跟无双没关系。”靳思齐几乎想也不想的说道,同时也一脸紧张的看向宁无双。这丫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可千万不能让母亲迁怒到她身上,否则到头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况且,这确实跟宁无双没什么关系,问题在于他。 何巧宜显然并不相信靳思齐的话,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你们是不想要还是不能要,总而言之如果明年我抱不到孙子……” 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无外乎要两人离婚,只是那句不管他们不想要还是不能要,就耐人寻味了。 靳思齐为了不让气氛再僵硬下去,立即赔着笑,“是是是,妈你放心,我们会考虑的。” 当然,也只是考虑,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难得回靳家一次,自然是要留下来过夜的。 关上房门,靳思齐像条跟屁虫似的跟在宁无双后面走来走去,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就像便秘似的,“媳妇儿你可别生气,咱妈估摸着也是看见人家抱孙子所以急了。” 结婚四年都没有孩子,何巧宜急也是正常的,宁无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因此生气,拿着衣服正准备进卫生间时突然听到靳思齐这句话,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靳思齐,“我为什么生气。” 靳思齐双目一亮,突然觉得他这媳妇儿真是善解人意,“媳妇儿你真的没有生气?” 宁无双没有回答靳思齐,只是上下打量了靳思齐几眼,直到将靳思齐看得浑身发毛,才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反正又不是我不能生。” 没等靳思齐反应过来,“砰”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靳思齐黑了脸。 刚才那句善解人意,当他没说! 这夜按照老规矩,宁无双睡床,靳思齐睡沙发。 天刚刚亮,两人就起床梳洗,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靳家。 宁无双是为了避免何巧宜再对她冷嘲热讽她会忍不住还击因此让靳思齐左右为难,而靳思齐是怕……被催生。 靳思齐将宁无双送回公寓就回公司了。宁无双回到自己的狗窝,没有任何人的干扰,美美的睡了一觉,下午五点多才被电话吵醒。 这是言静怕宁无双忘了特地打了来提醒宁无双的。 刚刚睡醒有些床气的宁无双愤愤的应了一声,立即挂了电话。 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 宁无双点开,是夏夏发来的信息。 ——适才收到老巫婆来电,深感吾今性命忧之,恐不能前往赴约。 这是,被编辑催稿了? 宁无双嘴角微抽。 打扮一番去靳家事给靳思齐面子,宁无双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给言静多大面子,于是在衣柜里挑出几件休闲简单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现在是下班时间车辆高峰期,打车不易还极有可能会塞车。宁无双对着冰凉的双手呵出一口热气,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藏起,打算步行几百米去搭地铁。 只发了条信息过来的夏夏还是觉得放不下心,又给宁无双来了个电话。 ——双双,我被老巫婆缠住了,不能去给你撑场面,你可千万不要被言静那个女人欺负了。 宁无双觉得有点好笑,“你觉得本小姐会被人欺负?” 电话那头的夏夏沉默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 ——也是,你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 只不过夏夏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可偏偏您老人家就在言静手底吃过不少亏啊。 宁无双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不会再有了。” 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宁无双真正玩得来的朋友并不多,所以当年即便恨着言瑾禾的欺骗,宁无双也没有迁怒到言静的身上,而且更因为两人曾经是好朋友,觉得没必要做的太过,一再的对言静的行为作出忍让。 现在不会了。 七年的时间,早就让宁无双深刻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是所有的忍让,都能换来自己所求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东西。 从前求的是两人做不成朋友至少不用做敌人,眼下看来言静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再顾念旧情。 来到“闻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和前台的服务员报了言静的名字,在他人异样的目光下来到了言静所在的包间。 里头的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动静,纷纷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8章 言学长 言静只是愣了短短的一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立即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宁无双身侧,亲昵的挽着宁无双的手臂,“我还以为你不肯来呢。” 宁无双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右臂,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除了言静之外还有两个女人,此刻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宁无双,大概是因为宁无双穿着太过随意,眼底都隐隐有些不屑。 言静给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个短发及肩打扮英爽的女人双眸眯了眯,“昔年a大校花,久仰大名。” 说着,女人起身走到宁无双面前,虽然踩着平底鞋,但身高还是比宁无双高出了一些。 女人伸出手,“我叫关久久,a大新闻系,比你高两届。” “校花不敢当。”宁无双回握了一下,像是没有听到女人语气里的挑衅,“你好,关学姐。” 关久久扬眉,倒也没有在说什么。这时站在言静身侧的欧娜娜像是想起了什么,双手环胸走到宁无双面前,打量着宁无双精致的小脸,也笑了,“我说宁无双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就是当年那个被言瑾禾抛弃的……” “言少。” 外面突然有人喊了声,欧娜娜面色变了变。 关久久猛地看向言静,眼底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言静红唇微动,想要说什么,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言瑾禾,最终什么都没说。 宁无双回过身,视线准确无误的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中。 那黝黑的眸子沉静无波,此刻也正倒映着宁无双有些慌张的小脸。 宁无双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他的眼睛了,恋爱的时候女生总是容易含羞,她也不例外。每次对上他的眼睛她都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暴漏在了他的眼里,让她莫名的羞涩不已,久而久之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 如今不说没了当年的那份心思,而且22岁的男人跟29岁的男人到底是不一样的,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不见当年的青涩腼腆,却而代之的是一些年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只一瞬,言瑾禾移开目光,不慢不紧的走进了包间。 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身材堪比杂志封面上的模特,周身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更不说颜值爆表,足够让关久久的心砰砰乱跳。 这年头有钱的男人就已经很招女人喜欢了,更何况是有钱有才又有貌的。 宁无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这身打扮,皱起了眉头。 言静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立即迎了上去,笑得有些僵硬的问:“二哥,你怎么上来了。” 言瑾禾看了言静一眼,将一个白色的东西丢给她,神色淡淡,“手机落车上了。” “麻烦二哥了。”言静接过手机,扫了眼身旁两位闺蜜热切的目光,心底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满足,于是笑着开口:“二哥,既然上来了,不如就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说完,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宁无双,才想起宁无双也在,当即有些懊恼的皱起了眉头。 那几年就读于a大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当年宁无双和男神言瑾禾的事情,和言静交好的闺蜜们就更没理由不知道了,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谁也没有犯傻再次重提当年。 所幸的,言静没有烦恼多久,就听言瑾禾说:“我约了人。” 言静当然不会再留,眉头松开,“那好吧。” 就在这时,言瑾禾突然偏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宁无双。 不知道他看着自己做什么,宁无双还是大大方方的对上他的目光,就像见到一个普通的校友,出于礼貌打声招呼,“言学长。” 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宁无双搁在身前的双手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打算离开。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一片寂静中,宁无双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山寨机欢快的唱起了《爱情买卖》。 乍听到这铃声,不止是言静,就连关久久和欧娜娜,嘴角都忍不住狠狠的抽了一下,修的精致细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言瑾禾停下脚步,视线准确无误的宁无双的口袋上。 此刻就算宁无双脸皮再厚,看到言瑾禾脸上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神情之后,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歌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细听之下歌词难免让人浮想连连。 这下子轮到宁无双懊恼了。 言静倒没有多想,面色讪讪的看着宁无双,“无双,你这铃声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刚走出包间的宁子翼隐约间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捏着手机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第9章 最好离他远一点 宁无双刚打算接电话,铃声就突然断了,心中猜测大概是宁子翼见她这么久没接电话就挂了。 这时欧娜娜伸长脖子往宁无双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你这手机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 宁无双也不隐瞒,“大街上两三百块钱的手机,欧学姐没见过很正常。” 似乎没想到宁无双这么坦诚,欧娜娜面色有些尴尬,虽然心有不甘,可一看到还站在那里的言瑾禾,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另一边,事实上宁子翼并非因为宁无双不接电话才挂断,只是刻意挂断了电话,听到那头传来的铃声也停下来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自己的这个妹妹他了解,很少会来这些地方吃饭,看来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 当宁子翼看到站在门口看样子正打算离开的言瑾禾,隐约猜到了什么,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视线一一扫过包间里的几个女人。 言瑾禾对宁子翼并不陌生,两人大学时期就是同一个系的同学,只不过那时各自有各自的圈子,玩得不熟却也并不算陌生。这时看到宁子翼也并不惊讶,只是眼角的余光下意识望向宁无双。 那几届的学生里,知道宁无双和宁子翼关系不多,他恰好是其中一个。 欧娜娜发现了宁子翼,惊喜的低呼出声:“宁子翼,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宁子翼,宁无双也有些意外,边将手机收回口袋,倒没有像欧娜娜一样问他为什么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问完,就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点白痴。稍微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刚才他给自己打电话恰好听到那段《爱情买卖》,所以才会走过来看一看。 宁子翼也不负她所望,以一种异常鄙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怎么不接我电话。” 宁无双一脸无辜,“刚打算接你就挂了。” 两人若无旁人的说着话,言静看着这两个人,陷入了深思。 欧娜娜可不会将话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慢慢的琢磨,当即就问出里心底的疑惑,“宁学长,你和宁无双认识?” 都姓宁……关久久目光不由得深了一些。 宁子翼像是没有听到欧娜娜的话,扭头看向言瑾禾,“前几天就听说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出来聚一聚。” 这话一出,宁无双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都可以。”言瑾禾收回目光,“约了人,先走一步。” 宁子翼没有再说什么,重新看向宁无双,“我钱包好像忘在你那里了,里面还有身份证,马上回去拿找来给我。” “你……”宁无双刚问他一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丢三落四了,对上他微沉是双目,下意识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终于反应过来宁无双这是要走了,言静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开口:“无双你要走了?来都来了,先吃完饭再走吧。” 这三个女人看起来都不怀好意,宁无双可不认为这顿饭自己能吃的安稳,拒绝道,“抱歉,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眼下宁子翼还在这里,言静知道拦不住她,也没有死心,“那下次有时间再……” “走吧。”宁无双没给言静将话说完的机会,朝着宁子翼说了一句,就离开了包间。 宁子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没有再去看那几个女人,也跟着宁无双离开了。 地下停车场里,宁无双倚靠在车子旁边,不施半点脂粉的小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子翼,将刚才在包间里没问出了的话问了出来,“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丢三落四了。” 宁子翼挑高了眉梢,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凉意,“怎么,难道你当真想跟她们吃完这顿饭?” 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酒品差的不行,喝醉了胡言乱语不止,还会做些出格的事情,那饭桌上正放了好几瓶红酒,看样子那几个女人似乎有将宁无双灌醉的打算。 吃过一次亏,她当然不会再在同样的事情上栽第二次。宁无双很想这么说,不过一看到宁子翼不太好看的脸色,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车子缓缓的驶出了停车场,宁无双扭头看向窗外,有些意外的看见言静那几个人竟然跟着出来了。 她们几个没有注意到宁子翼的车子,肩并肩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宁子翼自然也看见了,脸色更加沉冷,视线落在宁无双的右腕上,寒声道,“我以为你吃过几次亏就会长点儿心,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么蠢。” 一直以来没少被宁子翼嘲讽,极少放在心上的宁无双此时竟然有些恼了,“都说了我没有!” “不是就最好。”宁子翼冷哼,说出来的话半点儿不留情面,“言瑾禾这次回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不想再栽一次跟头,最好离他远一点。” 第10章 宁家千金 宁无双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为了不让宁子翼瞧出自己的异样,抿紧了唇扭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吭声。 车子在宁无双所住的小区外停了下来,宁子翼看了眼显然还在跟自己闹脾气的宁无双,皱了皱眉,只是说道,“爸妈知道靳思齐回来了,让你们抽个时间回家一趟。” 宁无双放在车门上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了。” 看着宁无双走进小区,宁子翼没有急着离开,点燃一根香烟抽了几口,缓缓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 言瑾禾确实有约,从“闻香”出来,直接开车来到了“风色”。 “风色”在a市也算得上是一家有名的酒吧,只不过来这里的人并非都是权贵,这里面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跟着waiter来到其中一个包厢,推开雕花精致的木门,一股刺鼻的香烟味夹着酒味扑鼻而来,言瑾禾微微拧起了眉头。 正和怀中美女打得火热的郁少思刚抬起头就看到言瑾禾神情不太好看的脸,心下明了,当即挥了挥手,让人都出去。 前一刻还和相谈甚欢,美女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娇嗔道,“郁少,你刚才还说要好好疼人家的,这会儿却要赶人家走。” 郁少思搂着女人亲了一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塞进女人胸口,笑意不达眼底,“香香听话,爷下次再好好疼爱你。” 到底是游走在声色场所的人,女人自然懂得看人脸色,当即也不纠缠了,在郁少思额头印下一吻,起身走了出去。路过言瑾禾身边时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赞叹,擦肩而过时甚至还朝言瑾禾抛了个媚眼。 言瑾禾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深沉的目光从郁少思身上扫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望着坐在自己对面,距离自己至少有两三米远的言瑾禾,郁少思气笑了,“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言瑾禾没有说话,拿起一罐没有动过的啤酒,拉开易拉环喝了一口。 郁少思瞅了眼言瑾禾手里的啤酒,试探性的问,“心情不好?” 又看了言瑾禾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和他谈谈心让他八卦一下的意思,顿感无趣的转移了话题,“真的打算回a市?” 言瑾禾喝酒的动作顿了一顿,点头。 见好友不似说假,郁少思凝了面色,语气沉重的开口:“你要知道,如今的a市已经不是当年的a市了,言家离开这么多年要想再回来,一个字,难。” 没有哪个地头家族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再多分出一杯羹,言家当年既然决定撤离a市,就断然没有让言家再回来的道理。 言瑾禾当然知道,只不过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言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郁少思英俊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说起来,如今a市的四大龙头之首宁家的千金可是你的……” 言瑾禾神色不明的看了郁少思一眼,郁少思挑了挑眉,到底没有将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只是问:“老实说吧,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言瑾禾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放下啤酒灌,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宁子翼沉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简言意骇:“后天晚上七点半,‘月光’。” 言瑾禾沉默片刻,“好。” 第11章 做贼心虚 宁无双回到公寓,灯也没有开,直接踢开鞋子光着脚就往卧室方向走。 刚才走回来时衣服上沾染的那点儿雪花早已融化,沾湿了宁无双的头发和衣服。 宁无双在飘窗前站了小片刻,抿了抿唇,摸黑走到卫生间,脱掉外套丢进衣篓里,拿了条毛巾,边擦拭着头发边走回卧室的飘窗前。 这个窗户正对着的,是一楼门口的方向。 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关久久的那句话。 “昔年a大校花,久仰大名。” 宁无双自嘲的笑出声来。 什么a大校花,a大的笑话吧! 当年的a大,所有人都知道中文系有个叫宁无双的漂亮姑娘。 后来也都知道,这位姑娘被男神言瑾禾给甩了。 而且还是一声不吭的那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楼下的空地上,随后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 男人反手关上车门,走了两步,突然仰起头朝某个窗户看过去。 半跪在飘窗上的宁无双心头一惊,赶紧侧过身子背部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借着窗帘来挡住自己。 然而言瑾禾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宁无双没敢再朝下面看下去,做贼心虚似的将窗帘拉好,朝卧室里的独立浴室走去。 只是宁无双没有想到,原本打算上楼的言瑾禾突然原路折回,打算去24小时超市买点醒酒药。更不知道,言瑾禾走到自己的车子旁时,又朝七楼看了一眼。 原本敞开的飘窗被拉上了窗帘,言瑾禾酒醒了几分。 接下来几天,宁无双充分的发挥了自己宅女的看家本领——宅在家里,就连夏夏打电话让她出去逛街都被她拒绝了,硬是没有踏出公寓门口半步,午餐和晚餐都让人送外卖上来。 这其中原因,自然是那天夜晚她在飘窗前干的那件蠢事,让宁无双想起来就有些心虚,所以怕出门会遇到言瑾禾。 因着宁无双这几天交稿居然变得主动了,带宁无双的主编林弯弯热泪满盈,感动之余将原本要下个星期才能搞定的签约合同愣是帮宁无双给催提前了,这也意味着,宁无双不得不出门一趟了。 夏夏接到宁无双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听到宁无双要去杂志社,想到自己也有事要找主编商讨,当即掀开面膜随手甩进垃圾桶,起身去换衣服。 因为宁无双没有车,两人约定由夏夏先到宁无双的小区外接宁无双,再一起去杂志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夏到了。 宁无双放在门把上的手迟疑了一下,才将门打开。 幸好,这一路走下来没有见到言瑾禾,宁无双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夏瞅着宁无双这副明显做了贼的模样儿,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你怎么了,这几天做贼去了?” 宁无双一噎,瞬间变回那副淡定自如的表情,“没有,别瞎说。” 夏夏心底有些狐疑,不过看着宁无双这会儿这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懒得再纠结下去,话锋一转—— 第12章 谈个恋爱 “说起来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勤奋了。”说起宁无双这几天的异常,夏夏就一把老泪,“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突然变得自觉了,姑娘我的日子更难过了。” 从以前一天一通电话,演变成了一天三通电话不止,还老提宁无双,让她和宁无双好好学学。 夏夏觉得,她已经不能和宁无双愉快的玩耍下去了。 听着夏夏的控诉,宁无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当初选择这家编辑社的时候,两人说好了要一起坑编辑的,眼下似乎是自己不守信用叛变了。 为了表示歉意,宁无双觉得从杂志社出来后,陪夏夏去逛街! 不知道听谁说过,男人和逛街都是女人们最爱干的活儿,宁无双也深以为然,不过自从和夏夏逛过一次街后,宁无双觉得,她就再也爱不上逛街这门活儿了。 夏夏的气总算是消了,不过也没有打算放过宁无双,她平时虽然逗比了点儿,可并不代表她好唬弄,当下语气也沉了许多,“双双,那天晚上你跟言静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无双笑了笑,“能发生什么事,那天晚上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我三哥拉走了。” 心知夏夏也是担心自己,宁无双没有隐瞒的将那天晚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当说到自己手机铃声时,夏夏忍不住喷笑出声。 宁无双看着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夏夏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给宁无双来了句总结,“宁子翼这个电话打得可真是妙啊。” 宁无双:“……” 这不是宁无双和夏夏第一次来杂志社,一个小职员将两人带到林弯弯的办公室,看着面前庄严肃穆的门板,夏夏有种逃跑的冲动。 然而还没来得及实施,宁无双已经推开了门,将她拽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听到声响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利如刀锋的目光从夏夏脸上扫过,落到宁无双身上时瞬间变得温和。 看着主编大人如此戏剧性的变脸,不仅是夏夏,就连宁无双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林弯弯抬起右腕看了眼手表,似笑非笑,“要是你们两个平时交稿子也能这么准时,我这头发也不至于一把一把的掉了。” 两人身子同时一僵。 林弯弯笑了笑,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先坐。” 在一片水深火热中和林弯弯谈完了正事,在林弯弯举着板凳的胁迫下一再保证不会脱稿之后,林弯弯终于放了人。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林弯弯再次出声喊住两人,吓得两人一个激灵,尤其是夏夏,差点儿没跳起来。 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反应,林弯弯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宁无双:“……” 夏夏:“……” 眼见着两人脸色越来越差,隐约有撸起袖子准备造反的征兆,林弯弯止住笑,轻咳了一声,语气甚是严肃的说道,“不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谈过恋爱,在我看来,你们一个写得太夸张一个画得太冷淡,好端端的爱情愣是多了一种py交易又或者性冷淡仿佛深知自己不孕不育的感觉。” 听完,两人顿时觉脑海中雷声轰鸣。 夏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py交易? 而宁无双则僵着脸皮,眼前隐隐约约飘荡着几个字……性冷淡仿佛深知自己不孕不育? 林弯弯顿了片刻,笑得更加灿烂了,“反正这个两个月的稿子排得差不多了,二位有空,不妨找人谈个恋爱。” 第13章 一厢情愿 宁无双和夏夏被雷得外焦里嫩。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出杂志社,直到电梯门关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 夏夏叹了一口气,“太可怕了。” 难得的,宁无双点头附和,“没错。” 走出电梯,夏夏歪着脑袋看了宁无双好一会儿,问:“双双,你不是谈过恋爱吗?” 宁无双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对上夏夏好奇的目光,脸上忽然露出过分灿烂的笑容,明媚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声音很轻:“一厢情愿,算吗。” 夏夏眸光微颤,张了张嘴,“双双……” 宁无双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去不去逛街。” 夏夏赶紧道,“逛!” 两人走出商业大厦的大门后,某个转角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望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浮现兴致盎然的笑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趟逛下来损耗的体力值还是超乎了宁无双的预料之中,简直心力憔悴。 “夏夏,我不行了。”宁无双将两手提着的十几个购物袋往地上一方,气喘吁吁的扶着栏杆,一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先休息几分钟。” 双手同样提着十几个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的夏夏恨铁不成钢的瞪她,“这点儿程度就说不行,要不要回头姑娘我给你买几瓶肾宝。” 这话声音不小,引来了不少目光。 宁无双嘴角抽了抽,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前一晃,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夏夏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 宁无双耳朵“嗡”了一声,扭头就见夏夏捂住胸口,小脸苍白无色。 “我的项链……” 宁无双隐约记得那项链对夏夏来说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想也不想的,就朝那个男人追了上去。 身后再次传来夏夏的尖叫声:“啊!非礼啊!” 刚跑出二十多米的男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脸朝天摔倒在地。 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宁无双已经跑到了男人的身后,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扯,直接将男人掀倒在地,看得夏夏目瞪口呆。 宁无双抬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东西交出来。” 男人瞪着宁无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救命啊,有人当街打人啦。” 这时夏夏也跑了过来,弯下腰脱掉七公分的高跟鞋,不由分说的就往男人的嘴上抽。 “让你丫的偷姑娘我的项链,快把项链交出来,不然抽死你丫的。” 宁无双没有阻止夏夏,往四周扫了眼,看到有两名警察正疾步往这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警棍往她们这里指。 “她们在那里。” 宁无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将夏夏拉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其中一名警察目光不善的看着宁无双和夏夏,握着警棍敲打着手掌心,喝道:“还不快点把人放开。” 夏夏顿时就怒了,“有没有搞错,这该死的小偷偷了我的项链我打他几下怎么了。” 男人急忙喊道,“我没有偷你东西,明明是你们两个莫名其妙的就跑过来打了我一顿。” “还死不承认!”夏夏说着,又想抄起高跟鞋打下去,“就是你偷了我的项链。” 宁无双拉开夏夏,蹲下身子,在夏夏不解的目光下,伸出手就往男人伸手摸。 “你做什么,快住手!”男人吓得哇哇直叫,“警察,这女人当众非礼我,你们还管不管了。” 似乎没想到这两个姑娘这么彪悍,两名警察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两名警察见状,只好道,“好了,你们三个,现在跟我们回警察局一趟。” “等等。” 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随后人群被拨开,穿着银灰色毛衣打底白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的男人朝中间几人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助理,那助理手里此时正拎着一个灰不溜秋的男人。 宁无双还没来反应过来,就听见夏夏喊了一声:“言先生。” 第14章 前男友 言瑾禾深邃的目光扫过宁无双,这才看向夏夏,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跟在言瑾禾身后的助理欧阳临将手中提着的男人丢了过去,挺直腰背扶了扶鼻梁上眼镜,开口解释:“这才是真正的小偷。” 夏夏闻言,立即扑过去从掰开那个男人紧攥的右手,果真看见了自己被抢走的那条项链。 项链重新回到手中那一刻,几乎喜极而泣,“真的是我那条项链。” 被夏夏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愤愤的吼道,“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了!” 宁无双眼角轻抽,转头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其中一名年纪稍长一些的警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言瑾禾打量了半响,“你是……言家的那位,二少爷?” 当年言家还未搬离a市的时候,也是a市里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七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却也并不算长,有人还记得言瑾禾也属正常。 言瑾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宁无双,似笑非笑,“有些意外。”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夏夏一脸茫然,宁无双却听懂了,耳根子忽然有些发热。 言瑾禾没有逗留,和欧阳临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欧阳临走到两名警察面前,扶了扶眼镜,“我也和两位一同去一趟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警局,欧阳临交代了抓贼的经过,偷夏夏项链的小偷也认了罪,警察将夏夏和宁无双训了一顿,让两人给被错认为小偷的那个男人赔付了医药费后,才开口放她们离开。 找回项链的夏夏这会儿放下心来,于是嘴巴没忍住又开始了,双眼亮晶晶的,“无双,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警车,没想到那感觉挺拉风的。” 正准备将小偷压下去关起来的那两名警察正好听到了夏夏的话,心中对这姑娘十分无语。 出了警察局,完成任务的欧阳临向两人告别,“宁小姐,夏小姐,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了。” 宁无双点头,“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欧阳先生帮忙。” 欧阳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道,“宁小姐客气了,我也只是听从上司吩咐罢了。” 夏夏笑嘻嘻凑了过来,“那劳烦欧阳先生回头替我和言先生说声谢谢,顺便和他说一声,有时间我请他吃饭。” 欧阳临看了夏夏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没有多做停留。 等欧阳临离开后,宁无双才问夏夏,“你认识他们?” 言瑾禾七年前就离开了a市,夏夏是六年前才回国的,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认识。”夏夏想了想,“你窝在公寓不出门的那几天,我和爹地出去吃饭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我爹的还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宁无双了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夏夏一路拧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什么,“那个言先生,好像是叫……叫言瑾禾。” 顿了顿,扭头看着宁无双,“双双,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儿熟悉。” 宁无双自然不会告诉她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目不斜视,当作没听到。 车子在文景花苑小区大门外停了下来,宁无双探身从后座提出两个购物袋,正打算关上车门,突然听见夏夏“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双双你的那个前男友,是不是就叫言瑾禾!” 第15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 “砰——”的一声,宁无双干脆利落的关上了车门。 夏夏:“……” 宁无双脚步飞快的跑进了小区,生怕夏夏会跟下车来追着她问个不停。 其实只是件陈年旧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再次提起的心理准备。 宁无双正想着,额头装上了一堵肉墙。 稳住身子稍微退后两步,抬起头,看清面前这个人的脸,宁无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言瑾禾皱起来眉头,“第几次了。” 自知理亏,宁无双默默的低下头。 言瑾禾这次似乎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打算,“一直都这么冒冒失失,万一下次撞到的不是人而是车呢。” 宁无双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只是……” 对上言瑾禾深不见底的双眸,宁无双噎住。 正巧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言瑾禾瞥了宁无双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见宁无双还站着不动,言瑾禾只得抬手按住开门按钮,沉声开口:“还不进来。” 宁无双抬起头,瞪他一眼,慢吞吞的走进电梯。 按下自己所住的楼层后,言瑾禾微微侧眸,瞥了眼站在角落里跟自己离得远远的宁无双,就看见她扭头看着别处,小嘴抿得紧紧的,这副生闷气的小模样儿和当年无异。 白皙细长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按了一下“7”字。 电梯缓缓上升,言瑾禾没有说话,宁无双自然也不会开口,直到电梯再次停下来,走出去前,宁无双才有些不自然的说了一句,“刚才的事,谢谢。” 言瑾禾眉头微微蹙起。 宁无双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利落的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开门,再关门。 宁无双靠着门板上,捂住自己跳得有些剧烈的心脏。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吓得宁无双两腿一软差点儿坐到地板上去。 哆嗦着手在口袋了摸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摸了出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宁无双呼出一口气,摁下接听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透着骚气夹杂着委屈的声音传过来,宁无双忍不住又是一抖。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事?” 那声音更委屈了:没事就不能打?媳妇儿,你可是我的媳妇儿啊。 宁无双嘴角抽了抽,打开灯,不慢不紧走到沙发坐下,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没说话。 ——媳妇儿,你这么久才接电话,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说啊。 宁无双突然觉得脑壳有点儿疼,“没事我挂了。” ——别啊媳妇儿,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真是的,一点儿爱都没有了,亏少爷我这么疼你。像少爷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美得惨绝人寰人见人爱的你上哪儿找第二个…… 宁无双僵着脸,忍无可忍的打断他,“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那头的人意识到宁无双要生气了,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自卖自夸,“呃”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说正事:媳妇儿,你们女人在情人节希望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送给arno?”宁无双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什么,脱口道,“你问女人喜欢收什么礼物做什么,你们两人难道你不才是下面那个吗。” 第16章 拾bra不昧 话刚说出口,宁无双自己就先忍不住抽了几下嘴角。 耳边安静的有些可怕。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突然就炸了。 ——宁无双你什么意思,给你爷说清楚,你特么说谁是下面那个,爷分明是上面那个,上面的那个听到没有! 看来靳思齐被宁无双气得不轻,向来为视为生命第二重要的风度都被抛到了一边,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宁无双匆匆说了句:“知道知道了,你是上面那个,这样总行了吧。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儿睡吧,拜拜。”, 说完,不等靳思齐开口,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鞋子也没穿,小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心突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宁无双还是将门打开了。 眼前这个穿着休闲居家服,单手插在裤袋里的男人,不是言瑾禾又是谁。 见宁无双这么久才开门,言瑾禾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 而宁无双想到刚才在楼下被训的事,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不知道言先生深夜光临有何贵干。” 听到宁无双的这个称呼,言瑾禾先是一愣,旋即松开了眉头,轻轻挑起,“言先生?” 宁无双也扬着眉,“有问题?” 虽然她理当他一声学长,可她想跟着夏夏喊他一声“言先生”,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吧。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片刻,缓缓的抬起右手,纤细的两指捏着包装袋的一角,递到宁无双面前,“你掉在电梯里的东西。” “我掉的什么东……” 看清眼前的东西,宁无双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这不是下午她和夏夏逛街时买的bra吗! 宁无双一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了个通红,迅速伸手将包装袋夺了过来藏在身后,咬牙切齿道,“麻烦言先生走一趟了,多谢。” “确实麻烦了。”言瑾禾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视线下滑,落在宁无双弧度十分明显的前胸,“没想到你喜欢这种款式。” “……”宁无双这下脸蛋烫得快要可以煎鸡蛋了,心中万分后悔信了夏夏的邪,买了套黑色蕾丝的bra。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宁无双当着言瑾禾的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的关上了门。 仍旧站在门口纹丝不动的言瑾禾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笑意。 回到屋里,宁无双喝了一大杯凉水才将脸上的温度缓了下来。 瞥了眼手边的包装袋,宁无双扶额。 应该是袋子底部不知道什么穿了,这包东西才会掉在电梯里被言瑾禾给捡到的。 看来这东西她得放箱底压着了,现在她是多看它一眼都觉得心里好像梗着一口血,哪儿还敢穿上。 言瑾禾拾“bra”不昧,将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给原主人后就回了十一楼。 刚刚回来坐下没到两分钟的言静见他现在才回来,而且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好奇的问了句:“二哥,你上哪去了。”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直接回房。 言静眨了眨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放在心上,重新低下头继续发信息。 第17章 不太美丽的误会 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 露天的阳台上,宁无双躲在太阳伞下,膝盖上放着一块画板,嘴里咬着一支炭笔,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下面是个小广场,周边榕树下的木板凳子坐着一对年轻男女,正笑着望着喷水池的方向,那边此时正有几个浑身上下裹得厚实孩子围在水池嬉戏玩耍,笑声夹杂着水花掉垂落下来发出沙沙的声音四处传开,为这个安静的下午增添了一份色彩。 落地窗被人推开,女人端了一杯咖啡出来,放在宁无双手边的矮桌上,顺着宁无双的目光望过去。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这熊孩子,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又跑去玩水了。” 宁无双将嘴里的笔拿了下来,端起冒腾着热气的咖啡吹了几下,浅抿了一口。 见宁无双不出声,女人瞅了她一眼,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说起来,你似乎很久没有来过我这儿了。” 这家咖啡厅里宁无双的公寓有些远,平时只有宁无双心情不好时才会过来一趟。 宁无双认真的想了想,“有两个多月了吧。” 上一次过来,还是因为被林弯弯追稿子追到了公寓里,迫不得已跑过来避难才来的。 云晴轻挑了挑眉,盯着宁无双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度开口的打算,也不多问,转身进屋。 “蹬蹬蹬”踩踏木质楼梯的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云晴轻大步走出了咖啡厅,朝喷水池那边走去。随后不出意料的,那几个孩子向四周逃开,其中一个被云晴轻拧着耳朵往回走。 宁无双放下咖啡,重新拿起笔, 笔尖在画纸上顿了一下,慢慢的勾画出轮毂。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一只手伸了过来,趁着宁无双不备,将画板抢走。 宁无双回过头,就看到夏夏正拿着她的画板。 “你怎么来了。”宁无双问着,手不动声色的伸过去,想将画板抢回来。 夏夏早有防备,退后两步避开宁无双的魔爪,挑衅的挑高了眉,“你那点儿心思还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你也太不把本公举当一回事了。” 前两天“姑娘我”,今天就变成了“本公举”,宁无双表示不是很能理解夏夏的戏路。 宁无双摸了摸鼻子,好吧,其实她今天到这里来,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躲夏夏,就怕她不死心的继续和她探讨关于言瑾禾的问题。 “哼,小样儿!”夏夏嗤了一声,在云晴轻刚才刚才坐过的那张凳子坐下,重新举起画板端详起来。 画纸上哪粗粗的几笔,隐约可以认出画的一张脸的大概轮毂,只不过还没完成,五官也没有画上,暂时看不出画的是谁。 宁无双无语的看了她半响,有些无奈,“请问小公举,看够了吗,看够了将画板还给我。” 夏夏没有再为难她,将画板递回给宁无双,也朝楼下的广场望了过去。 有些意外夏夏没有追问下去,宁无双瞅了她两眼,没想到会被夏夏抓了个正着,不由得有些尴尬。 瞧着宁无双这副模样,夏夏一脸鄙夷,“偷偷摸摸的,要不是知道你性取向正常,本公举还真会误会你爱上本公举了呢。” “……这真是个不太美丽的误会。” 和云晴轻打了声招呼,两人离开了咖啡厅。 宁无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见着直走一段路就能回到她的公寓了,车子突然转了个弯。 宁无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就想去掰车门。 像是看出了宁无双心中所想,夏夏转过头,笑得特别天真无邪,“忘了告诉你,我不是让欧阳临给他上司带话说要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嘛,来找你之前欧阳临给我来了个电话,所以……” 第18章 为了BOSS的清白 所以,她现在就要去请人吃饭表示感谢了,还顺便带上她宁无双一起。 宁无双看着夏夏的侧脸,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家挺有名气的饭馆前停了下来,夏夏没有急着下车,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问:“双手,你会不会生气我自作主张。” “你也知道你自作主张。”宁无双没好气的瞪她,解开安全带,“还不下车,请人吃饭还想让人等你吗。” 见宁无双没有责怪自己意思,夏夏暗暗松了一口气,挽着宁无双走了进去。 包间是夏夏早就定好的,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宁无双喝了口热茶,身子瞬间暖了不少。 低头看着漂浮着热气的茶水,视线逐渐变得朦胧,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我不告诉你我和他的事情,那都是因为都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说的。再说,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话很轻,但在空荡安静的包间里,足够让夏夏听清楚了。 没想到宁无双竟然主动和自己提起,夏夏表示很意外,心里虽然还有疑惑,不过听宁无双的语气,那些过去大概不怎么美好,而她也只是好奇,没必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揭好朋友的伤疤,所以什么都没说。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走到门外的男人听到了宁无双的这一句话。 深邃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跟在言瑾禾身后的欧阳临飞快的抬头看了言瑾禾一眼。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言瑾禾才不慢不紧的走进包间。 看见言瑾禾进来,夏夏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里有淡淡的疏离:“言先生,欧阳先生,请坐。” 原先是因为言瑾禾长得帅所以对他态度好,这会儿她知道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个表里不一的渣,而渣的这个人还有可能是她的好朋友,这会儿再看着他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 虽然不想见到言瑾禾,但该有的礼貌宁无双还是有的,也跟着站起来打声招呼,“言先生,欧阳先生。” 言瑾禾维持着一贯的高冷,轻轻的点了点头。 紧随其后的欧阳临面无表情的唤了声“夏小姐,宁小姐”,瞥了眼夏夏,在言瑾禾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本来他是不愿意来的,毕竟人家要请的人是他们boss,可boss说要是他不过来,到时候被人知道言大总裁和夏家小姐单独出来吃饭,传出去了怕是两张嘴都说不清。 所以,为了保住boss的清白,他来了。 招来服务员点完菜,夏夏这才笑着开口,“昨天下午的事情,多谢言先生。” 言瑾禾神色淡淡,“刚好路过,顺手帮个小忙。” 被喊来保清白的欧阳临一言不发,被夏夏硬拽过来的宁无双也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反正昨天晚上她已经谢过了,就没必要再谢一次了。 趁着菜还没有端上来,夏夏开始没话找话和言瑾禾聊天,没想到言瑾禾竟然也好脾气的回答她,这倒是让宁无双有些意外。 以过往宁无双对言瑾禾的了解,面对不熟悉的人他不喜欢多说,偶尔应个一两句都算不错了。 不过,在社会中摸滚打爬这么多年,性格发生了变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宁无双垂着眼帘,茶杯早就空了,却还捧在手上,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没有添茶的打算。 言瑾禾不动声色的瞥了宁无双一眼,眉心微微皱起。 一直盯着言瑾禾的夏夏自然看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当即眉梢一挑,问:“冒昧问一句,言先生结婚了吗?” 第19章 对我的婚姻大事很关心 回过神来发现杯子空了,正往杯里添茶水的宁无双手一抖,壶嘴一歪,倒在了手上。 还好茶水不烫,宁无双默默的放下茶壶,取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就重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言瑾禾眉心的折痕更深了一些,倒也很给面子的回答:“尚未。” 听到言瑾禾的回答,夏夏有些惊讶的扬起眉头。要知道在a市,除了宁家的几个兄弟外,其他有钱有背景有能力的,但凡不残不缺,就她所知到了这个年纪十有八九都已经结婚了。言瑾禾看起来哪方面条件都不会比宁无双的那几个哥哥差,就连宁无双都已经结婚了,没想到言瑾禾竟然还是个黄金单身汉。 夏夏被挑起了兴致,又问:“那你有交往的对象吗?” 宁无双虽然表现出一副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像知道答案的。 这个问题言瑾禾没有直接回答,“夏小姐似乎对我的婚姻大事很关心。” 寻常女人被男人这么一说,大概都会觉得羞了,然而夏夏是谁,夏夏小公举的脸皮之厚可是得到包括宁无双在内的宁家所有兄弟承认的。 “你说得没错,本……本小姐确实对你挺感兴趣。” 这么说着,夏夏心底想的却是,刚刚差点儿自称本公举,还好反应快,不然多丢人了啊。 宁无双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就连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欧阳临这时也朝夏夏看了过去,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此刻对boss的话深以为然。 还好他来了,不然对上夏夏这种没有半分矜持可言的女人,他们家boss估计真的会清白不保。 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言瑾禾没有再说什么。 水喝的似乎有点多,早就有点儿感觉,看起来他们也不会再聊些什么了,宁无双这才放下杯子,站起身有些抱歉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吃。” 说完,宁无双快步就走出了包间。 言瑾禾筷子一顿。 事实上,宁无双是真的有点急了,脱裤子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从厕所间出来,宁无双想起了夏夏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八卦诚可贵,膀胱价更高。 宁无双洗着手,这才留意到刚才被茶水淋到的手背上红了一小块,想来是因为并不疼所以才会到现在才发现。抬起手看了两眼,确定没有被烫伤皮肤,就没有再理会。 宁无双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同样从男厕走出来的言瑾禾,脚步下意识顿住,打算等言瑾禾先走。 察觉到宁无双意图的言瑾禾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着她,视线在宁无双放在身前的双手扫过,最后落在宁无双有些泛红的小脸上,眸光骤然深了些。 被言瑾禾这么盯着,宁无双觉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说什么,言瑾禾突然转过身往前走。 低沉清浅的声音传来,“没有。” 宁无双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往包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宁无双又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言瑾禾的背影。 刚刚在包间里,夏夏问他,你有交往的对象吗。 所以他现在,是在回答她刚刚夏夏问的那个问题吗…… 第20章 这是我亲哥 这么想着,宁无双自嘲的笑了笑。 她在意言瑾禾说的话做什么,就算他没有,她也已经结婚了啊。 再说了,她可不会自恋的以为言瑾禾会对她旧情未了。 就像宁子翼说的,蠢一次就够了。 回到包间,夏夏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宁无双,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能暂时将话忍住了。 这顿饭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各自离开。 分别前,夏夏找言瑾禾要了号码,言瑾禾没有说什么,直接将号码给了她。 见状,欧阳临有些讶异的看向言瑾禾。 等到言瑾禾和欧阳临开车离开,夏夏这才扭头看着宁无双,“你前脚刚去洗手间,他后脚就跟着出去了,你们没有发生什么吧。” 认识这么多年,如果看不出夏夏想的是什么,宁无双这个闺蜜也白当了。 宁无双白了她一眼,“能发生什么,麻烦你收起满脑子的那个什么思想,夏夏童鞋。” “那个什么什么思想,本公举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夏夏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我可是纯洁的小公举。” “那么请问纯洁的小公举,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 …… 下车前,夏夏拽住了宁无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着。 宁无双刚想开口问她拉着她做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新微信消息提醒。 夏夏发来的。 正好奇着,夏夏笑得一脸猥琐的看着她,“点开微信有惊喜哦宝贝。” 宁无双眼皮跳了一下,隐约猜到夏夏给她发什么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冷冷一笑,“呵,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死都不会打开的!” 夏夏:“……” 突然想起公寓里的冰箱空了,宁无双没有立即上楼,拐去超市里买了些零食饮料。 从超市出来,看到那倚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宁无双有些意外的挑起了眉梢。 男人看见宁无双,直接走了过来,从宁无双手中提走购物袋。 宁无双笑了笑,将冰冷的手放进口袋里,“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刚回来。”宁子翼低下头看着她,“进去帮我买包烟。” 虽然对宁子翼刚回来就开始使唤自己的行为表示很不爽,但宁无双还是乖乖的走进了超市。 今天值班的收银员还是上次的那位阿姨。这位收银阿姨可能是新来的,之前没有见过宁子翼,所以并不知道他和宁无双的关系,刚才注意到他们在说话,这会儿又见宁无双折回来买烟,于是没忍住,悄悄的问:“姑娘,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阿姨您误会了,这是我亲哥。” 收银阿姨像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那小伙子要失恋了呢。” 说着,又瞅了宁子翼一眼,“其实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也不错,不过既然是你亲哥那还是算了,我觉得你和上次那个看起来比较相配。” 宁无双:“……” 见宁无双磨叽了这么久才出来,宁子翼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跟跟超市里的人混得这么熟了。” “……是那位阿姨太热情了。” 宁子翼看着她,突然问道,“刚才跟言瑾禾一起吃的饭?” 第21章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话可能有点儿伤人 宁无双莫名的有点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a市就这么大,你觉得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 宁无双一滞,小心翼翼的盯着宁子翼的面色瞅了两眼。 这点儿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宁子翼,宁子翼嗤了声,“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事情生气?” 宁无双赔着笑,“怎么会。” “横竖被甩的人又不是我,丢尽脸面的人也不是我,你一定要和他纠缠不清我也没办法。” “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话可能有点儿伤人。” “没想过。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卖了,那也一定是因为你作。” “……宁子翼,我是你亲妹妹。” “你要不是我亲妹妹,我半个字都懒得跟你说。” “……” 二月份的天气依旧很冷,但有些奇怪,天气热的时候喜欢喝热的,天冷的时候就喜欢喝冰的。 宁子翼看着宁无双蹲在冰箱前,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的放进冰箱,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心里纵然有些生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可要就这么给她好脸色看原谅她,自己也有点不甘心,当即冷着脸提了一句:“女人总是喝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嗯嗯,知道了。”宁无双漫不经心的应着,手上的动作半分没停。 “打算什么时候带靳思齐回去一趟。” “他这几天好像有点忙,过几天再说吧。” 事实上靳思齐忙不忙宁无双并不清楚,但她唯一肯定的是,这会儿靳思齐也绝不闲着。 毕竟眼见着情人节就快到了,他这会儿正苦恼着送什么礼物给arno呢。 说起礼物,宁无双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人了。 丈夫打电话过来问她,情人节该送情人什么礼物好,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酸爽。 宁子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宁无双的这套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换而言之宁子翼想要留下来过夜就必须要睡沙发,所以宁子翼并没有过夜的打算,原本过来一趟也只是想看看宁无双罢了。 他这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上疼着的宝贝妹妹,可从来不让人省心。 宁子翼走后,宁无双美美的去洗了个澡。 做完护肤工作,眼看着时间还早,身为优秀宅女一枚的宁无双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去睡觉,反正也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把板子拿出来继续画画稿子省得又被林弯弯拿菜刀追着跑。 对于林弯弯说她的漫画里的爱情过于冷淡这一点,宁无双是承认的。虽然以前和言瑾禾有过一段,但那时言瑾禾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即便宠着她让着她也没有给过她多少火热。 那时候以为他性格就是这样,后来才知道或许人家是不爱,所以才懒得给她火热。 晚饭因为言瑾禾在的原因,宁无双没有吃上多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刚才自己买的饮料,半点儿能充饥的东西都没有。 宁无双哭丧了脸,总不能让她喝水饱吧。 而且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就算小区里的超市还开着门,这会儿出门也不太安全。 宁无双站在厨房门口纠结了好一会儿,懒惰终于被饥饿打败。 她决定下碗面。 宁无双找了个锅盛了些水放上煤气灶,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包上回宁子翼买来煮剩的面条,刚刚抓了把丢进锅里,门铃声突然响起。 第22章 他已经不是她的那个他了 这么晚了,到底谁会来找她。 该不会是宁子翼又将东西“忘”在她这里了吧。 这么想着,宁无双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事情,朝门口过去。 透过猫眼一看,一张俊朗熟悉的面容映入眼中。 宁无双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才被宁子翼警告了一次,这会儿“罪魁祸首”竟然又来了。 宁无双将门打开一条缝,把脑袋探出去,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么晚了不知言先生有何贵干。” 言瑾禾双手插在裤袋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 见他不说话,宁无双新仇加旧恨,怒了,“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麻烦言先生不要随随便便来……”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阴影盖下,下一瞬言瑾禾整个人朝宁无双压了下来。 宁无双连忙扶住门框才没有朝后倒下去,稳住身体后,立即伸手想要推开言瑾禾,没想到言瑾禾好像故意似的,压在宁无双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男性温热的气息喷撒在宁无双的脖子上,一时间让宁无双觉得又痒又臊! “喂,快放开我。”宁无双很是真的有点恼了,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喝醉了来她这里耍酒疯?还有这满身的酒味儿,差点儿没把她给熏晕。 从前言瑾禾一直是大众心目中最完美的男神,不抽烟不喝酒,品学兼优,所以宁无双并没有见过他醉酒的模样,这会儿见他喝醉了酒来找自己,不得不说她感到很意外。 不过,这并不能构成她同情他的理由。 正打算将他推开,温温润润的低喃声忽然传入耳中,“双双……” 贴着这个熟悉的怀抱,宁无双的鼻子有点泛酸。 眼前的这个人,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叫着她的名字,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个语气,还是那个味儿,却已经不是她的那个他了。 以往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伤心。 宁无双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言瑾禾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几分,侧眸看着宁无双白皙的侧脸,眸光微闪。 宁无双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将言瑾禾推开,也不管言瑾禾有没有被自己推到在地,用力一甩,将门关上。 巨大的响声回荡在走廊里,言瑾禾像是清醒了过来,单手扶着墙壁才没有被推倒。 深邃的眸子紧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转身朝电梯走去。 宁无双躲在门口透过猫眼看着言瑾禾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收回目光。 再走回厨房,看着锅里干巴巴的面条,突然就没了胃口。 电梯里,言瑾禾面色阴郁的接起电话。 ——啧啧,还能接电话,说明你没有成功。 听着对方的调侃,言瑾禾没什么心情去配合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摁了摁眉心,心中难得的有些懊恼。 他也是犯了傻,才会听信了郁少思的馊主意。 言瑾禾目光微动……她大概,是被吓到了吧。 又或者,是被他冲动的行为刺激到了。 第23章 请问她能和这个女人绝交吗 夏夏提着大包小包零食和早餐过来的时候,看见宁无双一双大大的熊猫眼,目瞪口呆。 “双双你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去做贼了?” 宁无双没好气的瞪她,“我要是去做贼,第一个光顾你们家。” 夏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边往里面走边嘟囔着:“这大清早的吃了炸药么。” 这句话自然没有逃过宁无双的耳朵,当即翻了翻白眼。 她早上没吃什么炸药,昨晚倒却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味儿的过期药,药性发作病的不轻,竟然因为言瑾禾昨晚的莫名其妙失眠整夜。 宁无双没有管夏夏,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宁无双重新回到客厅,夏夏笑得一脸yin荡的凑到宁无双面前,“怎么样,他加了你的微信了吗。” 昨天吃饭回来,夏夏发给宁无双的微信消息里,写的就是言瑾禾的号码。 宁无双目光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他加我微信。” 夏夏一噎,盯着宁无双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宁无双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然而,她失败了。 夏夏还是不死心,挣扎着问道,“你没看?” “没有。”宁无双说完,打开夏夏给自己带过来的早餐吃了起来。 而夏夏想了想,为了避免宁无双误以为自己背叛了她投向言瑾禾的阵营,从而影响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将话说清楚。 “呐,双双,我知道在你眼里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你现在还结了婚。过不,你就不好奇他当年和你分手的原因吗?” 夏夏小公举认为,以她对宁无双的了解,当年说分手的人绝对不会是宁无双,既然不是宁无双那就只能是言瑾禾了。而且她自己确实也很好奇当年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让言瑾禾舍下了宁无双。 要知道以宁家在a市的地位,宁无双说是公主也不为过。 “好奇。”宁无双坦言,“可并不重要,不是吗?” 夏夏沉默了。 诚然,宁无双的心里是好奇的,不过却不是好奇言瑾禾为什么甩了她,而是好奇他当年到底有没有一丝丝喜欢过她,对她有没有一点点的真心。可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即便她的婚姻有名无实,也改变不了她是已婚妇女的事实。 宁无双吃完早餐,正打算将一次性碗筷丢到厨房的垃圾桶,夏夏突然拉住了她。 “双双,我有事跟你说。” 宁无双回过头,难得见到夏夏一脸严肃的样子,就重新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爹地找我谈过好几次话,他是希望我能回公司……”夏夏说着,有点不敢去看宁无双。 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她曾经说过,作为好朋友她明确表示,无论宁无双选择什么样的工作,她也要陪她一起,这样利于友谊长存,可现在自己却要背叛她了,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宁无双皱了皱眉。夏夏和她不一样,她上头有四个出色的哥哥,个个都能为宁家撑起一片天地,而夏夏是夏家的独生女儿,将来夏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也只能给她,她回自家公司工作再正常不过了,可现在她却为了自己不务正业了这么多年。宁无双即便嘴上不提,心中也是内疚的。 而且就算夏夏今天不说,她也早有劝她回去的打算。 看着夏夏这副难过得不行的小模样,宁无双笑了笑,挽住夏夏的手臂,轻声开口:“你不用觉得愧疚,作为朋友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反而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夏夏怔了一下,慢慢的红了眼眶,“双双,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讲义气,会不会觉得我不信守承诺?” 宁无双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不会。” “那太好了。”夏夏一扫脸上阴霾,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你也知道本公举陪了你这么多年,那现在就换你来陪本公举,怎么样。” 宁无双:“……” 请问她能和这个女人绝交吗。 第24章 搬家 按照夏夏的提议,是让宁无双和她一起进入夏氏,从底层做起。 虽然宁无双是个艺术生,可在家里几位哥哥的耳目濡染之下,对商场上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且大学的那几年里,闲暇时候也没少被宁子翼抓回去帮忙,所以对于夏夏的提议宁无双没有反对。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过宅女的生活,宁无双打算加快速度将还在连载的漫画画完。 宁无双从来没有弃坑的习惯,这点儿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 而夏夏的小说早就写完了,只是一直藏着没有交出去。用夏夏的话来说,人生在适当的时候就该找点儿乐趣,例如被林弯弯拿着棍子赶或是提着菜刀追,虽有生命危险可也十分刺激不是吗。 当时听了夏夏这一番谬论,宁无双深以为然,于是也跟着开始前往作死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不过夏夏是有稿不交,而她是真的在偷懒…… 宁无双还在盯着电脑贴网格,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下去拿外卖的夏夏回来了。 最近这一单元的门锁坏了,没办法直接用屋里的远程锁打开,只能下去开门。在听到宁无双愿意和自己一起进入夏氏后,夏夏开心的自告奋勇点了外卖,还主动下楼去拿。 “双双,出来吃饭。”夏夏老妈子似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就钻进了卫生间里。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宁无双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走到客厅,看了眼桌上的袋子,当“闻香”两个映入眼里时,愣了一愣。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夏夏从洗手间出来,奇怪的看了眼宁无双,朝沙发前的矮桌走去,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刚才下楼拿外卖的时候碰到言瑾禾了,这两盒菜还是他给的。” 说完,夏夏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闺蜜和人家的关系,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脑袋解释,“既然人家都给了,不要多不好意思啊,而且‘闻香’的饭菜真的很香。” 事实上是夏夏在楼下碰到了同样下楼拿外卖的言瑾禾,然后盯着他手里的外卖看个不停,言瑾禾就是再不想给她也不好意思不给了。 对夏夏这个吃货,宁无双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在对面坐了下来。 矮桌下面垫着厚厚的毛毯子,大冷天就这么坐着也不会觉得冷。 “闻香”是a市闻名的酒楼,因为招待的都非富即贵,所以并不存在“打包外带”一说。宁无双看了一眼,眼前这两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确实是“闻香”的招牌菜式。 显然夏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嘴里吃着饭菜含糊不清的开口:“不过说来也奇怪,‘闻香’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打包了。” 宁无双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言静约她去“闻香”吃饭,包间门外服务员喊的那一句“言少。” 按理说言瑾禾都离开a市七年多了,不应该有人认得他才对,即便他回来的那几天都在“闻香”吃饭露了个大熟脸,那服务员应当喊他“言先生”才是。 看来“闻香”的老板应该是和言瑾禾认识的,而且关系还很不错,才会让言瑾禾打包外带。 “哦对了双双,”夏夏又想起了一件事,“你有没有考虑过搬家?” 第25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宁无双一怔,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选择在这里买下这套公寓,一来是离夏家远,二来是离宁家远,不用每天被宁夏两家的这几个人变着法儿摧残她幼小的心灵。但如果去夏氏工作后她还住在这里的话,不止要自己买辆车来开,还要每天早上提前半个多小时起床。 对于爱睡懒觉的宁无双来说,光是想想,瞬间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一看宁无双这表情,夏夏就知道她是真的没想过了,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缠过去撒娇,“我前段时间在溆河湾买了套房子,我爹地妈咪已经答应让我搬出去住了,要不你就到我那儿跟我一起住吧。” 宁无双扭头看着她,冷冷一笑,“夏夏童鞋,如果你想让我去给你收拾房子当保姆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不纯洁的心吧。” 夏夏小脸一垮,“宁无双你这样做没朋友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本公举现在告诉你了,你真的不要重新考虑考虑改变意见。” “门在那边,麻利儿团成一团,滚。” “双双你竟然让我滚,你不爱我了嘤嘤嘤。” “……” 大学最后一年她们两个一起到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那整整的一年里,屋子里所有的卫生打扫工作包括洗碗洗衣服晾衣服在内全都是她在做,而夏夏充其量也就做做跑腿的活儿。要只有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女人不爱干净不说,还是一个垃圾制造机。 还记她忍无可忍讨伐夏夏的时候,那女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跟她说:并不是姑娘我不愿意做事,而是因为我这浑身上下的懒惰因子无时不刻都在躁动不安,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大学一毕业,宁无双迫不及待的逃离了夏夏的魔爪,在这个小区买了套一室一厅,说什么都不肯再和夏夏一起住。 宁无双觉得,夏阿姨在答应让夏夏到外面去住的同时,一定做好去给夏夏找钟点保姆的打算。 见宁无双一脸嫌弃,夏夏小公举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有点儿受伤,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而且本来也没包多大希望,只能不情不愿的说道,“那栋楼一层只有两套房子,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哪怕同层也不行,直接买别墅自己一个人住又不划算,所以买房子的时候一下子买了两套。另一套给你了。” 她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自然瞒不过父母,当时爹地还特意问她买两套是不是打算换着住,她总不能是说因为不喜欢跟别人住,那样会显得不合群,于是接受了爹地给她想好的说辞,最后被妈咪骂了句败家。 宁无双很想问她,买别墅不划算难道买下两套房子很划算吗。 就像夏夏了解她,宁无双也知道自己再拒绝了估计夏夏要炸毛了,所以没有拒绝夏夏的好意,点了点头,“回头我把钱打你卡上。” 夏夏笑了,“得了,咱俩谁跟谁,本公举像是会在意那点儿钱的人么。” 第26章 坏东西 宁无双一直知道夏夏是效率派,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效率。 自己刚刚答应下来,第二天夏夏就迫不及待的的请来了搬家公司。 大清早的宁无双还在睡觉,迷迷糊糊中听到屋子里有很多人说话,还有东西搬动的声音,吓得她以为遭了贼。 见宁无双出来,夏夏笑得一脸无辜,“双双酱,你可以接着睡,搬完客厅里的东西再搬你房间里的。”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她,突然十分后悔将备用钥匙给了她。 走回房间从飘窗往下看,搬家公司派来的人正陆陆续续的将自己的东西装上货车。 事已至此,宁无双就是不想搬都不行了。 为了减少“伤亡”,宁无双洗漱后就自己动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宁无双拿着一个装满各种证件银行卡之类重要东西的包包,怀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下楼。 夏夏是个识相的,生怕他们一个重动作磕坏了宁无双的东西,回头宁无双新账旧账一块儿算的时候,真的会不顾她们之间的友谊提菜刀来砍她,这会儿早就下去监工了。 电梯停下来的时候,宁无双看见里面的两个人时,愣了一愣。 “早上好啊无双。”言静打招呼的同时,看了眼宁无双手里的东西,“你这是……” 言瑾禾的目光也落在了宁无双的身上,一双黑眸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无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电梯里面还有其他人,见宁无双不愿说,言静也不敢再问,万一惹得宁无双不痛快,直接不给她面子说出些什么她不爱听的话来就真的丢脸了。 高中三年大学一年的亲密无间,言静自认为她对宁无双足够了解。宁无双这个人看起来乖巧,平时也一副冷冷的样子,看起来像什么都不关心一样,可一旦真的动了怒来,不管是男是女提起拳头就揍,偏偏拳头还该死的硬,所以中学时期基本没什么男生愿意去追宁无双,毕竟就算她长得漂亮也不能掩盖她一生气说不定就会动手的事实。 虽然遇见言瑾禾后她收敛了很多,可并不代表她骨子里的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就没了,否则当年也不会…… 宁无双不知道言静在想着什么,也并不想知道,电梯在一楼停下之后,看也不看那两人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言静目光闪了闪,“脾气还是这么臭,半点儿都没变。” 言瑾禾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会儿东西已经装得七七八八了,夏夏正打算上楼去看看,一转身,就见宁无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言静和言瑾禾。 看到言静,夏夏身体里的那点儿不安分子又开始骚动了,立即踩着高跟鞋双手环胸往前走了几步。 “哎哟,这不是言小姐吗。” 见到夏夏,尤其是知道她喊自己没安什么好心,言静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不温不热的打了个招呼,“是夏小姐啊,早上好啊。” “好?”夏夏嗤了一声,“本来的挺好的,不过看到了某人之后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说,偏偏这个人嘛,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言静面色变了变,心里虽然生气,但不至于蠢得对号入座,可也不情愿吞下这口气,立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样啊,那可真是难为夏小姐了。” 夏夏就是个蹭鼻子上脸的女人,“可不是嘛,也幸好本……本姑娘心理承受能力强自控能力也好,要换做别人啊,早就跳起来将那个破坏心情的坏东西揍一顿了。” 坏东西?言静这下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眼看着这两个女人就要展开一场撕比大战,宁无双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点。 言瑾禾视线一直放在宁无双的身上,看到宁无双的小动作,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你要搬走?” 第27章 左滚滚右滚滚~嘿嘿嘿~ 宁无双是本来不打算回答他的,可对上那双眼睛,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回了一句,“恩,搬回市中心。” 言瑾禾眉间的折痕更深了些,“前天晚上的事,抱歉。” “我想问一句,言先生是不是每次喝醉了都喜欢去摁别人家的门铃。” “只摁过你的。” “……” 宁无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紧盯着言瑾禾的双眸,想要从里面看出他说这句话的意图。 看着宁无双吃瘪的小模样,言瑾禾舒展了眉头,“我也想请问一下宁小姐,是不是深夜里只要有人按响门铃都会去开门。” 宁无双哑然,一时间不知道回答是还是不会。 要说是的话,未免显得她太过愚蠢,要说不是,很有可能会让这个男人认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要堵他一句他管得太宽了吗?显然也不行,因为是她先问他话的。 于是宁无双选择什么都不说,努力无视掉言瑾禾意味不明的目光,拉着还在和言静斗嘴的夏夏往车子的方向走。东西已经全部搬完了,天寒地冻的继续留在门口聊天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言静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走到言瑾禾身边,微眯这眼睛看着宁无双和夏夏的背影,“二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什么。”言瑾禾说完,也朝着车子走了过去。 将车开出小区后,夏夏也问了个和言静同样的问题,“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同样的,宁无双也回了一句:“没什么。” 搬运工将东西都搬上了楼,宁无双整理东西忙得停不下来,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夏夏小公举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边啃着苹果边看着好朋友忙碌,丝毫没有羞愧之心。 似乎怕宁无双后悔,除了客厅那张半旧的沙发之外,能搬的东西全都搬过来了。 宁无双从卧室里出来,正巧看见夏夏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吃完了就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买床。” 离溆河湾不远的地方就有个大家私城,宁无双逛了一圈,最后挑了张两米大的大床。 夏夏眼皮一跳,“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干什么。” 宁无双懒得理她,走去刷卡付账。 “嘿嘿,我知道了,大点儿的床滚起来也舒服。”夏夏笑得一脸猥琐,“滚啊滚,左滚滚右滚滚。” 宁无双:“……” 家私城的人很快就那张大床送进了宁无双的新窝。 宁无双看着满地乱七八糟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觉得脑壳有点儿疼,最后决定先去将今晚睡觉的地方整理好,其他的明天再说。 夏夏小公举站在门口盯正在整理床铺的宁无双许久,直到宁无双拿着脏抹布进了卧室配套的卫生间,不换不忙的摸出手机,对着宁无双的新床“咔擦”了一下。 发朋友圈。 * 终于将文件处理完,言瑾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夏夏似乎在微信里同意一下她的好友请求。 他很少玩微信,也没什么时间玩,这玩意儿还是郁少思逼着他下的,要不是昨天夏夏突然提起,他都不记得手机里还有这么个东西了。 伸手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点开微信,果不其然有个叫“夏夏小公举”的人发来了好友请求。 点了同意之后,屏幕上立即弹出对话页面。 指尖一顿,鬼使神差的,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五点多的时候发的,一行文字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大床,还没有铺上床单,看样子还是新的。 ——宁姑娘的新床。左滚滚右滚滚~嘿嘿嘿~ 言瑾禾眸光微深,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第28章 手指抖得有点过分 夏夏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杯子正打算喝口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朋友圈动态提醒。 点开看了眼,差点儿一口水喷了出来。 宁无双抬起头看着咳嗽不止的夏夏,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给她,“你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夏夏接过纸巾动作粗鲁的擦了一下嘴巴,将手机递过去,“双双你快看。”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新床,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你没事拍我的床还发朋友圈做什么。” “这不是重点好吗!”夏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下面,点赞的地方。” 宁无双一脸莫名其妙的低下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视线顺着照片往下滑…… “咚——” 宁无双手一抖,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夏夏新买的手机就这么掉进了她面前的汤碗里。 “卧槽!”夏夏痛心疾首的将手机捞起来,“是我让你伤了心,才会被惩罚失去你~~本公举的手机啊……” 宁无双又抽了纸巾丢给她,高冷的哼了声,“活该!” 夏夏哭嘤嘤的,“我怎么知道男神他竟然会给我点赞。” “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男神了?” “当年a大的女生不都叫他男神吗,我叫一叫又有什么关系。” “……你赢了” 吃完饭,夏夏抱着手机露着一张苦瓜脸回对面去了。 宁无双又收拾了一会儿东西,从行李袋里翻出衣服,打算洗个澡。 幸好这里的房子虽然是精装出售的,浴室里面有热水器。 温热的水从头顶的花洒淋下来,宁无双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从浴室里出来,宁无双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将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微信有新好友消息,宁无双指尖一顿,心莫名的慌了。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吓得宁无双小心肝一颤,下一刻,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得她的手一抖,摁下了接听键。 ——宁无双!!! 一声巨吼声从手机里传来,宁无双嘴角抽了抽,十分庆幸自己没把听筒放耳边。 “妈……” 一个字才说出口,那头的人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妈什么妈,老娘让你带你老公回家一趟你当老娘的话是耳边风是吧。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传来宁父劝宁母的声音。 “妈……” 又是才张开口,宁母再次打断她。 ——别喊我妈!我妈你外婆死了二十几年了!宁无双,老娘今个儿将话放这里,这周末老娘要看不到你们两个回来,你以后就不用喊我妈了!嘟嘟嘟…… 宁无双:“……” 如果她没记错,周六是情人节,靳思齐一定会飞去法国和他的小情人共度情人节。 宁无双有些头疼。 手里还抓着毛巾,无意识的擦了两下头发,看着还没按下去的手机屏幕,下意识点开微信。 盯着屏幕底栏通讯录三个字旁的红色“1”字看了许久,放下毛巾,扭头往窗外去。 没两分钟,又默默的将视线重新放回了屏幕上。 手一抖,拇指按了下去。 嗯,这人的微信名字还真是简单直接。 又一抖,点下了同意。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看着弹出来的对话页面,突然觉得她的手指今天抖得有点儿过分。 很快的,对方发来了一窜省略号。 言瑾禾:…… 宁无双面露茫然,指尖微动。 宁姑娘:…… 第29章 男神你竟然出卖我!!! 言瑾禾稍稍往后仰,背靠在软椅上,食指轻叩着桌面,漆黑的眸子紧盯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言瑾禾眸光微动,点开后看到那串省略号,轻轻的挑了挑眉。 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屏幕上,斟酌着该说什么,宁无双再次发来了消息。 宁姑娘:言先生,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这个问题,言先生回得很快。 这一次消息发送出去后,没让言瑾禾久等,微信里再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提醒,只不过不是宁无双的,而是夏夏的。 没有犹豫,切出去点开一看,言瑾禾唇角勾了勾,轻笑出声。 刚才他回给宁无双的消息是:某位姓夏的小公举主动给的。 嗯没错,姓夏的小公举,而且还是主动给的。 宁姑娘表示十分愤怒,将手机随手一甩,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按响了小公举的门铃。 正在敷面膜的小公举听到这急促的门铃声,右眼皮剧烈的跳了起来。 努力的回想了一遍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宁无双后,夏夏面膜下的脸黑了,愤愤的抓起手机。 夏夏小公举:男神你竟然出卖我!!! 这件事情的最后,是夏夏打死也不开门,而宁无双摁得手累了自然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躲避宁无双的追杀,夏夏天一亮就提着包包遛了出去。 原本还担心夏夏第一天来公司上班就迟到的夏父,在看到宝贝女儿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差点儿老泪纵横。 事实上,夏夏这么做多此一举了,以宁无双赖床的功力,不睡到十二点肚子饿的时候是不会起床的。 虽然肚子真的很饿,但宁无双还是懒得出门吃饭,叫外卖的念头也扼死在了她不知道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所处的这栋楼的单元号的残酷现实下。 宁无双转了一圈,终于在厨房的流理台上找到夏夏昨天吃剩的饼干,边啃着边打开淘宝网页,打算淘些东西回来。昨天她搬家的时候被夏夏丢了不少东西,而且这房子也确实差很多东西。 正看得入迷,显示器右下角的qq突然闪烁了起来。 林弯弯:无双,我听夏夏说你画完这本漫画就不打算再画下去了? 宁无双默默的在心里的小本本里给夏夏记上一笔,回复:嗯,找了份工作,大概没时间再画了。 林弯弯表示理解: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等你什么时候还想再画,记得回来找我。 宁无双笑:好。 虽然林弯弯平时追她们稿子追得凶残了一些,但也确实对她和夏夏很好。 林弯弯:对了,夏夏那篇出版文的样书我给你寄过去了,还是之前那个地址,你记得签收一下。我先下了。 宁无双:“……” 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将夏夏鞭打一百遍,手机就响了。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我没在家,你先把快递放门卫室吧。” 挂断电话后,宁无双提起包包,出了门。 市中心离她原来住的地方有点远,坐地铁也要半个多小时。 宁无双再次在心底将夏夏鞭打了三百遍。 …… 言瑾禾中午有个饭局,散场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名匆匆路过的服务员撞了一下,酒水全洒在了衣服上,趁着还没到上班时间打算回来换件衣服,没想到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了宁无双。 只见宁无双走进了门卫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言瑾禾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搬了家忘记改快递地址。 要是宁无双知道言瑾禾此刻因为这个快递在怀疑她的智商,下次再见到夏夏的时候,她一定要……一定要…… 宁无双正想着再见到夏夏的时候,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弄死她,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车窗放下,男人俊美的侧脸出现在宁无双眼前。 “上车。” 第30章 犯蠢的宁姑娘 宁无双站着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懊恼的咬着唇瓣。 怎么会遇到他,这个点正常人不都在上班的吗。 言瑾禾扭头看她,眉心微微皱起,低沉的声音清冷好听:“不是要回市中心?” “我可以自己去坐地铁。” “上车。” “……” 宁无双默默的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言瑾禾收回目光,看着正前方,沉声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什么?”宁无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面前有阴影覆下,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言瑾禾直接探过身子,亲自动手替她系安全带。 宁无双身子一僵,突然想起了前几天他醉酒的那个拥抱,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话刚落下,宁无双囧了。 车内有安静的片刻,随后男人低低的笑声传来,轻轻的,撩拨着宁无双的心弦。 言瑾禾没有回答,替宁无双系好安全带后,就坐直了身子,发动车子。 他现在暂住的公寓是言静的,里面的洗漱用品也是她买的,他不会刻意的去留意这都是些什么牌子的东西,所以宁无双的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地址。” “……” 宁无双这次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然而并没有什么软用,她能告诉他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住在哪个小区吗。很显然,她不能。 这大概,是她认识这个男人以来在他面前最丢脸的一次。 久久没有听到宁无双回答,言瑾禾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扭头看她,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住哪里。”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回看着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报了一个地铁站点,“东城站。” 言瑾禾:“……” 绿灯亮起,言瑾禾收回目光,再次发动车子。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被气笑了,再次开口:“这么多年没见,你真是一次次刷新了我的眼界。” 一个人能蠢成这样,确实让言瑾禾大开眼界。 士可杀不可辱,宁无双正要反驳,一阵不适时宜的声音响起。 言瑾禾难得的愣了一下,抽空侧眸看了眼宁无双的肚子,什么都没有说,打转了方向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宁无双瞬间没有了争吵的欲望,捂着肚子望向窗外,小脸上青白交替。 她有点后悔上了言瑾禾的贼车,如果情况允许,她一定马上打开车门跑出去。 真特么丢脸。 车子没有如宁无双所说的开去东城地铁站,反而在一家小饭馆前停了下来。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看着言瑾禾解安全带,“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吃饭。”言瑾禾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将车门打开,“下车。” 宁无双没有动,只是问:“你请?” 言瑾禾忽然扬起笑容,看得宁无双鼻子一热,才不慢不紧的吐出两个字:“我请。” 听到言瑾禾说请客,宁无双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钱,也没有带卡,要是言瑾禾不请,打死她都不下车! 横竖都已经丢了两次脸了,第一次是他让她系安全带她没反应过来,第二次是他问她地址她回答不出,这次是她让他答应请客她才肯下车。事不过三,现在才第三次,这不还没过嘛。 只是宁无双不知道,加上快递的事情,她在言瑾禾眼中今天已经是犯了四次蠢了。 宁无双正自我安慰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言瑾禾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 小饭馆的装潢很普通,不过看起来倒是很干净。饭馆里没有包间,两人随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招来服务员点好菜,言瑾禾走出去接个电话。 宁无双看着他的背影,忍了忍,没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下。 哪知言瑾禾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回过头,将宁无双抓了个正着。 第31章 下次我请回你 言瑾禾挑了挑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立即挂断了电话,走回宁无双面前的位置坐下。 做贼心虚的宁无双默默的竖起面前的点餐牌,将脸挡住。 言瑾禾目光复杂的看着宁无双,连提醒她一句餐牌拿反了的欲望都没有了。 吃完饭后,宁无双跟着言瑾禾去柜台付账,看着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红色的纸币递给收银员,突然觉得人家好心送回家她还让人家请吃饭,似乎有点儿过分。 想了想,宁无双一脸诚恳的说:“下次我请回你。” 收银员接过钞票的动作顿了一顿,面露狐疑的看了看言瑾禾,又看了看宁无双。 言瑾禾也偏头看着她,眸光更深了些。 上车后,宁无双第一时间将安全带系上。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点开手机看了眼,才发动车子。 当车子停在溆河湾小区大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宁无双看着这有些熟悉的环境,有些熟悉的门口,有些熟悉的栏杆,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言瑾禾自然不会告诉她,她的好闺蜜为了能常吃到“闻香”的外卖,很主动的把她的号码给了他,紧接着又发来了一串送外卖的地址,末了很狗腿的补充了一句宁无双就住她对面。 默了默,言先生决定暂时不出卖夏夏小公举,唇角微微勾起,黑眸中含了一丝戏谑的笑,“怎么,舍不得下车?” 回答他的,是宁无双怒甩车的声音。 言瑾禾没有立即发动车子离开,直到宁无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宁无双忘在驾驶座上的东西,眸光微动。 宁无双靠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努力的认着眼前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高楼大厦,心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宁无双停下脚步,拿出来一看,是新微信。 宁无双盯着言瑾禾发来的这串地址,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她昨天才搬过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住那个单元,他是怎么会知道的。 刚走出两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言瑾禾:你忘了拿快递。 宁无双再次停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拿着手机,指尖飞快的点在屏幕上。 宁姑娘:麻烦言先生帮我丢了! 已经将车子停进公司地下停车场的言瑾禾看到这条消息,伸手拿过副驾驶座上的快递盒子,视线落在收件人旁的名字上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快递收件人:夏夏 宁无双按着言瑾禾发来的地址,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新窝。 随手将包包丢到一边,宁无双搓了搓冰凉的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电热水壶,走进厨房。 将水壶盛满水,插上电,宁无双退后两步,在昨天夏夏从对面搬过来的小板凳上坐了下后,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彩铃声响了很久,电话终于通了,骚里骚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媳妇儿想我了?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等了两秒,电话那头的人才笑着开口:媳妇儿你终于想开了,想跟少爷我过情人节? 第32章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这时候电热水壶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壶口冒着滚滚的白烟。宁无双立即起身关掉电源,没好气的说道,“昨晚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我这周末要再不带你会宁家,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靳思齐似乎有些为难:可是媳妇儿,我已经答应了arno陪他过情人节。 宁无双仰头看着厨房的吊顶天花,又低下头看着地板,叹了一口气,“那我妈那边怎么办?” 靳思齐语气里有些愧疚:不如这样吧,周五晚上我陪你回去一趟。 宁无双挑了挑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对了,我搬家了,地址等会儿发信息给你,到时候下班了过来接我。” 说完,没等靳思齐问原因,宁无双接着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靳思齐表示十分不满:媳妇儿,你去夏氏做什么,你是我媳妇儿,要上班也是来靳氏才对。 “好了,我已经答应夏夏了,就这样吧。”宁无双没给靳思齐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 靳氏,三十八楼。 总裁办公室里,靳思齐皱着漂亮的眉头,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按下了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人敲响,靳思齐应了声之后,一名女秘书走了进来。 “帮我将星期五晚上飞往法国的机票改到星期六早上十点。” “好的总裁,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靳思齐想了想,“准备些礼物,我要带去宁家。” 作为靳思齐的首席秘书,自然知道自家boss和宁家那位小姐关系的,女秘书点了点头,“好的。” 见靳思齐没有别的吩咐了,女秘书正想出去,靳思齐又喊住了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上快速写下一串地址,递给她,“订一束玫瑰花,情人节那天送到这个地址。” 女秘书从靳思手中接过便签,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总裁,上回您订的c.x春季新装到了,要给夫人一起送过去吗?” 靳思齐愣了一下,“嗯,一起送过去吧。” 结婚这么多年,其实他很少给宁无双送东西,甚至没有给过她一分钱,而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要不是前段时间arno提起,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做的这么差劲。arno说的对,既然他没办法给宁无双爱情,甚至连婚姻都是有名无实的,但至少物质上该给的东西是不应该少的。 女秘书出去后,一名男助理走了进来。 “boss,将西城那块地买走的人是言家二少爷……” 靳思齐转动着签字笔的手指顿住,猛地抬头看向男助理。 * 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宁无双终于将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喊了个外卖解决完晚饭问题,看了眼手机时间,走到对面按了几下门铃。 无人应答,夏夏似乎还没有回来。 正打算打给电话过去问问,一条新微信弹了出来。 ——双双,我今晚回家。不要太想我哟么么哒~ 宁无双捏着手机,冷笑一声。 夏夏童鞋,你以为你逃得过初一,还能逃得过十五么。 正在吃完饭的夏夏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儿没将嘴里的饭喷出来。 夏母一脸嫌弃,“夏同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夏夏:“……” 第33章 宁家,宁无双 宁子翼是去文景花苑的路上才收到宁无双搬家的消息。 “宁无双,翅膀硬了,搬家都不说一声?” 宁无双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让他进屋,“三哥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搬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打算说。”宁子翼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视线扫了一圈,“什么时候买的。” “是夏夏买的。”宁无双边说着,往厨房走去,“她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把这层楼的两套一起买了下来。” 宁子翼盯着客厅里唯一的一张小板凳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站着。 宁无双端了一杯暖水出来递给宁子翼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既然三哥你来了我就懒得出门了,回头你有时间帮我把钱给夏夏打过去。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房子可不能白收人家的。” 宁子翼气笑了,“所以你这是打算跟我明算账?” “怎么会。”宁无双从善如流的将银行卡揣回兜里,谄媚的笑道,“趁着三哥还没娶嫂子,作为妹妹的我花一花三哥你的钱天经地义是不是。” 宁子翼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三哥,你看我这新房子空荡荡的,不如好哥哥做到底,帮我把家具也买了吧。”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话虽然这么说,宁子翼还是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选购家具。 宁无双的这房子一百五十平左右,三室两厅,空间足够的大,为了表示对亲哥哥的感谢之情,立即承诺留一个房间给宁子翼,他想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留宿都行。 宁子翼丢给宁无双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屋子,话锋一转,“你打算下半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宁无双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宁子翼嗤笑,“你和靳思齐那点儿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宁无双面色讪讪,“你知道啦啊。” “正常夫妻会分居?麻烦你们两个做戏也做的像一些,就这点儿智商出去千万不要说你是我妹妹。” “……” “你的事情我懒得管,下个月大哥二哥回来,你有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他们。” 宁无双小脸一白。 * 后天就是情人节,各个花店的生意爆满,郁少思跑了好几家花店,总算找到了一家没有订完的。 付了定金,正打算离开,一道娇媚的声音喊住了他。 “郁少爷?” 郁少思盯着那女人看了还会儿,才认出来是谁。吹了声口哨,转身朝她走过去,“林小姐也来买花?” 林萱小脸一红,“不是,魏姐没空,让我过来帮boss订一束玫瑰。” “靳思齐有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我们boss早就结婚了,是订给boss夫人的。” “哦?哪家的小姐。” “宁家的那位。” 郁少思脸上的笑容僵住,“宁家,宁无双?” “是啊。”林萱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难道宁家还有别的小姐吗。” 郁少思目光沉了沉,脸上又扬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先走了,下回请你吃饭。” 走出花店,郁少思立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第34章 你和靳思齐到底怎么一回事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郁少思低咒了一句,将手机进了副驾驶座前的杂物箱里。 * 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言瑾禾捏了捏鼻梁,眼角的余光瞥见日历牌上红色的数字,目光微闪。 后天14号,情人节…… 言瑾禾放下手,按下内线,“帮我在‘月光’订个包间,周六晚上七点。” 挂断座机后,立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回言宅。 和言母聊了十多分钟才结束通话,起身拿起外套,正打算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突然看到有个未接电话。 是郁少思的。 言瑾禾将外套穿好,边往外走边回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言瑾禾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 * 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宁无双接到靳思齐的电话,换了身衣服走下楼,就看到了他的车子停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你怎么进来的?”不是这里的住户小区是不允许将车子开进来的。 靳思齐斜倚在车头,风情万种的冲着宁无双抛了个媚眼,“少爷我在这里也有套房子,不过很少回来。” 顿了顿,漂亮的脸蛋浮现一丝委屈,“媳妇儿,早说你要搬这里来我就直接把房子给你了,好端端的又买一套,多浪费啊。” 宁无双白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上车。 虽然两人结了婚,可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要是她没钱就算了,可她有,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靳思齐的东西。 天色越来越暗,车子驶上了山,山上的路弯弯曲曲的,靳思齐不敢开快,立即挂挡减缓车速。 靳思齐突然摇头叹道,“偌大的a市,将别墅起在半山腰上的,大概也就只有宁家了。” 要知道如今的a市可是寸土寸金,一整座山头的价值不言而喻。所以外头都说宁家是a市所有家族中的巨头,是有迹可循的。 “那是因为当年我母上说喜欢占山为王的感觉,所以我父上将整座山头买了下来。” 宁家世世代代都在a市,是土生土长的家族,三十多年前地皮不像现在这样高的逆天,所以当时不靠家族凭借自己的本事挣得第一桶金的宁父,在得知妻子的愿望后,立即将这座山头买下。后来城市规划的时候也没有拆到这里,夫妻俩就这么住了下来。 两人回到宁家的时候,宁家除了老大老二在岗回不来之外,人基本都已经齐了。 看到宁无双,宁母第一个反应是往她身后瞧,见靳思齐也跟着来之后,脸色才好了些。 “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啊。”宁母不重不轻的点了一下宁无双的额头,亲自走过去将靳思齐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再递给管家,“吃个饭而已,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下回可不准再买了啊。” “妈您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还敢再买。”靳思齐笑笑嘻嘻的看着宁母,“一段时间没见您,您又年轻了不少,和无双上街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是姐妹呢。。” 宁无双:“……” 宁母被哄得笑弯了眼,“瞧你这孩子嘴甜的。” 坐在沙发上没动的宁父看着被哄得晕头转向的宁母,哼了一声。 宁无双见状,就知道自家父上吃醋了。 将外套脱下挂好,走到他旁边坐下,替他将报纸反过来。 宁父轻咳一声,扭头看着宝贝女儿显然结合了自己和妻子优点的小脸,眼底满满的骄傲,“双双宝贝,在外头小日子过得舒不舒坦,有没有很想爹地。” “还不错。”宁无双对上宁父期待的目光,点头,“嗯,跟想。” 两条胳膊从身后环住了宁无双的脖子,淡淡的苏打水味道飘来,温热的脸贴着宁无双有些冰凉的侧脸,“双双宝贝才不想你这老头呢,双双宝贝最想四哥了对不对。” 宁无双偏过头,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张和宁子翼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一听这话,宁父不乐意了,卷起报纸对着宁子希的脑袋砸了过去,“胡说八道。还有,你多大年纪了,还对妹妹搂搂抱抱。” 宁子希松开宁无双躲开了那卷报纸,“我抱一抱我妹怎么了。” 这时宁子翼走了过来,“好了别闹了,人齐开饭。” …… 饭桌上,宁母一个劲儿给靳思齐夹菜,宁父也不甘示弱的往宁无双往里夹。 宁子希左看看右看看,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觉得我们兄弟几个在家里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正对靳思齐嘘寒问暖的宁母听到这句话,立即瞪向小儿子,“你们几个要早点儿找个女人结婚,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也会很有地位。” 躺枪的宁子翼横了宁子希一眼。 宁子希连忙低下头扒饭。 宁母重新看向靳思齐,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满意。当初这不止长得漂亮嘴巴还很甜的女婿她一看就喜欢,这会儿是越看越喜欢。 “说起来,你们两个都结婚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咳,咳咳。” 宁无双被呛得咳嗽不止,宁父一脸心疼的替她拍拍背,“慢点儿吃,这些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这话一出,宁无双咳得更厉害了。 宁父那个心疼啊,一扭头,瞪向两个儿子,“没看到你妹妹呛到了吗,还不快去倒杯水来。” 宁子翼,宁子希:“……” 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开口,“少爷们继续吃,我来就好。” 接过管家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宁无双终于缓过气来,面无表情的看向正瞪着自己的母上大人,“妈,我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情不急。你看几个哥哥不都还没结婚吗,特别是三哥四哥,连女朋友都没有。” 再次躺枪的宁子翼和宁子希:“……” 于是这顿饭的最后,以宁母将饭桌上除了靳思齐意外包括宁父在内的人全数落了一遍告终。 宁无双从洗手间出来,宁子希立即将她堵在墙角。 路过的宁子翼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回房。 宁无双看着兄长这张近在咫尺,笑得不怀好意的俊脸,小心肝蹦了几下,“四哥,有事吗?”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 “四哥身体健朗什么事都没有。” “你错了。”宁子希抓起宁无双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刚才在饭桌上说话让哥哥我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现在急需要来自妹妹的安慰。” 宁无双抽了抽手,没抽走,“四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那我们就好好说。”宁子希放开她的手,依旧笑容满面,只是眼底隐隐闪动危险的光芒,“来,老实告诉哥哥,你和靳思齐到底怎么一回事。” “能不能不说。” “不能!” “……” 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宁无双突然看向宁子希的身后,双目一亮,“爸!” “双双宝贝,喊爸也没用,今个儿你要不把话说清楚……” 话没说完,宁父温和的声音从宁子希身后传来,“小四,又欺负妹妹,皮痒了是吧。” 宁子希:“……” “小四,又皮痒了是吧。”宁无双学着宁父说了一句后,立即矮下身子从宁子希的手臂下钻了出去,一溜烟跑了。 在房间里换衣服的靳思齐听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随后又“砰”的一声被关上,下意识回头一看,漂亮的脸蛋扭曲了一下,脱到一半的裤子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脱还是穿上去。 宁无双也有些尴尬,她也没想到靳思齐这会儿竟然在换衣服。 偷偷的瞅了靳思齐两眼,不经意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都没害羞呢你一大老爷们害羞什么。” “你这女人懂什么。”靳思齐愤愤的提起裤子,抓起睡裤就往浴室走,“少爷我可是答应了arno护住贞操的,就是女人看看也不行,哼!” 宁无双:“……” 因为靳思齐还要赶飞机,两人一大早就和宁父宁母告了别。 回到市里,靳思齐将宁无双送回了溆河湾,才掉转车头去机场。 宁无双进屋前,又去按了下夏夏的门铃,还是没有动静。 以往夏夏惹她生气了虽然也会逃,可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跑就是两天。 心里有点担心,宁无双想了想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通。 ——双双。 宁无双心头一松,“不打算回来了?” ——嘿嘿,你还生气吗,生气我就不回去了。本公举可是很惜命的啊。 宁无双气笑了,“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小的不敢。小的马上就回去,给你带午饭,怎么样。 宁无双脸上露出了笑,只是语气依旧是凶巴巴的,“哼,算你识相。我要吃糖醋排骨,你看着办吧。” ——喳! 挂了电话,宁无双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换了身家居服,整个人呈“大”字倒在了床上。 有些无聊的盯着吊灯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身侧的手机,打开微信。 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了言瑾禾的头像。。 第35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照片里的是他本人,背景是大海,他站在海边,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侧脸。 这张照片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了,宁无双认得他身上的那件t恤,是她当年抓着他去路边摊买的。 宁无双咬了咬唇,拇指放在对话框上,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用这张照片做头像,可是又觉得问这种事情很不妥。 正纠结着,手指不知道点到了那里,一段时长为1s的语音发了出去。 宁无双吓得手一松,手机差点儿摔在了脸上。 赶紧坐起身来将手机抓起,手忙脚乱的正想撤回,那人显然比她更快一步。 言瑾禾:? 宁姑娘:…… 宁姑娘:按错了。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先后发来的这两条消息,指尖放在了屏幕键盘上,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回。 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进度的欧阳临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的boss。 他们家boss对工作向来认真,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听他汇报到一半就拿起手机开小差的啊。 欧阳临突然想起昨天boss让自己订的包间,眼皮跳了跳。 所以,他们boss这是恋爱了? 坐在床上满脸忐忑的盯着手机屏幕的宁无双见言瑾禾这么久都没有回,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升起。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往后一倒,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宁无双又坐了起来。 言瑾禾:晚上打算做什么 宁无双看着这句话,有点搞不懂他的意思,咬着唇瓣回他。 宁姑娘:不知道 这句话发出去后,言瑾禾没有再回,主动提议给宁无双带午饭的夏夏小公举这时也摁响了门铃,宁无双就将手机丢在了一边,起身去开门。 夏夏将袋子放在了桌上,环视了客厅一眼,“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家具?这么看起来确实好看了很多,有点儿人住的样子了。” “我三哥让助理去买的。”宁无双正想将里面的餐盒拿出来,视线不经意瞥见袋子上的那两个字,动作顿了顿,“又遇到言瑾禾了?” “没有啊。”夏夏小公举很耿直,“我打电话过去订的,他们送到楼下的时候我刚好也到了,就拿了上来。男神不愧是男神,我就这么一说,他居然真的就……” 后面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嘀咕,宁无双没有听清,不过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一会儿,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夏低下头扒了两口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哦对了双双,我的快递你帮我拿了吗?” 宁无双面皮一僵:“……” 见宁无双不出声,夏夏抬起头看她,“没拿?那我吃完饭过去拿。” 宁无双嘴唇动了动,正纠结着要怎么告诉她快递她拿了但后来忘在言瑾禾车上了,夏夏小公举已经低下头来吃饭,脸上的表情要多满足就多满足。 见状,宁无双默了默,决定什么都不说。 吃完饭,宁无双将外卖盒收进袋子里放在门边,让夏夏等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拿下去丢。 夏夏毫无形象的坐在沙发上,摸着涨得圆滚滚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吃太饱了,我休息会儿再出去。” 宁无双踢开她的脚,抱着抱枕坐了下来,打开电视。 安静了好一会儿,夏夏小公举似乎缓过来了,凑到宁无双面前,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双双,今天可是情人节,你不去跟你家花蝴蝶过吗。” 宁无双目不斜视的扒下某人偷偷放到她胸口上的爪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他出差去了。” “出差?”夏夏不满的瞪大了眼睛,“这么重要的节日竟然出差,到底是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宁无双放下遥控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夏夏童鞋,首先,情人节在中国并不是什么大节日,其次,两个人相爱的话每一天都会是情人节,没有必要因此丢了一桩生意。” 夏夏眨了眨眼,“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宁无双没有再理她。 又在沙发上赖了好一会儿,夏夏才慢吞吞的起身出门。 宁无双盯着她把垃圾袋提出去后,才收回目光,将电视关掉,回房继续画稿子。 这本连载漫画本来就已经接近尾声,画完最后的一点剧情就可以收尾了。 宁无双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握着笔在画板上滑动,将人物的五官一点点的补全。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电话铃声响起,宁无双抓过手机,看也没看按下接听键。 ——下来。 宁无双一怔,“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下来。 宁无双的注意力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语气里含了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下去做什么。”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宁无双一滞。 听言瑾禾这么一提,才想起是这么一回事。 看了眼手机时间,后知后觉已经六点四十了。 见宁无双没有说话,那头的人也很有耐心的等着。 宁无双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好吧,等我一会儿,我换套衣服。” 挂断电话,宁无双伸了个懒腰,将画稿保存好,关了电脑。 新衣柜里面被宁无双塞满了衣服,宁无双看得眼花缭乱,随意挑了条冬裙出来,转过身正要去换,突然又折了回去,将裙子放回原处,打开另一个柜子的柜门,拿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长袖毛衣出来。 宁无双换完衣服,有走回柜子前拿了件风衣和围巾出来,穿好戴好走到镜子面前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不会显得太刻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随便。 为了不给言瑾禾一种自己和他吃顿饭都要打扮化妆俨然一副很重视他的错觉,宁无双素着一张白净的小脸,拿了卡和包带上钥匙,出门。 言瑾禾看见宁无双走出来,蹙紧的眉头舒展开,绅士的将车门打开。 “谢谢。”宁无双没敢去看他的脸,直接弯下身子坐了进去。 言瑾禾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等车子开出小区,宁无双才后知后觉的问:“去哪里吃。” 言瑾禾看着前方,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想去哪里吃。” 宁无双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才说:“你觉得哪里好吃就去哪里。” 言瑾禾点了点头,“那就去‘月光’。” ‘月光’是一家欧式西餐厅,装修完全按照欧式古典风格,很吸引年轻男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是情人节吧,他们现在过去还有位置吗。 于是宁无双问,“现在去那里,还有位置吗?” 言瑾禾自然不会告诉她,他早就订好了包间,那样会显得他早有预谋。 于是言先生露出一副才想起这个问题的模样,皱了皱眉,用商量的语气问宁无双:“先去看看,没位置再换地方?” 宁无双点头,“那好吧。” 将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言瑾禾率先下了车后,绕到另一边,替宁无双打开车门。 宁无双目光古怪的看着他,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言瑾禾:“……”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西餐厅,走在前面的言瑾禾不知道和迎上了的服务员说了什么,服务员点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状,宁无双有些意外,“还真的有啊。” 言瑾禾回头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点好了餐,服务员出去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耳边安安静静的,言瑾禾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宁无双有些不自在的左看看右看看,直到没地方可以让她“认真”打量了,才开始没话找话。 “今天是情人节,你没和女朋友一起过?” 刚问完,宁无双就忍不住自抽嘴巴。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问这一句没关系,可他和她的关系正常吗,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前任啊。 言瑾禾抬起眼皮看向她,眉头微微皱起,“我应该和你说过。” “说过什么?”宁无双一脸茫然。 言瑾禾目光幽幽的盯着宁无双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薄唇吐出两个字,“没、有。” 宁无双小脸一僵,终于想了是有那么一回事。 上次夏夏请言瑾禾吃饭的时候就问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她从洗手间出来后回了她两个字,就是“没有”。 既然人家都说过没有女朋友了,她刚才那么一问就显得多余了。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宁无双决定闭嘴。 吃完饭,宁无双正打算去付账,言瑾禾拦住了她。 “我已经付过了。” 宁无双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言瑾禾面无表情的给了宁无双一个回答,“今天没有女客人付账。” 情人节出来吃饭的,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女朋友付账。 宁无双:“……你赢了。” 走出咖啡厅,宁无双拢了拢风衣,将半张脸藏在围巾下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见后面的那人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脚步立即顿住,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言瑾禾深邃的目光落在宁无双的小脸上,轻声开口:“陪我走走。”。 第36章 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 a市夜晚比白天温度要低许多,除了漫天的凉寒,时不时还有冷风来袭。每当风一起,对岸那些倒映在澜江水面上的高楼彩灯之景,就会随着风向荡起一道道涟漪。 尽管天气不尽人意,河岸的大理石栏杆前还是应景的站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对对不畏严寒的甜腻情侣。 宁无双一声不吭的跟在言瑾禾的身后,低着头,偷偷的注视着言瑾禾的步伐,只要他一慢,她也会跟着慢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愣是没有想其他情侣一样肩并肩走在一起。 路过的情侣目光奇怪的看着两人,还不时有窃窃低语声传来。 “你看那边那对,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谁知道呢。瞧那男人的脸色,好像是在生那女孩儿的气。你看吧,我可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新世纪好男人一个,和我在一起你赚翻了。” “行了,少装会儿逼你会少块肉吗。” …… 宁无双听到那些人的话,耳根子有些发烫,心里有种跑上去跟人解释他们不是情侣的冲动。 不过那些人也并没有说错,尽管宁无双没有看见,但走在前面的言瑾禾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一张俊脸紧绷着,俨然一副谁欠他八百万的模样。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宁无双忍无可忍喊住了他,“言先生。” 从西餐厅出来后就一直在走,都快绕着澜江河走一圈了,宁无双万分后悔出门的时候竟然穿了一双中跟的鞋子,现在好了,脚趾头估计要磨起泡来了。 不过就算她穿的是平底鞋,像她这种平时就缺乏运动人,这会儿差不多也该累得走不动了。 言瑾禾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偏头看着宁无双,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白的小脸上,眉心蹙起,“累了?” “嗯。”宁无双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言瑾禾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开口,宁无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又或是有别的想法,所以也僵着没有说话。 轻风吹拂着言瑾禾额前的碎发,漫天的灯光映在那双漆黑的眸中中,却入不到眼底。 宁无双下意识避开他的双眼,不敢去看。 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她一直都知道。 曾经的她,就是因这双眼睛而沦陷的。 忽然,一声叹息传入耳中。 宁无双猛地抬起头,言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以至于她要仰起头来看他。 她听到他问:“可曾恨我,或是怨我。” 恨吗,怨吗。 宁无双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轻轻的笑了声,“言学长,你指的是当年那件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吗。” 言瑾禾薄唇动了动,拧起了眉,似乎因为宁无双的话有些不悦。 宁无双依旧在笑,语气疏离,“言先生,我不是个念旧的人,并不喜欢旧事重提。” 谈起旧事,她愿叫他一声言学长,就当是为了那段抹不掉的过去。 而论起现在,她会客气的叫他一声言先生,因为她不愿和他扯上任何关系,至少目前为止是不愿意的。 言瑾禾垂了垂眸,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果然。” 说出这两个字,言瑾禾似乎松了一口气,冷凝的脸色也融合了许多。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宁无双扯了扯围巾,将半张脸埋了进去,睁大着眼睛,“言先生,看在我陪你走了一段路的份上,我们商量一件事情。” “说。” “我能不能就在这里等你,你回去将车开过来。” “不能。” 言瑾禾想也不想就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继续往前走。 宁无双跛着脚追上去,“你忍心看着一个坡脚少女追在你后面跑吗。”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那个字合了言瑾禾的心意,果然停下了脚步,瞥了眼宁无双踮起的右脚。 宁无双一看有戏,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言瑾禾朝四周扫了眼,看着人山人海的人行道路,心底瞬间有了决定。 “你……”宁无双见言瑾禾站着不动,正想说什么,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抓住,整个人被拉着往马路边走去。 被握住的手腕好似烧了起来,宁无双慌了,“你快放开,我能自己走。” “闭嘴。” 走到路边,言瑾禾才松开了宁无双的手腕,手一抬,一辆计程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言瑾禾拉开车门将宁无双塞了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座。 “两位去哪里?” “时代广场。” 言瑾禾边说着,边拉过安全带系上。 这里离时代广场并不是很远,只是这个时段有点儿塞车。 宁无双将自己团成一团,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言瑾禾也不是主动找话说的人,两人都不说话,车内一时间很是安静。 开计程车的小哥似乎话唠惯了,有点耐不住的问了句:“两位也是出来过情人节的?” “是。” “不是。” 司机小哥:“……”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宁无双,司机小哥笑了笑,这回话是对言瑾禾说的,“惹女朋友生气了?” 言瑾禾皱眉,没有回答。 司机小哥也不在意,心里似乎也认定了这两人是在吵架闹别扭,于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今天可是情人节啊,先生你要让着你女朋友一点。女孩子最重视这种节日了,你这会儿让她闹着别扭过了这个节日,回头再想起肯定会觉得闹心,她一闹心,指不定就要闹你的心了……” 宁无双一脸尴尬,要只有她一个人在也就算了,言瑾禾还在这里听着呢。 怕那司机小哥越说越过分,宁无双赶紧出声打断他,“小哥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拼车的,不认识。” 言瑾禾:“……” 司机小哥:“……” 这句话虽然有点儿雷人,说出来宁无双自己都不会相信,不过后面小伙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让人尴尬的话了。 车子在时代广场前的马路边停了下来,言瑾禾拿出钱包,抽了一张红色的钞票出来递给司机小哥。 司机小哥接过这张明显超额的钞票,瞅了宁无双一眼,“两位是一起付吗?” “各付各,多的算小费。”言瑾禾说完,就下了车,头也不回的往自己车子所停的位置走去,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来拼车的。 宁无双嘴角轻抽,心里默默将言瑾禾问候了一万遍后,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递了过去。 时代广场四周灯光闪烁,比起澜江河岸旁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一眼望过去,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人头,宁无双也不知道言瑾禾的车停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丢下她一个人回去,只好站在原不动。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多,宁无双不停的搓着手掌对着双手呵气,心里安慰着自己,再等两分钟,两分钟后言瑾禾要是再不来,她就自己搭计程车回去。 然而两分钟过去,又一个两分钟过去,再一个两分钟过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终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了言瑾禾俊美好看的侧脸。 不等言瑾禾开口,宁无双很识趣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第一时间将安全带系上。车内的暖气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宁无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看了眼宁无双慢慢被暖气熏红的小脸,言瑾禾目光缓和了一些,淡声问道,“你不怕我不来接你?” “不怕。”宁无双摇了摇头,很诚实的开口,“等你两分钟你不来,我就自己哒计程车回去。” 两分钟?言瑾禾眼底慢慢浮现笑意。 他们刚才下车的地方是右车道,他的车子停在还要前面一点的地方,他要接宁无双的话就要从前面调头,绕个圈回来,加上等红灯至少也要四分钟。 “听夏小姐说你要去夏氏工作,为什么不回宁氏。” “没有意义。” 回自家公司工作,因为宁子翼的关系,肯定会得到很多特殊的待遇,她会觉得很不自在,还不如继续宅在家里画画呢。虽然去夏氏也有可能会得到特殊对待,但好歹不是自己家里,总不会特殊得过分。 听出宁无双话里意思的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其实你可以来言氏。” “去言氏?”宁无双怔了一下,摇头,“还不如回宁氏。” 又或者是靳氏都好会比去言氏好,至少不用天天看到言静,也不用隔三差五就见到面前的这个男人。 言瑾禾皱起了眉头,眉宇间有些不悦,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溆河湾小区,宁无双原本打算让言瑾禾在小区门口放她下来,言瑾禾执意要将她送进去,宁无双当然拗不过这个男人,只好由着他将自己送到楼下。 下了车,正打算进去,言瑾禾喊住了她,“慢着,你的快递。” 宁无双这才想起自己上次将快递忘言瑾禾车上了,立即转身折回去。 刚走到车门前,正要伸手去拿,一只小手比她更快一步,将快递拿了过去。 宁无双扭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7章 宁无双结婚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么晚了夏夏会出现在这里。 让她看见自己从言瑾禾的车上下来不止,还让她看见了那个快递。 宁无双突然觉得脑壳有点儿疼,她想静一静。 然而夏夏并没有给宁无双静一静的机会,气急败坏的指着手里的快递瞪着她,“不是说没有帮我拿吗,害我下午特地跑往文景花苑跑一趟,误以为快递丢了,气得打电话去快递公司将人家骂了一顿。” 宁无双下意识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言瑾禾,觉得脸皮有些发烫。 “你吃本公举的喝本公举的,就是这么回报本公举的吗。你知不知道当时那门卫是怎么看我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泼妇,本公举多年来努力维持的形象一下子全没了。” 宁无双差点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怕夏夏看到会更生气,赶紧低下头。 乱七八糟的骂了一通,夏夏气呼呼的放下最后一句话:“你今个儿不给我解释清楚别想上楼睡觉!” 一直默不作声的言瑾禾听到这里,就将情况理得差不多了。 无非是宁无双去帮人家拿了快递最后却落在了他这里,她不敢说,任由夏夏又跑了一趟。而夏夏去了之后没找到快递,以为是快递人员弄丢了,立即电话过去骂了人家一通,大庭广众之下毁了自己的形象也就算了,最后竟然得知快递就是被宁无双拿走的。 从言瑾禾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宁无双强忍着笑意的小脸,这副小模样儿和当年她做了坏事被自己抓到训斥的时候一模一样。 心不由得软了下来,低声开口:“夏小姐。” “夏什么夏……”夏夏吼声一顿,隐隐约约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没有多想,扭头朝车子里面看了过去。当看清车子里面的人是谁,夏夏的小脸扭曲了一下,“原来是言先生啊。” 对待“投喂”她的人,夏夏一向是当成上帝来供着的,这会儿就算再不满宁无双,也不会在面对她的“上帝”时露出半分不悦。 听到言瑾禾出声,宁无双敛起了脸上的笑,目光责备的看向他。 这下好了,原本夏夏还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他这一出声,不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夏夏他们两人有“奸情”了吗。虽然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可夏夏不会这么想,她一般喜欢将没有事情想成有,甚至还会帮忙在脑海中发展成“果然有”。 言瑾禾自然没有漏掉宁无双眼中的责备,低低的笑了一声,打算撤退。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发动车子前又朝宁无双看了过去,语气温和的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宁无双咬牙切齿。 目送着车子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夏夏皮笑肉不笑的重新看向宁无双,“双双宝贝,你是不是该好好的跟本公举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里的“这”,指的不止是快递的事情,还有宁无双和言瑾禾的事情。 宁无双仰头看了看天,似有所悟的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老天爷想要打雷却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犯下的错,并非我等能够议论的。” 文绉绉的一句话,听得夏夏浑身一抖,胳膊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夏夏跟着宁无双去了她那边,不依不饶的问:“你和言瑾禾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们俩怎么就搞到一块儿去了。” “夏夏童鞋。”宁无双回过头,一脸严肃,“谨慎用词。” 什么叫搞到一块儿去了,她和言瑾禾只是很单纯的吃了一顿饭好吗。硬要再加点什么的话,那也就是一起散了个步。 夏夏明显不信宁无双的说辞,一脸鄙夷的看着她,“真没什么?那为什么他不请我吃饭。虽然你是他的前任又或是前前任没有错,但现在看起来明明是我和他的关系好一点不是吗。” 倒不是想和言瑾禾吃饭,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怀疑得更有证据而已。 宁无双脱掉鞋子,找了张创口贴贴在右脚的的水泡上,才不慢不紧的回答,“他为什么不请你,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她又不是言瑾禾肚子里的蛔虫! 夏夏心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可就这么放过她又会有点不甘心。眼珠子孤零零的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宁无双弧度优美的胸前,面色极其古怪的说了一句,“难道是因为,你胸大?” 宁无双:“……滚!” * 言瑾禾从溆河湾离开后,直接回了文景花苑的公寓。 公寓里黑着灯,玄关处摆放着两双拖鞋,显然言静没有回来。 言瑾禾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也没有理会,直接回房将正在充电的手机拿了起来,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除了郁少思建的那个群组一如既往的不安分之外,什么都没有。 意料之中。 言瑾禾又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索性直接点开群组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这一看,言瑾禾面色立即就变了好几变。 郁少思这不安分的,竟然在群组里发了一张女人的裸照。 照片上面的女人脸蛋长得不怎么样,胸倒是大的离谱。 言先生表示很辣眼睛,鲜少说话的他忍不住冒了泡。 言瑾禾:…… 这串省略号刚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郁少思打来的。 ——我说言少,我打你电话打了一晚上,您老人家可算是接了,真是让小的我感动至极。 下午下班走出到停车场才发现手机只剩两格了,车上没有充电线,他用仅有的两格电给宁无双打了电话之后,手机就彻底黑屏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打电话给宁无双时言简意赅,后来在时代广场取了车后也没给她打电话让她往前走一点的原因。 言瑾禾低下头,拨了拨发上的水,“没事我挂了。” ——喂喂,别挂,有事,真的有事。 言瑾禾薄唇中很是吝啬的吐出一个字:“说。” ——我前两天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听听。 “挂了。” ——我说,我说。真是倒霉,我怎么会交了你这样的朋友。沧海的水啊,我的泪~~ 言瑾禾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是打算继续流泪还是说正事。” ——好了好了说正事。事情是这样的,我前天去花店订花的时候遇到了靳思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说重点。” ——好吧,重点就是那位小职员告诉我她是来替她们boss订花的,说他们boss打算在情人节这一天送给总裁夫人。 言瑾禾了解郁少思,知道他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八卦来打扰自己,也没急着挂电话了,配合的问了一句:“靳思齐什么时候结的婚。” ——兄弟你可算问到点子上来了。她告诉我靳思齐不止结婚了,而且还结婚四年了,总裁夫人是宁家的那位千金。阿瑾你比我更清楚,宁家这一辈有六个出色的男儿,但女孩只有一个…… …… 挂断电话,言瑾禾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眸底深沉如窗外的夜色。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夏夏小公举:男神,宁姑娘让我来问你,为什么在情人节这天和她一起出去吃饭, 很显然,这是夏夏自己想问的。 以宁无双的性格,她不会问这种问题,更不会让人来问。 言瑾禾看着屏幕上的字,眸光微动。 脑海中响起郁少思的声音:靳思齐结婚了,妻子是宁无双。 言瑾禾沉着眸,关掉微信。 * 和夏夏谈好了下周一就去夏氏报道,宁无双这几天都宅在家里,终于画完了最后一段剧情,交了稿,悬着许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只是一闲下来,宁无双又忍不住点开了微信。 那人的头像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距离情人节那天,已经过去了四天,他没有再找过她,仿佛真的就是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好吧,事实上也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饭,是她想多了。 女人就是这样,见着了端架子摆出一副很不待见的样子,等看不见人家了,又觉得心里有个爪子在挠,不痛不痒却忽略不了。 宁无双自嘲的笑了笑,将手机放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儿犯贱,就像宁子翼说的,被抛弃了一次,还想贴上去被抛弃第二次。 其实她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喜欢言瑾禾,又或者只是不甘心。但不管是怎么样的她都不想去深究,因为眼下想这些不论得出的结果是什么,都只会让令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看来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她已经结婚了。 虽然有名无实,虽然丈夫不爱她,虽然丈夫是个gay。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胡思乱想的宁无双拉回了现实世界。 ——宁无双,今晚过来一趟。 宁无双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听出这是自己婆婆的声音。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未给自己打过电话,也怪不得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宁无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第38章 男人花心叫风流 没有多想,宁无双立即拨通了靳思齐的电话。 电话是arno接的。 ——无双,找思齐? arno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宁无双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点头,“嗯,有点事情。” ——他出去了,手机忘了带。很急吗? 宁无双沉默了一下,“也不是很急。” ——那好吧,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谢谢。” 宁无双放下手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正室打电话找自己的丈夫,小三接的电话,还很温柔的告诉她,等自己丈夫回来他会让他给自己回电话。这简直比夏夏写的那些狗血言情小说还要狗血好吗。 别的女人的情敌是女的,她的情敌却是个男的,宁无双觉得自己快累觉不爱了。 打电话和夏夏说了声,宁无双换了身衣服就出门打车去靳家。 平时靳思齐开车只需要花四十分钟的路,宁无双搭乘地铁后又换乘公交,兜兜转转用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公车上下来时,宁无双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坐麻了。 也许她真的应该考虑考虑自己买辆车了。 大三那年她和夏夏一起去考了驾照,可是驾照到手后却突然就癌发作不想开车,再加上从那时开始就有了夏夏这个半专属的司机接送,她干脆就把拿到驾照那天宁父送给她的车子给了宁子希,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买车的念头。 下了计程车,宁无双站在路口遥望着小道尽头那栋隐隐若现的别墅,心道这还是她和靳思齐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靳家,而且还是被何巧宜喊回来的。 从这里开始要步行进去,一路上宁无双脸上虽然平静,心底却一片忐忑,脚步也放慢了不少,等来到靳家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宁无双站在铁门外摁响了门铃,是管家出来开的门。 等宁无双进了门,管家立即将铁门关上,跟在宁无双身后,一副欲言欲止的神情。 “少夫人。” 宁无双回过头看着他,“福伯有事?” 管家浑浊的双目微动,厚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宁无双也没有再问,朝大屋走去。 没有靳思齐在的靳家,里里外外都安安静静的,佣人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轻手轻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主人家不开心立即开了她们。 一个女佣提着一大袋垃圾走了过来,本来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宁无双无意中瞥见袋子里的东西,脚步停了下来。 管家见宁无双又停了下来,眼底闪过疑惑,顺着宁无双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垃圾袋里的东西,顿时了然,“昨天中午夫人拿着一束花回来,刚下车就将花丢给了佣人,让佣人处理掉。” 说到后面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怕被何巧宜听见了还是别的。 宁无双点了点头,继续朝大屋走。 刚刚踏进大门,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砸了过来。 宁无双侧身躲过,文件袋砸了个空,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出来,铺了一地。 “少夫人您没事吧。”跟在后面正好瞧见这一幕的管家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到宁无双面前,上下打量着宁无双。 “没事。”宁无双摇了摇头,蹲下来将地上的照片捡起,翻过来一看,精致的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何巧宜冷笑着走到宁无双面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的好儿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宁无双垂了垂眸,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还有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男人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慢慢的站了起来,对上何巧宜冰冷的目光,小脸缓缓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妈喊我回来就为了这个?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不知道妈想表达什么。” 这些照片应该是昨晚她和言瑾在“月光”吃饭的时候被拍到的。当时两人面对面坐着,由头到尾除了吃饭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亲密的事情,就连说话都少,单凭这几张照片就说她和言瑾禾有什么,也太过武断了点。 何巧宜扬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情人节晚上去‘月光’吃饭,还只是一顿饭而已?” 宁无双觉得有点无语,以她的性格也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而且这个婆婆早八百年前就看她不爽,她就算说再多在她眼里也只是狡辩而已,何必浪费口水。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眼前这个女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丈夫的母亲,她不能像对别人那样一个不开心转身就走。 沉默了片刻,宁无双只说了一句,“看来我说什么妈你都不会相信的了。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何巧宜脸上浮上一丝怒意,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上下打量宁无双一眼,目光在宁无双的腹部停留了一小会儿,话锋一转,问:“你和思齐最近分居了?”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定了定心神,不慢不紧的回答:“最近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分歧,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冷静,对谁都好。” 这个说辞是她和靳思齐早就商量好的,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何巧宜发现两人分居时,问起她来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何巧宜如利刃般的目光在宁无双的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出半分说谎的痕迹,心里信了个七八分。瞥了眼地上的照片,冷着声音警告:“你是思齐的妻子,应当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说白了,他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在生活上有些瑕疵别人不会说什么,可你不一样,你必须一点都不能有。” 这个道理就跟男人花心叫风流,女人花心叫放荡一样,不论历经多少个年头,这些深种在骨子里的观念都不会轻易改变。 宁无双懂,也能理解何巧宜的想法,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了。” 谈话到此为止,何巧宜没有留宁无双下来吃饭,宁无双自然也不一会厚着脸皮留下来。 宁无双走后,管家将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犹豫着问何巧宜,“夫人,这些照片……” 何巧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丢了。” 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些照片能有什么大用处,充其量也只能拿来警告警告宁无双而已。 突然想到了什么,何巧宜问,“查清楚了吗,那个叫顾茗伊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思齐的?” …… 从靳家出来已经八点多了,这一带都是有钱人家,各家都有车子,很少有计程车会来这边。宁无双顶着寒风站在马路等了十多分钟,别说没看见计程车,半个人影都都没有看见。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正打算打个电话给宁子翼让他来接自己,没想到才点亮屏幕,手机突然发出两声警报,闪了两下之后,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宁无双的脸也黑了。 什么时候没电不好,偏要在这种时候。 宁无双望了眼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道路,觉得这会儿不止身体凉,连心都凉了。 靳家她是不想再回去的了,也没别的法子,宁无双认命的弯下腰,将脚上六公分的高跟鞋脱了拿在手上,穿着袜子往前走。 她的身高有一米七多点,比一般的女孩儿都要高,所以平时并不喜欢穿高跟鞋,不过何巧宜却是个注重面子的,她自己都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打扮得优雅得体,连儿子都漂亮得像只花蝴蝶一样,自然也见不得儿媳妇穿着随随便便。 宁无双有一回穿着休闲的运动服逛商场被何巧宜看见,何巧宜二话不说走上来劈头盖脸的将她骂了一顿,偏偏她还不能回嘴,这让她在朋友面前尴尬得不行。从那之后宁无双就学乖了,每次来靳家见何巧宜都要好好的打扮一番才敢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无双觉得昨晚脚上磨起的水泡似乎破了,这会儿脚趾头疼得不行,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这么想着,宁无双也这么做了。 垂头丧气的坐在路边,扒了扒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着下回见到靳思齐,一定要将今晚受的这些鸟气全都发泄回来,揍得他跪下喊爸爸。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突然射来一束光,紧接着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宁无双眼前一亮,赶紧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拎着鞋子站起身,使劲儿招手。 眼看着车子越来越近,宁无双突然觉得这车有点眼熟,抬在半空中的手也放了下来。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宁无双面前,驾驶座被人打开,率先映入宁无双眼中的是一双黑的发亮的皮鞋,紧接着西装履革的男人走了出来,路边的灯光打落在他英俊的面庞上,让宁无双将这张脸看了个一清二楚。 宁无双眼皮一跳,“怎么是你。”。 第39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显然不待见他的到来的语气让言瑾禾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说什么,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 因为见何巧宜打扮要得体,今天宁无双穿的是一套粉黄色的棉布裙子,外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毛呢长外套,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小脸上还化了个淡妆。 这身打扮本来没什么不妥,甚至会很爽心悦目,只不过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寒风蹂躏惨了,以至于她满头秀发乱糟糟不说,画着淡妆的小脸僵得像假脸,身上的外套也皱巴巴的,此刻手上要拎着两指鞋子,那画面要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言瑾禾的眼角几不可闻的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被言瑾禾看的浑身不自在,宁无双掩饰尴尬的轻咳一声,故作淡定的扒了几下头发,“你怎么会在这这里。” “夏夏说你去了靳家。”言瑾禾说着,突然抬起手替宁无双理了一下头发,低声解释:“她本来打算过来接你,半路上车子抛锚了,就打电话让我过来。” 宁无双有些不自然的避开言瑾禾的手,退后两步,干巴巴的的开口:“她可以叫我三哥过来的。” 再不济随便叫个谁来都会比言瑾禾来的好。 现在好了,让言瑾禾看见了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再也挽不回在言瑾禾眼里的这点儿形象了。 至于为什么要挽回自己在言瑾禾眼中的形象,宁无双表示,脸可以丢在任何人面前,但绝对不能在前任面前丢,因为那样会让人觉得她在离开他之后过得很挫。 手落了个空,言瑾禾眸光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来,淡淡道,“宁子翼出差了。” 顿了顿,继续开口问道,“怎么,不想见到我?” 宁无双立即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上车吧。” 言瑾禾轻声说了句,转身钻进了驾驶座。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瞅了他一眼,怕言瑾禾突然生气改变主意将她丢下,立即拎着两只鞋子一瘸一拐的绕到副驾驶座。 等宁无双坐进来后,言瑾禾将灯打开,瞥了眼她的脚,“起水泡了?” “好像是……喂,你干吗……” 宁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抓起她的脚裸,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随后探身过来从副驾驶座上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支药膏。 看到这里,宁无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即想要将脚缩回来。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闭嘴。” 言瑾禾没有再看宁无双,大掌有力的捂着宁无双的脚裸,另一只手动作轻柔的将脚上脏兮兮的袜子脱了下来,当看到那白玉般的小脚上那几个淡粉色的水泡时,皱了皱眉,纤细修长的手指粘了些药膏,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抹。 脚上传来的触感让宁无双的心不受控制的紧了一下,从被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轻微的电击了一下,麻麻的感觉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宁无双紧张得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不止不优雅,肯定还十分不雅观。她身上还穿着裙子,一只脚搁在男人的大腿上,双腿大开着,要不是她用手捂住,早就走光了。 然而言瑾禾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注意力全在宁无双的脚上。 处理完宁无双的左脚,刚想抓起她的右脚,宁无双赶紧拦住他,将他手上的药膏抢走。 “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言先生。” 言瑾禾看着她,没有再坚持,收回手,发动车子。 虽然自己来比起言瑾禾帮她的姿势没差到哪里去,但自己的脚还是自己来处理比较自在。反正在他面前都已经没形象了,宁无双也不在扭捏,直接曲起自己的右腿,将右脚放在左腿上,认真的抹起了药。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言瑾禾专心开着车,宁无双专心盯着自己脚上的水泡。 宁无双原以为言瑾禾回开口问一句自己为什么来靳家,没想到他什么都没问,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一样。 这么想着,宁无双懊恼的咬了咬唇,默默的在心中鄙视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在不在意。 言瑾禾侧眸看了宁无双一眼,突然问道,“吃饭了吗。” 宁无双一怔,回答:“没有。” 刚才言瑾禾没问她还不觉得,这么一问她突然觉得好饿。 “想吃什么。” “烧烤。” “……” 市中心有一条小吃街,一到晚上时分热闹,越晚人越多。 言瑾禾找了个空地将车挺好,没有急着下车,看了眼宁无双的脚,“还能走吗。” 宁无双试探的问:“如果我说不能,你会不会下车帮我打包上来。” “可以。”言瑾禾没有犹豫的应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本来也就不抱希望的随便问问,没想到言瑾禾竟然应了下来,让宁无双有点儿受宠若惊,“那个,你是认真的?” 言瑾禾挑眉,“不想吃?” “想!当然想。我要吃鸡腿鸡翅鸡柳面筋韭菜……” 宁无双噼里啪啦的报了一大堆名字,言瑾禾听到一半就下了车,朝斜对面的烧烤摊走去。 要换做从前,宁无双可从来不敢想象她捧在心上的男神竟然会来这中四周都是人间炊烟的地方。要知道她的男神是这么的完美,只要人往那里一站,别说是人了,她觉得就连烧烤都会忍不住想要糟蹋他,所以以前她从来不会将他带来这种地方。 可是现在,她的过期男神就真的站在了烧烤摊前,没有被烧烤和炊烟糟蹋掉,反而引来了不少想要糟蹋他的女人。 wtf?! 宁无双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言瑾禾身边的人围了一堆又一堆。 大概是因为言瑾禾生得好看,气质又好,不少女生朝他走了过去,没敢太近,但也不想离得太远。慢慢的人,围过来的越来越多,几乎将整个摊子围了起来。 烧烤摊的老板见状,额头上的汗冒得跟厉害了。 一群不吃烧烤的人堵在他的摊位前,他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为了刚自己的档口迅速恢复顺畅,烧烤摊的老板决定先替言瑾禾烤他点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言瑾禾两指捏着油腻腻的袋子走回车前,将副驾驶座的门拉开。 宁无双双目发光,伸手去接,言瑾禾避开她的爪子,沉声说了一句,“别把车子弄脏。” “好说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宁无双还是明白的,怕言瑾禾不相信自己,立刻一本正经发誓,“我发誓,不会把你的车子弄脏。” 于是宁姑娘坐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面朝着外面,伸长着脑袋吃烧烤。 而言先生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等宁无双吃完。 不少路过的女孩儿看到这一幕,心都苏了。 瞧这男人,长得帅就不说了,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等着女朋友吃东西,脸上半点儿不耐烦的神情都没有,还时不时给她递一张纸巾擦嘴,一看就知道是个会宠女人的好男人。 宁无双后知后觉注意到言瑾禾还站在旁边,立即客气的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言瑾禾:“……” 吃完东西,言瑾禾就将宁无双回了溆河湾。 因为自己的脚不方便,宁无双没有矫情的让言瑾禾在小区门口放她下,由着言瑾禾将车开进去把她送到楼下。 车子停下后,宁无双解开安全带,拎起两只鞋子就想去开车门,只是怎么扣车门都打不开,有些恼怒的回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我已经到了,劳烦言先生将车门打开。” 见言瑾禾没反应,宁无双从善如流的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情多谢言先生了,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说到“一定”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言瑾禾还是有说话,目光直视着正前方,从手边拿起一根香烟点燃,用力的吸了一口,丝毫没有给宁无双开车门的意思。 这还是宁无双第一次见到言瑾禾抽烟,以前的言瑾禾在她眼中可是个乖学生,成绩优异文艺双全,不抽烟不喝酒不逃课。那时候女生宿舍里有不少女生说男人抽烟的时候特有男人味儿,宁无双为了见到言瑾禾特有男人味儿的一面,各种威逼利诱撒泼打滚软硬兼施,言瑾禾都没有点燃那根烟。原本以为自己大概此生都不能看到,没想到两人分道扬镳的这么多年之后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见到了,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 宁无双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你有心事?” 听到宁无双的问话,言瑾禾转过头,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宁无双一惊,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讪讪的笑了声,“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过时间不早了,能不能先把车门打开让我……唔……” 言瑾禾突然丢掉了手里的香烟,探身过去,将宁无双的后脑勺按向自己,对着那张跌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下去。。 第40章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唇舌交缠,男人特有的气息夹着香烟味儿盈满了宁无双的感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正倒映着她的脸,宁无双的心像突然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疼痛中带着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感觉。 片刻之后,言瑾禾松开了宁无双的唇,双手依旧紧拥着她,将头埋在宁无双的颈间,就如同那天醉酒一样,薄唇贴着那温热的皮肤。 “我以为你会……” 说到这里,言瑾禾没有再说下去。 宁无双望着车顶,慢慢的红了眼眶。 她觉得,言瑾禾这个男人真的是莫名其妙,当初不要她的人是他,现在做出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的人也是他。在他眼里,她宁无双难道就是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女人吗。 宁无双轻轻的将面前的男人推开,看着他那双她从来看不懂的双眼,声音有些发颤的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一连两句问话,让言瑾禾怔住。 看着宁无双倔强的小脸,薄唇动了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多年未曾有过的的挫败感铺天盖地而来,言瑾禾慢慢的合上眼睛,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跌回椅子上。 “抱歉……” 一句道歉,让宁无双眼底的光芒彻底泯灭。 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开口,“如果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言瑾禾自然知道宁无双说的是什么,当日她在大街上殴打那名被误认为是小偷的男人的那股狠劲,至今还历历在目。言瑾禾没有再去看宁无双,将车门锁打开,沉声道:“上去吧。” 宁无双咬了咬唇,拎起鞋子打开车门,赤裸的脚即将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声,下一秒,整个人突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你……” “宁无双。” 宁无双一个音节才发出,就听到前面有人喊。 抱着宁无双的言瑾禾才走出两步,也停了下来,目光平静的望着前面那人。 楼内灯火通明,宁子翼站在玻璃门前,左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深沉的眸子扫了宁无双一眼,落在言瑾禾身上时,极快的划过一道冷光。 “三哥,我……”宁无双目光闪躲,不敢对上宁子翼的目光,怕看见他又对自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言瑾禾刚才不是说宁子翼出差了吗,怎么人还在a市不说,还到她这里来了。 宁子翼没有理宁无双,眼睛依旧紧盯着言瑾禾,声音里辨不出情绪,“言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宁子翼的出现,言瑾禾似乎没有半分意外,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低下看了眼怀中局促不安的宁无双,复又抬头看向宁子翼,语气淡淡,“她的脚受伤了。” 这话一出,宁无双抽了抽嘴角。其实她的脚也不算是受伤,只是磨破了几个水泡而已,他这样会让她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 宁子翼扫了眼宁无双的脚,几不可见的皱起眉头,走下阶梯,从言瑾禾手中将她接了过来,“多谢。” 言瑾禾目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宁无双一眼,转身朝车子走去。 车子缓缓的融入了夜色当中,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静的好像刚才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宁无双这才发觉自己盯着言瑾禾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老半天,小脸有些发烫,“三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出了点意外,临时改变了行程,这个回答还满意吗。”宁子翼气笑了,这丫头要不是他的亲妹,他一定会松开手让她摔到地上去,让她的猪脑袋清醒一下。 宁无双面色讪讪,“满意,挺满意的。” “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现在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颜色的翔。” “三哥,能不能好好说话,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样的。” 为了表明自己绝对没有“犯贱”,宁无双情绪激动的将中午何巧宜打电话给她让她去靳家,还为难了她,以及自己回来时等不到车还面临这手机断电这一尴尬问题的时候,知心损友夏夏让言瑾禾过来接她的事情和宁子翼交代了一遍。当然,她刻意隐瞒了刚从在车上言瑾禾那莫名其妙的吻。 听到是夏夏让言瑾禾去接宁无双时,宁子翼的眉头紧紧的皱起,“那丫头什么时候跟言瑾禾这么熟了。” “可不是嘛。”见宁子翼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夏夏身上,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良好精神,宁无双想也不想就将夏夏卖得一干二净,“那丫头现在将言瑾禾当成了男神,而且还为了她的男神出卖了我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听说还是主动的!” 宁子翼一眼就看穿了宁无双的那点儿小心思,视线落在宁无双有些红肿的唇上,目光微冷,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将宁无双抱进屋后,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的将宁无双往沙发上一丢,在一旁坐了下来。 双手环胸,修长的双腿交叠,厉声开口:“宁无双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 宁子翼还没说完,宁无双就吓得浑身一抖,立即出声打断他,举起右手一脸严肃的保证,“我发誓再也不和他纠缠不清了,真的。” “不和谁纠缠不清?” “言瑾禾!” 宁子翼面无表情看了宁无双好一会儿,实在是懒得对宁无双的自作聪明作出任何评价了,只是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完,“我不管你和靳思齐之间有什么约定,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下个月大哥二哥回来之前,你必须把这婚给我离了。” “为什么!”宁无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眼前这个和她关系最好,从小到大也最疼她的三哥,竟然让自己的亲妹妹离婚,他到底记不记得他是她亲哥啊,婚是这么随随便便说离就离的吗。 宁子翼没有和她废话,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冷淡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不离,我不介意做出些什么来帮你们离了。” 没有在宁子翼的身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宁无双神情复杂的问,“三哥,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 纵然她和靳思齐分居,可这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并不能说明什么,也构不成离婚的理由,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都好端端的,宁子翼怎么突然之间就让她离婚,而且态度还这么的坚决。 “你以为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宁子翼头也不回的说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 确实如宁无双所想的,宁子翼知道了靳思齐和她之间只是一段近乎合约式的婚姻,不止有名无实,靳思齐更是个gay。 原本宁子翼是要出差的,只不过在去往机场的路上,突然被人告知了自己妹妹和靳思齐的那些事儿。为了避免宁无双继续犯蠢下去,当机立断派了另一个人代替他过去开会,自己则调转车头来这里。没想到她还真是个不省心的,和靳思齐乱七八糟的婚姻还摆在这不说,居然又和言瑾禾搅合在了一起,真让他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他不认同宁无双的做法,她是他的妹妹,他们宁家的掌上明珠,a市的公主,她值得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而不是去当别人的同妻,还包子一样去受婆婆的气。 让宁无双继续当靳思齐的同妻,还不如让她跟言瑾禾复合。 至少言瑾禾没结婚,至少言瑾禾取向正常。 当然,言瑾禾只是下策,绝不是宁子翼所考虑的第一人选。 宁子翼的想法是宁无双永远都揣测不到的,所以宁无双现在需要烦恼的是今天言瑾禾对她的态度,还有和靳思齐的婚姻问题。 她不介意靳思齐是个gay,或者说她不介意自己的丈夫是个gay,更不介意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当初选择嫁给靳思齐,就是抱着破罐子摔坏的想法,既然不能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那么跟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当靳思齐找到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哪怕知道因为自己先斩后奏的做法会让家人伤心,她还是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去扯了证,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 言瑾禾回到公寓,烦躁的松开脖子上的领带,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抽着烟。 脑海中宁无双倔强的小脸挥之不去,耳中一遍遍的回响着她的质问。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言瑾禾黑眸一紧,用力的摁了摁眉心。 他的前半生可以说得上是一帆风顺,却在宁无双的事情上留下败笔。 偏偏他还不能做些什么。 言静回来的时候看见沙发的方向又火光一闪闪,吓了一大跳,打开灯看清是言瑾禾,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些责怪:“二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言瑾禾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字一顿的问:“当年我出国之后,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又或者,你做了什么。” 言静的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第41章 不如相信男人的第三条腿 当年言瑾禾出国之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言静做了什么,除了她和宁无双之外绝对不会有别的人知道,就连一直维护宁无双的宁子翼和夏夏也只知道一些而已。 言静是不相信以宁无双的性格这么多年还会旧事重提,和言瑾禾打小报告的,但现在言瑾禾居然怀疑了,那就说明真的有人和他提起过。宁子翼是绝对不会告诉言瑾禾的,夏夏则根本不认识言瑾禾,除了宁无双之外,她真的真的想不到还会有谁会和言瑾禾说。 言静想着,眼底划过一丝恨意,故意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说道,“二哥你怎么会突然间这么问,你在怀疑我?当年宁无双身边可是有不少人护着的,就算少了你也还会有别人,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认真辩解,但往深处想其实还有一点顺便挑拨离间的意味。 言瑾禾目光沉沉盯着言静看了好一会儿,沉声开口:“没有最好。” …… 早上宁子翼去上班后,夏夏才一瘸一拐的跑去找宁无双。 “你这是怎么回事?”宁无双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鼻尖也红红的。看了看夏夏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暗想是不是她们两个最近犯了什么小人,一天之内双双光荣的“瘸”了。 夏夏单脚跳到沙发坐下,苦着一张小脸解释,“昨晚车子半路抛锚,被后面的车子追尾了,后来被路过的宁子翼看到,那混蛋二话不说就将本公举训了一顿,气得本公举扭到了脚。” 不过宁子翼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当时气得在他身上拧了好几下,不用看也知道他身上青了几块。 回来之后看见宁无双不在,她怕宁子翼追问起来,她会忍不住把自己打电话给言瑾禾让言瑾禾去接宁无双的事情说出来,顾不得脚疼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夏夏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义气啊。 当然,她不会知道宁无双早就将她出卖了,要是知道了,就算现在扭了脚她也会冲上去揍宁无双一顿。 宁无双倒了温水递给她,“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你翘班了?” “什么翘班!”夏夏差点儿被水呛到喉咙,“本公举怎么可能翘班,本公举请了假的好吗,请了假的!” “那么请问你的请假条批了吗?” “咳!”夏夏连忙低下头认真的喝水。 一看夏夏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请的这个假没有正式批下来,或者说她根本连请假条都没写,有可能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就算完事了。 宁无双没有再理她,拿着药膏和创口贴在一旁坐了下来,开始给自己有点儿惨不忍睹的脚上药。 夏夏才安静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看了眼宁无双脚,有些幸灾乐祸的问,“双双,你的脚这是怎么了。”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目光怪异的打量起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宁无双,“你感冒了?还有,你的脚是被鞋子磨到的吧,可是言瑾禾不是去接你了吗,你怎么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宁无双就一把火,“你没事找他去接我做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什么什么关系,前男女朋友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到人的关系。”夏夏小声的嘀咕,“而且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他的啊,情人节那晚你们都出去约会了。” 宁无双皱眉,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那天和言瑾禾出去吃了顿饭就是约会,何巧宜是这样,夏夏也是这样,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不认识的号码,宁无双摁下接听键,没有避讳的开了免提。 ——宁无双! 言静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别说是宁无双,就连夏夏都吓了一大跳。 夏夏睁大着眼睛看着宁无双,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啥时候惹到言大小姐了? 宁无双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言小姐,有事吗?” ——你老实说,是不是和我二哥说了什么! 宁无双气笑了,“请问言小姐,你是不是得了被害狂想症,病发了就开始乱咬人。” ——你! “我什么我,言大小姐要是想看病还是去找医生吧,本姑娘很忙,恕不奉陪!” ——真的不是你? “神经病!” 重重的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宁无双就像一只斗胜的母鸡,夏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宁姑娘v5。” 宁无双不以为然的将手机丢到一边,她很少发脾气,更不会说出这种骂人的话,偏偏昨晚就已经忍了一肚子的火还没地方发泄,这会儿有人撞上枪口来,她当然不会客气。 夏夏小公举表示有点儿被吓到了,赶紧拍了拍小心肝,问:“她刚才问你你是不是和言瑾禾说了什么,双双,你跟言瑾禾说了什么吗?” “我和他能说什么。”宁无双嗤了声,“这两兄妹都神经兮兮的,时不时还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出来。你以后理他们远一点,别被传染了。” 夏夏:“……” 中午喊了个外卖填饱肚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打发无聊,于是两个腿脚不太方便的女人就坐在矮桌前,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最后,彼此心照不宣的,夏夏回自己对面的窝把笔记本电脑带过来,宁无双则回房将笔记本拿出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面对面开始斗地主。 下班回来的宁子翼刚进门,就见到这副场景,原本还以为这两个女人在忙碌各自的创作大业,走近一看,嘴角忍不住轻抽了一下。 走到饭厅将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立即折了回去,不由分说的将夏夏手里的鼠标抢走,“别玩了,先吃饭。” 眼看马上就赢了,鼠标突然被人抢走,夏夏立马就怒了,一双冒着火光的眼睛恨不得将宁子翼的手瞪出一个洞来,“宁子翼,本公举警告你,马上放下本公举的鼠标!” 宁子翼眼角一挑,“如果我不放?” “我咬死你!”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手中最后剩下的四张牌一个炸弹就这么硬生生的被系统丢了一张出去,夏夏气得脑袋发昏,真的就对着宁子翼的手咬了下去。 宁子翼吃疼的皱起眉头,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夏夏的下颚,将手拯救了出来之后,立即站起身,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将夏夏拎了起来,随手一丢。 “宁子翼你这个贱人!” 夏夏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摔成两瓣了,疼得眼泪都留了下来,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之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单脚跳了几下,张牙舞爪的朝宁子翼扑过去。 “老娘今天不杀了你老娘就不姓夏!” 宁无双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将电脑合起,往饭厅走去。 她表示自己并不想像夏夏一样,被拎起再丢掉。 饭后,被宁子翼收拾得不姓夏的夏夏泪眼朦胧的回了对面,宁无双洗完澡也直接回了房。 回房之前,宁子翼再次提醒了一句,“记住我昨晚说的。” 宁无双背脊一僵。 宁子翼没有再看她,转身进房,反手关上房门,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言家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boss,你猜的没错…… …… 宁无双这边,也接起了一个电话,是靳思齐打来的。 以往靳思齐不在a市的时候,两人可不会联络得这么勤快,最高的记录有将近半年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几天他找她似乎找的勤奋了点。 ——媳妇儿,我的美丽聪明的媳妇儿,有没有想我呀。 宁无双想到昨晚宁子翼说的这些话,也没心思跟他贫嘴,“有话快说有屁挂了电话再放。” ——嘤嘤嘤媳妇儿你不爱我了。 一个大男人居然嘤嘤嘤,宁无双一阵恶寒,“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无双,我妈的事情我知道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所以?” ——所以媳妇儿,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相信媳妇儿你不是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来的,就像相信我自己对你的真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一样。 宁无双:“……” 还有一句话夏夏说得没错,相信靳思齐那把嘴,还不如相信男人的第三条腿。 听着靳思齐自言自语的说着那些无厘头的话,宁无双一声不吭,心里纠结该着怎么和靳思齐提离婚的事情。如果靳思齐知道是宁子翼威逼她的,他应该会理解的吧?可是好像将自己的亲哥供出来也不太好的样子…… 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的靳思齐终于发现了宁无双的不对劲,试探性的问:媳妇儿,你怎么了,真的生气了? “靳思齐,”宁无双张了张嘴,“我……” ——媳妇儿,我听着呢,你慢点儿说,别紧张。 宁无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双眼一闭,“我们离婚吧。”。 第42章 宁无双懵了 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尖叫起来。 ——什么?!媳妇儿你要跟我离婚? 宁无双被吓得娇躯一震,将手机拿一些,直到那头没有在大吼大叫的征兆,才将手机贴回耳朵,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靳思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语气里透着无限的委屈。 ——媳妇儿,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要跟我离婚,是因为妈吗?可是,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和我保证再也不会给你脸色看了。所以,所以……我们明明说好的,说好了…… 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宁无双也不难想象出此时此刻靳思齐正皱着漂亮的小脸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宁无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她当然知道他们说好了什么,她也不想离的啊。她对靳思齐和arno的事情并不介意,甚至对现在这种状况十分满意,要不是到了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一步,她都不会选择离婚。 ——媳妇儿,是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才不要我了。 宁无双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靳思齐说的是谁。 想了想,宁无双决定和他说实话,“我是哥他们,好像知道了你和arno的事情了。” 听到这句话,不用她多作解释,靳思齐也会明白。 果然,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下来。宁无双也没有催他,仰起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壁,握着手机静静的等。 不知多过了多久,等到宁无双都快睡着了,那边才传来靳思齐轻缓的声音。 ——我知道了。 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宁无双看着显示通话中断的手机屏幕,一下子懵了。 知道了是几个意思,是离还是不离? …… 靳思齐挂了电话,呆呆的坐在床上,似乎还没从宁无双的话里回过神来。 坐在一旁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听了好久的arno见他这副模样,勾了勾唇,“你媳妇儿不要你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靳思齐漂亮的眉毛挤在了一起,他表示很委屈,很难过,而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想也不想的,抄拿起怀里的抱枕朝他砸过去,“本少爷的事情不用你多事。” arno接住抱枕,不悦的看着他,“靳思齐,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和靳思齐妖里妖气的美不同,arno是温润优雅的男人,一举一动中都透着贵族的绅士的风度,此刻就算生着气,也给人一种温温润润不急不躁的感觉。 靳思齐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朝arno那张英俊的脸甩,“滚!” arno也不介意,随手将抱枕抛回床上,“话又说回来,好端端的你媳妇儿怎么突然跟你提离婚。” “还不是因为你。”靳思齐苦大仇深的瞪着arno,殊不知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我媳妇儿她哥知道了我俩的事情。” arno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他已经七八年没有回国了,而且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靳思齐每次来找他时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宁家的那几位不该知道才对。 靳思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 …… 夏夏觉得自己骨头本来就挺脆弱的,昨天又被宁子翼摔了一下,为了避免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决定去照个x光。 作为闺蜜的宁无双自然要陪着她一起去。 夏夏伤的是右脚,不能开车,宁无双自觉的从夏夏手里拿过钥匙,就下去地下停车场将车开出来。 当夏夏钻进副驾驶座看见一本正经的坐在自己宝座上的宁无双时,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双双,你真的可以吗?” 不要怪她不相信宁无双,实在是宁无双开车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她有点儿害怕,她还不想将这条小命交代出去,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宁无双瞥了她一眼,“宁子翼都不怕,你怕什么。” 一听这话,夏夏小公举就不乐意了,“宁子翼他骨头硬,本公举这么脆弱,能比吗!” 宁无双表示懒得理她。 周末医院人很多,医院里里里外外都是人,宁无双突然觉得有点头疼,本来她是不打算和她来的,可是夏夏这丫头竟然威胁她,说如果她不陪她去,她就将情人节那天晚上她和言瑾禾一起出去的事情告诉宁子翼。 宁无双并不认为那件事情能逃得过宁子翼的法眼,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宁子翼不提,她也没必要惹得夏夏去帮她提一提,给自己找不痛快。 “夏夏。” 护士走了出来,大声喊了一下。 宁无双推了推坐着一动不动的夏夏,“喊你了,还不赶紧进去。” “我……”夏夏苦着小脸,手紧攥着宁无双的衣角,“双双,听说x光对人体是有害的,极有可能会致癌。”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陪我进去。”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好想学着宁子翼的动作,将她拎起了丢出去。 见没有人应,护士不耐烦的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夏夏应着,将宁无双拽了起来,“护士姐姐,我能不能带家属一起进去。” 护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行,你自己进来。赶紧的,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宁无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进去。 将夏夏的手拿开,把她往里推,“行了别闹了,快进去。” “那你要在外面等我,不许离开,上厕所都不行。” “……知道了。” 看着夏夏走进去了,宁无双回到之前的位置重新坐下,随手将身旁空凳子上的报纸起来翻看。 本来也只是随便看看打发无聊,目光不经意看了眼财经版面的大图,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中,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 言氏二少言瑾禾高调回归,或是重振旗鼓。 宁无双目光闪了闪,之前就听宁子翼说过言瑾禾回来绝对不是偶然,更加不是因为自己。 既然不是偶然,也不是因为自己,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言家想要回到a市。 原本言家在a市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可是七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举家离开了a市。据她所知,当年言家的所有人里,的确也只有还在读书的言静留了下来,其他全都走了。 当时她有想过言瑾禾一声不吭的出了国是不是因为言家的事情,可是言静告诉她,言瑾禾出国是他自己选择的,并不是因为不能留下来。那时她听了很伤心,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关于言家的事情了。 现在报纸突然这么登出来,再加上宁子翼之前说的话,宁无双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悬在那人的头像上面。 她一直很想问一问他,当年为什么会走,是不是因为言家出了事。 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了,放下的放不下的都该放下了,她现在似乎并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问这一句话。 宁无双咬了咬唇,将手机收回口袋。。 “双双,你在想什么。” 夏夏一瘸一拐的走到宁无双面前,伸处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宁无双将她的手拍到一边,“医生怎么说。” “嘿嘿。”夏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医生说不会有后遗症。” 宁无双点点头,她本来就不觉得夏夏这只脚会有什么后遗症,而且她还很清楚宁子翼出手虽然从来都不客气,可还是很有分寸的。 “那就走吧,先去吃个饭。” “我要吃辣子鸡丁麻婆豆腐水煮鱼片。” “想想就好。”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夏夏估计是知道自己的脚不会有后遗症了,这会儿一提到吃的,单脚蹦蹦跳跳的开心得不行。 宁无双正想提醒一下她小心点,不要撞到人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夏夏就撞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身上,宁无双赶紧扶住她。 女人倒退了两步,身后有个人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 宁无双看见女人身后的那人,愣了愣,小脸渐渐的冷了下来。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无双,老脸上有些尴尬,心虚的不敢去看宁无双。 “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女人满脸怒气在看到宁无双之后,小脸一滞,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讪讪的喊了一声:“宁小姐,是你啊。”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宁无双点了点头,此时脸上已经找不出任何冷意,平静得仿佛刚才看到的是错觉。顿了顿,扫了眼顾茗伊身后的妇女,再次开口:“顾小姐,你应该叫我靳太太。” 顾茗伊小脸一白。 夏夏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了过来,“双双,你们认识啊?” 要不是今天在医院这里碰到顾茗伊,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么一个人了。所以宁无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向顾茗伊微微隆起的腹部,眯了眯眼。。 第43章 男神,我们出车祸了,很严重! 顾茗伊面色一变,捂着肚子退后两步,一脸警惕盯着宁无双,“宁小姐,我还要去做产检,先走了。” 说完,像是怕宁无双会做出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的事情,也不管后面还跟着的人了,朝医院小跑过去。 张婶见状,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宁无双一眼,没有说什么,立即追了上去。 夏夏看了看那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宁无双,不明所以的问,“双双,我怎么觉得那女人防你跟防贼似的。” 宁无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这件事情她问过靳思齐,他说是误会,她相信他不会骗她,也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不止是一句她相信他这么简单了。 最终两人没有去饭馆,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生意不错烧烤摊就坐了下来,点了一大堆东西,夏夏还特地去要了几瓶啤酒。 宁无双皱眉,“你的脚这个样子能喝酒?” “能喝,怎么就不能喝了。”夏夏说着,拿着开瓶器打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好久没喝了,真爽。” 宁无双还在犹豫,夏夏又打开了一瓶,不由分说的塞进她手里,“双双,星期一你就要来夏氏上班了,为了庆祝我们正式成为同事,干一杯!” 宁无双看了眼手里的啤酒瓶,又看了看夏夏。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 不过回想起大学时期,动辄有一点值得开心的事情夏夏都会拉她出来吃烧烤去ktv,毕业后因为两人过得跟条咸鱼似的,出来庆祝的机会就少了。今天夏夏提议吃烧烤,其实也是意料之中,预料之外。 等会儿还要开车,宁无双只喝了一小口,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 夏夏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本来酒量就不好,这会儿神智已经有点儿不清醒了,看着面前的宁无双,从一个变成两个,“双双,怎么会有两个双双。” 宁无双放下竹签,从她手里将没喝完的啤酒抢走,“你醉了,别喝了。” “我没醉,本公举怎么可能会醉。”夏夏用力打了一下宁无双的手,将啤酒瓶抢回来,仰起头往嘴里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再看向宁无双,眼前越来与模糊了,“四个双双了……双双你这影分身术不错,能不能嗝,能不能也教一教我。” “……”宁无双哭笑不得。 夏夏打了个酒嗝,摇头晃脑的看着面前已经变成四个的宁无双,突然仰天一叹,“双双,我愁啊,愁啊。” 宁无双拿起面前的一串烤韭菜,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好愁的。” 该愁的明明是她好吧,她和靳思齐那点儿事情还没处理个所以然出来,言瑾禾又对她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大概是老天爷觉得她这二十多年来活的太闲了,忍不住搞事。 “双双你不知道,”夏夏苦着脸,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大学毕业之后,本公举嗝,本公举过得跟条发霉的咸鱼一样,还总是被嗝,被林弯弯那老女人追杀,日子好苦……” 宁无双目光轻动,张了张嘴,“夏夏……” “你先,你先听我说完嗝,刚才说到那里了。”夏夏敲了敲脑袋,“噢想起来了。日子好苦……可就算苦,我也很开心嗝,很开心。” 宁无双轻声问,“那现在呢?” “现在啊,不开心嗝,本公举不开心。所以双双,本公举很羡慕你有嗝,有这么多的嗝,哥哥。本公举一个都没有,没有……” 宁无双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两人认识七年多,就像夏夏了解她一样,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夏夏心里在想什么。夏夏那样子性格的一个姑娘,根本不适合商场上尔虞我诈,但她却没办法不学着去接受,学着去改变自己。夏夏说得没有错,她有四个哥哥,从来不用担心宁家的产业没人继承,可夏夏不同,夏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哪怕将来嫁了人,她也得替父母守着。 夏夏愁苦的仰头啊了一声,“好想谈恋爱!” 宁无双:“……”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宁无双付了帐,将醉成一摊烂泥的夏夏拎进到后座,开车回溆河湾。 “我的心高冷,没有人来疼啊疼……”夏夏趴在副驾驶座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乱嚎,“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不对,我没有爱情,本公举连恋爱都没谈过,好可怜,嘤嘤嘤。” 宁无双头也不回,“是是是,你很可怜。” “你也觉得我很可怜是吧。”夏夏身子一挪,趴在了宁无双身后的椅子上,“别的姑娘十七八岁开始谈恋爱,和喜欢的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可本公举呢,本公举不注重过程,真的,给我个看到过去的男人我可以直接进行最后一步,一夜七八次什么的。然而并没有,没有没有!” “……”宁无双差点儿将油门当刹车踩。 耳边突然清净下来,正好红灯亮起,宁无双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眼,就看见夏夏小公举乖乖的坐回了座椅,挺直腰背低下头,手拿着手机东按西按,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宁无双眼皮跳了跳,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咪,我爱你。”夏夏说完就挂断电话,继续拨下一个,“喂,爹地啊,我告诉你哦,我没有醉,没醉。” “夏夏!”宁无双刚想开口阻止她,绿灯突然亮起,只能作罢。 “宁子翼,我和双双喝醉了,现在在……在高速公路上,你快来接我们……对对,双双都喝吐了,我还挺正常的。” “喝吐”的宁无双:“……” 夏夏电话刚挂断,宁无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无双有些无奈的透过后视镜看了夏夏一眼,拿起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摁下接听键,“三哥,我没醉,醉的是夏夏……马上下高速了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后座的夏夏乐此不彼的接着拨了另一个号码。 “男神你好,我是夏夏,那个小公举夏夏。我跟你说哦,双双喝醉了,我们现在正在高速公路上,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们……” 宁无双手一滑,差点儿朝右车道的车撞了上去。 “男神,我们出车祸了,很严重!” 宁无双:“……” 终于回到了溆河湾,宁无双抹了把冷汗,重重的松了口气。 后座的夏夏估计是闹腾累了,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宁无双把车停好,打开后座门将夏夏拉出来,弯下腰将她背起。 夏夏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九十多斤偏瘦,背她对宁无双来说不算难事。 将夏夏送回她那边,折腾完后宁无双累得腰酸背痛的回到了对面。 找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玄关处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两双拖鞋,宁子翼应该还没回来。 宁无双反手将门关上,打开玄关的灯,蹲身换了拖鞋,直接回房拿出睡衣朝浴室走去。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手机突然响起,宁无双折了回去,摁下接听键。 …… 接到夏夏电话的时候,言瑾禾正在一个饭局上应酬。 听到夏夏的话,言瑾禾眉头紧紧的拧起,和几个商业伙伴说了声,又自罚了几杯酒,才离开了包间。 走出“闻香”,酒意上脑,言瑾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欧阳临看着言瑾禾,“boss,我来开车吧。” 言瑾禾点了点头,坐进副驾驶座,“去溆河湾。” “溆河湾?”欧阳临有些惊讶,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家boss什么时候在溆河湾买房子了。 瞅了眼言瑾禾,见他侧头看着窗外,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按捺住心里的疑惑。 这辆车子来过溆河湾很多次,保安认得。将出入登记表递给驾驶座上的欧阳临填写完,摆了摆手,亭子里的保安立即按下按钮,打开横杆放行。 将车子开进小区,欧阳临问:“boss,哪个单元?” “a16。” 车子很快就在a16单元前停了下来,欧阳临转头看向言瑾禾。 言瑾禾闭着眼,似有察觉的开口:“你自己回去吧。” “好的,晚安。”欧阳临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欧阳临的走远,言瑾禾在副驾驶座上又休息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轻缓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言瑾禾眸光微动,“下来。” ——言先生有事吗? “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那头安静了下片刻,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你等着! 言瑾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眼五楼的某个窗户,突然想起这几日言母每日一通的催婚电话,目光微闪。 …… 宁无双愤愤的丢掉手机,拿上钥匙,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下了楼,走出电梯,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 第44章 夜不归宿 宁无双怒气冲冲的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下,原本以为言瑾禾在驾驶座上,没想到他竟然坐在副驾驶座,言瑾禾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宁无双的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两三寸的距离。 昏黄的灯光打落在他白皙的面庞上,使得男人原本冷硬淡漠的轮廓柔和了不少。不过此时此刻宁无双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帅哥,本来就被夏夏折腾得很累了,刚才又被言瑾禾刚才的威胁的话气得心里一团火,再想到昨天莫名其妙的被言静质问了一顿,现在看到罪魁祸首,再也忍不住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真不知道言家人脑子有问题是不是遗传的,言静发神经也就算了,连言瑾禾也这样。 似乎没想到宁无双会这么生气,这么……泼,言瑾禾眉头轻轻皱起,氤氲着酒意的黑眸怔怔的看着宁无双恼怒的小脸。 宁无双被他看得莫名的有点心虚,气势瞬间弱了不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言瑾禾回过神,慢悠悠的开口:“听夏小姐说,你们出车祸了。” 想起刚才夏夏在高速公路上干的好事,宁无双觉得脑壳很痛,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她喝醉了胡说的,不要当真。” “嗯?” “所以你回去吧。” 言瑾禾点了点头,“我喝醉了。” 宁无双这才注意到言瑾禾浑身酒气,看起来喝了不少。不过言瑾禾突然来了这么句话……宁无双眼皮跳了一下,“你刚才怎么来的。” “欧阳助理送我过来。” “他人呢?” “我让他走了。” 宁无双快被他打败了,“他电话多少,我帮你打给他。” “手机没电了。”言瑾禾看向宁无双,“麻烦宁小姐了。” 宁无双瞪大眼睛,“麻烦我什么。” “送我回去。” “……” 宁无双觉得,言瑾禾这个人,大概生来就是克她的。 习惯是种好东西,她对对她好的人向来没什么办法,从前她和言瑾禾在一起的时候,她对他也没什么办法,就算现在不在一起了,这种对他没办法的习惯却很好的保留了下来,以至于宁无双看着言瑾禾这张脸,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认命的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还住在文景花苑吗。” “暂时还在。”言瑾禾声音很轻,“过两天搬去澜江新城。” “言先生,你可以只说前半句,真的。”宁无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他要搬去哪里好吗。 言瑾禾没有再开口,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从溆河湾去文景花苑可不近,宁无双将车子开出小区才想起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也不知道宁子翼回来找不到她的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回头会不会弄死她。 看来现在她只能祈祷宁子翼今晚不过来了。 一路上言瑾禾没有开过口,宁无双为了避免尴尬,也没有说话。 幸好大晚上的不会塞车,三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文景花苑。 宁无双将车停好,看向仍旧闭着眼睛的言瑾禾,轻轻的喊了声:“言先生。” 言瑾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黑眸中有一瞬的迷茫,“到了?” “到了。” 言瑾禾慢慢的转过头看向宁无双,“那就上去吧。” “什么?”宁无双愣了一下。 言瑾禾揉了揉太阳穴,推开车门走下去,“已经很晚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宁无双这才想到,自己开着言瑾禾的车将他送了回来,她现在要怎么回去?这么晚肯定连计程车都没有了,去酒店的话她又没带身份证,难道要她再开言瑾禾的车回去吗。宁无双有点想哭,“能不能,看在我送你回来的份上,把……” “不能。”言瑾禾站在车外看着她,“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公司一趟。” 看着宁无双瞬间蔫下去的小脸,言瑾禾缓和了语气,提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开车回去不安全,你在这里还有一套房子,不如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宁无双瞪他,“那房子里没有被子没有枕头,而且我还没洗澡。” 言瑾禾斟酌着开口:“我借给你?” “……” 最终宁无双还是留了下来,跟着言瑾禾先上11楼……借被子。 言瑾禾拿着被子和枕头出来,宁无双看了一眼,问:“这是你的被子?” “嗯。”言瑾禾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要我的,我去拿小静的给你。” “那还是你的吧。”宁无双从言瑾禾手中接过杯子枕头。笑话,让她用言静的东西,还不如让她冷着呢。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一脸纠结的小模样儿,又看了看她穿着拖鞋的一双小脚,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宁无双走进电梯,就发现言瑾禾还跟在她身后,“你跟过来做什么。” “送你下去。”言瑾禾关上电梯门,按下数字键。 还好这套公寓的钥匙和她新公寓那边的串在一起,宁无双打开门,回头看向言瑾禾,“你上去吧。” 顿了顿,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不舒服的话,就吃点醒酒药。” 说完,不敢再看言瑾禾的脸,迅速将屋门关上。 言瑾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缓缓的勾起。 重新走回电梯,从口袋里拿出“没电”的手机,给欧阳临打了个电话。 ——喂,boss。 “澜江新城那边那套房子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说后天就可以交房。 “明天早上打电话催一催,我下午搬过去。” …… 第二天一早,宁无双睡得糊里糊涂的,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含糊的应了一声,起床去开门。 幸好屋内的水电天然气也还能用,昨晚宁无双进来后洗了个澡后就立刻上床睡觉了。本以为累了一天这一觉一定睡得很好,没想到脑袋下面枕着的枕头和身上盖着的被子传出的淡淡香味,让她一闻起来满脑子就都是言瑾禾的脸,一晚上都梦到她和言瑾禾过去的那段时光。 宁无双是真的相信这床被子和枕头一定是言瑾禾的了,而且还是平时一直在用的。 将门打开,就看见言瑾禾拿着早餐袋子站在门口,整好以暇的看着自己,俊美的脸似笑非笑。 宁无双有点懵了,她能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吗。她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现在也是皱巴巴的,也不知道眼角会不会有点眼屎什么的。 言瑾禾侧身进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去刷牙洗脸,出来吃早餐。” “哦,好。”宁无双愣愣的点了点头,听话的往卫生间走去。 之前的洗漱用品没有丢,还放在架子上。宁无双边刷着牙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先是看看头发,再是看看眼角……看到没有眼屎这种东西,她就放心了。 从卫生间出来,言瑾禾已经将早餐摆好在了桌子上。 宁无双走过去一看,皮蛋瘦弱粥,油条,虾饺……宁无双顿时就觉得饿了。 言瑾禾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她,“吃完送你回去。” 一听言瑾禾这话,宁无双就不客气的开动了。 昨晚她半夜送他回来,他请她吃一顿早餐是该的,其实也没啥不好意思。 吃完早餐,宁无双进房把被子叠好,将枕头放在上面,一起抱出来还给言瑾禾。 言瑾禾接过被子,只说了一句“等着”,就抱着被子出去了。 宁无双没说什么,等言瑾禾再下来,才将门锁好,和他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楼下,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之前在小区超市收银的那位阿姨。 那阿姨见到两人一起走出了,眼睛一亮,“你们两个这是……小伙子,你总算是追到手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宁无双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言瑾禾冲那位阿姨点点头,拉起宁无双的手腕,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 还没等宁无双开口,言瑾禾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快点,我还要回公司。” 还打算让言瑾禾松开自己的宁无双立即将话咽了回去。 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回溆河湾就离开了。宁无双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处,才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走出电梯,宁无双看了眼对面夏夏那扇紧闭的屋门,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人打开,夏夏睡眼朦胧的看着宁无双,“双双,怎么了?” 见夏夏没事,宁无双松了一口气,“没事,你继续睡吧。” 夏夏点点头,将门关上,跑回去继续睡。 回到自己那边那套屋门前,宁无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后,下意识看了眼玄关处的鞋子。 原本摆放在那里的拖鞋已经不见了,一双正穿在自己的脚上,另一双…… 视线落在那双安静的黑色皮鞋上,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还没想到要怎么解释自己一晚未归,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夜不归宿,宁无双你很好。”。 第45章 你是猪吗 “三哥……”宁无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脚尖。 宁子翼寒着一张脸,双手环胸看着她,“宁无双,你是猪吗。哦不对,我说错了,猪都比你聪明。” 一听这话,宁无双就不乐意了,“三哥,你可以侮辱我,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你有智商吗?宁无双,但凡你还有一点脑子,就不会三更半夜和别的男人出去,也不会切夜不归。” “你怎么知道我和……” “不要把我的智商看做和你同一水平线上的。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个已婚少妇,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宁无双重新低下头,这话她没法反驳。 看着宁无双这一脸怂样,宁子翼嗤了声,彻底没了说教的欲望,只是问,“你和靳思齐离婚了吗。” 宁无双目光闪躲,“哪有这么快,婚姻大事,又不是随随便便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 “难得你还知道婚姻是大事。”宁子翼将手里的东西丢给宁无双,“下次出门别忘了带上你的脑子。” 宁无双接过一看,是自己忘在房间没带出去的手机。 下午夏夏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宁子翼的踪影,宁无双坐在落地窗前发呆,连她进来都没有发现。 “双双!” 宁无双回过神,慢吞吞的转过头看向在自己身侧坐下的夏夏,“我以为你会睡到今天晚上。” “嘿嘿。”夏夏笑了笑,“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哦对了,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宁无双一脸正色的看着她,重重的点头,“有!” 夏夏小脸一跨,“我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做了什么?” “你说你想谈恋爱,”宁无双眼底带着一丝恶趣味,“还说想一夜七次。” 夏夏摸了摸鼻子,“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她不会告诉宁无双,她这几天反反复复的看前段时间林弯弯给她寄来的那本纸质书,确实有想过以后找个可以一夜七次的男人,尝一尝小说里写的那种飘飘欲仙死去活来的滋味。 为了避免比宁无双看出了自己想的是什么,嘲笑自己,夏夏小公举立即转移了话题,“还有吗?” “回来的时候你打电话给你妈咪告诉她你爱她。” “哦,然后呢?” “然后你打电话告诉你爹地你没醉。” “……还有吗?” “再然后,你打电话给宁子翼,说我醉了,你没醉。” 夏夏将脸捂住。 听宁无双这么一说,她似乎有点儿印象了。 “最后,”说到这个,宁无双语气里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打电话告诉言瑾禾,说我们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 “好了双你不要说了。”夏夏这下全都想起来了,也觉得自己快没脸见人了,“让我静一静。” 宁无双哼了声,没有再理她。 而夏夏小公举,也真的只是静了一静而已,没几分钟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一脸苦恼的,“双双,我前几天还让男神介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说了一大堆自己的各种好话,这下完了。”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宁无双觉得有些无语,“还有,你找他给你介绍对象,怎么不去找我三哥。” 提起宁子翼,夏夏心里就一把火,“算了吧,你三哥那张嘴,我怕他的朋友近墨者黑,回头还没谈出个结果我就被他活生生气死了怎么办。” 还有一个原因夏夏没有说,那就是万一她去找宁子翼提这种事,他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光是听到她的话后肯定就忍不住嘲笑他一顿。 宁无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夏夏的话,宁子翼的嘴巴向来不留情,分分钟就能将人伤得体无完肤,她深有体会。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的爱情曾经靠的那么近~~~” 音乐声突然响起,宁无双看了眼夏夏口袋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你什么时候换的铃声。” “刚刚换的。”夏夏说着,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夏夏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看向宁无双,“双双,我爹地让我回家一趟。” 宁无双也站起身,“去吧。” 临出门前,夏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了宁无双一句,“别忘了明天早上来夏氏报道。” “我知道了。” * 靳宅。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的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的佣人都被赶出了屋外,此时屋里只有何巧宜和管家一句张婶三个人。 何巧宜坐在沙发上,管家和张婶站在一边,看见何巧宜越来与难看的脸色,相视一眼,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过了一会儿,何巧宜将手里的照片放了下来,转头看向张婶,“医院那边怎么说。” 张婶赶紧回答,“医生说可以胎儿的抽羊水来验dna,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顾小姐身体不太好,胎儿也不是很稳定,医生说要是强行抽取羊水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小产。” 听到张婶的话,何巧宜皱起了眉头,“看来只能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了,几个月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不过……” 何巧宜保养得体的脸上慢慢的扬起了一抹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森冷的意味,“还在是思齐的最好,如果不是思齐的,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管家和张婶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夫人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而且夫人的手段他们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将靳氏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 新的一周,宁无双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整理了一遍,又去吃了个早餐,才搭坐地铁去夏氏。 宁无双不是第一次来夏氏,前台的小姐认识她,看到她来,立即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宁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宁无双友好的打了声招呼,“请问人事部在哪里?” “宁小姐请跟我来。” 宁无双跟着那位前台小姐去了人事部报道,领了属于自己的工作牌,就有人过来将她带去了设计部。 和宁氏主攻房地产不同,夏氏是做珠宝生意的,来之前她和夏夏研究过,艺术生出身的她们,大概最适合呆的地方就是设计部了。 女人天生就爱珠光宝气的东西,宁无双本身是学画画的,再加上夏夏家里是做这行的,她大学时期也时常跟着夏夏一起研究珠宝,对珠宝这一方面略有涉及。所以当夏夏提议让她来设计部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宁无双也不指望自己真的能够胜任设计师一职,不过打打下手什么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当人事部的人将宁无双带到十七楼设计部的时候,设计部里的人已经全部来齐了,这会儿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到动静纷纷扭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看见宁无双,夏夏双目一亮,举起手摆了摆,“双双,这里这里。” 夏夏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的响亮,那些人回头看了夏夏一眼,再次看向宁无双时,惊艳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之色。 宁无双有些无语的看了夏夏一眼,以目光询问人事部那人,那人点了点头,示意宁无双可以过去,而自己则转身走进了设计总监的办公室。 见宁无双走过来,夏夏赶紧将旁边那张桌子上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抱起,往自己身后的空桌子上一放,笑着和宁无双邀功,“双双,你看我给你占的位置。” 宁无双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夏夏看起来十分很开心,双眼弯弯的,嘴巴怎么都合不起来。 宁无双瞥了眼夏夏面前没来得及关掉的游戏页面,嘴角抽了抽,朝四周扫了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坐在前面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女人转过身来,“夏夏,这是你朋友?” 夏夏趾高气扬的应了声,似乎并没有和她闲扯的打算。 女人的脸僵了僵,目光转向宁无双,“新同事你好,我这里的设计师,我叫陈燕。” 宁无双也很客气的回以一笑,“你好,我叫宁无双。” 见宁无双看起来好像挺好说话的样子,设计部其他的同事陆陆续续都围了过来,特别是男同事,纷纷像宁无双介绍自己,生怕落了后。 其中一名男同事叹道:“看来还是我们设计部的男同事有福,你们看,我们设计部的女同事来得可真是一个长得比一个漂亮啊。” 另一个女同事瞪她,“程强,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先来的长得不漂亮吗。” 这话落下,其他女同事也立即群起而围攻之。 程强赶紧摆手赔笑,“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们设计部的小姐姐们都是大美女,都很漂亮。” 这时突然有个人“啊”了一声,拨开面前挡路的男同事,走到宁无双面前,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她,“宁无双?当年a大那个赫赫有名的校花宁无双吗?”。 第46章 你这是投怀送抱? 夏夏面色一变,像是被触碰到了哪根神经一样,倏地站了起来。 在夏夏开口之前,宁无双轻声开口:“我确实毕业于a大。” 夏夏讶异的回过头看向宁无双,宁无双偷偷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淡定,这才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这打量着自己的女人,恬静的笑了笑。 那个女人怔了怔,面上极快的划过一丝尴尬,很快又笑了起来,“真的是你啊。小学妹你好,我叫陆瑜,同样毕业于a大,是你的学姐。” 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的男同事立即打趣道,“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陆瑜的小学妹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打破了这片有些怪异的气氛。 “说起来,我也是a大毕业的,不过好像比你们高几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啊。” “这算什么缘分,a市就这么大,今天没遇上说不准明天也能遇上。” 夏夏一脸不满的皱起眉头,“就是,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是a大毕业的,我和双双还是同学呢,我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也没问问我,身高歧视吗。” “哈哈哈!” 这边一片闹哄哄的,在办公室里的总监似乎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上班时间熙熙嚷嚷的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到位置上去。” 众人立即做鸟散状。 第一天上班没什么事,宁无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同样没什么事做的夏夏玩了一整天的游戏。期间总监来了一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夏夏手忙脚乱的关掉页面,装作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总监扫了夏夏一眼,没有点破她的小动作,和宁无双说了两句话,就回了办公室。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宁无双和夏夏正打算离开,程强走了过来,双眼紧盯着宁无双,“无双,晚上有时间吗,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陆瑜也走了过来,一脸鄙视的看着程强,“大家一起?我看你这家伙是想跟无双两个人一起吧。” 说完,一旁还没走的人跟着哄笑起来。 宁无双温婉的笑了笑,“改天吧,改天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我请客。” “装!”夏夏用只有宁无双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程强看着宁无双漂亮的小脸,看着她正望着自己的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宁无双什么时候走的没没发现。 “喂,该回神了!”陆瑜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人都走了还愣什么愣。” 程强愣愣的转过头看着陆瑜,“小瑜,我可能要恋爱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啊!” …… 宁无双跟着夏夏走进地下停车场,看了眼周围停放得满满当当的车子,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过几天去买辆车子,现在看来,买了这儿也没地方放。” “你要买车?”夏夏扭头看着她,扬了扬眉,“其实买车也好,以后就不用本公举累死累活的给你当免费司机了。” “我们去哪里吃饭?”夏夏刚问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忽然一亮,“男神晚上好呀。” 宁无双闻声,转头看她一眼。 夏夏似乎察觉到了宁无双的目光,也朝宁无双看了过去,笑得一脸猥琐,“还没吃呢……真的吗,好的好的,马上就来。嘿嘿,双双也在……那好吧,等会儿见。” 等夏夏挂断电话,宁无双瞪着她,“你要去找你男神你自己去,麻烦先送我回家。” “谁说要你去了,”夏夏夸张的睁大了眼睛,“男神说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宁无双:“……”所以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夏夏说到做到,将宁无双送回溆河湾,还十分好心的给宁无双打电话喊了个外卖,就调转车头走了。 宁无双站在原地看了夏夏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转身上楼。 她算是看清夏夏了,重色轻友! 从包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下意识先探头看一眼拖鞋在不在。 男士拖鞋还在,宁子翼还没回来,宁无双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最近亏心事做多了,以至于宁无双现在一见到宁子翼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 打开灯,换上拖鞋,将包包随手丢在沙发上,宁无双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之前还没上班的时候,晚上还能画画稿子,现在连稿子都没得画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宁无双打开电视,胡乱的调台。 这段时间听说那个三生三世什么的在热播,夏夏也在追,还看得稀里哗啦的,宁无双找到那个电视台看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订的外卖也还没有送来,索性关掉电视去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门铃声响起,应该是外卖到了。宁无双拿了条干毛巾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去开门。 宁无双:“……”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送外卖的人变成了言瑾禾。 言瑾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视线落在宁无双刚洗完澡出来还浮着淡淡粉色的脸上,慢慢下滑……棉质的睡裙胸口的地方被头发低落的水滴湿,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言瑾禾黑眸深了深,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异样的喑哑,“宁无双。” 宁无双回过神,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嗯?” 言瑾禾喉结动了动,“没什么,你的晚饭。” 宁无双接过袋子,问了句:“你不是和夏夏在吃饭吗?” “嗯,吃到一半就散了。”言瑾禾耐心的回答,“宁子翼过来将她带走了。” 宁无双有些惊讶,“为什么?” “比起问这些,”言瑾禾低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该先请客人进屋。” 宁无双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眸,有些犹豫的开口:“孤男寡女的,是不是不太好。” 言瑾禾皱眉,“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那倒不是,”宁无双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怕他,“我是怕我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那就不太好了。” 言瑾禾舒展眉心,笑了,“悉听尊便。” 听言瑾禾这么说,宁无双觉得人家都不介意了,其实她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于是侧身让到一边,让言瑾禾进屋。 关上屋门,宁无双将宁子翼的拖鞋踢到言瑾禾面前,然后看了看袋子里的饭菜,很大一份,足够两个人吃,“这些我吃不完,既然你没吃,那就一起吧。” 言瑾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面前的男士拖鞋。 宁无双下意识开口解释:“这是我三哥的鞋子,他时不时回到我这边过夜。” “嗯。”言瑾禾轻应了声,才将拖鞋换上。 宁无双将袋子放在饭桌上,就进厨房去拿碗筷。言瑾禾站在玄关处,朝四周扫了眼,等宁无双从厨房走出了,才淡声道,“开盘前溆河湾广告打得很响亮,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宁无双抬头看他一眼,“比起澜江新城还差远了。” 这话宁无双没说错,澜江新城是a市最贵最奢华的商品房,在溆河湾买两套一百五坪房子的钱,去到澜江新城,只能买一套一百平左右的。如果她没有记错,宁子翼在那边好像也有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 言瑾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宁无双匀了一半的米饭出来,推到言瑾禾面前,“快吃,不然要冷了。” 她这里可没有煤气灶和微波炉这种东西可以暖饭菜。 饭桌上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言瑾禾吃饭很优雅,宁无双毫无形象的扒了几口饭之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言瑾禾吃完饭,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看着宁无双,等到宁无双吃完,突然站了起来,主动收拾碗筷。 宁无双受宠若惊的看着他,“言先生,让我来收拾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宁无双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动作。 言瑾禾将一次性碗筷丢进垃圾袋后,走到洗碗池前,撩起袖子,着手洗碗筷。 宁无双站在一旁,看着言瑾禾向来只那笔的手,此刻沾满了洗洁精和油渍,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这双手多漂亮啊,天生就和该只拿笔的,这会儿却沾染了污秽! 而让一切演变成这个样在宁无双觉得,她真是罪过。 言瑾禾洗好了碗筷,走到消毒碗柜前将碗筷放了进去,弯下身子前隐隐察觉到身后的人在靠近,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光,手掌一推将消毒碗柜的推进去后,立即回过身。 一直跟在言瑾禾身后的宁无双一时不察,整个人撞入了他的怀中。 而言瑾禾则早已张开了双手,等着宁无双撞进来,正好将她抱了个满怀。 含笑的声音从头顶双传来,“你这是投怀送抱?” 宁无双的脸瞬间充了血,涨了个通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感觉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紧接着一道阴影覆下,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 第47章 我只有一个前任 只是很轻柔的一个吻,没有深入,仅仅唇瓣相贴,慢慢的厮磨轻撩。 宁无双睫毛轻颤,双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 “宁无双,你难道没发现,你的……”言瑾禾低沉的声音难掩情动的喑哑,垂下浓墨涌动的眸,望着那风景之处。两具身躯紧贴,那柔软之处就挤在他的胸前,就像一团火,缭绕烘烤着他浑身的血液。 宁无双胸腔盈满了异样的感觉,几乎克制不住着身体下意识的轻颤,闭上眼睛,喃喃的问:“你对你所有的前任都是这样的吗。” 搁在宁无双腰后的手臂紧了紧,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只有一个前任。” 宁无双缓缓的睁开眼睛,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一声河东狮吼从外面客厅传了进来。 “双双,本公举来了,快出来接驾!” 宁无双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推开言瑾禾,不敢去看他,快步走出了厨房。 言瑾禾扭头看着宁无双落荒而逃的身影,黑眸深沉如无尽的漩涡。 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宁无双,夏夏正打算去房间找找,就看见宁无双从厨房里出来,身后跟着徐步走出的言瑾禾。 夏夏双目一亮,“嗨男神,我们又见面了。” 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倒是宁无双忍不住问她,“听言……言先生说,你吃饭吃到一半就被我三哥带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我三哥呢?” 提起宁子翼,夏夏的小脸立即就垮了,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儿,“别提了,我只不过是倒车的时候没好看,碰坏了他车子的后视镜,他就找了过来要我跟他一起去4s店修车,连等我吃完饭再去都不肯等。” 宁无双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弄坏了他的后视镜。” 夏夏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刚才去澜江新城找男神的时候。” 这时候言瑾禾已经走到了玄关处,侧身看着宁无双,“我先回去了。” 宁无双目光四处飘忽的点头,“慢走不送。” 比起宁无双,夏夏就热情许多了,“男神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等言瑾禾离开,夏夏用力抓住宁无双的手臂,双眼闪动着八卦之光,“你和男神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复合了吗?” 没等宁无双开口,又接着继续说:“虽然都说好女不吃回头草,可是本公举瞧着男神他确实很不错,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也对你还很有意思,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宁无双拍开她的爪子,走到沙发前坐下,“胡说八道什么。” 夏夏不依不饶的跟上去,“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你想我怎么考虑,”宁无双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夏夏童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有妇之夫。” “哦对哦,”夏夏这才想起宁无双还有个老公,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继续牵红线,“靳思齐那个花蝴蝶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到处出差,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这个妻子。不如你甩了他,跟男神一块儿算了。” 宁无双白了她一眼,“说吧,你的到底收了言瑾禾多少好处。” “你这话就不对了,”夏夏一脸不赞同,“我收了男神多少好处跟我想撮合你们两个有半毛钱关系吗,人家男神可从来都没有让我帮过什么忙,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做是不对的!” 这又是在嘲讽她自作多情了?宁无双瞪她,“既然你男神怎么好,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介绍给他,你不是一直想谈恋爱吗。” “我也想啊,”夏夏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他是男神,我是公举,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宁无双嗤了声,“谬论!” 说了半天宁无双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夏夏小公举怒了,一脚踩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瞪着她,“你就说吧,你到底要不要我男神!” 宁无双静静的看着她,笑得有点苦涩,语气缓和下来,轻声说出一个事实:“夏夏,当年他,他连一句分手都没有说,一走就是七年,你觉得我需要考虑什么。” 最残忍的分手原因不是背叛不是移情别恋,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什么原因都没有的放手。 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夏夏张了张嘴,浑身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夏夏似乎不会再劝了,宁无双才起身回房。 身后夏夏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双双,万一他是有苦衷的呢” 宁无双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如果有。” 了解宁无双如夏夏,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心中一喜,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对面自己的狗窝,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言瑾禾发微信。 夏夏小公举:男神男神你在吗? 言瑾禾好像没有在手机旁,没有回她。 夏夏也不在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 夏夏小公举:男神,其实你还喜欢双双的对不对,要不然你就不会亲自过去给她送晚饭了。 夏夏小公举:双双说你吝啬得连分手都不肯跟她说,不过我觉得男神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夏夏小公举:男神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学校里那些人是怎么说双双的。 夏夏小公举:大家都说双双配不上你,可是这怎么可能嘛,双双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配谁都是绰绰有余的啊。 言瑾禾还是没有回消息,夏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就熬不住了,熟睡过去。 …… 言瑾禾从浴室里出来,找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在床上躺好之后才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点开新消息看了眼,黑眸慢慢的沉了下来。 心情有些沉闷的点了一支烟,指尖轻动退出微信,拨了个电话。 ——唷,言二少,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言瑾禾吐出一道烟雾,“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 * 转眼又熬到了下班时间,宁无双和夏夏正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程强又走了过来,敲了敲宁无双的桌子,“无双啊,你今晚不会再有事了吧,今天可是周五了啊,再等就要下个星期了。” 连续几天下班之后程强提起去吃饭,宁无双都用“有事”做借口拒绝了程强。今天人家先把她的借口说出来了,宁无双倒是不好意思再用这个做借口了,扫了眼办公室还没离开正伸长耳朵听八卦的众人,有些无奈的开口,“正好大家都没走,那就一起出去吃饭吧。” 设计部里的人几乎都还没有结婚,没有家庭束缚,都很爱玩。听有人请客,大家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宁无双看着他们,挑了挑眉。之前夏夏无意中有和她说过,设计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新来的同事要请客吃饭,回头再由老同事们请,一来二去的,正好培养培养感情,日后好相处。 陈燕也转动椅子靠了过来,一脸激动的问:“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请客是临时决定的,宁无双当然没有想过去哪里吃,立即转头看向夏夏。夏夏双手一摊,“我上回请他们去了‘闻香’,你要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吃,那就还是‘闻香’好了。” 陆瑜突然开口:“‘闻香’消费很高,还要提前预定。夏公主你也就算了,可是无双……” 程强为避免宁无双尴尬,赶紧道,“临时临急的,不如随便找个饭馆吃一顿算了,反正重点是大家培养感情认识认识,没必要挑剔。” 宁无双扫了陆瑜一眼,才看向程强,“你们来选地方吧。” “双双!”夏夏不满的扯了扯她,一双眼瞪向陆瑜,“既然是我们家双双请客,哪儿有随随便便的道理,就去‘闻香’,位置我来订!” 宁无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念头才出现在脑里,就看见夏夏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男神,我是夏夏,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在‘闻香’订个大间……对,大的,大概是三个人左右……不是我,是双双要请我们设计部的人吃饭……”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被人抢了过去,夏夏不敢置信的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接起电话直接开口:“不用麻烦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吃。” 突然换了个人接,言瑾禾怔了一怔,随后低低的笑了声,“不麻烦。只是,真的不用?” “不用。”宁无双斩钉截铁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夏夏,对着面前还等着她发话的同事说道,“天天吃正餐也会腻,不如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 程强第一个附和,“就烧烤,我没意见。” 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要跟着去有的吃就行了。 陆瑜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轻蔑之色,没有再说什么。 决定好了吃饭的地方,众人再次欢呼一声,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办公室。 宁无双和夏夏走在最后面,宁无双一脸不悦,“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儿钱?”。 第48章 你这是在撩我吗 其实宁无双真正想说的是给她省省心,不要有点儿事情就去找言瑾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宁无双和言瑾禾的关系有多好呢。 “你省什么钱。”夏夏瞪她,她表示对宁无双的决定十分不满意,“别以为本公举不知道,你的钱比宁子翼都要多,本公举都还没省,你省什么。” 别人不知道,夏夏可是一清二楚的。现在的宁氏,宁家人手上一共持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其中宁子翼手上有百分之三十七是宁氏最大的股东,而宁无双有百分之二十四排第二,宁父百分之五,剩下的四个点宁家其他兄弟和宁母各持一个点。 股份是宁无双满二十岁的时候宁父分的,她当时还在场呢! “而且你刚才没看见陆瑜那个表情,多瞧不起你似的。”夏夏刚才可是看到陆瑜那个轻蔑的眼神了,也就宁无双能忍,要放在她身上,她非得跳过去揍得她爸爸都不认识她。 宁无双倒是觉得无所谓,“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夏氏公司附近就有一条美食街,一行人步行到那里,随便找了个烧烤摊争相拥挤的去点东西,夏夏也不甘落后的挤了过去。 宁无双没有去凑热闹,让烧烤摊的老板并了几张桌子在一起。 “无双。”陆瑜也没有和他们一起挤,走到宁无双身旁,还算漂亮的脸上扬着笑,“来了几天,还呆得习惯吧。” 宁无双点了点头,“还好。” 其实她现在每日的工作也就是打打杂给其他人帮帮忙,不会闲着也不会觉得很累。 陆瑜看向挤成一堆的同事,“我们设计部的人经常加班加点,基本上空余的时间也全都给了设计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两三个同事有对象处着,其他人都还单着。” 说着,看了宁无双一眼,问:“无双,我还没问,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了吗?” 宁无双摇头,“没有。” 她没有交往的对象,但是却有从未交往过的丈夫。当然,这种事情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跟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解释。 这时候其他同事都回来了,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陆瑜也没有再问什么。 程强抱了箱啤酒过来,“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陈燕快嘴的怼了一句:“你是想把我们这些美女全都灌醉了好干坏事吧。” 程强也不恼,打开一瓶啤酒放到陈燕面前,“是是是大美女,我就是想把你们都灌醉了干坏事,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得逞。” 趁着东西还没烤好,大伙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身为东道主的宁无双自然不会被放过。 有个同事问:“无双,你之前在a大念的是什么,也是设计吗?” “不是,我是学国画的。” “这专业太情怀了,貌似出来不好找工作吧,无双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来夏氏之前,给一家杂志社的漫画周刊画画连载漫画。” 老板将一叠烤好的东西端了上来,程强拿了一串递给宁无双,回头对其他人说道,“好了先别说了,你们肚子都不饿吗。”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打趣,“程大哥你心疼无双肚子饿就算了,可不要扯上我们啊。” “就是就是。” 程强轻咳了一声,悄悄的看了宁无双一眼,见她只看着手中的烧烤,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心里不由得有点失望。 夏夏这时也看了眼程强,眉头不悦的皱起。宁无双可是她要介绍给她男神的,程强这不自量力的竟然敢惦记着她们家双双,问过小公举她的意见了吗。 …… 吃完烧烤,已经十点多了,有车顺路的男同事接其他没车的人回家,宁无双也坐上了夏夏的车子。 陆瑜走到程强的车旁,敲了敲车窗,“你送我回去。” 程强没有拒绝,“上车。” 坐进副驾驶座,将安全带系好,陆瑜才不慢不紧的开口:“我刚才帮你问过了,宁无双还没有交往的对象。” 程强笑了笑,“多谢。” “谢?”陆瑜扭头看着程强,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从外侧朝离侧滑去,“不如来点儿实际点的。” 车子在路旁的树荫处停了下来,男人翻身覆上。 完事后,程强坐回驾驶座,将裤链拉起,点燃了一根香烟,“小瑜,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瑜瘫软在座位上,脸蛋上还有事后的潮红,“分手了就不能做?还是不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你就没有高潮。” 程强低笑了一声,丢掉烟头发动车子,“我很期待,陆小姐下次给我带来的消息。” 陆瑜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 难得周末,夏夏昨晚将她送回来后就回了夏家,没有夏夏的打扰,宁无双本来打算一觉睡到晚上,可现实却不尽人意,一个电话将她吵醒了。 “喂——” ——下来。 一听这声音,还有这两个字,宁无双瞬间就清醒了,“言瑾禾?” ——我在你楼下等你。 言瑾禾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洗漱。 等宁无双搞好一切下了楼,就看见言瑾禾的车子停在前面,此时他正倚靠在车旁,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天气有点回暖了,今天言瑾禾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装裤子,白衬衫外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简简单单的装扮,却被他穿出一种和他风格相符的沉稳内敛。 言瑾禾似有感应的抬起头,看见宁无双时目光动了动,侧身将副驾驶座的门打开。 宁无双走下阶梯,在言瑾禾几步外停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先去吃饭。”言瑾禾说着,几步上前将宁无双拉了过来,塞进副驾驶座里合上车门,才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 宁无双系上安全带,看向身侧的男人,“说起来,我好像还欠你一顿。” 言瑾禾轻扬眉头,“正好,你的机会来了。” 宁无双白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 随便找了家餐馆解决了午饭,言瑾禾没有立即将宁无双送回去,驱动车子朝澜江新城而去。 在回澜江新城前,言瑾禾先去了一趟超市。 宁无双跟着他下来车,看着言瑾禾推了个购物车往蔬菜区走去,心里觉得有些惊奇。 “你要买菜?” “恩,听说新房子要开火,今晚的晚饭在新房子里吃。” 宁无双瞪大漂亮的双眼,“你会做饭?” 当年作为言瑾禾的贴心女朋友兼小迷妹,她无所不用的收集了所有关于言瑾禾的情报,包括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忌讳什么,更甚至是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唯独不知道他会做饭!这让一直以为自己身为贴心女朋友兼小迷妹十分合格的宁无双有点受伤。 言瑾禾瞥了眼一脸失落的宁无双,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轻声开口:“后来学的。” 那就是离开她的时候学的吗?宁无双努力忽视掉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四周张望着,状似无意的的开口:“该不会是追女孩子的时候没能抓住人家的心,所以想先抓人家的胃吧。” 言瑾禾将秤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认为,出国之后我连蛋炒饭都吃不上了才自己学的。” 这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听言瑾禾提起“出国”两个字,提起当年的事情。 宁无双觉得耳根有点方发烫,看着别的地方,假装没有听到。 这时宁无双也想起了大一时候的那件事情,那时候言瑾禾已经大四了,他没有选择住校,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那时候每逢周末为了能够赖在言瑾禾的房子里和他粘在一起,她只好一天两顿的给言瑾禾做饭,证明自己不是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和他分开,而是来照顾男朋友的胃的。 只是她来来回回也就只会煮个饭炒个鸡蛋,又或者来个蛋炒饭,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太为难言瑾禾了。 挑选好了菜,路过雪藏柜,宁无双拿了一瓶可乐丢进购物车。 言瑾禾看了眼压在青菜上的可乐,轻声说了一句:“喝太多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宁无双反驳,“有什么不好的,虽然都说可乐杀精,可我又没有……咳!” 对上言瑾禾似笑非笑的黑眸,宁无双赶紧住了嘴。 回到言瑾禾在澜江新城所住的房子,宁无双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上下两层装修精致的复式套房,叹着气开口,“看起来澜江新城真的比溆河湾好上不止一点,早知道我就不买溆河湾的了。” 言瑾禾换了拖鞋后,从手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双刚才顺便买的女士拖鞋放在宁无双面前。 宁无双低下头,盯着那双粉色少女心得不行的拖鞋,“这是专门给我买的?” 言瑾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宁无双,黑眸中似有流光涌动,狭长的眼角微挑,唇角也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宁无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儿热,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言瑾禾你这是在撩我吗。”。 第49章 你说喜欢我是假的? 话刚说完,宁无双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蠢话,立即低下头以手掩面,一副“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 言瑾禾怔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配合的转过身假装没听到。 宁无双怕又说错话,没敢再开口。换了拖鞋之后,一言不发的跟着言瑾禾走向厨房,在门口停了下来,没有进去。那天晚上在她的厨房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一次莫名其妙的被占了便宜。 言瑾禾把东西放好在冰箱,从橱柜里翻出一对手套丢给宁无双。 宁无双接过手套,“给我这个做什么。” 言瑾禾从宁无双身旁走过,指着乱糟糟的客厅,“帮忙整理一下。” 宁无双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回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言先生,我是客人。” “所以?”言瑾禾反问。 宁无双企图跟他讲道理,让他知道他这样理所当然的使唤她是不对的,“你觉得你让一个来你家做客的人给你整理屋子,是正确的行为吗。” 言瑾禾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很正确。” 还没等宁无双来得及松一口气,又继续开口:“我没有把你当客人。” “那你觉得,让前任来你家里给你整理东西,合适吗!” “不合适?”言瑾禾俊美的脸上浮现惊讶之色,“说要给我当一辈子保姆的人,难道不是你?” 宁无双咬牙切齿的瞪他,“热恋中的少女说的话能相信吗!” “所以你以前说喜欢我的那些话也是假的了?” 宁无双的小脸一阵白一阵红,咬牙挤出几个字:“……你赢了。” 宁无双认命的将手套戴上,向客厅走去,开始着手整理。 言瑾禾站在原地,黑眸盯着宁无双忙碌身影,心中没有半点得逞后的欣喜,只是觉得,他喜欢的这个姑娘真的有点蠢。 客厅里,宁无双整理着东西,披散的头发不停的垂落在脸上,撩起后没一会儿又垂下来了。言瑾禾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了,看了她好一会儿,将杯子放下,转身上楼拿了一条缎带下来,走到宁无双身后,修长的手指将她脑后飞发撩起。 宁无双身子蓦地僵住,直到言瑾禾将她的头发绑好,双手离开她的发,才松了下来,摸了摸头发上的缎带,“你用什么东西绑的。” “礼品盒上的缎带。”言瑾禾走到沙发坐下,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探身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搬过来的时候朋友硬塞的礼物。” “这礼物应该不便宜,这是真丝缎带。”宁无双放下手,继续将东西分类放好。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 郁少思重面子,他能送出手的东西,从里到外,不是最好的也必定最贵的。 收拾好客厅里的东西,宁无双好人做到底将地板拖了一遍,等到终于完工的时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脱下手套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细汗。 眼角的余光看见坐在沙发上悠哉的看着财经杂志的言瑾禾,宁无双恍然想起,这一个下午好好像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忙里忙外的,而身为主人家的言瑾禾端了两杯水出来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挪动半步了。 宁无双提着拖把走到言瑾禾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言先生,我在你家累死累活你却坐在这里看书,请问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言瑾禾将杂志合起,抬头看着满脸怒火的宁无双,不咸不淡的开口:“宁小姐,似乎你和一个商人谈良心,才是不正确的做法吧。” 无奸不商,始终谨记着自己良心的商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宁无双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又不甘心,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奸、商!” “多谢夸奖。”言瑾禾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放下杂志站起身,将袖口挽了起来,提步朝厨房走去,“时间不早,该做饭了。” 一听言瑾禾说要去做饭,宁无双立即将心里的那点儿不满和着拖把一起丢到了一边,亦步亦趋的跟上。 本来以为言瑾禾只是简单的做几个小菜随便吃一顿就算了,等到红烧鱼糖醋排骨辣子鸡丁还有可乐鸡腿摆上桌面,宁无双惊讶了,然后惭愧了。 从前宁无双立志成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家庭主妇,后来什么也没有学会。而向来拿着笔敲打着键盘一向不屑于进厨房的言瑾禾,却什么都学会了。 宁无双针对眼下这种状况总结了四个字:世事无常。 言瑾禾打开消毒碗柜拿出碗筷,正要去盛饭,宁无双自觉的走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碗,主动承担盛饭的任务。 言瑾禾看了她一眼,解开围裙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慢声开口:“你的可乐我拿来做鸡翅了。”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宁无双将盛满饭的碗放在言瑾禾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一旁坐下,伸手夹了个鸡翅塞进嘴里。 言瑾禾看着她,挑了挑眉,“好吃吗。” “还不错。”宁无双才不会告诉他味道其实很好吃。 说实话,言瑾禾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比起“闻香”的差不了多少,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跟“闻香”里面的师父学的了。 想着,宁无双突然又想到了一向不送外卖的“闻香”竟然会给夏夏送外卖,正好是言瑾禾帮的忙,忍不住问了句,“‘闻香’是你的?” 言瑾禾没有隐瞒,“早年和朋友一起开的,我只出了资金,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打理。” “怪不得。”宁无双说完,就没有再开口说话。 吃完饭,宁无双再次自觉的要去洗碗,言瑾禾从她手中拿走了碗碟,“我来洗,你去客厅看电视。” 宁无双耸了耸肩,没有坚持,由着言瑾禾去洗碗,自己走到客厅,找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十多分钟后,言瑾禾洗好碗出来,看了眼沙发上的宁无双,宁无双不知道弄掉了什么东西,弯下腰去捡,胸前的风光就这么呈现在他的眼里。 言瑾禾黑眸黯了黯,拿过擦手布擦干手,朝宁无双走过去。 “你洗完了啊。”宁无双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来继续剥橘子,“多谢言先生的招待,等会儿还要麻烦言先生送我回溆河湾。” 言瑾禾没有说话,在宁无双身旁坐下,在宁无双捏着一掰桔子就要放进嘴巴之前,探身过去,温润的舌尖撩过宁无双的指尖,将那掰桔子卷入了嘴里。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自己有些酸酸麻麻的指尖,白皙的小脸慢慢的红了,心跳也突然快了起来。 她猜得没错,这男人分明就是在撩她。 正想着,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好吃。” 男性的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呵,痒痒麻麻的感觉立即充斥全身上下,宁无双的脸红的几乎能滴出血。 宁无双触电般将手放了下来,咬了咬唇,忍不住扭头看向言瑾禾,清晰的看见了他黑眸中倒映着一脸慌张的自己,心突然用力的蹦了一下,立即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慌忙伸出手将他推开,并将手里剩下的橘子递给他,“都给你,辛苦了。” 本来也只是惩罚一下宁无双刚才无意识的撩动了他,所以言瑾禾做完这个动作后,没有再做别的更过分的动作,也没有去接宁无双手里的橘子,站起身来,一瞬间周身气息变得清冷无比,好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桌上拿起钥匙,“你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 宁无双愣愣的点头,“哦,好。” 开车送宁无双回到溆河湾,言瑾禾突然探过身子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才将车门锁打开,低声开口:“上去吧。” “嗯,路上小心,再见。”宁无双一脸淡定的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捂住砰砰乱跳个不停的小心脏小跑进了大楼。 等到电梯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人的视线,宁无双的心还是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征兆。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言瑾禾各种撩人的表情,宁无双慢慢的抬起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走进电梯,才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后,却不是往澜江新城的方向开,在前面的分岔路口转了个弯,往“月光”行驶而去。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先前订好的包厢。 言瑾禾走进包厢,视线在包厢里的一男一女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阿瑾你来啦。”男人站了起来,瞥了眼身侧的女人,一脸无可奈何的解释,“我这个妹妹非要跟着过来,所以……”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坐在男人身旁的穿着黑色紧身皮质短裙的女人也站了起来,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言瑾禾面前,声音里难掩激动,“言先生你好,我是关久遇的妹妹,关久久。”。 第50章 媳妇儿,你是不是想我想得失眠了 周一一早,宁无双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夏氏,夏夏一脸惊悚的看着她。 “双双,你遮黑眼圈怎么回事,纵欲过度了?” 宁无双没好气的瞪她,“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一言不合就开车。” “哎呀,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夏夏没皮没脸的笑了笑,“你昨晚失眠了?” 宁无双点头,“恩,失眠了。” 没等夏夏问为什么失眠,宁无双先一步堵住她的嘴,“不用问我为什么失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失眠。” 夏夏嗤了声,很给面子的没有再问,只是说:“这周四,我爹地要给我妈咪办个生日晚会,你好好准备一下礼物,你爸妈那边我回头亲自将请柬送过去。” “好端端的,你妈咪怎么突然想起要办生日。” “还不是我爹地,说要借这个晚会给其他人好好的介绍解释我,让我快点步入正轨。” 宁无双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程强最先看到宁无双,立即迎了上来,看见宁无双明显没睡好显露的黑眼圈,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无双,昨晚没睡好?” 陆瑜听到程强的话,也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啧啧道:“无双,你这黑眼圈……” 看着大伙既担忧又好奇的目光,宁无双淡定的解释,“睡觉前看了一部新出的漫画,没留意时间,熬了夜。” 程强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之前就听宁无双说她是画漫画的,她会喜欢看漫画还看得这么入迷也不奇怪,“那你先回位置上趴会儿,我替你看风。” 宁无双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就多谢程大哥了。” 这一句“程大哥”,听得程强心花怒放,“不用客气,你快到位置上去吧。” 陆瑜扫了眼程强掩不住笑意的脸,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冷光。 回到座位坐下,宁无双扭头看了夏夏一眼,看着夏夏比了个“ok”的手势,才放心趴在桌子上补眠。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期间很幸运的,总监没有来过,也没有其他人来,宁无双安安心心的睡了一个上午。 下班时间一到,夏夏就将宁无双摇醒,“双双别睡了,该吃饭了。” 夏氏二楼有专门提供员工饭食的饭堂,里面的饭菜还算不错,所以一到下班时间,几乎所有员工都会选择直接去二楼吃饭。 宁无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有些凌乱的办公桌收拾好,站起身正要跟着夏夏一起出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女人的歌声朗朗传来,从山寨机子里传出来夹带着一股浓郁的山寨之风。 还未走出办公室的人听到这个有点雷人铃声,纷纷回过头看向宁无双。 陆瑜张了张嘴,“无双你这铃声可真是……” “这是什么手机,铃声可真大啊。”陈燕探头看了眼宁无双手里握着的手机,怎么也没看出个商标牌子来。 宁无双面不改色的接起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见宁无双皱起了眉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夏夏捅了捅宁无双的胳膊,小声的问她:“靳思齐打来的?” 刚才宁无双将电话接起了之前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写着“靳思齐”三个大字。 宁无双将手机放回口袋,“你自己去吃吧,我先下去一趟。” 夏夏看着宁无双从她身侧走过,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只是看见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没走,就忍住没问了。 搭乘着员工电梯从十七楼下来,刚走出大堂,就看见靳思齐那辆彰显他身份的骚粉色的跑车正停在前面,而靳思齐本人应该是坐在车里,连车窗都关的好好的,难得的没有出来抛头露面闹弄风骚。 宁无双走了过去,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刚刚坐好,驾驶座上的靳思齐就探身过来,想要给宁无双一个见面的拥抱,吓得宁无双赶紧伸出手拦住她,另一只手将车门拉上。 跟在宁无双身后走下楼的程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目光深了深。 …… 靳思齐没有开出多远,在夏氏附件找了一家坏境还算可以的西餐厅停了下来。 两人走进包间招来服务员点了餐,等服务员出去将门带上后,靳思齐经紧绷着的脸再也坚持不住了。 “媳妇儿,媳妇儿。”靳思齐搬着等着泪眼汪汪的往宁无双身旁挪,“媳妇儿你为什么突然间就不要我了,我很伤心,很难过,你看我都瘦了好几斤了。”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眼前明显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不少的靳思齐,“靳思齐,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摸一摸你的良心。” 靳思齐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跟商人谈什么良心。” 宁无双:“……” 好吧,她算是看透他们这群无良商人了。 靳思齐这才看见宁无双眼下淡淡的黑晕,“媳妇儿,你这黑眼圈,是不是想我想得失眠了。” “你想太多了。” 服务员很快就将两人点的东西端了上来,宁无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觉得味道一般般,不由得有点失望。 靳思齐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媳妇儿,你是不是因为言瑾禾回来了,才想着要和我离婚的。” “不是……”宁无双正想反驳,靳思齐抬手打断她,“媳妇儿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懂的。不过就算你真的想回到他身边,宁家那边不说,首先他要过得了我这一关,让我看到他是真心的,我才会放手让你走,不然你想都不要想。” 听到靳思齐这么说,宁无双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吃完饭后,靳思齐就将宁无双送回来夏氏。 “媳妇儿,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a市。” 宁无双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了靳思齐一句,“上回跟你说过的那个怀着你孩子的女人,我前几天看到张婶陪她一起去了医院。” 靳思齐听明白了宁无双话里的意思,眼底冷芒划过,“我知道了。” 宁无双没有再多说什么,下了车朝夏氏大厦走去。 …… 早就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的夏夏看见宁无双回来,忍着等她坐回位置上,才挪着椅子凑过去问:“靳思齐过来找你做什么。” 宁无双扫了眼周围的人,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下班回家再说。” 夏夏点了点头,伸手将自己的杯子拿过来,放在宁无双面前,讨好的笑道:“双双,帮我泡杯咖啡好不好。” “你没事喝什么咖啡。” “大家都喝咖啡,我这是顺应潮流。” 宁无双起身,拿起夏夏和自己的杯子,朝饮水房走去。 饮水房里,几个女人围在了一起谈论着什么,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宁无双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陆瑜,那个新来的宁无双真的是a大的的校花?” 陆瑜不满的看向问话的那个女人,“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我比她高两届,她刚来的时候我还在读大三,那会儿整个学校还因为她的到来轰动一时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宁无双确实长得很漂亮,前凸后翘的,皮肤也很好,真是羡慕死我了。” 陆瑜嗤了声,“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多得是,你羡慕她做什么。要我说,长得再漂亮心地不好也没用,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被人甩了。” “这话怎么说。” 满意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女人八卦的神情,陆瑜轻咳一声,慢悠悠的开口:“就是当年宁无双和我们学校的男神谈了场恋爱,短短几个月的之后男神就出国去了,连一句分手都没有和她说。最惨的不是这个,最惨的是宁无双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出了国,你们说好不好笑。” “听起来挺可怜的。” 陆瑜不屑的哼了声,“有什么可怜的,听男神的妹妹说啊,男神是受不了宁无双的拜金和做作,才毅然出国离开她的。” 另一个女人有点不相信,“宁无双看起来不像是拜金的女人吧。” “这只能说她伪装得太好。”陆瑜冷笑,“刚才程强跟着宁无双下了楼,看见她钻进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跑车里,跑车里面的男人还对她搂搂抱抱的。说不准啊,宁大美女是被人包养了。” 后面的宁无双没有再听下去,苍白着一张脸,拿着两个空杯子走回了设计部。 看到宁无双回来,夏夏伸手接过自己的杯子一看,小脸立马就垮了,“双双,我的咖啡呢。” 宁无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了双臂。 看着明显有异常的宁无双,夏夏一向不太正经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坐在前面一直注意着宁无双的程强皱了皱眉,眼角的余光瞥见陆瑜端着杯子走了进来,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拉着陆瑜往外走。。 第51章 今晚,留下来 夏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夏夏小公举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告诉言瑾禾,让男神他趁机安慰安慰宁无双的心情,这样的话她的月老之路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说做就做,夏夏立马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给言瑾禾发微信。 此时言瑾禾正在开会,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随意扫了一眼,本来不想理会,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 夏夏小公举:男神男神,不好了! 言瑾禾动作微顿,片刻后,敲了个问号过去。 言瑾禾:? 夏夏小公举:男神,我们家双双被人欺负了! 言瑾禾俊眉微微皱起,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轻点。 言瑾禾:怎么回事 夏夏小公举:不清楚,不过双双现在很不开心,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偷哭。 当然,夏夏十分肯定宁无双绝对不会趴在这里偷哭,这么说也只是想看看言瑾禾有什么反应,看看他受不受得起自己牵的这条红线。 言瑾禾黑眸微动,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的滑动。 坐在言瑾禾身旁的欧阳临看见自家boss的行为,心中很是惊讶。 boss又开小差了,还是在会议上! 难道真的谈恋爱了? 欧阳临正想着,就看见自家boss收起手机站了起来,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还没开完呢这就走了? “boss……”欧阳临赶紧追上去。 言瑾禾头也不回,在走进电梯之前丢出一句:“我出去一趟,有急事打我电话。”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什么急事,就不要找他了。 欧阳临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看着自家boss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回想了一下自己boss刚才说的那句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欧阳助理,boss不在办公室吗?” 欧阳临面无表情的看着问话那同事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boss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 又到了下班时间,夏夏摇醒宁无双,“别睡了,赶紧起来下班回家。” 宁无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包包,跟着夏夏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下着小雨,不少人挤在了大厦门口,宁无双和夏夏从里面走出来,夏夏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正前方,低喃了一句:“男神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你在嘀咕什么。”宁无双视线顺着夏夏目光望去,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外头的石阶下,看样子似乎来了有些时间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咪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回家,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路上小心呀双双酱。”夏夏说着,推了宁无双一下,还朝宁无双挤了暧昧的笑容。 轿车里的人似乎看到了宁无双,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擦得光亮的黑色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下一瞬,里面那人拿出了一把粉红色的折伞撑开,将车门关上后,伞底下男人俊逸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宁无双愣愣的看着男人撑着一把粉色的折伞朝她走来,一时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一个穿着黑西装白衬衣看起来端庄得不行的男人撑着一把粉色少女伞,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甚至觉得很滑稽的感觉,宁无双笑得双肩颤抖,根本停不下来。 言瑾禾已经走到了宁无双的面前,听到了她的笑声,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伞,再看看宁无双憋着笑的小脸,神情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低低的说了句:“走吧。” 宁无双敛起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呆呆的问:“去哪里?” 言瑾禾没有回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走进雨里,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伞是离开言氏的时候言瑾禾跟前台的小姑娘们借的,很小,一个人撑刚刚好,两个人撑显然太过拥挤了。 宁无双看了眼言瑾禾的侧脸,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抿了抿唇,伸出手将言瑾禾握着伞柄的手往他那边推了推。 言瑾禾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揽着宁无双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几乎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身后,一双眼睛睁紧盯着他们的背影,抓住手拿包的手紧紧的攥起。 “陆瑜,你怎么了?” 陆瑜回过神,看了那同事一眼,摇了摇头。 再重新看向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便见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雨夜之中。 陆瑜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不敢置信”四字形容。 那个男人是言瑾禾,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他和宁无双…… 陆瑜眼底闪过恨意,长长的指甲扎进皮质包包的面皮里。 为什么又是宁无双那个丫头,程强喜欢她,刚才为了她还将自己训了一顿,而现在,言瑾禾居然来接她下班,明明都出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回来了竟然还跟她纠缠不清,那死丫头到底哪里好了。 …… 言瑾禾拿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进去将玄关的灯打开,偏头看向身后一脸犹豫的宁无双。 “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宁无双飞快的看他一眼,慢吞吞走了进去,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粉色的拖鞋换上。 言瑾禾将钥匙放在柜子上,换了鞋往厨房的方向走,“冰箱里没什么菜了,面条吃不吃。” “吃。”宁无双跟着言瑾禾往厨房走,视线紧盯着言瑾禾湿透的右半边身子,“你不先换件衣服吗?” 现在天气还这么冷,湿衣服要这么穿在身上,是会感冒的。 她前段时间就感冒过一回,那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言瑾禾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片刻,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帮我丢进浴室的脏衣篮里。” 宁无双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外套,隐隐约约能闻到那衣服专属于他的气息。 突然有种将外套拿起了闻一下的冲动。 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升起了这么龌蹉的念头,宁无双小脸一红,慌忙转身去找浴室。 屋子虽然大,但浴室的门和其他房间的门到底是不一样的,宁无双推开浴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门边的脏衣篮,将手里的衣服丢进去后,没有立即出去,往里面扫了一眼。 男生的浴室比女生的浴室要简洁许多,架子上没有多少多余的瓶瓶罐罐,简简单单的只有一瓶剃须膏和一把剃须刀。 宁无双撇了撇嘴,将门带上,走回客厅。 煮两碗面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言瑾禾很快的就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过来吃面。” 宁无双放下遥控器,小跑过去。 低头用力的闻了一下,宁无双乌黑晶莹的双眸一亮,正想抓起筷子开吃,手背突然被人用筷子头敲了一下。 宁无双吃痛的收回手,瞪向言瑾禾。 言瑾禾面色不变,“去洗手。” 宁无双:“……” 吃完面,言瑾禾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看着宁无双吃完最后一口,才轻声问道:“今天心情不好?” 本来都差不多忘记中午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了,言瑾禾这么一提起,宁无双瞬间又想起来了,蔫蔫的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其实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而且。 只不过和从前不一样,她难过的不是面前这个男人一声不吭的抛下她,而是,当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他是不喜欢她的,唯独她一人认为,他喜欢她。 言瑾禾挑了挑眉,“不肯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宁无双飞快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盯着连汤水都被自己喝得一干二净的碗,“闲言碎语,听得多了也习惯了。” “什么的闲言碎语。” “不能告诉你。”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坚定的双眼,没有再问下去,将碗筷收起,朝厨房走去。 等言瑾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宁无双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电视里放了什么也没心情再看下去,干脆直接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磨磨蹭蹭的走到厨房门口,“那个,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现在才八点,地铁公车都还有,而且距离不远,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 言瑾禾动作顿了片刻,随后像没有听到宁无双的话一样,将洗干净的碗擦干,放回了消毒碗柜。 见言瑾禾没反应,宁无双又重复了一遍,“言先生,我说我要走了,你听到了吗。” 言瑾禾一言不发的解开围裙随手丢到一边,朝宁无双走了过去,强势的将她逼得靠在了门板上,黑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从未见过这样的言瑾禾,宁无双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侧眸看了眼撑在她脑袋旁边的手,故作淡定的开口:“言先生,有话好好说,‘壁咚’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们俩。” “嗯?”言瑾禾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勾着稍长的尾音,“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才适合我们两个。” 宁无双几乎想也不想就开口:“我们两个其实什么都不适合。” 言瑾禾看着她,食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很轻:“今晚,留下来。”。 第52章 你真的误会了 宁无双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言瑾禾却没有再说什么,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转身走出了厨房。 宁无双扭头看着言瑾禾的后脑勺,十分确定刚才自己没有听错。 他让她今晚,留下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话,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宁无双张了张嘴,赶紧跟上去。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跟他说清楚说明白比较好,虽然现在他对他的某些态度她无法否认的觉得挺享受的,虽然当年的事情是他不仁,可是她却不能当一个不义的人啊。 “言先生。”宁无双喊了声,言瑾禾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楼上走,宁无双无法,只好又喊了一句,“言瑾禾,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这回言瑾禾如宁无双所愿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中是宁无双看不懂的情绪。 “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言瑾禾说完,一步不停的上了楼,不一会儿,拿着一套睡衣走了下来,直接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门“砰”的被关上,宁无双回过神,扭头看向浴室门口。 他刚才说,他要洗澡…… 脑子里突然疯狂的涌现出某种儿童不宜的画面,宁无双赶紧仰起头捏住鼻子。 也不知道言瑾禾要洗多久,宁无双干脆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开口:“言……额,言瑾禾,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又或者打算做什么,这其实都和我没什么关系。而且……而且我……” 宁无双放下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双眼一闭,豁出去般开口:“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宁无双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虚脱下来,几乎站不稳。 有那么一瞬间,宁无双心里升起了后悔。 后悔她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后悔她为什么没有再等一等,分明现在看起来,他对她还是有意思的啊。 只是这后悔也仅存在几秒钟的时间,宁子翼警告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她的三哥说,言瑾禾的回来,别有目的。 浴室里,言瑾禾站在花洒下,温水顺着他的头发淋了下来,沙沙的水声夹着门外宁无双的声音不停传进他的耳朵里,水声隐隐有被盖下去的征兆。 听到宁无双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句话,言瑾禾倏地睁开了眼睛,黑眸中一片寒芒。 而浴室外,说完这句话的宁无双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心里既是期待他会突然打开门质问她,又是希望他没有听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安静了小片刻,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宁无双做贼心虚似的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滑到在地上。 扶着墙壁站稳,宁无双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是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言瑾禾的脸,而是他光裸的胸膛。 视线顺着言瑾禾的胸膛往下滑,然后又往上看,目光落在言瑾禾布满水滴的俊脸上,宁无双猛地反应过来,低呼一声,捂着眼睛退后两步。 “你你你!”宁无双气急败坏的指着言瑾禾,捂着眼睛的手指合起又岔开,想看又不敢看,“你不是拿了睡衣进去的吗,你的睡衣呢!” 围着一条浴巾在腰上就走出来,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屋子里现在还有一个女人吗! 似乎没想到宁无双的反应会这么大,言瑾禾怔了一怔,眸光微深,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掉在地上,湿了。” 湿了,湿了,湿了…… 宁无双觉得自己完了,这种时候竟然满脑子的那啥啥色的思想,她一定是被夏夏带坏了! “你,你快去穿衣服。” 说完宁无双立即转身朝客厅跑去,生怕再多看一眼,她会忍不住流鼻血。 和靳思齐在一起的时候,没少见靳思齐光膀子的样子,有点时候甚至还看过他光腚的样子,她都是脸红一下之后就能坦然的打趣了,这会儿看见言瑾禾光膀子的模样,宁无双表示自己的小心脏跳得有点儿停不下来。 她都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言瑾禾当真上楼换了身睡衣,才慢吞吞的走了下来,瞥了宁无双一眼,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你有话跟我说,现在说吧。” 宁无双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整个心又提了起来。庆幸他刚才没有听到,又因他此刻的问起感到慌张那个。 宁无双将手里的抱枕放到一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唇动了动,“嗯。我想说的是,那个我,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不出口了。 “你什么。”言瑾禾双手环胸,整好以暇的看着她。 宁无双听出了言瑾禾语气里的随意,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有点儿傻,她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她紧张个ball啊! 这么想着,宁无双也淡定了下来,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言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因为我已经……喂!” 言瑾禾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疯靠了过来,宁无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子拼命往后仰,只是身后就是沙发背,她做的这个动作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让人误会的事?”言瑾禾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突然伸出手,握住宁无双的肩膀往边上一扯,在宁无双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推到再沙发上,紧接着欺身而上,低下头在宁无双裸露的锁骨上轻咬了一口,“指的是这种吗。” 宁无双浑身一颤,一种不言而喻的感觉朝全身蔓延开来,陌生又隐隐让人期待。 宁无双的脸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恼羞成怒的瞪他,“你说呢!。” 言瑾禾抬起头,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宁无双惊慌失措的小脸,“这算是‘让人误会’的事情吗。” 宁无双咬牙,“算!” “谁会误会。” “我!” “那你真的误会了。” “……” 言瑾禾面无表情的松开宁无双,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褶皱的睡衣,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浴室里还有一条干净的浴巾,洗完澡后自己随便找个房间睡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溆河湾换衣服。”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宁小姐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误会了。” 宁无双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皮肉之下的一颗心蹦蹦跳得厉害。 这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她今天算是看清了言瑾禾,他就是个占了便宜还装蒜的贱男人! 苍天,还她那个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 宁无双愤愤的将抱枕丢到一边,去浴室洗了个澡,没有用那条浴巾,穿回自己的衣服在一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睡下。 窗外淅沥沥的下着雨,宁无双看着被雨水敲打得咚咚作想的窗口,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着言瑾禾的脸,还有他刚才说的话,红着脸咬牙切齿的熟睡了过去。 等宁无双的呼吸平稳下来,房间门上的锁突然转动了一下,紧接着门被人推开。 言瑾禾接着外面投进室内的光线,走到床边,看着女子熟睡的面容,慢慢的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沉微哑的声音夹着道不清的复杂情绪,“晚安。” 睡梦中的宁无双似有所察,皱了皱眉头,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 靳思齐从夏氏离开后,直接驱车回了靳宅。 听到车子响声的管家赶紧出来将靳思齐迎了进去。 “少爷,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前天夫人打电话给少爷问起他什么时候回,少爷明明说至少还要再过个四五天才能回来,这会儿却提前回来了,而且瞧着少爷的面色不太好,管家心里有些担忧。 靳思齐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依旧扬着他一贯的笑,只是今日的这个笑容,似乎多了似森冷的意味。 “管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管家面色一僵,隐隐明白靳思齐问的是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就知道,家里没什么事情是瞒得过少爷的,他要是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夫人欺负过少夫人,保不准会怎么跟夫人闹,更不说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靳思齐冷嗤了一声,心里清楚这老头儿顾忌的是什么,也不再为难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朝大屋走去。 听到靳思齐的声音,何巧宜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没有在他身后看到宁无双,笑容又深了几分,“不是说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靳思齐看了眼何巧宜,终究狠不下心来,还没进门就冲着这个每次因自己归家都满心欢喜的母亲动怒,任由着她挽着自己走进屋里。。 第53章 靳思齐你说的是真的? 进了屋,靳思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漂亮的脸像凝了寒霜,直接了当的开口:“顾茗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何巧宜满脸的笑容僵住,沉默片刻,锐利的双眼看向自己的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靳思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漂亮的脸紧皱着,“我和她只见过一次面,当时她喝醉了,看在她是顾正明女儿的份上替她在酒店开了个房,我连房间都没进就离开了。妈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一查酒店的监控记录。” 何巧宜听完,很干脆道:“儿子,妈相信你。”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纵然这几年他所做的事情大多令她不甚满意,但她相信他不会骗她这个妈,更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看来,是她太过心急了。 何巧宜眼底冷光乍现,咬牙道,“顾茗伊她竟然……” “妈。”靳思齐打断她,“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据他所调查的,顾茗伊虽然和其他女人一样,都坐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当凤凰的美梦,不过她却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而且她胆子很小,他不认为顾茗伊有这个熊胆子将肚子里的种栽赃给他靳思齐。 “你说的是真的?” 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女人颤抖的声音。 靳思齐转头,就看见顾茗伊苍白着脸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瞪大得大大的看着他。 站在顾茗伊身后的管家和张婶一脸无奈,管家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顾小姐突然跑了进来,我们怕伤到她,也没拦,所以……” 其实管家是有私心的,他是个观念保守的人,他不赞同夫人将小三儿接进门的做法,只是夫人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无法置喙他也只好按着夫人的心意来,可心里到底还是向着正经的少夫人的,所以当顾茗伊闯进了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了夫人和少爷的对话,才没有拦着她让她进来了。 得知顾茗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靳思齐的,何巧宜自然对她不会再有什么好面色,反倒觉得让她自己听到了更好,省得她回头浪费口舌再说一遍。 “顾小姐,你也听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我们家思齐的,请你不要再到靳家来了。”何巧宜自认为自己这句话说得够给面子了,若非顾及靳思齐,她会直接说一句让她带着她肚子里的野种离开靳家。 顾茗伊眼底涌上了泪光,看着沉默不语的靳思齐,还有一脸嫌恶的何巧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转身跑了出去。 “思齐,你去哪里。” 看见靳思齐站了起来,何巧宜心中一惊,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会想不开追出去。 靳思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轻轻的拿开胳膊上的手,转身上楼,“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很累,我回房休息。” 何巧宜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快去吧。” “夫人,那顾小姐……”张婶欲言欲止。 何巧宜瞥了她一眼,“不用再管她。还有,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 天还没亮,言瑾禾就敲响了宁无双的房门,直接将宁无双送回了溆河湾。 一路上言瑾禾没有开口,宁无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就这么保持到了宁无双下车离开。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走进电梯,才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电梯在五楼停了下来,宁无双刚刚走出电梯,整个人就装上了一堵肉墙。 嬉皮笑脸骚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媳妇儿早啊。” 靳思齐的伸手轻拥了她一下,就松了手退后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宁无双挑了挑眉,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他,她住在那个单元哪一层楼什么门牌号啊。 靳思齐抬手轻拨额头上的刘海,摆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姿势,“这点儿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本少爷。” “那少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一大早守在我门口做什么。”宁无双无视靳思齐卖弄风骚,将他推开,走到自己门口前拿出钥匙开门。 靳思齐有些受伤,“媳妇儿,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今天很帅吗。” 宁无双闻言,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靳思齐倒是没有穿花格子衬衫了,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衬衫,不过他这套粉红色的西装还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骚包得不行。 宁无双漫不经心的回答:“嗯,很骚。” 什么,骚?! 靳思齐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说他漂亮说他美都可以,他最讨厌人家说他骚了。可是媳妇儿是不能打也不能骂的,靳思齐觉得很委屈,扁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跟着宁无双走进屋。 “媳妇儿,你不爱我了。” 宁无双头也没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靳思齐一噎,像个炸毛的小媳妇一样跳了起来,颤着手指着宁无双,“媳妇儿,你说,你为什么总是伤害我,是不是因为言瑾禾那个腹黑的男人。” 大学的时候靳思齐和言瑾禾是一个篮球社里的,言瑾禾是个怎么样的男人,靳思齐再清楚不过了。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看着他,“他是腹黑你是什么,病娇?” “这么快就护上了?”靳思齐气得脸都歪了,“真是气死本少爷了。” 宁无双走去厨房端了杯水出来递给他,“喝杯水,降降火。” 然后在靳思齐明显还没消除怒火的双目下转身回房。 等宁无双换了身衣服走出来,靳思齐已经将整杯凉水喝得一干二净,一双水波荡漾的眼睛望向宁无双,“你昨晚在言瑾禾那里过夜了?” 宁无双沉默了小片刻,点头,“嗯。”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她从言瑾禾的车子里出来应该被靳思齐见到了。 靳思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瞪着宁无双,“媳妇儿,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什么?”宁无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靳思齐的目光变得阴测测的,“我在问你有没有和言瑾禾上床。” “胡说八道什么。”宁无双瞪了他一眼,她怎么可能和言瑾禾……做那种事情。 不过……宁无双突然想起昨晚睡觉前发生的事情,脸还是不可克制的红了一下。 靳思齐一瞧宁无双这表情,漂亮的脸立马就垮了,语气哀怨的总结:“看你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就知道就算没做,便宜也被占得差不多了。” 靳思齐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kiss了吗?” “……” “他有没有摸你的胸。” “……” “有没有扒你衣服。” “……门在那边,麻利儿团成一团,滚!” 靳思齐嘴巴一扁,“媳妇儿,你凶我……嘤嘤嘤。” 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宁无双将靳思齐手里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你是现在送我去上班还是继续呆在这里意淫。” 靳思齐几乎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选择,“我要送媳妇儿上班。” 两人下了楼坐进车子里,宁无双正系着安全带,靳思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怪里怪气的来了一句:“媳妇儿,我是不会让你和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的,哼!”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靳思齐。 她突然不想坐靳思齐的车了。 她想学夏夏说一句:麻麻,这个人有病。 靳思齐将宁无双送到夏氏,在宁无双下车之后,也跟着下了车,用一种及其风骚的姿势倚靠在车子旁,时不时朝路过的人抛媚眼,男女不论。 宁无双瞪他,“靳思齐你故意的吧!” “媳妇儿,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靳思齐无辜的眨巴着漂亮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指了指夏氏大厦门口的方向,“再不进去你要迟到了。” 宁无双咬牙切齿的瞪了靳思齐一眼,转身朝大厦门口跑去,伸手传来靳思齐骚里骚气的声音:“媳妇儿,下班我来接你,不要太想我哟!” “……”要不是快到点了,宁无双一定走过去抽他一鞋板。 靳思齐倚在车旁看着宁无双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本少爷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想不起来,靳思齐索性也不想了,宁无双不在他也没了作妖的心思,坐回车子里,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距离,脑海中极快的划过什么。 靳思齐踩下刹车,用力的在方向盘上打了一下,“糟了,忘了跟媳妇儿说那女人的事情了。” 万一他继续被宁无双误会下去,岂不是便宜了言瑾禾。 靳思齐回头看了眼夏氏大厦的方向,漂亮的眉头蹙起。 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 今天夏夏没有来上班,宁无双打电话问了才知道,夏夏在准备她母亲生日宴会的事情,所以请了假。 中午下班,宁无双去二楼的食堂吃饭,端着饭菜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身旁突然站了一个人,男人礼貌的声音传来:“无双,我可以坐这里吗。”。 第54章 那个女人是谁 宁无双点头,“可以。” “谢谢。”程强在宁无双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埋头吃饭的宁无双,忍不住问:“无双,昨天来接你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宁无双摇头,“不是。” 程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你们这么亲密,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宁无双没有解释,程强见状也没有再问下去,转移了话题。 “无双,来了这么多天,还习惯吗。” “还好。” “其实以你的学历,根本不用来做一个设计师的小助理。” “暂时做着先吧。” 没想到宁无双竟然吃得这么快,眼看着她就要吃完了,程强心底有些着急,一咬牙直接问道:“无双,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宁无双吃完最后一口饭,“没想过。” 像宁子翼说的,她已经是个已婚少妇了,谈毛线了恋爱。 程强听着这个回答,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该失落好。 “我吃完了,先回办公室。你慢慢吃。” 宁无双端着盘子站起身,将盆子端去专门放置脏碗筷的篮子里。 程强看了眼自己面前没动几口的饭菜,又看看宁无双的背影,忍着没有追上去。 宁无双回到办公室,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言瑾禾:下班过来拿你的鞋子 宁无双想了想,早上她好像真的是穿着拖鞋回溆河湾的。 正要答应,突然想起靳思齐说过下班来接她,宁无双飞快打字回他。 宁姑娘:今晚我有事,改天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暂时还不想让言瑾禾跟靳思齐两个人对上。 前男友和现任丈夫,也不知道谁会膈应谁。 总不会是想见愉快就是了。 darcy将一叠资料放在宁无双面前,“设计部里的复印件坏了,无双,帮我拿去影印房复印一份。” darcy是夏氏的首席设计师之一,宁无双来了夏氏之后就被分配去做他的助理。 宁无双将资料拿了起来,“好的。” 影印房离就在设计部外面,宁无双来到影印室,将资料放上去复印到一半,复印机突然显示没有纸了。 宁无双拉开纸盘看了眼,里面确实空了。 隐约记得设计部里坏掉的复印机里应该还有纸,宁无双没有多想,立即回去拿。 darcy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宁无双,随口说了句:“无双,复印好了吗,我赶着用。” “影印室里没纸了,我回来拿点先用了,回头再给送纸的部门打个电话。”宁无双说着,从坏掉的复印机纸盘里拿了纸,往影印室走。 “这是怎么回事。” 宁无双还没走到,就看见走在前面的darcy望着影印室里面,惊讶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宁无双快步走过去,看清影印室里面的情况,心咯噔了一下。 影印室里面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风吹进来,将里面架子上摆着的空白纸张吹得到处乱飞,整个影印室乱糟糟的,被宁无双放在复印机上的资料也不知道被吹到哪个角落去了。 宁无双抿了抿唇,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纸张,走进影印室,将手里的a4空白纸放进复印机里,才转头看向darcy,抱歉的开口:“这里我会整理好,将资料找齐后,我会第一时间复印出来拿到你办公室。” darcy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只要不触犯原则,对手下人很是和气,听宁无双这么一说,想了想,开口:“你先收拾一下吧,资料找不到了也没关系,我邮件里还有备份,回头连一下其他部门的打印机再打印出来就可以了。” 宁无双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 漂亮的姑娘大家都喜欢,心里也会多几分宽容,darcy当即摆了摆手,“没事。” 从饮水房回来的陆瑜站在门外,看着乱糟糟影印室,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陆瑜的这一声,引来了不少同事。 “天啊,这是怎么了,谁开的窗户。” “这些纸吹得乱七八糟的,还好没有下雨,要是雨水洒进来了,恐怕复印机都得坏掉。”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下子影印室门口外面挤满了人。 darcy扫了眼这些人,冷声喝道:“都不用做事了吗,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立即做鸟散状。 darcy看向还站着没动的陆瑜,“你要是闲着没事,也进去帮忙收拾一下。” “我……”陆瑜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我等会儿还要去市场部一趟。” darcy没有再理她,转身朝饮水房走去。 等darcy离开,陆瑜看着蹲在地上的宁无双,嘴角扬起轻蔑的笑。 “无双,我来帮你吧。” 程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瑜身侧,不冷不热的瞥了陆瑜一眼,走进影印室,帮着宁无双收拾起来。 宁无双轻声说了句:“多谢。” 陆瑜银牙几乎咬碎,拿着杯子的手紧紧攥起,节骨微微泛着青色。 下了班,程强提议送宁无双回去,宁无双婉拒了,独自站在石阶上,漫不经心的等靳思齐来接她。 等了十多分钟,没有等到靳思齐的人,反而等到了他的电话。 ——媳妇儿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吧。 宁无双没有多问,“嗯,好。” 另一边,将电话收了线的靳思齐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悦的看着眼前不请自来还死不要脸坐在他办公桌上的人。 arno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想见到我?” 靳思齐傲娇的哼了声,“你怎么突然回国了,不是说再也不回来的吗。” “是说过。”arno探身过去,指尖挑起靳思齐的下巴,“不过我最近改变主意了,回来玩玩顺便见见宝贝儿你的媳妇儿也不错。” 靳思齐拍开他的手,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媳妇儿的主意,她是我的媳妇儿。” arno笑得温柔,“你也是我的。” 靳思齐轻嗤一声,拿起外套,起身走出办公室。 …… 周三夏夏还是没有来上班,直到晚上下班,宁无双才见到她。 夏夏站在车子旁,朝宁无双招了招手,“双双,这里这里。” 宁无双走过去,问:“你不是在忙你妈咪宴会的事情吗,怎么过来了。” “本公举还不是为了你。”夏夏哼了声,“你还知道明天是我妈咪的生日,那么请问宁姑娘你买礼物了吗。” 宁无双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本公举就知道。”夏夏朝宁无双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往商业大厦去。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宁无双看的眼花缭乱,半天没看见一样合适的东西。 宁无双想了想,觉得送礼物其实注重的是心意,倒不如送点别的。于是扭头对夏夏说道:“我想到送什么了,不如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不行。”夏夏拉住宁无双,“既然想到送什么了,那我们就去买衣服。” 买衣服?宁无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那里有几套……”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了,你也好意思!”夏夏不由分说的拉着宁无双,往楼上拽。 商业大厦有一层楼是买衣服的,里面全是品牌店,越往里的店铺越贵。 夏夏拽着宁无双走进了一家品牌店,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挑了一条天蓝色的礼服裙子出来,往宁无双身上比,“这件看起来还不错。” 宁无双低头看了眼,“这个胸口太低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夏夏瞪她,“我要有你这样的胸我天天穿着比基尼上班。”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姑娘想要都没有,她倒好,还藏着捻着。 宁无双没有说话,默默的看了眼夏夏勉强算得上有弧度的胸口。 “宁无双!”夏夏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衣服往宁无双身上丢,“你再看老娘把你眼睛挖了!” 宁武赶紧收回目光,“那就这件吧。” 胸口是有点低,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哪知夏夏小公举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算了,换一家!” 在售货员幽怨的目光下,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差点忘了给男神打电话了。”夏夏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号,宁无双赶紧拉住她,“你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我只是想喊他出来把请柬给他,你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 夏夏小公举明显对宁无双刚才嘲笑她的胸的行为耿耿于怀,这会儿都没能给宁无双好脸色看。 宁无双摸了摸鼻子,“没意见,你打吧。” 夏夏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不知道突然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小片刻后,回过神来,伸出手扯宁无双的衣袖。 “双双你快看,那不是男神吗,他身旁那个女人是谁。” 宁无双顺着夏夏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言瑾禾身旁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关久久,宁无双记得她。。 第55章 他是老娘的男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很相配。 关久久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过去。 言瑾禾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了她一把,等关久久站稳,立即收回了手。 关久久羞涩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随后走进了一旁的服装店里。 言瑾禾没有跟着进去,站在门口,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下时间。 看起来还真像是男女朋友出来逛街,女朋友进去买衣服,男朋友在外面等着。 宁无双没什么反应,脸上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倒是夏夏气歪了脸,将手机往宁无双怀里一塞,宁无双还没来及拦,夏夏就像个妒妇一样,气冲冲的跑到了言瑾禾面前。 “言瑾禾!”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惊得言瑾禾愣住了。 “夏……”宁无双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突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正想着,就听到夏夏像只炸毛的猫朝言瑾禾吼道:“你个天杀的,说好只爱我一个,现在又陪别的女人出来买衣服,你对得起我吗!” wtf? 这玩的是哪一出? 宁无双瞪大了眼睛。 言瑾禾回过神,俊脸上神色淡淡,声音不急不缓:“夏小姐,你……” “夏什么小姐,”夏夏打断他,颇有蛮不讲理的架势,“你今个儿不给老娘解释清楚,老娘跟你没完!” 正在店里和售货员说着话的关久久听到声音,赶紧走了出来,站在言瑾禾身旁,看了夏夏一眼,问:“言大哥,你们认识?” 关久久是认识夏夏的,夏氏的千金,不过她却不知道,言瑾禾竟然也认识她。 言瑾禾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夏夏怒气冲冲的继续开口:“他是老娘的男人,你说老娘认不认识。” 夏夏突然心里觉得委屈得不行,忍不住慢慢的红了眼眶。 眼前这个这可是她看上的男人,要给自己闺蜜牵红线的男人! 言瑾禾黑眸微动,薄唇动了动。 “言大哥,这位夏小姐真的是你的……”关久久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想的却是,言静分明告诉她,言瑾禾单身,并没有什么未婚妻和女朋友,更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 可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言瑾禾不反驳? 其实关久久真的冤枉言瑾禾了,他是想说话的,可夏夏根本没给他机会。 “渣男!”夏夏听着这一声又一声的“言大哥”,心里越来越难过哽咽了一下,,一脸失望的看着言瑾禾,“本公举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瞪向关久久,“哼,你这坏女人,敢抢老娘的男人,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丢下一句类似警告的话,夏夏从包包里拿出请柬丢给言瑾禾,转身就走,全然不给言瑾禾说话的机会。 言瑾禾沉着眸,看向夏夏离开的方向,不偏不倚的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宁无双,黑眸深处极快的划过一丝慌张,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 宁无双却像没有看到言瑾禾一样,牵起夏夏的手,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往前走。 宁无双的的神情很是温和,至少,言瑾禾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看着宁无双离开的方向,言瑾禾黑眸愈发的深沉。 “言大哥?”关久久顺着言瑾禾的视线看过去,正巧宁无双和夏夏转了个弯消失在转角处,所以她并没有看见宁无双,只是看着言瑾禾明显有些失神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 言瑾禾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告诉关久遇,言氏临时换个合作对象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顿了顿,提步往前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关久久面色一白,“言大哥……” 关氏和言氏近期有个合作案,她瞒着关久遇代替了原本要过来和言瑾禾的人接洽的同事,还强烈要求让言瑾禾亲自过来,现在却将事情搞砸了,以至于让言瑾禾临时将这个合作案换给别人来做,这要是被关久遇知道了,一定会骂死她的。 …… 宁无双抽了张纸巾递给夏夏,看着她这副抽搭搭的小模样儿,有些无奈开口:“你哭什么,逛个街而已,难不成你还真的喜欢上他了?” 话是这么问,但宁无双心中却十分肯定,夏夏对言瑾禾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因为她一直知道,夏夏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送给她项链的人。 “你开什么玩笑。”夏夏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抹了把眼泪,“本公举只是觉得,觉得自己瞎了眼而已。” 她最讨厌朝三暮四的男人了,如果是她自己看上的,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偏偏这是她帮闺蜜看上的,这可是她第一次当月老牵红线啊。 该死的言瑾禾,下午的时候明明还向她问了有关宁无双的事情,晚上就陪别的女人出来逛街买衣服,真是个表里不一的渣男。 宁无双挑眉,“所以你是看上他了?” “不是。”夏夏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之前,之前居然认为他和你很相配,还想给你们牵红线,没想到他……现在想想,我真是太蠢了。” 宁无双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夏夏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哭的,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伸出手拥了拥她,“傻姑娘,这有什么好气的。” 现在夏夏会这么难过,大概是因为她是真心想撮合她和言瑾禾的,为此还违背她的心意做了不少事情,所以希望越大,往往就越不能接受失望。 纵然她很想说,目前为止言瑾禾并不是她的谁,他有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权利,而且即便她真的是言瑾禾的谁,她也是不能干扰言瑾禾交朋友的。 “算了不想了,以后离渣男远点儿就是了,回头本公举给你介绍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哼!” 她的闺蜜,她的双双,值得只好的。 夏夏将手里擦过眼里的纸巾卷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拉着宁无双走进了前面的一家品牌店铺里。 还真是不死心啊……宁无双摸了摸鼻子,很想提醒一下她,她是已婚少妇,不需要她瞎操心介绍男人。 “你也不要太难过,虽然言瑾禾很帅,可比他帅的人也不是没有啊。” “我没有难过。”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死鸭子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 夏夏在货架子前挑了好几条裙子出来丢给一旁的售货员,看着宁无双,朝试衣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快进去试试。” 宁无双艰难的问:“能不能不……” 夏夏想也不想的打断她:“不能。” 宁无双和夏夏对视半响,最后认命的跟着售货员去试衣间换衣服。 也不知道夏夏选的都是些什么裙子,一件比一件清凉,试到最后一件,宁无双捏着手里的“布条”看了许久,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将它套上身,穿回自己的衣服走出了试衣间。 夏夏看了宁无双一眼,又看看宁无双手里捏着的裙子,哼了两声,将手边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丢给售货员,“就这条了。” “好的夏小姐,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 宁无双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售货员,“刷卡。” 售货员双手接过银行卡,“好的,请稍等。” 从店里出来,夏夏拉着宁无双又去了另一家店,买了一双和这条裙子相搭的高跟鞋,才肯放过宁无双,一起离开商业大厦,出去吃饭。 吃饱喝足,夏夏将宁无双送回溆河湾,不好没有跟着上去,恶狠狠的警告了宁无双一句“不许理那个渣男,不然跟你绝交”,在得到宁无双的保证之后,才满意的驱车离开了。 宁无双回到卧室,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出去,走到玄关将鞋柜里的拖鞋拿出来,丢进了客厅的垃圾桶里。 夏夏说得没错,言瑾禾就是个渣男,她以后要离他远点。 泄愤似的做完这件事,宁无双走回卧室,就听见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宁无双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上面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熟悉的号码。 是言瑾禾的。 宁无双没有接,将手机丢回床上,从衣柜里找出睡衣去洗澡,任由铃声重重复复的响。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已经没有再响了。 宁无双拿起来看了眼,只有一个未接电话,看来那人打了一次见她没接就不再打了。 看来他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一点儿恒心都没有的渣男。 耳边回响着夏夏的话,宁无双目光微动,指尖轻点,解开了屏幕锁,点开未接电话,将那串号码列入了黑名单。 正打算放下手机,靳思齐打了个电话过来,大概的意思是让宁无双明天下午下班后瞪着他,他和她一起去宴会会场。宁无双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屏幕上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宁无双咬了咬唇,分明决定好不理他的,可是这会儿突然又有点想知道他发了什么,会不会是解释的话。 脑海中天人交战,最后,宁无双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微信。。 第56章 麻烦你离有夫之妇远点儿 言瑾禾:接电话。 回,还是不回? 宁无双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还是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在商场里看见的场景,关久久巧笑嫣然的脸,关久久差点儿摔倒时言瑾禾扶她的那一把让关久久撞进了他的怀里,虽然只是一瞬,可现在回想起来,宁无双心里莫名的有点儿闷。 他对她那样……的暧昧,回头却又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真是个渣男。 宁无双甩了甩头,努力忽视掉心里的不悦,打定主意不理他了,将手机丢到一边。 * “风色”。 郁少思无语的看着面前不停喝闷酒的好友,本来他今晚约好了美女共度良宵,言瑾禾突然一个电话将他喊了出来,这也就算了,他一到这里就看见他不停的喝闷酒这是怎么回事。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除了这个原因,他还真的想不到别的了。 可是,言瑾禾单身不是吗,他哪儿来的“恋”可失的。 言瑾禾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我说你。”郁少思看不下去了,探身过去将言瑾禾手中的啤酒抢了过来,“你在这喝闷酒有什么用,还不如跟我说一说,说不准我还能给你出点儿主意呢。” 这回言瑾禾根本懒得看他了,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一点半,已经很晚了。 言瑾禾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只是坐着,也没有再喝酒。 “说起来,你最近似乎和宁家的那位千金走得很近啊。”郁少思若有所思的看着言瑾禾,“你这副模样是因为宁无双?” 说着,郁少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的打算去追回宁无双啊。” 言瑾禾神色淡淡,“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好吧。”郁少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好友,“要是个没结婚的姑娘也就算了,再不济离了婚的也行啊,你跟个有夫之妇瞎搞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就算你想的那个意思。”言瑾禾拿过外套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郁少思张了张嘴,“所以你这是要走了?” 将他喊来看完大少爷他喝闷酒,拍拍屁股就走了? * 第二天宁无双搭乘地铁去上班,踩着点打了卡。 “今天是总裁夫人生日,要在世纪大酒店办生日晚会,你们有谁收到请柬了吗?” 坐在前面的陈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不少人面面相觑,表示并没有收到请柬。他们只是小员工,设计部怕也只有首席设计师和总监受到邀请了。 陆瑜也凑了过来,“我没收到,不过我哥有收到,他让我去给他做女伴。” 陆瑜的哥哥陆琮也在夏氏工作,也属高层人员,收到请柬并不奇怪。 不少人闻言,羡慕的看向陆瑜。 夏氏总裁夫人的生日,一定会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到场,要是能进去,说不准就会遇上了哪个黄金单身汉,要是拿下来,她们这辈子可都不用愁了。 陈燕撇了撇嘴,转身看向宁无双,“无双,你和夏夏关系这么好,你收到请柬了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朝宁无双投去了目光。 宁无双点头,“收到了。” 陆瑜眼底极快的划过妒恨,脸上却扬起了惊喜的笑,“那就太好了,他们男人开口闭口都是商场上的事情,我肯定会觉得无聊的,到时候正好我们可以一起。” 宁无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中午下班吃完饭,宁无双给宁宅打了个电话,让宁母帮忙去自己的画室里找一副画出来,晚上拿过去送给夏母。 那是一个名叫a.c的画家画的画,她虽然是个名不经常的小画家,夏母却很喜欢她的画,听说是年轻的时候曾和这位画家有过不解之缘。只可惜那画家早已去世了,听说去世前几天,那画家突然疯了般将自己画的画全部烧掉,以至于她死后留下来的画,只有那幸存的寥寥几幅。 她放在宁宅卧室里的那幅画,还是宁子希无意中得到的,看着画的还不错,就拿回来给了她。 宁无双前段时间无意间听夏夏说起这事,当时就觉得那画家的名字有点熟悉,原本她是打算送一副自己画的画去献丑的,昨晚睡觉前她才突然想起,她画室里放着一副落款处写着a.c字眼的画。 宁无双相信那是a.c的真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闲的无聊五临摹一个名不经常的小画家的画。 下午四点,总监突然走了出来,告诉宁无双她可以提前下班,于是宁无双中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下,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宁无双给靳思齐打了个电话,靳思齐的公司离夏氏不远,宁无双等了七八分钟左右靳思齐就到了。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宁无双说:“先送我回溆河湾一趟。” “遵命!”靳思齐说着,立即在前面路口左转,朝溆河湾驶去。 宁无双回去将昨晚和夏夏一起去买的那条裙子拿了下来,就和靳思齐直接往造型店而去。 等两人去到会场,已经八点半了。 下车前,靳思齐扭头看向宁无双,眨着桃花眼,问:“媳妇,你觉得今晚的我能秒杀全场男性同胞吗?” 宁无双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回了他一句:“你会秒杀全场女性。” 这骚包本身就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今天还刻意打扮了一番,秒不秒杀全场男性同胞她不清楚,完爆在场所有女性完全是有可能的。 下了车,靳思齐将车钥匙丢给专门泊车的人将车开去停车场,抬了抬手臂,“媳妇儿,走起。” 宁无双走到靳思齐身侧,挽着他的手臂,朝会场门口走去。 将请柬递出去,两人刚走进会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知道两人关系的人无不惊叹郎才女貌,而不知道两人关系的人,都在暗暗的猜测两人的关系。 夏夏眼尖的看见刚从门口进来的宁无双和靳思齐,扭头和夏母说了声,就朝宁无双走去。 今晚夏夏穿的是一套淡粉色的晚礼服群,卷烫过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只在发顶别了个水晶发夹,这装扮配合她本身就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看起来娇俏可人。 夏夏一脸嫌弃的将靳思齐挤到一边,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双双,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说着,就伸手将宁无双穿在外面的外套扒了下来,露出里面淡黄色的长裙。 不得不说,夏夏在穿着方面还是很有眼光的,这件长裙简洁而不失华丽,将宁无双的好身材毫无保留的显露了出来,腰间那两朵用红色轻纱卷成的玫瑰花,更是给人一种锦上添花的感觉。 靳思齐一双桃花眼立即亮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宁无双一个大大的拥抱,“媳妇儿,你真美。” 夏夏把宁无双的外套丢给一旁的服务员,就上前将靳思齐和宁无双两人分开,一脸不满的瞪着靳思齐,“你个花蝴蝶,离我们家双双远点儿。” “我为什么要离我媳妇儿远点儿。”靳思齐皱起漂亮的眉头,“还有,本少爷这么man哪里像花蝴蝶了。” 夏夏鼻孔朝天哼了声,“你就是花蝴蝶。” “你你你!”靳思齐气得脸都红了,“你个没胸的小菜椒。” “靳思齐你是不是想打架。”夏夏脸都气歪了,撸起根本没有的“袖子”,就想朝靳思齐引以为傲的脸抓过去,宁无双赶紧将她拉住,“夏夏,你妈咪喊你了。” 夏夏扭头看了眼自己母亲所在的方向,果真看到她正望着自己,这才消停下来,恶狠狠的瞪了靳思齐一眼,挽着宁无双就走,“双双我们走,不和这只花蝴蝶在一起。” 靳思齐没有拦着他们,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不要跟小女子计较。 不多时宁父和宁母也来了,众人皆知两家事世交,宁母和夏母的关系更是要好,所以这两位在a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来参加这场生日晚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老一辈们之间的寒暄宁无双并不感兴趣,也不想跟在父母身边想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从宁父手里接过那幅画亲手送给夏母,又说了些祝福的话,便自己一个人走到一边去了。 虽然夏夏也很想和宁无双一样走开,只不过今晚这场宴会说到底还是为她办的,所以她必须留在夏母身边。 宁无双站在角落里喝着橙汁,视线在会场里扫了一圈,眼尖的看到了正在人群里巧笑嫣然的陆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歪头笑了笑。 好像喝得有点多了,宁无双将空杯子放下,朝洗手间走去。 这会儿才刚开场,洗手间里没什么人,宁无双方便完洗了手出来,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背靠在墙壁上,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听到动静,那人长长的睫毛轻颤,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宁无双,深邃的黑眸轻动。 宁无双不想理他,打算直接从他身侧走过去。 即将擦身而过之际,那人蓦地伸出手,握住了宁无双的手腕。 宁无双怒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踩着九公分的高跟鞋回过身,下巴一抬:“言先生,我已经结婚了,麻烦你离有夫之妇远点儿。”。 第57章 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话刚说完,宁无双就忍不住撇开视线,望向别处。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宁无双还是心里有点紧张。 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她一直没有告诉他,是刻意在骗她。 不,也不对,其实她有说过的,就在那天晚上,他在洗澡的时候。 虽然后来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所以不能怪她。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瞅了言瑾禾一眼,就见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很快的,一张俊脸瞬间黑沉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惊愕,也没有任何发怒的征兆。 好像是,原本就知道了一般。 只是言瑾禾到底难得的,黑了脸。 宁无双突然就乐了。 没想到她终有一日也会看到言瑾禾黑脸,这竟然让她有种翻身农民把歌唱的感觉。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得意的小脸,眼底波淡的黑雾散开,极快的划过出一丝笑意,一晚上郁闷的心情,顿时消失不见。 其实这样,也挺好…… 宁无双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扯了扯被握住的手,“言先生,可以放开手了吗?” 言瑾禾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手,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 “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啊。”宁无双威胁道,她就不信,言瑾禾也会不要脸。 可宁无双没有想到的是,言瑾禾居然真的不要脸。 只见言瑾禾扬起眉梢,唇角噙着笑意挑衅般与她说:“你叫。” 宁无双当然不会真的叫,他可以不要脸,可是她却不能不要脸。 现今社会男女还是十分不平等的,两人拉拉扯扯被人瞧了去,最终受人诟病的只会是她宁无双而已。 想到靳思齐和宁父宁母还在宴会上,等会儿说不准就有人过来看见他们了,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要是让她无辜的父母和靳思齐蒙羞,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还有这个渣男,昨晚和关久久在一起,今天又跑来厕所外面堵她,这是几个意思。 宁无双越想,越觉得烦闷,想要不想就脱口道:“言先生,你就这么喜欢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吗。”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言瑾禾说出这种伤人话。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觉得言瑾禾这会儿贱得有点欠骂。 当初说不要就不要,现在想要就要,她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言瑾禾突然用力一扯,将宁无双拉进怀里,低下头与宁无双额头相抵,深邃的黑眸中是宁无双看不懂的情绪,“你说得对。” 宁无双愣住,他说什么? 他说他确实喜欢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她没有听错吧! 看着言瑾禾认真的双眼,宁无双慢慢的瞪大了眼睛,声音微微发颤,“你疯了!” “所以宁无双,”言瑾禾浑身像是卸去了力气,整个人朝宁无双倒过去,脑袋无力的靠在宁无双的肩头上,低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这辈子你我注定纠缠到底。” 沉沉的重量压下,宁无双微惊,踩着过高的高跟鞋快速倒退几步,伸手将倒过来的言瑾禾扶住,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拥着言瑾禾,宁无双隐隐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有点不对劲,微微偏头,瞧见他有些发青的侧脸,以及感受到从他脸上传来的异样温度,心咯噔了一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宁无双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居然有点高。 宁无双有些急了,“你发烧了。” 言瑾禾将脸埋在宁无双的颈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用力的拥住了宁无双。 男人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轻呵,宁无双微微臊红了脸。 面前的人忽然瑟缩了一下,似乎在忍着极大的痛楚,宁无双回过神来,心不受控制的慌了,急忙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语气里有些着急:“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有点闷,“胃痛的老毛病而已。”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只是他越是这样,宁无双心里就越是着急,“你那个助理呢,我帮你叫他过来送你去医院看看。” 言瑾禾睫毛轻颤了一下,不慢不紧的开口:“没带。” 宁无双:“……” 是了,他今天是受邀来参加宴会的,正常男性都会带女伴来,没有谁是带助理过来的。 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宁无双忍着心里的不适,极有耐心的继续问:“那你的女伴呢?” “没有。”言瑾禾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气息似乎更弱了,“没有别人。” 胃痛可大可小,而且听言瑾禾说是老毛病,宁无双觉得更加不能忽视,贝齿将下唇咬得微微发白,片刻之后,像是下定决定般,“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扶着言瑾禾高大的身躯朝不远处的安全通道走去。 现在要从正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宁无双只能祈祷这会儿没人过来,让她悄无声息的将言瑾禾带出去。 宁无双正打醒着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殊不知,此时正有气无力靠在她身上的言瑾禾,在宁无双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的勾起了唇角。 有句话叫关心则乱,若宁无双还保留着点儿脑子,这种情况下应该是立即去喊人过来,而非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亲自送言瑾禾去医院。 言瑾禾垂眸看了眼宁无双的胸口,目光微凝,身形突然顿住。 宁无双见言瑾禾突然不动了,疑惑的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言瑾禾抿了抿薄唇,抽回搭在宁无双肩头上的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宁无双。 “穿上。” 宁无双看着言瑾禾苍白却坚定的俊脸,没有说什么,接过衣服往身上套。 夏夏给她挑的这条礼服裙子是单肩无袖的,眼看着就要走出会场了,外面没有暖气,寒风簌簌的,保不准她还没将人送到医院,回头她自己被冻成冰棍也要被人送去医院了。 将言瑾禾的外套穿好,宁无双主动凑过去,挽住言瑾禾的手臂,身子贴着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站在路边招来计程车,宁无双扶着言瑾禾坐进去后,对驾驶座的计程车司机说道:“麻烦,市中心医院。” …… 在宁无双和言瑾禾走进安全通道后,许久没有看见言瑾禾身影的郁少思寻了过来。 今天言瑾禾过来时没有带女伴,不过却是和郁少思一起过来的。 郁少思在男厕里没有找到言瑾禾,正打算回会场里再找找,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安全通道里的那两道身影,微微怔了一下,旋即挑高了眉梢。 向来清冷孤傲的言瑾禾竟然摆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靠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任由着那个女人带着他离开,这种情况两人相识十多年来郁少思还是第一次见。 自然,郁少思也认出了那个穿着淡黄色晚礼服裙的女人。 那是宁家的千金,靳氏总裁靳思齐的夫人,一进会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性目光的宁无双。 郁少思看着那两人的身影,隐约的看出了一个事实。 出生在言家那样坏境之下早已学会伪装自己的言瑾禾,竟然在宁无双面前示弱,大概是真的栽了。 郁少思是怎么都想不到,言瑾禾竟然真的打算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 “郁少思?” 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妖娆的声音传来,郁少思回过神,看着来人,舒展着眉头,“靳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 计程车上,言瑾禾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眼合着,俊脸依旧苍白无色。 宁无双想起自己一声不吭的离开夏母的生日会,是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但是做都已经做了,眼下只好发个信息和夏夏说一声,让她想办法帮自己解释一下。 因为穿的是晚礼服,没有口袋,宁无双也没有拿手包,所以手机也不在身边,只好开口向言瑾禾借,“言先生,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言瑾禾仍旧闭着眼,轻声开口:“在外套口袋里。” 宁无双闻言,伸手往身上的口袋一摸,手机果真在里面。 点亮屏幕,屏幕上立即出现输入密码的界面。 “密码多少?” “1021。” 宁无双怔了一下,心头划过异样的感觉。 1021…… 她的生日,恰好也是在10月21日。 宁无双垂下眼帘,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将屏幕锁打开,在通讯录里找到夏夏的号码,编辑完一条信息发过去后,没敢多看其他的,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在医院里挂了号,探了温度计,言瑾禾是有点低烧,而胃痛则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加上最近又喝了酒,才导致的胃病复发,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吊瓶水让烧退了,吃些胃药,往后好好注意饮食休息就好。 拿着单子出来,言瑾禾直接将钱包递给了宁无双。 宁无双迟疑了一下,接过钱包,踩着九公分的高跟鞋,去不远处的窗口付款。 付完款回来,宁无双又忍着被人用异样目光看着的不舒服感觉,硬着头皮帮他去了趟药房拿药。。 第58章 需要我帮你放水? 排在宁无双后面的是位大妈,刚才瞧见宁无双和言瑾禾在一起,就觉得这两人生得好看得紧,而且那姑娘穿得也挺引人注目的,于是也就记住了。 这会儿看到本人就在自己前面,横竖排队等着也闲着无聊,大妈和蔼一笑,开口问:“小姑娘,是过来给男朋友拿药吗?” 宁无双摇了摇头,“大妈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严格来说,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样啊。”大妈看起来有点失望,“那真是可惜了,我瞧着你俩真的很相配呢。” 宁无双没有在搭话,拿了药走回言瑾禾身边,陪着他去点滴室打点滴。 * 会场里,夏夏陪着夏父夏母招待客人,一路与人礼貌问候,笑得脸都快僵了。 眼看着差不多将人轮完,夏夏立即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父母身边。 耳边清净下来,夏夏这才想起似乎宁无双将礼物送出来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夏夏往会场里扫了圈,没有发现宁无双的身影,正打算去找,就看见靳思齐从卫生间的方向走了出来。 没有多想,夏夏赶紧走过去,“靳思齐,你把我们家双双藏哪儿去了。” 靳思齐微眯着桃花眼,用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夏夏,“你去招待客人笑傻了是吧,本少爷好端端的把媳妇儿藏起来做什么。”顿了顿,“老实说,我也在找我媳妇儿,不过没找到。” 听到靳思齐说他也没找到宁无双,夏夏也顾不得靳思齐说自己傻的事情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手机。 夏夏刚走开,一名身材婀娜的女人端着红酒杯朝靳思齐走了过来,妆容精致的脸笑得格外妖娆。 “靳先生,你好。” 靳思齐偏头看向那个女人,有些不悦的皱起了漂亮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男人含笑的声音。 “陆小姐,许久不见。” 郁少思在靳思齐一丈之外停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今晚打扮得格外美丽的女人。 没想到郁少思竟然也在,陆瑜扣着杯脚的手指一紧,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郁少爷,许久不见。” 郁少思轻笑一声,几步走到陆瑜面前,食指轻挑起陆瑜的下巴,面上浮现一抹暧昧的笑容,“陆小姐,与其费心思勾引靳思齐,倒不如和我重温一下旧梦,你看如何?” 陆瑜的脸霎时间退出血色,望着郁少思的一双眼睛里,隐隐透着恐惧。 而郁少思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视线落在陆瑜剧烈起伏的胸口,以一种意犹未尽的口吻继续开口:“时隔多年,本少爷还是很怀念,和陆小姐颠倒鸾凤的滋味儿呢。” 听到这里,靳思齐嗤了声,没有再看那两人,转身离开。 而在靳思齐离开之后,郁少思也松开了陆瑜,目光轻蔑的打量了陆瑜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提步离开。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瑜苍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转过身看向郁少思的背影,因怒气所致,妆容精致的脸慢慢扭曲起来。 该死的郁少思,他是故意的! 另一边,先一步走开去找手机的夏夏自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可以看八卦的机会。 将手机拿出来后,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条信信息。 解开屏幕锁,未读信息上显示的是“言瑾禾”三个大字。 夏夏眼皮一跳,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点开信息,迅速看完。 夏夏盯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的冷笑一声,“宁无双,你最好别让老娘见到你。” 不然一定将你大卸八块! *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宁无双直接招来计程车将言瑾禾送回澜江新城。 回到言瑾禾的房子,言瑾禾捂着胃部,伸手从宁无双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宁无双站在门外没有跟着进去,“既然没什么大碍,你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去了。” 言瑾禾回过身看着宁无双,黑眸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我饿了。” 宁无双不知道言瑾禾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却记得医生提醒过一定要注意饮食,不要老是饿着。 想了想,宁无双提议:“我帮你叫外卖?” 言瑾禾没有说话,极少见的,有些负气的看了宁无双一眼,转身进屋。 宁无双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盯着言瑾禾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很没骨气的,跟了进去。 玄关的鞋架上,宁无双的上回穿过的小皮鞋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而本该放在另一边的粉色拖鞋,此刻正在宁无双溆河湾的房子里,所以宁无双没鞋穿了。 言瑾禾见宁无双跟着进来,面色缓和了不少,将仅剩下的一双男士拖鞋放到宁无双的脚边,自己则赤着脚朝客厅走去。 宁无双穿着明显大了很多的拖鞋,拖着步子跟在言瑾禾身后,忍不住开口说道:“医生说让你不要饿着,要先吃些东西才能吃药。” 言瑾禾扭头看着宁无双,“你会做?” 宁无双面色讪讪,“我不会。” 以前好歹还会做个蛋炒饭什么的,现在这么久没有动过手了,她真的有点儿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厨房给烧了。 言瑾禾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朝厨房走去。 宁无双看出了他的意图,心里觉得让一个病号去给自己做饭吃,而她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却站在这里看着,似乎十分的不好。 于是宁无双再次提议:“不如还是叫外卖吧。” “不用。”言瑾禾轻声拒绝,“煮个粥,很快就好。” 虽然言瑾禾因为工作关系饮食确实不规律,但却是个很注重饮食质量的人,能不再外面吃就不在外面吃,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去做。 见言瑾禾坚持,宁无双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言瑾禾忙碌。 不多时,言瑾禾关了火,正打算去拿碗,宁无双连忙走过去,先一步拉开消毒碗柜将碗拿了出来,紧接着盛了粥端到外面的餐桌上,再回过头打算喊言瑾禾的时候,就见他又端着一碗白粥走了出来。 言瑾禾面色柔和的看着她,“一起吃。” 宁无双没有拒绝,陪着言瑾禾吃完粥,又盯着他吃了药,才慢声开口:“时间不早……”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言瑾禾打断她的话,眉头微微拧着。 宁无双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微微一笑,“那就,打扰言先生了。” 这次宁无双没有让言瑾禾去洗完,很主动的自己收了碗筷朝厨房走去。 客厅的方向隐隐约约有物体震动的声音传来,言瑾禾走到沙发前,从宁无双脱下来的外套里拿出手机,边往阳台走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郁少思促狭的声音传来:“怎么样,哥们儿玩得还爽吧。” 言瑾禾皱眉,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没有开口。 见言瑾禾不说话,郁少思也不在意,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笑意更浓,“我说你昨晚怎么无端端的跑去不要命的喝酒,你是早有预谋计划了这一出苦肉计吧。” 言瑾禾神色淡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事就挂了。” 郁少思忽略掉言瑾禾的后半句,继续调侃:“你不知道我说什么没关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来,让我猜猜,你会不会怕光是胃病发作的效果不会太好,回去之后特地冲了个冷水澡让自己感冒,双管齐下彻底软化美人的心?”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微冷,“郁少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话太多了。” “我就知道。”郁少思得意洋洋的笑了声,随后语气变得正经起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碰的。” 言瑾禾不为所动,淡声说了句:“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能。” 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双从厨房里出来了,不等郁少思再开口,言瑾禾挂断了电话,走回客厅里。 宁无双看见言瑾禾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能不能借套睡衣,我想洗澡。” 穿着这裙子实在太不方便了,而且忙活了一整天,她现在很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言瑾禾点了点头,“跟我上来。” 说着,转身朝楼梯走去。 宁无双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楼上全然灰色系的装修和楼下截然不同,这一层严格来说有两个房间一小客厅,一个用来做卧室,另一个被言瑾禾改成了书房,而阳小客厅则做吧台设计。 言瑾禾从衣橱拿出一套赶紧的睡衣递给宁无双,沉声开口:“楼下的浴室坏了,你可以在我卧室里的浴室洗。” “……”宁无双突然就不想洗了。 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也就算了,还在那男人的卧室里洗澡,算个什么事儿。 似乎打过点滴吃了药,言瑾禾精神好了不少,见宁无双没有动,挑了挑眉,问:“需要我帮你放水?”。 第59章 什么时候结的婚 说着这话时,言瑾禾的声音有着几不可闻的嘶哑,深邃的黑眸也染着一丝情欲。 宁无双生得很美,众人皆知,言瑾禾对此十分赞同。 今天她穿着这一套晚礼服完全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她的皮肤本就是很白很细的那种,那弧度高高的胸口裸露出来的的部分肌肤就像覆着一层淡粉的荧光,诱人忍不住狠狠的去蹂躏。 想到今晚会场里不少人将她瞧了去,言瑾禾的黑眸不由得沉了下来。 宁无双觉得耳根有点儿烫,连忙低下头,用垂落的发丝将耳朵挡住,小声拒绝:“不用!” 面前突然有阴影覆下,宁无双回过头,看着言瑾禾近在咫尺的俊脸,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紧张之下声音颤得不像话:“言先生……” 言瑾禾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宁无双的脸颊上,低沉微哑的声音很是好听,“你很紧张?” “我……”宁无双背抵在透明玻璃上,一阵凉意从后背传来,宁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哼哼似的:“我没有。” 身后就是冰冷,面前是男人火热的温度,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宁无双脑袋有点发懵。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施着脂粉的小脸,她紧张的到处闪躲的双眼,泛着珠莹的唇瓣,黑眸更深了一些。 他见过三次化妆的她,第一次是在文景花苑外,第二次是去靳家接她,第三次就是今天。 女人会化妆懂得打扮自己是好事,言瑾禾却并不喜欢他看上的女人化妆打扮出现在别人面前。 原本也只是打算逗一下宁无双,如愿的看见了她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模样,言瑾禾心情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半响,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在她的发上印下一吻,声音依旧很低,却听不出情绪:“这身打扮,不适合你。” 宁无双呆呆的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昨晚不是看夏夏心情不好,生怕惹她不开心,她是怎么都不会买这种礼服的。 这条礼服裙子虽然长,当后备确实镂空的,一路裂开到后腰处,前面裹胸的地方更是将她半个胸部都显露了出来,这是在是太开放了,宁无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 想到这里,宁无双忍不住吐槽,“都是夏夏,说什么都要让我穿这个。” 还说什么这样才能显露她傲人的胸部。 天知道宁无双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胸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言瑾禾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解释:“那是因为她没有。” 宁无双:“……” 宁无双一脸惊悚的看着言瑾禾,刚才隐隐暧昧的气氛因为言瑾禾的这一句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很想问一问,男神你居然和她讨论别人的胸部,你觉得合适吗。 言瑾禾抬手,将宁无双鬓边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退开两步,轻声道:“去洗澡吧。” 言瑾禾领着宁无双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条新毛巾给她,就走出了浴室。 言瑾禾前脚刚踏出去,宁无双立即过去把门锁好,完全阻隔了两人的视线,这才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其实言瑾禾对她总是搂搂抱抱的看起来十分无礼,但却也没有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想来这个男人还是很绅士的。 只是宁无双不知道的是,此时很绅士的言瑾禾正看着浴室门口,思考着要不要将帘子升起。 他我是里的浴室是用双层玻璃隔着的,中间是灰白色的帘子,只要按下开关,中间的帘子就会升上去,将里面的场景毫无阻碍的显露出来。 最终,言瑾禾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底还是怕逼得太紧会将她吓走。 宁无双洗完澡,从架子上拿过言瑾禾的那套睡衣穿好,往镜子上一照,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宽大的睡衣套在她身上,就像小时候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宁无双将袖子和裤脚卷起,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打开浴室的门。 刚刚走出一步,就看见言瑾禾站在了自己面前。 宁无双瞅了眼他手里的睡衣,识趣的偏开身子,让他过去。 听到身后浴室的门被拉上的声音,宁无双这才转过身,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言瑾禾的卧室。 大学时期听说男生宿舍都乱得跟个狗窝似的,那时候言瑾禾在校外住,她去他的公寓里却并没有看到乱糟糟的场景,反倒十分干净简洁,每样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的,很有规律。 现在他的这套房子也是,干净简洁,比起女生的不逞多让。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渐小,宁无双回过神,朝房间门口走去,打算在言瑾禾出来之前下去。 宁无双想要转动把手,却发现门锁好像被人锁起来了,怎么都转动不了。 锁在哪里开…… 找了一圈宁无双还是没有找到开锁的地方,心里不由得有些急了。 浴室门被人拉开的声音传来,宁无双气恼的回过身瞪向那人,“快将门打开。”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言瑾禾头发湿漉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漆黑的眸子还氤氲着水汽。 经常听郁少思说,女人除了不穿衣服的时候最诱人之外,就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的时候 听到宁无双几乎低吼出来的话,不为所动,拿着吹风机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向宁无双,示意她过来。 宁无双站在没有动,目光郁郁的看着他。 言瑾禾眉梢一挑,“不想出去了?” 贱人!宁无双在心底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快步走过去,拿过言瑾禾手里的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帮言瑾禾吹起头发。 五指穿过男人发,宁无双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握在手里感觉绵绵痒痒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夏夏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的头发粗细软硬程度,其实是和男人的下面是成正比的。 正想着,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所以你是想验证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 宁无双一怔,低下头,和言瑾禾好看的黑眸四目相对,触及里面促狭的笑,宁无双的脸“轰”的就涨了个通红。 难道她刚才,将话说出来了?! 言瑾禾黑眸微动,夺过宁无双手里的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用力扯过宁无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微润的发丝垂落在宁无双的额头上。 宁无双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心几乎都要穿透皮肉跳出来了,“言先生,我一点儿都不想验证,真的。” 怕言瑾禾不相信,宁无双正着面色又补充了一句,“我发誓!” 言瑾禾像是没有听到宁无双的话,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随后从额头再到眉心,然后是毕竟,之后是唇。 唇瓣相贴,没有在往下移,只是轻蹭了几下。 宁无双的双眸慢慢的浮上浅淡的薄光,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言瑾禾低沉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时候结的婚。” 宁无双抬眸,望着言瑾禾漆黑深邃的眸,目光逐渐涣散,一点一点的回忆着多年前的事情,声音很轻:“大学一毕业,就和他去民政局领了证。” 之后宁无双又听到他问:“你爱他吗?” 爱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她不爱靳思齐,靳思齐也不爱她,所以他们两个结婚了。 可这件事她并不能告诉言瑾禾,即便到了今天她也还是不愿意对他说谎,但在这件事情上,她别无选择。 宁无双弯了双眼,笑得甜蜜,轻轻的点了点头,“爱的。” 骗他也好,他是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好,至少能让他就此放弃不是吗。 宁无双并没是没有想过在和靳思齐离乎后,如果言瑾禾真的还想要她,她或许会考虑和他重新在一起。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她唯一爱过的这个男生,是众人眼中的男神,没有一丝瑕疵。 而她,只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宁无双,看着他喜欢着的这个姑娘,在他怀里笑得满脸幸福的与他说,她爱她的丈夫。 从未想过,终有一天他言瑾禾也会羡慕别人。 羡慕那个先一步得到她的人。 言瑾禾松开宁无双,翻身坐在床边,辨不清情绪的开口:“下去休息吧。” 宁无双站起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迟疑的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几乎不用费多大的劲,就将门打开了。 出去后,宁无双没忘替言瑾禾带上房门。 言瑾禾看着紧闭的门,一双漆黑的眸子愈发的深沉。 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起,那人略微不满的声音传来:“我说言少,你这又是怎么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三番四次给我打电话难道是要跟我请教经验不成?”。 第60章 靳思齐要去找言瑾禾算账 言瑾禾无视掉他的废话,“帮我查一下靳思齐。” “查他做什么。”郁少思表示他并不能理解言瑾禾的脑回路,他要追的是人家的老婆,反过来去查人家做什么。 言瑾禾没有解释,只是说:“三天时间。” 好友难得请他办事,郁少思立即答应下来,不过总得讨回一些好处,“听说你有瓶85年的红酒。” 言瑾禾很干脆,“可以。” 讨到了好处,接下来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可以八卦的机会,于是趁着言瑾禾还没挂电话,郁少思赶紧问道:“宁无双是不是在你那里,你们睡了?” 言瑾禾摁了摁眉心,难得的,没有立即挂断郁少思的电话,语气里有些无奈:“名不正言不顺,怎么睡。” 他倒是想,却不能不顾及那丫头的心情,不能不顾及她的名声。 什么事可以适当的做,什么事不能过分的做,他心里很清楚。 郁少思是了解言瑾禾的,这事情换做他也一样,往往越是捧在心上的人,越是会在意她的感受。 再劝无益,郁少思笑着开口:“那就祝你好运了。” 顺便祈祷宁无双和靳思齐离婚。 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搅合在一起,总比跟一个已婚女人瞎搞的好。 * a市机场。 宁子翼刚从机场出来,助理萧艇就迎了上去,接过宁子翼手里的行李箱,放进了车子后备箱里。 车子发动后,萧艇看了眼后座一脸倦容的宁子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boss,今晚夏夫人的生日晚宴,小姐中场就离开了。” 宁子翼睁开眼睛,看着驾驶座上的助理。 萧艇明白宁子翼这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连忙道:“我让人去查过监控,小姐是和言氏的言先生一起离开的,两人一同去了趟医院,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回了言先生在澜江新城的房子。” 宁子翼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靳思齐呢。” “靳少爷在会场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小姐,似乎怕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会骂小姐,也跟着离开了。” “他倒是个体贴的。”宁子翼冷笑。 见宁子翼这次居然没有生气宁无双和言瑾禾搅合在一起,萧艇心中有些好奇,忍不住问:“boss,你不生小姐的气吗?” 之前只要一听说小姐和言先生碰面了,boss他都会气得脸色发青的啊。 宁子翼扭头望向窗外,语气很淡:“如果能让那两个人尽快离婚,也没什么是不能暂时容忍的。” 萧艇立即明白过来了,没有再问,专心开车。 * 天刚刚亮,宁无双就起床了。 洗漱过后换回自己来时穿着的晚礼服,犹豫了好一会,才走上楼敲响了言瑾禾的房门。 今天是周五,还要上班,言瑾禾也已经起来了。 打开房门看到宁无双,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视线下滑,落在女人高耸的胸口上,慢声开口:“宁无双,你这副模样……” 宁无双小脸一臊,默默的抬起手,双臂交叠,企图掩住胸前的风景。 见状,言瑾禾低低的笑了声,黑眸中流光潋滟,回过身将外套拿了出来,带上房门,下楼。 出门之前,言瑾禾问了句:“今天回公司?” 宁无双想了想,摇头,“不去了,请一天假。”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夏夏的怒火呢。 就让她怂一回吧。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这副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若是夏小姐问起,你大可以说是我强迫的。” “这样,不太好吧。”宁无双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可行性了。 回到溆河湾,车子在楼下停稳,宁无双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言瑾禾突然伸出手拉住她。 宁无双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 言瑾禾抿了抿薄唇,黑眸微动,到了嘴边的话,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言先生?” “关于前天晚上……” 提起前天晚上的事情,宁无双心底深处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感又上来了,立即打断他,“言先生和谁在一起是言先生的自由,夏夏那边我已经劝过她了。不过我想,言先生应该不比在意夏夏的情绪才对。” 听完宁无双的话,言瑾禾黑眸中隐隐浮现怒意。 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一言不发的松开宁无双,回过头,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望着正前方。 宁无双见状,没有再说什么,下车前,突然回过头叮嘱了一句:“记得注意饮食,不要喝酒也不要再熬夜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大楼里。 而言瑾禾听到这句话,先是怔了一怔,随后黑眸中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无双怀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一眼看到沙发上那静静躺着的被她遗忘在会场里的包包,立即猜到昨晚夏夏应该是来过了。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有两格电。 国产手机就这一点好,电十分耐用。 给darcy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宁无双又去洗了个澡,换回了自己的睡衣。 至于那条裙子,宁无双决定等会儿拿去洗衣店洗了之后,就压在箱底再也不碰了。 “叮咚叮咚——” 门铃声想起,宁无双小跑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眼,眼皮立即跳了一下。 将门打开一条缝,一条长腿伸了进来,门完全被来人推开,将他整个人显露在宁无双面前。 “媳妇儿,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解释解释的?” 靳思齐漂亮的脸蛋上浮现着明显的怒气,一双桃花眼紧紧的瞪着宁无双,仿佛要将宁无双看穿一个洞一般。 “昨晚我是和言瑾禾一起提前离开了,不过是他不舒服,我送他去医院。” “他不舒服你送他去医院?”靳思齐被宁无双这个解释弄得一愣一愣的,要是宁无双直接说她和言瑾禾出去幽会也就是了,送他去医院是什么鬼发展。 宁无双瞧着靳思齐不敢置信的表情,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一些事情。 只见靳思齐突然见就炸了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宁无双,“媳妇儿,你真的是……” 真的是不知道该让他说什么好了。 宁无双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所以你昨晚又在言瑾禾那里留宿了?”靳思齐一副“你敢骗我就咬死你”的模样瞪着宁无双。 宁无双斟酌了一下,慢慢的回答:“不过我没有被他占便宜。” 如果他昨晚落在她脸上的那三个轻吻不算的话,她就真的没有被言瑾禾占便宜。 “你这个傻媳妇儿,不光是用肢体才能占便宜,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用眼睛占便宜。”靳思齐快被宁无双气出心脏病了,他从前怎么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媳妇儿居然这么傻呢。 昨晚她穿的那套晚礼服裙,酥胸半露的,他就不信言瑾禾会不看! 听靳思齐这么一说,宁无双才想起,言瑾禾昨晚是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过似乎也没少往她胸口看,而且还是毫不避讳的看。 见宁无双不说话,靳思齐心头的火气又旺了一些。 微眯着桃花眼看了宁无双半响,突然转过离开。 宁无双微惊,“你去哪里?” 靳思齐头也没有回,傲娇的哼了声,电梯门关上之前丢出一句:“去找你的奸夫算账!” 宁无双:“……” 他他他,他去找言瑾禾做什么?! 宁无双越想越不对劲,要是寻常人她会相信那是去找言瑾禾算账的,可靳思齐是寻常人吗,他可是个gay啊。 这么一想,宁无双惊悚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靳思齐和言瑾禾,简直不敢想象。 要不是她现在穿着睡衣,她早就追上去了。 正胡思乱想着,宁子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盯着宁无双看了半响,提步走进屋里。 “大清早的思什么春。” 宁无双不悦的瞪他,“有你这种一回来就不遗余力的损自己妹妹的人吗。” “所以你三哥我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个。”宁子翼大言不惭的吹嘘了一句,面色一正,问:“还是那个问题,你离婚了吗。” 宁无双摇头,“还没有。”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宁子翼也不再问了,话锋一转,“刚才我看到靳思齐怒气冲冲的离开,你们这是吵架了?” “没有。”宁无双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顶上的吊灯,“他去找言瑾禾算账了。” 一听这话,宁子翼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 靳思齐从溆河湾离开,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就如他和宁无双说的,去找言氏言瑾禾算账去了。 一路上,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变得更牛逼一些,靳思齐将跑车的顶棚大开,迎着寒风,朝言氏疾驰而去。 来到言氏的时候,还差十几分钟才到九点,言氏的员工着陆陆续续的走进大厦前往自己的岗位。 靳思齐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打开车门下了车,象征性的理了一下领带,身子习惯性的倚靠在车上,风骚十足的朝路过的女人抛媚眼。。 第61章 本少爷暗恋言瑾禾多年 靳思齐那辆跟他一样骚包的粉色跑车就停在言氏大厦门口,再加上他刻意卖弄风骚的姿势动作,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靳思齐的这张脸,是标准的男女通吃类型,女人且不说,就连男人瞧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浑身一紧,低着头快步从他身旁走过,以掩饰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起反应产生的尴尬。 a市认识靳思齐的人不多,却也绝对不少,更不说早年靳思齐出差时间没有那么频繁的时候,还隔三差五的登上八卦杂志,成为男女老少闲暇时间意淫的对象。 靳思齐不遗余力的站在车旁骚了好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过来,通红着一张脸,小声的问:“是靳思齐靳先生吗?” 听到声音,靳思齐抛媚眼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向那人,长得不算好看倒也是个眉目清秀的姑娘,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言氏的员工,胸口前还憋着工作牌,岗位上写着“前台”二字,应该是言氏一楼前台的小职员。 靳思齐桃花眼中微光点点,“哈喽小美女,你们总裁来上班了吗?” “总裁?”那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忽然像个大灯泡通了电一样亮了起来,“靳先生是专程过来找我们总裁的吗?” 还没等靳思齐回答,那姑娘突然用力蹦了一下,“靳先生,我进去帮你问问我们总裁来了没有,你先等等。” 说完,就三步一蹦朝言氏大厦跑了回去。 靳思齐看着那姑娘看起来激动地像是中了彩票的身影,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噗——” 靳思齐闻声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背着挎包的男人捏着鼻子从他身旁经过,目光闪闪躲躲。 靳思齐仰头望天,言氏的人都这么傻? 算了,傻点儿更好,手底下的人傻,上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他靳思齐比言瑾禾好多了,所以宁无双喜欢言瑾禾是没天理的。 靳思齐正在心里踩着言瑾禾来捧自己乐得正欢,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靳思齐原本挺美丽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靳思齐沉着眸,语气十分不悦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思齐。”女人苍白的唇动了动,一张小脸更是毫无血色,“我只是,想见见你。” 靳思齐气笑了,“顾茗伊,本少爷可不记得本少爷有说过,你可以随时随地来见本少爷。” 站在靳思齐面前的女人,正是前段时间怀着孩子光彩耀人的顾茗伊。只不过此时的顾茗伊就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一样,毫无精神,即便穿着依旧光鲜亮丽,也掩不住从身体是散发出的颓废感。 顾茗伊面色愈发苍白,沉默了一下,哑声开口:“思齐,那个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靳思齐瞥了眼顾茗伊的腹部,“所以呢,孩子又不是本少爷的,你来跟本少爷说个ball!” 顾茗伊身子一颤,几乎站不稳,望着靳思齐的眼中涌出泪光,“可是,我爱了你整整十年。” 从大学时期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天知道那一天她从酒店醒来浑身上下都是男人那种东西时是怎样的惊慌失措痛不欲生,而后得知送她来酒店的人是靳思齐后又是如何的震惊欣喜。 得知怀孕的那一刻,她几乎想也不想的,就去约了宁无双出来见面,后来还使了些小伎俩让何巧宜知道她怀了靳思齐的骨肉。明知道宁无双也不是她能够得罪的,可她为了他们的孩子,她不怕得罪宁无双得罪宁家。 可是,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人竟然不是靳思齐,孩子不是靳思齐的。 面对这种告别,靳少爷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谢谢你的爱啊,不过本少爷只爱本少爷的媳妇儿……” “你胡说,你不爱宁无双!”顾茗伊突然嘶声吼道,“我知道的,我知道,其实你……”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我知道你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靳思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忍不住睁大了些许,不过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他现在只想尽快将这个碍事的女人打发走,然后好进去找言瑾禾算账。 想了想,靳思齐指着前面的高耸的大厦,“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顾茗伊一怔,不明白靳思齐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问,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知道,那是言氏。” “没错,是言氏。”靳思齐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本少爷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吗?” 顾茗伊呆呆的问:“为什么?” 靳思齐嗤了声,“你都说了本少爷喜欢男人,本少爷不是来找自己喜欢的男人,难道还是来谈生意的?” a市所有人都知道靳氏是做房地产的,而新兴起的言氏则是it企业,他们两家公司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好吗。 不过幸好,这顾茗伊看起来智商有点儿低,但还是将他想表达的意思理解过来了。 只见顾茗伊微微睁大着双眼,不敢置信的问:“所以你喜欢的男人,其实是言氏的?” 她一直都知道靳思齐心里藏着一个男人,却不知那个男人是谁,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言氏的。 可,是言氏的谁呢? 靳思齐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顾茗伊,“没错,其实本少爷真正喜欢的人,就是言氏的总裁,言瑾禾。” 所以麻烦你以后可劲儿的去找言瑾禾麻烦,不要再找他媳妇儿了。 顾茗伊被这个消息震得脑袋一片空白,“你……” 她爱着的这个男人,喜欢的人竟然是a市新贵言瑾禾?! “我什么我。”靳思齐风情万种的撩了下额前的碎发,“听好了,本少爷暗恋言瑾禾多年,一心一意,所以顾小姐你,还请移情别恋……” “真是多谢靳先生的抬爱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靳思齐的话。 靳思齐和顾茗伊闻声,双双转过头,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步伐稳健的男人走了过来,俊美的面容就像是凝了寒冰。 从溆河湾离开后,言瑾禾中途接到郁少思电话,去接送了郁少思一趟,没想到刚回到自己公司门口,就听到了靳思齐那一句骇人惊悚的告白。 看见言瑾禾,靳思齐整张脸都黑了。 原本也只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竟然被正主听到了,靳少爷表示,他的小心肝有点儿承受不住这个现实。 顾茗伊似乎也被吓得不轻,看看靳思齐,又看看言瑾禾,默默的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虽然现今社会很开放,也有不少同性恋的例子,但真的见着了,主角还是自己默默的爱了十多年的男人,顾茗伊是真真切切的被吓到了。 顾茗伊一走,言瑾禾提步朝靳思齐靠近,深邃的黑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靳先生刚才说,暗恋言某多年,一心一意?” 靳思齐身子微微往后仰,看着面色恐怖至极的言瑾禾,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的解释:“言先生误会了,本少爷刚才那样说,只是权宜之计。” 言瑾禾看着靳思齐,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句:“那个女人是顾正明的女儿?” “是啊。”靳思齐下意识回答,说完之后,猛地反应过来什么,颤巍巍的指着言瑾禾,“你该不会是想……” 想告诉顾茗伊,他其实是骗她的吧! 聪明人跟聪明人谈话,素来不需要说太多,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也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想法。 靳思齐是个聪明人,听言瑾禾这么一问,立即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他就知道,言瑾禾的腹黑百年如一日,狗改得了吃屎,言瑾禾也改不了腹黑的属性。 言瑾禾狭长的眼角微挑,学着刚才靳思齐用来拒绝顾茗伊的话,慢悠悠的说道:“靳先生的爱意,言某承受不起,还请移情别恋吧。” 说完,不在理会完全僵成石块的靳思齐,转身朝言氏大厦走去。 才走出两步,就看见一个言氏前台的小职员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们。 那个小职员正是刚才自告奋勇去帮靳思齐问问言瑾禾来上班没有的小姑娘。 见言瑾禾看了过来,那姑娘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唤了声:“boss。” 言瑾禾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提步离开。 那姑娘飞快的看了眼靳思齐,也赶紧转过身跟着言瑾禾朝言氏大厦走去。 而独自一人留在风中,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靳思齐,悔得肠子都青了。 …… 宁子翼今天也没有去公司上班,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等着宁无双给他下的爱心泡面。 也不知道宁无双下的是哪门子的泡面,宁子翼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 有点忍无可忍了,宁子翼正想起身去厨房看一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只好暂时作罢,重新坐下来,拿出手机摁下接听键,顺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电话一通,那头的人抖着声音开口:“boss,靳少爷是去了言氏,去和……和言先生告白了。” “噗——” 宁子翼一口白开水喷了出来。。 第62章 花蝴蝶和渣男 终于将爱心泡面端出来的宁无双见状,一脸嫌弃的瞪向宁子翼,“三哥,你还会不会喝水了。” 喷得整张桌子都是,回头还是得让她来收拾。 宁子翼没有理宁无双,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继续听萧艇说下去。 ——咳,事实上是靳少爷和顾正明的那位千金说他暗恋言先生多年,正好被言先生听到了…… 听萧艇描述完整件事情经过,宁子翼表示很无语,本来还指望那两个男人闹一闹,让沉静许久的a市有点小八卦可以闲嗑,没想到靳思齐倒好,一下子闹出了这么个天大的八卦,真是不知道让他说些什么好。 ——boss,现在恐怕整个言氏上下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总裁被人暗恋了。 暗恋他们总裁的人是个男人,这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宁子翼已经完全平复了过来,呼了一口气,俊脸上恢复一贯从容淡定的表情,“他们两个如果真的能在一起,倒也是不错。” 电话那头的萧艇:“……”boss你这样想真的好吗。 收了线,宁子翼看了眼面前已经收拾好的桌子,身子微微下滑坐在了地板上,伸手将泡面端了过来,埋头开始吃。 宁无双回房间拿了个袋子装好昨天晚上穿的那件晚礼服,放在宁子翼面前,“离开的时候顺便帮我拿去洗衣店洗一下。” 宁子翼没有应声,吃完泡面后,拎起面前的袋子,朝玄关走去。 在宁子翼出门之前,宁无双问了句:“晚上还过来吗?” “不了,回宁宅一趟。”宁子翼说着,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宁无双站在原地怔怔的看了门口的方向半响,转身回房。 晚上六点多,夏夏下了班就立即找到宁无双这里来了。 在见到宁无双的那一瞬间,手里的包包一丢,咬牙切齿的朝宁无双扑过去。 “宁无双,你答应过本公举什么,你自己说!” 宁无双被她撞得整个人倒退了几步,倒在了沙发上,“夏夏,你先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本公举不好好说。”夏夏咬牙切齿的掐着宁无双的脖子,“等本公举先弄死你再和你好好说。” 宁无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用力拉下夏夏的脖子,一个翻身,将夏夏压在了身下,“夏夏,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那完全是个误会。” 夏夏果真听宁无双的话冷静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仍旧瞪着她,“好了,本公举冷静了,你说说这个误会吧。” 要不是误会,她今个儿一定要将这个女人先奸后杀! 见夏夏肯听,宁无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五一十的将从会场开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的,省略了期间她和言瑾禾有发生过的肢体触碰。 夏夏不是宁子翼不是靳思齐,更不是郁少思,她只是夏夏,所以她现在的想法就和当时脑袋不清醒的宁无双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宁无双,问:“所以你是为了不让言瑾禾死在我妈咪的生日晚会上,才将言瑾禾送走的?” 宁无双静静的看了夏夏半响,看着她这副颇为感动的模样,索性也不回答了,任由夏夏自己去想象。 * 言氏。 欧阳临站在办公桌前,冷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三番四次的瞟向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的言瑾禾。 今天一大早的,公司上下都在传靳氏的执行总裁来他们公司门口,和他们的boss告白了。 消息一散开,公司里原本就暗恋着总裁的女人竟然没有露出任何失落的表情,反而一个个精神抖擞的不知道在意淫着什么。 这年头腐女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言瑾禾黑眸微垂,食指轻叩着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欧阳临进来汇报工作,以及今天公司上下的情况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言瑾禾没有走,他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言瑾禾敲打着桌面的食指微顿,瞥了眼手机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迟疑了一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温温润润的声音传入耳中,“言瑾禾?” 言瑾禾眉心微紧,“我是。” 那头的人轻笑了声,“不用再查靳思齐了,他确实是个gay。” 言瑾禾闻言,坐直了身子,眉梢高高的扬起,“我如何能相信你的话。” 那人没有任何被怀疑的不悦,声音依旧温润,“我叫arno。” “为什么。” “只是想让他们两个离婚罢了,难道言先生就不想?” 言瑾禾眉心舒展开,不可置否的低笑了声。 挂了电话,言瑾禾看着面前的助理,食指无意识的轻叩桌面。 “去查查,一个叫arno的人。” 欧阳临皱了皱眉,开口:“boss,是a.r.n.o的那个arno吗?他在娱乐界十分有名,出道多年名气经久不衰,是星际娱乐的一哥。不过听说他一直在国外拍戏,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国了。” 星际娱乐是宁氏旗下的一个娱乐公司,这么说来,arno还是宁子翼的人。 言瑾禾突然有些好奇,宁子翼知道这么件事吗。 “对了boss。”欧阳临突然想到了什么,“静小姐下个星期就回国了。” 前段时间言静和欧娜娜以及徐家的那位小姐一起出国游玩去了,下星期就会回来。欧阳临是知道自家boss最近和宁家那位小姐走得很近的,也知道言静和宁无双不合,所以才特地提醒了一句。 言瑾禾点了点头,终于退开椅子起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欧阳临回头看着言瑾禾是背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 晚上,白天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靳思齐郁闷了一整天之后,来到了溆河湾,打算寻求一下媳妇儿的安慰。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夏夏居然也在,于是靳少爷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夏夏和宁无双这会儿都还不知道白天的那档子事情,瞅见向来花蝴蝶一样光彩耀人的靳思齐此刻居然像只被电蚊拍电过的死蝴蝶,不由得相视了一眼。 夏夏笑嘻嘻的凑过去,“靳少爷你怎么了,有什么烦闷的事情不要自己憋着,尽管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呀。” 宁无双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走去厨房去倒水。 靳思齐扭过头神情蔫蔫的看着夏夏,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不安好心,于是漂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端着水从厨房走出来的宁无双瞥了靳思齐一眼,“说起来,你早上不是去找言瑾禾了吗,后来怎么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靳思齐漂亮的脸蛋完全黑了。 瞧见靳思齐这副模样,宁无双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在靳思齐身旁坐了下来,“来,说一说。” 听出个所以然来的夏夏睁大了眼睛,“花蝴蝶你早上去找那渣男了?” 渣男?靳思齐已询问的目光看向夏夏。 夏夏撇了撇嘴,“看什么看,本公举就是说言瑾禾是个渣男那又怎么了,不服咬我啊。” 靳思齐收回目光,在宁无双和夏夏一左一右好奇的目光之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玄关走去。 这是什么跟什么? 宁无双和夏夏再次相视一眼,不明白靳思齐唱的是哪一出。 第二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a市上流社会里将昨天早上在言氏门口发生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宁家住得远,宁父宁母已经多年不管事了,自然没有收到消息。可一直活跃在上流社会的何巧宜却很快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即勃然大怒,打了个电话给靳思齐。 靳思齐好说好歹安抚了何巧宜,一再保证自己的性取向正常,才让何巧宜勉强安了心。 何巧宜听出自己儿子声音里的疲惫,有些心疼的开口:“思齐,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至于那件事情,母亲相信你,可光我相信你没有用,依妈看,你和无双也要尽快要个孩子,这样才堵住那些人的口。” 靳思齐敷衍的应了何巧宜两句,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咬牙切齿的盯着窗外。 该死的言瑾禾,他不就对他表了个白嘛,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彼时,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夏夏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夏夏目瞪口呆的看着朋友圈里那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叹道:“本公举真是没想到,原来渣男和花蝴蝶才是一对。” 相比较关久久,夏夏小公举表示,其实她还是更愿意看到言瑾禾和靳思齐在一起的。 想着,夏夏小公举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告诉宁无双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只是敲了宁无双的门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夏夏等不及了,直接回去拿了钥匙将门打开,没想到宁无双竟然不在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夏夏当然不知道,在她去找宁无双的前一刻,电梯门正好关上,宁无双刚刚好出了门。 溆河湾外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咖啡厅,宁无双推门而入,视线往不打的店里扫了一圈,慢步朝某个靠窗的位置走去。 宁无双脚步顿住,看着正望向窗外的男人,轻声问:“请问是arno先生吗?”。 第63章 正室和男小三 男人听到动静,慢慢的回过头,看着宁无双时,温润的眸子有一瞬的茫然,旋即缓缓的浮出一丝笑意。 arno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靳太太,请坐。” 这一声“靳太太”,叫的宁无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正室和“小三”的见面,未免太和谐了点。 arno招来waiter,温声问宁无双:“想喝点什么?” “橙汁吧。” “好的,请稍等。”waiter点了点头。 等waiter下去,arno双手支着下巴,温和的双目含着笑,看着宁无双,“靳太太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丽。” 和其他女人那种张扬或者娇俏的美不同,宁无双的美,是属于古典美,五官精致小巧,让人十分赏心悦目,更不说她这身恬静优雅的气质,又给她原本的美加了不少分。 只可惜,宁无双太过低调,加上宁家人的刻意而为之,知道她的人实在太少,以至于在a市上流社会所有人眼里,最美的是徐副市长家那个有第一名媛之称的徐媛。 宁无双腼腆一笑,“arno先生过奖了。” arno轻笑,“靳太太还是和从前在电话里一样,叫我arno吧。” “既然这样,arno也不要靳太太长靳太太短了,和靳思齐一样叫我无双就好。”宁无双看着arno,“更何况,我到底是不是真的‘靳太太’,难道arno会不知道吗。” 没想到宁无双会这么直接,倒是让arno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宁无双这样的一个姑娘,该是含蓄腼腆的,就像她刚才那抿唇的一笑一样。 arno挑了挑眉,“无双,你让我很意外。” 宁无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没有待太久,从咖啡厅出来,arno突然说道:“其实我没别的意思,今天约你出来,只是一直都想见你一面罢了。” “我知道。”宁无双点头,“我不会和靳思齐提起这件事,你大可放心。” arno挑眉,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靳思齐选择和这个女人结婚了。 大方得体,进退皆宜。 家世样貌品德样样不差,确实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 看着宁无双离开,arno回过头,扫向前面广告牌下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女人。 “关小姐。” 见自己被发现,关久久并没有露出慌张之色,走到arno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了一声:“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 arno温润的双眸一暗,“关小姐是来找靳太太的?” “靳太太?”关久久怔了一下,旋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是说,宁无双她……” arno耸了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车子停放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关久久的声音:“你回来的事情,他们知不知道。” arno没有回头,“没人有知道。” arno的回答,没有让关久久松了气,反倒更加的拧紧了眉头。 * 和arno分别,宁无双没有立即回去,只身一人在街上逛了一圈。 也不知道走着走着走到哪里去了,路过一间精品店,宁无双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外,望着架子上的东西,微微出神。 犹记得她和言瑾禾在一起后第一次一起度过的那个周末,她拉着他去了一趟精品店。 那家精品店当时在a大学生私底下很有名,不少情侣在一起之后都会去那家精品店里买下一对戒指,用店里提供的工具亲手在戒指上刻下双方的名字。 她当时也拉着言瑾禾一起去刻了,她亲自在男士的那一只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而言瑾禾经不住她的死缠烂打,也在属于女士的那一只戒指上面刻上了他的名字。 那时她看着那两只戒指开心得不行,立即去买了两条红绳子,亲自把那只男士戒指穿起带在了言瑾禾的手腕上,她则把女士的那只宝贝似的挂在了脖子上,放在心口的位置。 把“言瑾禾”这三个字,放在了她的心脏处。 后来言瑾禾出国,她就将那个戒指取了下来,放在宁宅自己房间里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锁着,再也没有碰过。 不知道言瑾禾的那一只还在不在,会不会早就已经被他丢掉了。 “宁无双?” 听到有人喊自己,宁无双转过身,就见陆瑜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宁无双很想装作没听到没看到,调头就走,可是陆瑜像是识破了她的意图一般,吓跑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无双,还真的是你啊,前天夏夏帮你请假说你生病了,我们还挺担心的呢。” 宁无双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微微垂头勾了一下耳边的发,“小病小痛而已,多谢陆小姐关心。” “无双,你还没吃饭吧,不如一起去?”宁无双正想拒绝,陆瑜突然又说道:“无双,一顿饭而已,大伙可都说你高冷呢,你该不会真的这么不给面子吧。” 宁无双沉默片刻,点头,“好吧,去哪里吃?” “去‘闻香’吧。”陆瑜说着,挽起宁无双的手,朝路边一辆白色路虎走去。 宁无双停下脚步,看着那辆车子,“那车……” “我一个朋友的,不算什么值钱的车,大概也就一两百万的样子。”陆瑜话是这么说,眉宇间却掩不住得意。 宁无双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她们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十多年都买不起,在陆瑜口中却变成了“不是什么值钱的车”,这女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虚荣心过度了。 宁无双被她推搡着上了车,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正坐在驾驶座上。 那人看见宁无双,眼底划过惊艳之色,“小瑜,这是你的朋友?” 陆瑜笑了笑,“这是我们设计部新来的同事,宁无双。” 顿了顿,看向宁无双时眼底的得意之色明显更浓,“无双,这是徐彦泽。” 宁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徐先生,你好。” “宁无双?”男人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过。 陆瑜敲了他一下,“不是说去‘闻香’吗,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怎么会。”男人夸张的笑了起来,“能和两位大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 陆瑜嗤了声,“贫得你!” 宁无双坐在后座,没有去看前面那两个人打情骂俏,拿出手机给夏夏发了条短信。 来到“闻香”,宁无双和陆瑜率先下了车,那男人将车子开去底下停车场去停放。 “无双,你今天有口福了,这儿的菜味道真心不错的。”陆瑜挽着宁无双的手臂,一副十分熟络的模样。 宁无双垂眸瞥了眼陆瑜的手,才看向陆瑜掩不住笑意的脸,轻声问:“陆小姐,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 “开什么玩笑,姐可是单身美女一个。”陆瑜微瞪着眼一脸不悦,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宁无双,压低了声音,“他只是在追求我而已,我还没答应呢,正好等会儿你给我看看,这男人可不可靠。” 听陆瑜这么一说,宁无双表示自己更加看不懂陆瑜这个女人了,明明还没有答应人家,却能心安理得的和人家逛街,那些大包小包的估计也是人家掏钱买的吧,她是如何用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趁着菜还没上来,宁无双低头玩着手机,陆瑜靠在徐彦泽身旁,两人低着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徐彦泽的目光频频落在宁无双的身上。 陆瑜悄悄的掐了把徐彦泽的腰,“怎么,看见个更好的货色,就迫不及待的想甩掉我了?” 徐彦泽收回目光,桌下的手慢慢的滑进了女人的大腿内侧,低低的笑道:“她长得再漂亮,怎么也比不上宝贝儿你……” 陆瑜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突然站起身,朝着宁无双说了句:“我先去个洗手间。” 宁无双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走出包间前,陆瑜朝徐彦泽丢了个眼神,徐彦泽了然,眼中划过微光。 等陆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彦泽端着一杯酒走到宁无双身侧,弯下腰凑近她,唇几乎吻在了她的发丝上,“宁小姐,不介意喝一杯吧。” 宁无双再次抬头,“徐先生,徐副市长是令尊吧。” 徐彦泽怔了一下,有些得意的点点头,“正是。怎么,宁小姐也认识我?” “不认识。”宁无双摇了摇头,“不过,我认识令尊。” 这话乍听之下,有些侮辱的意味,徐彦泽面色一青,“宁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宁无双盯着徐彦泽手中的酒杯,“徐先生不觉得我的名字很熟悉吗?” 徐彦泽脸上的慢慢怒意慢慢散去,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宁无双,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什么,惊讶道:“你是宁熙晨的妹妹?” 这话刚落下,又一道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无双。”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慢步走了进来,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宁无双。。 第64章 她不过生了张漂亮的脸 看见来人,徐彦泽惊讶了一瞬,随后便笑容得体的朝着言瑾禾举了举酒杯,“原来是言先生,久仰大名。” 近段时间言氏在a市隐有如日中天的趋势,圈子里没几个是不认识言瑾禾的。 言瑾禾面无表情的走到宁无双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肩,深沉的目光缓缓的落在徐彦泽微惊的脸上,“徐公子的酒,似乎更适合那位小姐喝。” 徐彦泽闻言,低低的笑开:“我知道了。” 即便言瑾禾不说,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无论是言家还是宁家,以徐家目前来说,都是招惹不起的。 而对于徐彦泽来说横竖是陆瑜惹出来的事情,由她承担后果,再好不过。 “再会。”言瑾禾颔首,揽着宁无双离开了包间。 宁无双正好也不想留在这里,也就任由着言瑾禾将她带走。 言瑾禾没有带着宁无双离开“闻香”,在走廊尽头转了个弯,上了楼,走进了另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和下面的包间不一样,下面纯属是吃饭的地方,这里却是饭桌沙发桌球台吧台……一应俱全,就像是一个小型的俱乐部。 包间里的人看见言瑾禾怀中的宁无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言少哪里找来的小美人。”站在桌球台旁拿着桌球杆生着一张娃娃脸的顾听一歪着脑袋看着宁无双,“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小美人有点儿眼熟。” 郁少思轻笑着走到他身旁,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位就是宁家的千金,宁无双。” 顾听一恍然,“原来是她啊。”顿了顿,看向宁无双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顾听一。” 宁无双回以一笑,“你好。” 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郁少思,轻轻的唤了声,“郁大哥。” 郁家和宁家的关系不亚于宁家和夏家,说起来宁家的几个孩子小时候还都是和郁家的一起长大的,宁无双身为最小的那个,没少被他们欺负,但也着实被他们捧在手心上疼过,虽然后来郁家移民出国,可情谊犹在,宁无双喊郁少思一声大哥无可非厚。 郁少思挑了挑眉,“多年不见,当年的那个跟在我们身后喊哥哥的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宁无双笑了笑,“郁大哥也很帅。” 郁少思闻言,瞅了眼面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的言瑾禾,故意问道:“那是郁大哥帅,还是你身旁的这位帅?” “当然是郁大哥。”宁无双想也不想就回答。 言瑾禾黑眸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到沙发坐下。 顾听一丢下桌球杆跟了上去,小声的问:“所以你刚才出去,就是去接她?” 本来说好了是他们几个男人的小聚会,没想到言瑾禾接了个电话之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身旁多了个女人。 言瑾禾神色淡淡,“有意见?” 顾听一略显稚嫩的娃娃脸一垮,撇着嘴,“没有。” 不动声色的扫了这几个男人一眼,宁无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抱歉的开口,“抱歉,我三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 郁少思点了点头,“去吧,回头和你三哥说一声,让他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嗯,好。”宁无双应着,下意识扭头看了言瑾禾一眼,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心头微微一紧,立即转身离开了包间。 看着宁无双逃跑一样的身影,郁少思笑出声来,“我说阿瑾,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家一个姑娘避你如蛇蝎。” 什么宁子翼来接她百分百是个借口,那小姑娘可能不知道,宁子翼这会儿也在隔壁的包间里应酬,可分不开心去接送她。 言瑾禾沉着脸,他倒是想做了什么吓她,关键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郁少思瞅着好友明显不太好看的脸上,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我家那小子就将国外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动作若再不快些,到时候那小子回来给你找不痛快,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言瑾禾自然知道郁少思的意思,嗤了声,看向郁少思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善。 * 趁着总监出差不在,宁无双和夏夏闲得无聊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忽然一道阴影覆下,两人一同抬起头,就见陆瑜面色苍白的站在桌前。 “宁无双,你出来一下。” 夏夏正说得起劲,突然被人打断,还这么不客气,当即也不怎么客气的怼来一句:“你说出去就出去,你算老几啊,你当公司你家开的吗。” 夏夏的声音不小,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回过头来看向她们。 陆瑜咬了咬牙,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一双红肿的眼睛瞪着宁无双和夏夏,却也无可奈何。 在公司,她得罪不起夏夏,可并不代表她动不了宁无双。 她还真就不信,这两个人会时刻黏在一起。 陆瑜忍下怒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众人见没有八卦可以瞧,也都纷纷回过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夏夏悄悄的扯了一下宁无双的袖子,“这女人是更年期提前了吗。” 怎么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宁无双想了想,将昨天遇到陆瑜的事情与夏夏说了一遍,夏夏听完,啧啧出声:“这陆瑜和徐彦泽都不是个东西,倒是男……咳,倒是渣男,没想到每次到关键时候都这么靠谱。”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夏夏,很想说其实言瑾禾不来她也不会有什么事好吧。 能在她手上占便宜的男人,实在不多。 除非是她心甘情愿的。 宁无双脑海中浮现没少占自己便宜却安然无恙的言瑾禾的脸,暗暗叹了一口气。 真是作孽! 夏夏突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凑到宁无双耳边虚声开口:“双双,我跟你说哦,我早上无意间听到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说,陆瑜和程强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笨,有一腿,懂不懂!”夏夏一脸鄙夷,“亏你还是个已婚妇女呢,你这模样,我倒是有点儿怀疑靳思齐是不是不行了。” 宁无双:“……” 这话要是被靳思齐听到了,估计要和她不死不休。 下班后,宁无双正打算离开,陆瑜突然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拽着宁无双的手往安全通道走。 夏夏赶紧提着包包跟上去,低声吼道:“陆瑜,你做什么。” “这是我和宁无双之间的私事,还请夏小姐不要插手。”对于夏夏,陆瑜即便心里再不耐烦,也不能忽略她是自己老板的女儿的事情,所以尽可能的将话说得客气些。 夏夏怒了,正想说什么,宁无双冲她摇了摇头,“夏夏,你先回去吧。” 还没等夏夏继续开口,陆瑜已经将宁无双拉进了安全通道,并将门拉上。 夏夏瞪着面前紧闭的门,跺了一下脚,愤愤的转身离开。 走到楼道口,宁无双甩开陆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经意瞥见她脖子处露出的一点青紫,怔了一下,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陆瑜目眦欲裂的瞪着宁无双,“你到底和徐彦泽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间那样对我。” 她本以为等她回去,徐彦泽一定已经搞定宁无双了,没想到她刚刚踏进包间,就看到里面多了两个男人。徐彦泽逼她喝了下一杯红酒之后她就觉得浑身发热……等再次清醒过来,人已经在酒店的床上了,浑身上下都是男人那肮脏玩意儿,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若是徐彦泽也就算了,回想起昨晚包间里那两个肥头大脑的中年男人,她就忍不住作呕。 宁无双觉得有些好笑,看着陆瑜的目光微冷,“陆小姐认为,我能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彦泽怎么可能会那样对我!”陆瑜吼出声来,泛着血丝的双眼通红,隐隐浮现着泪光,“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昨晚……” 宁无双嗤了声,打断她:“关我屁事!”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宁无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可说到底,做这事的人是徐彦泽,教唆徐彦泽的人是言瑾禾,直接或间接都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吗。 看在同事一场的份儿上,她愿意跟着她出来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可并不代表她宁无双可以任由他人劈头盖脸的指责。 陆瑜一噎,旋即双目像沾了毒,声音极其尖锐,“宁无双,你不过生了张漂亮的脸,除了能勾引勾引男人之外,你还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真想撕烂你这一身伪装。” 宁无双不以为然,“随时恭候。” “啊!贱人!”陆瑜突然疯了般尖叫一声,猛地伸出手去推宁无双,仿佛只有将宁无双推下楼梯让她也痛一痛,她满腔的怒意才得以宣泄。 宁无双目光一厉,腰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了一下,堪堪避开了陆瑜的手。 而陆瑜却因推了个空,整个人受力朝前面扑了下去。 宁无双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忽然想到什么,伸到一半的手滞在半空。 也就是这一瞬间,陆瑜整个人朝楼梯滚了下去。 “陆瑜!” “双双!” 两道声音同时从身后传来。。 第65章 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那边过夜 夏夏连忙走到宁无双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双双,你没事吧。” 她就知道陆瑜这贱女人不安好心,还好她回来了。 程强飞快看了宁无双一眼,快步走下楼梯,将摔得晕乎乎的陆瑜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脸,用力去摁她的人中,“陆瑜,小瑜,你醒醒。” “我没事。”宁无双摇了摇头,看向程强怀中的陆瑜,“有事的是她。” 也不知道陆瑜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夏顺着宁无双目光看过去,看见陆瑜苍白无色的脸,以及她额头上刚才撞出来的血迹,不由得挑高了眉。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陆瑜脖子上的痕迹,夏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忽然低呼一声,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完了,双双你看,这陆瑜脑袋磕到了不说,还摔得脖子又青又紫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程强浑身一僵。 宁无双也忍不住扭头看了夏夏一眼,这丫头落井下石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 见宁无双看着自己,夏夏嘿嘿的笑了笑,那小模样儿要多贱就多贱。 宁无双走到程强身后,“先送她去医院吧。” 程强抬头,看着宁无双,坚定道:“无双,我相信不是你推的。” 宁无双挑了挑眉,指着楼梯口的角落,“本来就不是我推的,这儿还有摄像头呢。” 程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陆瑜小跑上楼梯走出了楼道口。 “双双,那女人喊你来这里做什么。”程强一走,夏夏立即八卦的起来,“还有,她是怎么滚下去的,自己作的?” 她可不相信宁无双会推她。 她们家宁姑娘的拳头硬得很,从来不屑做这种事情。 “她以为是我让徐彦泽找人动她的,所以……”宁无双耸了耸肩,女人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丰富太过就是她的不是了。 夏夏闻言,咬牙切齿的呸了声,“当了婊子还装贞洁,被人奸了就奸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居然还想诬赖人。” 同个部门里的人,共事久了多多少少都知道陆瑜的那点儿事情,不过为了平时好见面好相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算了,不管了,先去吃饭。”宁无双说着,就朝楼梯口走去。人横竖不是她推的,她充其量也就见“死”不救而已,回头陆瑜要真摔出个好歹,也怪不到她身上来。 夏夏仰头看向角落处的摄像头,眨了眨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想不出来还继续想素来不是夏夏的风格,于是夏夏没有再多想,蹦蹦跳跳的去追宁无双。 自打上回“瘸”了几天之后,夏夏小公举就爱上了这种走两步蹦一下的走路方式。 宁无双拉住她,“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夏夏一脸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我这不是好好的走嘛。” 两人才走出大厦,宁无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宁子翼打了的。 宁无双接起,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夏夏,我三哥说要带我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宁子翼?”夏夏抖了一下,仰头望天,“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忍不住将饭菜都盖他脑袋上去。” 宁无双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双双,明天见。” 夏夏说着,朝停车场的方向两步一蹦离开了。 晚上风有点大,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五颜六色的灯光几乎将整片夜空照亮。 宁无双裹了裹衣服,望着正前方,漂亮的双瞳没有焦距,像是在望着眼前的街景,又像是透过街景望着别的东西。 这段时间,大概是宁无双这些年来过得最不平静的一段日子了。 先是言瑾禾回国,再是何巧宜逼她生孩子,紧接着宁子翼逼她离婚,“情敌”arno回国……一连串事情,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宁无双闭了闭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十多分钟后,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宁无双面前。 宁无双怔了一下,弯下腰透过车窗看了眼里面的人之后,才打开车门坐进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子。” “前两天。”宁子翼瞥了眼宁无双,“系安全带。” 宁无双边系着安全带边问,“你怎么突然想到买辆红色的车子。” 她记得宁子翼是不喜欢这些花俏的颜色的,他有十多辆车子,没有一辆车子的颜色这么鲜艳。 宁子翼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前方,“买给你的。” “给我的?”宁无双讶然,忍不住扭头看向宁子翼,“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要眼前这个不是她亲哥,她一定会说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嗯,你说得对,你三哥我确实没安好心。”宁子翼神情淡淡,道路两边昏黄的灯光穿过车窗打落在他的侧脸,使得另外半张脸则隐在了阴影之下,“七千万,这辆车子当做利息。” 宁无双有些惊讶,“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大学的时候父母管得严,宁子翼没少问宁无双借钱,后来出来社会自己能挣钱了就没有再借过了,没想到今天突然提起借钱,还一借就是七千万。 “我的钱大部分都砸在股票基金里,暂时动不了。”宁子翼解释,“a大附近有块地,过几天政府会公开竞标。” “所以你这是打算给自己拍的?”宁无双歪着脑袋看了宁子翼半响,食指轻抚着座下的真皮,轻笑出声,“这辆车我收下了。” 车子在一家小饭馆前停了下来,宁子翼呼出一口浊气,突然道:“明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个晚宴。” 宁无双嘴角轻抽,“三哥,你不是有女秘书吗。” 她以前可没少在电视上看见宁子翼带着他那个漂亮的女秘书出入各种场合,两人看起来很是默契,要不是熟知宁子翼的性格,她都要以为那是她未来嫂子了。 “怀孕了。”宁子翼解开安全带,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孩子不是我的。” 宁无双也没觉得是宁子翼的,她的几个哥哥随了父亲,都是洁身自好的男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你那女秘书是请假回家待产了?” “不是,她请假去打胎。” “……” 厉害了,女秘书。 吃完饭出来,宁子翼直接送宁无双回溆河湾。 宁无双回房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拿出来,“你今晚要回澜江新城?” “嗯。”宁子翼接过卡放进钱包,不咸不淡的瞥了宁无双一眼,“怎么,想跟我一起过去,找言瑾禾?” 宁无双的脸忽然有点发热,“胡说什么呢。” 她这三哥,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那边过夜,你脸红什么。” “三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宁子翼嗤了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离开前提醒了一句:“车子我先开走,明天下班等我过去接你。” “咔擦”的一声,门锁上。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抬手将头发上的皮筋扯了下来,抓了抓披散的头发,打算先去洗个澡。 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经意瞥见还静静的躺在垃圾桶里的粉色拖鞋,一咬牙,没忍住,小跑过去将那双拖鞋拿了出来,放回玄关的鞋柜里。 宁无双觉得,她可能病的不轻了。 居然还是舍不得。 洗完澡出来,宁无双拿起随手丢在桌上的手机点开看了眼,有个未接电话。 宁无双拿过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拨回去。 电话接通,夏夏不满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刚才在洗澡,怎么了。” 夏夏哼哼两声,想起正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我刚才给你发了个邮件,你快看看。” “什么东西。”宁无双将毛巾丢到一边,走到桌前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夏夏嘿嘿的笑了笑,隔着电话线宁无双都能看得见她笑容里的猥琐,“我闲暇时间写了个小短篇,你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回头照着剧情画出来给我吧。” “你不说金盆洗手了吗。” “本公举突然不想洗了。” “……” 收了线,宁无双将邮件里的文档下载到电脑桌面,连上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来。 * 宁无双早上水喝得有点多,和夏夏说了声,起身去洗手间。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见几个女人站在洗手台前,正叽叽喳喳的在讨论着什么,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气愤填膺的表情。 宁无双认得其中一个女人,是市场部的霍甜,经常上来找陆瑜。 看着这几个女人,宁无双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有人眼尖的看见了宁无双,立即扯了扯霍甜的袖子,朝宁无双的方向努了努嘴。 霍甜看见宁无双,满脸怒然走到宁无双面前,扬起手就朝宁无双的脸扇下去。 宁无双扣住她的手,眯了眯眼,“霍小姐这是做什么。” “你这不要脸的贱货,还问我做什么。”霍甜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着,“你跑去勾引小瑜的男朋友,还将小瑜推下楼梯,你这恶毒的女人怎么不去死!”。 第66章 靳思齐不遗余力的踩情敌 宁无双觉得这个女人和陆瑜一样的莫名其妙,说出来的话更加莫名其妙,“陆瑜前天才说她是单身美女,难道她昨天突然交了个男朋友?” 霍甜一滞,将手抽了回去,一双眼睛仍旧像死死的瞪着宁无双,“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将小瑜推下楼梯了?” “你脑子没病吧。”宁无双微微睁大了双眼。她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光是一个陆瑜的想象力就丰富得不得了,没想到她身边的朋友居然也不是盖的。 “你脑子才有病!”霍甜恨恨道,“昨天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不是你难道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吗。” “还真是她自己掉下去的,霍小姐要是不相信,大可去监控室查看摄像头。” “呸,十七楼的谁不知道楼道里的摄像头坏了几百年了。”霍甜说着,气急败坏的指向宁无双,“你最好祈祷小瑜没事,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要谁好看!” 夏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洗手间外,阴测测的看着霍甜。 那两个女人一看到夏夏,立即灰溜溜的跑了出去,徒留霍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夏夏恐怖的小脸,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宁无双见夏夏来了,没有再理会霍甜,赶紧跑进了小隔间上厕所。 霍甜的脸上闪过慌张之色,“夏小姐,我……” “陆瑜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徐彦泽?”夏夏打断她的话,一双大眼睛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人瞪出个洞来,“神他么要抢徐彦泽,他给我们家双双提鞋都不配。你再敢胡说八道,当心老娘撕烂你的嘴!” 宁无双方便完从隔间出来的时候,霍甜已经不在了,就剩夏夏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想到刚才夏夏替她出气的模样,宁无双心底涌出暖意,暖和了面色轻声开口:“别气了,不值得和她们生气。” 夏夏闻言,抬头瞪了宁无双一眼,“要是我不找过来,你是不是就任由她们骂了。” 那副表情,仿佛宁无双敢说“是”,她就回扑过去挠死她。 宁无双将手伸到水龙头下,立即有水冲刷下来,“不然呢,骂回去多没品啊。” 夏夏快拿宁无双没办法了,抓狂道:“你就装吧,装不死你。”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会装的人就是宁无双了。 “好了,出去吧小公举。”宁无双用湿漉漉的手捏了一下夏夏气呼呼的小脸,在夏夏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了出去。 夏夏抽了张直接擦了把脸,跟上去,“宁无双,敢捏本公举的脸,看本公举不打死你。” …… 下班两人一同走出大厦,夏夏直接去停车场开车,宁无双则走到路边等宁子翼。 身侧突然闪过一道身影,随后便见霍甜站在她旁边,扬高着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前,霍甜忽然朝宁无双丢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宁无双觉得有些无语,这个女人大概是误以为她在等计程车,所以赶在她之前将车子拦下,然后向她示威。 真是个脑洞不一般大的女人。 今晚宁子翼来得比昨晚快些,宁无双才等了两三分钟,宁子翼就到了。 宁无双立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计程车里的霍甜看着宁无双上了前面的红色跑车,面色变了变。 等宁无双系好安全带,宁子翼才问:“你和刚才那个女人认识?” 宁无双摇头,“公司同事,不熟。” 宁子翼没有再多问,载着宁无双去了趟造型店打扮了一番,才往宴会地址行驶而去。 车子在会场门口停了下来,宁子翼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前,将车门拉开,微微弯下腰以手背低着车顶。 今晚宁子翼选的这套裙子很简单,是一条裹胸的及膝白色丝裙,这种款式的裙子平时也能穿,所以宁无双穿着并也没感到不自在。 用宁子翼的话来说,人好看穿什么都能秒掉全场,所以只需要穿与场合附和的就好,没有必要在选衣服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宁无双对此,深以为然。 宁无双弯身下车,站在宁子翼身旁,环住宁子翼的手臂。 走进会场前,宁子翼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今晚靳思齐和言瑾禾都会来。” 言瑾禾…… 宁无双的心紧了一下。 似乎那天从“闻香”里出来,他就没有再找过她了。 宁无双目光黯了黯。 两人走进会场,不少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有人瞅见宁子翼身旁的宁无双,眼底划过惊艳之色,“宁先生,这位是……” 宁子翼从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一杯饮料,将饮料递给宁无双,才朝那人举了举酒杯,“这是我妹妹,宁无双。” “妹妹?”那人并不是a市土生土长的人,听到宁子翼居然有妹妹,很是惊讶,“宁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个妹妹。” 宁家在a市是什么样的地位无人不知,不少人想要巴结而没有门路,因为大家都只知道宁家有四个儿子,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女儿。 若是早知道,恐怕宁家的门槛会被上门来求娶的人踏坏。 宁无双朝那人礼貌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宁子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宁无双往另一边走去。 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两人面前,宁子翼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挑了挑眉。 靳思齐看见宁无双居然和小舅子一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从前无论他怎么说,宁无双都不肯陪他参加这种商业宴会的。 想着,靳思齐目光幽怨的看向宁无双,“媳妇儿,你只爱三哥,不爱我了。” 宁无双也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坚定的拒绝靳思齐邀请的事情来,心头莫名有点发虚,将手中没喝过的果汁递给靳思齐,“来,喝点果汁,消消气。” 靳思齐真的就喝了一口,末了还伸出舌头神情妖娆的舔了舔唇,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流光,“媳妇儿给的,真好喝。” 宁无双:“……” 这人有病,鉴定完毕。 宁子翼嗤了声,将宁无双的手拉了下来,“你先和他呆着,我去那边找几个人。” 说完,没给宁无双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朝会场另一边走去。 宁子翼一走,靳思齐顿时就乐了,牵起自家媳妇儿的小手,捧在手心上,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的看着宁无双,“媳妇儿,几天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都快把本少爷的魂儿给勾走了。” 宁无双恶寒了一下,抽回手,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你……”宁无双正想问靳思齐怎么没和arno在一起,突然想到在靳思齐眼中自己和arno是没有见过面的,她这么一问可就穿帮了,于是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靳思齐笑得骚里骚气,“媳妇儿你是不是想说,我今晚又帅了。” 宁无双嘴角轻抽,“你想太多了。” 会场门口突然传来略大的动静,和宁子翼进来时不逞多让。 靳思齐微眯着桃花眼,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的神情,“到哪儿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宁无双有些奇怪的瞅了靳思齐一眼,才顺着靳思齐的目光望去,看清从会场外进来的那两人的面容,心狠狠的皱了一下。 那张大红地毯上,言瑾禾一如既往穿着黑西装白衬衫,神色淡淡的看着围过来的人。 而他身旁,站着的是穿着玫红色长裙的关久久。 靳思齐这时也看到了言瑾禾身旁的关久久,下意识看了宁无双一眼,见宁无双脸上没有什么不悦表情,心里更加乐了,于是开始不遗余力的踩情敌。 “媳妇儿,夏丫头说得没错,言瑾禾就是个渣男,我这才几天没看见他,他身边居然又换了个女人,可想而知这人多不靠谱。”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被他渣了?” 靳思齐噎住:“……” 宁无双若有所思,“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去找言瑾禾做了什么。” 提起这事,靳思齐漂亮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觉得他这媳妇儿有点儿不懂事,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狠狠的伤到了他脆弱的心灵。 靳思齐哭丧着脸,“媳妇儿,过去的事情,能不再提了么。” 宁无双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看见,言瑾禾竟然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关久久。 宁无双几乎想都没有想,拉着靳思齐就想走。 不过靳思齐显然和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双腿像打了钉子似的,站着没有动,眨巴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媳妇儿,你要拉我去哪里。” 眼看着言瑾禾越来越近了,宁无双恨不得脱掉鞋子往靳思齐脑袋上砸。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言瑾禾在宁无双一丈之外停了下来,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宁无双的脸。 跟在言瑾禾身后的关久久突然上前一步,冲着宁无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靳先生,靳太太,幸会。”。 第67章 听说,宁小姐的丈夫… 这一声“靳先生”和“靳太太”,叫得几人同时一怔。 宁无双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紧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言瑾禾,没有留意到与此同时靳思齐投来的目光。 只见言瑾禾眉心微微皱起,黑眸淡扫了眼关久久,便再次落在了宁无双的小脸上,深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靳思齐不动声色的看了言瑾禾一眼,勾人的桃花眼闪过微光,突然伸出手揽住宁无双的肩,眼角微挑,薄薄的唇瓣勾着浅浅的弧度,朝着关久久举了举手中的橙汁,“关小姐,幸会。” 靳少爷脸上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可心里已经乐翻了,这会儿越看这关久久越顺眼。 其实只要有人能让言瑾禾不痛快,他看那人都很顺眼。 “没想到宁学妹竟然是靳氏总裁的夫人。这一杯,祝靳先生靳太太百年好合。”关久久仰头轻抿了一口红酒,酒渍沾染在朱红的唇瓣上,折射着淡淡的光,甚是诱人。 “关学姐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宁无双轻声说了一句,从靳思齐手中拿过那杯果汁,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灯光穿过酒杯在宁无双化着淡妆的小脸上留下一片薄影,一双水润润的眸子欲语还羞,霎时间晃花了不少人的眼。 宁无双涂着唇膏的唇瓣泛着淡淡的晶莹,轻轻呼出一口气,睫毛轻颤,缓缓的抬眸望向关久久,“以果汁代酒,关学姐不会介意吧。” 关久久目光微动,嘴角勾起淡笑,“怎么会。” 白色裹胸及膝裙的宁无双和玫红色长裙的关久久站在一起,白与红,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和乱入人间的妖精,对比如此鲜艳明显,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刚才与宁子翼交谈过的那人端着酒杯走到宁子翼身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宁无双和关久久的身上,惊叹连连,“关家的那位千金是出了名的美人,从前我也只见得徐家那位能和她一比,没想到令妹比起这两人还要更胜一筹。” 那人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刚才听别人说,令妹当年在校时还是校花吧。” a大数十年间,美女如云,也就评了这么一位校花。 如今一见,果真并非浪得虚名。 听得旁人对自己妹妹的赞美,宁子翼神情淡淡,“何总过奖了。” “不知令妹可有许了人家?” “早年就嫁给了靳思齐。” “那真是可惜了。” 宁子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沉沉的目光继续望向那几个人。 “媳妇儿,杯子给我。”靳思齐主动从宁无双手里接过空掉的杯子,侧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言瑾禾突然仰起头,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氤氲着薄光的黑眸扫过靳思齐放在宁无双肩头上的手,望向靳思齐不掩得意笑脸,俊脸忽然露出一丝迟疑,“靳总前几天……” “闭嘴!” 一提到“前几天”这几个字,靳思齐就像只充满戒备的猫,竖着浑身的毛发瞪着对方。 瞅见靳思齐这副反应,宁无双对那天靳思齐去找言瑾禾时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靳思齐目光郁郁的盯着言瑾禾,将搁在宁无双肩头上的手放了下来,“不知道言先生方不方便借步说几句。” 言瑾禾眉梢轻挑,没有说什么,率先转身走开。 “媳妇儿,乖乖呆着等我回来。”靳思齐低声说了句,便提步跟上言瑾禾。 宁无双眨了眨眼,看着那两个男人的背影。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她呢。 等靳思齐走开,关久久走到靳思齐刚才站着的位置上,端起一杯果酒轻抿了一口,低低的唤了声:“靳太太。” 宁无双慢悠悠的收回目光,“关小姐,有事吗?” 刚才还关学姐,这会儿就变成了关小姐,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看来言静说的还真没错,宁无双是个擅长伪装的女人。 关久久心底冷笑连连,语气也不如刚才客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宁无双,我很喜欢言瑾禾,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不希望你再给他纠缠你的机会,毕竟你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原本还不知道宁无双结婚的时候,如果宁无双有意和言瑾禾重新在一起,她愿意和她公平竞争。 可现在,宁无双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了,不是吗。 宁无双精致漂亮的脸上上忽然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所以关小姐是希望我能听你的吗。” 听出了宁无双话里的意思,关久久的脸僵了僵,再次看向宁无双时,眼中温度全无,“这么说来,你是打算和我作对到底了?” “作对?”宁无双微勾着唇,一米七三穿着中跟凉鞋的宁无双比穿着十公分高跟鞋的关久久还要高上一些,气势上一下子就将关久久压了下去。 “关小姐有闲空来我面前说这些废话,倒不如将心思用在言瑾禾身上。” 宁无双轻飘飘的说完,没有再理会关久久,转身走开。 只是没有人知道,此时看似平静的宁无双,实则气得牙关紧咬。 夏夏和靳思齐说得没错,言瑾禾就是个渣男! 另一头,靳思齐跟着言瑾禾来到无人的走廊里,走在前面的言瑾禾突然停下了脚步,靳思齐一个不留神,差点儿撞了上去。 靳思齐及时刹住脚步,气急败坏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你就不能吱一声再停下来吗。” “靳总跟着我……”言瑾禾回过身,神情有些慵懒,“怎么,想和我一起去上洗手间?” “呸!”靳思齐炸毛,“本少爷疯了才跟想跟你一起上洗手间。” 言瑾禾敷衍的点了点头,“嗯,你没有疯。” 靳思齐哼了声,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又听言瑾禾说了句:“你只是一心一意。” “……” “暗恋我多年。” “……” 靳思齐气得脸都歪了,抖着手指指向言瑾禾,脑子转了好半天,愣是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 好半响,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你真是个腹黑的渣男!” 话音刚落下,就言瑾禾见头也不回的走进男厕,一副全然不把他当成一回事的模样,真是让靳思齐恨得牙痒痒。 靳思齐瞪大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空荡荡的的厕所门口。 好一会儿,不情不愿的收回目光,眨了眨瞪得有些酸涩眼睛,傲娇的哼了声,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靳思齐回过身,,就见言瑾禾整好以暇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靳思齐竟然还守在这里,言瑾禾有些意外的挑了挑好看的眉梢。 靳思齐撸起袖子大步走到言瑾禾面前,粗鲁的抓住言瑾禾的衣领,“渣男,本少爷警告你,再敢提一句那天的事情,本少爷灭了你。” 言瑾禾微微垂眸,看了眼攥着自己领子的手,“没想到靳总对言某爱得如此深沉。” 靳思齐手一抖,松开了言瑾禾,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本少爷什么时候……” 言瑾禾理了理褶皱的领子,提步往前走,“多谢靳总不辞辛苦等言某出来,不过这种事情,下次还是不要再做了,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靳思齐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痛心疾首的看着言瑾禾的背影。 他怎么觉得,这么恨呢! …… 宁无双找了一圈,才看到宁子翼的身影。 “三哥。” 正和宁子翼说着话的人看了宁无双一眼,识相的走开了。 宁子翼这才看向宁无双,“靳思齐人呢。” “不知道。刚才跟着言瑾禾走了,还没回来。” 宁子翼嘴角轻抽,说不出话来了。 和宁子翼相视一眼,宁无双突然想起靳思齐离开时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我去找一下。” 宁无双边说着边往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宁无双鞋子踩着地面上发出的“噔、噔”的声音。 越往里面走,越是觉得阴森。 宁无双试探的喊了声,“靳思齐。”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宁无双忍不住又喊了一声:“花蝴蝶。”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宁无双停下脚步,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丢。 宁无双摇了摇头,正打算往回走,一条强劲有力的胳膊突然横在了眼前,大掌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往旁边用力一拖。 角落里阴暗狭窄,应该是清洁工用来摆放东西的地方。 耳边有温热的呼吸铺洒而来,紧接着,耳边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宁无双下意识抓着男人的手臂。 气息拂过的地方一阵发麻,宁无双身子微颤,颈间细腻的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宁无双咬了咬唇,将那只揽着自己的手拿了下来,回过身看着他,慌得口不择言:“言先生,听好了,我是靳思齐的妻子,我很爱我的丈夫,我们……” “你们?”言瑾禾尾音微勾,黑眸隐隐浮动着薄怒。 忽然,再次伸出手握住宁无双的肩,拉着她转了个圈,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低下头,薄唇轻呵着她的耳畔。 “可是我听说,宁小姐的丈夫是个gay。”。 第68章 宁无双说,我爱我的丈夫 宁无双瞳孔微缩,下一瞬,几乎想也不想反驳道:“胡说八道!” 嘴上说的义愤填膺,实则心里则慌的不成样,满脑子都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靳思齐是个gay的事情。 “宁小姐大概不知道,”言瑾禾低沉的声音很是好听,“你丈夫说,他一心一意。” 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宁无双此时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似乎都安安静静的,她的耳边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言瑾禾黑眸微动,慢慢的俯下身,薄薄的唇瓣噙住女人白生生的耳垂,“你丈夫还说,他喜欢我。” “……” 宁无双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一软。 什么?! 靳思齐说他喜欢言瑾禾? 言瑾禾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拥着宁无双僵硬的身子,只是唇瓣轻蹭着她的耳垂,她的发。 好一会儿,宁无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抖得不成样子,“他真的,这么说的?” 这种事情宁无双相信靳思齐干得出来,可靳思齐喜欢的人不是arno吗,怎么突然变成言瑾禾了。 “他说他一心一意,暗恋我多年。”言瑾禾直了身子,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黑眸中不掩宠溺,“靳思齐跑来言氏大门和我告白的事情,整个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宁小姐竟然不知。” 这一声又一声的“宁小姐”,听在宁无双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故意挑逗她。 宁无双的耳根一下子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努力压下心底的那点儿躁动,故作淡定的开口:“那又怎么样,我那么爱他,我相信他终有一日会回过头来接受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宁无双的内心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言瑾禾听着恶不恶心,反正她是恶心到自己了。 “你爱他?”言瑾禾低低的笑了起来,深邃的黑眸中隐有危险之色涌动,忽然扣住宁无双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宁无双,你爱他吗。” “我……” 宁无双看着这双幽深的眸子,心,真的慌了。 她是不爱靳思齐的,可她很想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她爱。 看看着这双眼睛,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见宁无双回答不出来,言瑾禾缓和了面色,松开宁无双,一弯腰,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宁无双差点儿没吐出来。 看着自己竟然被言瑾禾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言瑾禾,你快放我下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扛着她很不雅观,而且她还穿着裙子,分分钟曝光的好吧! 言瑾禾似乎对这里很熟,一言不发的扛着宁无双往安全通道走,直接从安全通道离开了酒店。 宁无双被他抗的胃部一颠一颠的,晚上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索性没有走太远,言瑾禾就像早有预谋一般,车子就停在离安全出口处不远的地方。 打开车门,将宁无双塞进副驾驶座,就朝驾驶座绕过去。 言瑾禾刚坐好,宁无双就将鞋子脱下来,往他身上砸。 混蛋,让他扛! 宁无双到底没舍得下重手,鞋子砸在言瑾禾身上不痛不痒,言瑾禾没有理她,打开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将宁无双的鞋子丢进去。 合上储物箱后,顺手帮宁无双系安全带。 言瑾禾半个身子覆在宁无双身前,宁无双气呼呼的看了他的黑乎乎的后脑勺好半响,忽然低下头,隔着衣服朝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 言瑾禾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动,任由着宁无双咬。 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肩头上的力道小脸,言瑾禾黑眸微动,一言不发的将安全带系好,抬眸看着宁无双。 街道上昏黄的灯光打落在宁无双的小脸上,她两颊淡淡的红晕清晰可见。 “气消了?” “没有。” 言瑾禾神情忽然有些无奈,“你到底在气什么。” 居然还敢问她在气什么。 宁无双瞪他,“你不觉得你有很多地方让我很生气吗。” “嗯?这是不是说明,你比较重视我。” “你想太多了。” 宁无双轻哼了声,扭头看向窗外,留给言瑾禾一个后脑勺。 言瑾禾看了她半响,没有再说什么,直了直身子,发动车子。 窗外的风景快速的倒退,街道边五颜六色的灯光就像加快版的跑马灯一样让人看花了眼,不一会儿,宁无双就受不了的收回了目光。 突然想到了什么,宁无双忍不住转头看向言瑾禾,“你将女伴丢在那里真的好吗。” “什么女伴。”言瑾禾眉心微皱,“关久久?” “你说呢!” 想到关久久刚才说的那番话,宁无双就忍不住给言瑾禾脸色看。 什么叫她纠缠言瑾禾,她什么时候纠缠这个渣男了。 还让她时刻谨记自己已婚的身份,不要给机会言瑾禾纠缠。 她是不是已婚,跟她关久久有一毛钱关系吗。 惹恼了她,她还真纠缠给她看了。 言瑾禾舒展眉头,挑了挑眉梢,语气里含了一丝笑意,“所以,你这是吃醋了?” “你想多了!” 宁无双几乎想也不想就否认。 前面是红灯,言瑾禾停稳了车,转过头看,着宁无双紧绷的小脸,眼底不由得浮上一丝宠溺之色,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无奈,“她不是我带来的,在会场外面刚好碰到,她就一直跟着了。” 宁无双扬眉,“你这是在跟我解释?” 她没想到,向来从来不屑于解释的言瑾禾,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解释。 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人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 言瑾禾也跟着挑了挑眉梢,绿灯亮起,收回目光,发动车子。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宁无双仍旧看着他,歪了歪脑袋,眼底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横竖靳思齐才是我的丈夫。” 连靳思齐都没有和他解释过他和arno的事情,她与这个男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跟她解释个ball。 言瑾禾瞥了宁无双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在澜江新城外的一家饭馆前停了下来,宁无双将自己的鞋子从储物箱里拿出来穿上,开门下车。 吃完饭,再走出来的时候,宁无双忍不住弓着身子双手环着自己。 刚才没有风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冷,这会儿刮起了风,冷得宁无双瑟瑟发抖。 言瑾禾将外套脱下,披在宁无双身上,揽着她朝车子停放的位置走去。 宁无双张了张嘴,“言先生,我……” “要衣服,还是要走。” “……” 回到言瑾禾在澜江新城的房子,言瑾禾拉着宁无双进屋后,立即走过去将门窗关好。 宁无双弯身脱掉鞋子,一只脚刚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忽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宁无双下意识伸出手环住那人的脖子。 言瑾禾眼角微挑,抱着宁无双往楼上走去。 其实说得再多,这男人也不会听,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宁无双干脆由他抱着,脑袋枕在他宽厚的肩上,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你楼下的浴室还没修好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低沉的笑声。 宁无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大概又要完了,竟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声很好听。 正在心底将自己鄙视了一万次的宁无双突然被摔在了床上,整个人受力弹了一下,随后一道阴影覆下,男人精壮的身躯将她困住。 宁无双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砰砰乱跳个不停,结结巴巴的开口:“时间不……不早了,我……想洗洗睡了。” “是不早。”言瑾禾唇角微勾着,黑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不考虑一下,做点什么再睡?” “做,做什么。”宁无双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身子一点一点的开始往上挪,企图逃开他的桎梏,“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想洗洗睡……” 女人柔软的身躯就在身下扭动,若是男人没有反应,那这一定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别动。” 言瑾禾突然低喝一声,吓得宁无双立马就不敢动了。 言瑾禾将宁无双的双手扣在她的头顶,深如古井的黑眸静静的着她慌张的小脸,紧绷着的俊脸缓和了下来。 微微俯下身,唇瓣轻触她的唇。 厮磨片刻,忽然顺着宁无双的唇往下,先是下巴,再是脖子,锁骨…… 宁无双裹胸的裙子刚才挪动的时候被他扯得有些下滑,露出了大片风景。 言瑾禾黑眸微沉,低下头不轻不重的啃了一口,惹得宁无双轻咛出声,才抬眸看着她,低沉的声音染了沙哑感,“靳思齐有没有这么做过。” 宁无双清醒过来,又羞又恼的翻了翻白眼。 靳思齐他都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碰她。 可宁无双觉得,她不能这么说。 想了想,宁无双睁着眼睛开始瞎扯,“我们是夫妻,当然有,不止有,还有更深入的,你知道什么是更深入的吗。”。 第69章 言先生,你真像我爸 什么是更深入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宁无双不信言瑾禾他不懂。 说不准,他出国这些年里,就没少与人“深入”交流。 想到这些,宁无双对上言瑾禾愈发黑沉的目光,没有一丝退缩,还恶狠狠的回瞪了过去。 只见言瑾禾薄唇轻启,轻轻的吐出一句:“宁无双,你很好。” 宁无双还没来得及去猜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唇蓦地被男人冰凉的唇瓣堵住。 “……唔。” 男人清冷的气息瞬间盈满宁无双的感官,宁无双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推他。 一直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手,忽然顺着她的肩下滑,大掌覆在了她的胸前,五指慢慢的收拢。 陌生的感觉朝四周蔓延开来,宁无双低踹着,浑身的毛孔似乎舒展开,又立即收缩起来,反反复复刺激着她的神经,搁在男人胸前的手不由得紧紧的攥起,将平整的衬衣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室内的空气逐渐升温,宁无双觉得胸腔的空气越来越少,微微窒息的感觉让她的脸颊浮起了异样的粉色。 “呼吸。” 低沉喑哑的声音传来,宁无双猛地回过神,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 触及他黑眸中那丝浅淡的笑意,宁无双顿时又羞又恼,用力的将他推开。 言瑾禾像是早有准备,借着宁无双的推力翻了个身,躺倒在了宁无双的身侧。 “去洗澡吧,睡衣在衣橱里,自己去拿。” 宁无双抿了抿唇,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言瑾禾已然恢复平静的脸,一时没忍住,朝他的脚踢了两下。 干完坏事,生怕言瑾禾会找她算账,立即退开两步,转身朝墙边的衣柜走去。 言瑾禾单手撑着脑袋,微眯着黑眸,静静的看着宁无双故意在他衣橱里乱翻一通,将整个衣橱弄得乱糟糟的。 好一会儿,宁无双似乎觉得差不多了,才从捏着挑好的衣服仰着下巴趾高气昂的走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门被拉上,言瑾禾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躁动,呼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眼睛时,黑眸深邃如初,平静无波。 起身走到衣橱前,双眸淡扫着面前这堆乱糟糟的衣服,从角落处找到一条四角的小短裤,食指轻挑勾了起来,回头朝浴室的方向看了眼,不慢不紧的离开了卧室,下楼。 宁无双花了一番功夫才将脸上的妆卸掉,架子上的男士洗护用品也被她弄得乱起八糟的。 没有去用言瑾禾的浴缸,简单的洗了个淋浴,宁无双穿回自己的内衣裤,把自己从衣橱里拿出来的那件衬衫摊开在眼前,左右打量了一眼。 宁无双阴测测的笑了声,放下衬衫,扣好纽扣,立即将衬衫往脑袋上一套,双手伸到脑后,将脑后被衣服压着的头发拨起。 宁无双满意的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转身,将浴室门拉开。 彼时已经从楼下浴室洗完澡上来的言瑾禾正半躺在床上,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扭头看过去,瞳孔微微缩起。 宁无双就像没有看到言瑾禾一样,目不斜视的从言瑾禾面前经过。 言瑾禾宽大的衬衫套在宁无双身上,刚刚好可以将臀部盖住,只不过因为走路的动作起伏将衣角带起了些许的弧度,让人瞧着更觉得有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 言瑾禾身子微僵,漆黑的双眸看着宁无双衬衫下圆润修长的双腿,瞳孔微微缩起。 刻意的,踱着步子走到门前,宁无双拧了一下门锁,没有拧动,立即就知道是言瑾禾搞得鬼,回过身,凝着小脸看向言瑾禾,“言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言瑾禾掩下眼底的异样,挑了挑眉,“宁小姐觉得呢。” “本小姐觉得。”宁无双咬牙,光着脚踩得木质地板噔噔作响。 言瑾禾翻阅文件的食指顿在纸边没有动,看着宁无双掀开自己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来,一双被浴室里的蒸汽熏得水漉漉的双眼无辜的将他望着,喉咙不禁一紧。 只听宁无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本小姐觉得,言先生其实是想和本小姐睡。” 言瑾禾一怔,搁在纸边的食指微微用力,纸上立即呈现出一道折痕。 “你真是……” 言瑾禾黑眸凝视了宁无双半响,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紧攥在胸前的小手,心底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弯身从床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随后将身上的被子一掀一盖。 动作虽快,可宁无双还是看见了。 宁无双涨红了脸,“臭流氓!” 竟然只穿着小裤裤! 言瑾禾挑眉,半撑着身子看着宁无双,黑眸中涌起促狭的笑,“宁小姐大概不知道,我喜欢裸睡。” 关于裸睡这件事,言瑾禾并非为了逗弄宁无双刻意这么说的,他确实有裸睡的习惯,衣橱里的睡衣都是助理一同准备的,他并没有穿过。 大学时期和宁无双在一起的那几个月里,为了防止宁无双突袭,言瑾禾忍着浑身的不自在穿着睡衣睡了几个月,所以宁无双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宁无双瞪着他,他这么直白的话,真的让她没法接。 有裸睡习惯的人其实不少,至少她身边的夏夏就是一个。 所以,宁无双还真的没法义正言辞的说他的不是。 言瑾禾熄了灯,躺了下来。 侧身将宁无双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睡吧。” 两人隔着被子,静静的相拥着,言瑾禾的手也没有再作妖,安安分分的贴着宁无双的背。 宁无双盯着言瑾禾的喉结,眸光微动,紧攥着被子的手松开,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不知多过了多久,宁无双的呼吸渐渐平稳,言瑾禾忽然睁开了眼睛,垂眸看着怀中女人的发顶,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心底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第二天,宁无双是被言瑾禾从被窝里面直接挖出来的。 睡眼朦胧的宁无双接过言瑾禾递来的牙刷,就这言瑾禾是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吐掉。” 宁无双听话的吐掉嘴里的水,将牙刷塞进了嘴里。 言瑾禾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把水杯放在大理石台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等宁无双洗漱好,言瑾禾正好拿着一套女士衣服上楼来。 “快去换衣服。” 洗漱完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宁无双接过衣服,狐疑的瞅了言瑾禾一眼,走回浴室去换衣服。 言瑾禾拿来的这套衣服,格外的合身,宁无双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次走出浴室,言瑾禾拿着一把小剪刀走了过来,将宁无双身上衣服上的吊牌剪掉。 “昨晚那双凉鞋不要穿了,你上回留在这里的那双鞋子还在鞋柜里。” 言瑾禾轻声说了一句,放下剪刀,半拥着宁无双下楼。 宁无双浑浑噩噩的换好鞋,临出门前,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言瑾禾的侧脸。 “言先生,你很像我爸。” “……” 门发出“砰”的一声,将整个楼道震响。 言瑾禾目光沉沉的看了宁无双一眼,一言不发的走进电梯。 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宁无双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连忙跟了上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到夏氏大门外立即就离开了。 宁无双从言瑾禾的车上下来才走两步,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拦在了宁无双的面前。 宁无双看着那人怒气冲冲的小脸,小心肝抖了两下。 夏夏睁大了一双大眼睛,恨不得在宁无双的身上瞪出个洞来,“宁无双,这回你没话好说了吧!你是不是应该跟本公举好好的解释解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 “你原谅那个渣男了?” “我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会从他的车子上下来,你说,昨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面对夏夏的质问,宁无双说不出话来了,低垂着脑袋,不安的咬着唇瓣。 而夏夏小公举,一看到宁无双这怂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你怎么这么菜呢。言瑾禾根本就是个渣男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先是和关久久不清不楚的,回头还和你老公不清不楚,你还敢和他纠缠不清,你真是个煞笔!” 宁无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们……” “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好吗。”夏夏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宁无双的胸口,觉得触感实在不错,没忍住又戳了两下,才继续道:“你这样傻傻的,迟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宁无双皱了皱鼻子,退后两步,躲开了夏夏的咸猪手。 夏夏还想再说什么,两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突然了过来,朝着宁无双躬了躬身子,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靳太太,夫人有请。” 一瞧这架势,夏夏立即忘了刚才的不快,下意识挡在宁无双面前,“你们夫人是谁,藏头藏尾的不敢见人吗。” 宁无双看着正前方,悄悄的扯了扯夏夏的袖子。 夏夏疑惑的看了宁无双一眼,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当看见不远处站在银灰色的车子旁的女人,夏夏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气势立马弱了下来,凑到宁无双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婆婆怎么来了。”。 第70章 言静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宁无双摇了摇头,轻轻的推了一下夏夏,“你先进去吧,记得帮我请个假。” 宁无双说着,朝那辆车子走去。 夏夏站在原地,有些担忧的看着宁无双的背影,咬了咬唇,一跺脚,转身走进了夏氏大厦。 很多时候她可以护得住宁无双,唯独宁无双和何巧宜之间的婆媳关系她是无法插手的。 想了想,夏夏还是觉得放心不下,立即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靳思齐打了个电话。 两名保镖跟着宁无双走回何巧宜身边,站在两丈之外,双手置于身前警惕的盯着周围。 宁无双走到何巧宜面前,乖巧的喊了声:“妈。” 何巧宜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双眼微眯,“怎么来夏氏上班了。” “陪夏夏来的。” “你是我们靳家的儿媳妇,没有去给别人家打工的理由,去辞了。” “妈。”宁无双咬了咬唇,“我已经答应了夏夏,要在夏氏陪她一段时间的。” “没得商量。”何巧宜微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如果想工作,就去靳氏呆着,不要不然就和从前一样乖乖呆在家里。” 宁无双面色一白,没有再说什么。 见宁无双这副乖巧模样,何巧宜面色缓和了一些,“思齐最近不会出差,你搬回去和他一起住,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孙子出来。” 每次和其他贵夫人在一起聊天打牌,那些人三句不离儿孙,她都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儿子虽然结婚早,却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让她见到孙子的影儿,每当那些贵夫人们问起,她都是一阵尴尬,随便扯了“句孩子们还年轻”圆了过去。 宁无双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周末和思齐一起回家吃饭。”何巧宜看了眼腕表,转身钻进了车子里,“进去吧,记得把辞工书交了。” 候在一旁的保镖走了回来,跟着上了车。 银灰色的车子才驶开没一会儿,一辆熟悉的骚粉色跑车停在了宁无双面前。 现在天气慢慢的在回暖,跑车的车棚顶肆无忌惮的大开着,宁无双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骚气十足的靳思齐。 宁无双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靳思齐打量了宁无双一眼,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扬起漂亮的眉梢,语气轻挑道:“媳妇儿,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不成吗。” 接到夏夏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去往靳氏的路上,听到夏夏的话之后立即调转车头朝夏氏开了过来。 还要宁无双没事,要宁无双真的在他母亲这里吃了亏,回头宁家那几个人肯定饶不了他。 “是夏夏让你来的?”宁无双这么问着,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如果不是夏夏,靳思齐这会儿应该去了公司才对,两家公司都不在同一条路上,他断然不会没事找事往夏氏来一趟。 “媳妇儿,你伤到了我的心。”靳思齐双手交叠在胸口,眨着漂亮的桃花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拉开副驾驶组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送我回溆河湾。” 公司那边夏夏肯定已经帮她请好假了,横竖没别的事,她不如直接回去睡觉。 靳思齐挑了挑眉,没有问什么,也没有在意现在已经过了正常上班的时间,将车棚升起,直接发动车子,踩了油门,疾驰而去。 “你这段时间,回溆河湾住吧。” 靳思齐闻言,敛了唇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忍不住瞥了宁无双一眼,而宁无双此时正扭头看着窗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媳妇儿,我能不能问为什么。” “你觉得呢。” “妈让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宁无双没有说话。 靳思齐目光微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好半响,才开口:“我回溆河湾住可以,不过……arno回国了,所以……” 后面的话靳思齐没有再说下去,宁无双也已经明白过来。 无非就是arno回国了他要陪着arno,所以不能跟她住在一起。 而且刚刚好的,靳思齐在溆河湾也有一套房子。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住在一起,何巧宜也不会有所怀疑了。 其实宁无双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丈夫为了避免小三儿误会,不和她这个正牌妻子住一块儿。 可是,这不也正是她想要的吗。 宁无双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思齐,其实你还可以……” “你想都别想。”靳思齐隐约猜到宁无双想说什么,想也不想就打断了她。 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妥,靳思齐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不可以。” 宁无双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靳思齐将宁无双送回溆河湾,就驱车离开了。 按下按钮,车棚顶再次打开,狂风立即扑面而来。 靳思齐微眯着眼,用力踩下油门。 他没有问宁无双昨晚提前离开会场去了哪里,因为根本就不需要问。 能将宁无双悄无声息的带走,还让宁无双心甘情愿的人,除了言瑾禾,不作他想。 他不会去管宁无双和言瑾禾的事情,就如宁无双从来不理他和arno之间的事情一样。 虽然似乎离婚对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 宁无双回到房子里,第一时间去洗了个澡,将昨晚没换的脏内衣裤换了下来。 从浴室出来,宁无双边擦拭着头发边走回客厅,四处扫了一眼,果然看到自己的包包被随意的丢在沙发上。 昨晚陪宁子翼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她嫌麻烦将包包和手机一起丢在了宁子翼的车上,看样子宁子翼昨晚来过这边了,还将她的包包给她带了上来。 点亮手机屏幕,就看到了几条新微信消息提醒。 打开微信,第一眼看到的是夏夏发来的。 夏夏小公举:双双,那个老女人没有为难你吧。 夏夏小公举:我打电话让靳思齐过去了,如果那老女人敢为难你,回头你一定要好好为难靳思齐给自己出气啊。 宁无双目光一暖。 宁姑娘:我没事,她没有为难我。我已经回溆河湾了,不用担心。 将消息发出去,点击返回页面。 另一条新消息是言瑾禾发来的,只有很简单的几个字。 言瑾禾:中午吃什么 这才大早上的,就问中午吃什么了。 所以说,他这是中午打算过来找她了吗。 宁无双心中一动,眸中有微光划过,慢慢的打字回他。 宁姑娘:中午叫外卖。 也不知道言瑾禾是不是很闲,回的很快。 言瑾禾:你不在公司 宁无双一怔,飞快的打字问他。 宁姑娘: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班的。 这次,言瑾禾并没有立即回复。 宁无双等了一会儿,将手机放到一边,边擦着头发边等。 只是等了很久,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宁无双干脆不等了,把头发擦干,直接回房睡觉。 躺回自己的床上,宁无双竟然有一种不适感。 室内的温度虽然确实要比室外的低很多,可宁无双还盖着棉被,即便裹紧了被子,她还是觉得很冷。 宁无双蜷缩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慢慢的回忆昨晚。 不止听夏夏说过一次,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精虫一旦上脑,让他干啥都成。 可是,为什么昨晚她明明都穿成那样了,言瑾禾却还是绅士的很,甚至她都已经上了他的床了,他竟然还特地拿出一床被子,两人分被而眠。 到底是他不行,还是说,其实他和靳思齐一样…… 这么想着,宁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更加冷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宁无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宁无双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手在床头胡乱扒了一番,才抓到了手机,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对着接听键点下去。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开门。” “嗯?” “开门。” “……” 宁无双完全清醒过来了,掀了被子光着脚跳下床,跑了出去。 只是走到玄关处,宁无双整个人突然想卡了带,顿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左看右看,故意拖延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将门打开。 宁无双看着面前的男人,表情有些呆,“你怎么来了。” 言瑾禾揉了揉宁无双乱糟糟的头发,将外卖袋子递给她,弯身换鞋。 宁无双提着外卖袋子跑去饭厅,言瑾禾换好鞋,反手关上屋门,不慢不紧的跟了上去。 外卖还是“闻香”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宁无双有那么一瞬觉得,身边有个开饭店的人,真的不错。 她要不要回头建议宁子翼也开一家,好让她去蹭吃蹭喝。 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宁无双将垃圾收拾到客厅的垃圾桶里,打算让言瑾禾等会儿离开的时候顺便拿下去丢。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言瑾禾看了宁无双一眼,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二哥,我们回来了,你有时间过来机场接我们吗。。 第71章 言瑾禾说:离婚吧 言瑾禾微怔,这才想起欧阳临说过言静这几天会回来的事情。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的开口:“我让欧阳去接你们。” ——欧阳?不行,我不管,二哥你要亲自来接我,你答应过我的。 那边的人说完,就立即收了线。 “嘟嘟嘟”的忙音从手机听宫里传来,言瑾禾将手机放回口袋,回过身朝客厅走去,将正在收拾东西的宁无双从身后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轻蹭。 宁无双怔了怔,侧头看着言瑾禾,“你要走了?” 说着,指向玄关处那袋子垃圾,“下去的时候麻烦帮我拿下去扔一下,有劳言先生了……呃……” 一句话说到后面,音调弯得不成样子。 原本搂在宁无双腰间的大手,忽然钻进了衣服里。 宁无双穿的是两件套睡衣,上衣很宽,足以让某人为非作歹。 异样的感觉传来,宁无双的脸红的就可以滴出血来,紧咬着下唇,浑身轻颤,几乎站不稳。 这个渣男,他竟然敢…… 妈的,她要不要将他推开然后暴打他一顿。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言瑾禾深邃的双眸中似有浓墨翻涌,薄唇轻动噙住眼前白生生的耳垂,右手慢慢的下滑,低沉的声音染了一丝情欲的喑哑:“宁无双,你也有感觉。” “我……” 宁无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想要反驳他,说她并没有,可是下身忽有轻微的异样感传来,宁无双下意识合拢了双腿,下唇几乎咬出血痕,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离婚吧。” 言瑾禾的语气仍旧淡淡,此时却有一种威迫感。 拥着宁无双,身子紧绷着,像是即将隐忍到了临界点。 “我不想再等,等不及……” 宁无双脑中“轰”的一声。 他……他让她和靳思齐离婚。 一阵轻风从阳台吹来,宁无双冷得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言瑾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留在她身上的余温早已凉透,放在玄关处那一袋垃圾此时也不见了,恰好证实着,言瑾禾来过,而刚才的事情,也确实发生过。 宁无双捂着胸口的位置,慢慢的蹲了下来。 眼角,一滴眼泪滑落。 * 机场外边,三个女人伸长了脖子等了好一段时间,言静才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言静双目一亮,赶紧朝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招手,“二哥,这里!” 站在言静身旁的欧娜娜和徐媛相视一眼,欧娜娜笑得一脸暧昧的捅了捅徐媛的胳膊,徐媛抿唇浅浅的笑。 言瑾禾停稳车子,一言不发的下车将几个女人手里的大箱小箱放进车后备箱,就坐回了驾驶座里。 “二哥,你下午还要上班吧。” 言静走到副驾驶座,欧娜娜和徐媛则坐进了后座。 “嗯。”言瑾禾轻应了声,发动车子。 言静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车内一时间很是安静。 坐在后座的徐媛盯着副驾驶座上言瑾禾的侧脸,咬着下唇。 欧娜娜瞅了徐媛一眼,突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咳!” 言静一怔,这才想起欧娜娜和徐媛还坐在后面。 想到之前答应过的事情,言静迟疑了一下,才扭头看着言瑾禾,笑着开口:“对了二哥,娜娜你见过我就不介绍了,另一位是a市徐副市长家的千金,徐媛,你应该没见过。” 徐媛笑得腼腆,声如莺声燕语,“言先生,你好。” 言瑾禾目不斜视,轻轻颔首,没有开口。 见言瑾禾态度如此冷淡,徐媛也不恼,眼底的光芒反而更灼热了些,惹得欧娜娜忍不住偷笑。 言瑾禾将几人全部送去了文景花苑,便调转车头朝公司的方向行驶而去。 徐媛和欧娜娜跟着言静上楼,言静看了眼徐媛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用手肘轻捅了她一下,“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你说她还能想什么。”欧娜娜笑容促狭的看了徐媛一眼。 徐媛被两人取笑得忍不住红了脸,眼底浮动着薄薄的光芒将整张脸蛋衬得愈发动人。 “啧啧,瞧你这小模样儿。”言静摇了摇头,“这样吧,找个时间我帮你约我二哥出来,一起吃个饭。” 徐媛眸光一亮,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迟疑,“会不会太唐突了。” “唐突什么,你再不抓紧,人就要被抢跑了。”言静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徐媛。 徐媛捂着额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言静。 还没等言静开口,欧娜娜就先一步道:“难道你不知道久久也喜欢言瑾禾吗,说不准啊,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下手了。” 徐媛一怔,目光变得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 “关久久啊。” 那个在a市和她齐名的世家名媛。 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 * 下午两点左右,靳思齐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宁无双,他将日常用品都搬到溆河湾这边的房子来了,还大言不惭的让宁无双过去帮他收拾房子。 宁无双换了衣服,照着靳思齐给的单元号和楼层门牌号找到了靳思齐的窝。 门没有关,刚刚踏进屋门,宁无双就被眼前垃圾回收站一样的场面吓到了。 不,准确来说,可能垃圾回收站都会比他这儿简洁一点。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避开满地乱糟糟的东西,走到靳思齐面前,“这就是你所谓的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什么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有跑步机哑铃单杠篮球足球乒乓球沙包这种东西,他这是要开体育馆吗! 靳思齐的嘴角也抽了一下,“那玩意儿不是本少爷的。” 他的东西,真的只有日常用品。 宁无双微微睁大了瞳孔,“这是arno的?你要和arno正式同居了吗。” 靳思齐一噎:“……” 这两个问题,还真的回答她哪一个都不太好。 “无双,你来了啊。” arno从厨房走出了,将手套脱下放到一边,从一旁的小柜子上拿了个杯子,从热水壶里到了杯水,递给宁无双。 水是温的,宁无双接过来,捧在手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arno可真是个贴心的男人,待人也温和,靳思齐会喜欢他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瞧这区别待遇,靳思齐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怎么不给我也倒一杯。” arno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温温润润的,“从进来到现在大少爷你一根手指头都没动,我不认为我需要给你倒水。” 靳思齐说不出话来了。 宁无双瞅了arno一眼,走过去将arno刚才脱下来的手套塞到靳思齐手里。 “诶,脏死了,媳妇儿你做什么。”靳思齐惊叫着想要丢掉,宁无双立即瞪他,“你敢丢试试。” 靳思齐看着宁无双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眨巴着眼睛,果真不敢再丢了。 “噗嗤。”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的arno忍不住笑出声来。 靳思齐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嘀咕道:“竟然让本少爷戴着玩意儿,还干脏活。” 宁无双和arno很有默契的当做没听到,各自着手收拾起来。 靳思齐站在原地,看了两人好一会儿,咬了咬牙,认命的撸起袖子,把手套戴上,干活。 将满地丢得乱糟糟的东西收拾好,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arno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了,温声喊道:“先过来吃饭吧。” 靳思齐闻声立即将手套丢掉,朝着餐桌跑过去。 arno拦住他,微眯着眼睛笑得温和,“去洗手。” “哼!”靳思齐轻哼了声,倒也听话的朝洗手间跑去。 跟在靳思齐身后的宁无双见状,讪讪的跑进了厨房。 arno看着有些孩子气的两人,目光微闪。 吃完饭,靳思齐就将宁无双送回了她那边。 两个单元离得有点儿远,宁无双和靳思齐并肩走在小道上,月光穿过树叶间的间隙打落在两人身上,映下斑驳的细影。 宁无双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突然想到,这是两人结婚后第一次这样安安静静的走在一起吧。 保持着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靳思齐瞅了宁无双一眼,突然问道:“你和他怎么样了。” 宁无双一怔,“谁?” “言瑾禾。” 宁无双沉默了一下,慢悠悠的开口:“没怎么样。” 其实她也不是很懂她和言瑾禾现在到底算是怎么样了。 朋友吗,比朋友更深一些。 恋人吗,却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总而言之,恋人未满。 靳思齐漂亮的脸上不复平日轻挑的表情,看着宁无双平静的小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回你可得好好看着了,千万不要犯傻啊。” 知道靳思齐指的是什么,宁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浅淡的笑容恬静美好。 “我知道。”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躲在树林子里偷哭啊。” 靳思齐轻声说着,眼前不由得浮现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宁无双的情景。 那时言瑾禾才出国,他半夜睡不着觉,想着出去走走,没想到看到宁无双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林子里一块大石头上,偷偷的抹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宁无双,她穿着一条棉布白裙,乌黑长直的头发束在脑后,清灵出尘,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第72章 靳氏总裁的夫人 他是知道宁无双和言瑾禾的关系的,毕竟这两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他突然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校花哭起来是什么模样的,没忍住,走了过去。 嗯,看起来不丑。 他想了想,问:“言瑾禾只是出了国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什么。” 没想到她听到他的话,不仅没有被安慰道,反而还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 看着她沾满泪痕的脸瞬间褪去血色,他被吓到了,“喂,你怎么了。” 她就像一只失去生气的娃娃,怔了好半响,只见她唇瓣轻动,声音颤抖:“你是说,他走了?” “没错。”他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猛地反应过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女孩儿,“你,你竟然不知道?!”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全校都知道了,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怎么会……”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正静静的将他望着,一言不发。 见他望着自己,她甚至扯了扯唇,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他至今看不明白。 他听到她说声音很轻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一刻,他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怜悯。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分明前一天,两人还是校园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没人知道,他也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 靳思齐静静的看着宁无双的侧脸,眸中涌动着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走到单元楼下,两人停了下来。 宁无双扭头看着靳思齐,轻声道:“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靳思齐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 见靳思齐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宁无双问:“还有事吗。” 靳思齐扭头看向别处,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或无奈,又或是别的,“等你下定决心重新和他在一起了,记得和我说一声。”顿了顿,“我不认为,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宁无双眼眶忽然有些热,“我知道了。” 靳思齐微微颔首,抬手将宁无双发上的落叶轻轻拨了下来,“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宁无双有些惊讶的微睁这眼睛,看了靳思齐两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楼。 靳思齐当真站在原地,看着宁无双走进了电梯,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少了个人,安安静静的,似乎连气温都变得更冷了些。 靳思齐回到自己那边,刚进门就看到arno双手环胸站在玄关处,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靳思齐皱着漂亮的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arno低声笑了笑,“只是想等你回来。” * 宁无双洗完澡,打了个电话给夏夏,收线后,走到桌前将电脑打开,问了下度娘辞职信的格式,开始斟酌写了起来。 虽然每天在岗位上大多数时候闲的莫雨,可这算是宁无双的第一份工作了,若非必要,她还真的不想辞掉。 可是何巧宜的话她又不能不听,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她至少是她的儿媳妇。 因为是第一次写辞职信,宁无双写的很慢,一字一句的,慢慢斟酌。 好不容易写到一半,门铃声传来,打断了宁无双的思路。 宁无双比了比有些疲惫的眼睛,起身去开门。 “说吧,喊本公举回来有什么事,要这事不重要,本公举弄死你。” 夏夏边说着,边将鞋子脱掉,光着脚走到沙发坐下。 宁无双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等着父亲的助理过来,教她一些公司上的东西,一听到宁无双让她过去,她就立马放了那位助理的飞机,顶着回过头会被父亲大骂甚至揍一顿的风险,直接飞车过来了。 要是宁无双所谓的“有事”不能让她满意,她非得灭了她不可。 宁无双倒了杯水放在夏夏面前,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夏夏,以后我不能陪你了。” “啥?”夏夏连忙吞下嘴里的水,惊愕的看着宁无双,“你是得了绝症吗?” 宁无双嘴角轻抽,“成天想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夏戏剧般敛了脸上的表情,“那你还说什么不能陪我。” “我的意思是,我要辞职,不能陪你在你家公司上班了。” “……” 原以为夏夏会大发雷霆,宁无双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夏夏只是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深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深沉的开口:“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这么快。” 快到,一个月都没有。 宁无双满脸感动的看着夏夏,深情款款的喊了声:“夏夏。” “噫!”夏夏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翻了翻白眼,“你这恶心的女人,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 宁无双瞬间恢复淡然的表情,比起夏夏的变脸功力毫不不逊色。 夏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若所有所思的问:“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我婆婆知道我在夏氏工作的事情了。” “怪不得。” 夏夏想到早上何巧宜过来找宁无双的事情,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或许就像你说的,我可能只适合当一条咸鱼。” “我比你更适合当咸鱼好吗!” 说到这里,夏夏一脸嫉恨的瞪着宁无双。 她最羡慕宁无双的,不是容貌,而是宁无双有四个哥哥,不用挑起家里的担子,可以活得自由自在的。 宁无双一瞅夏夏这小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想了想,宁无双提议,“不如你给你爸妈找个上门女婿。” “说得简单!”夏夏嗤了声,“太弱的本公举看不上,太强的人家又不肯上门,哪儿有这么好找。” “也是。”宁无双颇觉同情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夏夏赏了宁无双一个大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回我给你发的那个小短篇你还记得吗。” 小短篇? 宁无双沉默片刻,点头,“记得的,如果不是很长的话,下个月中就可以给你。” “那就好。” * 宁无双将辞工书递给总监的时候,darcy也在一旁,忍不住问:“无双,为什么辞工,是在这里做得不愉快吗?” “不是的darcy,”宁无双连忙解释,“是家里的原因。” darcy和总监相视一眼,darcy没有再说什么。 总监是知道宁无双身份的,心知不能勉强,将宁无双的辞工书放好,“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做事吧。” “好的。”宁无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见到宁无双回来,夏夏赶紧拉着她问:“怎么,答应了吗。” “你要辞职?” 宁无双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有声音横插进来。 两人抬头,就见程强站在她们的办公桌前。 一看到程强,夏夏就想起了陆瑜那货,语气瞬间就不好了:“有事吗。” 程强没有理会夏夏,只是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坐在前面的陈燕听到这话,回过头来,“无双,你要辞职了吗。” 两人一人一句,一时间不少人围了过来。 好不容来了这么个大美女让他们天天养眼,没想到这一个月都没够,人就要辞工走了,大家觉得可惜的同时,不免觉得好奇。 “嗯,家里有点事情,所以要辞职了。” “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才要辞职吗。” “是的。” “啊,那真是可惜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程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宁无双。 “无双,那天早上来接你的那个开着跑车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宁无双正要开口,一把尖锐的声音横插进来。 “那位是靳氏的总裁,不是她的男朋友,是她老公。”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陆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程强身侧,面色冷冷的看着宁无双。 夏夏凑到宁无双耳边低声开口:“你请假的那天她就来上班了。” 宁无双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没错,那是我的丈夫。” 这话一出,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众人惊呼出声。 “无双你竟然结婚了,而且还是靳氏总裁的夫人。” “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啊。” “你嫁得这么好,为什么来夏氏呀。” “是啊,好端端的自家公司不去,怎么来这里当个小职员。” 听到这里,夏夏忍不住高声打断她们,“我喊来的,你们有意见吗。” boss的千金的话,谁敢有意见。 众人没敢再问,陆陆续续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程强还站着没动,陆瑜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程强这才回过神来。 眼下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程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位置上。 到了下班时间,夏夏有事先走一步,宁无双因为要整理东西,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刚刚走到电梯门口正打进去,一抹身影突然闪身而出,拦住了宁无双。 宁无双挑了挑眉,“程大哥,有事吗?”。 第73章 惊 “为什么和陆瑜说你没有在交往的对象。” “这句话有问题吗。” 确实没有问题,宁无双只说过自己没有在交往的对象,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没有丈夫。 程强立即醒悟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宁无双,没有说话。 “时间不早了,麻烦……” 宁无双一句话没说完,程强突然伸手扣住宁无双的手腕,将宁无双抵在了墙边。 宁无双面露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你这是做什么。” “宁无双,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对你……” “程大哥。”宁无双微微扬高了声音打断他,“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拒绝你。”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然明白程强三番四次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她也一直明显的表示对他不感冒。 只不过他没有说破,她也一直当做不知道而已。 “我要的不是拒绝。” 程强低低的说了句,突然俯下身来。 陌生的气息铺洒在脸上,宁无双心中一惊,猛地用力推开了程强。 宁无双面色冷了下来,“我希望我们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 说完,宁无双没有再看程强,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宁无双正想进去,忽然“啪”的一声,跳闸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立即一片黑暗。 宁无双整个人僵住,心底深处漫出寒意。 黑暗中,程强嘴角微微勾起,放轻了呼吸和脚步,按着记忆的方向,朝宁无双走过去。 程强眼底闪动着光,展开双臂朝前面搂过去,与此同时语气担忧的喊了声:“无双,你没事……” 抱了个空,程强惊讶的微睁了瞳孔。 宁无双在程强身后静静的站在,看着程强的方向,眼底划过厌恶之色。 一刻都不呆下去了,宁无双转身就朝安全通道走去。 耳尖的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程强面眼中寒意乍现,立即转身追了上去。 宁无双咬了咬唇,不停的迈动脚步往往楼梯下跑。 17层楼,对于走楼梯的人来说,路程十分很长。 宁无双虽然体力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可是这会儿越跑越是觉得身子越软。 猛地想起下班前陆瑜突然请大家喝的咖啡,宁无双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恐惧感弥漫全身。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宁无双扶着楼梯扶手,粗踹着气,强撑着打起精神,艰难的迈动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猛地想到了什么,宁无双手伸进口袋里,将拿手机拿了出来。 只是心里越急手就越抖,怎么都解不开锁。 “想喊人吗。” 一道泛着寒意的声音传来,手腕被人用力一拍,宁无双吃痛的松开了手,手机被甩出扶手外,掉落在一楼的地面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程强伸出手,想要去抓宁无双,宁无双突然曲起腿,朝程强的胯间狠狠的撞了过去。 “嘶——” 程强吃痛的捂住胯部躬身蹲了下来,宁无双趁机继续往楼下跑。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宁无双急促的跑步声,程强倒吸了两口凉气,扶着扶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追上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意外的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早有预谋。 眼看着前面的就是大门了,宁无双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入宁无双耳中就如催命曲一般。 已经提不起一丝力气眼爬起来了,宁无双眼中慢慢的浮现绝望之色。 角落处走出一个女人,慢慢的朝宁无双靠近。 外头的月光穿过透明玻璃投了进来,将女人脸上狰狞的表情照了个一清二楚。 宁无双,你也有今天。 陆瑜踩着高跟鞋,走到宁无双面前停下,抬起脚,正想朝宁无双的手踩下去,一声怒吼突然传来,吓得陆瑜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宁无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宁无双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整个人就被横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扑袭而来,宁无双眼睛有些湿润。 “言瑾禾……” 陆瑜惊恐的看向来人,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 该死的,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了。 言瑾禾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赶到了! 将宁无双往怀中紧了紧,言瑾禾凝着俊容看着追过来的人,脚下却是一抬,重重的朝陆瑜的腹部踩了下去。 “啊!” “小瑜!” 程强大惊,想要过去,只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势太过可怕,他的步子就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半步迈不出去。 宁无双轻轻的扯了扯言瑾禾的衣服,言瑾禾黑眸微紧,没有再理会那两人,抱着宁无双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幸好宁无双摄入的不是什么药性太过强悍的药,去医院验了血,吊了一瓶水,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言瑾禾便直接将她带回了澜江新城。 打了针宁无双力气恢复了不少,半趴在沙发上,将整张脸埋进抱枕里,不敢去看言瑾禾恐怖的脸。 言瑾禾站在沙发前,看了宁无双好半响,最后还是没能将满腔的怒火忍下来。 “宁无双,你是猪吗。” 宁无双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见宁无双这副模样,言瑾禾一滞,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宁无双,虽然宁无双是有点伸手,放在平时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但到底社会经验太浅,那些稍深一点的歪门邪道她自然不会有防范意识。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言瑾禾的声音,宁无双疑惑的松开了抱枕,抬起头。 对上言瑾禾黑沉的双眸,宁无双小心肝一紧,忍不住又将头埋进了抱枕里。 言瑾禾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颇觉好笑的将宁无双揪了出来,夺过她手中的抱枕丢到一边。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哦,多谢。”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宁无双低着头,局促不安的绞着衣角。 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啊。 不过幸好他来了,要不然发生了什么,她估计会悔得去跳江。 只是…… 宁无双问:“你怎么来了。” 言瑾禾黑眸微闪,静静的看着宁无双,没有说话。 宁无双见言瑾禾不出声,也不敢再问。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言瑾禾最先败下阵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去洗澡吧。” “你抱我过去。”宁无双说着,还张开了双臂,一副要抱抱的姿势。 言瑾禾挑了挑眉梢,弯身将宁无双抱了起来,“楼下的浴室修好了。” 其实根本没坏过。 宁无双抱住言瑾禾的脖子,嘟囔了一句:“所以我还是去楼上洗吧。” 言瑾禾眼底划过笑意,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宁无双上楼。 被宁无双弄乱的衣橱已经收拾过了,言瑾禾将宁无双放下,走到衣橱前,指尖在满架子的衣服上划过,眸光微动,最后停留在一件黑色衬衫上。 上回是白衬衫,这回不知道黑衬衫穿起来怎么样。 宁无双接过言瑾禾递过来的黑衬衫,目光奇怪的看着言瑾禾。 没想到,言瑾禾竟然好这口。 言瑾禾面不改色,任由宁无双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去洗澡。” 宁无双收回目光,朝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言瑾禾,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言瑾禾心中微紧,走上前去拥了宁无双一下,“去吧,我就在这里。” 得到言瑾禾的保证,宁无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紧闭的浴室门好一会儿,正想出外面的阳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 落地窗正对着人工湖岸,言瑾禾望着对岸的灯景,将手机拿了出来,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女人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 “找到双双了吗。” “找到了。” 言瑾禾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就知道……那两个人,弄不残老娘不姓夏!” 言瑾禾目光微闪,“多谢。” “你谢我做什么,要不是宁子翼和靳思齐那两个贱人的电话打不通,老娘才不会找你。” 言瑾禾并没有因为这话恼怒,眉心舒展反而开来。 身后传来门被拉开的声音,言瑾禾侧身看了眼从浴室里出来的那抹娇小身影,就听夏夏阴测测声音再次传来。 “你再敢欺负我们家双双,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言瑾禾沉着眸,轻声开口:“我不会。” “哼,姑且再信你一回!” 收了线,言瑾禾走过去,将宁无双拉入怀中。 宁无双下巴搁在言瑾禾的肩膀上,茫然的眨着双眼,不明白这人突然间怎么了。 “你……” “别动。” “可是你没洗澡,很脏诶。” “……” * 挂断电话,夏夏瞪向身侧双腿交叠双手枕在脑后正整好以暇的坐着的男人。 “为什么让我找言瑾禾,你不知道他是个渣男吗。” 男人闭着眼睛,没有理会夏夏。 一看到他这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模样儿,夏夏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的踢了他一脚,“喂,你给点反应行吗,那是你亲妹!” 宁子翼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神色慵懒的看着夏夏,“嗯,你要的反应,给你。” 夏夏:“……”。 第74章 夏夏小公举操碎了心 一夜好眠。 宁无双醒来的时候,言瑾禾已经不在了。 伸手探过去,那边半点温度都没有,看来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昨晚等言瑾禾洗完澡出来,两人点了个外卖,吃完就睡了。 言瑾禾还是……嗯,很绅士。 对着她亲亲搂搂抱抱揉揉一会儿就睡了。 哦对,他还拿了床被子出来,两人继续同床分被。 她对自己的身材相貌毫不怀疑,而且他都穿成这样了他都不为所动,她真的要以为他不行或是个gay了! 宁无双起床,走到浴室,看到洗漱台上的那套粉色的杯子牙刷毛巾,嘴角轻抽了一下。 她以前都没发现,言瑾禾对粉红色竟然这么的,情有独钟。 昨天交了辞工书,总监也收下来了,今天宁无双不用去上班,洗漱完,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 本来想进言瑾禾书房看看,只是觉得这样会触犯人家的隐私,宁无双只好作罢,下楼找点吃的。 宁无双走进厨房,就看见流理台上放着一碟三明治,旁边还有一盒纯牛奶和一个玻璃杯。 牛奶盒子上贴着纸条,字体清新飘逸,和她几个哥哥苍劲有力的字体完全不同。 ——牛奶放微波炉热一下。 宁无双看着这几个字,心头微暖。 吃完早餐,宁无双上了楼,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言瑾禾有给她准备衣服,只好又去言瑾禾的衣橱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件外套穿上。 现在是春天,气温还是有点低的,要她穿着一件衬衫在这里走来走去,非得感冒不可。 突然想到自己的衣服还在于是的脏衣篮里,宁无双立即进去讲脏衣篮里的衣服抱了出来,连带言瑾禾的,一起拿了下楼。 不是所有的衣服都可以用洗衣机洗的,宁无双将自己的那些不值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洗后,把言瑾禾的衣服和自己内衣裤放到盆子里,拿去手洗。 等宁无双忙活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宁无双看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她的,和他的。 中午,言瑾禾回来的时候,宁无双抱着抱枕蜷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裹着他的大风衣,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红红的。 言瑾禾怔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 听到动静,宁无双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言瑾禾,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言瑾禾中午是不会回来的,就像宁子翼一样,通常都是在公司吃了饭就接着继续工作。 怎么大家都是boss,言瑾禾看起来却特别闲的样子。 言瑾禾把提回来的午餐盒子放到桌上,将另外一个袋子递给宁无双。 宁无双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里面放着昨晚被她摔坏的手机,还有一个被包装膜包得很好的手机盒,看起来是个新手机。 “这是,送给我的?” “你们女孩子好像都喜欢用这个手机,你看看喜不喜欢。” 言瑾禾将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俊脸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只是被耳边绒绒的碎发遮住的耳根子,却泛着淡淡的粉色。 宁无双拿出盒子看了眼。 是最新出的那一款苹果7,和夏夏新买的一模一样。 不过夏夏买的是玫瑰金的,言瑾禾给她买的是银色的。 宁无双把盒子拆开,将手机拿了出来,随口问了句:“为什么买银色的。” “满大街都是香槟色和玫瑰金。”言瑾禾淡淡说了句,朝厨房走去。 其实言瑾禾原本是想直接买个黑色的,考虑到宁无双是女性,不会喜欢黑不溜秋的东西,最后才选了个银色的。 宁无双颇觉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有点烂大街。” 将卡装上,开机捣鼓了一番,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一连来了几十条信息,吓得宁无双差点儿又将新手机摔地上去了。 宁无双照着来电提醒一一将电话拨回去,似乎昨晚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了,期间夏父夏母还打过电话过来,慰问了宁无双一番,宁无双好说好歹,那两位才没真提着礼物上宁家道歉。 宁无双呼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盯着言瑾禾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声开口:“你下午还要回公司,我一个人在这里挺无聊的,不如送我回溆河湾吧。”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回溆河湾你就不是一个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宁无双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言瑾禾。 客厅里有片刻的安静,言瑾禾吃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朝玄关走去,“将垃圾收好,走吧。” 宁无双赶紧将东西收好,又跑上楼将自己零零散散的东西拿下来,跟着言瑾禾出了门。 这回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回溆河湾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跟着宁无双下了车,再跟着她上了楼。 宁无双将门打开,回头看向言瑾禾,“你快去上班吧。” 言瑾禾轻轻颔首,看着宁无双,没有动。 宁无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圈,突然回过身,双手扶着言瑾禾的肩,在他的唇上“吧唧”了一下……随后一溜烟跑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关上。 言瑾禾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门。 食指抚上触碰过的唇,她淡淡的余温经久不散。 言瑾禾深邃的黑眸中流光潋滟。 逃回了屋子里,宁无双捂着自己的胸口粗踹了几口气,等到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后,将手机钥匙随手丢在沙发前的矮桌上,回房换衣服。 刚刚换好居家服,就听见门铃被人摁响了。 宁无双透过猫眼往外看,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中。 是靳思齐。 宁无双打开门让他进来,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都快两点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用上班了吗。 看到宁无双这副不怎么待见的表情,靳思齐顿时就怒了,“你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少爷翘班不行?” “行行行,少爷你喜欢就好。” 宁无双走进厨房到了杯水出来递给靳思齐。 靳思齐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没有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宁无双,“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你看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英雄救美的是言瑾禾?” “是。” 靳思齐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所以你是决定接受他了吗。” “没有。”暂时。 后面这两个字,宁无双没有说出口。 “昨晚又在言瑾禾那里过夜了?” “嗯。” “做了吗。” “……” 宁无双目光不善的看着靳思齐,“你脑子里能想些好的吗。” “看来还是没睡。”靳思齐松了一口气,随后挑高了眉头,“言瑾禾可能是真的不行。” 这么可口还可爱的一个女人放在身边,他居然不上,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行。 宁无双懒得理他。 送走了靳思齐,宁无双正打算睡个下午觉,门铃再次被人按响。 这次来的人,是夏夏小公举。 “你钥匙呢。” 搬过来的时候她和夏夏两个人互换了两边屋子大门的钥匙。 夏夏的小脸扭曲了两下,愤愤的咬了咬牙,没有告诉宁无双钥匙被宁子翼收走了,话锋一转,问:“那该死的贱男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宁无双一怔,“哪个贱男人。” 夏夏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程、强!” “没有。”宁无双摇了摇头。 夏夏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宁无双狐疑的看着夏夏,“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夏夏一口气又提了上来,眼睛四处乱飘了好一会儿,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双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小心肝一紧,“好了,收起你那吓人眼神,我说还不行吗。” 昨天下了班和宁无双说了声她有急事要先走,她就跟着夏父去参加一个饭局了。 饭局上她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了下班时碰到陆瑜时陆瑜脸上奇怪的表情。 正想到电话给宁子翼,没想到宁子翼就在隔壁的包间里。 宁子翼听了她的话,竟然让她给言瑾禾打电话,当时气得她想脱了高跟鞋砸他的脸。 不过最终还是听了宁子翼的话,打了个电话给言瑾禾。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你快去公司找双双”,然后言瑾禾回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当然,后面关于宁子翼这一段,夏夏是不会告诉宁无双的。 按着宁子翼教的话,夏夏只是说她察觉到不对劲后,就打了电话给宁子翼和靳思齐,没想到那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最后她最好打给了言瑾禾。 宁无双拍了拍夏夏的肩膀,难得的夸了她一句:“没想到关键时候你的第六感居然这么顶用。” “那是!”夏夏小公举骄傲的挺直了背,半点儿都不谦虚。 虽然她是对宁无双撒了的小慌,可是这个谎言仅限于关于宁子翼的部分,因为她打过电话给言瑾禾后,宁子翼又让她给靳思齐打了个电话,只是靳思齐的电话当时是真的没人接听,这个不算说谎。 夏夏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唏嘘不已,“我后来听说啊,渣男当时在谈一笔大生意,接到本公举的电话二话不说将人丢下就跑了。双双你说,渣男他是不是对本公举爱得深沉。” 说完,夏夏偷偷的瞅了怔住的宁无双,没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唉,小公举觉得,她真是为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操碎了心啊。。 第75章 妈往我们这边来了 夏夏也是翘班出来的,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马上就五点了,宁无双放弃回去睡觉的打算,把上次打印好的夏夏的那个小短篇拿了出来,翻看了几页,就去将笔记本和画板拿了出来。 或许只有在画画的时候,宁无双的心才能真正的安静下来,什么都不去想,只专注着眼前的一笔一划。 天色慢慢的暗下,耳边忽然有陌生的铃声响起,宁无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言瑾禾打来的。 穿过电话线传来的声音依旧低沉好听:“我今晚有个饭局,可能很晚才能散,晚饭你自己叫外卖还是我帮你叫。” 宁无双掩下心底淡淡的失落感,“我自己解决吧。” 直到收了线,宁无双还没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电脑屏幕。 言瑾禾打的这通电话,是几个意思? 正胡思乱想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靳思齐的。 “开门。” 靳思齐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急,宁无双没有多问,立即跑出去开门。 门一打开,靳思齐反手将门关上,拉着宁无双就往宁无双的卧室里跑,“赶紧收拾几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去我那边。” 宁无双被靳思齐这动作吓了一跳,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靳思齐走到宁无双的衣柜前,一边胡乱的拿了几套衣服下来,一边回答宁无双:“刚才靳宅的管家打电话过来,说妈往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回过神后,赶紧跑去浴室将牙刷毛巾什么的,用个袋子装了起来。 这么多年,这还是何巧宜第一次来突击检查。 嗯,没错,突击。 从前因为不喜欢宁无双,靳思齐和宁无双“搬出去”住后,何巧宜从来没有去看过他们,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些东西,靳思齐特地检查了一下,看到日常必须用品都收拾好后,才拉着宁无双下了楼,直奔自己那边的房子。 正好是下班时间,两人一人提着一大袋东西快步走在小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特别是宁无双,里面的居家服都没换,外面胡乱套着一件风衣。 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去你那边了,那arno怎么办。” “老子让他滚了。” “……” 宁无双去到靳思齐那边的时候,屋子里没人,看来arno还真的“滚”了。 这套房子的格局和宁无双那边差不多,宁无双将洗漱用品放到浴室,靳思齐则拿着宁无双的衣服一件件的往自己的衣橱里穿插着挂,让两人的衣服看起来自然些。 将东西都放好了,靳思齐走回客厅,倒在了沙发上,看着吊灯,叹道:“本少爷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真是累死本少爷了。” 宁无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妈怎么突然会来。” “我怎么知道。”靳思齐十分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宁无双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她对何巧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两人在客厅里静静的带了一会儿,门铃声就响起来了。 宁无双和靳思齐相视一眼,靳思齐努了努嘴,宁无双有点不情不愿的起身。 将门拉开,果真看见了何巧宜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身后依旧跟着上次那两名保镖。 在a市,出门带保镖的贵夫人并不少见,何巧宜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妈,你怎么来了。”宁无双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后侧开身,让何巧宜进来。 这时候靳思齐走了过来,看见何巧宜,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之色,只一瞬就恢复了平静,笑嘻嘻的走过去勾住何巧宜的肩膀,“妈,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靳思齐,没想到这只花蝴蝶装起来竟然她还会装。 “提前告诉你做什么。”何巧宜嗔了靳思齐一眼,“你们两个还能做好饭等我过来?” 身边的人哪个不知道宁无双和靳思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宁无双低下头,不说话。 靳思齐是个脸皮厚的,嘿嘿的笑了声,揽着何巧宜走到沙发,稍稍用力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妈您先坐会儿,等媳妇儿去换身衣服,咱出去吃。” 说着,给了宁无双一个眼神。 宁无双会意,冲着何巧宜点了点头,转身往靳思齐的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将衣橱打开,宁无双随手挑了件自己的衣服出来,就开始换衣服。 只是刚脱完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靳思齐突然走了进来,吓得宁无双差点儿尖叫出声。 靳思齐赶紧跑过去将宁无双的嘴巴捂住,“媳妇儿,淡定!” 妈的,她身上只穿着内衣裤光溜溜的站在这里,她怎么淡定。 靳思齐被宁无双瞪得浑身不自在,仰着头没敢去看宁无双的脖子以下,默默的转过身,将房门关上。 见状,宁无双赶紧将衣服穿上,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进来了。” 靳思齐背对着宁无双,摸了摸鼻子,“妈说我穿得太花俏了,让我进来换套不花俏的衣服。” 靳思齐自己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被自己老妈说自己穿得像个娘儿们,还一脸嫌弃,那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宁无双看着靳思齐的后脑勺,没有说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靳思齐花里花俏的模样何巧宜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怎么今天突然会提起来。 想着,宁无双迟疑的开口:“你说妈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宁无双能想到的问题,靳思齐不会想不到,皱了皱漂亮的眉头,“不清楚,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些。哦对了,媳妇儿你换好了吗,换好该我了。” “你换吧。”宁无双背对着靳思齐走到飘窗前,随意的看着楼下小路两旁的灯光。 身后传来靳思齐紧张兮兮的声音,“媳妇儿你可不许偷看啊。” 宁无双没好气的回了句:“你有什么好看的。” 一听这话靳思齐可就不服气了,“你老公我哪儿都好看,不信你转过来看看。” 宁无双撇了撇嘴,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等靳思齐换好衣服,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在客厅呆了有一小会儿的何巧宜见到两人出来,视线落在宁无双的脸上,皱了皱眉,“怎么没化妆。” 宁无双身子微僵,临时临急赶来,她怎么可能带那些东西。 换了套正常黑色西装的靳思齐看起来还是有些骚气,这会儿也笑得骚里骚气的,“这不是怕让妈久等了嘛,再说了,我媳妇儿长得漂亮,不化妆也能秒杀外面的那些女人。” 何巧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靳思齐自己开了车载,没有跟何巧宜一起坐。 宁无双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街上倒退的风景,以及不停的从身旁经过的车,猛然想起,宁子翼似乎送了自己一辆车,当做是借钱的利息的,那天她被言瑾禾从会场带走后居然就忘了这事了。 宁无双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宁子翼,电话一通单刀直入。 “三哥,我的车呢。” “呵,难得你还记得你有辆车。车子我开回澜江新城放着了,钥匙回头我让人拿给你,你有时间自己过去拿车。” 宁子翼那边吵吵闹闹的,似乎有什么事,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靳思齐抽空瞥了宁无双一眼,“媳妇儿,你什么时候买的新手机。” 宁无双一怔,“不是我买的。” “那就是言瑾禾那渣男送的了?” “……为什么你不认为是我三哥送的。” “宁子翼才没这么无聊。” 要说送车送房子什么的,靳思齐还相信,宁子翼才不会在手机这种小玩意儿上操心。 说起送东西,靳思齐就想到情人节时想要送给宁无双的花和时节新衣,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生平第一次想要送东西给宁无双,没想到还没送出手就被自己老娘给拦截了,真是让人生气伤心又无可奈何。 宁无双撇了撇嘴,觉得靳思齐说的挺有道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在“闻香”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靳思齐下了车,随手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去停车。 “闻香”每到饭点都会爆满,如果没有提前预约,突然过来是不会有位置的。 靳思齐走了回来,和何巧宜说明了情况,问是要继续等还是另找一家。 要是别人早就选择找另一家了,可偏偏何巧宜是宁愿等着宁愿不吃也不会将就的人。 “等一等吧。” 何巧宜转身朝一旁为等候的客人专设的休息厅走去。 宁无双和靳思齐相视一眼,靳思齐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个点的客人真的有点多,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空余的包间。 一行男人从电梯走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朝宁无双和靳思齐的方向看了眼,突然扯了扯身后比自己稍慢一步的另一个男人。 “阿瑾,那边。” 言瑾禾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顺着郁少思的视线看了过去,深邃的黑眸微动。。 第76章 远离言瑾禾 郁少思和后面的人说了声,那些人一翻客套后陆续离开了。 等人都走完,郁少思捅了捅言瑾禾的胳膊,笑得不怀好意,“那不是你前女友和她的现任丈夫还有婆婆吗。”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给了郁少思一个眼色,郁少思立即看出了言瑾禾的意思。 得,还不是嫌他多嘴嘛。 宁无双和靳思齐说着话,因为是背对着电梯方向的,所有并没有看到言瑾禾和郁少思,靳思齐却是看到了的。 靳思齐扬了扬漂亮的眉,朝言瑾禾走了过去,。 “你去哪里。” 宁无双轻声问了句,正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何巧宜闻声抬起头,看见靳思齐和言瑾禾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眉心有些不悦飞蹙起。 前段时间靳思齐和言瑾禾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会儿这两人还毫不避讳的聊了起来,若是被有心人看见,就算没什么指不定还会传成有什么。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何巧宜将报纸放了下来,冰冷的目光落在宁无双身上,声音尖锐的喝道:“还不去快将你老公拉回来,你们不想要脸我还想要!” 不少人循声看了过来,宁无双面色微变,隐忍的咬了咬牙,朝靳思齐走了过去。 “慢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何巧宜喊住了宁无双。 宁无双回过头,就见何巧宜站了起来,上下的打量着自己。 宁无双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就听何巧宜问道:“言瑾禾是你从前的恋人?” 没想到何巧宜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宁无双愣了愣,低声回答:“是的,妈。” “听人说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没有。” 何巧宜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而这时靳思齐走了回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气氛,眼底快速划过什么,勾起一抹笑,一首牵着宁无双,另一手拉着何巧宜往前面走。 “有空余的包间了,我们进去吧,等了这么久,我都快饿死了。” …… 从“闻香”出来,郁少思终于忍不住了,怒道:“靳家的那个老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刚才何巧宜对宁无双吼的那一句,也不知道何巧宜是不是故意的,他们站在那边都能听得见,可想而知她们周围的人。 而那话里的意思,明显指的是上回靳思齐对言瑾禾表白的事情。 言瑾禾神色淡淡,黑眸却比初时更沉了些,“她再可恶,也是长辈。” 何巧宜是商业圈出了名的女强人,与生俱来的商业头脑让她比起别的夫人要高傲许多,有些时候说话难免尖酸刻薄。 可a市的圈子就这么大,谁都认识谁,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 郁少思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 饭后,何巧宜又对着靳思齐和宁无双唠叨了一通生孩子的事情,才放了两人回家。 宁无双真心觉得面对何巧宜十分心累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驾驶座上的靳思齐的侧脸,再一次提起了那件事。 “依我看,我俩还是好聚好散吧,横竖都整不出个孩子来给你妈。” 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她的那两个哥哥就回来了,之前听宁子翼话里的意思,那两个哥哥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和靳思齐的事情,依照他们的性子,肯定是要逼她离婚的。 与其到时候让他们使出非常手段让大家不好看,倒不如她和靳思齐好聚好散。 靳思齐没有看宁无双,只是沉着声音问:“媳妇儿,你是认真的?” 宁无双笑,“不然呢,你还真的跟我生个孩子出来不成。” 该来的那一天总是会来,倒不如尽早将事情解决。 靳思齐目光微闪,张了张嘴。 良久,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为了防止何巧宜再来查,宁无双今晚就宿在靳思齐那里。 幸好靳思齐那里的房间多,洗漱用品换洗衣服都有,宁无双洗完澡后就直接去客房睡了。 靳思齐听到对面房门关闭的声音,突然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忽明忽灭。 靳思齐是抽烟的,但他只在宁无双面前抽过一次。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依稀记得是结婚之初宁无双无意中说了句不喜欢烟味儿,于是之后他就没有在宁无双面前抽过烟。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靳思齐回过身把烟头丢到烟灰缸里,才将手机拿了出来。 电话一通,没等那头的人说什么,靳思齐兀自说了句:“我要离婚了。” 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思齐,你现在不能离婚,c市那边的项目……” “我知道。”靳思齐低低的笑了笑,“可是没办法啊,我又不能真听我妈的,和我媳妇儿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你敢!” 靳思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后天a大附近那块地竞标,本少爷倒是有些奇,最终花落谁主了。” 电话那边arno轻笑了声,“横竖跟你没关系。” …… 宁无双睡到日晒三杆才起的床,靳思齐已经去上班了,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宁无双洗漱完后去厨房里转了圈,没找到什么吃的,只好折回房间打算拿手机喊个外卖。 不会做饭真是件痛苦的事情,总是喊外卖,宁无双觉得这整个a市的外卖她都快要吃到腻了。 正想打外卖电话,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来电显示。 宁无双摁下接听键。 “三哥。” “你在哪里。” “我在靳思齐这边。” “回来。” 宁子翼丢下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索性也不打外卖电话了,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回到自己的窝,宁无双刚走进去就看见宁子翼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不用上班?” 宁子翼目光不掩鄙夷的扫了宁无双一眼,“拜托你睁大你的猪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 宁无双一滞,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好吧,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没想到她一觉睡得这么晚。 现在想想,正经上班还是有好处的,例如可以早起。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 宁子翼又堵了一句,宁无双噎住。 也不知道宁子翼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大的火气。 宁无双没有再理他,翻出一包饼干啃了起来。 昨晚和何巧宜在一起吃饭,为了体现自己的修养,她吃得十分优雅十分的慢,以至于到何巧宜吃好了她都没吃上多少,宁无双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饿醒的。 宁子翼将身旁的报纸丢到宁无双怀里,“自己看看吧。” “什么东西。”宁无双放下饼干,拍了拍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只见报纸上红色的大字标题尤为醒目。 ——靳氏总裁竟隐婚,妻子是宁氏掌上明珠。 宁无双瞳孔微缩,拿着报纸的手无意识的攥起,将报纸的边缘抓出了一道道折痕。 其实宁无双和靳思齐的婚姻算不上是什么秘密,虽然没有举行过婚礼,但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可圈外的人却是很多都不知道的。 原本以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可以和靳思齐悄悄的将婚离了,可现在竟然上了报,那就代表所有人都知道了,再想要离婚可就不容易了,说严重了可能还会影响到靳氏的股市。 宁无双放下报纸,“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宁子翼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因为一直没有防范这个问题,这次的事情算是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正式公布了靳思齐和宁无双的婚姻,还将宁无双的身份摆上了台面。 除非他们不在乎靳氏不在乎靳思齐的死活,也不在乎宁无双的名声,否则这个婚,短时间是离不了了。 “你这段时间离言瑾禾远点,别被媒体抓到了把柄。” 宁无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是三哥,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媒体会突然间爆出这件事。 宁无双嗤了声,眼底尽是嘲讽,“这可得问一问你那个好婆婆了。” 那个老女人,总是这么的不识好歹,这些年完全不将宁家放在眼里,她还以为现在的靳家还是当年靳老爷子和靳元禹都在的时候吗。 “是她。”宁无双面露惊讶,“她为什么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那老女人精明得很,说不准已经知道了靳思齐的性取向问题,想要巴着你不放。” 听宁子翼这么一说,宁无双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次见面何巧宜都对她这么和气了。 宁子翼看了眼腕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无双,“这件事你不用多管,记住我的话,暂时远离言瑾禾。” 宁无双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宁子翼没有再多说什么,朝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处,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了句:“明天的竞拍会,你和我一起去。” 宁无双正想拒绝,宁子翼冷笑着继续开口:“总得看着自己的钱是怎么花出去的,你说是不是。” “……” 宁无双突然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跳了起来,抓起抱枕朝宁子翼砸了过去。。 第77章 是不是很感动很想亲亲我 宁子翼头也没回,随手一挡,抱枕飞回宁无双脚边。 “不用送了,回去吧。” “自作多情!”宁无双愤愤的走过去将抱枕捡起,拍了拍,“你晚上还过来吗,来的话给我带一份晚饭。” “不了。” 宁子翼轻声吐出一个字,电梯门刚好关上。 宁无双撇了撇嘴,转身回屋。 * 言氏。 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门口紧闭。 郁少思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整好以暇的看着办公桌后神色不明的某人。 而他面前的玻璃矮桌上,正放着今天最近出炉的报纸,上面几个红色的大字尤为显眼。 “我说阿瑾,你给点反应成不成。” 一大早的,他看到这份报纸就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了,他可不是来来看他扮深沉的好吗。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瞥了郁少思一眼,声线微沉,“你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刻意授意媒体将消息登出来的是何巧宜,是靳思齐的母亲,宁无双的婆婆,谁敢说她的不是,她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郁少思啧啧着嘴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老女人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有时间在这里呆着,还不如去查查是谁将靳思齐是gay的消息透露给她的。” 言瑾禾神色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言氏不远处的一家西餐厅里,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女人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那个女人,手里紧攥着叉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去将对方的脸扎花。 “关久久,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久久仰头喝红酒的动作一顿,讥讽的挑了挑眉,“什么什么意思,你来言氏拦我就为了问这个?” 原本关久久是打算来言氏等着言瑾禾下班,约他一起出去吃顿饭,顺便看看上次的合作案子有没有缓解的可能。 没想到顾茗伊这个女人倒好,不过在酒会上聊过一次,还当真以为她们的关系有多好了,她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进言氏大门就被她拉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顾茗伊眼底隐忍着怒意,“那件事是不是你与靳夫人说的。” 这话中的靳夫人,指的自然是何巧宜。 “哪件事?”关久久放下酒杯,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顾小姐指的是靳思齐是gay的事情吗。” 顾茗伊等着关久久,没有说话。 “顾小姐,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与靳夫人说的。”关久久毫不避讳的笑道,“我只是觉得,身为母亲的靳夫人竟然被瞒在鼓里有点可怜,上回无意中遇到,一个没忍住就说了。” 顾茗伊恨不得扑上去将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戳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告诉何巧宜靳思齐是个gay的事情,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让靳思齐和宁无双离婚了。 分明她都已经得到了可靠消息,说靳思齐有了离婚的打算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来了这么一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你喜欢言瑾禾,你不想宁无双离了婚之后跟言瑾禾重拾旧情。” 她顾茗伊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平时行走在圈子里,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关家小姐喜欢言瑾禾的事情,几乎大半个圈子里的千金名媛都知道。 关久久下巴轻扬,看着顾茗伊的目光中不掩鄙夷,“是,我喜欢言瑾禾,那又如何。就像你喜欢靳思齐一样,我们只是为了各自的爱情各凭本事罢了。” 还有一句话关久久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要怪就怪你自己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顾茗伊这个蠢女人,感谢顾茗伊告诉她这件事情,让她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出来。 顾茗伊盯着关久久看了半响,抓起包包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关久久,你不会得逞的!” “拭目以待。” 身后关久久满不在意的声音传来,顾茗伊的身子僵了一下。 * 下午六点左右,宁无双接到了靳思齐的来电。 电话一通,那头立即传来靳思齐柔情缱绻的声音,惊得宁无双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媳妇儿,我亲爱的媳妇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呀,菜都快凉了。” 宁无双怔了怔,不明白靳思齐唱的是哪一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哎唷,媳妇儿你不知道吗,妈给我们请来了一个佣人专门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现在在这呢。” 宁无双皱起了眉头,没有开口,听言瑾禾继续说下去。 “听妈说那佣人手艺好不错,从前还给我爷爷当过掌厨的。你逛够了就回来吧,不然再过会儿菜真的凉了。” 宁无双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呼出一口浊气,心头仍旧闷闷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换了身衣服,宁无双拿了个大包包出来,将笔记本电脑和画板,以及夏夏写的那本小短篇装了进去,拿上钥匙手机,出门。 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宁无双磨了二十分钟,才走到靳思齐那边。 宁无双摁了几下门铃,门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靳思齐那张骚里骚气的脸蛋出现在宁无双面前,呲着一口白牙笑得好不开心。 “原来是媳妇儿你回来了,怎么不带钥匙。” 靳思齐说着,从鞋柜里拿出女士拖鞋,放到宁无双面前。 “来,媳妇儿我帮你换鞋。” 说着,也不管宁无双乐不乐意,大掌握住宁无双的脚腕,将她脚上的小靴子脱掉。 “喂你……” 宁无双身子歪了几下,微微弯着腰扶住靳思齐的肩膀,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没有摔倒。 一名中年妇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苍老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透露着精明,看见宁无双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不冷不热的开口:“既然少奶奶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好了,媳妇儿我们去吃饭吧。”靳思齐将宁无双肩上的包包挂在一遍,长臂搭上宁无双肩膀上,半搂着她边朝饭厅走去,边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这就是妈请来的那个佣人,你可以叫她王婶。” 宁无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有王婶在一旁看着,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极其不自然,既要装得亲密默契,又不能过了度让人看着觉得太过刻意。 宁无双还好,靳思齐可就苦逼了,一会儿给宁无双挑挑鱼刺,一会儿给宁无双夹点菜。 天知道靳少爷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服侍过人,这会儿为了显得他“很爱”宁无双,他也是拼了。 王婶做的饭菜确实不错,两人吃饱喝足后,将收拾的活儿交给了王婶,宁无双回到玄关那里拿了自己的包包就跟着靳思齐回房去了。 将门锁好后,靳思齐整个人躺倒在了大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屋顶,叹了一口气。 “本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过这种被人监视的日子。” 宁无双瞥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说得好像本小姐不是一样! 还好靳思齐的卧室里面有配套的浴室,两人轮流进去洗了澡,谁也不愿意再出这个房门一步。 那王婶的眼神,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摄像头! 宁无双在靳思齐的卧室了翻了一通,竟然都没有找到一床备用的被子,不由的问道:“你房间里怎么没有被子,你都不用换洗的吗。” “瞎说,本少爷柜子顶上明明放着一床呢。”靳思齐说着,穿上拖鞋走到宁无双身边,抬手将上面的柜子打开,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两人相视一眼,靳思齐没忍住,夸张的唏嘘道:“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为了让他们生孩子无所不用! 宁无双苦着一张小脸,“那怎么办。” “嘿嘿。”靳思齐笑得一脸淫荡,“虽然媳妇儿你性别不太对,但本少爷还是可以勉强一下自己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很想亲亲我。” 宁无双看着靳思齐这副“我是圣母我愿意为了他人奉献自己”的表情,真想脱了鞋子往他脸上拍。 还有,性别不太对是几个意思,搞得好像不正常的人不是他靳思齐,而是怪她生错了性别一样。 嘴唇微动:“哥屋恩!” 宁无双赏了靳思齐一个大白眼,走过去将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媳妇儿你带电脑阿里了?”靳思齐双目一亮,小跑到自己的台式电脑面前,摁下主机的开机键,“真是太好了,大晚上多无聊啊,我们来斗地主吧,打个电话叫上夏丫头一起。” 宁无双:“……” 早年靳思齐没出差还没有那么频繁的时候,经常一到晚上下了班吃完饭,就跑来她文景花苑那边的公寓,加上夏夏,三人一人一台电脑斗地主。 后来靳思齐满世界的乱飞,就只剩下她和夏夏两个人,三个人凑不成一桌,她们也不太愿意和别的人玩,之后也就偶尔实在太无聊了才一起会玩一下。 时隔多年再聚,三个人窝在同一个小房间里斗得你死我活,乐此不彼。 宁无双玩得正起劲,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伸手抓过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凭着感觉点了接听键。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哪里。”。 第78章 媳妇儿你对人家好凶凶 宁无双一怔,将手机拿开一看,就看见“言瑾禾”三个大字呈现在手机屏幕上面。 脑海中不由得回响着白天的时候宁子翼的再三警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电脑里夏夏在催宁无双出牌,身旁的靳思齐也在催,宁无双赶紧将牌打了出去。 也不知道电话立马的人是不是听到了靳思齐的声音,问完那话后没听到宁无双的回答,也没有再开口,似乎在沉默着。 宁无双目光微闪,轻声开口:“我在……我老公这边。” 坐在电脑桌面前的靳思齐闻言双目一亮,扭头看了宁无双一眼,视线落在她耳边的电话上。 “媳妇儿,是那个渣男打来的?” 这人还会不会说话了,不知道人家会听到的吗。 宁无双瞪了靳思齐一眼,正想说什么,言瑾禾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渣男?” 宁无双有些无语的看了看白花花的房顶,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靳思齐等了半天没看到宁无双出牌,连输几把的靳少爷有些怒了,“你到底出不出牌,这把要是再输本少爷咬死你!” 宁无双收回目光,赶在倒计时前打了张牌出去。 然而刚刚点击“出牌”,宁无双才看清楚自己打了什么,备受打击的掩脸哀嚎一声:“完了!” “你怎么了,把炸弹拆了?” “……好像是。” “你!你这败家娘们,你让本少爷说你什么好!” “有什么好说的,下把赢回来就是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宁无双和靳思齐的对话,沉默良久,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斗地主啊。”宁无双趁着完局重新发牌时间,换了个姿势。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等了好一会儿,宁无双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儿僵了,正想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忙音。 宁无双将手机拿开,一脸明明奇妙。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没有玩得太晚,十一点左右宁无双就关了机,抱着被子卷成一团睡在一侧。 靳思齐上完厕所出来看见宁无双将被子全卷了,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快步走过去爬上床,扯了扯被子,“媳妇儿,你一个人把被子盖完,我盖什么。” 宁无双皱了皱眉,突然坐起身,将身下的被单团成一团塞到靳思齐怀里。 “你盖被单吧。” “……” 两人睡下后,在房门外站了许久的王婶才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脚步走到另一个客房里。 将门关好,王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夫人,是我,王婶。” 安静的夜里,王婶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 “嗯,少爷和少夫人睡下了。” “没错,是睡在一个卧室里,白天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少爷房间里多余的被子都拿走了。” “好的夫人,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刚亮,靳思齐和宁无双两人睡得正熟,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少爷,少夫人,该起床了。” 靳思齐皱着眉,翻了个身将枕头拿起盖住了脑袋,嘟囔着:“这老太婆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门外的人像是不知疲惫,不停的敲着门。 宁无双有些烦了,踹了靳思齐一脚,“赶紧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这会儿靳思齐也被吵的睡意全无了,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了宁无双一眼,推了推她。 “媳妇儿快想起了,把被单铺好。” 要是被那老太婆瞧见两人同睡一张床各自盖被子的情景,保不准会趁他们不注意把被单都给收走。 靳思齐可不想今晚要穿着大棉衣睡。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被单铺好,整的跟两人昨晚真的同床共被一样,靳思齐才下床穿好拖鞋,朝门口的方向跑过去。 门一开,就看见王婶板着老脸站在门口,那模样看起来比被吵醒的靳思齐更不高兴。 靳思齐压下满腔的怒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王婶,有事吗。” 看见开门的是靳思齐,王婶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只是语气依旧严肃,“少爷,夫人说了,日后每天早晨,您和少夫人都必须早起晨运一个小时,不然就不能让少爷出门。” “晨运?”靳思齐不敢置信的睁大了桃花眼。 他老娘搞的是哪一出,难道她不知道她儿子没什么运动神经天生就比别人要懒的吗。 “是的。”王婶说着,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少爷和少夫人的卧室我就不进去了,还请少爷进去讲少夫人叫醒,我在外面等着你们。” 说完,就转身朝客厅的方向走去,半点儿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给靳思齐。 宁无双早就完全清醒了,这会儿正仰躺在大床上,一脸茫然的看着屋顶。 “媳妇儿你快起来换衣服,我先去刷牙。” 靳思齐将门关上,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走进了浴室。 两人洗漱好,就跟着王婶出了门。 宁无双和靳思齐都没有运动衣,只能穿着看起来比较休闲的休闲服来跑步。 跑在两人前面的王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暗暗打算着等会儿去买菜的时候顺便给他们买一套,反正日后要晨运的日子还长着呢。 绕着小区的小路跑了一大圈,宁无双和靳思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每次想停下来,跑了一半就慢下速度跟在他们身后王婶就会瞪来一个凶残的眼神,吓得宁无双和靳思齐赶紧继续跑。 小区里早起跑步的人很多,不少人见宁无双和靳思齐这么年轻居然能起来晨运,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夸奖,可对于靳少爷来说,简直比凌迟他还要痛苦。 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绕回了那个单元楼。 宁无双进电梯时双腿都是颤抖的。 回到房间,宁无双第一时间跑进了浴室里,打算洗个澡将满身的汗水冲掉。 而靳思齐见卧室的浴室被霸占了,浑身难受的不想再等,管她什么王婶李婶宋婶的,翻了套衣服出来直接跑进了外面的浴室。 王婶看了眼被靳思齐关得很是响亮的门,皱了皱眉,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吃完早饭后,靳思齐一颗不留的出门上班去了。 宁无双也不想和王婶呆着,借口要去找夏夏拿点东西,抓了包包就跟在靳思齐身后溜了出去。 从屋子里出来,宁无双第一次觉得外头的世界是这么的美好。 靳思齐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宁无双,笑得一脸讨好,“媳妇儿你要去哪里,要不要老公送送你。” 宁无双被这一句“老公”恶心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我自己随便逛逛,你去上班吧。” “真的不用?”靳思齐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不用,快滚。” “嘤嘤嘤,媳妇儿你对人家好凶凶。” “……” 在宁无双的瞪视下,靳思齐不情不愿的将车开走。 等靳思齐那辆骚粉色的跑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宁无双松了一口气,朝反方向走去。 这个点王婶说不准还没出门买菜,宁无双不敢回自己那边,生怕被遇到。 沿着小路走到小区门口,宁无双弯身捶了锤酸痛的双腿,看着满大街行驶的车辆,心下突然有了决定。 宁子翼送给她的那辆跑车的钥匙她已经拿到了,横竖现在闲的无聊,不如去澜江新城将车子拿回来,刚好钥匙什么的都放在包包里。 这么想着,宁无双也这么做了。 懒得再走几百米去地铁口搭乘地铁,宁无双走到马路边直接招了辆计程车,朝澜江新城而去。 路上,宁无双给宁子翼打了个电话,宁子翼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宁无双等着,他现在回去。 宁无双有点咂舌,她不过是想和宁子翼打声招呼而已,他回去做什么。 计程车在澜江新城的小区大门前停了下来,宁无双付了钱,从包包里拿出宁子翼给的门卡,刷开了门,走了进去。 出入澜江新城的人,大多数都是开着车子的。 宁无双这步行进去的,引来了保安的侧目。 其中一名保安跑了出来,拦住宁无双:“请问姑娘住在哪个单元那套房,因为姑娘有点面生,我们需要登记一下。” 宁无双将宁子翼给她的地址报了出来,保安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一辆车子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宁先生。” 保安认出里面的人,躬了躬身喊了句。 宁子翼微微颔首,看向宁无双,“上车。” 见两人认识,保安赶紧解释道:“宁先生,这位姑娘我们瞧着面生所以过来问一问。” 怪不得他刚才就觉得那个门牌号有些熟悉,这会儿再想起来,那可不是宁子翼的门牌号嘛。 宁无双上了车,问:“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找不着路。” “你会有这么好心?” “没有。”宁子翼将车子停了下来,将安全带解开,“下车。” 宁无双跟着宁子翼走进了点头,宁子翼按了个“-1”,等电梯开始下行之后又按了个“19”。 “出了电梯左拐走几步你就能看到那辆车子,我要上去拿份文件回去开会,等会儿你自己开车出去。”宁子翼说完,就将宁无双轻推了出去,关上电梯门。 宁无双按照宁子翼说的走了几步,果真看到了那辆红色跑车。 正打算走过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无双?!”。 第79章 真当你二哥是什么香饽饽 言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宁无双面前,嘴角噙着冷笑,“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 真是冤家路窄。 宁无双撇了撇嘴,不想理她,打算直接饶过她朝车子走去。 言静突然伸出手将宁无双拉住,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宁无双,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胆小的啊。” 宁无双回过头,眯了眯眼,“放手。” 言静嗤了声,松开了宁无双的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脸皮还和当年一样厚。” 从前的言静温和善良,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扬着下巴神情高傲得不可一世。 到底是她伪装得太好,还是宁无双太蠢识人不清。 宁无双忍无可忍,立即反唇相讥:“我也没想到从前跟在我身后像只跟屁虫一样的言大小姐,今日竟然变成了一只不可一世的花孔雀。” 今天的言静身上穿着一件孔雀花纹的小披肩,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七八岁不止,也不知道言静是怎么想的。 言静的面皮扭曲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理了理身上的小披肩,没有就这宁无双这句话继续下去,只是冷笑着说道:“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靳思齐的妻子。” 而且还是宁子翼的妹妹,宁家的千金! 想到这点,言静就恨得银牙紧咬。 她和宁无双高一开始同班,第二个学期被分配坐到一块儿才算正式认识。 三年高中加上大学最初那几个月的时间,两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宁无双口口声声说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却连她的家庭真实情况都不愿意告诉她,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要是早知道宁无双是宁子翼的妹妹,打死她都不会说出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种话来。 现在,得知宁无双的家庭背景后,宁无双并没有让她对她有半分另眼相待,反而更加的厌恶! 宁无双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你看不出来的事情还多着呢。” 言静一噎。 这女人还和多年前一样,一句话就能将人噎个半死。 “你来澜江新城做什么,来找我二哥的?”言静自顾自的说着,没等宁无双开口,又继续道,“宁无双,你可是有妇之夫,你还当真不要脸了吗。” 宁无双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来,“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你早饭吃了屎吗!” 这话说得十分恶心十分不文明,宁无双并不在意,她觉得自己是不需要对言静这种女人文明的。 言静化着淡妆的脸难掩铁青的面色,咬牙挤出三个字:“没素质!” “没修养!”宁无双回了句,打开防盗锁钻进了车子里。 正打算将车子开出去,言静又走了过来,单手撑在驾驶座的车窗前,弯身看着宁无双,眼底的笑意又是得意又是报复得逞的快感。 “当年你被我二哥抛弃的事情你还记得把,如果不想被抛弃第二次,麻烦你离他远点儿。” 宁无双静静的看着言静,没有说话,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 言静也不介意,接着开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二哥马上就要和徐家的那位千金订婚了,虽然徐媛的家世可能不如你,但我妈喜欢……” “说完了吗。”宁无双不耐烦的打断她,“说完就麻利儿滚!真当你二哥是什么香饽饽,别人当成宝,在我这儿还不如一坨翔呢。” 噼里啪啦的说完,宁无双觉得通体一阵舒畅。 似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骂过人了。 言静面色骤变,正想说什么,突然看着正前方,微微睁大了眼睛。 “二哥。” 宁无双一怔,顺着言静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见言瑾禾和宁子翼正站在电梯口,看着她们两人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们站了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言瑾禾幽深的黑眸淡扫过宁无双故作平静的小脸,落在了言静的身上,低沉的声音更沉了些许,“你不是去相亲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噗——” 宁无双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忍来言静一阵怒瞪。 宁无双轻挑着眉,“看什么看,没见过已婚少妇吗。” “已婚”两个字,宁无双咬得很重。 听出这话中讽刺的言静气得浑身发抖。 似乎嫌不够似的,宁无双立即又补充了一句:“啊,差点忘了,言小姐好像还比我大两个月吧,怎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婚姻大事还没有着落呀。” 言静恨不得扑过去撕烂宁无双这张嘴,身侧的手紧攥着,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忽然冷笑道:“我的婚姻大事为什么没有着落,难道靳太太会不知道吗” 宁无双目光黯了黯,这次没有再开口怼言静。 一直看着两人吵架的言瑾禾望着宁无双瞬间黯淡下来的小脸,黑眸轻动。 宁子翼轻咳一声,收回目光,淡声道:“那么言总,下午见。” 言瑾禾黑眸微动,轻轻颔首:“下午见。” 宁子翼走到那辆红色的跑车旁,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宁无双面露怪异的看着他,“你不是打算自己开车?” “送我去公司。”宁子翼系好全带,就老神在在的闭上了眼睛休憩。 宁无双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等车子开车阴暗的地下停车场,远离了言家那两兄妹的视线,宁子翼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无双,“刚才骂得挺爽啊。” 说言瑾禾在她眼里还不如一坨翔,宁无双是没看见,他当时就站在言瑾禾身旁,看着言瑾禾瞬间黑下去的脸,心里就忍不住发笑。 宁无双诚实的点了点头,“是挺爽的。” “今天怎么这么忍不住。” “我哪天看到她能忍得住的。” 每次看到言静那个女人的那副嘴脸,宁无双就觉得她欠骂。 宁子翼低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这个妹妹,自从大学时期受了一场情殇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闷了不少,自认为历经过沧桑,看人待事都会逼自己宽容一些淡定一些,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与言静反唇相讥,仿佛又让他看到了大学以前的宁无双。 “下午三点整,准时过来接我。” “做什么。” “下午竞拍会,别告诉我你忘了。” 宁子翼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公司。 宁无双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宁子翼的背影,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紧紧的攥起。 竞拍会。 a大后面那块地皮…… 宁无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慢慢的放空。 * 目送着那辆红色的跑车离开后,言瑾禾才慢慢的收回目光,语气沉沉:“我什么时候订的婚。” “那个……”言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我看妈很喜欢媛媛,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言静半响,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反正二哥你现在也没有交往的对象,我看媛媛就很不错,二哥你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一对。”言静跟在言瑾禾身后,直到钻进了眼睛的车子,嘴巴还在喋喋不休的细数着徐媛的各种好。 驾驶座上的言瑾禾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言静说了老半天,没看到言瑾禾有半点儿反应,忍不住问道:“二哥,你该不会还想着宁无双吧。” 言瑾禾没有说话。 “宁无双那丫头有什么好的,她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 言瑾禾还是没有说话。 “二哥,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妈可不喜欢宁无双那丫头,不管宁无双结没结婚,她都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以免惹得妈不痛快。” 言瑾禾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偏头看着言静,黑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沉声开口:“说够了吗。” “二哥!” “说够了就下车,你今天有三场相亲。” “二哥!” “下车前记得把你身上这玩意儿脱下来。” 言静瞪着言瑾禾的侧脸看了半响,见言瑾禾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身上这件花孔雀披肩脱了下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本来是打算去求言瑾禾说服母亲不要再给他安排相亲的,没想到弄巧成拙。 都怪宁无双! 言静愤愤的跺了两下脚,敛下所有的怒意,理了理衣裙,朝前面的咖啡厅走去。 亲眼看着言静走进去,透过玻璃窗户看见她和今天要相亲的人坐在了一起,言瑾禾才重新发动车子。 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时间,这边这一段路的车子也比较少,言瑾禾开了一段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从前面转出来的红色跑车,怔了怔。 看了眼车牌号,几乎想也不想,言瑾禾打转方向盘迎了上去。 宁无双正开的好好的,突然看到一辆车子横穿过来拦在了自己的车子前面,吓得赶紧用力踩下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的声音响彻整条街道。 就在两辆车子距离只有半尺距离时,堪堪挺稳了车子。 宁无双面色发白的看着面前的车子,稍稍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之后,猛地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那辆车的驾驶座旁,怒道:“言瑾禾你有病吗!”。 第80章 只因为她是宁子翼的妹妹 言瑾禾目光平静的望着正前方,不慢不紧的开口:“将车子开到前面的西餐厅门口。” 宁无双怒极反笑,“本小姐凭什么听你的。” 言瑾禾转头对上宁无双的双眼,微眯了黑眸,眼底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又或者,我现在就下车将你塞进车里。” “……” 宁无双瞪了言瑾禾半响,愤愤的回到车里,按照言瑾禾说的,将车子开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西餐厅前停下。 刚刚下车,就看见言瑾禾从停在自己车子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走了下来。 “言瑾禾你……” 宁无双正想说什么,言瑾禾突然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不由分说的将她带进了西餐厅。 要了个包间,服务员将两人带进去后,包间门一闭,言瑾禾猛地回过身,长臂一伸将宁无双困在了自己与门板之间。 宁无双看着言瑾禾这副黑沉的表情,有些后怕的吞了吞口水,努力的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言先生,你这么对待一个有夫之妇,是不是不太好。” 言瑾禾却像没有听到宁无双的话一般,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宁无双的脸颊上,低沉的声音中透着磁性,“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嗯?” 这是来算账的? 宁无双抬了抬眼皮,“那又如何。” 渣男如翔。 一想到这男人前阵子才招惹了关久久,这会儿又传来即将订婚的消息,宁无双心里就一阵发闷。 什么时候开始,渣男这种生物的行情竟然这么好了。 言瑾禾突然低低的笑了声,大掌穿过宁无双的背,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前,唇瓣轻蹭着女人柔软的发丝,“昨晚和靳思齐睡的?” 宁无双有些不自在的撇开头,推了推言瑾禾,“你先放开我。” “说。”言瑾禾低声喝出一个字,语气里似是隐忍着怒火。 宁无双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浑身缠了一下,偏头看着言瑾禾白皙的侧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做夫妻的,睡在一块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言瑾禾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撑着身子稍稍退开一些,正要说什么,就听宁无双愤愤道:“你特么都要订婚了,还管别的女人和不和她老公睡觉,你是有病还是吃错药。” 宁无双说完,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渣! 分明她都已经快要放下了,他突然间就回国出现在她面前,还三番四次的撩她,这样也就算了,可他撩到一半就要去跟别的女人订婚是几个意思。 真当她是没心的吗。 沉默良久,言瑾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薄唇顺着宁无双的脸颊滑到了宁无双的唇上。 唇瓣相贴,宁无双身子轻颤,双手忍不住攥紧了言瑾禾的衣角。 一吻罢,大掌稍稍用力,将宁无双的脑袋摁在胸前。 “你说得对,或许我真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足以让宁无双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这男人是承认自己有病还是吃错药了? 不管是哪一个都好,其实他是脑子有问题吧。 敲门声传来,宁无双感觉背后的门板在震动,心头一紧,立即伸手去推言瑾禾。 随后无话,直到两人用完餐,宁无双突然问道:“言瑾禾,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太对得起你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言瑾禾眸光深深,没有回答。 走出包间,趁着言瑾禾去付帐,宁无双率先离开了西餐厅,驱车离开。 宁无双心情烦躁的开着新车在市中心兜了一圈,将近三点,才朝宁氏公司开去。 准时三点整,宁子翼从里面走了出来。 宁无双往宁子翼身后看了眼,“你的秘书和助理呢。” “你不是?”宁子翼淡淡的瞥了宁无双一眼,说了个地址,就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场竞拍会来的人很多,才三点过几分,通往会场的那段路上往同一个方向的车子就排成了几条长龙。 宁无双咂舌,“怎么这么多人。” 宁子翼没有睁开眼睛,淡声开口:“都是来看热闹的。” 宁子翼的这个回答,让宁无双觉得有些好笑,“你们这些大boss都是这么无聊的吗。” 十多分钟的路程,因为人多的原因,宁无双挤了二十多分钟,堪堪踩着点抵达了竞拍会场门口。 守在门外的保卫人员接过宁子翼递来的邀请函,核实真实性后,才将两人放了进去。 会场内已经落座了不少人,宁无双跟着宁子翼走到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 还有不少人比他们来得更迟一些的,宁无双朝四周张望了一眼,不经意对上一双深邃深沉的双眸,忍不住怔了一下。 是言瑾禾,他身旁跟着欧阳临。 宁无双垂了垂眸,不再去看言瑾禾。 “你怎么来了。” 宁子翼突然说了句,宁无双下意识抬起头,猛地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吓得整个人朝宁子翼的位置歪了过去。 宁子翼扶着宁无双的肩,不悦的看着靳思齐,“既然来就坐好。” “嘿嘿!”靳思齐微弯这桃花眼笑了笑,在宁无双是身侧坐下。 原先站在靳思齐身后的人因为靳思齐的落座整个人显露出来,那人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几乎将整张盖得严严实实的。 察觉到宁子翼投来的目光,男人口罩下的嘴轻动,温温润润的声音传出:“boss。” “arno?” 宁无双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后想起arno的身份,顿时就不觉得arno夸张了。 要知道,arno可是红遍国内外的娱乐圈天王级人物,要是他出现在这里被狗仔队拍到,指不定还得怎么编纂一番。 宁子翼皱了皱眉,不过因为竞拍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竞拍的是一块只有两百亩左右的地,因为地处市中心位置,又临近a大,商业价值很高,这么多年来一直被a市政府攥在手里,直到现在才拿出来竞拍,不少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参加了。 …… 从会场出来,不少人围在了宁子翼身边,连声道贺。 靳思齐和宁无双以及arno三个人则站在一边,离宁子翼不远不近的等着他。 靳思齐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宁子翼的钱不是被套住了吗,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想不通,靳思齐将手搭在宁无双的肩膀上,问:“岳父大人借给他的?” “不是。”宁无双面无表情的开口,“我借的。” 靳思齐微微睁大了桃花眼,就连arno都讶异的看向宁无双。 从会场出来的男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一双看不透情绪的黑眸朝宁无双望了过去。 靳思齐朝宁无双竖起了大拇指,“媳妇儿,你可以的。” 内外分明,帮着自己的亲哥对付前任。 谁不知道言瑾禾原先对这块地是势在必得的。 言瑾禾自然不如宁子翼有钱,可是人家有头脑啊。 这一次竞拍是要面对面结账签合同的,也就是说不能分期付也不能赊账,要一次性付清。言瑾禾设法将宁子翼的钱套住,宁子翼自然短时间内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了。 没想到啊,最后竟然败在了宁无双的手里,让宁子翼以六百万之差拿下了这块地。 宁无双没有说话,对上那双黑眸,没有丝毫慌张,神色平淡如水。 耳边忽然回响起那晚宁子翼和她一起去参加晚宴时,在车上说过的话。 “你将这七千万借给我,当真不会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 “真不后悔?我不信你会不知道,a大附近那块地……” “你到底要不要。” “真不愧是我的亲妹妹,我还以为你……呵,这块地唯一竞标要求是竞标成功后当面结清账目,言瑾禾想方设法将我的钱冻住,没想到最后一切都毁在你手里。” …… 她早在半个多月前,就无意间听靳思齐说起过那块地政府会拿出来拍卖,当时靳思齐也说过,因为宁子翼和言瑾禾都有意那块地皮,所以他不打算去分这杯羹。 所以当宁子翼提起借钱竞标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借给了他。 不为报复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宁子翼的妹妹。 宁子翼开了口,她就必定会借。 宁无双收回目光,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宁子翼。 她听到宁子翼低声问她:“后悔了?” 宁无双微微低头,抬手将鬓边的垂落的发勾至耳后,轻笑着开口:“如果你还可怜我这个妹妹,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就给我管饭吧,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 宁子翼笑了,“可以。” 晚上宁无双没有回溆河湾,直接跟着宁子翼去了澜江新城。 夏夏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宁子翼正在厨房里煮饺子。 往厨房里瞅了两眼,夏夏凑到宁无双耳边,小声问:“下午你和宁子翼一起去竞拍那块地了?” 宁无双点头,“是。” 夏夏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双双你不会不知道,那块地里的有个山头是言家的祖宅地吧,那是言瑾禾的祖坟啊!”。 第81章 这样的她,才当得起 “所以呢。” 宁无双目光很平静,小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夏夏惊讶了一瞬,随后神情变得复杂,“双双,你真的……”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宁无双的声音很轻,“那是我三哥。”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将钱借给宁子翼。 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小女生了,她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的选择。 就像她虽然很想和靳思齐离婚,但是为了靳思齐这个朋友不受外界伤害,她会选择暂时不离,之后甚至可以和言瑾禾保持距离一样。 对一个人的喜欢,本就不应该是建立在对身边的人的伤害之上的。 在亲人和朋友间若是硬要选择对不起一个人,那么她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毫无关系的言瑾禾。 再说了,言瑾禾也并非是无辜的不是吗。 如果他不先设计宁子翼,宁子翼大概是不会去抢那块地的,毕竟那是人家的祖宅地。 大家都是a市土生土长的家族,更不说宁老爷子和言老爷子还是老战友,至今情谊犹在,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块小地方折了情谊。 可偏生言瑾禾这么做了,成功的惹恼了宁子翼。 宁无双怕夏夏这小脑袋想不开,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商场有商场的规则,成王败寇。言瑾禾如果非要怪,就怪他没有一个可以帮到自己的妹妹吧。” 听宁无双这么一说,夏夏瞬间就想起了言静那个花的永远比挣的多的女人,小脸再也绷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在厨房门口旁听了好一会儿的宁子翼眼底划过一丝欣慰,端着热乎乎的饺子走了出去。 夏夏瞅了眼宁子翼手里的饺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突然将手里的抱枕朝宁子翼的脑袋砸去,于此同时,整个人一往宁子翼扑了过去。 宁无双嘴角一抽,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为夏夏小公举点了支蜡。 “啊!” 一声惨烈的喊叫声传来,宁无双睁开眼,果不其然的看到夏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宁无双走过去将夏夏扶了起来,替她拍拍衣服,“你好端端的惹他做什么,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哼,本小姐就是看他不顺眼。”夏夏呲牙咧嘴的说着,突然弯下腰抓起鞋子朝宁子翼扔过去。 宁子翼稍稍侧身躲开,鞋子砸在了他身后白净的墙壁上。 没有得逞,夏夏有些丧气的拉耸了肩膀。 宁无双怕夏夏再做出些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赶紧将她拉进厨房去洗手。 再出来时,宁子翼已经摆好了碗筷坐在位置上。 宁子翼抬头,神色淡淡的扫了眼宁无双和夏夏,“过来吃饺子。” “本公举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你最好别吃。” “哼,我偏要吃。” 夏夏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幸好饺子已经不烫了,这会儿整个包在嘴里,撑得两腮鼓鼓的。 宁无双盯着夏夏看了半响,默默的起身去倒水。 而宁子翼,懒得理她。 * 从会场出来,言瑾禾望着有些黑沉的天色,几不可闻的呼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言瑾禾走到另一边空无一人的长廊上接起电话。 电话一通,那头的人薄怒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块地被宁家拍走了?” “是。” “没用的东西!” 言瑾禾皱了皱眉。 那头的人沉默半响,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言瑾禾望着朝自己迎面走来的人,语气淡淡的回答:“没打算。” “混账!” “如果父亲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言瑾禾说完,也不等对方再次开口,直接掐断了电话。 只是电话刚挂断,有一个新来电打了进来。 言瑾禾看了眼朝自己走来的那人,抬了抬手。 那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三丈之外整好以暇的看着言瑾禾。 这回打来的是言母。 “儿子,那块地被宁家的小子抢走了?” “嗯。” “该死的宁家,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言瑾禾没有说话。 “对了,我听小静说你回a市后又和那个姓宁的丫头搅合在了一起。” 没等言瑾禾开口,言母继续道:“而且那丫头还结了婚。” 言瑾禾皱了皱眉。 “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是宁汀澜的女儿,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阿瑾你听妈的,离那丫头远点儿,且不说什么,光那丫头已经结婚了这一点你就不能……” 言瑾禾听着言母的话,拧紧了眉心。 十多分钟过去,言母似乎说得嘴巴有些干了,再三叮嘱言瑾禾离宁无双远些后,就挂了电话。 郁少思才不慢不紧的走到言瑾禾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当然是,”郁少思俊脸上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被心爱的女人和敌人联手对付的感觉。”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那是她亲哥。” 好吧,亲哥。 郁少思敛了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追上言瑾禾。 因为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拍卖会没结束言瑾禾就让欧阳临开他的车子回公司去了。 既然郁少思来了,免费的司机接送不坐白不坐。 言瑾禾拉开车门坐进去,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娃娃脸。 “阿瑾,你们怎么这么久。” 言瑾禾抬手将顾听一的脑袋推开,着手系安全带。 郁少思回到副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耳边不停的传来鸣笛声和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车内安静了良久,坐在后座玩着手机游戏的顾听一头也不抬的问:“阿瑾,你不是已经将宁子翼的钱套住了吗,而且这几天宁家那两位长辈也不在国内,你怎么输的。” 一切都是早就掐算好的,顾听一就想不明白,言瑾禾怎么还是没有拿到那块地。 “我猜,”郁少思呲牙笑了笑,“应该是无双妹妹帮的忙。”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人可以帮得到宁子翼了。 宁家最有钱的两位长辈不在国内,宁家上面两个在任上,下面的宁子希不会拿得出这么多钱,而女婿靳思齐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借给宁子翼,剩下的,就是宁无双这个名副其实的“千金”了。 顾听一抬起头,看着言瑾禾,“是这样吗。” 言瑾禾望向窗外,黑眸沉沉,似乎没有听到顾听一的问话。 良久,就在郁少思和顾听一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言瑾禾突然轻声道:“这样的她,才当得起……不是吗。” 郁少思和顾听一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相视一眼。 * 宁无双在宁子翼那边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就离开了澜江新城。 趁着时间还早,宁无双偷偷的回了自己溆河湾的房子一趟。 洗了个澡睡了一个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宁无双才被闹铃吵醒。 打了个电话给靳思齐,让他下班到楼下来接她。 昨晚她彻夜不归的事情,也不知道靳思齐是怎么跟她解释的,但愿那老婆子相信靳思齐的说的,别来给她找麻烦才好。 “媳妇儿你昨晚不在,被窝都凉凉的,我睡了好久才睡着。” 宁无双刚上车,就看到靳思齐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忍不住眉梢一挑,“怎么,靳少爷喜欢盖被单?” 靳思齐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垮了,“媳妇儿你还会不会聊天了。” 两人回去到,王婶已经做好饭菜端上桌,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看见靳思齐和宁无双,王婶打了声招呼,什么都没有说,解了围裙,表情一丝不苟的站在了一边。 两人洗手落座,看清桌上的菜,靳思齐整张脸都黑了。 宁无双默默的低下头,肩膀轻颤。 靳思齐瞪了宁无双一眼,苦逼的看着这满桌子的牛鞭海参鹿茸……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鬼。 “王婶,这……” “少爷,这是夫人吩咐的。” “……” 看着这满桌子奇奇怪怪的菜,宁无双也没什么胃口,随随便便的吃了点,就溜回了房间。 靳思齐见状,也跟着溜走了。 满桌子的菜几乎没动几口。 王婶也不在意,着手收拾起来。 反正夫人说了,一回不吃,回回都做,总会吃点的。 回到房间,一关上房门,宁无双再也克制不住,扶着墙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还一边不怀好意的往靳思齐身上打量。 靳思齐虽然没吃几口,可这会儿还是憋了一肚子火,漂亮的桃花眼冒着火光,紧紧的瞪着宁无双,咬牙切齿的道:“媳妇儿,你再笑试试。” 靳思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怖,宁无双立即将嘴巴捂住,只是没一会儿,肩膀又忍不住耸动起来,眯起的眼睛眼角溢出了泪。 靳思齐愤愤的瞪了宁无双一眼,拿了睡衣转身朝浴室走去。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这个笑话的主角消失在视线里,宁无双总算是停住了笑声。 手机突然响起起来,宁无双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 于此同时,浴室里传来靳思齐的喊叫声:“媳妇儿,我忘了拿内裤,快帮我拿过来,哦对了,不要三角的。”。 第82章 蓝颜知己 骚里骚气又带着一丝可怜兮兮意味的声音穿进了听筒里。 宁无双一怔,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将手机拿开,看了眼来电显示。 言瑾禾。 看着这三个字,宁无双整个人瞬间懵逼了。 电话那头静默半响后,一道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无双,我是arno。” 宁无双更加惊悚了。 捂着心脏的位置,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这事儿理一理。 arno用眼睛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还听到了靳思齐让她拿内裤的话。 这…… 浴室那边,靳思齐还探出脑袋嚷嚷着让宁无双找内裤,宁无双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拿着手中走到衣柜前,拎出一条红内裤,走过去丢到靳思齐的脑袋上。 靳思齐对宁无双的行为表示十分不满,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宁无双拿着手机在讲电话,只好作罢。 回到床边坐下,宁无双才开了口,“arno,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arno咳了几下,仍旧温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刚才打思齐电话打不通,手机又没电了,恰好遇到了言总,借他手机用一用。” 听着arno的声音,宁无双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两人毕竟不熟,她也没有多问,只是道:“靳思齐他,在洗澡,需要我将手机拿给他吗。” “不用了,没什么急事,打扰你了无双。” “没事。”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靳思齐刚好从浴室走出了来,头发湿漉漉的贴着。 “媳妇儿,谁的电话。” “arno的。” 靳思齐漂亮的脸蛋扭曲了一下,头发也不擦,跑到电脑桌前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点了几下,手机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没电关机了。 “媳妇儿,你手机借我一下。” “arno的手机没电了,你打给言瑾禾,他们好像在一起。”宁无双将手机递给靳思齐,“刚才我听arno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闻言,靳思齐眉头皱的更紧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通。 只不过这次接电话的是言瑾禾本人。 “有事?” “arno人呢。” “走了。” 靳思齐咬牙,“他在哪里。” “我为什么告诉你。” “言瑾禾!” “靳总朝三暮四,还请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言某了。” 这话一落,耳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靳思齐的脸一下青一下红,握着手机的五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宁无双靠的近,刚才言瑾禾说了什么她自然也听到了,这会儿看着靳思齐的目光十分同情。 只见靳思齐的脸色就像走马灯一样变幻了还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渣男!” 宁无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靳思齐的肩膀,“他是不是渣男不重要,重要的是arno可能生病了,你真的不出去找他吗。” 靳思齐想也不想就开口:“大老爷们生个小病,有什么好担心的。” 宁无双目光忽然变得狐疑,上下的打量着靳思齐。 靳思齐眸光一颤,掩唇轻咳了声,看向别处,小声的嘟囔道:“好吧,其实是本少爷跟他吵架了。” “吵架?”宁无双嘴角一抽,“为什么吵架。” 照她看来,arno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和靳思齐吵架,是有八九是靳思齐这傲娇的自己又作妖了。 靳思齐哼唧两声,没有回答。 十多分钟后,两道身影穿过漆黑的客厅,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靳思齐将车子开出了溆河湾,紧绷的脸才松了下来,“媳妇儿,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宁无双轻声吐出两个字:“吃饭。” 话音刚落,肚子也很是时宜的响了起来。 靳思齐也想到了那一桌奇怪的菜,面皮抽搐了一下。 “你送我到前面的公交站放我下来就可以了。” 现在才是晚上八点多,街道四周灯光笼罩,人声鼎沸,马路上亦车辆络绎不绝,车灯几乎闪花眼。 开到公交站前,靳思齐将车子停稳,看着解安全带的宁无双,探身过去单手撑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皱起了漂亮的眉头,“媳妇儿,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不需要,你还是去陪arno吧。”宁无双打开车门下了车,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靳思齐,“你回去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稍上我一起。” 靳思齐撇了撇嘴,“知道了。” 宁无双静静的站在路边,看着靳思齐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呼出一口浊气。 收回目光,转过身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夜晚气温有些低,风吹来时,还夹带着丝丝寒意。 宁无双紧了紧身上的小外套,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对对洋溢着笑容的情侣或闺蜜,看着其中好几个人手中的棉花糖,恍惚记得自己也曾与这些人有过相似的经历。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尘封已久的回忆脱匣而出。 那一年同样是春季。 那时候的宁无双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言静,另一个是郁少卿。 初初开学,他们几人隔了一个寒假没见,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回校放好东西后,就相约出来逛街。 郁少卿是男人,对陪女孩子逛街这种事情自然是拒绝的,不过最终还是耐不住宁无双的哀求,陪着她们两个一起来了。 当时街上出现了一个买棉花糖的老头,要知道棉花糖在那个时候已经很少见了,不少女孩子觉得新鲜都围了过去,一下子将卖棉花糖的那个老头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无双和言静也想尝尝,但又不想去和他们挤,于是就缠着郁少卿。 郁少卿被她们吵得举双手投降,不情不愿的拿着零钱挤进一堆女生里,给她们买棉花糖。 人实在太多,郁少卿进去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拿着两个棉花糖走了出来。 宁无双和言静一个人拿走一个,舔了一口,一脸的心满意足,看着彼此,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笑什么,很好吃吗?” 郁少卿莫名其妙的看了两人一会儿,突然凑到宁无双面前,就这宁无双舔过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很认真的咀嚼了一会儿,眼底似闪动着星光,笑容却比星光更为灿烂。 “味道还不错。” “噫,你好恶心。”宁无双一脸嫌弃的将剩下的棉花糖塞给郁少卿,“你吃完它吧,我不吃了。” 郁少卿也不介意,当真将宁无双剩下的棉花糖吃完了。 言静手里拿着只啃了一口的棉花糖,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手里的棉花糖什么时候融化了都不知道。 宁无双赶紧抽了张纸巾出来替言静擦手上沾染的糖渍,言静却抽回了手,轻笑着开口:“不用擦了,擦不干净的。” 彼时不知,后来才恍然明白过来,言静那句话里,或许还有另一个种含义。 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两人的友谊就产生了看不见的裂痕。 可言静真正恨上她,却是在那很久以后。 那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和言瑾禾在一起的第七天,郁少卿一声不吭的出了国,从此和她们断了联系。 郁少卿离开的前一天曾来找过宁无双,那时的他依旧满脸痞气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无双,你喜欢他吗。” “嗯,很喜欢,很喜欢。” “那就好。”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就此,在宁无双的青春里仅存存在着的两个男人,她的蓝颜知己她心爱的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相继离开了她。 还都是不辞而别。 有人说过,没有告辞的离别才是最不伤人的。 可于宁无双而言,却最是伤人。 或许是太过伤太过痛,所以在那之后,她才会做出那些连她自己都不屑的事情。 宁无双仰起头望着街边的路灯,抿紧了唇,用力的眨着酸涩的眼睛,想要将泪水逼回去。 和言静闹翻之后的很多时候,她忍着她,并不全是因为她是言瑾禾的妹妹,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郁少卿。 除了当事人和她,谁也不知道,其实在她和言瑾禾在一起后,郁少卿曾接受过言静的告白。 只是好景不长,随着郁少卿的离开,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她和言静,其实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果然看见有个卖棉花糖的大伯。 宁无双目光微动,从兜里翻出几张散钱走了过去。 “姑娘,买棉花糖吗。” “嗯。” 那大伯动作利索的做好了一个棉花糖递给宁无双,那棉花糖圆圆的,绵绵的,就像天上的云朵。 宁无双付了钱继续往前走,看着手中的棉花糖,直到棉花糖上隐有融化的迹象,才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口。 甜腻腻的味道,和记忆中的甜度想同。 却不知道为什么,甜不到心里去。 宁无双看着手里依旧开始融化的棉花糖,一时间没有了继续吃的欲望。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车内的人幽深的眸子紧盯着站在路灯下看着棉花糖发呆的姑娘。 好半响,车门打开。 “宁无双。” 宁无双猛地回过神,侧身望去,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潋滟着浅淡流光的黑眸中。。 第83章 找个全世界最好的 是他。 宁无双眸光轻颤。 他的消息那么灵通,或许已经知道了是她借钱给宁子翼竞拍那块地的了吧。 所以他现在,是来质问她的吗。 宁无双垂了垂眸,再抬起眼皮,就见两丈之外,西装履革的男人仍旧静静的望着自己,昏黄的路灯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闪耀。 宁无双的心不由得一紧,拿着棉花糖的手用力的攥紧了木棒子。 “宁无双。”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很是动听,随意插在西装裤袋里的手缓缓的伸出,修长笔直的长腿往前迈了一步。 宁无双突然挪动脚步,稍稍退后了两步。 手中的棉花糖已经被风吹得融化的不成样子,宁无双垂了垂眸,蓦地转过身,快步朝前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里没吃完的棉花糖扔了进去。 言瑾禾眉头轻蹙,看着那逐渐跑远的娇小身影,没有追上去。 沉沉的目光落在垃圾桶上那萎缩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棉花糖上,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异色。 宁无双朝前跑了好长的一段路,回首看了眼,确定再也看不见言瑾禾了,才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扶着一旁的电线杆。 路过的人朝宁无双投来了奇怪的目光,甚至还有因宁无双生的好看而动了心思的人,上前来问宁无双需不需要帮忙。 宁无双一一拒绝,稍稍平复了气息后,朝路边的一家粉店走去。 粉店的老板娘操着一口重庆口音过来询问宁无双要吃点什么。 宁无双怔了怔,忽然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店面上的大红色的招牌上写着的“重庆酸辣粉”五个大字。 “来一碗酸辣粉。” “好咧。” 不多时,老板娘就端了一碗粉放在宁无双面前。 店里冷冷清清的就宁无双一个客人,老板娘并没有急着走,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凳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宁无双。 “姑娘,怎么样,好吃吗?” 宁无双将嘴里的粉咽下去,辣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漂亮的眸子浮上了一层薄光。 仰头喝了一口水,宁无双看向那老板娘,点头:“好吃。” 老板娘笑弯了眼。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得一脸真诚的说道:“老实说,你是我这大半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宁无双舒展眉眼,轻笑,“大姐您过奖了。” 四十有余的老板娘听到宁无双这一句“大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离开了粉店的时候,才九点半过些, 时间尚早,靳思齐那边也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宁无双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能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忽然一道身影匆匆走来,一时不察,冷不防的和宁无双撞到了一块儿。 宁无双倒退几步稳住了身子后,顺手扶了那人一把。 “多谢。” 女人的声音轻柔如莺声燕语。 宁无双微怔,看了眼前这个女人好半响,才认出来她是谁。 这个女人曾出现在时尚杂志上,是a市上流社会公认的第一名媛。 徐副市长家的千金,徐媛。 似乎也是,言瑾禾母亲看中的媳妇儿。 宁无双看着徐媛的同时,徐媛也在打量着宁无双,柔和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艳之色。 a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 而且看气质,竟然丝毫不输于自己。 这个认知,让一向被众星捧月着的徐媛心里有些不舒服。 宁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而徐媛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有人低唤了声“小姐”,徐媛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小姐,打听清楚了,后天顾总的生日宴,言总也会去。” “知道了。”徐媛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柔和的双眸微闪,“久久她会去吗。” “顾家那边已经给关家发了请柬,关小姐应该是会去的。” 徐媛没有再说什么。 ……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个多小时,安静了许久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电话一通,耳边立即传来了靳思齐可怜兮兮的声音。 “媳妇儿,arno发烧了,又不肯去医院,我得看着他,晚上不能陪你回去了。你如果不想回我那边,就先去三哥那里住一晚吧。” “嗯,我知道了。” 宁无双挂断电话,微微仰头望着这片冰冷的夜空,第一次觉得无家可归。 漫无目的的走了这么久,宁无双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个什么地方了。 本想打个电话给夏夏让她来接自己,在通讯录里翻到夏夏的名字之后,宁无双又犹豫了。 夏夏这段时间好像很忙,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再看通讯录,里面号码只有寥寥几个。 大学时期说得上话的朋友本来就很少,大学毕业后又一直没有出去工作,身边的圈子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所以存着的号码其实也并不多,这会儿能找的人就更少了。 想了想,宁无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个电话给宁子翼。 但愿他没有在忙才好。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传来了一阵纷乱吵杂的声音。 好一会儿,才听宁子翼的低声开口:“什么事。” 明知宁子翼看不见,宁无双还是笑得一脸讨好道:“三哥,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宁子翼沉默片刻,“地址。” 见有戏,宁无双双目一亮,跑到一旁的便利店问了具体地址,给宁子翼重复了一遍。 “等着。” 宁子翼丢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抬步继续往前走。 “是双双宝贝?” 另一个与宁子翼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连忙更了上去。 这人不是宁家老四宁子希,又是谁。 昏暗潮湿的废弃仓库里,踢打声伴随着男人的痛呼声传了出来。 宁子翼大步走到仓库门口,长腿一抬,踢开了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立即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宁三少,宁四少。” 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低低的喊了声。 这些壮汉将一个男人围在中间,那男人正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几乎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听到动静,地上的人神色微动,唇蠕动了许久,却半个音节都发布出来。 “哟!”宁子希吹了声口哨,走过去蹲下身,稍稍检查了一下,就站了起来,看向宁子翼耸了耸肩,“死不了,不过,估计得躺上个一年半载。” 宁子翼扫了眼地上的人,扭头望向站在一旁的那个西装履革的男人,沉声道:“差不多就够了。” 男人转过身,外头的月光从大门穿入,打落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深邃的黑眸径直对上宁子翼的目光。 在另一边静静的站着的郁少思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抬手,那几名壮汉会意,齐手将地上被打的动弹不得的人抬了出去。 不多时,仓库里便只剩他们四人。 宁子翼不慢不紧的开口:“我记得我说过,程强暂时不能动。” 言瑾禾眸光轻动,收回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寒意。 “我知道轻重。” 宁子翼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宁子希走到了言瑾禾面前,微眯着狭长的双眼,上下打量起言瑾禾来。 “你就是当年抛弃了我们家双双宝贝的那个渣男?” 又是渣男。 这两个字让言瑾禾蹙紧了眉头。 宁子希嗤了声,“真不明白,双双宝贝是怎么看上你的。” 其实宁子希更想说的是,在他看来,郁少卿那小子可比眼前这个男人好多了。 郁少思闻言,怕言瑾禾尴尬,连忙走了过去,长臂搭在宁子希的肩上,目光却是看向宁子翼,“多年没见,一起出去喝一杯?” 宁子翼看了郁少思一眼,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 宁无双坐在便利店前提供客人休息的小板凳上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白色路虎缓缓的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那不是宁子翼的车子,看车牌像是…… 宁无双走了过去,就看见一张稍带着些许痞气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和宁子翼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宁子翼。 宁无双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四哥,怎么是你。” 宁子希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双双宝贝,有没有想四哥。” 宁无双面不改色的,昧着良心回答他:“想。” “哥哥就知道。”宁子希笑弯了眼,等宁无双系好安全带,才问:“今晚四哥给你当司机,说吧,宝贝儿你想去哪。” 宁无双仰头看着车顶,“四哥你今晚要不要收留一下我。” “和思齐吵架了?” “没有。” “那是怎么一回事。” “四哥,我能不说吗。” “可以。” 宁子希果然就真的没有再问,发动车子。 虽是孪生子,宁子希和宁子翼生了一模一样的脸,可两个人的性格却是完全不同的。 就例如刚才这种状况,换成宁子翼一定会追问到底,宁子希却不会。 可这并不代表,宁子希就不在意这个妹妹,只是每个人对事的态度不同罢了。 宁子希还要回医院值班,将钥匙递给宁无双。 在宁无双下车前,轻声开口:“宝贝儿,等你离了婚,四哥给再你找过一个,这回咱找个全世界最好的。” 宁无双回过头,看着宁子希认真的脸,鼻头有些发酸。 点了点头,“好。”。 第84章 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年少时看不清,狠狠的摔过一次之后,宁无双方才大彻大悟过来。对你最好的,永远只有你的亲人。 宁子希轻笑,昏黄的灯光打落在他的英俊的脸上很是好看。伸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轻声道:“你上回拿来的衣服还放是放在老地方,上去洗个澡就睡吧。” “嗯,那四哥,开车小心点。” 宁无双下了车,回头看了宁子希一眼,才朝公寓楼里走去。 …… 听说arno还在反反复复飞发低烧,靳思齐要陪着他,所以这几天都借口出差没有回溆河湾。 他不回去,宁无双自然是不会回去的肚子面对王婶。 心安理得的在宁子希那边赖了两天,宁无双才打道回府,悄悄的遛回溆河湾里自己的房子。 期间言瑾禾打过两次电话过来,全部都被宁无双掐掉。 而微信,换了新手机之后宁无双没有再装,正好眼不见为净。 没有工作没有朋友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听宁子翼说夏夏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宁无双也敢不打电话给她,更不敢出去,怕被王婶或者被言瑾禾逮到。 思来想去,宁无双最终决定这段时间就窝在屋里,继续浪费生命过着米虫的日子,顺便等靳思齐回来。 转眼又到了周五。 之前答应过何巧宜周末会和靳思齐一起回靳宅,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宁无双几乎都忘了这么一回事了。 接到靳思齐电话的时候,宁无双才恍然想了起来,但也已经距离上次何巧宜开口已经过去一个周末了。 宁无双洗漱完出来,走到梳妆台前做起护肤工作,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处的空瓶子,这才想起粉底液用完了。 正好是午饭时间,宁无双想了想,决定出去吃一顿,顺便买瓶新的粉底液。 出门前,宁无双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有车子的人,于是又折了回去将车钥匙带上。 简单的解决了温饱问题,宁无双去了专柜挑了瓶自己惯用的粉底液。 宁无双没有多逛,买完就直接从商业大厦出来。 她的家底全部都借给宁子翼了,手上剩的只有这些年画稿子存下了的一些钱,和从夏氏辞工后发的那大半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有大概两三万左右,除去水电费和物业费等各种开支,剩下能花的还真的少得可怜,不过省着点用还是可以撑两三个月的。 虽然宁子翼承诺过一个月后回还钱给她,但宁无双还是觉得,能不花钱还是不要乱花钱了,毕竟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除了坐等年底分红,再没有别的收入来源。 宁无双的车子没有停在地下停车场,因为想着买完就出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前面似乎有交警在处理着违规停放的车辆,宁无双眼皮一跳,赶紧朝自己听放车子的位置跑去。 只是宁无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警车将她的车子拖走。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宁无双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宁无双还是硬着头皮,冒着被骂“猪”的危险,给宁子翼打了个电话。 宁子翼静静的听宁无双说完,果不其然的说了句:“你是猪吗。” 宁无双撇了撇嘴,“三哥,你到底帮不帮我。” “等着。” 丢下两个字,宁子翼毫不迟疑的挂点了电话,挺那嫌弃的语气,似乎觉得和她多说一句都会被拉低智商。 宁无双将手机放回口袋,打算去找地铁口。 忽然,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 宁无双下意识侧身躲开,抬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宁无双,你这个贱人!” 陆瑜的脸今天难得的不施半点脂粉,此时愤怒的扭曲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角死死的瞪着宁无双。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宁无双神色淡淡,松开了陆瑜的手,稍稍倒退两步,以防陆瑜这疯婆子再次动手。 陆瑜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似乎冒着火光,“程强是不是你找人打的。” 宁无双一怔,“什么。” 程强被人打了? 哪位好心人替天行的道,她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感谢他一番。 别怪她没同情心,现在只要一想到上回发生的事情,她仍旧心有余悸。 只不过心里这么想着,宁无双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高兴的迹象,“程强被打了,你过来找我,是觉得,是我让人打他的?” 如果陆瑜是这么想的,那就太低估她了。 她打人一般不找帮手,她喜欢自己轮着拳头把对方往死里打。 “少装无辜。”陆瑜啐了一口,“除了你还有谁!” 该死的,没想到宁无双不止是靳思齐的太太,还是宁家的千金。 身世优越,长得漂亮,嫁得也好。 凭什么好事全落到她身上去了,而她只能靠些旁门左道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物质生活。 “爱信不信。” 宁无双懒得跟她说。 正打算离开,陆瑜再次拦住了她。 宁无双小脸冷了下来,“陆小姐还有事吗。” “真的是不是你?”陆瑜狐疑的目光落在宁无双的小脸上,见宁无双完全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心里信了个七八成,怒气也散去了不少,“既然不是你,那你跟我去医院看他。” 宁无双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瑜,“陆小姐,你没病吧。” 陆瑜一噎,愤愤道:“他肯定是因为你才被人打的。” “你怎么不说他被打是因为他作。”宁无双面露讥讽,“要不是你们对我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至于被被人收拾吗。” 虽然宁无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总觉得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陆瑜面色一变。 宁无双没有再理她,朝不远处的一家礼品店走去。 礼貌的问了礼品店店员地铁站在哪里,宁无双道谢后,刚转过身,整个人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熟悉的体香扑鼻而来,宁无双皱了皱鼻子,仰头望向那人。 只见那人那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眼中依旧深沉,黑瞳中此时正倒映着她的脸, 心里突然有些发慌,生怕被那人看出,宁无双强装淡定的开口:“劳烦言先生松手。” 言瑾禾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手拢了双臂,将宁无双整个人纳入怀中。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在避嫌,还是在躲我。” 原来他也知道她需要避嫌啊。 宁无双眉头拧紧。 虽然他们是需要避嫌,可她也确实是在躲他没错。 但好像她每回一出来就准能遇见他,到底是她太背,还是言瑾禾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时代广场人多口杂,两人这姿势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就不好了。 宁无双当机立断,推开了言瑾禾,快步朝地铁口走去。 只是没想到,言瑾禾居然锲而不舍的跟上了过来 宁无双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走下地铁口的楼梯。 地铁里的人比起地面上的人,少不了多少。 宁无双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朝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想要用拥挤的人.流甩开言瑾禾。 刚刚走出两步,手腕蓦地被人扣紧。 宁无双不得不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你……” 言瑾禾手腕一转,握住宁无双的小手,十指相扣,牵着她朝售票处走去。 宁无双慌了,“喂,你放开。” 宁无双一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警惕的朝四处张望。 前段时间揭露她和靳思齐婚姻的报纸铺天盖地的,这周围人那么多,万一被人认出来她是谁,那可就完了。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买了票,不由分说的拉着宁无双朝检票口走去。 这副轻车熟路的表现,让宁无双不由得怔了一怔,问:“你经常坐地铁?”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总算是开了口,“没有。” 顿了顿,又道:“坐过一次,隐约记得。” 这回轮到宁无双不说话了。 因为宁无双想起来,当年她确实带着言瑾禾坐过一次地铁,去看电影。 言瑾禾说的“一次”,指的大概就是那次了。 也是,想言瑾禾这种出门都有车子代步的人,怎么可能闲的没事来坐地铁。 不过现在看来,言瑾禾确实是闲的无聊。 地铁上的人有点儿多,宁无双挤在角落里,抓紧地铁门旁的把手,还要防止着有人挤到她。 还记得最初坐地铁的时候,有不少人会趁着人多想过来占她们这种学生妹的便宜,她也是吃过亏的,所以后来才更加警惕了。 趁着地铁到站有人要下车,言瑾禾得空转了个身,站在宁无双面前,长臂撑在车厢上,将宁无双整个人环住。 宁无双仰起头,对上言瑾禾的黑眸,挑了挑眉,“你很闲?” 竟然闲得有车不开来跟她挤地铁。 言瑾禾黑眸微动,突然低下头,微凉的薄唇贴上宁无双的唇。 唇瓣轻启,低喃着:“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不闲。” 宁无双的小脸“轰”的一声涨了个通红。 言瑾禾眸光柔和下来,慢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距离两人不远的长凳上,一名中年妇女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苍老浑浊的双眼瞪大,瞳孔微微缩起,不敢置信的前面的那对年轻年女。。 第85章 国外真的这么好吗 那,那不是少夫人吗,她怎么会…… 王婶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人。 可无论王婶怎么揉,面前出现的那张脸,还是宁无双的。 其实她们家的少夫人生得太过漂亮,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她是不肯定会认错人的。 王婶放下手,望着那对拥吻的男女,一颗心沉了下来。 地铁到站,宁无双浑浑噩噩的被言瑾禾带下了地铁。 直到出了地铁站回到地面,宁无双还是没回过神。 即便是在当年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言瑾禾都没有说过一句情话,反倒是她一天到晚的将想你爱你挂在嘴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言瑾禾说想她。 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到小区门口,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白皙纤细的食指轻挑,将宁无双耳鬓的发撩到耳后,低声开口:“进去吧。” “嗯,好。”宁无双呆呆的应着,转身就朝行人过道上的小铁门走去。 言瑾禾突然伸出手拉住她,宁无双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就见言瑾禾微微勾了勾唇,那双漆黑的眸子很是温柔,只听他轻声道:“明天周末,起早一点,我在楼下等你。” 宁无双还是呆呆的,点了点头,“哦,好。” 言瑾禾眉梢一挑,松开了宁无双的手。 看着宁无双走进小区,直至身影消失不见,言瑾禾才转身离开。 比两人多坐了一个站又折回来的王婶站在路边的一棵绿化树后,面色沉沉的看着那两人相继离开。 王婶回到屋子,并没有见到宁无双回来,心中只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刚才地铁上那一幕给王婶的冲击太大,王婶这会儿也没有心思想这个,把买来的酱料都放进冰箱后,立即回房拨了个电话。 “喂,夫人吗,我是王婶……” …… 宁无双走回卧室,将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床上,脸蛋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发丝间微露的耳根子,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宁无双现在满脑子都是,言瑾禾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说……想她。 他难道忘了,a大那边那块地皮的事情了吗。 还有,他让她明天早上早起,还说在她楼下等她,又是什么意思。 宁无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觉得,她还是当做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话好了,和靳思齐婚姻的事风头还没过去,刚才和他在地铁上做了那样的事情就已经很过了。 嗯对,就当做没听到,然后明天照常睡个懒觉。 第二天一早,宁无双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言瑾禾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起床,下楼。” 宁无双浑身一个激灵,完全醒了过来,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不去。”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宁无双咬牙,“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三十分钟。” 言瑾禾没有和宁无双磨叽下去,丢下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气得牙痒痒,在床上的坐了好一会儿,心中一番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起了床。 这大概,是因为言瑾禾这个人天生就是来克她的,所以她决定的一切事情,十有八九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用处。 天气依旧开始回暖了,宁无双还是穿得很结实,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将自己半张脸藏了进去。 听到车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言瑾禾扭头过,就看见了宁无双这副打扮,不由得轻挑起眉梢。 见言瑾禾正望着自己,眼底还隐隐泛着笑意,宁无双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故意语气不怎么好的开口:“看什么看。” 言瑾禾果真收回了目光,“系安全带。” 宁无双没有动,瞪大了眼睛看着言瑾禾,“大清早的你让我下来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言瑾禾说着探身过去帮宁无双将安全带系好,发动车子。 宁无双对言瑾禾的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狐疑的瞅了他两眼,有些负气的扭头看向窗外。 看来宁子翼说得没错,她真的是猪。 人家让她出来她就出来,也不怕人家把她给卖了。 窗外倒退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宁无双心中有些惊讶。 直到车子停稳,宁无双才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言瑾禾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下车吧。” 宁无双下了车,朝四处张望了两眼,眉头轻轻蹙起,“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两人身处的地方,是a大附近的一条步行街的门口。 自从毕业之后,宁无双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一些老店换新店,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牵起宁无双的手,朝步行街里走了进去。 这条步行街还和当年一样,以饮食行业和服装行业居多,大大小小的精品店也有不少。 言瑾禾将宁无双带进了一家面馆,进去前宁无双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张记面馆”四个大字映入眼底,宁无双不由得怔了一怔。 “小禾,是你啊,快来这边坐。”两人刚进去,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立即迎了上了,待看到言瑾禾身侧的宁无双时,双目一亮,“你是,小禾的那个小女朋友?” 宁无双看了那女人好半响,才将人认了出来,有些惊讶的问:“张姐?” 依稀记得“张记面馆”的老板就是个叫张记的女人,因为为人仗义,店里来的又是学生居多,和她比较熟悉的都喊她一声张姐。 没想到还真的是她,她竟然回来了。 “果然是你。”张记笑了笑,拿了快干净的抹布将桌子凳子擦得一干二净,才让两人坐了下来,“两位要吃点什么?” 宁无双往墙壁上的点餐牌看了眼,“来碗螺蛳粉吧。”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和她一样。” 张记又问:“要加辣吗。” “加。” “不加。” 张记脸上笑意更浓了些,给两人端来茶水,转身走进了厨房。 等张姐一走,宁无双没忍住,问道:“张姐当年不是出国去找她丈夫了吗。” 说起来,张姐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大学还没毕业就辍学出来花光积蓄开了家粉店,挣来的钱除去自己和店面的日常开支,全寄给了在国外念书的丈夫。 本以为丈夫读完归来,两人就能幸福美满的在一起,可没想到一年又一年过去,她总是丈夫用各种借口一拖再拖,看起来根本没有回国的打算,张姐不想再漫无目的的等下去,卖了店面拿着钱出国去寻她丈夫。 张记出国前夕宁无双和言瑾禾曾来过店里一趟,得知了她要离开的原因后,宁无双还曾惋惜过,回过头甚至还和言瑾禾吐槽过那个男人。 言瑾禾看了宁无双一眼,没有回答她。 在别人的地盘上议论别人的事情,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因为今天是周末,时间也还早,学生们大多数都在睡懒觉,所有店里没几个人,张记很快就将两碗粉端了上来。 在言瑾禾那里得不到答案,宁无双没忍住,问道:“张姐,你找到你的丈夫了吗。” 这句话问起来有些冒昧,言瑾禾神色淡淡的扫了宁无双一眼,取了双一次性筷子拆开外层的胶袋,递给宁无双。 “没有,大概再也在不到了。”张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并没有急着离开,走到一旁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那个男人为了绿卡,娶了个离过婚的外国女人,我原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电视里发生,没想到竟让我遇上了。” 说完,看了看言瑾禾又看看宁无双,由衷的叹道:“我没想到时隔多年,你们两个居然还能走到一起,比起我,你们幸运多了。” 宁无双一怔,吸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当年张记离开的时候她和言瑾禾还没分手,可现在听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她和言瑾禾分手的事情。 似乎看出了宁无双的疑惑,张记笑了笑,看了言瑾禾一眼,眼底是宁无双看不懂的复杂之色。 “我早些年曾在国外遇到过小禾。” 在国外遇到过言瑾禾? 宁无双飞快的看了言瑾禾一眼,随后睁大着眼睛再看向张记,期待着下文。 只是张记却没有再说下去,起身走回柜台后。 心里纵然好奇得很,宁无双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 看着碗里被辣椒染得红白交错的粉条,宁无双一时间就没了食欲,筷子随意的往碗里戳了两下。 正出神着,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想什么。” 宁无双抬起头,乌黑的双眸中似覆了一层浅淡的薄雾,“国外真的这么好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往国外跑。 张记的丈夫是,郁少卿是,言瑾禾也是。 就连当初和言静闹翻之后,言静最后选择的也还是出国。 言瑾禾眸光深深,静静看了宁无双好半响,才慢声开口:“选择出国,并不是因为国外有多好,有的人的确是为了发展得更好,可有的人却是为形势所逼。” 顿了顿,“就像张姐的丈夫,他是为了日后能发展得更好才选择出国念书,而张姐,若她的丈夫不是在国外,她大抵也是不愿意出国的。” 宁无双对上言瑾禾幽深的双眸,声音很轻,“那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第86章 会心一击 你有家世背景,有相貌有才华,到底是因为什么转学出国。 难道真的像言静说的,只是不好意思当面和她说分手,才选择这种方式离开的吗。 面对宁无双的质问,言瑾禾沉默了下来,紧抿着薄唇不语。 宁无双微微垂下眼帘,掩了眼中的黯淡,牵强的笑了声,“不想说就算了。” 言瑾禾眸光微闪。 离开的时候,张记还特意送两人出了店门,笑道:“什么时候办喜酒,可要记得给我寄张请帖啊。” 这话说得宁无双小脸臊红。 “张姐,我们不是……” “嗯,我们先走了。” 宁无双想说她和言瑾禾并不是那种关系,只是话才说到一半,言瑾禾就打断了她,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离开了“张记面馆”。 走出一段路,宁无双挣脱开言瑾禾的手,不悦的瞪着他,“为什么不和张姐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解释。”言瑾禾淡淡的说了句,径直走在了前面。 宁无双觉得这样的他有点儿不可理喻,赶紧追上他,“为什么不解释,让人误会了多不好。” “哪里不好。” “你觉得好吗!” “挺好。” 宁无双小脸一僵,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再提醒他一下,她是个有夫之妇。 他难道就不知道避嫌吗。 见言瑾禾走的不是出去的路,宁无双连忙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闭嘴,跟着。” 已经是中午时间了,步行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出来逛街觅食的学生。 言瑾禾重新牵起宁无双的手,带着她穿梭在人流当中。 走了一段路,宁无双眼尖的看到前面有辆雪糕车,双目一亮,立即想要挣脱言瑾禾的手,没想到言瑾禾却抓得很紧,宁无双只好拉着他一起朝那辆雪糕车走去。 “来一个冰淇淋。”宁无双对里面的人说完,扭头问言瑾禾,“你要不要。” 言瑾禾想也不想就拒绝,“不了。” 里面的人很快就将一个冰淇淋递给宁无双,宁无双接过冰淇淋,看向言瑾禾,甩了甩手。 言瑾禾没有松开宁无双,另一只手伸进口袋,将钱包拿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单手拿着钱包竟然还能从里面拿出一张十块钱的零钱出来。 付了钱,没等言瑾禾迈开步子,宁无双率先拉着言瑾禾继续往前走,一手牵着言瑾禾一手吃着冰淇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看宁无双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言瑾禾皱了皱眉,“吃这么冷的东西,不怕肚子痛?” 至今言瑾禾还记得,有回宁无双贪嘴,一下子吃了五个冰淇淋,当晚肚子痛的睡不着,大半夜的来回往厕所跑了几趟。也幸好那晚宁无双懒在他公寓里过夜,听到动静被吵醒的他察觉到不对劲,立即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天寒地冻的,背着她跑去医院,彻夜守着她打吊瓶。 宁无双不以为然,“我就吃一个。” 反正大姨妈已经走了,宁无双表示无所畏惧。 看着宁无双不停的伸着淡红色的小舌头舔着冰淇淋,以及那薄小的唇瓣上被冰淇淋沾染的晶莹,言瑾禾黑眸微深,喉咙紧了紧,低沉的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一丝喑哑。 “很好吃?” 宁无双点了点头,“还可以。” “嗯。”言瑾禾轻声发出一音节,在宁无双舔冰淇淋那一瞬,突然低下头,伸出舌头横扫过宁无双唇舌,从宁无双的嘴边霸道的卷走一口冰淇淋。 宁无双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这么恶心的事情,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好吃。” 言瑾禾说着,没有立即离开,反倒又将唇贴了上去。 两名学生党打扮的女生停下脚步,睁大了眼睛看着言瑾禾和宁无双,其中一名女生脱口道:“卧槽,这个撩妹技能,我给满分!” 另一个则发起了花痴,“那男的好帅。” “嗤,发花痴前麻烦看看你这满脸的青春痘。” “你好讨厌。” 宁无双猛地回过神,扫了周围的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的人一眼,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抬起薄光微泛的眸子,轻瞪了言瑾禾一眼,用力抽回手,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妈的太丢人了。 言瑾禾黑眸中有笑意划过,不慢不紧的跟了上去。 不远处,站在蛋糕店门口的女人一脸苍白的望着那宁无双和言瑾禾离开的方向,垂落在身侧的手中紧攥着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画面停在了言瑾禾低头吻上宁无双的那一幕。 * 靳氏。 空荡荡的办公大厦,除了保安,就只有靳思齐和助理两人在三十九楼的办公室里加班。 为了照顾arno,公文堆积了几天,晚上还要回靳宅一趟,靳思齐只得抽空过来公司加个班。 “叩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靳思齐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进来。” 助理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东西放在了靳思齐的办公桌上,“boss,您的信件。”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顾氏那位顾小姐送来的,她央前台的同事给秘书室打了电话,让我拿上来给您的。” 听前台的那名小姑娘说,顾茗伊在大堂里站了一个上午,面色十分不好,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她们看着有些不忍,就打电话到了秘书室,他接到电话后,自作主张的让人将东西送了上来,但愿boss不会怪罪他。 靳思齐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牛皮纸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默半响,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助理颔首,转身走出了总裁办公室,没忘替靳思齐关上门。 待门关好后,靳思齐才伸出手,拿起牛皮纸袋。 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似乎不少。 解开缠绕的绳索,将纸袋倾倒过来,十多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散落得整张办公桌都是。 靳思齐拿起其中一张,面色变了变。 这堆照片里,有一张白净的便签,靳思齐翻过来一看,漂亮的脸蛋瞬间阴沉下来。 拿起座机,拨下内线。 “让顾茗伊上来。” 挂断内线,靳思齐拿起手机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不等那头的人开口,径直问:“陆瑜人呢。” 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靳思齐忽然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一个程强而已,言瑾禾和宁子翼不敢动的人,不代表老子不敢动!” * 下午五点半,靳思齐准时到溆河湾来接宁无双。 宁无双瞅了两眼靳思齐,发现他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有些担心的问:“昨晚没睡好?是不是arno还没好。” “他很好。”靳思齐闷声闷气的嘀咕了一声,“不好的是本少爷。” 宁无双还想再问,只是瞧见靳思齐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作罢。 周末车辆人流高峰期,两人在路上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 去到靳宅,已经将近七点半了。 张婶早已经做好了较为复杂的一些菜,等着两人一到,再炒两个青菜就可以直接开饭了。 听到车轮子的声音,仍旧是管家出来将院子的铁门打开,把两人迎进去。 车子挺稳后,宁无双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靳思齐突然伸手将宁无双拉住,欲言欲止。 宁无双挑了挑眉,也不急,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车内静悄悄的,两人相视着,一言不发。 管家站在距离车子不远不近的地方,等两人下车。 靳思齐抿了抿薄唇,望着宁无双的桃花眼更深了些。 好半响,唇瓣轻动,轻的几不可闻的声音溢出:“无双,我最后问一次,你真的很想离婚吗。” 这一声“无双”,让宁无双怔了怔。 自从两人结婚以后,靳思齐几乎都是左一句“媳妇儿”右一句“媳妇儿”的,只有在有旁的不熟的人站在身边时,才会正正经经的喊她一声“无双”。 可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人,车窗紧闭着,管家站的远,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他们说话。 宁无双想了想,点头,“嗯。” 分开对两人都好,这么拖下去一而不是办法不是吗。 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情,离婚这两个字,宁无双还是会继续跟他提的。 而宁无双心里的想法,靳思齐又何尝不知道。 靳思齐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探身过去打开副驾驶座前的置物箱,将一张照片拿了出来,递给宁无双。 宁无双疑惑将照片翻过来一看,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照片上拍下的,正是下午时候在步行街上言瑾禾吻她的那一瞬。 宁无双猛地扭头看向靳思齐,张了张嘴,“我……” 靳思齐微弯了桃花眼,“媳妇儿,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 宁无双咬了咬唇,神情又是后悔又是难过,“我已经努力远离他了,可是……” 车内安静片刻,靳思齐幽幽的声音忽然传来:“爱情要是能自我控制,那就不是爱情了。” 宁无双想到了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难过。 气氛忽然有些讶异。 好半响,压下心里的那些不快,宁无双重新看向靳思齐,眨了眨眼,“你是在说你和arno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车内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靳思齐咬牙切齿的瞪着宁无双,“媳妇儿,你这真是,会心一击!” 坐在客厅沙发的何巧宜见到两人进来,目光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放下报纸朝饭厅走去。 饭桌上,几人都各怀心事,这一顿吃得很是安静。 吃完饭宁无双正想上楼,何巧宜突然喊住了她,“无双,晚点过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第87章 思齐,救我,求你…… 宁无双怔了下,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妈。” 洗完澡出来,宁无双看着靳思齐进了浴室,呆站了片刻,转身走出了卧室。 结婚这么多年,这是何巧宜第二次让她去她的卧室找她。 第一次是在刚结婚的时候,何巧宜在那间屋子里提点了一下她为妻之道后,给了她一只镯子,说是靳家传给儿媳妇的。 宁无双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巧宜也已经洗过澡了,这会儿正斜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的翻阅着。 她的这个婆婆,一直是个很注重生活的女人,闲暇时间尤为喜欢看书。 至今宁无双仍旧不知道何巧宜的娘家家世背景,不过单但看这一身气质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女儿。 宁无双问过靳思齐,可就连靳思齐自己也不知道他母亲的家世情况,只知道母亲当年为了和父亲在一起,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靳思齐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之类的亲戚。 卸了妆的何巧宜眼角处有几道细小的皱纹,听到脚步声,何巧宜抬起头,坐直了身子,指着一旁的凳子,淡声道:“坐吧。” 宁无双应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垂着眸。 何巧宜看了宁无双一眼,突然起手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走了过来。 用开瓶器拧开酒塞,何巧宜倒了小半杯推到宁无双面前,“睡前喝点红酒,有养颜作用。” 宁无双是知道何巧宜睡前喜欢喝一杯红酒这个习惯的,轻声道了声谢,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能被何巧宜收藏起来的红酒,自然都是其中精品。 宁无双又喝了一口,才看向何巧宜,“妈喊我过来,是有事吗?” 何巧宜那张与靳思齐有三分相似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之色,轻轻点头,“确实有事。” 宁无双没有说话,静静的瞪着何巧宜说下去。 何巧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紧盯着杯中的红酒,好半响,忽然叹了一口气,“思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宁无双脑中空白了一瞬,不敢置信的看着何巧宜。 都知道了,指的是靳思齐性取向问题这件事吗。 宁无双忽然想起那天宁子翼说的话,看来还真的被宁子翼猜对了。 宁无双垂眸,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妈,我不委屈。” 不爱就不会在意,不在意,又哪里会觉得委屈。 何巧宜目光微闪,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你们终归是夫妻,身为母亲,我自是希望你和思齐能好好的过下去。” “我知道了。”宁无双低低的说着,将空杯子放在了矮桌上,站起身来,“妈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房了。” 何巧宜摆了摆手,“去吧。” 从何巧宜的房间出来,宁无双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看着宁无双,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 宁无双点了点头,正欲回房,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何巧宜走了出来,微冷的目光扫过管家,管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夫人,楼下有您的电话。” “嗯,知道了。”何巧宜越过宁无双,径直下了楼。 管家忍不住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才转身跟着何巧宜下去。 宁无双回到卧室时,靳思齐已经从浴室出来了,正坐在电脑桌前打着游戏,脑袋上的头发湿漉漉的也不擦,将睡衣打湿了不少。 宁无双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丢到靳思齐的脑袋上,“先将头发擦干了再玩。” “等下再擦。” 靳思齐满不在意的将毛巾拿了下来,继续打游戏。 见状,宁无双皱了皱眉,刚刚走出两步,忽然觉得有些热,身子一侧,朝飘窗走去。 将窗户打开,冰凉的夜风袭来,宁无双这才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背后一阵凉风吹来,还在电脑前激烈奋战的靳思齐浑身打了个哆嗦,头也没回的嚷道:“媳妇儿你想谋杀亲夫吗,还快把窗户关掉,冷死老子了。”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等了许久,许久没有听到宁无双有动静,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朝四周看了眼。 “媳妇儿,媳妇儿。” 靳思齐喊了两声,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坐在地面上扶着床边的人,心头一跳,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的动作翻倒在了地上。 靳思齐跨过凳子,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弯身将她扶了起来。 掌心触及的肌肤,竟然烫的可怕。 宁无双抬起头来,一张小脸上沾满了泪痕,此时小嘴正扁着,模样委屈得不行,“我好热。” 靳思齐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突然朝他的怀里不停的钻,整个人顿时僵住。 男人的身上冰冰凉的,正好可以缓解她过高的温度,宁无双舒服的呼出一口气,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贴过去。 靳思齐立即明白了什么,大惊失色,“媳妇儿你……” 他不像毫无社会经验的宁无双,在商场上打滚摸爬多年,还有什么事情是没见过的,当即就看出了宁无双的异样。 恍惚记得宁无双洗完澡后去了何巧宜的房间一趟。 而此时的宁无双,身上还沾染着淡淡的酒香。 靳思齐若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枉为靳氏的掌权人了。 “好热……我好难受。” 宁无双脑袋在靳思齐怀中拱着,一双小手紧攥着靳思齐的衣服,低低的抽泣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不安的躁动着,很烫很烫,仿佛置身于烤炉中,那灼热的温度几乎将她全身烫伤。 靳思齐桃花眼闪动,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声音低沉:“媳妇儿,你被下药了。” “好难受……”宁无双好似没有听到靳思齐的话,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不甘愿只是单纯的拥抱了,开始着手去扯身上的衣服。 靳思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女人胡乱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片又一片白皙柔嫩的肌肤。 漂亮的桃花眼中染上了异样的色彩,喉结轻动,声音有些喑哑,“媳妇儿……” 拥在宁无双腰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思齐,救我,求你……” 一声悲鸣般的低泣声忽然传入耳中,靳思齐心狠狠的紧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扯过被单,将衣服被拉扯得乱七八糟的宁无双整个人裹了起来。 “思齐,思齐。” 宁无双的意识所剩无几,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遍遍的喊着靳思齐的名字。 不是多在意靳思齐,也不是不为别的,只是潜意识里知道,只有靳思齐可以帮她。 靳思齐没有再犹豫,弯身将宁无双拦腰抱了起来,朝房间门口走去。 大掌扭动着门锁,把手却纹丝不动,好像被人用钥匙反锁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少爷,夫人让你和少夫人早些休息,语气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的,让她能够早日抱到孙子。” 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宁无双的低泣声,靳思齐红了眼眶,猛地朝门板踹了一脚,“林佃长,马上把门打开!” “对不住了少爷,这是夫人的命令。”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外头的人似乎离开了。 神志越来越薄弱,宁无双吃力的抬起手,朝自己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媳妇儿,你在做什么。”靳思齐连忙把宁无双放了下来,扣住她的下颚,将她的手臂从口中拿出来,看着她手臂上微微冒出血丝的牙印,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这么要下去,她不知道疼的吗! 宁无双满头的秀发湿哒哒的,有从靳思齐头上滴落的水,也有被自己的汗水打湿的,满脸的泪痕,整个人狼狈至极。 看着这样的宁无双,靳思齐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抬起手想要擦掉宁无双脸上的泪水,却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宁无双的眼泪还是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红的发肿。 “媳妇儿,别哭,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靳思齐手足无措的喃喃着,视线往卧室里扫了一圈,忽然双目一亮,将宁无双推开,转过身,大步走过去将电脑桌前的椅子举了起来。 下一刻,手中的椅子狠狠的朝那紧闭的门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房子微微有些发颤。 椅子滚落在地,靳思齐像是发了疯一般,将椅子捡起来,又再一次朝门板砸去。 宁无双裹在被单里,蜷缩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被紧咬着的下唇,慢慢的溢出了一丝血迹。 宁无双吃力的睁着眼睛,看着疯子一般的靳思齐,肿痛的眼睛一烫,泪水再次滑落下来。 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听到动静的何巧宜快步走到靳思齐卧室门外,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满是怒意,“靳思齐,你在做什么!” “妈,开门!” “不可能!” “你不开门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第88章 满身风雨你从海上来 何巧宜不敢置信微睁了眼睛,“你威胁我?” 回应何巧宜的,是门内传来的怒吼声,“妈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 年少时靳思齐就叛逆,即便这么多年过去,骨子里的狠劲仍旧还在,他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 这句话一落,像是触动了何巧宜的神经,以往维持得极好的贵夫人风度修养什么的通通抛到了一边,不顾形象的对着门口怒吼:“靳思齐,我是你妈!” 何巧宜的眼眶逐渐发红,她这一生除了当年硬是嫁给靳元郁和家人断绝了关系之外,本性就很强的她再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出身名门的高傲让她更不屑于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继续错下去,不能让儿子受人诟病。 又是“砰”的一声,整个门板应声倒落在地上。 远远的站在一边不敢过来的管家和张婶见状,连忙走到何巧宜身边,生怕何巧宜被伤着了。 靳思齐抱着宁无双走了出来,没有去看何巧宜,快步走下楼梯。 即将踏出大门之际,身后传来了何巧宜的吼声:“靳思齐,那是你老婆!” 靳思齐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墅。 何巧宜怔怔的看着靳思齐的背影,身子一晃,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夫人。”管家和张婶连忙过去搀扶着何巧宜。 何巧宜听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扭头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张婶,微哑的声音里尽是悲戚:“你们说,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傻,那是他妻子!” 管家和张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靳思齐从未觉得,时间这么的漫长,几公里的路程这么远。 副驾驶座上的人不停的扭动着,时不时哽咽两声,朝他这边伸来魔爪。 靳思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眼看着那只胡作非为的小手越来越过分,靳思齐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似的,怒道:“你再摸,你再摸信不信老子办了你。” 被靳思齐吓了一大跳的宁无双立马将手缩回被单里,睁大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靳思齐。 终于消停下来了,靳思齐呼出一口气,加大了油门。 “卧槽!” 某处一阵热乎乎的感觉传来,靳思齐吓得花容色。 “你特么能不能……” 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前面照来,靳思齐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中,瞳孔剧烈的缩起。 “砰——” …… 迷糊中,听到一阵警车的鸣笛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宁无双觉得头痛欲裂,吃力的睁开眼。 刺眼的灯光中,一道道人影朝他们走了过来。 恍惚中,身子好像被人挪动了一下。 宁无双下意识想朝驾驶座上看,只是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也逐渐开始涣散。 …… 宁无双醒来的时候,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四周围飘荡着一股苏打水的味道,脑袋有些疼,宁无双想伸手揉了揉,才抬起手,就发现左手背上扎着针。 “醒了?” 熟悉的男声传来,宁无双怔怔的扭过头。 宁子翼双手环胸坐在凳子上,轻挑着眉梢,“撞傻了?”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坐了起来,脑袋忽然一晕,又重新摔了回去。 “看来真的傻了。”宁子翼叹了一口气,着手将床头摇高,动作轻柔的替宁无双拉高了被子。 宁无双抓住宁子翼的手,急切的问:“靳思齐呢。” 她隐约记得自己被下了药,然后央求靳思齐将她送去医院,后来在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就出了车祸。 “在隔壁病房。” 宁子翼话音刚落,就见宁无双掀开了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急什么。”宁子翼伸手按住她,眉心不悦的蹙起,“他没事,只是跟你一样碰到了脑袋晕了过去而已。” “真的?”宁无双狐疑的看着宁子翼。 “你们命大,车子撞的是绿化带,不是大卡车。” 宁子翼语气凉凉的说完,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白色褂子和宁子翼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挤开宁子翼,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无双。 “双双宝贝,来,告诉哥哥,你身上那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看着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嚅嚅道:“我婆婆给我下了药……我求靳思齐送我来医院,然后就,就出车祸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足以让宁子翼和宁子希猜出了全部的事情经过。 宁子翼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病房。 “你碰到了脑袋,好好休息,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宁子希将宁无双耳鬓的发撩到耳后,“有事就按床头的按钮。” 宁无双乖巧的点了点头,拉高被子将整个人盖住。 宁子希看了她两眼,才起身离开,没忘带上病房的门。 医院的安全通道里,男人背靠着墙,一口一口的吸着手里的烟,四周飘荡着浓郁的烟雾。 “吱呀”的一声,楼梯道的门被人推开。 轻挑的声音传来:“你不知道医院里不能抽烟?” 宁子翼扭头望向来人,沉声问:“靳思齐醒了吗。” “撞得有点狠,应该也快了。”宁子希耸了耸肩,“不过就算醒来,发现自己破了相,估计他还更情愿躺着。” a市圈子里谁不知道靳思齐最在乎的就是那张漂亮的脸蛋。 宁子翼眉梢一挑,对宁子希的话不以为然。 一个男人生得那么漂亮本来就不是什么合理的事情,破点相也是好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宁子希开口:“昨晚大哥二哥给我来了电话,说下周末回来。” 当初也不知道那两位是怎么知道宁无双和靳思齐的事情的,相继给他打电话,让他和宁子翼想办法让那两个人离婚。 说宁无双是被那两位兄长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也不为过,所以那两位兄长对这个妹妹的疼爱,丝毫不逊色于家中的其他任何一个人,自然不会允许她和别人形婚。 宁子翼丢掉烟头,黑色的皮鞋在上面碾了几下,眸光深沉,“我们似乎都弄错了什么。” 宁子希沉默下来。 楼道里静默了半响,宁子希突然问道:“你打电话给言家那小子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撮合他们两个。” “我打这个电话他就不知道?”宁子翼轻哼了声,转身走出安全通道,“这件事别让爸妈知道。” 最近的事情已经够烦了,他可不想更烦一些。 宁子希低笑出声。 …… 护士拔了针头前脚刚走,宁无双就掀了被子,慢慢的,踱步走出病房。 宁子翼说靳思齐就在她隔壁,究竟是左边还是右边,却没有说,宁无双只好先去左边的病房看看。 头还是有些晕,宁无双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病房的门口会挂着里头病房的名字性别,宁无双看了眼那张牌子。 是个陌生的名字。 既然不是左边,那就是右边了。 宁无双扶着墙壁转过身,一张俊逸的面容映入眼中。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那双黑曜石的黑眸沉沉的将她望着。 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满身风雨你从海上来。。 第89章 一言不合就搂搂抱抱 言瑾禾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的望着宁无双。 视线触及宁无双额头上绑着的绷带上那一点腥红,黑眸微紧。 宁无双神色轻动,“你怎么来了。” 言瑾禾没有开口,大步走过去,弯下身,长臂穿过宁无双的背和膝弯处,稍稍用力,将宁无双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本来就有些晕乎的脑袋,因为言瑾禾突如其来的动作更加晕了。 宁无双下意识搂住言瑾禾的脖子,脑袋晃了两晃,差点儿没吐出来。 等宁无双终于缓过神来,人已经坐回了病床上,只是下一瞬,又被揽入一个宽阔微凉的怀抱之中。 宁无双的下巴搁在男人厚实的肩膀上,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等了好一会儿,见言瑾禾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宁无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 哪知这男人却越抱越紧,宁无双有点儿踹不过气来。 正要开口,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宁无双。” “啊?” “宁无双。” “干嘛。” 宁无双怔愣的等待着言瑾禾的下文,哪知等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有听到后续,不由得有些气结道:“你没事喊我做什么。” 言瑾禾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宁无双,抬手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好半响,低低道:“只是想喊喊。” 宁无双:“……” 言瑾禾目光再次落在宁无双绑着绷带的额头上,抬手轻抚着那染着一点腥红的地方,喉结轻动,声音有些低哑,“痛不痛。” 宁无双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额头上,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独特的气息。 宁无双睫毛轻颤,缓缓的垂下眼帘,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轻柔的吻带着温热的气息,慢慢的顺着额头往下,如蜻蜓划水般划过眉心,鼻翼,唇……轻蹭厮磨,随后深入。 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不由自主的攀上了男人的背。 与此同时,搂着她腰背的手,更加收紧了些。 病房内一时间静悄悄的,隐隐的某种情愫朝四周扩散开,整个画面看起来恬静美好。 微敞的病房门外,一双桃花眼望着那相拥的两人,眼底的光芒夹着几不可见的黯淡,逐渐的柔和下来。 放下握在的手,转身正欲回隔壁的病房,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靳思齐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慢步朝隔壁的病房走去。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靳思齐没有理会,径直走回病床上躺下,才不慢不紧的开了口:“麻烦把门关一下。” arno反手关上门,走到到床边的小凳子坐下,皱紧着眉头打量了靳思齐两眼,见靳思齐除了额头上绑着绷带,其他地方没什么事,紧绷的脸柔和了下来,轻声道:“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说靳氏总裁与其夫人发生车祸,生死未卜。” 靳思齐不悦的轻哼了声,“这些个媒体,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 “嗯。”arno轻应了声,话锋一转,“你刚才站在门外做什么。” 靳思齐皱了皱鼻子,闷声道:“没什么。” “无双在隔壁病房?”arno笑了笑,“我猜,言瑾禾也在。” 靳思齐瞬间炸了毛,瞪大了漂亮的桃花眼,反手抄起枕头朝arno的脸砸过去,“你特么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猜猜猜,罗里吧嗦得跟个娘们似的。” “好,我不猜。”arno轻笑着接住抱枕,稍稍起身,将抱枕放回靳思齐的背后。 靳思齐不依不饶,“那你说,你是不是个娘们。” arno哭笑不得,“……好吧我是。” 靳思齐这才满意的哼了两声。 病房内安静了片刻,靳思齐滑下身子,双臂枕在脑后,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声音平静得仿佛是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情,“我妈给她下了药。” arno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靳思齐继续说下去。 “我发现的时候,她正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实话实说,当她扑倒我怀里的时候,我还很可耻的起了反应。”靳思齐自嘲的笑了笑,“你说好不好笑,我一个gay,居然对女人产生反应。” arno神色微动,张了张嘴,“思齐你……” “你也觉得我很不像话对不对。”靳思齐打断了arno的话,微眯着桃花眼,“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忍不住了。” arno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靳思齐的手臂。 靳思齐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继续说:“可是她竟然哭着求我,求我救她,求我送她去医院……” 说到这里,靳思齐叹了一口气,神色幽幽,“我认识她的这七年多里,见她哭过三次,却只听她说过一次‘求’字。” arno收回手,神情复杂的看着靳思齐,眼底隐忍着某种情绪,有些不愿看到靳思齐这副模样,柔声转移话题,“饿不饿,要不要我下去帮你买点吃的。” “嗯。”靳思齐轻应了声。 在arno出门前,再次开口道:“打个电话,让沉雁明天过来公司一趟。” 沉雁是靳氏的法务部的律师,在进入靳氏之前,就是专门处理离婚官司的。 * 晚点的时候宁子希来给宁无双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而宁子翼因为有事,先一步离开回公司去了。 “四哥,我可以出院吗。”宁无双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甚至心底深处,还对这空荡荡的病房有种恐惧感。 “可以。”宁子希扫了眼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男人,“让他送你去我那边,溆河湾现在守着很多媒体,你暂时不要回去了。” 宁无双点头,“我知道了。” 宁子希还要去查房,没有多做停留。 “我去办出院手续。” 言瑾禾轻声说了句,将宁无双吃剩的小米粥连带盒子一起丢进垃圾袋,拎着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宁无双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宁无双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起身慢步走了出去。 往右边病房的门牌看了眼,“靳思齐”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中。 宁无双推门而入,里头的人闻声望了过来。 “姑娘是来找这个病房的病人吗,他已经出院了,就在不久之前。” 病房里除了正在收拾的护士,再无旁人。 宁无双看着空荡荡的病床,道了声谢,神情恍惚的转身走出去。 离开后,宁无双没有立即回自己的病房,在长廊上找了张空椅坐了下来。 言瑾禾拿着缴费单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宁无双坐在病房前的凳子上,低垂着脑袋,眉头紧皱着,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黑眸朝某个病房门口扫了眼,脑海中划过去缴费是看到的那两道身影,心底隐约明白了什么。 …… 车子驶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靳思齐坐在副驾驶座上,视线透过窗户,回头看了眼医院的方向。 arno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多住两天。” 其实他心里还是希望靳思齐在医院里多呆两天的,这样比较保险,可靳思齐硬要出院,他坳不过他,只好帮他办了出院手续。 靳思齐回过头看着arno,神情又是难过又有些愧疚,“本少爷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而已。” 上次她才经历过程强那件事,这才没几天自己的母亲竟然又做出这种事情,她的心里想必也是不好受的。 那姑娘单纯着呢,这一来二回的,说不准这会儿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 才住了一个晚上,宁无双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言瑾禾将缴费单塞进宁无双手里,拦腰将她抱起,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走道上四周都是人,宁无双的脸有些发热,轻轻的推了下言瑾禾的胸膛,小声道:“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 宁无双被言瑾禾沉冷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立即闭了嘴。 宁子希的公寓离他所工作的这所医院很近,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到楼下,停稳车子之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宁无双解开安全带,拉了两下没将车门打开,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望向言瑾禾,“开门。” 言瑾禾恍若未闻,抽了根香烟出来,按下打火机正要点燃香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香烟连同打火机丢到一边。 宁无双不由得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快开门。” 言瑾禾沉声问:“怎么出的车祸。” 宁无双目光闪躲了几下,倏地扭头望向窗外。 她能告诉他,是因为她在开车时非礼了靳思齐,两人才出的车祸吗。 很显然,她不能。 于是,宁无双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突然之间的,车子就撞上去了。” 言瑾禾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宁无双,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宁无双被言瑾禾看得有些发毛,心里有些怕他看出自己在说谎,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梗着脖子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看我也没用。” “宁无双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现在写着‘心虚’这两个字。” “你胡说。” 言瑾禾没有再和宁无双胡扯下去,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旁将宁无双抱了出来。 不声不响就动手动脚,宁无双气结,“喂,我有手有脚,你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搂搂抱抱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有夫之妇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啊。” “是吗,我看你挺享受的。” “……” 言瑾禾抱着宁无双走进公寓,身后某处的草丛里,一道光芒闪了一下。。 第90章 形婚 言瑾禾将宁无双抱上楼后,没有立即离开,抬起手,习惯性想揉揉宁无双的脑袋,视线触及宁无双额头上还未拆下的绷带,只好作罢,改为将宁无双鬓边的发撩至耳后。 “这段时间好好在这里呆着,伤口还没好,外面乱七八糟的外卖暂时不要吃,每天饭点前我回让人给你送饭菜过来。” 听着言瑾禾近乎于絮絮叨叨的话,宁无双目光奇怪的瞅了他两眼,忍了忍,才忍住没有再说他像她爸这种话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总给宁无双一种不是十分干净的感觉,言瑾禾离开后,宁无双立即回屋去翻出自己的衣服,打算去浴室洗个澡。 头上还有伤,宁无双要小心翼翼都不让伤口碰到水,也没敢洗太久。 从浴室出来后,宁无双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无聊的东西,只好回房睡觉。 迷迷糊糊中,似乎望又看见了那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 她在前面拼命的跑,后面的人笑得阴森森的穷追不舍。 即将逃出去的那一刻,她竟然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绝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忽的,画面一转,面前不再是昏暗的场景。 四周灯火通明,她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好端端的,整个人忽然之间像坠入了大烤炉之中,浑身的血液被烤得翻滚沸腾,热得十分难受。 当靳思齐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竟不知恬耻的扑进了靳思齐的怀里,不停的蹭着他的胸膛,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缓解她心头的燥热。 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她很害怕,很害怕。 她惊恐的攥住靳思齐的的衣服,哭着求他,求他救她,求他将她送去医院。 画面再次转换,何巧宜冰冷的脸出现在面前,嘴角勾着讽刺的弧度,“结婚四年连个蛋都生不出来,我靳家要你这样的儿媳妇有什么用!” 眼看着何巧宜越说越觉得生气,竟然朝她伸来了手,握住她的脖子,慢慢的收紧…… “啊。” 宁无双轻呼了声,坐了起来。 脑袋晕了晕,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聚焦。 天已经黑了,屋内没有开灯,四处黑乎乎的。 宁无双探身按下床头的开关,屋顶悬挂的吊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 心底的恐惧因为这片光芒散去了些,宁无双一手捂住脸,另一手紧紧的抓住衣领子,粗踹着气。 微开的指缝里,一滴两滴眼泪渗了出来。 听到客厅有“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宁无双猛地回过神,揩掉眼角的泪,下意识想揉揉脑袋,食指不经意触碰到伤口处,疼得“嘶”了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下床穿上拖鞋,宁无双跑到门口往猫眼里看了一眼,将门打开。 “这些东西怎么这么重,累死本公举了。” 夏夏提着两大袋东西走了进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前的大理石矮桌上,将东西往桌面一放,整个人就朝身后的沙发倒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和夏叔叔出差去了吗。” 宁无双将门关上,走到夏夏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探身去翻桌上的袋子。 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着衣服,从里到外都有,而两一个袋子里面是笔记本护肤品手机充电器。 宁无双动作顿住,目光微闪,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夏夏,“你回溆河湾了?” “没有。”夏夏摇头,“我今天出差回来去了公司一趟,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靳思齐的那个女秘书,是她让我帮忙将东西拿过来给你的,说溆河湾那边现在守了很多人,靳思齐让你暂时不要回去。” 虽然今天出差才回来,但外面关于宁无双和靳思齐昨天晚上出车祸的事情传得铺天盖地的,她想不知道都难,就连她那个一向不太管这些新闻八卦的母亲都知道了,要不是自己拦着,这会儿都要跟着过来看宁无双了。 夏夏现在只庆幸自己的父亲和宁无双的父母都在a市,不然非得结队过来虚寒为暖一番。一群老家伙罗里吧嗦没玩没了的,想想都觉得害怕。 话锋一转,夏夏又问:“对了,你和靳思齐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撞绿化带上了。” 宁无双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夏夏突然朝她偷来了如刀刃般锐利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要是你敢说半句假话,咱俩的友谊就到尽头了”。 瞧夏夏这副模样,宁无双哪儿还敢隐瞒,当即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在车上非礼了靳思齐的事情。 夏夏听完,气得双眼冒火,双手往大理石矮桌上用力一拍,整个人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那个杀千刀了老女人,竟然做出这种这么卑鄙的事情来。” 宁无双颇觉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丧心病狂。 “不过,”夏夏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望着宁无双,问:“双双,你和花蝴蝶……” 其实夏夏一直以来隐约知道宁无双和靳思齐的婚姻是有问题的,她也曾试探过,但宁无双不肯说,每次要么不理她要么就转移话题,久而久之她也没敢再问了。 眼下听宁无双说她被下了药,靳思齐却送她去医院,夏夏再也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宁无双默了默,心知事情到这个地步,再隐瞒下去就显得自己太不重视夏夏这个朋友了。 想了想,宁无双斟酌着开口:“我和靳思齐,其实是形婚。” “形婚?”夏夏脑子飞快的转动,查找脑海中关于这个词的一切信息。 好半响,夏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靳思齐他……” 宁无双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花蝴蝶他竟然是个gay?!” 夏夏一声尖叫,差点儿没讲房顶给掀了。 幸好这房子隔音好,不然让别人听见,懂得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难免会惹来麻烦,而不懂的人肯定会认为这屋里住着神经病。 宁无双瞪她,“你能不能小声点儿,你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夏夏赶紧捂住嘴,眨巴着双眼无辜的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将袋子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将屏幕点亮,发现还有一格电。 只见揣摩着光滑的手机屏幕,忽然飞快点了点几下,放到耳边。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宁无双目光黯了黯,将手机放了下来。 一直盯着宁无双的夏夏瞅了眼宁无双手里的手机,“双双,你在给花蝴蝶打电话?” “嗯。”宁无双抿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医院的时候一声不吭就出了院,之后也没有给她来过电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夏夏也搞不懂靳思齐这是怎么一回事,歪着脑袋看了宁无双半响,忽然咧嘴笑道:“别想了,说不住花蝴蝶是觉得自己老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没脸面对你呢。” 宁无双皱眉,想了一想,觉得夏夏说得很有道理,“那好吧,等风头过去,我再去找他。” 话音刚落,“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传来。 夏夏主动跑去开了门,没一会儿提着一个带着走了进来。 “‘闻香’的饭菜,言瑾禾让人送来的吧。” 看着夏夏手中的袋子,想起那个男人,宁无双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察觉到宁无双神情变化的夏夏嗤了声,一脸鄙夷,“一份外卖而已,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人马上又要被拐走了。” 宁无双脸有些发烫,夺过夏夏手里的盒子,打开,埋头开始吃。 夏夏看宁无双的目光越来越嫌弃。 填饱肚子,两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宁无双有些不舒服,回房去睡了。 半夜两三点,宁子希回来的时候,夏夏还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宁子希将钥匙丢到柜子上,换好拖鞋走到夏夏面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我要在这里陪双双,屋子里没人她会害怕的。”夏夏理所当然的说完,吃掉最后一片薯片,将包装袋随手一扔,继续看电视,显然不把宁子希当一回事。 宁子希瞥了眼被满地的碎屑,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边朝阳台走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听到宁子希动静的夏夏狐疑的移开了视线,朝四周扫了眼,眼角的余光瞥见阳台处正拿着手机正和谁说着电话的宁子希,忽然觉得背脊一凉。。 第91章 云卓 等宁子希挂断电话走回来,夏夏问:“你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宁子希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下一瞬,被夏夏丢在大理石矮桌上的手机响起。 夏夏探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卧槽!” 夏夏像是被烧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几乎想也不想的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捏在手中,气急败坏的指着宁子希,恨不得将他伪笑的脸撕烂,“宁子希你这个贱人,谁准你给宁子翼那家伙打电话的!” 宁子希笑得人畜无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子希这狐狸跟宁子翼那家伙差不多,夏夏没敢扑上去揍他。 愤愤的瞪了宁子希两眼,抓起包包快步朝玄关走去。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完美的诠释着离去那人的滔天怒火。 …… 宁无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因为宁子希早就去上了班,所以宁无双并不知道宁子希回来过,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洗漱完,宁无双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额头上的绷带看。 门铃声传来,宁无双回过神,出去将门打开,把外卖拿进来。 昨晚送的是小米粥和一些营养小菜,今天送来的是米饭和两个比较清淡的菜式。 宁无双吃完饭,将盒子连同昨天夏夏吃剩的那些零食袋子收在袋子里放在玄关处,等宁子希什么时候回来了让他拿下去扔掉。 从玄关走到客厅中央,宁无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跟着变得空荡荡的。 无事可做,宁无双不经意瞥见沙发前满是薯片碎屑的地板,转身走去阳台,片刻后拿着扫把走了进来,着手打扫卫生。 从前的宁无双什么都不会,自从独居后,唯一学会的也就只有自己打扫卫生。 将地面扫干净后又用地拖拖了一遍,看着变得整洁的屋子,宁无双顿时觉得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无事可做的日子时间过得十分慢,宁无双在客厅里两回走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回矮桌前,从昨天夏夏提来的袋子里将自己的笔记本和画板拿了出来。 毕业后没有工作的那些年,画画对于宁无双来说是唯一可以打发无聊的事情,而且那时还可以画些漫画投杂志社挣挣稿费。 打开笔记本,摁下开机键,将画板的usb线插上。 宁无双拿了块垫子放在地上,刚坐上去,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上显示的名字,宁无双稍稍怔了一下。 “无双。” 电话一通,女人焦急的声音立即传来。 宁无双皱眉,“轻轻,怎么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云晴轻。 那个独自一人带着个孩子窝在小镇里开了家咖啡厅的女人。 “无双,你能不能过来我这边一趟。” 认识云晴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那个素来淡漠的女人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宁无双没有多想,立即答应下来,“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宁无双将手机和钥匙塞进包包里,回房换了套衣服,拎了包包出门。 * “闻香”。 三楼的独立大包间里,三个男人各据一方,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 紧绷着娃娃脸的顾听一伏在桌球台上,桌球杆搭在手窝处,对准某个方向,一个用力,桌球杆将白球打了出去,白球撞上前面的红球,红球四处滚弹了几下,最后掉进了桌边的洞口。 顾听一扭头看两眼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言瑾禾,将桌球杆丢回架子上,走到吧台前看着对面正捣鼓着鸡尾酒的郁少思,问:“阿瑾怎么了?” 郁少思抬头看顾听一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顾听一恶寒了一下,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两人一同循声看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言瑾禾抬起头,慢慢的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道人影逆光而来,“啪”的一声,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份报纸。 顾听一和郁少思凑了过来,顾听一看着报纸上面的几个大字,念了出来。 “a市新贵言瑾禾约会神秘女郎,浪漫公主抱入爱巢。” 郁少思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惊愕的看向言瑾禾,“阿瑾,没想到你还是个懂浪漫的人啊。” 言瑾禾蹙眉,视线在报纸版面的那张彩色照片停留半响,抬头望向来人,黑眸平静无波,“这件事,我不会让媒体怀疑到她的身上。” 从照片上看,只能看到他的脸,而被他抱着的宁无双整张脸埋在他怀里,半点都没有露出了。 宁子翼没有说什么,接过郁少思递来的香烟,就这郁少思手中的打火机将香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呼出的烟雾将宁子翼的保障了覆住,烟雾之后俊脸的神情若隐若现。 宁子翼沉沉的目光望向言瑾禾,“人找到了吗。” 回答他的是郁少思,“哪儿这么容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是死是活都说不准。” 包间内有片刻的安静,言瑾禾沉声道:“我相信他没死。” 这种祸害,通常都是遗臭万年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 “既然没死那就将人找出来。”宁子翼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外衣,睨了眼言瑾禾,“死了不算太糟,万一还活着,你我两人迟早完蛋。” 言瑾禾呼出一口气,轻轻颔首。 * 从市中心去云晴轻所在的那个小镇,路程实在太远,还得转好几趟车。 宁无双两点出发,来到云晴轻的咖啡店门口已经将近五点了。 还没到下班的点,小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宁无双试探的推了下咖啡厅的玻璃门,没想到还真的被推开了。 “蹬蹬蹬”的声音从木质楼梯的传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清女人的打扮,宁无双怔了一下。 相识这么些年,每一次见到云晴轻,不管春夏秋冬,她总是穿着一条长裙,或半身的或连衣的,宁无双从未见她像今天这样,简单的穿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 宁无双探头看了眼云晴轻怀中熟睡的小男孩,小声问:“轻轻,发生什么事了。” 云晴轻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无双,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有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下云卓。” 云卓就是云晴轻怀中的孩子,云晴轻未婚先育的儿子。 宁无双有些为难,她自己的事情都乱得有点儿自身难保,要是再带个孩子……况且她还不会带小孩。 可是看着云晴轻请求的目光,宁无双又些无法拒绝,好半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事先说好,我不会照顾小孩,除了让他有地方住不伤着不饿着我什么都不会。” 云晴轻舒心一笑,“拜托你了无双。” 来的时候只拎着一个包包的宁无双,回去的时候,左手上牵着个熊孩子,右手拎着个大书包。那书包里面,都是这熊孩子的衣服。 云晴轻显然早就和这熊孩子做好了思想工作,熊孩子被宁无双牵着一点儿怯意都没有,反而睁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看起来精神得不行。 身边带了个孩子,而且已经到了下班高峰期,宁无双自然不能带着他去挤地铁,只好拦了辆计程车。 熊孩子上了计程车,双手趴在车窗边,望着外头倒退的风景,一双小短腿甩啊甩的。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市中心。 宁无双让司机小哥在离公寓不远的超市停车,伸手去推了推睡着的云卓。 “喂,快醒醒,到了。” 云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是宁无双,瞬间清醒过来,板着脸点了点头,随后伸出胖乎乎的手,要宁无双抱他下车。 付了计程车钱,宁无双牵着云卓往超市走去。 云卓仰头看着宁无双的下巴,眨了眨眼,蠕动着小小的嘴唇,稚嫩声音带着股严肃的味道,“我应该叫你什么。” 宁无双低头看了云卓一眼,瞧着他这副可爱的小模样,一时没忍住,蹲下身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叫姐姐听听。” 云卓撇着小嘴,“不要脸。” “……”这熊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云卓视线穿过宁无双的肩头,望向宁无双的身后,“你身后这些人,你认识吗。” 宁无双疑惑的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几个拿着相机和小本本的人。 那些人见宁无双回头,看清宁无双的脸,双目顿时一亮。 其中一人上前问道:“请问,你是靳太太吗。” 宁无双心中升起警惕,当机立断伸手将云卓抱了起来,“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不再管那些人,抱着云卓快步往前走。 那些人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同时身后无数道灯光如影随形。 “有传闻说靳太太你与婆婆不合,是真的吗。” “靳太太,这是你和靳先生的孩子吗。” 一连数十个问题砸来,宁无双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愈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跑的。 前面是条马路,现在还是绿灯状态,宁无双想也不想的,抱着云卓快速穿过马路。 后面跟来的狗仔们也想跟过去,一时间刹车声鸣笛声辱骂声响彻整个路口。 “小心!” 云卓话刚出口,宁无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被挤在中间的云卓呲牙咧嘴。。 第92章 我还挺喜欢你的 一双大手伸过来,扶了下宁无双的肩,很快就松开。 宁无双看清来人的脸,怔了一下。 怎么是他。 云卓看看宁无双,又看看面前的陌生男人,软蠕蠕的问:“你认识他吗。” “怎么,”男人挑眉笑笑,“才几天没见,靳太太就不认得我了?” 宁无双轻轻颔首,“你好,关先生。” 关久遇视线穿过宁无双,朝宁无双身后看了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靳太太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这时云卓突然说了句:“那些人又来了。” 宁无双还没来反应过来,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毫无防范的被拉着往前走。 “关先生!” 男人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靳太太,冒犯了。” 宁无双怀里还抱着云卓,关久遇拉着宁无双,快步拐进了一条巷子里,声音伴随着风声传入宁无双耳中,“这边有条路,可以穿到澜江新城的西门躲开那些人。” 身后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宁无双不想漫无目的的跑,没有拒绝关久遇的好意。 跑了一小段路,稍稍用力挣脱开关久遇的手,在关久遇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将云卓放了下来,把云卓的书包放在手肘上勾好,蹲下身,“到我背上来。” 云卓正想往宁无双的背上爬,一双大手忽然伸到云卓的腋下,将云卓抱了起来。 云卓惊呼,“大叔你干嘛呀。” 大叔?关久遇嘴角轻抽了一下。 宁无双轻咳一声,显然也被云卓的这一句“大叔”给雷了一下。 “靳太太,快走吧。”关久遇看了眼宁无双,转身抱着云卓走在了前头。 宁无双没有多说什么,立即跟了上去。 这附近是一片平民住宅区,四周都是不太高的楼房,道路弯弯曲曲的,分叉口十分多。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不见了,关久遇轻车熟路的带着宁无双穿梭在一条条小道里,宁无双走得晕头转向的,关久遇的方向感却清晰得很, 天色逐渐暗下来,四周一星灯光都没有,只有高悬在空中的月光打落,将整条巷子照的有些阴森,宁无双心底深处的恐惧感一丝一丝的涌现。 前面关久遇还在快步往前走着,宁无双朝四周望了眼,忍不住问:“关先生,我们还要走多久。” “很快了。”关久遇没有回头,“前面就是大路。” 宁无双立即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一道强烈的光芒出现在眼前。 宁无双跟在关久遇身后走出巷子,果真看见了一片车水马龙。 而马路对面的小区门口上面,郝然写着“澜江新城-西门”这几个字。 关久遇呼了一口气,扭头望着宁无双,笑道:“旁边有家西餐厅,靳太太可否赏脸吃个晚餐?” “多谢关先生相助,这顿饭我请客。”宁无双点头,从关久遇手上接过昏昏欲睡的云卓,放在地上半搂子怀里,拍了拍他的小脸,“小卓快醒醒,吃饭啦。” 云卓嘟囔一声,抬起肥胖的手拍拍嘴巴,打了个哈哈。 这个点西餐厅里几乎满座,云卓闹着要上洗手间,宁无双只好让关久遇先去包间等他们,自己则带着云卓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洗手间。 云卓只有四岁,还是个小孩子,宁无双直接把他带进了女厕所。 两人找到关久遇所在的包间时,关久遇正坐在位置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财经报纸。 听到动静,关久遇立即放下报纸招来waiter。 关久遇绅士的先将餐牌递给宁无双,“靳太太想吃些什么。” 宁无双接过来扫了眼,就将餐牌递回给关久遇,“来一份炒饭吧。” 瞥了眼声旁正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云卓,补充了一句:“给他也来一份。” 云卓顿时垮了小脸,“我不想吃炒饭,我想吃牛排。” “小小年纪吃什么牛排,吃炒饭。” 宁无双可没忘了云晴轻的叮嘱的事情,云卓肠胃不好,最好不要乱吃东西。 关久遇将餐牌递回给waiter,熟练的用英文低声说了几句。 waiter点了点,拿着餐牌离开了包间。 趁着点的东西还没上了,宁无双真诚的的开口:“今天的事情,多谢关先生。” “靳太太不用谢我。”关久遇手肘撑在桌面,扶着下巴,“我今天帮靳太太是别有目的的。” 宁无双皱眉,看着对面的关久遇没有说话。 “明人不说暗话,我相信靳太太也希望实话实说。”关久遇将手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头顶昏黄的灯光照耀下,面上的神情愈发的看不真切,“实不相瞒,我今天是特意来找靳太太的,有一事需请靳太太帮个小忙。” “我只是个连基本社交圈都没有的女人,不知关先生让我帮的是什么忙。” “程强。” 宁无双瞳孔微闪,小脸微微发白。 垂着眼帘沉默片刻,宁无双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云卓,伸手拿过餐巾动作笨拙的铺在云卓的衣领上。 捣鼓了好一会儿,云卓实在受不了宁无双弄得这么丑,一把夺过餐巾自己摆弄起来。 宁无双抬起头,望向正整好以暇看着自己,正等待自己回答的关久遇,抿了抿唇,有些无奈道:“不知道关先生为什么会让我帮这个小忙,事实上自从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我相信靳太太什么都不知道。”关久遇慢声开口,“我只是想请靳太太,和靳总以及言总说一声,能否不再为难程强。” 宁无双还真不知道靳思齐和言瑾禾跑去为难程强了,突然想起那天陆瑜拦住自己时说的话,看来她猜得没错,程强被人揍进医院,还真的和她有关系。 关久遇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宁无双呼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关久遇时,眼底一片淡然,“这件事,恕我不能帮忙。”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不管如何程强伤害了她是事实,言瑾禾和靳思齐这么做也只是为她出气。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就权当不知道好了,她相信他们都不是糊涂的人,下手定会有分寸。 而做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事情来的人,受点教训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关久遇没有强求,“靳太太,老实说……” “什么?” “老实说,我还挺喜欢你的,有强硬的背景还有不俗的相貌,当年若非……”关久遇声音顿了顿,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们没有那个缘分。” 宁无双被这句突如其来类似告白的话弄得囧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而关久遇却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晚餐出来,宁无双抱着沉沉睡过去的云卓,回头望向关久遇,“我能不能问一问关先生,关先生和程强是什么关系。” 关久遇摇头,“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受人受托罢了。” 宁无双点了点头,抱着云卓朝附近的公车站走去。 这个点公车里全是人,计程车也不好拦,宁无双等了好半天还是没能抢下一辆计程车,手也因为长时间抱着云卓而有些酸麻。 身后似乎有人喊了好几声“姑娘”,宁无双后知后觉转过身,就看到公交站的长椅前有个大婶正朝自己招手。 “姑娘,过来这边坐。” 那位大婶说着,站了起来。 宁无双连忙拒绝,“不用了,大姐你坐着就好。” “没啥,你快坐吧,俺要等得车子马上就到了,俺站会儿没事,倒是姑娘你抱着个孩子怪辛苦的。” 听着大婶憨厚的话,宁无双心中颇觉感动,温声道了声谢。 不一会儿,大婶要等得公交车就来了。 大婶冲着宁无双笑了笑,跟随人群朝那辆公交车挤。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隐隐约约的传出一阵悦耳的铃声。 宁无双抱紧了云卓,空出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你在哪里。” “我在……”宁无双朝四周望了眼,“我在澜江新城西门这边的公交站这里,你要来接我?” “嗯?”言瑾禾似乎有些意外,连尾音都轻挑着,“等我五分钟。” 言瑾禾说五分钟,就真的只让宁无双等了五分钟。 车子停稳,宁无双抱着云卓钻进了后座。 言瑾禾瞥了眼宁无双怀里的孩子,“谁的孩子。” “一位朋友的。” 宁无双将云卓放平在座位上,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盖在他身上。 “你中午跑出去就是为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中午出了门。” 言瑾禾抿了抿薄唇,没有回答。 他自然不会告诉宁无双,下午她抱着这个孩子在超市门口被狗仔队拦堵的事情,基本上他们这些无时不刻关注着宁无双的人都知道了。 说起来,还是靳思齐最先收到的消息,并在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顾正明,让顾正明帮忙拦下了这则消息。如若不然,光是宁无双和这个孩子的事情被人传出去,又将会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宁家和靳家不管本家还是旁支,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这孩子和宁无双长得有几分相似,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宁无双的孩子。 言瑾禾没有送宁无双回宁子希的公寓,直接将车子开进澜江新城。 * “月光”。 透明的玻璃门拉开,两个女人手挽手走了出来。 言静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笑得一脸暧昧的看向身侧的女人,“我突然想起我忘了份重要的资料在我二哥那边,反正时间还早,你要不要陪我一起过去拿?” 徐媛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唇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好。”。 第93章 回来,好不好 宁无双将云卓抱到客房,把他的书包放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呆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云卓还没洗澡,便走回床边,想叫醒他。 “小卓,快醒醒,你还没洗澡呢。” 云卓无意识的挠了挠小屁屁,皱着鼻子,嘟囔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宁无双皱了皱眉,她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才好。 就在宁无双纠结间,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正搁在云卓小肩膀上的手。 还未抬头,男人低沉轻缓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出来。” 宁无双眸光微动,替云卓提了提被子,放轻脚步朝房门口走出去。 一脚刚刚踏出,腰肢突然被人勾住,下一瞬整个人被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男人的身上隐隐传来一股烟味儿,宁无双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前,不让他再靠近,“你抽烟了?” 言瑾禾从轻“嗯”了一声,抬手轻抚上宁无双的额头,上面的绷带已经拆了,额角处有一道小小的伤口,结了痂,伤口周围还有些青紫。 “疼不疼。” 宁无双微怔,摇了摇头,“不疼。” 最疼的那会儿她不省人事,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 言瑾禾放下手,深邃的黑眸中似浮上了一层薄雾,“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无双正想说没什么,又听言瑾禾沉沉道:“靳夫人这几天一直在找靳思齐,但靳思齐都避而不见。” 那天从靳思齐带着宁无双从靳宅离开后发生了车祸的事情,何巧宜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等她赶到医院,靳思齐和宁无双都已经出院离开了。 随后何巧宜开始到处去找靳思齐,靳思齐常住的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也没少去公司里拦,可靳思齐就像是铁了心不见何巧宜,只要何巧宜一出现在公司里,他就不会去公司。 何巧宜在公司里堵了几天,怕惹急了靳思齐他真的不管公司了,就再也没去靳氏堵人了。 这事儿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只是并不清楚这对母子究竟在闹什么。 言瑾禾联系前后发生的事情稍稍想了一下,便猜测这事或许和宁无双有关。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对方还是靳思齐的母亲,宁无双不想多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猜。” 言瑾禾黑眸中浮现不悦,大掌板过宁无双的脸,让她直视自己,“宁无双,看着我。” 宁无双垂下眸,就是不看他,闷着脸,紧抿着嘴巴,一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会再说的模样。 “不能告诉我?” “……” 宁无双干脆闭了眼。 看着宁无双这副坚定的模样,言瑾禾眉头拧得更紧,还想再说什么,门铃声忽然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宁无双睁开眼精,抬起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言瑾禾。 只见言瑾禾皱紧了眉头,似乎也有些意外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来。 稍稍沉吟片刻,言瑾禾轻声开口:“应该,是小静。” 他刚回国不久,熟识的人出来妹妹言静,就只有郁少思和顾听一。 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断然不会到这里来找他,那么久只剩下言静这个可能了。 宁无双面色微变,眼底闪过慌张之色。 言瑾禾柔和了目光,大掌轻轻的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温和,“把他抱上楼。” 宁无双点了点头,折身走回客房,拿起放在小凳子上的书包,回到床边将正呼呼大睡得正香的云卓抱了起来,快步往楼上走。 外头的人似乎十分有毅力,门铃仍在不停的响着。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不慢不紧的朝玄关走去。 手握上门把之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宁无双和云卓一大一小两双鞋子,长脚一伸,将那两双鞋子踢到了鞋柜底下。 手腕轻转,将门打开。 言瑾禾抬头,沉沉的黑眸扫过门外的两个女人,最后落在言静的身上。 “言先生,你好。”徐媛朝着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微弯着,小脸上因为唇角的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言静讨好的笑了笑,解释道:“二哥,我上回过来放了份重要的资料在你客厅里。” “等着。”言瑾禾没有多说什么,折身走回客厅,果然在矮桌上看到了一个资料夹。 还站在门外的言静和徐媛相视一眼,言静面露无奈,徐媛表示理解的笑了笑。 不一会儿,言瑾禾拿着资料夹走回玄关,递给言静,“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言静接过资料夹,探身朝言瑾禾身后看了一眼,故意露出促狭的笑,“二哥,你不让我们进去,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言瑾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扫了言静身旁的徐媛一眼,淡淡道:“不方便。” 这句不方便,指的当然不是言静。 言静皱了皱眉,扭头看了徐媛一眼,见徐媛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在意,微悬的心放了下来,正要开口,不知道突然看到了什么,双眼微睁。 察觉到言静异样,言瑾禾顺着言静的视线,转过头。 只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双眼紧闭着,一副还在熟睡中的模样。 言静张了张嘴,“二哥,那个孩子……” 徐媛也有些惊讶,言瑾禾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云卓这时已经走到了言瑾禾伸手,言瑾禾弯身将他抱了起来。云卓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就没有再动,乖巧的将小脑袋靠在言瑾禾的肩头上一动不动。 言瑾禾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眼前这两个惊讶不已的女人,没有多做解释,“回去吧。”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大掌轻推,屋门合了起来。 言静望着面前的不锈钢门,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些。 “小静。”徐媛扯了扯言静的袖口,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言静点了点头,跟着徐媛朝电梯口走去。 发现云卓不见正想去找,却突然想起还有人在门外,宁无双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等听到脚步声,看到言瑾禾抱着云卓上楼,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言瑾禾嫌弃的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抱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把云卓抱在腿上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得只剩一条小裤裤,才抱着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大床走去。 宁无双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这男人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 替云卓盖好被子,言瑾禾皱了皱眉,回头望向还站在门口发呆的宁无双,招了招手,“过来。” 宁无双快步朝言瑾禾走过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小脸纠结的皱起。 他让她过去,她就过去了,这多没面子啊。 而且他刚才的动作,像是在招呼小动物。 言瑾禾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先去洗个澡吧。” 宁无双低着头,朝衣橱的方向走。 因为每回来得都毕竟突然,言瑾禾这里又没有女人的衣服,一次两次的,宁无双已经习惯了去他的衣橱里翻他的衣服来当睡衣穿。每天早上醒来看到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衬衫,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一眼看去,衣橱里清一色白色衬衫,上回的那件黑衬衫已经不见了,宁无双还是比较喜欢穿那件黑的,因为看起来不会透。 就在宁无双纠结之际,言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宁无双身后,低着头,薄唇轻含着她白生生的耳垂,“你穿白衬衫比较好看。” 宁无双小脸一红,随手扯了一件衬衫下来,朝浴室跑去。 等宁无双洗完澡出来,言瑾禾并不在房间里。 宁无双走到床边看了眼云卓,稍稍站了一会儿,走出了房间。 大阳台的吧台前,薄弱的灯光之下,一抹身影正侧身坐着,手里拿着一杯晶莹剔透的酒。 浓郁的酒香味扑入鼻中,呛得宁无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言瑾禾抬起头,氤氲着酒气的黑眸紧盯着宁无双。 好半响,忽然牵起宁无双的手,拉着她朝吧台对面的小沙发走去。 矮身在沙发上坐下,稍稍用力一扯,将宁无双扯入怀中,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宁无双的小脸“腾”的红了起来,浑身僵硬着不敢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言瑾禾的腿。 男人的身上有些热,紧贴着自己的身躯。 脑海中不适时宜的浮现从前夏夏跑到她公寓里偷看的那些小电影里的场景。 宁无双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言瑾禾将头靠在宁无双的肩头上,轻嗅着她的发,她独有的香味扑入鼻中,微阖的黑眸里隐隐浮上满足之色。 浓郁的酒气扑袭而来,宁无双回过神,皱着眉推了推言瑾禾,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极了娇嗔,“别靠这么近,你臭死了。” 男人不但没有退开,搂在宁无双腰上的手反而更紧了些,脑袋轻蹭着宁无双的颈间,低沉的声音有些闷,“回来,好不好。”。 第94章 真是辣眼睛 简短的五个字,让宁无双瞬间红了眼眶。 回来……回哪里去。 他还是这么优秀,a市有不少千金趋之若即,其中就有背景相貌才华都不俗的徐媛和关久久。 和她们相比,她结了婚,就算有朝一日离了婚,也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名门家族大抵都是不愿意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做儿媳妇的,更不说他的母亲一直都不喜欢她。 七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回不去了。 宁无双轻轻的推了推面前的男人,“你醉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宁无双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将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站起身半扛着沉重的男人一步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将言瑾禾平放在床上,看了眼蜷缩在一旁的云卓,绕到床的另一边,蹲身从床下的大抽屉里抽出一床被子,盖在言瑾禾身上。 熄了灯,宁无双轻轻带上房门,转身下楼。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床上本该熟睡过去的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如黑曜石般黑眸深邃如墨。 …… 早上,宁无双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孩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面传了进来,宁无双皱起眉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房门被人推开,穿着一身休闲居家服的言瑾禾倚在门边,双手环胸整好以暇的看着宁无双,脸上丝毫看不出宿醉的不适。 修长的腿边,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见宁无双醒了,立即钻进了房里,迈着小短腿走到宁无双面前,半个身子趴在床边,一脸不悦的看着宁无双。 “你太没良心了,昨晚竟然让我和这个老男人睡了一晚。” 老男人?宁无双嘴角抽了一下,带着几分打量意味望向言瑾禾。 男人的面容白皙俊逸,五官分明,身材修长挺拔,不肥不瘦刚刚好,比起杂志社的模特儿不逞多让。 言瑾禾黑眸沉沉的扫了云卓一眼,余光瞥见宁无双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眉头微微紧了紧,“起来了就去刷牙洗脸,过来吃早餐。” 云卓回过头,看着言瑾禾的背影,胖嘟嘟的手指扯着嘴角,做了个鬼脸。 而走了几步的言瑾禾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身来,将云卓这个鬼脸抓了个正着。俊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语气淡淡,“你的鸡腿没了。” 云卓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克扣了他好不容易要来的鸡腿。 几乎想也不想的,迈着小短腿飞快的朝言瑾禾追了上去,而关于宁无双将他丢去跟言瑾禾睡了一个晚上的事情,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 宁无双揉了揉太阳穴,掀被下床。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宁无双折了回来。 电话一通,宁子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言瑾禾那里?” 宁无双没有隐瞒,“嗯。” “那个孩子是谁的。” “一个朋友的,她有急事要出远门一趟,让我帮她带几天。”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别人的孩子?宁无双,你脑子撞出坑了是吧。” “三哥!” “爸妈昨天晚上的飞机,今晚就能到家,你下午带那孩子回去,在家里呆几天哪里都别去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宁无双怔怔的看了好半响。 等宁无双洗漱完出来,言瑾禾和云卓已经坐好在餐桌前,专心的吃着早餐。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便又继续低下头。 宁无双走到云卓身旁坐下,云卓猛地抬起头,将自己装着鸡腿的碗抱在怀里,警惕的瞪着宁无双。 宁无双嘴角轻抽了一下。 吃完早餐,眼睁睁的看着言瑾禾收拾碗筷,宁无双没忍住,问:“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今天休息。”言瑾禾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厨房。 吃饱喝足的云卓半躺在沙发上,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圆嘟嘟的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舒服得不行。 “你一下子吃这么多,等会儿不要拉肚子。” 宁无双倒了一杯水放在云卓面前,云卓瞥了眼,艰难的直起身,胖乎乎的手捧起足足有自己半张脸大的杯子喝了一口。 似乎喝得有些急了,云卓一口水喷出,剧烈的咳了起来,圆嘟嘟的小脸瞬间呛得通红。 “慢点喝。”宁无双将云卓手上的杯子,轻拍着云卓的背替他顺气。 云卓慢慢的缓了过来,打了个饱嗝,扭头看着宁无双,小脸皱起,“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抛下我让我跟那个老男人睡一起呢。” “什么老男人,你该叫叔叔。”宁无双轻点了一下云卓的圆圆的鼻头,转而又捏了捏他肉肉的脸,手感好得宁无双一时之间舍不得松开,“说起来,你还没叫过我一声姐姐呢。” 云卓一脸嫌弃,“你比我妈咪小不了多少,你还让我叫你姐姐,你还要不要脸了。” 宁无双:“……” 言瑾禾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黑眸微动,静静的看了沙发上睁大着眼睛互瞪的一大一小好半响,脱掉手套,走了过去。 身侧的沙发一沉,宁无双回过头,男人冒着些许胡渣的下巴映入眼中。 宁无双微微仰着身子,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言瑾禾黑眸微动,忽然低下头,薄唇在宁无双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云卓立即捂住了眼睛,“噫,真是辣眼睛。” 言瑾禾瞥了眼云卓,“你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带着他?” 一个没生过孩子,并且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被外头不少人监视着的女人竟然带个孩子在身边,是嫌自己的生活还不够糟吧。 宁无双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下午带小卓回我爸妈那边。” 家里有不少佣人,而且爸妈也在,不愁照顾不了一个孩子。 言瑾禾眉心舒展,“下午我送你回去。” 宁无双没有拒绝。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云卓眨巴着眼睛看着宁无双,“你要带我走了吗,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不和这老男人住一起了吗。” 一连三个问题砸来,宁无双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云卓的脸,“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吗。” 云卓拉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宁无双,“虽然我年纪还小,但我有知情权。” 说的挺有道理的样子,宁无双竟然无言以对。 言瑾禾看了宁无双一眼,起身朝阳台走去,拿出点下手机接听按钮。 “boss你今天不来公司吗,下午那个会议……” “推迟。”言瑾禾打断欧阳临的话,“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用打电话给我,其他事等我明天回公司再处理。” 不等欧阳临再说什么,掐断了电话。 回头望着沙发的方向,宁无双和云卓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言瑾禾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下午,言瑾禾开车送宁无双和云卓去宁宅。 云卓上了车就趴在车窗前,睁大着一双咕噜噜的眼睛望着外面,小短腿甩啊甩,时不时还踢到副驾驶座的椅子,在上留下脏兮兮的脚印子。 宁无双坐在云卓身侧,低头捣鼓着手机,和夏夏聊微信。 身旁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宁无双扭头看了眼,就见云卓整个人朝车椅前摔了下去,四仰八叉的躺着。 宁无双心中微惊,赶紧将手机丢到一边,双手伸到云卓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见云卓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有些担忧的问,“摔到哪里了,我看看。” 云卓包着一包眼泪,扁着嘴巴控诉,“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驾驶座上正专心开着车的言瑾禾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那两人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宁无双嘴角轻抽,上下打量了云卓一眼,见他没有伤着,稍稍松了一口气。 怕等会儿自己一不留神云卓又摔了,宁无双干脆将他抱在腿上,也没有再去看手机。 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宁无双不明所以的望向言瑾禾。 言瑾禾没有回头,淡声开口:“坐到前面来。” “不行,小卓他……” “我不认识路。” 宁无双低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云卓,云卓皱着小脸,正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道不悦的视线朝自己投了过来,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宁无双腿上爬了下去,负气的扭过头。 车子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时间还早,天还亮着。 山路崎岖,言瑾禾不熟悉路,将车速放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转弯口,都先鸣笛再转过去,以防前面有车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车子在宁家宅子外面停了下来,宁无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将云卓抱了出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死丫头,舍得回来了啊。” 宁无双身子微僵,干笑着回头喊了声:“妈。” 宁母没有理会宁无双,探头朝车内看了眼,“你朋友?” 宁无双艰难点了点头,“嗯,朋友。” 宁母狐疑的瞅了宁无双一眼,“我怎么觉得这位小帅哥有点眼熟。” 这时,言瑾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宁母面前,右手覆于身前,躬身,“宁伯母,您好。”。 第95章 协议 宁无双眼皮跳了一下。 她居然忘了让言瑾禾送回来会被自己的父母看到。自己的父亲没关系,可是母亲就…… 宁母一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言瑾禾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小伙子生得好看。 人都会对美的事物产生好感,宁母也不例外,当即笑眯了眼,“双双的朋友啊,来,进屋来坐。” 果然。 宁无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理会这两个人。 言瑾禾没有动,眼角的余光扫向宁无双,就见宁无双抱着云卓朝别墅走去,似乎根本忘了有他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心头微微有些不悦,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声音依旧温文有礼,“公司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不打扰宁伯母了。” 宁母一听,心想着小伙子生得好看,有礼貌,家里还开公司,有才有貌有背景,当真不错,于是对言瑾禾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那好,路上注意安全,有时间过来坐坐。” 言瑾禾瞥了眼正倚靠在院子门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宁子翼,略略点头,“一定。” 宁母看着车子消失在弯曲的道路上,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正打算进屋,不经意瞥见靠在铁门边的宁子翼,皱了皱眉,“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没什么。”宁子翼直了身子,转身回屋。 宁母狐疑的看了会儿宁子翼背影,跟了上去。 …… 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宁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宁无双,双目不由得一亮,正要放下报纸走过去,忽然瞥见宁无双怀里的孩子,愣了愣。 小娃娃胖嘟嘟的,生的唇红齿白,看起来就像一个粉嫩嫩的饭团子。 云卓窝在宁无双怀里睡得半梦半醒,一双圆溜溜的眼角盯着宁父的方向望了好半响,视线逐渐聚焦,慢慢的清醒过来。 “爸。”宁无双将云卓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在他旁边坐下让他靠着。 “宝贝儿。”宁父放下报纸,挪到宁无双身侧,探头看着小小胖胖的云卓,眼底隐隐闪动着期盼的光芒,“这是谁家的孩子。” 云卓迷迷糊糊的看着宁父,目光逐渐聚焦,慢慢的清醒过来,眼珠子轻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朝着宁父深深的鞠了一躬,模样儿十足十一个小小绅士,软蠕蠕的声音严肃正经,“爷爷好,我叫云卓。” “嘿,好,好。”宁父眼中光芒大盛,脸上露出了大灰狼般的表情,双手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往哪儿搁,“这孩子,生得真俊俏。” 云卓咧嘴,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爷爷也很帅。” 小嘴甜得,顿时让宁父心花怒放,伸手越过宁无双,将云卓抱了起来,放在了膝盖上。 宁无双往旁边诺了点,“朋友家的,她要出门一趟,托我带几天。” 宁父闻言,有些失望。 这些年夫妻俩年纪越来越大,抱孙子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偏生四个儿子没一个争气的,结婚结的最早的小女儿也没能给他们生出个外孙出来。 儿女都不常在身边,夫妻俩终日对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心里难免会觉得寂寞,只能隔三差五的出国四处游玩,借此打发打发时间。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宁母走了过来,将宁无双挤开,坐在宁父身侧,满脸好奇的看着宁父怀中的孩子,“双丫头,这是你朋友的孩子?你没骗老娘吧。” 怎么她瞅着,跟她家这丫头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云卓一点儿都不认生,立即甜甜的唤了声:“奶奶好。” “诶,好,宝贝乖。”宁母将云卓抢了过来,搁在腿上搂搂抱抱,看起来对着孩子喜欢得不行,“这孩子,生得可真水灵。” 宁父不乐意了,横眉竖眼的看着自己的老婆,“你这老太婆,孩子在我这儿好好的你抢过去做什么。” “怎么,”宁母杏眼一横,“你有意见?” “……没意见。” 宁无双对自己老爹的怂样儿见怪不怪,抬头看向宁子翼,“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乐不思蜀,总得过来亲眼瞧瞧。”宁子翼神色淡淡的瞥了眼宁母怀中的孩子,转身上楼。 宁无双自然听出了宁子翼话里的意思,有些恼怒的朝着宁子翼的后脑勺瞪了两眼。 * 靳氏。 何巧宜抱着一丝忐忑再次来到公司,想碰碰运气看看靳思齐在不在,故意不许前台的姑娘给上面的人打电话,独身一人搭乘电梯朝最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而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黑大理石矮桌旁,两名西装履革的男人面对面,一人正襟而坐,一人双手展开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身银灰色职业西装的沉雁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协议,放在矮桌上推向对面,“boss,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协议拟好了,请您过目,看还有什么需要增加或更改的地方。” 靳思齐没有动,坐在沙发扶手上的arno探过身,将桌面的那两份协议拿了起来,随意翻扫两眼,似笑非笑的看向靳思齐,“见过抠门的,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 沉雁微微垂头,那紧蹙着的眉头足以表明,他对这份离婚协议的内容也并不赞同。 因为在协议里,靳太太宁无双几乎是净身出户的。 靳思齐从arno手中夺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签字笔,正要下笔,一只手突然横了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靳思齐转头望着这只手的主人,漂亮的眉头不悦的皱起。 arno并无畏惧的对上靳思齐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温润的声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真的考虑好了?” 靳思齐意味不明的嗤了声,甩开arno的手,重新拿起笔,干脆利落的在两份协议最后一页的左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 最后一笔落下,握住签字笔的手像是失去了所以的力气,五指一松,签字笔从手中滑落,在桌上滚了几个圈,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沉雁正要将合同收起,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噔噔”的声音传入耳中。 几个男人循声望去,靳思齐只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arno和沉雁则站了起来,沉雁轻喊了声,“靳夫人。” 何巧宜轻轻颔首,径直走到矮桌前,弯身拿起桌面上的两份协议,眉宇间隐隐升起薄怒之意,涂着浅色口红的唇噙起凉凉的笑,“当初要结婚的人是你,现在要离婚的人也是你,靳思齐,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婚姻因人生而言是重大是事情,半点马虎不得,这就是当初何巧宜为什么听说靳思齐和宁无双领了证之后就再也没有干涉他们的原因。 靳思齐不以为然,“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们离婚吗,我只是遂了你的愿而已。” 结婚四年没有孩子,何巧宜一早就动了让他们离婚的念头,当初如果顾茗伊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这会儿他和宁无双估计早就被她逼得离了婚了。 先前想让他们离婚,现在又不想让他们离的人,又何尝不是她。 何巧宜沉着脸,锐利的双眸紧盯着靳思齐,拿着协议的手指紧紧攥起。 靳思齐恍若未见,慵懒的打了个哈哈,站起身,从何巧宜手中拿走那两份协议,转身朝办公桌的方向走去,“妈如果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晚点儿到了下班时间就要塞车了。” 何巧宜就算心里再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可身旁这两个外人却让她不得不顾忌。更何况因为上次的事情,儿子和她已经产生了隔阂,自己要在和他闹下去,指不准他以后真的不回家了。 何巧宜离开办公室后,沉雁没有多留,也跟着离开了。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靳思齐坐在真皮大椅上,微阖着眼睛,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arno正要走过去,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是靳思齐是手机。 靳思齐缓缓的睁开眼睛,垂着眸伸手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隐忍着怒气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靳思齐,刘二爷那事是你做的?” “我故意?”靳思齐桃花眼微眯,“我故意什么。” “少装蒜,刘二爷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你扔到程强床上的!” 刘二爷是附近这一带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什么坏事都做,但又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加上本身有些背景,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徐少爷,话可不能乱说。”靳思齐冷笑,“谁不知道程强喜欢玩女人,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他自己看上了那个女人,或者那个女人看上了他,郎情妾意才搅合到了一块儿的。” 那边的人沉默了好半响,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靳思齐,你等着!” 挂断了电话。 arno有些担忧的看着靳思齐,欲言欲止。 靳思齐不以为然,点开通讯录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淡漠的脸戏剧般一变,皱着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薄唇娇滴滴的吐出几个字:“媳妇儿……” * 这些年宁父宁母盼孙子盼得眼都红了,家里难得来了个小娃娃,抱着怎么都不肯撒手,吃完饭后直接将云卓连同他的大书包一同抱回了他们的房里,宁无双也乐得轻松。 洗完澡出来,宁无双翻出吹风机吹着头发,吹风机呼呼作响,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听到手机在响。。 第96章 渣男要订婚了 门忽然被人推开,宁无双抬头,就看见宁子翼站在门口,穿着浴袍,胸襟大开着,短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却浑然不在意,一脸不悦的望着她。 “怎么不接电话。” “正要去接。” 宁子翼拉上房门。 瞧宁子翼这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模样,宁无双没忍住,拔高声音喊了句,“三哥,下回开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下门。” 回应她的,是宁母凶恶的声音,“死丫头,三更半夜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吵醒了小卓看老娘不抽死你。” “……” 宁无双忽然有点儿明白了几个哥哥的感受。 这还不是亲孙子呢她就没了地位,要哪位哥哥真的生了个亲的,她还能回家吗。 宁无双锁了房门,走到桌旁将手机拿起,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通,专属于靳少爷骚包的声音传入耳中,“媳妇儿媳妇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 宁无双挑了挑眉,“你没事吧。” 靳少爷不悦的声音立即传来,“本少爷没事,本少爷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宁无双心底的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抽过干毛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高举擦拭着半干半湿的头发。 “虽然人是没什么事,可是……”靳思齐的语气愈发的可怜,还夹带着一丝悲痛,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般。 宁无双动作一顿,“可是什么。” “可是少爷我毁容了!” “……” 宁无双觉得有些无语,一个大男人这么注重容貌做什么。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宁无双话却不能这样说的,毕竟靳思齐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才受的伤。想了想,宁无双安慰道:“少爷您已经够美了,有一星半点儿伤疤也许只会让你变得更man。” 一听这话靳思齐反而更不乐意了,“少爷我平时就不man了吗!” 宁无双干脆闭了嘴。 只听靳思齐傲娇的哼唧了两声,突然道:“媳妇儿,明天下午过来靳氏一趟,少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明天你就知道了。” 靳思齐卖弄一番神秘,不管宁无双怎么问,就是不肯说,最后还直接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有些无语的盯着屏幕暗下的手机看了半响,将毛巾丢到桌上,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手指随意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忽然看到了一个未接电话。 迟疑半响,宁无双回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人接通,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跟谁聊了这么久的电话。” “靳思齐。”宁无双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沉默下来,随后隐隐有键盘声传来。 宁无双轻声问:“你在工作?” 言瑾禾轻应了声,“嗯。” “那,”宁无双低头,看着指甲贝上的那一点粉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言瑾禾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好听。 宁无双心忽然砰砰跳个不停,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热,无意识的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边时不时传来男人轻缓的呼吸声,宁无双捏着手机,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呼吸放得更轻了些。 宁无双心神微动,从抽屉里翻出放了有些年头的旧耳机插上,随手拿了本书慢慢的翻看起来。 从小到大,宁无双就不是爱看书的孩子,被放在卧室里保存得完好的,都是些小说和插画集,而这些小说大多数都是夏夏这些年写的。 手机还显示通话中的状态,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宁无双觉得,不说话只是这样倾听着彼此的呼吸也是极好的。 猛地醒悟过来自己竟然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宁无双整个人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困了?” 宁无双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还和言瑾禾通电话。 扫了眼墙上的卡通挂钟,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 宁无双忍住打哈哈的冲动,轻声开口:“没有。” 凳子移动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言瑾禾从电脑面前站了起来,小片刻后,听筒内传来微弱的风声。 “你出去了?” “没有,在阳台。” “……” 宁无双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就这样通着电话保持沉默下去? 不太好吧。 宁无双纠结了下,正要主动找些话来聊,言瑾禾这时却开了口:“很晚了,快睡吧。” 宁无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憋了好一会儿,宁无双用力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嗯,那,晚安。” “晚安。”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并没有立即挂断。 宁无双抿了抿唇,正要挂断电话,言瑾禾的声音再次传来,寂静的夜里那低沉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说,“双双,记得想我。” 宁无双的脸瞬间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 慌张之下,搁在手机上的食指轻点。 触碰到了那红色的图标,电话挂断了。 一阵忙音传入耳中。 宁无双看着手机,一时间感觉又是懊恼又是庆幸。 …… 言瑾禾挂断电话的同时,接起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急切的男声传来,“阿瑾,出事了。” 言瑾禾皱眉,转身走回客厅,薄唇吐出一个字:“说。” “靳思齐将刘二爷的女人丢到了程强的床上,刘二爷让人折断了他的一条腿,这会儿徐家的人已经将他送去医院了。” 言瑾禾挑眉,“他倒是敢。” 听着言瑾禾这话,电话案头的郁少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想,“那家伙上学的时候就很混,更何况靳家就他和那老女人两个人,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像他们,身后是整个大家族,错一步可能全家颠覆。 当年的言家,不就是这样的吗。 想了想,郁少思又补充了一句,“徐彦泽不会放过他的。” 谁能想得到,程强竟然是徐家那个死去的二叔的私生子呢。徐家二叔十年前因胃癌去世,一生膝下无子,直到八年前突然有个女人带着程强找上了徐家,声称程强是徐家的子孙。 后来徐家那位老头子验了dna,证实了程强的身份,却因为徐家二叔明媒正娶的那位媳妇原因,迟迟没有正式让程强认祖归宗,直接养在了外头。 如此看来,便也不难猜出程强为什么在得知宁无双是靳思齐的太太之后还敢下手。 靳家比起徐家还是差的太远了,只是靳思齐胜在无所畏惧,徐家却不行,毕竟马上就要换选了,估计徐家没有人希望因为这个私生子毁了徐彦泽父亲的前程。 可不管程强的死活,也是不可能的。 言瑾禾神色淡淡,“这事情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过他。” 那件事情,相当于被人当众戴绿帽,哪个男人忍得下这口气。 郁少思了然的“嗯”了声,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你要订婚了,什么时候谈的,哪家的姑娘。还有,你要是订婚了,宁家那丫头怎么办。” 一连几个问题砸来,言瑾禾只是回了一句,“我后天下午回b市一趟,靳思齐那边你留意着点,千万别让他受伤了。” 那个男人本来就受了伤,这会儿要是伤势加重了,以宁无双的性子一定会去照看他。 这不是他想看到。 * 一大早,宁父宁母就带着云卓出去散步了,宁子翼也回了市中心。宁无双醒来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佣人之外没有别的人在。 宁无双吃完早饭,突然接到了夏夏的电话,说是刚出差回来感觉许久没见她了,想和她一起逛两圈。 所谓的逛两圈,无非是去商场里红了眼的血杀。 宁无双换了身衣服,正打算出门,管家突然将她拦住,将一串钥匙递给她。 “这是三少爷离开的时候托我拿给小姐您的,三少爷还说,车子就他停在了车库。” 宁无双接过钥匙,点了点头,“何伯,,劳烦你回头和我爸妈他们说一声,我出去找夏夏。” “好的,小姐。”管家何伯笑得一脸和蔼慈祥,“小姐,开车小心些。” 宁无双从车库里取了车,开出了宁家院子,朝市中心驶去。 红灯亮起,宁无双将车子停了下来。 今天是周四,还是工作日,白天路上车辆少,几乎一路畅通。只是因为宁家所在的西郊区离市中心还是远了些。 宁无双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夏夏已经在咖啡厅里等得快要睡着了。 看见宁无双,夏夏满肚子的气都懒得发,直接问:“你怎么回宁家了。” 平时可不见得宁无双往自己家里跑得这么勤快。 “晴轻有事要出远门一趟,将小卓托给了我,我不会带孩子,就将他带回了宁家。”宁无双三言两语,算是解释了这几天的事情。 夏夏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神色奇怪的打量了宁无双好半响,“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什么话。”夏夏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宁无双,“连我爹地都听说言瑾禾那渣男要订婚了,别告诉我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在意。”。 第97章 我等你 宁无双一怔,“订婚?” “你真的不知道啊?”夏夏更惊讶了,她的这个闺蜜,到底消息闭塞到了什么程度了,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却也不少,而且据说还是从言瑾禾他母亲和妹妹的的口中传出来的。 宁无双觉得心里有些闷,面对夏夏的质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算不知道。” 先前在澜江新城的地下停车场里,言静就有提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太当一回事。因为这些年来,言静对她说的话都真真假假,总而言之怎么能膈应她,言静就会怎么说。 被骗了几回,此后她对言静说的话便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鲜少真正的放在心上。 什么叫不算不知道? 夏夏一脸不悦,“不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宁无双摊了摊手。 夏夏小公举顿时就怒了,伸出手用食指戳宁无双的脑袋,“我说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儿缺心眼啊,难道你真的想和他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这个他,指的是靳思齐。 宁无双老实的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想过。” 夏夏小公举快被宁无双打败了,心中升起从所未有的挫败感,她突然有点儿明白宁子翼的感受了。摊上这个对什么事都少根筋的妹妹,换做小公举她也会抓狂的。 夏夏从钱夹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往桌上一放,拉着宁无双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宁无双被夏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忙问:“你要拉我去哪里。” “带你去卖了!” “……” 走至无人的地方,夏夏从松开宁无双的手,回过身双手环胸的瞪着她,“双双,你老实跟我说,你对言瑾禾那个渣男到底是什么感觉。”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说吗。” 夏夏眼底凶光乍现,咬牙就挤出三个字,“你试试。” 四目相对,宁无双败下阵来。 什么感觉吗。 宁无双低下头,食指曲起将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恬静清澈的双眸逐渐变得恍惚,“大概,还是喜欢的吧。”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由着他一次次的接近。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固执的一次次和靳思齐提离婚。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明知道不妥当却还是三番四次的和他纠缠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喜欢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没什么是可以一成不变的。 例如她本打算和言瑾禾保持距离,却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心,以至于让她的决定变得可有可无。 大抵,她还是喜欢着言瑾禾的。 夏夏又问:“那你会原谅他吗。” 宁无双怔了一下,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苦笑。 人都是自相矛盾的,宁无双就是。 在意着言瑾禾背叛他们爱情想着永远不原谅他还要离他远远的的同时,却又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夏夏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是问如果。如果你和靳思齐离了婚,你会和言瑾禾重新在一起吗。” “不会。”没等夏夏再问,宁无双直接道,“言家不会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更不说言瑾禾的母亲还不喜欢她。 夏夏扬眉,“说你笨你还真笨,你是要跟他过还是跟言瑾禾过。” 宁无双低着头,没有说话。 夏夏抬手看了眼腕表,“看来今天是逛不成了,等会儿你自己回去,我还要回公司开个会。” 宁无双微睁了双眼,“你不累吗?” 一天到晚各种会议,隔三差五到处飞。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是。”夏夏苦着脸,“我家太后说了,我要是不努力上进,就麻利儿滚去相亲,给她相个能耐的女婿回来。” 宁无双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惹得夏夏怒瞪。 “没良心!下回再见面,本公举看不到画稿看本公举怎么弄死你!” “……” 提起画稿,宁无双才想起自己居然又忘了这么一茬。 笔记本和画板都在宁子希那边,看来等会儿要过去一趟将东西拿走才行。 夏夏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宁无双见夏夏站着没动,走到她身旁,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你看。”夏夏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宁无双一脸莫名其妙的顺着夏夏的视线看过去,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映入眼中,而那人身旁站着的,不是言静又是谁。 那边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们,言静拉着徐媛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夏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看黄历。” 宁无双哭笑不得。 “夏小姐,靳太太,好巧啊。”言静挽着徐媛,慢步走到宁无双和夏夏面前。 夏夏反应极大的拉着宁无双倒退两步,皱着眉一脸嫌恶,“麻烦言小姐别靠这么近,本小姐会过敏,一过敏就会打喷嚏,哈啾!” 言静面色变了变,徐媛的脸也微微有些苍白,两人慌忙退后几步。 看着这两人的脸色,宁无双忽然有些想笑。 言静移开视线,看向宁无双,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前几天听说靳太太出了车祸,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 “靳太太?”徐媛看向宁无双的目光变得复杂,“你就是宁无双?” 原来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宁家的那位千金,宁无双。 没等宁无双开口,言静已经先行替宁无双回答了徐媛,“没错,她就是宁无双。” 顿了顿,故意补充了一句,“媛媛,她就是我二哥那那位前任,a大昔年的校花,只不过当年还是被我二哥甩了。” 徐媛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尽是惊讶之色。 她竟然还是……言瑾禾的前女友。 宁无双面色微变,这些话听过了,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可夏夏就不乐意了,怒道:“你这女人,怎么每次出门嘴巴都跟吃了屎似的,会不会说话啊你。” 被夏夏当众骂得这么难听,言静整张脸都气歪了,“不会说话的是夏小姐吧。” 夏夏还想再说什么,宁无双扯了扯她的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拉着夏夏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言静得意洋洋的声音,“靳太太,我二哥和媛媛马上就要订婚了,到时候订婚宴你一定要来啊。” 气得夏夏又想折回去揍她。 宁无双抓紧了夏夏的手,生怕夏夏真的会冲上去打人,又是觉得无奈又是觉得好笑,“她这个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气什么。” “看到她那张讨厌的脸,本公举就想扑上去挠花它!” “你不是要去开会吗,还不赶紧的。” 夏夏愤愤的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靠边将车子停了下来,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她要是不好好告一次状,她就不是夏夏! …… 马上中午了,宁无双打算在这边吃个饭再回去。 这一带的吃的东西五花八门,宁无双走了一圈,正纠结着要吃什么,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中。 炽烈的阳光之下,他背着光慢步走来,合身黑色西装紧裹着修长完美的身材,虽然此刻薄碎的短发有些凌乱,俊脸紧绷着,但周身气质依旧优雅高贵,丝毫不影响给人的惊艳之感。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言瑾禾,看着他目不斜视的从面前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停车场。” 宁无双回过身看了言瑾禾的背影一眼,没有立即跟上去,转身走进旁边的肯德基。 十几分钟后,宁无双拿着一袋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不慢不紧的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宁无双老神在在,实则她心里这会儿慌得不行。 他就这么过来找她,等会儿会不会被人看到,就像上回在超市门口围堵她的那群人一样。 越想越觉得不安。 宁无双抱着一片忐忑,来到了停车场。 一眼就看到了言瑾禾那辆黑色的轿车,稍稍迟疑了一下,宁无双快步走过去,就近拉开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言瑾禾回头看了宁无双一眼,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再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正打算拆开汉堡的纸包装的宁无双愣了愣,将手里的汉堡递到言瑾禾面前,“吃不吃?” 言瑾禾拨开宁无双的手,黑沉的眸子紧盯着宁无双的小脸。 宁无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下巴忽然被抬起,随之而来的,是男人铺天盖地的吻。 一吻罢,宁无双气踹嘘嘘的看着言瑾禾,乌黑的双眸有些迷离。 言瑾禾的大掌贴在宁无双的耳侧,微低着头与宁无双鼻尖相抵,四目相对间,低沉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喑哑,“我不知道订婚的事情,也不会订婚。” 宁无双回过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回给言瑾禾一个“哦”字,就埋头开始啃汉堡。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宁无双吃完,抬手轻拭她嘴巴沾染的沙拉酱。 男人指尖传来的温度,宁无双一颗心忍不住碰碰直跳。 言瑾禾还要回公司,宁无双也不打算和他在停车场多做纠缠,下午还要去找靳思齐呢。 下车前,言瑾禾突然拉住了宁无双的手腕,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入耳中,还是简短的三个字。 “我等你。” 宁无双身子微僵,没有回头。 而言瑾禾也很快的松了手。 宁无双快步走到自己车子停着的地方,颤着手摸出钥匙,解了防盗锁,钻了进去。。 第98章 签了它你就不再是靳太太 半封闭的空间里,宁无双一时间想哭,又很想笑。 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言瑾禾说过的话,连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那有多好,如果当年她没有和靳思齐结婚那该多好。 只可惜,永远没有如果。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宁无双猛地回过神来。 将捂在脸上的手拿开,不知什么时候掌心被染湿了。 是宁子希打来的,宁无双整理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 “宝贝儿,你去哪儿了啊。” “时代广场这边,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你的笔记本和数位板给你送回家了。”宁子希顿了一下,声音微沉,“哭了?” “没有。” 宁子希没有再问,只是道,“早点儿回家,让妈给你做香辣小龙虾。” 宁无双笑了,“好。” 收了线,宁无双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宁无双将车子停在靳氏大厦大门外,给靳思齐发了条信息,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左右,就看见靳思齐提着一个大包缓步走了出来。 “媳妇儿,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我三哥买的。”宁无双看了眼靳思齐手中的背包,“你要出差?” 靳思齐当即哭丧了脸,“媳妇儿,在你眼中,本少爷就是个一天到晚不停出差的工作狂吗。” 宁无双反问,“难道不是吗。” “好吧。”靳思齐耸了耸肩,呲牙笑得骚味儿十足,“我有个朋友在北郊那边开了家温泉旅馆,我们去溜达溜达,给他捧捧场。” “泡温泉?”宁无双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伸手摊上靳思齐的额头,“你没事吧。” 靳思齐咬牙,避开宁无双的手,“你去不去!” “……去。” 在导航上定好位,宁无双发动车子。 下班时间交通堵塞得离开,特别是市中心这一带,几乎是每往前开个百来米就要停一次,等两人抵达目的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后了。 靳思齐朋友开的是家日式温泉馆,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 “思齐,许久不见。”女人温声打了声招呼,视线微偏看向宁无双,“这位是?” 靳思齐将手搭在宁无双的胳膊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是我老婆,宁无双。” 顿了顿,和宁无双介绍,“这是这家温泉馆的老板,温如婉,叫她婉姐就好。” 宁无双微微一笑,“婉姐,你好。” 温如婉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弯了眉眼笑开来,“难怪你当初拒绝我,原来心里藏着的竟是这么个美娇娘。” 靳思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温如婉也没有再说什么,将两人领去了今晚住宿的房间。 今天来的人有点儿多,温如婉与宁无双和靳思齐温声道了歉,站在门外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廊尽头往左走二十米左右,就是温泉池了,男女浴池是分开的,不要走错了。” 带着一丝促狭的目光望向靳思齐,“等你们下次再来,我这儿的鸳鸯浴池也该弄好了。” 宁无双脸红了红。 靳思齐是个脸皮厚的,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赶紧去忙你的,本少爷自己不用你招待。” 温如婉笑了笑,转身离开。 来的时候宁无双就没拿什么东西,倒是靳思齐提了个大背包。 只见靳思齐将背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有靳思齐他自己的还有宁无双的。 宁无双凑到靳思齐面前看了眼,颇觉欣慰的拍了拍靳思齐的肩膀,“居然记得帮我拿衣服,不错呀。” “什么不错。”靳思齐一脸莫名其妙,“这是arno帮忙收拾的。” “……”当她没说过话。 两人吃完饭后,各自去男女温泉池泡温泉,因为本身天气就比较热,宁无双怕中暑没敢泡太久。 回到房间的时候,靳思齐早已经回来并且换好衣服了,这会儿正靠在床头上拿着手机在玩手机游戏。 宁无双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靳思齐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走到宁无双面前,伸长脖子用力嗅了嗅,漂亮的桃花眼中泛着浅淡的薄光。 “媳妇儿,好香。”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将靳思齐的脑袋推开,正打算上床睡觉,靳思齐将宁无双拉住,在宁无双疑惑的目光下,走回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两件厚重的棉衣,将其中一件丢给宁无双。 “媳妇儿快穿上。” 宁无双捏着棉衣没有动,“穿这个干什么。” “快穿。”靳思齐没有解释,只是催促着宁无双。 宁无双撇了撇嘴,将棉衣穿好。 “媳妇儿,跟我来。”靳思齐不由分说的拉住宁无双的手,走出房间,没忘将门锁上。 三月份的夜晚,相比较在温泉旅馆,外面的温度要低得多。 等宁无双跟着靳思齐来到目的地,宁无双总算明白靳思齐为什么让她穿棉衣了。 这大晚上的跑到山顶上来吹冷风,不穿厚点非冻死不可。 山不算高,从山脚到山顶充其量也就一公里的路,靳思齐一看就是个平时不多锻炼的,到了山顶之后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气喘吁吁的,用手作扇不停的扇着风。 宁无双朝四周看了眼,黑漆漆的,周围除了零星的几棵树,什么都没有。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看日出啊。” “……” 宁无双静静的看着靳思齐,而靳思齐也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宁无双。 对视半响,宁无双最终败下阵来。 “你就没有想过,明天早些起来上山看?” “没想过。” 靳思齐的回答更加无辜。 宁无双干脆闭了嘴。 更深露重,宁无双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和靳思齐相隔着一臂的距离。 在山顶上信号不好,靳思齐拿着手机捣鼓了几下,就放回了口袋里。 宁无双问了声:“几点了。” “一点多快两点了。”靳思齐回答,随后扭头看向宁无双,拍了拍自己的肩头,“媳妇儿你要不要睡会儿,少爷我的肩膀借你靠。” 宁无双摇了摇头,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半张脸藏在手臂下。 靳思齐撇了撇嘴,朝着宁无双的方向挪了点,“坐这么远做什么,难道本少爷还会吃了你吗。” “那倒不是。”宁无双转头看着靳思齐,眨了眨眼,“你不觉得屁股下面有点儿湿吗。” 刚才月光从云层透出来的时候,她刚好看见旁边的这块草地有点儿湿,应该是什么时候下雨积下的小水槽,没有完全干透。 靳思齐漂亮的脸蛋僵了僵,没有动。 方正坐都坐了,大不了明天回去换条裤子就是了。 靳思齐突然想到了什么,咧嘴笑开来,“媳妇儿,等会儿你要是冷了放心大胆的拥抱本少爷,本少爷很暖的。” 宁无双嘴角轻抽,“多谢,不过,不用了。” 靳思齐脸一垮,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媳妇儿,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是不是。” “嫌弃你什么。”宁无双睁大着眼睛,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很轻,“老实说,有的时候,我挺希望你不是个gay的。” 靳思齐眸光微闪,“为什么呀。” 宁无双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无双就熬不住了,渐渐的熟睡过去。 靳思齐收回目光,盯着宁无双露出来的侧脸,桃花眼中涌动着复杂的神色。 听着宁无双平稳的呼吸声,靳思齐忽然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出,却在半空中顿了下来。 小片刻后,手终于伸了出去,食指轻轻的拂开宁无双脸颊上的细发。 靳思齐皱着漂亮眉头,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有些闷,“媳妇儿,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半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从前你就不会。” 以后又怎么会。 宁无双忽然瑟缩了一下,靳思齐皱了皱眉,将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宁无双的身上。 夜深月凉。 一整夜,靳思齐穿着单薄的衬衫,看着宁无双的睡容,未曾入眠。 天际第一缕晨光破晓,靳思齐拿回自己的棉衣套回身上。 女子独有的味道扑入鼻中,靳思齐有些恍惚。 只一瞬,靳思齐立即回过神,伸手去摇宁无双。 “媳妇儿,快醒醒,太阳要出来了。” 宁无双睡眼惺忪的抬起头,当那柔和的光芒刺入眼中那一刻,宁无双彻底清醒过来。 只见太阳从地平线缓缓的升起,那周身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色彩,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扩散开来。 宁无双由衷的惊叹出声,“好美。” 靳思齐微弯着桃花眼,唇角噙着笑意,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很美。”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日出。” 宁无双扭过头,对上靳思齐的双眸,忽然怔住。 只见男人那双生来就有着一丝媚色的桃花眼中,流光潋滟,隐隐约约更胜天边的色彩。 …… 从山上下来,宁无双呼了一口气,问,“你今天还要回公司吗?” “不回。”靳思齐吸了吸鼻子,脱下棉衣绑在腰上,“本少爷打算回房睡一觉。” 宁无双没有再说什么。 在旅馆前的空地打扫着卫生的温如婉看见两人从外面回来,轻轻的挑了挑眉,“去看日出了?” “嗯。”宁无双停下脚步,轻声打招呼,“婉姐,早上好。” 靳思齐朝温如婉点了点头,越过温如婉直接朝里面走去。 温如婉也不在意,温柔的目光望向宁无双,轻笑着开口,“我瞧着你们昨晚就出去了,在山上呆一夜感觉应该是不太好的,快些回去休息一下吧。” “那婉姐,我先进去了。” 温如婉略略点头,目送着宁无双进了旅馆。 两人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如果不是温如婉让人送午饭过来,两人估计这会儿还没醒过来。 轮流着洗漱完,宁无双和靳思齐面对面盘膝坐在了矮桌旁。 温如婉昨晚可能看出他们不太喜欢日式料理,于是给他们准备的是中式午餐。 一碗米饭,和几个小菜。 靳思齐吃着饭,口齿不清的开口,“婉姐的厨艺还是这么好。” 宁无双咀嚼着嘴里的菜,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靳思齐按下内线让人过来将碗筷收拾走后,从背包里拿出两份东西,推到宁无双面前。 “什么东西。”宁无双不解的低下头,“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浩然映入眼中。 宁无双难掩惊讶的看向靳思齐,“思齐你……” 靳思齐对上宁无双的双眼,唇角缓缓勾起,“签了它,你就不再是靳太太了。”。 第99章 四年又九个月的婚姻 签下这两人协议,两人从此之后再无关系。 独木桥,阳关路,各自安好。 宁无双看着静静躺在桌面上两份协议,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 在靳思齐期盼的目光之下,宁无双还是伸出了手,将协议拿起,一页一页的,细细的翻阅起来。 协议上没有太多的条款,只是注明女方放弃分配婚姻期间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 这段婚姻里,本就没有太多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本结婚证,一个靳思齐,一个她。 靳思齐到底是懂她的。 可是到了这一步,宁无双反倒没有一丝轻松感。 相处久了,畜生犹懂感情,更何况是人。 靳思齐将笔放到宁无双面前,脸上依旧扬着笑,“媳妇儿,快签了吧,这样以后我们再也不怕被骂催生了,我也不会因为和你的这段婚姻,总是觉得对不起arno了。” 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言瑾禾在一起。 多好。 宁无双点了点头,在协议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一左一右的并排在一起,一旦合同生效,这大抵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近距离了。 靳思齐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合同收了起来,把昨天两人换下的脏衣服装在袋子里放在最上面,“时间不早了,今天是周五,现在赶回去应该来得及。” “思齐。”在靳思齐出门之前,宁无双喊住了他,“谢谢。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靳思齐身子僵了僵,没有回头,丢下一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走了出去。 离开温泉旅馆之前,宁无双和温如婉道了别。 温如婉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笑着让宁无双和靳思齐下次再来。 回去的时候,是靳思齐开的车。 宁无双靠在座椅上,扭头看着车外倒退的风景,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路无话。 回到市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两人回了溆河湾一趟,各自拿了自己的那本结婚证出来,朝民政局而去。 车子抵达民政局的时候,五点过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民政局的人就下班了。 将车子听好,靳思齐拿着资料率先走在了前面,宁无双紧跟着。 即将踏进民政局大门之前,靳思齐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的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怔了怔,“怎么了?” “没什么。”靳思齐微微笑了笑,眼底的神色更认真了些,“媳妇儿,来个临别的拥抱吧。” 宁无双不解的看着靳思齐,又不是生离死别,临别的拥抱是几个意思。 心里虽这么想,宁无双还是往前走了几步。 靳思齐咧着嘴角,张开双臂将宁无双抱了个满怀,眼底薄光浮动。 低头看着宁无双的发顶,靳思齐笑得开怀。 相识七年,结婚四年,终于抱到你了。 靳思齐低头看着宁无双的发顶,眼底的笑意逐渐沉淀。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靳思齐放开宁无双,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进去吧。” “嗯。”宁无双轻应了声,抬头看着靳思齐,清风吹过,拂起了靳思齐额头上的碎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靳思齐竟然剪了个刘海,风一吹过,那薄碎的刘海扬起,白皙的额头上,一道半寸长的疤痕露了出来。 宁无双微惊,“你的额头。” 本以为靳思齐是故意夸大将事情说严重的,没想到真的留下了疤痕。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宁无双是了解靳思齐这个人的,他很臭美,十分爱护自己的容貌。 靳思齐怔了下,抬手抚上额头上那一道疤痕,无所谓的笑道,“其实媳妇儿你说得对,本少爷是个男人,脸上多了一道疤痕算不得什么,还会让本少爷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宁无双挑眉,“你知道就好。” 时隔四年,再度踏进民政局,已经是另一幅光景。 还记得大学毕业那一天,宁无双领了毕业证书拍完毕业集体照,回绝了夏夏一起出去庆祝的提议,拿着毕业证书独自一人走在校园小道上,望着四周或喜或悲的同届同学,心中升起了一阵感慨。 在这阵感慨里,宁无双终于走出了a大的校门。 那个时候,靳思齐已经毕业两年了,初入社会的他兴许过得并不算太顺畅,人也不像现在这样骚包。 靳思齐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倚靠在他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旁,对路过的女人完全视而不见,直到似乎察觉了宁无双的接近,才抬起头来,扬着笑容冲宁无双招手。 “无双,看。”靳思齐从西装里袋里摸出一本暗红色的户口本,笑得好不得意,“我把户口本偷出来了。” 宁无双无语的看着他,不是很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可以将“偷”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见宁无双不说话,靳思齐皱着漂亮的眉,往宁无双双手看了眼,“你该不会忘了带户口本吧。” 宁无双从卫衣前的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户口本,扬了扬,“带了。” 靳思齐笑了,“我们快走,等会儿民政局要下班了。” “等等。”宁无双喊住靳思齐,“你身上有带零钱吗,我听说结婚要交九块钱的手续费。” 宁无双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四张一块和一张五毛递给靳思齐,“喏,咱俩不是真结婚,我不能占你便宜。” 靳思齐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手一挥,“这点儿小钱让女人出,老子还算个男人吗。赶紧收回去,你要是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饭。” “那我岂不是亏了。” “哼!” 从民政局出来,宁无双拿着新鲜滚热辣的红色结婚证,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才刚刚毕业,就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连各自的家人都没有通知。 就这么结了婚。 “发什么呆呢。”靳思齐扯着宁无双的袖子往前走,“揣好了结婚证,吃完饭老子带你去见婆婆。” 一听要见家长,宁无双很紧张,“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妈人挺好的,等会儿见着她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宁无双跟着靳思齐去了宁家。 如靳思齐所说的,何巧宜确实没有为难宁无双,只是何巧宜看着宁无双的目光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语气也客套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 第一眼,宁无双就知道这个婆婆其实并不喜欢她。 而在后来的日子里,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验证。 何巧宜确实并不喜欢她,说白了就是不满意她这个媳妇,无论她表现得如何的乖巧,她都不会满意。 她也曾想天下间所有的媳妇一样,打听婆婆的一切爱好,竭尽全力为婆婆寻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只希望她能怼自己改观。 毕竟这段婚姻虽然是假的,可也是真的。 那时候的她忘了,当你对一个人的想法先入为主时,无论做什么事情去改善这段关系,都是徒劳的。 从何巧宜那里受的委屈,她从不曾与任何人提起,一来不想让靳思齐为难,二来不想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心。 她不声不响就将自己嫁出去,就已经很对不起家里人了,又怎么舍得他们再为自己操心。 从民政局出来,宁无双看着手中的红本子,心情莫名。 本子没什么不同,只是那上面的大字,从来时的“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四年又九个月的婚姻,就这么画上了句点。 靳思齐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宁无双,低低道:“arno过来接我,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靳思齐那辆标志性的骚粉色跑车停在了路边。 宁无双点了点头,“嗯,好。” 靳思齐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朝那辆车子走了过去。 宁无双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看着靳思齐上了车,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视线里。 宁无双收回目光,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离婚了。 她恢复单身了。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了昨天夏夏说的话。 “如果,我是问如果。如果你和靳思齐离了婚,你会和言瑾禾重新在一起吗。” “说你笨你还真笨,你是要跟他过还是跟言瑾禾过。” 不记得什么时候宁子翼曾说过一句话,“可能性是什么,我就是可能性。” 是了,不去尝试,永远都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性。 宁无双抿了抿唇,将手机拿了出来。 回到市中心后,手机就有了信号,只不过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宁无双没有开来电提醒,也不知道昨晚她彻夜未归,家里人有没有打过电话给她。 想了想,宁无双决定暂时不给家里打电话,宁子翼这么神通广大一定知道她是和靳思齐在一起的,而且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想该怎么和自己的父母解释。 还有就是…… 在联系人里翻到那个人的号码,宁无双咬了咬唇,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要说些什么好。 宁无双纠结了一会儿,忽然双目一亮,心底顿时有了主意。 手指飞快的点着屏幕,编辑信息。 ——我在民政局等你。 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宁无双觉得有些不满意,立即删了重写。 ——民政局外面拦不到车,你下了班过来接我吧? 嗯,这句还可以。 宁无双满意的点了点头,按下发送键。 * 今天是周五,下午言瑾禾没有去上班,面色不太好的开车回了b市的言家大宅。 昨晚打电话给宁无双打不通,后来又听说宁无双和靳思齐一起去了北郊泡温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回来没有。 言瑾禾握着手机,就是没有再继续去打那个电话。 从早上等到下午除了欧阳临打过两个电话过来,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想到宁无双或许会和靳思齐一起泡温泉,晚上还睡在一起,言瑾禾整张脸都黑了。 有些负气的将手机丢到一边,拿着烟往阳台走去。 只是言瑾禾刚刚走开,被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受言母邀请过来言家做客的徐媛从洗手间出来,突然听到有轻微的震动声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循声找去,看见了沙发上的那个黑色的手机。 她认得,那是言瑾禾的。 徐媛抿了抿唇,往四周看了眼,朝着那张真皮大沙发走去。 屏幕锁还没有锁上,徐媛一眼就看到了新信息上“宁无双”三个字。。 第100章 风里雨里等你来 耳边回响起言静说过的话。 “她就是我二哥那那位前任.” 宁无双是言瑾禾的前任。 或许也是言瑾禾唯一爱过的人。 这个想法浮现,徐媛心头一紧,鬼使神差的,将手伸了过去。 心砰砰跳个不停,手指也慌张的发着抖。 点开短信,简短的一句话映入眼中。 民政局……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可能性,徐媛苍白了脸。 唇瓣轻颤,食指长按着那条短信,飞快的点下删除键。 退出短信界面,锁屏,放回原位。 动作一次呵成。 徐媛低着头朝快步屋外走去。 被言母指使出去买酱油的言静回来了,刚踏进院门就看见徐媛神色有些慌张的从屋里走出来。 言静皱了皱眉,迎上去,“媛媛,怎么了,我二哥欺负你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徐媛的小脸又是一白。 怔怔的看了言静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 言静疑惑的看了徐媛两眼,没有说什么,牵着徐媛朝大屋走去。 “看着天很快就要下雨了,我们还是进去吧,马上要开饭了。” 两人进到客厅的时候,言瑾禾已经从阳台上进来了,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 徐媛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抓得言静有些吃疼,差点儿惊呼出声。 不明白徐媛今天是怎么了,言静担忧的看了徐媛一眼,正要开口,言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喊了声:“开饭了。” 言静只好作罢。 b市的言家和a市的宁家一样,家宅坐落在山头上,只不过言家人多,偌大的宅子里还分了几座小院子,分别住着言家老太爷,言瑾禾的父母,以及言家二叔和三叔。 近日言家老太爷的风湿病又犯了,不想后辈们去打扰他,这些时日都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 言父从楼上下来,扫了眼坐在餐桌旁的言瑾禾,眉头紧紧皱起。 看见言父,徐媛立即站了起来,轻唤了声,“言伯父。” 言父略略点头,在言母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媛媛,多吃点菜,千万别客气啊。”言母看着徐媛,整张脸都在笑,看得出来对徐媛很是欢喜。一扭头看向自己那个埋头吃饭的儿子,眉心微拧,“阿瑾,怎么光顾着自己吃,快给媛媛夹菜啊。” 言瑾禾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言母的话一般。 徐媛见状,赶紧道:“伯母,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言……言先生了。” 私底下徐媛可以叫言瑾禾一声言大哥,可在言父言母面前,她才想起言瑾禾上面还有个哥哥,这么叫似有点不妥,于是到了嘴边的称呼硬生生改成了言先生。 只是这一声“言先生”,在这场合下好像也有些不妥。 言母没有在意,只是以责备的目光看着言瑾禾,“你瞧瞧人家媛媛多懂事,再看看你,多大的年纪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回来。别学你爸老板着一张臭脸,要是把媛媛吓跑,我可饶不了你。” 躺着也中枪的言父一滞,看着言瑾禾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头的腾地冒出来怒火,筷子重重往桌面上一拍,“逆子,你妈跟你讲话你没听到吗!” 言静向来惧怕自己的父亲,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手一抖,筷子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徐媛看了看言父,又看了看言瑾禾,眉头微微拧起。 “我吃饱了。”言瑾禾放下碗筷,站起身,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气得言父脸色发青。 言母安抚的拍了拍言父的手背,“好了好了,菜快凉了,快吃吧。”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整片天空都阴沉沉的乌云密布。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外面传了,言瑾禾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眉心紧紧皱起。 心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言瑾禾走回椅子前抓起外套,刚走了两步,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是言母。 言母扫了眼言瑾禾手中的衣服,目光微凉,“外面下着雨,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言母,没有说话。 “回a市?”言母替言瑾禾回答,唇角的笑容冰冷,“是去找宁无双吧。” 言瑾禾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黑眸更沉了些。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再去找她了!”言母喝道,“言瑾禾,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媛媛还在楼下,你跑去找另一个女人,你想置她于何地。” 言瑾禾眉头缓缓的拧了起来,视线越过言母,望向她身后的言父。 只听言父威严的声音穿来,“怎么回事。” 言母回头,望着自己的丈夫,气急败坏的指着言瑾禾,“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放着媛媛这么个好女孩不要,偏要跟一个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 言父一怔,没有预想中的盛怒,只是看向言瑾禾,沉声问道:“是宁家的那个小姑娘?” 回答言父的是言母咬牙切齿的声音,“除了宁家那个小狐狸精,还有谁能将他魂魄勾没了!” 言父目光微闪,淡淡的扫了言母一眼,才慢声道:“想走至少要等到天亮雨停了。” 言瑾禾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外套放了下来。 言母闻言,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老言,你这话时什么意思,儿子这么荒唐你都不管了吗。” “怎么管,要是两情相悦,让那姑娘把婚离了什么事不都没有了。” “你有病吧!你竟然让儿子娶个离过婚的女人。我告诉你,我不答应,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无知妇人!” 言父言母的声音越来越远,言瑾禾不慢不紧的走向房门口,正要关门,眼角的余光瞥见正站在楼梯口苍白着一张脸的女人,“砰”的关上了房门。 端着水杯走上楼的言静看见徐媛呆在在楼梯口,脸色难看得不行,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快步走到徐媛面前,担忧的问:“媛媛,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媛转头看向言静,眼底逐渐浮现出泪光,“小静,我……” 瞧着徐媛眼泪要掉不掉的目光,言静有些慌了,“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徐媛咬了咬唇,朝四周看了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伸出手,将言静拉倒走廊尽头,将吃饭前自己做的事情告诉了言静。 言静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温婉可人的徐媛竟然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来。 对上徐媛祈求的目光,言静的责备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沉默片刻,言静叹了一口气,“如果以后我二哥发现了,我会告诉他这件事是我做的。” 徐媛松了一口气,又听言静继续开口,语气是徐媛从未在言静面前听过的沉重,“不过,只此一次,我不喜欢你也变成那样的人。” 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变成和她一样搞小动作的人。 不喜欢她像她一样,变成一个卑鄙的女人。 徐媛赶紧道,“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不知道宁无双为什么回去民政局,万一她真的离了婚,照言瑾禾的态度看来,那她就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 虽然言伯母会帮她,可言伯父却是向着言瑾禾的,言伯父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啊。 * 此时的a市也下着雨,雨势之大比起b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经六点多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半个小时前陆续下了班,此时大门紧闭着。 停车场处,只剩下宁无双那辆红色的跑车,耀眼的颜色在雨中依旧显眼。 宁无双所站的地方里停车场有些远,宁无双干脆跑到民政局前的屋檐下躲雨。也不知道言瑾禾看到他的信息没有,还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个时间段是道路车辆高峰期,或许他正堵在路上。 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为了避免两人错过,宁无双打算再等一等。 雨水夹着风,吹得宁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环着胸,抱紧自己。 忽然一声巨大的雷声从天际传来,吓得宁无双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四周电闪雷鸣,雨也越来越大,耳边尽是雷声雨声已经狂风的呼啸声。在狂风的吹袭下,不少雨水飘了进来,很快就打湿了宁无双的双脚。 刚才雨不算太大的时候没有走,现在要过去很难了。 宁无双望着浓稠的雨夜,只能期待着言瑾禾尽快过来。 夜越来越深,雷声已经停下了,雨还是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眼前一片黑暗,偶有有闪电划过,照亮周围的场景,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阴森恐怖。 四周围没有民舍,马路边只有民政局一栋楼独立着。 宁无双眼底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黯淡下来。 一颗心逐渐的,沉入了谷底。 他不是说会等她的吗。 可为什么现在她让他回来了,他却又不来了。 心脏的位置忽然有些疼,宁无双慢慢的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将脸埋进了手臂中。 狂风依旧在吹,身冷,远远比不上心冷。 长夜漫漫。 她等着的那个人,没有来。 * “风色”。 arno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不停得往嘴里灌酒的靳思齐,皱了皱眉,走出包间,将电话接起。 “先生,言总下午就回b市了,一直没有回来。” arno闻言,整个人怔住。。 第101章 郁少卿回来了 刚才宁家的人给靳思齐打了个电话过来,是他接的,问宁无双是不是和靳思齐在一起。 arno回答了是。 但实际上,靳思齐人在酒吧,而宁无双并不在。 从民政局将靳思齐接走后,两人就没有在见过宁无双。宁子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arno料想宁无双离了婚第一时间应该是去找言瑾禾了,所以撒了个小慌,不想让宁家的人去打扰宁无双和言瑾禾。但为了保证宁无双的人生安全,以防万一,arno还是着人去查了一下言瑾禾所在的位置。 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 “知不知道宁无双现在在哪里?” “宁小姐她,应该还在民政局。” arno皱了皱眉,好半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温声开口:“让人暗中守着,不要惊动她。” 这是宁无双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预,只要保证她安全就好。 挂断电话,arno重新走进包间。 听到动静的靳思齐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盯着arno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打了个酒嗝,举了举手中的酒瓶,大着舌头说:“本少爷离婚了,本少爷终于恢复单身了,要好好庆祝……嗝,庆祝。来干杯!” “嗯好,一起庆祝庆祝。” * 天快亮起来的时候,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民政局的屋檐下,全湿了水。 环卫工人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一个姑娘做在墙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大清早的,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这里,看那浑身湿漉漉的模样一看就是淋了一整夜的雨。 环卫工人心里有些怕自己遇到了神经病,犹豫半响,提着扫帚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姑娘,姑娘,快醒醒。”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宁无双浑身瑟缩了一下,惹着头疼,缓缓的抬起头来。 晨初第一缕光芒映入眼中,涣散的双瞳逐渐聚焦。 初初看见宁无双动了一下的时候,环卫工人当真被吓到了,差点儿没忍住提起扫帚抽了上去。只不过随后看见那姑娘抬起了头,看起来并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姑娘,你还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面对面前的人一连串的问话,宁无双怔了怔,嘴巴动了几下,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请问,几点了。” “早上六点半。” 六点半啊。 宁无双视线放空。 从昨天下午五点半到今天早上六点半,十三个小时了。 环卫工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有点儿呆,就算还没死,看起来八成也是个神经病。 想着,环卫工人立即拿着扫把飞快的走了。 宁无双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 一整夜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脚麻得厉害,因为淋了雨受了寒的原因,全身几乎没什么力气,好几次,双腿软得差点儿重新跌坐回地上。 宁无双终于站直了身体,维持着一个姿势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挪动脚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几乎淋了整夜的雨,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加上早晨的气温本来就低,宁无双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凉凉的,可是皮肤底下的血液却又在翻滚沸腾。 冷热夹攻,宁无双觉得十分难受。 随着每走动的一步路,眼皮愈发的沉重,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忽的,宁无双停下了脚步,努力的睁大着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中瞧见,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个人整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子前,他所望着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宁无双看着面前的那个人,看着他那张与自己记忆深处重合的脸,昨夜强忍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滑落下来,两行滚烫的泪水几乎灼伤宁无双僵硬的脸颊。 只见那人缓步缓步朝她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将她拥入怀中,拦腰抱起,丝毫不在意湿漉漉的宁无双将他身上昂贵的衬衣弄湿,收拢了手臂,紧紧的拥着。 宁无双攥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固执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一句“你怎么才回来”,像是想要一次性将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男人叹了一口气,侧脸蹭了蹭宁无双的发顶,轻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他说,“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 一夜宿醉。 破天荒的,天才刚刚亮起,靳思齐就醒了过来。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右眼皮自顾自的跳个不停。 听到动静,arno走到柜子前,再回过身的时候手上端了一杯醒酒茶。 靳思齐没有伸手去接,跳动个不停的右眼皮让靳思齐的心里升出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拿起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靳思齐就想往外走。 arno抬手按在了靳思齐的肩膀上,“先喝完,我有话跟你说。” 靳思齐回过身,看着arno凝重的脸,伸手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从靳思齐手中拿回空杯放在一旁的玻璃桌上,arno温声开口,“无双她,似乎还在民政局。” 靳思齐瞳孔剧烈的缩起,倏地转过身,快步跑出了包间。 arno温润的眼底浮现一抹无奈之色,没有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时间还早,又是周末,大街上空荡荡的。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靳思齐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民政局。 动作利索的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一只手再次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靳思齐回头,通红着一双桃花眼瞪向这只手的主人,低喝声冰凉入骨,“是你自己放开,还是我帮你跺了。” arno没有收回手,只是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温润的眸子有些暗沉。 靳思齐顺着arno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僵住。 身侧忽然传来arno温和的声音,“那个人,就是郁少卿。他回来了” 靳思齐从来没有见过郁少卿,可这个名字在他耳中,并不陌生。 当年还在a大的时候,他就从不少人嘴里听说过郁少卿这个名字,他们都在说郁少卿是宁无双的小竹马,后来因为宁无双和言瑾禾在一起,伤心之下不惜动用家里的关系,办理了转学手续,出了国。 靳思齐没有再动,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那两个人,心里十分后悔。昨晚他为什么要去喝酒,如果他没有喝醉,今天第一时间出现在宁无双面前的人就是他了。 靳思齐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闷声说:“arno,我很难过。” arno眼底的笑容既温柔又无奈,“思齐,你不该爱上她的。” 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靳思齐竟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gay,只有他和身旁的这个人才知道,他靳思齐为了宁无双,心甘情愿变成一个gay。 他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是a大校花,是几乎所有男生眼中的女神,也是他眼中独一无二的好姑娘,他又怎么可能守得住自己的心。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姑娘的,等到他发现,感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她心里只有言瑾禾,那时候他快毕业了,为了不和她分开,从此成为不再联系的熟人,他骗了她,他撒谎说自己是gay,甚至为了让她相信,他找到了arno,让他陪自己演一场戏。 言瑾禾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努力过,婚后最初的那一年,他无心工作,成天只想守在她身边,费尽心思的讨好她,同时小心翼翼的不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只可惜,他失败了。 某个夜晚,她醉酒后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就知道他或许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取代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了。 于是他开始选择逃避,隔三差五的出差,不停的以各种理由离开a市,就是不想呆在她身边,怕会再次听到她哭着喊那个人的名字。 持续到言瑾禾回来,他才停止了近乎没有尽头的离家。他想在她身边看着她守着她,哪怕看着她得到幸福,总比在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又被欺负的好。 可是现在,他却又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守不住她,每次都是差那么一小步。 上次夏氏的事情,他其实也去了夏氏,只是晚了一步。 这次也是,他来找她了,可也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靳思齐收回目光,发动车子调转车头。 arno有些担忧的看着靳思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靳思齐更好受些。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情非得已,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 但愿他自己能看得开。 靳思齐突然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在arno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一通,没等对方开口,靳思齐径直骂道:“本少爷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没想到连个女人都守不住,你这渣男,算本少爷看错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半响,“发生了什么事。” “渣男,本少爷是不会告诉你的!” 靳思齐痛快的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那人再次开口的机会。 副驾驶座上的arno看着靳思齐的目光忽然变得怜悯,“你又何必。” 靳思齐此刻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的神情,漂亮的脸蛋紧紧的绷着,听到arno的话,桃花眼微闪。 片刻之后,自嘲的笑了笑,低声开口:“只是想为她再做一件事罢了。” 听着靳思齐的解释,arno笑得有些无奈。 靳思齐扭头望着窗外冷清清的街道,突然道:“今晚我就要出发去b市亲自跟进那边的项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a市了。” arno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靳思齐说下去。 靳思齐回过头,漂亮的桃花眼中倒映着arno的脸。 安安静静的车厢内,只听靳思齐声音很轻的说:“关久诺,你回关家吧,别再跟着我浪费时间了。” arno的脸霎时间褪去血色。。 第102章 我的公主,我回来了 正值换季时节,最是容易引发头热感冒症状,医院长廊里站满了候诊的人,医生护士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住院部定顶层的vip病房里,身穿白褂子的年轻医生正在提病床上的病人做常规的检查,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时不时朝走廊外面张望一眼,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我说,”宁子希收起听诊器,扭头看向门口的人,皱起了眉头,“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大早上的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宁无双跑进医院,那着急的模样就像怀中的人得了什么重症急需治疗,没想到等护士们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宁无双不过是着凉发烧加上体力不支晕倒过去而已。 有护士认出那姑娘是他的妹妹,跑来告诉他事情经过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羞耻了。 不过这丫头也是,这才出院几天,又跑进来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地方的风水。 郁少卿像是没有听出宁子希语气里的嫌弃,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宁无双的额头,异常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俊脸顿时就臭了,蹬向宁子希,“你这庸医,怎么这么久还没退烧。” 行医以来第一次被骂庸医,宁子希气得脸都歪了,他可以质疑他的人品,但不要质疑他的医术!宁子希气结道,“you-can-you-up,no-can-no-bb!” 郁少卿俊脸僵住。 宁子希轻哼了声,抬眸看了眼架子上的吊瓶,拿着病例转身走了吃醋去。 正要将病房门关上,身后穿了郁少卿怪里怪气的嘀咕声,“什么医生啊,竟然还骂人。” 气得宁子希差点儿将手中的病例本砸过去。 深呼吸几下,将胸腔的怒火压下,没有再理会那个小子,将病房门带上。 宁子希往前走了几步,一抬头,就看见宁子翼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上冷冰冰的,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不难看出此刻宁子翼的心情比他好不了多少。 “人现在怎么样了。” “烧还没退。” 宁子翼朝病房门口看了眼,“那小子回来了?” “可不是嘛。”宁子希耸了耸肩,没好气道,“这死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 那张嘴还是这么的讨厌。 宁子翼轻轻的点了点头,大掌扭转门把,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吓得整个人差点儿跳了起来。 看清是宁子翼,郁少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不满道:“进来也不敲门,吓了我两跳。” “做什么亏心事了?”宁子翼神色淡淡的扫了郁少卿一眼,“还有,你上次不是说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吗。” 一提起这事情,郁少卿就一把火,“还不是我哥那个王八蛋,不告诉我情敌回来了就算了,还背着我帮我的情敌,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亲弟弟。” 要真等他将事情都处理完,过两个月才回来,宁无双身边还能有他的位置吗。 当年他出国之后,刻意不去打听有关于宁无双的消息,也不许身边的人说,等他知道言瑾禾那天杀的把他捧在心头上的姑娘抛弃出国后,他正打算回国,连机票都还没定,又听到了宁无双结婚的消息,难受得他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对于他来说,既然想好了要当骑士,要守护的姑娘结婚了,他便默默的祝福好了。可是前段时间听宁子希说宁无双的丈夫性取向不太正常,这句话在他心里就像点燃了一把火,瞬间烧得他热血沸腾,想着加紧搞定手上的项目立即回国,没想到前几天和郁少思通电话,郁少思说漏了嘴,他才知道言瑾禾回a市了。最后在他的逼问以及扬言要断绝兄弟关系的威胁之下,郁少思才说言瑾禾是想回来追回宁无双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管不顾的丢下手里的工作赶了回来。 这什么破烂哥哥,胳膊尽是往外拐! 宁子翼嗤了声,“自己蠢怪谁!” 郁少卿:“……” 周末不用上班,宁子翼干脆留在了病房里,走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 郁少卿坐在病床旁的高凳上啃苹果,打量般盯着宁子翼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我怎么看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亲妹的样子。” 宁子翼目光紧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看都没有看郁少卿一眼,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郁少卿的话一般。 郁少卿还想再说什么,病床上的人忽然嘤咛了一声,睫毛轻颤,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几乎想也不想的,郁少卿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整理了一下仪容,摆好了表情睁大着眼睛,就等宁无双醒过来,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时宁子翼终于移开了目光,不过看向郁少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水……” 宁无双无意识的喃出一个字。 郁少卿立即从实现准备好的保温瓶里倒出一杯温水,探身过去将宁无双扶起来,拿起枕头垫在她的背后,才将水杯递到宁无双的嘴边。 宁子希刚进来,就看到了郁少卿这副献殷勤的模样儿,不由得挑高了眉梢。 这小子虽然有的时候挺讨人厌的,不过对宁无双,从小到大,确实好得无话可说。 宁无双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终于觉得喉咙好受了些,扭头看向身侧的人,意识逐渐回笼。 恍惚中记得,她在民政局外面晕倒了,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她责怪他怎么才回来,他温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 宁无双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搂在自己肩头上的那只手臂传来的温度,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离开多年的人,真的回来了。 唇瓣动了动,惹着喉咙不太舒服的感觉,轻声唤出这人的名字,“郁少卿。” 郁少卿呲牙一笑,捏了捏宁无双的脸颊,“还记得我啊,看来脑子还没有烧坏掉。” 宁无双垂了垂眸,努力不去回想昨晚的事情,扯了扯唇,“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当年瞒着她去办理转学手续,不声不响的就出了国。即便两人做不成恋人,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情谊还在啊,他知不知道她当时有多难过,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恨不得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郁少卿抽回手,忽然站起身,在宁无双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单膝跪了下来,英俊的面容上是宁无双阔别多年未曾见到的笑容。 郁少卿执起宁无双的手,在宁无双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我的公主,我回来了。” * 天初初亮,言瑾禾就起床下了楼。 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大开着得窗户外,飘来了泥土混夹着青草的气息。 管家见言瑾禾下楼,连忙走过来问:“二少爷是要走了吗,可要先吃完早饭再走?” “不用了。”言瑾禾淡声说着,朝大门走去。 楼梯口处,女人穿着看着言瑾禾离开的背影,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收紧紧的攥起。 雨后的道路有些滑,言瑾禾仍旧将车速开得很快,越是靠近a市,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言瑾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丢到了一旁的手扶箱上,接通电话后按下免提键。 靳思齐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看来在他离开的着一个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与宁无双有关。 言瑾禾黑沉了脸,用力踩下油门,同时拨下另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郁少思有些不满的声音传来。 “大清早的,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昨天晚上宁无双去了哪里。” “怎么,又出事了?”不怪郁少思这么想,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那小姑娘是踩了霉头一样,隔三差五就出点事情,弄得言瑾禾的情绪就跟多变的天气似的,连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去查。” “等着。” 郁少思丢下两个字,收了线。 半个多小时后,才给言瑾禾回了电话过来。 “阿瑾,你完了!” 言瑾禾皱紧了眉头,似乎对郁少思的话十分的不满,却只是问道:“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郁少思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昨天下午靳思齐带着宁无双去了趟民政局,后来不知怎么的,靳思齐被关久诺那家伙接走了,宁无双在民政局外面……好像呆了整整一夜……早上才被我家那个偷跑回国的臭小子送去了医院。” 听完郁少思的话,言瑾禾面色骤变,黑眸中浓墨翻涌如风雨欲来。。 第103章 宁家老大 郁少卿自告奋勇下去给宁无双买吃的去了,宁子希帮宁无双拔了针拿走吊瓶,没有多留,出去继续巡查别的病房去了。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宁子翼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似乎并没有理会宁无双的打算。 宁无双咬了咬唇,掀开被子,在床下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自己的鞋子,索性光着脚踩在了地面上,踱步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因为生着病浑身无力,宁无双走得是十分慢,加上穿在她身上的病号服太过宽大,整个人看起来瘦弱了不少,无端增添了几分病态。 身侧的位置忽然凹了下去,宁子翼扭过头,神色淡淡的瞥了宁无双一眼。 宁无双微微侧身,靠在宁子翼的胳膊上,小手轻扯着宁子翼的袖子,软着语气道:“三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宁子翼笑了,“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生气。” 有点不敢去看宁子翼,宁无双低着头,吱唔了好半天,丧气的吐出几个字,“三哥我错了。” “认错认得倒是快,就是不知道记性有没有长。” “长的长的。” 宁无双抬起头,笑得一脸讨好。 见妹妹这么乖巧,宁子翼绷不住了,缓和了面色,轻点了宁无双的鼻头,眸底尽是宠溺又无奈的神色,“说吧,这次闹的又是哪一出。” 宁无双一双眼睛心虚的四处乱瞟。突然有些不敢告诉宁子翼,她昨天和靳思齐去民政局将婚离了的事情,更不说后来她还愚蠢的给言瑾禾发了条信息,在民政局外面淋着雨等了言瑾禾一整夜。 只是在宁无双眼中神通广大的宁子翼,也就真的十分的神通广大,宁无双不说,不代表宁子翼不知道。 宁子翼替宁无双说,“和靳思齐办离婚了?” 宁无双迟疑着点了点头,“嗯。” “昨晚你没有走,是在等言瑾禾。” “……是。” “给他打了电话他放了你飞机?” “不是。”宁无双闷声回答,下一瞬又抬起头看着宁子翼,一脸倔强,“我给他发了信息的。” “蠢!”宁子翼敲了敲宁无双的脑袋,这一刻他真的想拆开这个妹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言瑾禾回了b市吗。” 这个,宁无双还真的不知道。 宁无双嘀咕道,“他没有告诉我。” “你不是跟靳思齐去了北郊?”宁子翼挑了挑眉,“妈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没打通,打到我这里来了。” 宁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没有说话。 看着宁无双这副木有,宁子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是在生言瑾禾的气吗。” “我不能生他的气吗。”宁无双反问。 宁子翼眉梢一挑,“你也太无理取闹了一点。” “三哥你变了。” “嗯?” “从前你都不让我和那个渣男搅合在一起的,你现在居然会替他说好话了。” 听着宁无双的控诉,宁子翼皱了皱眉,薄唇动了动,正要开口,病房的门“砰”的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又“砰”的被人用力关上。 宁子翼不悦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皱紧了眉头,“宁子希,你吃错药了?” “比吃错药了还严重。”宁子希急急的说着,一眼看见窝在宁子翼身旁的宁无双,赶紧走了过去,俊脸苦瘪得不行,“唉哟小祖宗,你怎么下床了,还不穿鞋,你诚心想要哥哥死快点吗,还不快些回去躺着。” 宁子希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抱了起来,朝病床的方向走去。 看出宁子希神色不太对劲,宁子翼问:“发生什么事了。” 宁子希系那个宁无双放下来,替她盖好被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大哥。” 细细一算,今天确实是宁家老大回来的日子,宁无双的事情连他们父母都被瞒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大哥哪里收到的消息,竟然跑到医院来找人了。 宁子翼的脸扭曲了一下,眼底破天荒的浮现躁动不安的神色。 宁子希没有再理宁子翼,趁着宁家大哥还在下面问路,他得赶紧和眼前的这个宝贝蛋串一下话,“宝贝儿,平日里哥哥们待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宁无双自打听宁子希说大哥回来后,整个人就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比宁子希更害怕。听到宁子希的话,宁无双将头上的被子掀开,露出一双眼镜,十分同情的看着宁子希,“四哥,不是妹妹不帮你,实在是……” 实在是做妹妹的也自身难保啊。 想起大哥宁纪臣的那些手段,宁无双就忍不住打哆嗦。 宁子翼有点坐不住了,轻咳一声,正打算说些让宁无双好好休息他先走一步的话,宁子希看出了宁子翼的意图,赶在宁子翼开口前说道:“老三,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大哥的人正在医院门口守着,大哥刚才放话了,看到我俩走出去,立刻打断我们的腿。” “……”宁子翼突然觉得腿有点儿疼。 ……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替宁无双买了些粥回来的郁少卿好巧不巧的,和恰好赶到医院正忙着寻找病房的言瑾禾撞了个正着,进行了情敌间阔别多年的第一次见面。 在郁少卿打量言瑾禾的同时,言瑾禾也在打量着郁少卿。 七年过去,岁月似乎都没有在两人身上留下痕迹,容貌一如当年,丝毫未改,改变的或许就只有彼此被时间打磨过的气质以及心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少卿没沉住气,率先开了口。 郁少卿嗤了声,语气不掩讥讽,“多年未见,没想到你看起来还是这么的讨人厌啊。” 对待情敌,特别是对待伤过宁无双的情敌,郁少卿半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照他从前的性子,没有冲上去揍他一顿就不错了。 中学时期在众人眼中就是纨绔子弟的郁少卿,发起狠来可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言瑾禾神色不动,黑眸中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的回了句,“彼此彼此。” “呸!”郁少卿很不给脸的啐了口,怒道,“谁特么跟你这渣男彼此彼此了,老子可比你好多了。” “渣男”这个词,还是从宁子希嘴里听到的,至于宁子希为什么会这么喊言瑾禾,他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这重要吗?不重要。 能损到情敌的话,都是好话。 言瑾禾目光沉沉的看着郁少卿,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知道郁少卿这个人,并认识郁少思更早,对于郁少卿这个人,他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这次他回来,绝对和宁无双脱不了干系。 郁少卿见言瑾禾不说话,也不在意,下巴一扬,嘴角勾起有些痞气的笑,语气里是充满自信的傲倨,一如当年,“言瑾禾,你听好了,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到她了。 言瑾禾黑眸更深了些,静静的看了郁少卿半响,视线穿过郁少卿,望向他身后走来的男人。 男人俊逸的面容略有些历经日晒的黝黑,刀锋般的浓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身穿军装,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周身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 这个人是…… 才后知后觉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的郁少卿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立即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宁纪臣回来了! 忽然想起自己干过的混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郁少卿心底思绪一转,笑嘻嘻的喊了声,“宁大哥,你回来了啊。” 走廊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宁纪臣没有开口,郁少卿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是他太怂啊,实在是宁纪臣给人的感觉太过强悍了。 宁纪臣没有理会郁少卿,浓眉微蹙,目光落在言瑾禾的身上,常年嘶吼的嗓子有些沙哑,“言家的小子?” 被无视掉的郁少卿撇了撇嘴,心里偷偷的将言瑾禾问候了几遍。 言瑾禾右手覆在身前,微躬了身子,“宁少将,久仰大名。” 上次对宁母躬身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这次对宁纪臣的躬身,是出于对军人的尊重。 宁纪臣点了点头,深不见底的双眸扫了郁少卿一眼,便又落在了言瑾禾的身上,“来找无双的?” “是。”言瑾禾抿了抿唇,眼底的坚定似是在告诉面前的人,无论面前的人阻拦与否,他都会去找宁无双。 没想到,宁纪臣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是略略一点头,沉声开口:“一起上去吧。” 一听这话,郁少卿顿时就不乐意了,要论关系好像他和宁家大哥关系更好吧,怎么宁家大哥也是个胳膊往外拐的呢,竟然让他的情敌去见宁无双,太让人心寒了。 像是察觉到了郁少卿的不悦,宁纪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郁少卿一眼,冷哼了声,“你以为你小子又能好得了多少。” 在宁纪臣的眼里,郁少卿就相当于一个逃兵,一个在感情中认输逃跑的人,比起言瑾禾当年所做的事情,郁少卿简直就是混过头了。 听出了宁纪臣话里的意思,郁少卿心虚的扭头看向别处,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随后无话。 三人朝着医院顶层的vip间走去。。 第104章 我要徐家双倍奉还! 病房内一时间静悄悄的,宁子希坐在病床旁的高凳子上,拿着水果刀帮宁无双削苹果,在他灵活的手指之下,苹果皮削成长长的一条,除了边缘处状似波浪线之外,从到到位宽度基本一致。 电视机已经关掉了,宁子翼双手环胸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宁无双靠在床头,时不时看看宁子希,又看看宁子翼。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等得越久,几人的心里越是紧张。 宁子希削好苹果,放下刀,拿去厨房里洗了一下,才递到宁无双的手里。宁无双接过宁子希递过来的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问:“四哥,你今天没事吗?” 宁子翼也就算了,人家是大boss,偶尔翘个班也不会怎么着,可宁子希他不同啊,他可是个医生,眼下这里还是他的地头,怎么还在她这里呆着。 宁子希笑得比哭的更难看,“天大的事,哪儿有宝贝儿你的事情重要。” 事实上宁子希这段时间值的都是晚班,白天应该回去休息的,可妹妹生病还住在自己工作的医院里了,身为哥哥的自己要是走了,宁纪臣回头非得弄死他不可。 说真的,宁子希有时候都怀疑,他和宁子翼到底时不时宁纪臣的弟弟了,要知道从前宁纪臣还在家里的时候,他和宁子翼两个人动不动就遭他一顿揍,偏偏还手还打不过,真是憋屈到不行。 往事心酸不提也罢。 宁无双翻了个白眼,张大嘴巴又往苹果上啃了一口。 苹果肉刚刚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门口突然传来“咔擦”的一声,几乎是同一瞬间,病房内的兄妹三人齐齐朝门口投去了目光。 门被人推开,率先映入三人眼中的是郁少卿的脸。 宁子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有着被吓着了的不悦,“你这臭小子,怎么买个粥去了这么久。” 郁少卿提着粥走了进来,瞥了宁子希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沙发上装深沉的宁子翼突然站了起来,挺直了背脊语气严肃正经有力的喊了声,“大哥。” 一听到这两个字,宁子希哆嗦了一下,立即跟着站起身,与宁子翼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气。平日里宁子翼淡漠闷骚,宁子希温和阳光,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人除了相貌之外在被人眼中有了另外一种相似。 结实的皮靴底踩在地面上,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里宁子翼和宁子希的身上。 宁纪臣停下脚步,凌厉的黑眸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个弟弟是,如愿的看到了他们身子紧绷起来,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笑意,视线最后落在病床上正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身上,泠凝严厉的眸子柔和了下来。 见宁纪臣看着自己,宁无双想喊一声大哥,突然发现嘴里还塞着果肉,一时间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忽然察觉到又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宁无双视线穿过宁纪臣,望向正站在他背后的言瑾禾,小脸上顿时浮现各色各样的表情,很是精彩。 言瑾禾黑眸轻闪,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只是宁无双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站在一旁一直留意着宁无双的郁少卿见状,心头忍不住一喜。 宁纪臣迈开步子,朝病床走去。 站在病床旁的宁子希见状,很没骨气的,不动声色的往后挪,惹得郁少卿一阵侧目。在经过郁少卿身旁时,一个充满了嘲讽的字传入耳中。 “怂!” 宁子希俊脸一黑。 病床旁随着男人坐下凹了下来,宁纪臣粗粝的大掌探上宁无双的额头,片刻就放了下来,黝黑的俊脸紧绷着,低喝道:“宁无双,你要是在学不会照顾自己,就给我回宁宅去呆着!” 宁无双立即跨了小脸,小手轻扯着宁纪臣的衣角轻摇,“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宁纪臣轻哼了声,没有说话。 宁无双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脸上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你比二哥还好……” 一听宁无双说自己比宁熙晨好,宁纪臣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子互动的言瑾禾眸光微暗,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宁子翼察觉到了言瑾禾的动作,看了眼宁无双,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长廊里,言瑾禾径直往长廊的尽头处走,直到无路可走,才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望着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言瑾禾呼出一口气,微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侧过身,看着宁子翼,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既然宁纪臣和宁熙晨回来了,将当年徐家加诸在言家身上的,加诸在我身上的,我要徐家双倍奉还!” “这是自然。”宁子翼略略的点了点头,“只是关家那边……” “关久诺一个多小时前回关家了,关家那边会有人去操心。”arno就是关久诺的事情并不难查,更何况当年知道关久诺这么一号人物的人也不少。说起关久诺,言瑾禾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靳思齐。关久诺和靳思齐的事情他略有耳闻,关久诺肯回关家,和靳思齐脱不了关系。 宁子翼眼底划过一抹惊讶,旋即唇角缓缓的勾起,“正愁着没钱还债,关久诺啊,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违约金。” 言瑾禾神色淡淡的瞥了宁子翼一眼。 由头到尾,一切都按着两人计算的方向来走,包括关久诺。要知道一个关久诺在国外,一年就能给宁氏挣不少的钱,宁子翼可不是回平白给关久诺偷跑回国的机会的。 宁子翼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言瑾禾的肩膀,一脸同情道:“不是我不帮你,是你的对手太过强悍,接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言瑾禾沉了眸,没有说话。 对手么。 确实强悍。 * 宁子希又给宁无双做了一番检查,确定宁无双并没有什么大碍,将开好的药递到郁少卿手里,连叮嘱的话都是对郁少卿说的。 为了显得自己对宁无双很重视,宁子希绞尽脑汁说出所有需要注意的大的小的不值一提的事项,“让她回去后好好休息,别再着凉,最量多吃些温和的食物,注意饮食……” 听着宁子希絮絮叨叨的话,郁少卿没有半分的不耐,反而正着脸听得十分认真,仿佛将这件事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严肃对待。 宁子希终于说到实在无话可说了,叹了一口气,看郁少卿好半响,语重心长道:“少卿,哥哥看好你,可别让哥哥失望了。” 郁少卿重重的点了点头,看在宁子希帮自己的份上,难道没有对那一句“哥哥”怼回去,反而顺着宁子希的话道:“哥哥你放心,老子一定不负你所望。” 宁子希:“……” 又是哥哥又是老子的,这人脑子有病吧。 原本站在病房门口的言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连带宁子翼也消失得不声不响的。宁纪臣看过宁无双后,也没有多留,先一步回了宁家,顺带将宁子希带了回去。 剩下的郁少卿去帮宁无双办理出院手续,病房里只有宁无双一个人。 去卫生间里换掉病号服,宁无双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手机,拿出充电器插上电。 几分钟后,手机自动开了机。 输入开机密码,小片刻后,手机忽然响了几声,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言瑾禾发来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发来的,另一条则是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发来的。 宁无双心头微动,正要点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靳思齐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靳思齐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那个熟悉的配方,“前媳妇儿,距离我们已经离婚已经过去了二十一个小时又十六分了,你有没有想我。” 听着靳思齐的话,宁无双弯了眉眼,轻笑出声,“你记得可真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无双。” “嗯?” “没什么。” “啊?” “你……”靳思齐顿了顿,呼出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最终喉咙里吐出两个字:“保重。” 听着这两个字,宁无双第一反应就是靳思齐要走了,心头不由得一紧,“你要去哪里。” 即便两人做不成夫妻,可宁无双的心里,还是将靳思齐当成朋友的。当年郁少卿和言瑾禾相继离她而去之后,大学剩余的那几年陪在她身边的人除了夏夏就只有靳思齐了。所以靳思齐在宁无双的心里,同样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靳思齐笑了笑,仿佛刚才给人的沉重感从未出现过一般,耐心的解释,“c市那边有个项目,我要亲自过去跟着,很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了。” 宁无双舒展了眉眼,“我以为你……” 以为你也和他们一样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到底靳思齐不是郁少卿也不是言瑾禾,即便要走,至少也给宁无双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 宁无双缓着声音,“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日落。” 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回答:“好。” 挂断电话,宁无双看着手机发了还一会儿呆,才将那两条未读信息点开。。 第105章 靳思齐在帮你出气 第一条:睡了吗? 第二条:看到信息立刻回我电话。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这两条信息,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郁少卿已经办理好出院手续回来了。 宁无双将手机放回包里,扭头看向郁少卿,“你不回家吗?” 他好像是半夜下的飞机吧,大清早的就过去找她了,肯定还没来得及回郁家。 郁少卿笑嘻嘻的,眼底似有光芒闪动,“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晚点儿回去也成,我先送你回宁家。” 其实这么多年没回过家,郁少卿到底还是有些想家的,只不过现在在他心里,宁无双的事情排在了第一位。他要对得起宁子希的帮忙。 郁少卿开车将宁无双送回宁家,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打开后车厢,将刚才在路上买的一些水果营养品拿了出来,跟着宁无双走了进去。 宁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人齐了,这些年一直在外任职的老大宁纪臣和老二宁熙晨都回来了,宁母嘴上责怪这两兄弟不着家,实则心里很是开心,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还亲自去厨房下厨。 宁无双和郁少卿进来后,宁父看见郁少卿,扬高了眉,将报纸放了下来,“这不是郁家的那个小子吗,终于舍得回国了啊。” 郁家小儿子郁少卿大一就学会动用家里关系强势转学的事情,圈子里知道的人很多,有点时候还用这件事来做饭后闲谈。 宁家和郁家早年走得很近,郁少思和郁少卿两个,几乎是宁父和宁母看着长大的,对那件事情里头的门道,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心里觉得惋惜的同时,只剩下无可奈何。 郁少卿嘿嘿的笑了笑,“宁伯伯,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这时宁母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轻瞪着郁少卿,“这老头子年轻,我就不年轻吗。” “宁伯母当然年轻,看起来比我妈年轻多了。”郁少卿拍马屁几乎不用经过大脑,还说得很溜,听的宁无双自叹不如。 宁家几个兄弟闻言,纷纷朝郁少卿投去了目光。 这小子,这话也就他说得出来,郁夫人比他们的母亲小了整整十岁,这话明显就是踩着自己的母亲去跨别人的母亲。 难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讨好岳母都是这副样子的吗。 宁母乐了,“这话我记着了啊,回头看见你妈,我得跟她得瑟得瑟。” 郁少卿立即垮了脸。 宁家兄妹五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宁无双笑过后,扫了眼屋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不太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她又说不出来。 “姐姐!”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宁无双抬起头,就看见云卓睡眼惺忪的站在楼梯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糟了。”宁母赶紧走上楼去,将云卓抱了起来。这小家伙睡了一下午,儿子们回来几乎将她乐得把这小家伙给忘记了。 郁少卿眉梢轻挑,扭头问宁无双,“这是谁家的孩子。” 在场的,当得起这孩子一声姐姐的,也只有宁无双一个人了。 宁无双扬眉,“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喊我家母上。” 郁少卿:“……” 宁母抱着云卓走下楼梯,宁无双见云卓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走了过去,就想将云卓接过来,没想到一双大手先宁无双一步,将孩子抱了过去。 宁母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你是谁。”云卓对郁少卿不请自抱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满,小小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在宁家,他最熟悉的人就是宁无双,而且妈咪离开的时候是让他跟着宁无双的,两天没见到宁无双,小家伙想得不行。 “小家伙。”郁少卿笑了笑,“姐姐感冒了,你跟着她抱她回传染给你的。” 云卓皱着眉看向宁无双,见宁无双点了点头,小脸上的不满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有再闹着要宁无双抱,软蠕蠕的开口:“那你要好好吃药,赶快好起来,感冒可难受了,严重的话还要打屁股针的。” 小孩子总是对打针有着恐惧,只是这话从云卓嘴里说出来,加上拧着眉头一副又是纠结又是担忧的表情,萌得不行。 坐在沙发上听到郁少卿说宁无双感冒的宁父抬起头,担忧的问:“怎么不注意身体。” 一扭头,看向宁子希,立即换了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没听到妹妹感冒了,还不去给妹妹瞧瞧。” 宁子希哭丧着脸,“爹,儿子已经瞧过了,妹妹她吃两天药好好休息别再着凉就没事了。” “哼!”宁父哼了声,看起来不像满意,也不像不满意。 坐在宁父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宁纪臣忽然抬起头,看了言郁少卿怀中的孩子。 吃完饭郁少卿就回去了,宁父和宁纪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宁子翼和宁子希在茶几前下棋,宁母带着云卓洗澡去了,宁无双正打算回房洗个澡早点休息,才走上楼,一抹身影拦在了面前。 宁无双抬头,就见二哥宁熙晨倚在扶手旁,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其实宁家的两队双胞胎,从外貌上来看也只有宁子翼和宁子希这一对长得相似,而宁纪臣和宁熙晨只有四分相似,宁纪臣像宁父,宁熙晨更像宁母。 “二哥。” “和靳思齐离婚了?” “嗯。” 宁熙晨点了点头,随后道:“爸妈知道了,大哥说的。” 宁无双一怔,总算是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家里的几个哥哥都回来了,她也回了宁家,靳思齐却没有来,而父亲和母亲竟然一句都没问,原来是已经知道了。 “大哥怎么说的。”宁无双想知道宁纪臣有没有告诉爸妈,靳思齐性取向的事情。 宁熙晨知道宁无双问的是什么,“放心,大哥只说了是你们感情不合。” 其实说感情不合,宁父宁母并非是不能相信的,毕竟宁无双和靳思齐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要孩子,还总是分居,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些许问题来。 宁无双抿着唇,没有说话。 宁熙晨忽然叹了一口气,“靳思齐那边,如果可以的话,二哥还是希望你能劝劝他。” 宁无双面露疑惑,“劝他什么。” 宁熙晨怔了怔,“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吗。” “靳思齐为了帮你出气,将地头蛇张二爷的女人丢到了程强的床上。”为了不让宁无双增加负担,宁熙晨没有说,靳思齐因为上次他母亲做的事情,已经很多天没有回过靳家了,听说连何巧宜的电话都没有接过。 看来宁子翼说得对,他们似乎都被误导了,如若不然,他们肯定不会……罢了,现在在想这些也无益了。 “……” “程强是徐彦泽二叔的私生子,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靳思齐能罢手。”如果靳思齐再和徐家死磕下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靳家,而宁家这边,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几个不宜出手帮靳思齐,还是得看宁无双劝不劝的住靳思齐。 没想到靳思齐竟然会为了那件事情给自己出气,宁无双心中一时百味杂陈,“我知道了。” 宁熙晨面露无奈,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轻声道:“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好。”宁无双点了点头,侧过身看着宁熙晨从自己身边经过,走下了楼,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门锁上,宁无双拿出手机拨了靳思齐的号码,边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刷”的将窗帘拉开,月光立即从外面打落进来,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不在服务区内,轻稍后再拨。sorry,you……”宁无双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下午靳思齐说要去c市,看来还在路上,电话才打不通。 宁无双将手机丢到桌上,打算等会儿再打一遍,去衣橱里拿了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就在宁无双将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被搁在桌面上的手机欢快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里,“言瑾禾”三个大字格外显眼。。 第106章 你打电话过来找骂是吧 宁无双刚刚将衣服脱掉,隐约听到手机在响,心想有可能是靳思齐打回来的,于是没有犹豫的,立即扯过浴巾将自己裹住,拉开了浴室的门。 走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是靳思齐打来的,而是言瑾禾打来的。 想到昨夜黑漆漆的夜色冰凉的雨水,心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出那一步生生的被折了腿,宁无双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抿了抿唇,指腹用力的点了一下红色的拒听键。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宁无双怕言瑾禾等会儿还会再打过来,索性按下了静音键耳不听为净,将手机放下,径直朝浴室走去。 因为感冒,宁无双没敢洗太久,洗完澡出来,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走到书桌旁的椅子坐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点亮屏幕,果真在上面看到了两个未接电话。 一个是她洗澡的时候言瑾禾打来的,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号码。 宁无双没有理会,找出靳思齐的号码,又打了一边,这一次还是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的状态。宁无双不由得有些担心,她现在就怕靳思齐为了给自己出气,东窗事发被张二爷发现了报复他。 张二爷整个人,宁无双还在都高中的时候他在道上就已经很出名了。那时候她跟着郁少卿一起瞎混,流氓混混的朋友交了不少,其中有些当时还给郁少卿当了小弟,所以宁无双对于道上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 张二爷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除了格外讲义气之外,还特别的狠。 不过靳思齐也不是个善茬,应该不会有事的,或许是她多虑了。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宁无双放下吹风机走过去将门打开,就看见宁子翼站在门口。 “三哥,有事吗。” “你的车子我让人开回来了,在停车场。” “谢谢三哥。”宁无双从善如流。说实话,她总是不记得自己还有辆车子,上次被交警拖走的时候是,这次被她落在民政局之后也是,要不是宁子翼,那辆车子真不知道要在哪里待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将它想起来。 宁子翼嗤了声,“要真想谢我,麻烦每回出门前记得检查一下脑子有没有带。” “三哥,我是病人。” “那也是没脑子的病人。” “……”宁无双觉得自己没办法跟宁子翼沟通了,这人的嘴巴毒起来能将人气得半死。 宁子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宁子翼进了房间,宁无双才将房门关上,走回桌旁,将吹风机插上电,低头吹起头发。 头发吹到一半,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宁无双瞥了眼,又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关了吹风机点下接听键。 没想到这号码竟然是郁少卿的,电话一通,他略有不满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宁无双听出郁少卿的声音,有些无奈,“我刚才在洗澡,大晚上的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 “可以。” “算你识相。” 听着郁少卿的语气,宁无双不能想象出此刻郁少卿脸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宁无双懒得跟他瞎扯,想了想,问:“你还记得张二爷吗。” “当然记得。”郁少卿有些悠远的的声音传来,“那个狠毒的老男人,我至今还记得他一声不吭将六子的左腿折断的场景。” 六子是当年跟着郁少卿狐假虎威的一个街头流氓,郁少卿和宁无双遇见他的那天,他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张二爷,被张二爷的人拖进了巷子里,被张二爷亲手折断了左腿不说,还拿着刀子在他的腿肚子上捅了两刀,深可见骨。 后来还是郁少卿和宁无双将他送去了医院接好了左腿,虽然不可能完好如初了,但也没有因此成为一个独腿的瘸子。 “小卿子,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c市一趟。”靳思齐的电话打不通,再加上宁熙晨说的那些话,宁无双很是担心。虽然她靳思齐不怕张二爷,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郁少卿沉默半响,“担心你那个前夫?” 关于靳思齐的事情,郁少卿刚才回郁家的时候已经听郁少思说过了,听说言瑾禾也在盯着靳思齐,不过却不是和张二爷一样要动靳思齐,反而着人去保护靳思齐。 情敌什么时候该敌对什么时候该化敌为友,郁少卿是明白的,他和言瑾禾的想法一样,不希望靳思齐再这件事情上出任何事情从而夺走宁无双的注意力,所以对于宁无双的提议,郁少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刚回国,还有些事情急着要处理,你前夫那边我会找人盯紧,最迟后天,我再和你一起去c市一趟,你看怎么样。” “好。”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记得想我。” “滚!” “小双双,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挂了。” 挂了电话,宁无双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 刚刚将郁少卿的号码存进通讯录,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宁无双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儿甩了出去。 又是言瑾禾那个渣男打来的,宁无双愤愤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大字,点下拒听键,手指飞快的点动屏幕,想要将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只是还没有操作完,电话又打了过来,宁无双火了,按下接听键直接开骂:“你他妈是有病还是没吃药,没看出来老娘不想接你电话吗,还打过来找骂是吧。” 这还是宁无双第一次这般骂言瑾禾,还骂得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只是骂完后,心里是爽了,同时也升起了后悔。 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宁无双握着手机,将听筒贴紧了耳朵,有些紧张的等待言瑾禾的反应,好奇他是会挂电话呢,还是会骂回来,又或者语气不温不火的将她训一顿。 事实上,宁无双猜测的这三种可能没有一种中了。 只听言瑾禾不咸不淡的说道:“所以你是不打算理会靳思齐的死活了?” 宁无双张了张嘴。 这渣男玩的又是哪一出。 还有,他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挂了字没出口,宁无双急忙打断了言瑾禾的话,“慢着!”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静待着宁无双的下文。 宁无双咬了咬牙,从唇瓣中挤出两个字,“你说。” “说什么。”言瑾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 装!宁无双恨不得从电话线里钻过去咬死他,“靳思齐怎么了!” “明天下午一点半,‘月光’。” “我不……” “如果你不管靳思齐的死活,无所谓。” 言瑾禾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听筒里穿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宁无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才没将手机摔出去。 * 靳思齐确实是在前往c市的路上,只不过却并非如宁无双所想的一般,此时的靳思齐正处疾驰在一处周围并无人烟的道路上,后面一辆面包车穷追不舍,若非靳思齐开的是跑车,那辆面包车这么不要命的追着,早就将他截下来了。 副驾驶座上的助理看了眼后面紧跟着的那辆面包车,终于忍不住问道:“boss,需要喊人吗。” 靳思齐神情淡定的开着车,“喊什么人,这里信号不好,你电话打得出去?” 后面的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靳思齐放在手扶箱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新信息的铃声。 靳思齐没有动,目不斜视的对身旁的助理道:“点开。” 助理没有迟疑的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以询问的目光看向靳思齐。 靳思齐眸光微动,“密码是1021。” 助理怔了一下,立即垂下眸掩了眼底的惊讶之色,飞快的解开屏幕锁,点开信息,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 “靳思齐,你……”助理有点儿难以启齿,好半响,眼睛一闭,飞快的念了出来:“你这狗娘养的龟孙子,有种别跑,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读完,助理小心翼翼的看了靳思齐一眼,“boss,应该是张二爷发来的。” 靳思齐嗤了声,不以为然,“帮我回条信息过去。是男人就见真章,跟在老子车屁股后面瞎比比是几个意思。” 助理按照靳思齐说的回了过去。 这地方信号确实不是很好,信息发了很久才发出去,也等了很久,才等来了张二爷回过来的信息。 在后面跟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助理点开信息,这回淡定了许多,“行,今天老子放你一马,约个时间,出来玩点真的,老子不让你后悔从你娘肚子里生出来,老子跟你姓!” 靳思齐冷笑,“三天后,c市断肠涯。”。 第107章 你这渣男听不懂人话是吧 第二天,宁无双醒来的时候,饭厅里只有云卓一个人,小小的身子坐在对于他过于高的凳子上,甩动着一双腿,边吃着早餐。 看见宁无双,云卓双目一亮,扭动着身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朝宁无双扑过去,一把抱住宁无双的腿,仰着小脑袋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软蠕蠕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担忧,“你感冒好了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宁无双心头一暖,蹲下身揉了揉云卓的小脑袋,“好多了。倒是小卓你,这几天跟宁爷爷和宁奶奶在一起,有没有好好听话。” “有的。”云卓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小脸闷闷的,小声说,“可是我还是很想妈咪。” 宁无双眸光微动,云晴轻离开之前和她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小家伙这么小,一定没有离开过母亲这么长的时间,会想母亲也是正常时。想着,宁无双将云卓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温声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哭鼻子,再说了,你妈咪还有几个星期就回来了。” 听到那句“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哭鼻子”,云卓硬生生的将眼里忍了回去,通红着一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身侧忽然罩下一道阴影,一大一小仰起头。 窗外投射进来的细碎阳光正好打落在男人略有些黝黑的俊脸上,精致的五官如刀刻般,眉宇间时刻透着军人特有的英气,此刻他周身的气势依旧让人觉得强悍,却又并不压抑。 小男孩总是对军人有着一种属于男孩儿与生俱来对军人的向往,这会儿云卓睁大着眼睛,清澈的眼底是毫无杂质的惊羡,张大了小嘴,呆呆的吐出两个字:“好帅!” 宁无双站了起来,轻唤了声:“大哥。” 宁纪臣瞥了眼宁无双肩上的包包,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要出去?” 宁无双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点头:“嗯。” 宁纪臣从宁无双的小脸上移开视线,垂下眼眸看着宁无双身侧的小家伙,心忽然一动,问道:“跟我去练功房?” 练功房是宁家几个兄弟平时锻炼拳脚的地方,宁无双小的时候,在几个哥哥练拳头时也没少去凑热闹,她身上的那点儿小功夫还是以前缠着宁纪臣学的。 一听到“练功”这两个字,顿时就觉得很牛比,而且还是这位帅的不行的大哥哥在邀请他耶,几乎想也不想的,云卓闪动着一双原谅了的眼睛绷着小脸重重的点头,“要去。” 宁纪臣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朝屋外走。 云卓见状,双眼发着光迈着小短腿小跑着跟了上去。 宁无双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走出大门,才收回目光,打算去厨房找些东西填肚子。 吃饱喝足,宁无双拿起包包出了门。 开车回到市中心,来到时代广场,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宁无双将车子停好在停车场,朝“月光”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家西餐厅就在前面,宁无双远远的,就看见言瑾禾站在西餐厅门口的景观树旁,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 今日的他并没有穿西装,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衣,下身是一条洗白的牛仔裤,这副打扮让言瑾禾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已经二十九岁的男人,反倒和大学时期的他有着几分重合。 在他们都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男生中流行穿白衬衫牛仔裤,女生则流行穿所谓复古文艺风的棉布裙子。也不知道言瑾禾当时是不是看着大家都那样穿他也跟着潮流那样穿的,反正宁无双为了让自己看起更潮流些更淑女些,拉着言静跑了好几条街,费尽口舌砍了一番价一口气买了七条棉布裙子,一天一条,一个星期都不重样。 而今天很巧的,宁无双起床时看见天气正好,从衣橱里随意翻了条长袖的棉布裙子出来,出门时穿的时一贯穿习惯了的白布鞋。 似察觉到什么,言瑾禾扭过头,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了宁无双的身上,瞳孔中倒映着她娇小的身影。 被言瑾禾看着的那一瞬,宁无双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只是一想到靳思齐,愣是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朝言瑾禾走过去。 心情不怎么好,宁无双一开口语气就有点儿冲,“你喊我来这里做什么。” 言瑾禾轻拧着眉头,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轻声道:“我饿了。” “所以?” “吃完饭再说。” 宁无双皱了粥眉,转过身就想走。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靳思齐他昨天傍晚的时候……” 宁无双猛地回过身,就看见言瑾禾恰好也转了身,朝西餐厅的门口走去。 就在宁无双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言瑾禾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宁子翼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靳思齐的事情。” 这话言瑾禾没有说假的,若不是他让人盯着靳思齐,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昨天傍晚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无双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吃饭付账的时候,宁无双坚持和言瑾禾aa,惹得服务员一阵侧目,宁无双却不以为然,催促着服务员赶紧结账。 言瑾禾目光深深的看了宁无双一眼,在服务员询问的目光下,轻轻颔首。 从“月光”出来,宁无双一言不发的跟在言瑾禾身后,跟着他朝停车场走去,看着他打开车门上了车,便没有再跟,只是站在车旁看着他,抿紧了唇。 言瑾禾系好安全带,才扭头看向宁无双,“还不上车?” “你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我自己会去找他。” “我不知道。”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竟然说他不知道,那她跑出来找他又和他吃这顿饭是为什么。 没等宁无双开口,言瑾禾面露着无奈的神色继续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应该立即去找,不是吗。” 事实上他的人是一直盯着靳思齐,只不过后来张二爷的人掉头走的时候和他的人碰了个正着,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调转车头来开,所以后来靳思齐去了那里他也不知道。据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称,靳思齐被张二爷追车的时候已经跑离了形成,这会儿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狐疑的盯着言瑾禾的连瞅了半响,奈何没有看出半分说谎的迹象。 到底还是担心靳思齐,宁无双沉默片刻,绕到副驾驶座上了车。 言瑾禾等宁无双系好安全带,立即发动了车子。 开出一段路后,宁无双见车子确实是朝c市的方向行驶的,心里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给郁少卿和宁子翼分别发去了一条信息。 言瑾禾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宁无双,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言瑾禾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除了a市之后越走越偏,大马路上静悄悄的,四周杂草丛生,在这条一望无际的大路上开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别的车子。 言瑾禾忽然放慢了车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了起来。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言瑾禾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扭头看了宁无双一眼,只见宁无双依旧望着窗外,车窗上正倒映着她的脸,此时她双目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言瑾禾不知道的是,宁无双根本没有睡觉,刚才言瑾禾的动静悉数被她收入耳中,只是当作不知道罢了。 言瑾禾收回目光,这时手里还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新信息。 点开。 是欧阳临发来的,只有两张图片。 言瑾禾飞快的点开两张图片,一目十行扫过图片上的字,眸子瞬间黑沉了下来。 “我说,”宁无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扭过头看着言瑾禾,一脸不悦,“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我还年轻,不想死在这里。” 短短两天之内,被宁无双这么不冷不热的对待,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刚回国之初对他的态度,甚至更差,这段时间他做的说的似乎都白费了,言瑾禾的心情着实好不起来,沉着的脸色就没有变过。 言瑾禾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手扶箱上,沉声开口:“大前天晚上,你和靳思齐去了哪里。” 不提那事儿还好,一提宁无双就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顿时没好气道:“关你屁事,好好开的你车。” 言瑾禾皱着眉头继续问:“为什么从民政局出来之后不走。” 不想让他提他还偏要提了,宁无双立即炸了毛,声音不自觉扬高了不少,“都说不关你的事了,你这渣男听不懂人话是吧。” 言瑾禾拧紧了眉头,没有再开口。 车内气氛一瞬间沉到了极点,宁无双突然有些后悔上言瑾禾的车了。 一片沉静中,手扶箱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徐媛”两个字,瞬间让宁无双黑了脸。。 第108章 兵不厌诈 这个渣男! 宁无双突然有种跳车的冲动。 隐约察觉到宁无双的情绪变化,言瑾禾冷凝的黑眸柔和了些许,没有避讳的,当着宁无双的面按了接听键的同时也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一通,徐媛轻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出来,“言大哥,在忙吗?” 这声“言大哥”,愣是让宁无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是她没有记错,言瑾禾上头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吧,在家排行老二,所以不少人见着他都会唤一声“言二少”,徐媛的这声大哥怎么听怎么怪异。 其实宁无双并无意探听言瑾禾的隐私,要不是她现在不适合开口,她一定会让他把免提关了。 言瑾禾语气淡淡,“什么事。” 似乎听出了言瑾禾离手机有些远,应该是开着免提,徐媛沉默了一下,温声道:“下下星期我母亲生日,到时候要举办个小宴会,到时候你和小静一起来吧?” 说到这里,徐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一丝羞涩,“就是那个,我外公他,想见见你。” 徐媛的外公宁无双听说过一些,和她爷爷一样,从前是提过枪打过仗的,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后在军中身居高位,半生呼风唤雨,直到两年前才退了下来。 言瑾禾黑眸中极快的划过一道冷光,眼底隐隐有黑雾涌动,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嗯。” 听到这里,宁无双忍不住看了言瑾禾一眼。早前就听说言徐两家欲要联姻的消息,徐媛的外公要见言瑾禾,估计是想看看这未来的外甥女婿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果然是渣男!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还动心了,想给他一个机会,在民政局冒着雨等了一个晚上,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宁无双心里就恨得牙痒痒的。 见言瑾禾答应,徐媛声音里掩饰不住欣喜,“那,言大哥,我马上去告诉我外公……” “喂,你……”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宁无双一时忘记了言瑾禾和徐媛正通着电话,刚开口想质问,才猛想起这件事,只是已经说出了两个字,再闭嘴了来不及了。 果然,徐媛说到一半的话顿住,迟疑的问:“言大哥,你身边有人?” 言瑾禾扭头,就看见宁无双一副懊恼的模样,咬着下唇。 心下一动,言瑾禾伸出手,食指轻点在宁无双的唇上,只见宁无双愣了一下,松开了紧咬的下唇,唇瓣上的牙印立即暴露在言瑾禾的眼中。 言瑾禾黑眸盯着那水嫩粉润的唇瓣,喉结动了一下,忽然探过身子,就在唇即将贴上去那一瞬,手机里再次传来了徐媛略有些担忧的声音,“言大哥,你还在听吗?” 宁无双小脸一白,猛地回过神来,推开言瑾禾,扭头看向窗外。 被打扰了好事的言瑾禾不悦的蹙起了眉头,声音沉沉的说了句“挂了”,就当真挂断了电话,半点儿让徐媛再次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宁无双回过头,一脸讥讽的看着言瑾禾,“当着你未婚妻的面,你也好意思。” 意在指刚才言瑾禾的动作。 言瑾禾本来沉郁的眸子在听到宁无双这句话后,眼底忽如浓雾散开,“你在吃醋?” “你能不自作多情吗!”宁无双气得想咬他。 言瑾禾见宁无双生气了,静静的看了她半响,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眼前的这条路似乎真的很长,几乎看不见尽头,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已是黄昏时分了,再迟些天就要黑了。 宁无双没有出过远门,并不知道开夜车在车上过夜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忍住问道:“还要多久。” “大概……”言瑾禾俊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异样,放慢了车速,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在宁无双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轻声道:“车子抛锚了。”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荒山野岭的,他竟然跟她说车子抛锚了,逗她玩儿吗! 言瑾禾没有多说什么,解了安全带下车查看了一下,再次望向宁无双时脸上露着无奈。 “那怎么办。”宁无双跟着下了车,四处看看,不懂车的她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言瑾禾,“修一修?” 言瑾禾面无表情的拒绝,“不会。” 修车这种活儿这么脏,平时也就算了,言先生表示自己拒绝在宁无双面前钻车底。 宁无双走到路边找了棵树坐下乘凉,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想要打个电话跟谁求救一下。 只是这附近信号不好,手机上显示无服务的状态。 天气有些热,车内不开空调的话坐在里面确实煎熬,言瑾禾从车上拿了一瓶水和一张车椅的垫子下来,走到在宁无双半丈外的另外一棵树下,将垫子丢在地上,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宁无双没有理会言瑾禾,举着手机到处寻找信号。 举了好一会儿,手都有些酸了,才听言瑾禾不咸不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附近没有信号塔。” 宁无双气结,狠狠的瞪着言瑾禾。她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这附近没有信号塔,还眼睁睁的看着她像个煞笔一样举着手机走来走去找信号。 似看出了宁无双心中所想,言瑾禾一脸无辜,“你没问。” 宁无双干脆转身背对他,不想再理会这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无双屈膝坐在草地上,不知怎的,忽然面色一边,整个人倏地站起身来,朝四周张望着,不知道在找着什么。 言瑾禾抬眸,视线落在宁无双有些发抖的双腿上,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拉住宁无双的手,朝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走去。 宁无双跟着言瑾禾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挣扎着想抽回手,“喂,你要拉我去哪里。” 言瑾禾没有勉强,如宁无双所愿松开了她的手,长臂一伸指向前面的一个草丛,“去吧。” “什么。”宁无双怔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瞬间涨了个通红,恶狠狠的瞪了言瑾禾一眼,这时候也不逞强了,立即顺着言瑾禾指着的方向小跑过去。 生怕言瑾禾会突然过来,宁无双解决得有点儿急,三下两下搞定,将胖次提起来穿好,跳出草丛。 言瑾禾听到动静才回过身,朝宁无双伸出手,月光打落在他的身上,覆上一片柔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有薄光浮动。 宁无双像是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的从言瑾禾身旁走过。 只是才没走出两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了下去。 宁无双心头一惊,正打算扭转身形稳住身子,一只手臂先一步横在了她的腰间。 恍惚中,要见的手臂传来的温度似乎有些烫人,宁无双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手心刚覆上那人的手臂,他忽然用了些力道收紧了手臂,下一瞬,身子贴住她的后背。 夜风微凉,他贴上来后立即将宁无双整个人似处在了一片温暖之中,一时间竟然有些眷恋。 前天的事情再次从脑海中划过,宁无双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咬了咬牙,冷声喝道:“松开!” 言瑾禾没有动,“不松。”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是吧。”宁无双气急之下粗话越说越顺口,忽然将言瑾禾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扯开,高高举起,给他一个重重的过肩摔。 言瑾禾察觉到宁无双的意图,身体下意识做出防范,却不知怎么的,正要伸到宁无双腰间的另一只顿在半空中。 也就是这一瞬,成功的被宁无双摔了下去。 幸好背后就是草地,言瑾禾只觉得背部又些痛,仰躺在地上没有动,心里头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长这么大,除了当年教习他拳脚功夫的老师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摔出去,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宁无双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逞,低头怔怔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言瑾禾,不由得有些慌了,“喂,你没事吧。” 她的力气她自己是知道的,刚才那一下只会让人疼一疼,并不会怎么样,更何况这里还是草地呢。 回应宁无双的,是呼啸的风声和树叶青草被吹动的声音,地上的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 宁无双有些害怕,心头微紧,蹲下身摇了摇言瑾禾的胳膊,“言瑾禾。” 躺在地上闭紧双目的言瑾禾倏地睁开了眼睛,在宁无双怔愣之际,忽然一个翻身,将宁无双困在了身下。 宁无双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顿时气结,“你骗我!” “兵不厌诈。” 言瑾禾轻声吐出几个字,黑眸微闪,抬手将宁无双脸颊的发拨到一边,俯下身正要将下午在车上还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不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强光朝着两人的方向打了过来。。 第109章 郁少思这个人有点儿讨人嫌 突如其来的强光以及响声让宁无双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挣扎着站了起来。 被推得倒向一边的言瑾禾闷哼一声,映着圆月的黑眸中尽显不悦之色。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只见那辆车在距离言瑾禾的车子后方一丈之外停了下来,熄了火,车灯仍旧亮着,从驾驶座上走下一个人,大步走到言瑾禾的车旁朝里面瞅了眼,寂静的夜里嘀咕声格外清晰。 “咦,车子在这,人去哪儿了。” 宁无双听出是郁少思的声音,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正要走过去,躺倒在地上的言瑾禾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抓起宁无双的手,朝车子地方方向走过去。 宁无双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不由得有些恼怒的蹬向言瑾禾的后脑勺。 隐约听到动静,郁少思回过身,就看见言瑾禾牵着宁无双从草丛堆里走出来,两人没见又什么大碍,只是衣衫都不怎么工整。郁少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挑高了眉梢,轻佻的吹了声口哨,“我说阿瑾你不是吧,朗朗乾坤竟然出来打野……”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朝自己投了过来,郁少思后知后觉想起还有个姑娘在场,于是赶紧刹住了嘴,冲着宁无双嘿嘿一笑,“无双妹妹,这家伙没欺负你吧。” 宁无双趁言瑾禾不留神,将手抽回来负在身后,这才看向郁少思,“郁大哥,你怎么来了。” “喏。”郁少思指了一下言瑾禾,“问他。” 言瑾禾自然不会告诉宁无双,在车子抛锚前他发现车子快没油了,以防万一给郁少思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言瑾禾目光沉沉的扫了郁少思一眼,侧身看向宁无双,低声道:“上车吧。” 说罢,没有再看宁无双,朝郁少思的车子走去,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郁少思往前走了几步,见宁无双没有动,不由得回头看向她:“无双?” “来了。”宁无双回过神,跟了上去。 等宁无双上了车,郁少思才不慢不紧的发动车子。言瑾禾的车子被留在了那里,从郁少思和言瑾禾的谈话来看,言瑾禾似乎另有安排,宁无双本来还在心里骂着言瑾禾败家,骂到一半就骂不出来了。 车子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弯弯曲曲且并不宽阔的公路上,宁无双看了一会儿车外倒退的风景,便有些困倦了,不停的打着哈哈,眼角还有泪水渗出。 言瑾禾透过车后视镜看着宁无双,眉心微微拧起,再看向正在开车的郁少思时,黑眸中充满了浓浓的不满之意。 无缘无故招了一顿瞪视的郁少思也很无辜啊,撇了撇嘴,开始没话找话,“你们来c市是过来找靳思齐的?” 言瑾禾眼底的不悦不减,眉头又拧紧了一些,似乎并不喜欢郁少思提那人的名字。 郁少思面色讪讪,突然觉得言瑾禾这人实在有些难伺候。 反倒是宁无双回答了他,“嗯,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他都没接,而且听我二哥说他……我有些担心。” 郁少思能理解宁无双心里想的,略略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少卿昨晚在你家吃饭了?这小子,回国了也不先回家一趟,立即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找你了。” 宁无双被郁少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提完靳思齐又提郁少卿,言瑾禾突然觉得郁少思这个人有点儿讨人嫌。 郁少思飞快的瞥了眼言瑾禾,“我说阿瑾,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的样子。” “不错,还有自知之明。”言瑾禾凉凉一下,看着郁少思的一双黑眸中似闪动着冷光,“到了前面的镇子,你回去吧。” 郁少思气笑了,“你这是过河拆桥吗。” “是。” “……” 郁少思将车子停稳,愤愤的指着言瑾禾回头和宁无双投诉道:“无双妹妹,这种渣男,你得离他远些。” 言瑾禾黑眸如刃的朝郁少思的脸横了过去。 他开始怀疑,让他过来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了。 宁无双笑着点了点头,“好。” 言瑾禾彻底黑了脸。 镇上并不落后,有家四星级的酒店,几人拿了身份证去开了房间,中途郁少思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趁着言瑾禾在付账,神秘兮兮的将宁无双拉到一边,问道:“无双,你是不是和少卿约好了明天一切过来c市的?” 宁无双点了点头,说起这件事不免有些惭愧,毕竟是自己先爽了郁少卿的约。宁无双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解释道:“言瑾禾他说他知道靳思齐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出来,然后就……” 郁少思嘴角抽了一下,颇觉同情的看了宁无双一眼。其实郁少思只需稍稍细想,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言瑾禾这人腹黑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这么腹黑,瞧着人家姑娘单纯好骗,就用靳思齐来威胁人家,真是太卑鄙了。 言瑾禾走回来时看见两人贼兮兮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看向郁少思是目光更加的不善了。 几人分别拿着房卡去了自己的房间,宁无双锁好防盗锁后,第一时间往浴室走去。 临时出门,也没准备什么欢喜的衣服,可在车上坐了几个小时身上难免会有些难受,就算不换衣服也总得洗一洗。 洗完澡出来,宁无双就去睡觉了,半睡半醒中,似乎听到窗户有动静,吓得宁无双顿时睡意全无。 宁无双翻身下床,抄了鞋子小心翼翼的朝落地窗走去。 几人顶的房间都是有小阳台的,宁无双小心翼翼的拉开落地窗,先是探出脑袋往阳台上瞧瞧,见阳台上没人,心稍稍松了一些,挺直了腰背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忽然一道男生传来,吓得宁无双整个人跳了起来。 言瑾禾愣了一下,旋即地笑出声。 月光洒落在他俊逸的面容上,印下一片柔和,精致深邃的五官格外的好看。 宁无双看清的言瑾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瞪着他,“大晚上的你想吓死人吗!” 原来两个房间的阳台是并排的,中间隔着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言瑾禾敛了笑,黑眸中却仍浮动着笑意。 被言瑾禾看的心有些发紧,宁无双撇开视线,放下拖鞋,随后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盯着言瑾禾两只捏着的东西,“你手上拿着什么。” “这个?” 言瑾禾眉梢一挑,在宁无双好奇的目光之下,缓缓的将手中的东西展开。 宁无双呆住了。 看了看言瑾禾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言瑾禾。 这男人,这男人,他站在阳台上对着一个女人,一脸坦荡的将自己的小裤裤摊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无双目光幽幽的盯着言瑾禾的俊脸看了半响,捡起鞋子走进房间里,没忘将落地窗和窗帘都拉上。 言瑾禾偏头看向那善紧闭的落地窗,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住在言瑾禾另一边的是郁少思,郁少思早就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只不过没有出来打扰而已,他已经被言瑾禾盯了整整一个晚上了,不想第二天继续被他盯着。 等到宁无双走进去,外面没有动静了,郁少思才拉开落地窗走了出来,靠在阳台扶手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言瑾禾,刻意压低了声音调侃他,“无双妹妹好像不怎么待见你啊。” 言瑾禾双眸微眯,“不说话会死?” “不说话挺难受。”郁少思呲牙一笑,随后反过身,双手搭在扶手上,偏头看向言瑾禾,脸上已然没有了刚才的调侃之色,“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言瑾禾将小裤裤晾好,望着外面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她给我发了条短信,后来我的手机被人动过。” 只说到这里,言瑾禾没有继续说下去,郁少思差不多已经可以猜出了一个大概。 “小静?”言家除了言静之外,郁少思想不到有第二个有理由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言静喜欢郁少卿他是知道的,也知道言静当年就是因为他这个弟弟的事情和宁无双这个闺蜜彻底闹翻,说起来真是造孽啊。 言瑾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黑眸冷了些许,只是淡淡道:“小静不会这么做。” 郁少思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他的这个好友,大概是不知道女人嫉妒起来有多可怕。 次日清晨。 宁无双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带着些许床气起身去开门,“谁啊。” 将门拉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映入眼中,宁无双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第110章 宁纪臣的妹妹 “哼!”郁少卿哼了声没有动,愤愤的瞪着宁无双,“说好一起来的,算老子看错你了。” 宁无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只是个意外。” “和言瑾禾的意外。”郁少卿凉凉一笑,“真不知道那渣男有什么好。” 宁无双知道郁少卿被自己放了飞机十分生气,这会儿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省得不经意戳到他的g点又惹怒了他。 只是郁少卿见宁无双不说话,以为她又想逃避有关言瑾禾的话题,当即更怒了,正要说什么,隔壁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抹修长的身影倚靠再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郁少卿,“郁二公子似乎对言某有意见?” 没想到言瑾禾就住在隔壁,郁少卿面皮扭曲了一下,还从自己大清早说人坏话被本人听到这件事情中缓过神来,又见另一个房门打开,自己的亲哥哥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 看到郁少思那一瞬间,郁少卿立即就炸了,瞪大着一双眼睛看着郁少思,仿若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他弄死一般。这是他亲哥吗,怎么老帮着亲弟弟的情敌! 被郁少卿这么一瞪,郁少思顿时睡意全无,哆嗦着转身回房,关上房门之前嘴里嘀咕了一句:“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其实我今天没来,对,我还在a市。” 瞧郁少思这怂样,言瑾禾嗤了声。 郁少思正好听到了这一声,当即回过身气急败坏的指着言瑾禾,“你嗤是几个意思,老子落到这副田地还不是因为你。” 要是因为言瑾禾这损友,他至于得罪自己的亲生弟弟吗,言瑾禾这厮倒好,不同情不安慰一下他就算了,竟然还作壁上观嘲笑他,真是太气人了。 之前还一副好朋友好兄弟的模样,这会儿友谊的小船书说翻就翻。宁无双扫了几人一眼,“砰”的关上房门。 几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去。 静默半响,言瑾禾也跟着转身回了房,剩下郁家两兄弟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 郁少思也想赶紧回房将房门关了,奈何郁少卿先一步看出了他的意图,冲了进去,两兄弟顿时扭打成一团。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宁无双再次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棉布裙子,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 隔壁的两间房间的房门同时被人拉开,看着这三哥男人同时出现,宁无双忽然觉得脑壳有点儿疼。 不等宁无双问,郁少卿径直开口:“我刚才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靳思齐约了张二爷去断肠崖赛车,这会儿应该出发了。” 断肠压那边晚上会有交警封路彻夜守在那里,要上去只能白天上去。 赛车这项娱乐上至上流社会下至混混平民中都并不少见,而临近几座城市最适合的地点除了a市的十街大道外,当属c市的断肠崖最有名气。 顾名思义,断肠崖就是一处悬崖,传闻在早几百年前那处其实有一条直通邻近山峰的小路,后来一场大雨过后,小路坍塌,于是形成了崖。 只是今日重点不在于断肠崖,而是登上悬崖的那条公路缠绕于山体之间,道路小且歪歪曲曲的,开车上去时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冲到山下去。 除了公路外,还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只不过车子走不了,开到半山腰后就需要下车步行爬上去。 从酒店出来,为了安全起见,郁少思提议四人兵分两路,几人都没什么意见,但是问题来了,谁和谁一路。 郁少卿将胳膊搭在宁无双的肩头上,唇角扬起痞气十足的笑,挑衅般看着言瑾禾,“我和无双一组,从大路上去。” 顿了顿,又道:“论车技,我不认为你们谁比得上我。” 想当年他郁少卿在a市十街大道飙车的时候,言瑾禾他还是个品学兼优的乖学生呢。 言瑾禾黑沉的双眸看向宁无双,而宁无双似有察觉一般,低头避开言瑾禾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抬起手将耳边扎不上去的碎发撩至耳后。 一看郁少卿这臭屁的模样,郁少思顿时就恼了,“臭小子,就你那不要命的飙车还叫车技!你也不怕吓着了人家姑娘。” 郁少卿不以为然,“小双双从小跟着我疯大的,也没见着吓到了。” 两兄弟还在斗嘴,宁无双低着头没有说话,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转身朝郁少思的车子走过去。 郁少思立即明白了言瑾禾的意思,看样子是同意郁少卿的安排了,也懒得再和弟弟吵下去,立即跟上言瑾禾。 “哼,算那渣男识相!”郁少卿哼了声,抬手拦住宁无双的肩,带着她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小姑娘,哥哥等会儿露一手给你看看,千万不要太惊讶,只管放心大胆的爱上哥哥就好。” 宁无双将郁少卿的手拉下来,樱唇吐出一个字:“滚!” 两辆车子先后朝断肠崖的方向驶去,原本落在后头的郁少卿突然用力踩下油门,一下子就追上了郁少思,郁少思也不甘落后,于是还没到断肠崖,两人就先比了起来。 宁无双懒得理他们,垂眸看着自己,突然有点儿后悔穿裙子出来了。 两辆车在半山腰上兵分两路,郁少卿载着宁无双顺着公路继续往上开,忽然有震耳的摩托车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宁无双回头看了眼,“四辆摩托。” “别管他们。”郁少卿说着,加大了油门。 上山的路弯弯曲曲的,郁少卿开这么快,宁无双看得有些心惊,“你熟路?” 郁少卿不以为然的回了两个字,“不熟。” 宁无双咬牙瞪他,“那你开这么快作死吗!” 她还以为郁少卿有多熟悉这里的路呢,不熟路还敢开这么快他是嫌命长是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担小了。”郁少卿语气里满是嫌弃的意味,倒也放慢了车速。 车子一慢下,后面的摩托车很快就追了上来,开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和郁少卿的车子并排着,有人眼尖的看见副驾驶座上的宁无双,立即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冲着身后的人喊道:“兄弟们快过来,这儿有个大美人。” 这话一落,另外三辆摩托车上的人立即符合着吹起来口哨。 郁少卿眸光微冷,忽然打转方向盘,朝并行在车旁的那辆摩托车砰了过去,幸好摩托车的另一半是石壁而非悬崖,车轮子在水泥路上滑出一条线后连人带车摔在了石壁上。 后面的人见状,赶紧刹了车,下车去查看。 隐隐约约听到有骂声传来,“哪儿来的混小子,敢在我们的地头上撒野!” 宁无双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看着郁少卿,“这儿可不是a市,惹恼了这些人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郁少卿漫不经心的回了句,“who‘s-afraid-of-who。”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了山顶上。 山顶平坦宽阔,早两人到来之前已经停了三四辆车子在这里。 宁无双和郁少卿下了车,就看到靳思齐正站在锈迹斑驳的栏杆旁,正和一个张二爷不知道说着什么。 距离上次见到张二爷,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张二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脸上依旧胡渣遍布,上半身穿着宽松个花格子衬衫,秃着顶挺着大大的啤酒肚,那露出来的手臂上,刀疤和刺青纵横。 再看靳思齐,他依旧穿着他最爱的粉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即便面对着这样的场景,脸上依旧刮着骚里骚气的笑容,只不过比起平时更冷了一些。 而此时,站在靳思齐身后的,一个是他的助理,另一个是arno。 郁少卿眉梢一挑,“那只花蝴蝶就是靳思齐?” 宁无双嘴角抽了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只是夏夏,现在连郁少卿也一样,第一眼看见靳思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花蝴蝶”。 这时有人看见了宁无双和郁少卿,低声在张二爷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张二爷皱起了眉头,扭头朝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而察觉到异样的靳思齐和arno也顺着张二爷的事情看过去。 靳思齐怔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异样,和张二爷说了句后,朝着和宁无双走了过去。 没有理会郁少卿,靳思齐在宁无双面前停下脚步,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宁无双抬头对上靳思齐的双眸,“你电话打不通,我担心你。” 靳思齐乐了,一扫眼底的阴郁,若无旁人的朝宁无双抛了个眉眼,“媳妇儿,你还在在意我的对不对,等少爷我从这儿下去了,我们去复婚怎么样。” 宁无双没有说话,倒是郁少卿怒了,上前一步挡在宁无双面前,瞪着靳思齐,“哪儿来的花蝴蝶,竟敢打老子……老子妹妹的主意!” 本来想说女人的,可又觉得有点儿不妥,郁少卿话到一半硬是变成了妹妹。 “妹妹?”靳思齐挑着桃花眼,“本少爷怎么不记得郁夫人什么时候生了个女儿了。” 郁少卿反唇相讥,眼角的余光瞥见张二爷找着他们走了过来,只好作罢。 张二爷目光沉沉的看着郁少卿和宁无双,胡渣随着说话的动作蠕动,“你是谁。” 郁少卿脸上立即又挂上一贯的痞笑,“郁少卿。” 瞧着郁少卿似乎不把张二爷放在眼内的模样,张二爷身后的两个人面露不悦,正要上前教训教训郁少卿,张二爷抬手制止。 张二爷上下打量了郁少卿一眼,没有说话,随后视线移开,终于正眼看向郁少卿身旁的宁无双,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靳思齐移动步子站在宁无双的另一侧,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眼中却升起了警惕。 忽然想到了什么,张二爷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宁纪臣的妹妹?”。 第111章 宁 宁无双点头,“我是。” 张二爷目光一冷,眼底尽是煞气。 宁无双并无畏惧的对上张二爷的双眼,眸光淡淡,眸子干干净净,就像是个不谙世事无所畏惧的姑娘。 尤记得大哥宁纪臣从前说过,即便心知自己弱于对方,也不能在气势上先输给对方。 率先占去上风的人,怎么都不会输的太惨。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山顶上静悄悄的。 靳思齐和郁少卿相视一眼,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小片刻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气氛一触即发之际,张二爷突然大笑起来,“小姑娘,有胆识!” 宁无双没有说话。 这时刚才跟在郁少卿车子后面的那几辆摩托车也开了上来,下了车后,为首的人冲着张二爷打了声招呼,“张二哥,果然是你。” 张二爷点了点头,“雁子,今天不请自来你地盘上处理些私事,你不会介意吧。” 被喊作雁子的人连忙道,“张二哥请便。” 宁无双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底有些疑惑。听他们的对话来看,那个雁子应该是c市这边的一个地头蛇,不是说道上的头头门隔着地界都互看不顺眼的吗,这两人怎么回事。 靳思齐凑到宁无双耳边,低声替她解惑,“这雁子,最近在追张二爷的妹妹。” 说来也奇怪,这张二爷生的三大五粗的,偏偏有个长的如花似玉的妹妹,要不是铁板钉钉的从一个娘的肚子里冒出来的,几乎没人原因相信那姑娘是张二爷的妹妹。现下众人也只好往两人是同母异父这一个方向去猜测。 见靳思齐靠的这么近,郁少卿顿时就不乐意了,扯着宁无双的胳膊让她离靳思齐远一些。 宁无双也不在意,只是扭头看向陆续下了摩托车朝他们走过来的人。 arno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靳思齐的身后,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靳思齐眸光微闪,回头朝身后的公路看了一眼。 紧接着走过来的人看见张二爷面前的郁少卿和宁无双,顿时怒红了眼,就像朝着郁少卿扑过去。 雁子伸手拦住了他,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张二爷,“张二哥,这几个人是你的朋友?” 张二爷粗声粗气的应了句,“不是。” 顿了顿,张二爷似乎才想起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扭头看向靳思齐,“靳思齐,今天这场子到底开不开。” 靳思齐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自然开!” 心知张二爷今日来这里的目的,雁子瞥了眼自己的手下,笑嘻嘻的问道:“张二哥,这两人若不是你的朋友,事情结束后可否将人交给我们。”顿了顿,补充解释了一句:“刚才我们的人在路上和这两人有些过节。” 张二爷没有说话,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随雁子等人上来的人里其中有两个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瞧着宁无双的目光里有着浓烈的敌意。 其中一个女人上前两步,勾住雁子身侧一个男人的手,娇声道:“这姑娘是什么人,怎么从前没有见过。” 若c市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没人回答她,不想干的人陆续退到一边,让开了路。 靳思齐和张二爷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子,arno正要跟上去,郁少卿突然伸手按住arno的肩膀,止住了arno的去步。 arno回过身,“郁二公子有事?” 郁少卿和宁无双相视一眼,才笑道:“关久诺,你替我在这里看着无双,我陪靳思齐去。” arno皱了皱眉,直直的看了郁少卿好半响,折身回来,走到宁无双身侧。 郁少卿见状,没有多说什么,朝靳思齐的车子走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宁无双怕arno担心,宽慰了一句:“少卿车技很好,有他看着不用担心。” arno点了点头,他也正是清楚这种情况下郁少卿跟着靳思齐比他跟着靳思齐有用处多了,才没有坚持跟上去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宁无双问道:“对了,我刚才听少卿叫你,原来你的真名叫关久诺啊,你和关久遇是……” arno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冷意,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看出arno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宁无双也没有再问,扭头看向准备好的两辆车子。 有人举着旗子站在一侧,等两辆车子上的人都准备好了,随时挥下旗子。 靳思齐那辆骚粉色的跑车顶大开着,此时两人似乎在为车顶棚的事情起了争执。而张二爷那边,张二爷突然打下车窗,朝着某个方向喊了一句,“躲在那边的人赶紧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丛里总走出两名男子。 这二人,不是言瑾禾和郁少思又是谁。 两人似乎并不意外张二爷会发现他们,毕竟混到张二爷这个地步,若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那也不是人龙聚集的a市能称之为地头蛇的人物了。 靳思齐和郁少卿停止了争执,朝言瑾禾他们看了过去。 靳思齐皱眉,“言瑾禾那个渣男怎么也来了。” “就是,渣男!”郁少卿附和了一声,伸手出窗外,冲着郁少思招了招手。 郁少思走了过去,不知从郁少卿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立即又回到了言瑾禾身侧。。 看清走出来的人,张二爷扬高了眉头,大声道:“今日吹的什么风,竟然将言郁两家的少爷给吹来了。看来今日这战,老子赢得有些艰辛啊。” 张二爷说着,朝举着旗子的人使了个眼色,将脑袋缩回去的同时,把车窗拉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吹起,两辆跑车如弦上的利箭,朝着前方的路冲刺而去。 公路并不宽阔,仅仅能容两辆车并排行走。 往往有这种赛事,山脚下一定会事先让人守着不让车辆上来的,所以宁无双也不是很担心他们会和上山的车子撞上。 张二爷的人开了车子跟在后头,郁少思和言瑾禾相视一眼,郁少思拿着钥匙率先朝郁少卿的车子走去。 而言瑾禾则稍微迟疑了一下,看向宁无双。 宁无双眸光微闪,唇瓣动了动。 这时,雁子那边有人朝宁无双走了过来,布满淫欲的双眼贪婪的打量着宁无双。 宁无双浑然不觉,言瑾禾却瞬间沉下了黑眸,大步朝宁无双走过去。 只是两人的距离离得有些远,眼看着那人就要靠近宁无双了,arno温润的脸沉了下来,冷眼横了过去,话确实对雁子说的,“这姑娘可不是你们得罪得起的,碰她之前先想想后果。” 说罢,也不等雁子反应过来,径直朝郁少卿的车子走去。 有言瑾禾在这里,轮不到他费心去看住宁无双。 靳思齐的助理见状,连忙跟上。 雁子看着arno的背影,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宁无双。” 宁?雁子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面色一边,大步上去将那打算往宁无双面前凑的人拉了回来,反手就是一巴掌,在那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下骂道:“宁熙晨的妹妹你也敢动,活腻了是吧。” 一听到宁熙晨这三个字,不仅是被扇了一个耳光的人面色变了,就连周围看好戏的人都露出了惧意。 今天上来的人无论是言瑾禾还是郁家兄弟,又或者是靳思齐和arno身后的关家,在c市都并无势力,唯有那个任职与c市的宁家老二,在c市其名字如雷贯耳。 雁子想到自己的人差点儿就欺负了宁熙晨的妹妹,心里都觉得后怕。宁熙晨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那男人够狠,在c市身居要职就算了,偏生背景强大,整个c市谁敢在他的头上拔毛。 雁子心思一转,笑嘻嘻的看向宁无双,“小姑娘可是宁熙晨的妹妹。” 宁无双看了刚才那一出,立即明白过来这里头的弯弯曲曲,想来言瑾禾应该是故意叫出她的名字的,先有arno的警告后有言瑾禾道出的那个姓氏,雁子不蠢便能联系在一起猜出了什么。 想了想,宁无双反问了一句:“你认识我二哥?” 这么一句,算是承认了自己和宁熙晨的关系了。 宁无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外头靠着两个哥哥的名声耀武扬威。 雁子确认了宁无双和宁熙晨的关系,顿时也不敢对宁无双无礼了,赶紧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宁无双见好收好,也不敢做得太过,于是说道:“我朋友也有错,理应是我替他和雁子大哥以及刚才被碰到的人说声抱歉。” 瞧见宁无双这姑娘说话得体,还一声大哥喊得毫不含糊,雁子心里仅剩的那点儿不满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朗声大笑起来,“小姑娘很有其兄之风啊。” 都说宁家百年名门世家,今日一见其子女修养胆识果真当得起“世家”二字。 这下,雁子身后的那两个女人看向宁无双的目光更加嫉妒了。 原先还以为这姑娘和她们一样,只不过装扮的清纯些,好容易傍着有钱人想要过上优质生活的,没想到竟然是宁熙晨的妹妹。 人生的好也就算了,偏生家世也好,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一些。 靳思齐和张二爷的车子以及下去有一段时间了,雁子等人也有些好奇谁胜谁负,吆喝着上了各自是车子,朝山下开去。 平坦空荡的山顶上,一时间只剩下宁无双和言瑾禾两个人。 宁无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白布鞋,尽量不让自己不要去看言瑾禾。而言瑾禾黑眸沉静,瞳孔中倒映着宁无双有些局促不安的小脸。 两人久久无话。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将宁无双的裙摆高高吹起,宁无双惊呼出声,赶紧捂住裙子。 言瑾禾突然上前一步,展开双臂,将宁无双整个人揽入怀中。 收紧双臂,身躯紧贴,似乎连日来的思念终于得到了慰籍,言瑾禾轻呼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宁无双的耳畔,宁无双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正要将身前的人推开,后脑勺忽然被人按住,熟悉的俊脸在她眼中慢慢放大,唇蓦地被男人微凉的唇瓣覆住。 唇瓣相贴间,一声叹息声传入耳中,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无双——”。 第112章 你这样注孤生你知道吗 又特么不经她同意来占便宜了,宁无双气得想咬他。 这么想着,牙口也用了力,咬了下去。 言瑾禾吃疼的退开了一些,指腹按在唇上被咬破的的地方,黑眸中透着无奈的神色,“你也下得了口。” 宁无双撇过头,无意识的将微红的耳根子暴露在言瑾禾的眼底下,言瑾禾一双黑眸不由得更深了些。 刚才言瑾禾和郁少思躲了一会儿的杂草丛中隐隐有动静传来,两人一同看了过去,就见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脚步踉跄的摔了出来。 少年站起身,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宁无双和言瑾禾,白皙的脸立即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那个,我们……我们不是故意……偷看的。” 断肠崖上的事情他们听说过不少,最常听到的一个版本就是黑道上的人隔三差五的喜欢这儿赛车。另一名少年生怕自己遇到的是黑社会的人,也赶紧道:“我们在摄影社当兼职,今天是上来这里采景的,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 宁无双看向其中一个少年,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单反。 身侧的人忽然朝那两个少年走了过去,那两个少年害怕的倒退了两步,双腿不停的打着抖。 “你,你要做什么,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言瑾禾眉梢轻挑,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让这两个人恐惧这个地步。 宁无双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倒不是怕言瑾禾会对人家怎么样,而是担心言瑾禾还没怎么样着两个小少年就被吓尿了。 多不雅观多不好啊! 言瑾禾在那两个少年面前站定,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之下,缓缓的伸出手,“相机给我。” 那少年赶紧护住了手里的单反,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言瑾禾没有和他们多说废话,直接从那少年手里夺过单反,摆弄研究了起来。 “你们别怕,他只是看看而已。”宁无双走到言瑾禾身边,冲着那两个小少年柔柔一笑。 两个小少年看呆了,其中一个赶紧捂住鼻子,另一个则呆呆道:“好漂亮的小姐姐。” 言瑾禾黑眸一黯,目光凉凉的扫向那两人,那两人算起来还是个孩子,哪儿经得住言瑾禾这么吓唬,当即软了腿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你吓他们做什么。”宁无双颇为不满的瞪了言瑾禾一眼。 言瑾禾眉心微拧,薄唇中吐出几个字:“他们看你。” “……”宁无双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跟什么。 宁无双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少年却笑出了声,心底对言瑾禾的惧意散去了不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没忘将同伴拉起,弯着一双眼睛看着言瑾禾,笑道:“大哥哥,你是想看我们刚才拍的照片吗。”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倒是将单反还给了他们。 那少年接过单反,低下头手指飞快的在单反上按着什么,随后反过来将屏幕面向言瑾禾,“我们只拍了一张,大哥哥你看。” 艳阳高照的悬崖之上,一男一女相拥亲吻,男人白衬衫牛仔裤,女人穿着白色棉布裙子,有风吹过,将女人高高扎起的头发吹得飘扬而起,温和的阳光打落在两人的身上,竟觉恬静美好。 宁无双伸手要去将单反夺过来删掉,言瑾禾先一步抓住了宁无双的小手,柔和的面色,“能不能将这张照片发给我。” “当然可以。” 于是在宁无双气鼓鼓的目光之下,言瑾禾和那少年互加了微信。 兴许是那两个少年拍的照片十分合言瑾禾的意,临走前,言瑾禾突然提醒了一句,“今天大概是不会有人再上来了,你们可以在这里玩一会儿,不过不要太晚了。” 少年笑着道谢,“谢谢大哥哥提醒,我们知道了。” 言瑾禾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抓着宁无双的手拉着她往下山的路走。 诚如言瑾禾所说的,今天大概是不会有人开车上山了,就算有,也只是靳思齐和郁少卿他们。 宁无双被言瑾禾拉着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了,用力甩开言瑾禾的手。 言瑾禾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宁无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惹来言瑾禾一阵注视,而她自己却毫无察觉,继续表达自己的愤怒,“你为什么不将照片删了,万一他们将照片交给摄影社的人,把照片登了出去怎么办。” “你很在意照片登出去?” “是。” “那你就继续在意吧。” 言瑾禾说完,重新牵起宁无双的手继续往前走,留给宁无双一个后脑勺。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嗯。”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嗯。” 宁无双气结,突然就站在不懂了,睁大着一双眼睛瞪着言瑾禾,无路言瑾禾怎么拖,就是不动。言瑾禾只得停下脚步回头,黑眸中尽是无奈,“累了?” 宁无双负气的抿着唇不说话,扭头看向另一边。 言瑾禾松开宁无双的手,转过身再宁无双面前蹲了下了,“上来。” 宁无双回过头,惊讶的低下头看着言瑾禾,言瑾禾没有留意道宁无双的情绪变化,只是重复道:“上来。从这里走下山至少要两个小时,如果你……” 话没说完,言瑾禾就觉后背一重,随后属于女人软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言瑾禾双手勾住宁无双双腿的同时,没忘将她的裙子也勾住,以防曝光。 再言瑾禾站起身的那一瞬,宁无双赶紧环住了言瑾禾的脖子。 言瑾禾掂了掂背后的人,“又轻了。” 宁无双立即回了句:“被气的。” 言瑾禾低笑出声。 太阳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变得炙热,又走了一段路,两人的额头上都流出了不少汗水,尤其是言瑾禾,身上的白衬衫几乎全湿了。这也就算了,身后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停的蹭着他的背,背着她比背着两百斤重的稻谷更辛苦。 宁无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眼角的余光瞥见言瑾禾俊逸的面容上遍布的汗水,几乎想也没想的,伸手过去替他擦汗。 肌肤相贴那一刻,言瑾禾脑子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立即就断了。 手臂一松将宁无双放了下了,猛地转过身,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朝着她有些干涩的唇用力的吻了下去。 宁无双眨巴着双眼,不明白这人哪根筋又不对路了。 一吻罢,言瑾禾稍稍退开一些,抬手将宁无双额头上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低沉的声音有些喑哑,“你在勾引我。”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言瑾禾!” “嗯?” “你说这话,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痛。”言瑾禾眉梢轻挑,黑眸中又流光划过,抓起宁无双的小手就要往自己的心脏上放,“你要不要摸摸。” 宁无双恶寒了一下,赶紧收回手。 随后宁无双没有再让言瑾禾背,随他慢着步子走在他的身侧。 幸好是从山上往山下,路虽远却不吃力。 又走了一段路,宁无双忽然觉得有些无聊,想要着什么话题聊聊可又不是很想和这个渣男说话,小脸纠结的皱在了一起。 言瑾禾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突然开了口:“有话要跟我说?” “没有。”宁无双闷声道。本来是有些的,只是一听到他问出口,她就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有点儿委屈,顿时更不想和他说话了。 言瑾禾低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可是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 “那好,不说了。” “……” 宁无双瞪着言瑾禾的侧脸,觉得着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恶,难道他不知道女人都是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十分想要的生物吗,他难道不知道她说不想听其实心里还是挺想听的吗。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越是觉得这男人在欺负她,宁无双恼怒道:“言瑾禾,你这样是没朋友的!” “嗯?” “你这样注孤生你知道吗!” 宁无双嘴巴不休不停的从侧面教育言瑾禾学会猜女人的心思,也不知道言瑾禾听出来没有,面上神色淡淡的,偶尔敷衍的应上两句,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更不知道听出宁无双话里的意思没有。 天气又热,宁无双说得口干舌燥的,间言瑾禾还是没什么反应,有些丧气的闭了嘴。 宁无双抵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没有看到言瑾禾侧头看着她时,黑眸中闪动的笑意。 总算是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郁少思停在这里的车子。 早前郁少思离开前将车钥匙给了言瑾禾,言瑾禾打开了安全锁,坐进了驾驶座。宁无双见状,立即跟了上去,不用言瑾禾多说,自己钻进了副驾驶座里,没忘系安全带。 有了车子代步,接下来的路好走很多,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山脚下。 张二爷和雁子的人已经不在了,两辆车子停在路口处,几个男人站在树荫下,靳思齐和arno以及自己的助理站在一侧,郁家的两个兄弟站在另外一侧。 听到车子的声音,几人立即循声望去。。 第113章 你当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郁少卿吐掉嘴里的杂草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沾染的草屑,准备等车子一停,就过去将宁无双拉下来。 要是知道最后会留言瑾禾跟宁无双独处,当时打死他也不会跟着靳思齐上车。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又平白被言瑾禾占了个便宜,真是气死他了。 车子缓缓的朝他们驶了过去,在这五个人十只眼睛的注视之下,从他们面前行驶而过,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卧槽!渣男!” 郁少卿大骂了一句,转身上车。 “少卿,等等我。”郁少思生怕被自己这个见色轻哥的弟弟抛下,立即跟了上去。 郁家两兄弟都去追了,靳思齐这么爱看热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叫上arno和助理一起上了车。 转瞬间,三辆跑车疾驰在大路上,一路狂奔,朝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宁无双回头看了眼后面紧追不舍的车子,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随后无话,宁无双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觉这路有点儿熟悉,而且是越看约熟悉,有点儿像……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着言瑾禾,“这就回去了?” 原本以为言瑾禾开到市中心就会停下来了,没想到这厮竟然一路朝a市的方向开去。 言瑾禾淡淡道:“明天还有事,今晚必须赶回去。” 宁无双这才想起,今天似乎已经是星期一了,按理来说他们都该回去上班,现在因为自己都来了c市,老实说虽然不是宁无双让他们来的,可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合上眼睛休息。 靳思齐追到市中心后就没有再追了,仍旧跟在宁无双他们后面的郁少卿很快就追赶了上来,将车子开上去和宁无双他们的并排,车窗打下露出了郁少卿的脸。 刻意扬高的声音随风传入宁无双的耳中,“小双双,快让言瑾禾那个渣男停车。” 宁无双眉头轻皱,睁开了眼睛,看着正不停朝着她这边看过了的郁少卿,心里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郁少卿,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不能,你和我旁边这个换过来我就好好开。”郁少卿说着,又朝宁无双这边靠了点,看得宁无双心惊肉跳。 被嫌弃的郁少思气急败坏道:“郁少卿,你到底是谁的弟弟,有你这么重色轻哥的吗!” 郁少卿呸他一口,“你还不是一样重友轻弟。” 宁无双听着这两兄弟又吵了起来,心里有些无奈,从未见过这样的兄弟,一天到晚不吵架好像就会浑身不舒服一样,其实两个人都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必谁好的了多少。 耳边的声音太吵,宁无双干脆拉上了车窗。 言瑾禾见状,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之色。 想了想,宁无双拿出手机给靳思齐打了个电话,这一次很快就被接通了。 “前媳妇儿,想我了?” “没想快滚。” “嘤嘤嘤,媳妇儿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宁无双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我先回a市了,你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前媳妇儿,我要是又是,你还会敢来英雄救美吗。” 宁无双嘴角抽了一下,倒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会的大美人。” “那本少爷就放心了。前媳妇儿,我要去公司了,回聊。” “回聊。” 挂断电话,宁无双就合上了眼睛,打算一路睡回a市。 只是路途遥远,宁无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车子路过了昨晚言瑾禾车子抛锚的地方时,言瑾禾的车子已经不在那里了,看来是有人过来将车弄走了。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回到了a市市中心。 正值下班车辆高峰期,公路上十分拥挤,原本紧跟着言瑾禾的郁少卿被这塞车塞着塞着就跟丢了,言瑾禾终于甩开了情敌,面色都好了不少。 宁无双听着车外响亮的鸣笛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肚子好饿,早上起来之后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儿都快饿得没力气了。 趁着红绿灯的时间,言瑾禾偏头看想宁无双,试探的问:“去我那边?” “不去!”宁无双想也不想就拒绝。 言瑾禾其实也只是问问,最终还是将车子开进了澜江新城。 “卧槽,你快放我下车。”宁无双气急败坏的瞪了言瑾禾一眼,不停的拔着车门锁。 “姑娘家不要说粗话。”言瑾禾低声说了句,随后好心提醒了一下宁无双,“这车子不是我的,修起来动辄十几万。” 听言瑾禾这么一说,宁无双顿时不敢拔了。她自从将前都借给宁子翼后,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穷鬼,手里剩下的前也就够吃个饭叫一下物业管理费,连衣服都买不起,哪儿还有闲钱去给郁少思修车。 言瑾禾似乎也才想起宁无双将钱借给了宁子翼这件事情,略略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比起你去夏氏设计部,你更适合来‘天禾’。” “天禾”就是言瑾禾回到a市后继言氏的it公司后另外开的一家游戏开发公司。 宁无双正要开口拒绝,又听言瑾禾继续道:“美术部新来了个原画高手,你不打算去看看?” 刚上大学那会儿,宁无双跟着郁少卿学坏,有些沉迷网络游戏,那时候觉得画游戏原画的人都牛叉得不行,同时心里也十分后悔当年选错了专业。 想到了什么,言瑾禾又补充了一句:“小静不在‘天禾’。” 宁无双顿时就不出声了。 有个自己不想理会偏偏又对自己似乎十分了解的人,真是痛苦。 言瑾禾也不催她,这件事情他有的是耐心等。 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言瑾禾拿着手机不知道再和谁发信息,宁无双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也摸出了手机,给宁子翼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甜甜的喊了句:“三哥!” 娇滴滴的一声“三哥”惹来言瑾禾一阵侧目,心里隐约察觉到宁无双的意图,眉头微微蹙起。 他记得,宁子翼在这边也有一套房子,而且还在他楼上。 果然,接下来就听宁无双继续甜腻腻的问了句:“三哥,你现在在澜江新城吗。” 电话那头的宁子翼轻扬着语调,“不在,怎么了。” 宁无双当然不能说真实的原因,于是道:“我想去你那里呆一晚,你能不能让人把钥匙送过来。” 只听宁子翼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不能。” “为什么。” “没空,就这样,挂了。” 宁子翼说完,不给宁无双再次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不敢相信宁子翼竟然这么没有爱。 这世道变了吗。 都不记得是第几次来言瑾禾这里了,但没有哪次来心情像现在这样日了dog的。 宁无双闷着脸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大前天她给他发信息他没来后,不就是告诉她,他不要她了吗,这两天对她做的这些又是几个意思。 不想要她又来撩她,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挺犯贱的,明知道是他对她是那样的,她还是跟着过来了,什么累不累都是借口,要是换了个人,恐怕她再累都愿意自己出去打车回去,哪怕明知道可能回等不到车她都还是会去等,就像上次在靳家那样,宁愿在外面冷着也不愿意呆在哪里。 说白了,她还是舍不得这个男人。 言瑾禾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见宁无双还没有跟上来,折身走回玄关,视线触及宁无双逐渐发红的眼眶,黑眸微紧。 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低头看着她,语气轻柔得不像话,“怎么了,嗯?” 他的这副态度,让宁无双的心里更加委屈了,鼻头有些酸涩,抬头望着面前的人,视线逐渐模糊,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很好玩吗!” 言瑾禾沉了面色,黑眸中隐有风雨,“宁无双,你当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难道不是吗。”宁无双反问。 言瑾禾似乎被气得不轻,黑眸紧盯着宁无双倔强的小脸不说话,宁无双也毫不畏惧的瞪着他,两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不下。 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 宁无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目光没有从言瑾禾的脸上移开,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通,没等宁无双开口,那头的人就先尖叫了起来,发了疯一般的嘶吼,“宁无双,郁少卿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他回来了为什么还是因为你,你说啊,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了!”。 第114章 他想要的是她的余生 宁无双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怒吼吓得有些发懵,即将滑落的眼泪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大,言瑾禾站得近,自然也听见了,并且听出了里面不顾形象嘶吼的女声,正是属于自己的妹妹言静的。 言瑾禾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见面前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眼泪一收,高傲的扬起下巴,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姓言的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趁早去治,别芝麻点小破事就打电话过来唧唧歪歪,你烦不烦!” 这一句话,算是言瑾禾也骂进去了。 言瑾禾紧皱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可是当他低下头,看着宁无双炸毛的小模样儿,竟然觉得很可爱。 或许是因为生气的原因,她的小脸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些许晶莹,水润润的唇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蠕动,让人很想凑过去,浅尝一口。 宁无双全然不知道言瑾禾正盯着自己想入非非,痛快的骂完后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笑话,骂完不挂,还等她骂回来吗! 宁无双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头,就见言瑾禾双手环胸整好以暇的看着自己,后知后觉回味过来自己刚才一气之下说了些什么话,心里有些发窘。 “骂完了?” “……” 宁无双本以为言瑾禾会训她一顿,没想到他只是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客厅等着,我去做饭。” 不生气,还管饭?宁无双狐疑的瞅了言瑾禾两眼,一时间将刚才闹的别扭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脱了鞋袜踩着冰凉的地板走进了屋里。 言瑾禾转过身,看着宁无双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小脸依旧闷闷的,却没有了刚才那种难过的神情,忽然有些感谢言静打来的这个电话。 喜欢着的姑娘少根筋,这感觉其实也不错。 厨房的冰箱里没什么食材,言瑾禾简单的做了个西红柿炒蛋,又炒了个火腿和青菜,煮了个紫菜汤,便算是这一顿。 一天没吃过东西,宁无双饿的前胸贴后背,偏偏言瑾禾这里没有别的可以暂时填肚子的东西,等言瑾禾端了菜出来,不用他开口,宁无双自动跑去碗柜里拿了碗,盛好饭,不等言瑾禾过来自己坐下就开吃。 “洗手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宁无双说完,就埋头苦吃。 言瑾禾脱下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宁无双看了好一会儿,没又说什么,朝餐桌走过去,在宁无双对面的位置坐了下了。 虽然没什么好菜,但言瑾禾做的多,又做得好吃,宁无双一下子吃了两碗饭,肚子撑得涨涨的,瘫在凳子上不想动了。 比起宁无双的狼吞虎咽,言瑾禾即便饿着,也吃得十分优雅。 等言瑾禾吃完,宁无双也吃得差不多了,扶着桌子站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言瑾禾洗完碗筷出来,就看见宁无双半躺在沙发上,不停的按着遥控器,不知道是这些频道的节目都不合她的意,还是她纯碎闲得无聊按着来玩。 事实上宁无双的心思还真的不在电视上,满脑子都是刚才言静打来的那一通电话。 按理来说,郁少卿才刚回来两三天,言静不应该这么快就收到消息的,更不说言静本来也不是个什么消息灵通的人。这么一来,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言静自己无意中看到了郁少卿,另一种就是有人特定去告诉言静。 至于是哪一种,宁无双就不得而知了,她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可能会很难过。言静那个女人,找起别人的麻烦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当年郁少卿离开,她就对她心怀恨意,只不过碍着言瑾禾在,才一直忍着,后来连言瑾禾也走了,她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她麻烦了。 时至今日,宁无双想起当年在大会堂上,言静当着全校几千号人说的那些话,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宁无双正想着,身侧的位置忽然凹了下去,紧接着腰被揽住,紧接着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 “关你屁事!”宁无双推开他。 这大热天的,两人身上还一股臭汗味,他还贴这么近,怎么想的。 宁无双也没觉得言瑾禾会消停,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过来勾住她的腰,她一时不备,就被他用力一带,整个人翻了个转,下一瞬人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宁无双气结,“你是不是也有病!” “没有。”言瑾禾抱在宁无双腰间的手更紧了些。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根本不会骂人,唯一会的一句就是骂人家有病。 “你放不放手,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咬你……”宁无双话没说完,就被面前的男人以唇封缄,吻了过来。 言瑾禾的黑眸骤然深了下来,看着怀中的女人,眸中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窗外又风吹来,宁无双猛地回过神,就想推开言瑾禾,只是言瑾禾却先一步松开了她的唇,微仰着头,额头抵着她的,四目相对。 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宁无双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丝丝暧昧的气氛散开,周围的空气热得不像话。 宁无双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反而比言辞激烈的互怼和一言不合的动手动脚,更让宁无双觉得不自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无双听到言瑾禾问:“那天晚上,你在等我?” 那天晚上指的是哪天晚上,不需多想都能猜得出,言瑾禾指的是她和靳思齐离婚的那天她在民政局呆的那个晚上。宁无双心里好不容易暂时忘掉的那点儿难过又再次冒出头来,小脸一沉,扭过头去不看言瑾禾,梗着脖子反驳,“你想太多了。” 言瑾禾轻呼了一口气,埋首在宁无双颈间,轻轻的蹭着她脖子上柔嫩的肌肤,心里升起了一种满足感。 拥着她,便觉满足。 可是人的欲望都是无止尽的,得到了第一样后,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而他想要的,是她的余生。 有些话本不该说,让她徒增烦恼,可不说出来,两人的关系便只会止步在此,想要更近一些很容易,但想要她敞开心扉接受他,却难比登天。 许久没有听到言瑾禾说话,宁无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怔怔的看着落地窗外洒落的月光,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过。从来都是这样,他只需一眼就能将她看透,而她似乎耗尽一辈子的时间都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宁无双。” “干什么。” 宁无双应了句,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落地窗的方向,就是不肯回过头看言瑾禾一眼。 言瑾禾有些无奈,“你在生气?” 宁无双回给他的还是那一句:“你想太多了。” 随后言瑾禾又不说话了,就在宁无双以为他会继续像现在这样问一句话沉默一阵子,反反复复的耗费掉一个晚上,正打算去洗个澡不理他了,忽然又听言瑾禾沉声开口:“你那天发给我的短信,我没看到。” 宁无双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看着言瑾禾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言瑾禾是谁,就是他说谎了,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宁无双撇了撇嘴,闷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应宁无双的,是言瑾禾更无奈的声音,“我的手机被人动过。” “那你倒是说说,谁动的。”宁无双气哼哼的瞪着言瑾禾,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能不能说出一个名字出来,若他说的是言静,她是不会相信的。言静这个人她很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就摆在那里,她恨她,却不会做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年言静说言瑾禾从未爱过她的时候,她才会那么难过。 想到这里,宁无双的眸子不由得暗了暗。 言瑾禾紧抿着薄唇,抱着宁无双的双臂收紧,似乎要将宁无双整个人融入体内,“前一天我本来想告诉你我要回b市一趟,你的电话打不通……” 说着,言瑾禾有些幽怨的看了宁无双一眼,宁无双被他看的目光闪躲。那天她的手机打不通,应该是因为她和靳思齐在山上等着看日出,信号不好的缘故。 紧接着又听言瑾禾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妈和小静会邀请徐媛来做客。” 后面的话,言瑾禾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在别人背后说闲话不是什么君子的行为,今天为了安抚宁无双,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宁无双眨了眨眼,接着往下猜,“所以你没看到我发短信,是因为手机被她动了?” 相较于徐媛,宁无双更宁愿相信是言静做的,因为徐媛看起来,怎么都不想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宁无双在纠结是言静还是徐媛,全然没有意识到,言瑾禾也有可能会骗她这个问题,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很相信言瑾禾的。 见宁无双若无旁人的开始纠结起来,言瑾禾黑眸中浮现无奈之色,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搂着宁无双站起身,打横将她抱起,朝楼上走去。 长夜漫漫,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太过浪费时间。 宁无双拧着眉头,任由言瑾禾抱着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被言瑾禾抱进了浴室,才猛然回过神来。 一抬头,就看见言瑾禾老神在在的扒他自己,宁无双慌了,用力吞了一下口水,瞪大着眼睛看着言瑾禾,“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自然是,”言瑾禾微眯着黑眸,唇角勾着弯弯的弧度,“洗澡。”。 第115章 宁无双,我们交往吧? “洗洗洗,洗什么澡!”眼看着言瑾禾已经将衬衫脱掉了,宁无双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要伤害她好吗。 说实话言瑾禾的身材很好,身上半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精壮的八块腹肌让人看了就很想去摸一摸。宁无双捂着眼睛不敢去看,可心里又痒痒的很想看,于是时不时张开指缝偷看两眼,又羞涩的合起来自我厌恶。 不知道什么时候,言瑾禾放了水,温水漫过宁无双的身体,宁无双怔了一下。 …… 被言瑾禾抱着从浴室里出来,宁无双闭着眼睛将脸埋在言瑾禾的胸膛,露出的耳根子充着血,通红通红的。 身下一软,宁无双被放在大床上后,立即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言瑾禾颇觉好笑的将宁无双从被窝里扯出来,忽然升起逗她的心思,“先起来吹头发,吹完你再继续害羞。” “混蛋!”宁无双被子一掀,抄起枕头往言瑾禾身上砸。 言瑾禾接过枕头放到一边,将吹风机拿出来插上电,在床边坐下,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扯了过来,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刚才的事情如果你还想再来一次,尽管乱动。” 这话一出,宁无双瞬间不敢再动了,僵着身子开始挺尸。 吹风机一开,宁无双耳边只剩下一阵吵杂声。 替宁无双吹干了头发,言瑾禾去书房里将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在宁无双身侧坐下,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背靠着床头,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才九点多,时间还早,宁无双也睡不着,窝在被子里藏了好一会儿,就憋不住了,探头过去看了眼笔记本屏幕,见言瑾禾在办公,只觉得无趣,伸手将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捞了过来。 夏夏这段时间又出差去了,就像从前靳思齐一样,变成了一个空中飞人,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宁无双不敢打扰她。将微信通讯录翻了一遍,也没发现又什么可以说说话的人,不过新好友通知倒是有一条。 点开,是郁少卿。 摁下同意,同意加对方为好友。 郁少卿似乎没时间看手机,添加了好友之后一直没有说话。 转头看了眼言瑾禾,他还在工作,宁无双只好继续玩自己的,一个姿势坐久了有些不舒服,正打算换一个,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脑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幸好宁无双在言瑾禾的左手边,所以言瑾禾搂着她的同时又不耽误工作。 宁无双扭过头,看着言瑾禾一丝不苟的侧脸,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起刚才浴室里的事情来,脸不由得一烫,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从未想过,言瑾禾竟然也会有那一面,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鸳鸯浴什么的,宁无双只在夏夏写的小说里面看到过,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会碰见这种事情。 刚才两人虽然没做成什么,但除了那什么,别的全做了。 不能再想了! 宁无双闭了闭眼,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最近下的那款手机游戏。 忽然,言瑾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宁无双捅了捅言瑾禾的胳膊,“你手机响了,快接。” 言瑾禾摁了摁眉心,瞥了眼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只是却没有将电话拿起,突然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翻身覆在了宁无双的身上,一双大手开始胡作非为起来。 “你干嘛!” “长夜漫漫,做点别的。” “喂……唔……” 闹腾了一会儿,言瑾禾也只是占了点便宜。 宁无双气喘吁吁的缩到一边,护着有些凌乱的衣服,警惕的瞪着言瑾禾。 这人,简直禽兽! 言瑾禾偏头扫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按了下去,电话被挂断了。言瑾禾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寒意,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轻声道:“那你再玩一会。” 宁无双没有动,看着言瑾禾重新坐了回去,将笔记本电脑放回膝盖上,继续认真工作起来,俊脸上看不出一丝刚才那种邪肆的神情,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宁无双没有多想,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接着玩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言瑾禾从电脑上移开视线,垂眸看着脑袋正靠在自己肩膀上拿着手机玩游戏的宁无双,黑眸中有笑意晕开。 室内灯光昏黄,他和她并肩坐在床上,盖着薄被,她靠着他的肩,他忙着他的工作。 幸福或许就是这么简单。 对的人,对的她。 都说玩游戏最容易让人忘记时间,这话果然不假,不知不觉的就十一点多了。 宁无双全副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注意到言瑾禾已经收起了笔记本,甚至下了床去了趟洗手间。 言瑾禾出来,看见宁无双还在玩,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手里的手机夺走,按下待机键,屏幕立即暗掉。 “我还没打玩呢!”宁无双抗议。她还差最后一点就胜利了好吗,再说了,她突然退出,那几个队友不知道会怎么看,下回说不定看见她的名字就绕着走了。 言瑾禾钻进被窝,伸手去熄床头的灯,“很晚了,明天再玩。” 灯一灭,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丝光线透过落地窗的窗帘打落进来。 宁无双还呆坐着,眨了眨眼,问:“你的被子呢。” 之前不都是两人一人盖一床的吗! 言瑾禾突然嗤了声,伸出手将宁无双扯了下了,翻身覆上,昏暗的房间里那双黑眸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既已同床,同被而眠岂不更好。” 宁无双很想问他,哪里好了! 孤男寡女的,同床同被很危险的好吗。 也不知道是室内太过闷热,又或者是天气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宁无双觉得浑身都在发烫,怔怔的看了言瑾禾半响,突然开口:“你想做坏事?” “嗯。”言瑾禾轻应了声,一双黑眸中似有流光潋滟,格外的好看,他低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可以吗。” 宁无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量,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扶在他肩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声音有些发抖,“你……” “那就是可以了。”言瑾禾蓦地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吻住了她。 先前只是因为宁无双还没离婚,不想陷她于困境,才忍着没有碰她,如今她和靳思齐已经离婚了,如果再装绅士,恐怕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 言瑾禾可没忘记,靳思齐走了,那边还有一个郁少卿在虎视眈眈。 窗外夜色很浓,屋内满室春色。 宁无双只觉得整个人仿若至于一叶漂浮的扁舟之上,努力的睁着迷离的双目看着面前的男人,随着他浮浮沉沉,各种陌生的从未领略过的悉数都涌上了心头,转瞬又蔓延全身。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恍惚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无双,我们结婚。” 这一夜,宁无双梦到了多年以前的事情。 ……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宁无双和郁少卿还有言静三个人狠狠的努力了一把,加上本身底子就好,三人全都考上a大。 虽然不同系,可好歹还是在一起念同一所学校。 高中的日子太浑,逃课打架拉帮结派什么都做过,宁无双想着上大学后一定痛改前非,换个新面貌,让几个哥哥高看自己一眼。 于是开学的第一天,宁无双拒绝和言静他们在一起,从柜子里翻出多年未曾穿过的裙子,稍稍打扮了一番,自己一个人拿着行李去学校报到。 跟着热心的学姐办好各种手续,又在学姐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寝室,放好了行李,宁无双突然想到昨晚宁子翼让她帮忙带课本过来,于是从箱子里翻出宁子翼的课本,按着宁子翼所给的课室地址寻去。 a大实在太大了,一路上宁无双问了好多人,也谢绝了不少人的帮忙,硬气的要自己一个人找过去。 恰逢樱花盛开,那日天晴晴朗正好,校园小道旁的石椅上坐满了人,宁无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些期待未来几年的大学生活。 不经意间,宁无双瞥见前方有一对正在热情拥吻的情侣,他们若无旁人的吻着对方,全然不顾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宁无双看了许久,只觉得有些新奇。 吻着么久,他们难道都不用换气呼吸的吗。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刹车声。 宁无双吓了一跳,手里的课本“哗啦”的全掉在了地上。 那人将单车停放到路边,大步走过来将地上的书捡起来,递到宁无双的手中。 宁无双怔怔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生,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她竟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他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更上好听,“很好看?” 宁无双回过神,从他手里接过书,故作正经的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好奇他们亲这么久,不会踹不过气吗。” “你不知道?” 宁无双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应该知道?” 然而更奇怪的是,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他冷峻的脸上慢慢的露出来笑容。 彼时宁无双在想,着帅哥该不会是有病吧。 那男生伸出手,宁无双鬼使神差的就将手搭了上去。 站起来后,男生轻声开口:“言瑾禾。你呢。” 宁无双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柔和的黑眸,心头升起了陌生的感觉,一丝欣喜夹着一丝紧张,宁无双却并不抗拒,只觉得着感觉十分奇妙。 宁无双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叫宁无双。” 后来言瑾禾主动提议带宁无双过去,宁无双没有拒绝,两人一路无话,宁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看身侧的男生一眼,生怕他看出了什么。 随后的几天,宁无双脑子里不停的浮现出言瑾禾的脸,上课想着他,吃饭想着他,喝水想着他,无时不刻不在想他。她很想再见到他,可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清楚他是那个系的,总不能到处去问吧。 言静看出了宁无双的异样,担忧的问:“无双,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 宁无双看着自己的闺蜜,脑海中灵光闪过。 她怎么没想到,言静也姓言啊,他们会不会认识呢。 “小静,你认识一个叫言瑾禾的男生吗。” “言瑾禾?”言静怔了一下,“他是我二哥啊,怎么了。” 宁无双双目一亮,他竟然是言静的哥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天宁无双并没有将自己的小心思告诉言静,倒不是不能说,只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又过了两天,宁无双和言静从食堂出来,恰巧的遇到了言瑾禾。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一条洗旧的牛仔裤。 学校里不少男生都这么穿,可宁无双却觉得,他是穿得最好看的那个。 宁无双原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言瑾禾可能都不记得她了,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就见言瑾禾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来找小静的吧,宁无双想。 看到言瑾禾,言静也有些惊讶,“二哥,有事?” 言瑾禾在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理会言静,视线落在低着头的宁无双身上,忽然笑了,轻声唤出她的名字:“宁无双。” “嗯?”宁无双抬头,淬不及防的撞入了他那双黑眸之中。 言瑾禾眸中闪动着笑意,里面似有流光遍布。 他说:“宁无双,我们交往吧?” 那一瞬,宁无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漫天盛开的樱花里,她的眼中只剩下他一人。 言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哥,你……”。 第116章 言瑾禾,我可以抱抱你吗 宁无双望着那双黑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她看见她缓缓的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好。” 没有热烈的追求,没有感动的告白,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那时候不知道是谁散发出去的留言,说大一来了个漂亮的姑娘,传着传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校花”,此后宁无双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大家口中的a大校花。 金融系男神言瑾禾和新生校花在一起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学院,校园帖子校园日报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说着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宁无双不是个八卦的女生,对那些事情也不感兴趣,满心都只有言瑾禾一个人,所以学校里很多事情都是从言静的口中得知的。 言瑾禾和所有女生的男朋友一样,他会为她做很多事情,帮她排队打饭,帮她排队充卡,帮她排队打热水,陪她去逛街,回来时她累了会将她背起,甚至还会帮她梳头发,帮她剪脚趾甲……只要别的男生能做到的,他一样都不会落下,别的男生不屑于做的,他也还是会做。 虽以宁无双身为家里最小的最唯一的那个姑娘,家里人确实疼她,但却不会盲目的疼宠,该她自己做的,哥哥们一点儿都不会插手,哪怕最后她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 可是那段时间,宁无双真正觉得自己被宠成了一个公主,近乎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宁无双觉得,长此以往,她可能会变成一个废人。 自从和言瑾禾相恋后,宁无双小心翼翼的避着高中时期犯浑时交往的那些混混哥们,小心翼翼的不让言瑾禾知道她过去其实并不如现在这么乖,甚至说是个小太妹也不为过。 那个时候,言瑾禾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公寓,并不住校。宁无双知道后,就缠着言瑾禾要去看看,言瑾禾拗不过她,又或者根本拒绝不了,明知道有点儿不妥,但还是带宁无双过去了。 宁无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着言瑾禾的公寓,只觉得她喜欢着的这个男生很爱干净,甚至比身为女生的她更爱卫生。 一回头,看见言瑾禾正站在沙发旁看着自己,宁无双心中一动,踏着小碎步走过去,微仰着头看着他,问:“言瑾禾,我可以抱抱你吗。” 同寝室的女生说男人抱起来的感觉很特么,会让人觉得很好安全感。 言瑾禾似乎没有想到宁无双会突然之间提出这么个要求,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就在宁无双局促不安的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言瑾禾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他似乎看出她在故作淡定,于是笑着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刚好,我也想抱抱你。” 宁无双有一米七左右,而她和言瑾禾站在一起,却只到他的下巴。宁无双脑袋靠着言瑾禾肩胛的位置,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慢慢的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室友说得没有错,男生抱起来,真的会让人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一种倚靠着整个世界的感觉。 宁无双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也不知脸皮为何物,抱了一会儿,就不知足了,再次仰头看着言瑾禾,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话落那一刻,宁无双看见言瑾禾红了耳根,黑眸中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宁无双板着小脸,摆着一副正经表情,十分严肃的与言瑾禾解释:“其实我只是想知道,长时间接吻到底会不会让人感到窒……”息。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畔。 言瑾禾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宁无双竟然觉得有种触电般酸麻的感觉,在身体四周蔓延开来。 宁无双睁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言瑾禾近在咫尺的脸。 “闭眼。” 宁无双闭上了眼睛。 视觉封闭,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 宁无双感受着他的吻,很浅,很轻,却让人觉得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无双憋红了脸,觉得自己有点儿坚持不下去了。 这活儿果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她是不是要抽空多练练肺活量才行了? 胡思乱想间,言瑾禾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用鼻子呼吸。” 宁无双恍然,原来接吻的时候,还是可以用鼻子呼吸的! 那一日,是他们交往的第七天。 当天晚上七点多,言瑾禾就将宁无双送回了寝室,言瑾禾在看着宁无双走进楼道后,才转身离开。 宁无双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寝室,寝室里只有隔壁系的另外两个姑娘,言静不知道去哪里了。自从和言瑾禾在一起后,宁无双就再也没有见过郁少卿,也很少和言静粘在一块儿,不过她倒是听说言静和郁少卿在一起了,生为他们两个人的好友,宁无双由衷感到高兴。 洗完澡出来,认真的做了个基础护肤工作,宁无双正打算上床睡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郁少卿打来的,让她下楼,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宁无双换了衣服下楼,就看见郁少卿低着头站在树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言静并没有跟在他身边。 听到脚步声,郁少卿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林间小道走去。宁无双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人工湖旁停了下了,郁少卿回过身,他脸上扬着一贯有些痞气的笑容,问她:“无双,你喜欢他吗?” 宁无双直觉郁少卿说的那个“他”,指的就是言瑾禾,于是认真的回答他:“嗯,很喜欢,很喜欢。” 她很喜欢言瑾禾,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喜欢,她觉得,光是一句喜欢是没办法表达出她对言瑾禾的感情的,于是重复的说了两遍。 郁少卿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无话,郁少卿将宁无双送回寝室楼下后就离开了。 宁无双没有想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和郁少卿见面。 沉浸在恋爱中的宁无双对郁少卿的离开可以说是毫无知觉,知道言静哭肿了眼来到她面前质问她,用的是一种宁无双从未听到过的口气。 言静问:“你是不是对郁少卿说了什么,他出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当时宁无双立即就懵了,脑子里不停的盘旋着,郁少卿好端端怎么出国了,他为什么出国,他不是喜欢言静吗,他们都在一起了。 而后又听言静继续道:“一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出国。你知道吗,他前天拉着他父亲来学校办了转学手续,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后面言静还说了什么,宁无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大前天晚上,郁少卿来找了她,问她是不是很喜欢言瑾禾,然后什么都没有就走了。 所以,他那天是来和她道别的吗。 随后宁无双难过了好几天,言瑾禾知道宁无双心里不好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尽可能的一有空余时间就陪在宁无双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似乎想借此告诉宁无双,郁少卿走了,她还有他。 原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两人竟然也会有离别的一天。 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宁无双打了言瑾禾好多个电话都不接,他人也不在公寓,宁无双急得几乎跑遍了整个校园,才在人工湖旁找到了他。 他侧身看着他,身旁的樱花树打下的阴影将他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中,宁无双看不真切,她想走过去看看他,言瑾禾却制止了她。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温柔:“不要过来。” “为什么。”宁无双不解的问,却也没有再往前一步,“言瑾禾,你怎么了。” 言瑾禾的声音很轻,“无双,不要过来,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从未见过言瑾禾这副态度,宁无双心里忍不住升起了委屈感,当真没有再过去,气哼哼的扭头就跑开了。 之后的几天,宁无双从一开始生闷气,到最后生不起气来,开始担心言瑾禾,可言瑾禾始终都没有再来找过她,似乎根本就忘了他还有一个女朋友。 言静这段时间也不见人影,连学校都没有来,宁无双就是想问,也不知道问谁去。好不容易拉下脸面给言瑾禾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郁闷了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宁无双不想打扰到室友,就换了衣服下楼,从墙头翻了出去。 高中时没少干这种事情,翻墙对宁无双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宁无双来到和言瑾禾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想到这几天突然被冷落,四处无人,宁无双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宁无双惊了一下,借着月光,她看到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朝自己走了过来。 之所以认为他是男生,是因为他穿着男生的校服,有喉结。 而且,闲暇时间,宁无双曾听言静说起过,金融系有个男生,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 言静说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男生了吧。 那个男生走到她一丈外的地方,没有再接近,只是问她:“言瑾禾只是出了国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哭什么。” 宁无双想过所有的可能,例如言瑾禾家里出了事,例如言瑾禾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所以才没有来找她。 却独独没有想到,他会离开她。 和郁少卿一样,一声招呼不打,就这么离开了她的世界。 之前只关注言瑾禾到底怎么了,一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周围的环境,自从得知言瑾禾出国后,宁无双才注意到,但凡她经过的地方,总会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宁无双并不在意,每日依旧我行我素,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该吃饭的时候吃饭,丝毫不受周围的人的影响。 流言蜚语固然很伤人心,却远远不及心底那人给她带来的伤痛。 再次看到言静,是某个周末,在学校门口。 宁无双眼底升起一丝光亮,快步朝言静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言静似乎没有看到她,扬着下巴和身旁的女同学说道:“宁无双啊,那个疯丫头,成天疯疯癫癫的,你们是没看到过她高中时期做小太妹时候的模样,哪儿像现在这样装得这么乖巧欺骗男生。哼,就凭她,也想当我大嫂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117章 宁无双你疯了是吧 有人扯了扯言静的袖子,言静回过头,看到了脸色发白的宁无双,只是怔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拉着生旁的女同学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听说学校大会堂要举办什么大会议,宁无双打听到言静在大会堂打扫卫生,一路横冲直闯的跑到大会堂,一眼看到演讲台下的言静,立即气冲冲的走到言静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扬起手,朝着言静的脸狠狠的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大会堂里,跟外的清晰。 有人过来推开宁无双,将言静护在身后,骂道:“宁无双你疯了是吧,怎么乱打人。” 宁无双没有理会她,通红着一双眼睛,瞪着被那个女生护在身后,捂着脸冷冷的看着她的言静,手因为用力过度,掌心有点麻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问她:“言静,三年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言静露出不以为然的笑,眼底是宁无双从未见过的陌生情绪,“宁无双,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我什么都不比你差,他们一个个却都喜欢你护着你。你学习差,性格暴躁,还喜欢装乖,你到底哪里值得他们喜欢了。” “所以,”宁无双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了出来,“所以你就到处去告诉别人,我行为不检点,不自爱,才会被你二哥抛弃了?” 言静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疯狂,眼底毫不掩饰对宁无双的恨意,“没错,是我说的。可我二哥说他不喜欢你,也是真的。我二哥说了,他只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跟你玩玩而已。” 宁无双的脸霎时间褪去了血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言静,“你说谎……” “我没有说慌!”言静尖声打断宁无双的话,“我二哥他和你待不下去了,所以他才出国的。宁无双,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被你逼走!” 宁无双忽然尝到了眼泪的滋味,面前言静的脸已经被眼中的泪水所模糊。 大会堂里的人听到动静的时候就纷纷围了过来,静静的站在一旁看好戏,言静每说一句,他们看着宁无双的目光就多一份同情,甚至还有一丝畅快。 宁无双咬了咬唇,用手背用力抹了把眼泪,再次看向言静时,眼底看不出任何被打击到的伤心,有的只是决然和狠绝。 “啪——” “啊!” 有女生吓得尖叫出声。 断裂的玉镯从手腕上滑落在地,宁无双抽回痛的失去几乎知觉的左手,没有再看言静一眼,踱步走出了大会堂。 身后传来言静痛哭的声音,宁无双却已经不想再回头去看她一眼了。 这玉镯,是高三那年宁无双生日,言静刻意让人订做的。 只有一对。 宁无双的那一只上面写着言静的名字,言静的那一只上面写着宁无双的名字。 当时言静说,她们戴着刻着对方名字的玉镯子,就像随身携带这彼此,这样她们这辈子就不会和对方分开了。 可是现在玉镯碎了,就像她们的友谊。 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大会堂出来,宁无双打了个电话给宁子翼,让他过来女生寝室楼下接自己。 宁无双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宁无双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只带走自己的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其他有关于言静的,有关于郁少卿的,有关言瑾禾的,全都被宁无双丢进铁质的垃圾桶里,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郁少卿走了,言瑾禾也走了,言静也不再是她的朋友。 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转眼到了宁无双上大二那年,靳思齐刚好毕业。 靳思齐一个电话打过来,宁无双立即翘了课去赴约。 在学校外面一家新开的甜品屋里,靳思齐说:“无双,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宁无双怔了下,由衷的笑道:“那很好啊。哪家的姑娘,改天记得带来给我瞧瞧呀。” “那个,”靳思齐面色忽然变得有些诡异,漂亮的脸蛋上浮出两抹红晕,扭捏着支吾了好半天,“他,他是个男人。” 宁无双惊的手里的冰淇淋一歪,掉到了地上。 怕宁无双不相信,靳思齐懊恼的抓了抓头发,郑重的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宁无双回过神,抽了张纸巾将粘了冰淇淋的手指擦干净,漫不经心的问:“你妈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靳思齐说着,突然扣住了宁无双的手腕,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无双,做我媳妇儿,怎么样。” 宁无双怔了一下,垂了垂眸,在靳思齐有些紧张的目光之下,抬头,微微一笑,“好啊。” 最后,在宁无双大学毕业的那一天,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和靳思齐去领了证,正式成为靳太太。 许久之后,靳思齐再次问起宁无双,为什么当初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明明是个荒唐之极的提议。 宁无双面色恬静的回答:“既然不是他,那么是谁都不重要。” …… 宁无双仍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将脸埋在了枕头上,小脸上不知何时竟已泪湿。 本就睡得浅的言瑾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睁开眼睛,稍稍推开一些,双手捧起宁无双的脸,掌心立即触及了一片湿意,心不由得一沉。 宁无双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梦,梦里又有什么事情会让她这么难过,以至于她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就像是决堤的水坝。 隐约看到宁无双的嘴巴在动,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言瑾禾黑眸微动,凑近了一些。 待听清宁无双再说什么,言瑾禾俊脸微微发白。 黑眸沉静的看了怀中的女人半响,言瑾禾忽然翻身覆上,俯首吻了上去。 宁无双很快就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里染着浓重的睡意,“怎么了?” “没什么,”言瑾禾的声音很温柔,自回国后,黑眸中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双双,抱着我。” 宁无双脑子迷迷糊糊的,听到言瑾禾的话,没有多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当言瑾禾毫无前兆的闯入的那一刻,宁无双疼得差点儿掉出眼泪。 耳边是他隐忍的低喃:“双双,双双……” * 言静发了疯一般给宁无双打了个电话,最后被宁无双反骂了一顿,反倒冷静了下来。 今天言静刚从b市回来,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可回b市呆了几天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还是回了公司一趟,打算将之前接手的一个合作案子做一做,没想到竟然回遇到言瑾禾的助理,欧阳临。 欧阳临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和谁通着电话。 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他说郁少卿回国了,还去了趟宁家。 当时她的脑子就像是突然炸开了,满脑子都是“郁少卿”和“宁家”这五个字。 连资料都不拿了,她跑出了言氏大厦,站在大门外,颤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来,几乎想也不想的拨了宁无双的电话。 言静将手机放了下了,自嘲的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言静再次拿起手机,拨出了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一通,言母温和的声音传来:“小静,怎么了?” “妈。”言静唇瓣有些发颤,声音也有些沙哑,“妈,二哥他……” “阿瑾他怎么了?小静你慢慢说,不要急,妈听着。” “妈,二哥他和宁无双在一起了。”言静顿了顿,眼底有些挣扎,犹豫间,脑海中浮现出郁少卿的脸,心底不由得再次对宁无双升起怨恨,双眼一闭,快速道:“我听说宁无双已经和靳思齐离婚了,二哥他……他可能会跟她领证结婚。” 关于宁无双和靳思齐离婚的事情,圈子里暂时几乎还没有人知道,原本言静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得知,这事还是上午徐媛打电话过来告诉她的。似乎因为某些事情,徐家对靳思齐很是关注,所以徐家才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而后面关于言瑾禾要和宁无双领证结婚的事情,完全是言静自己瞎说的,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言瑾禾会不会这么做。 “什么?!这混小子,要娶那个小狐狸精,我绝对不答应!” “可是……” “户口簿在我这儿,他要有本事就不要认我这个妈,自己回来抢了去,否则想都不要想和那个小狐狸精结婚!这事儿你别操心了,回头我去见见宁家那丫头,小媛那边你跟她说,该有的订婚,一定会有……” 挂断电话,言静慢慢的蹲下身,将脸埋在手心,双肩颤抖。 对不起,她也不想变得这么坏的。 可她得不到东西,宁无双也不应该得到,她们曾经说好了,就算要幸福,也是一起幸福的不是吗。 如果不能一起幸福,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第118章 郁少卿他对你不怀好意 次日清晨。 宁无双睡得糊里糊涂的又被言瑾禾拉着又缠绵了一番,累得再次昏睡过去。 等到真正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阳光高照,光线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户照落进来,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声旁的位置空荡荡的,放手探去,余温早散,那人似乎已经离开很久了。 宁无双垂下眼帘,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脑袋,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就做了呢。 想到昨晚他动情的在她耳边抵喃着她的名字,宁无双就忍不住一阵口干舌燥,脸上烫烫的就像是被太阳烤过一样。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他早晨起来的时候替她穿上的。 宁无双掀开被子,入目瞥见一抹鲜红,脸更红了些。 结婚四年,还是个处,说出来都让人吃惊。 并未觉得有像夏夏小说里那种什么浑身都快要散架之类的感觉,只是觉得双腿间很不适,已经双腿有些发软,便没有别的感觉了。 宁无双双腿刚落地,门口传来“咔擦”的一声,紧接着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原以为早就离开去上班的男人此时正穿着围裙站在门口,黑眸神色不明的扫了她一眼,唇角缓缓勾起,“去洗漱,下楼吃早餐。” 宁无双有些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脸,装作若无其事的低下头,扶着床头柜慢慢的站了起来。 才往浴室的方向走出两步,又听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哈夹杂着一丝促狭的笑,“需要帮忙吗。” 宁无双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定了定心神,宁无双故作淡定的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他的双眼,用自以为最平静的语气开口:“如果你非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宁无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猛地想到了什么,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差点儿落荒而逃。 果真听到言瑾禾低笑一声,朝她走了过来,微弯了身子,强劲有力的双臂将她拦腰抱起,宁无双立即伸手环住了言瑾禾的脖子。 也不知是怎么的,可能突然之间被人太过疼惜,宁无双一下子又忍不住矫情起来,伏在言瑾禾的胸膛前,委屈巴巴的小声的嘀咕了一字:“疼。” 言瑾禾脚步微顿,黑眸中的笑容更深了些,语气轻柔如沐春风,“那下次,我轻点?” “……”宁无双羞得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胸膛。 洗漱完出来,言瑾禾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头柜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裙子,上面还有女士的内衣裤。 宁无双拎起bar看了眼尺码,脸又忍不住红了一下。 等宁无双穿好衣服下楼,言瑾禾已经吃完早餐,正坐在沙发前,膝盖上放在笔记本电脑,听声音似在开着视频会议。 听到动静,言瑾禾抬头,黑眸中倒映出宁无双身影的那一刻,瞬间褪去凌厉,柔和了下来,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轻声道:“早餐在流理台上。” 宁无双抿了抿唇,只朝他点了一下头,快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后面又继续从电脑里传来的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语言。 宁无双懒得再端出去,直接将流理台上的牛奶糕点搬到一旁的小桌,找了张小圆凳坐下来开吃。 除了厨房外时不时传来说话声,厨房里静悄悄的,宁无双看着面前的早点,心从未有的平静。 这七年的两千多个日夜里,记不清多少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了,宁无双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拥有这样的日子,还能再次拥有他。 将盘子里的糕点和杯子里牛奶喝了个一干二净,宁无双将空盘子空杯子收拾好放在洗碗池里,拧开了水龙头正要清洗,一只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我来。” 宁无双点了点头,抽回手,转身离开了厨房。 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终于平复下来。宁无双呼出一口气,环视四周一眼,突然响起昨晚换下的衣服还没洗,便朝楼上走去,打算将衣服拿下来放去洗衣机洗。 从浴室里收拾好脏衣服出来,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听铃声,是宁无双自己的手机。 将脏衣篮放到一边,宁无双快步走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郁少卿打来的。 电话一通,郁少卿不悦的声音立即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有事?” “你在哪里?” 宁无双扭头望着落地窗的方向,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她此时的的心情。宁无双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在澜江新城。”顿了顿,不充了一句:“在言瑾禾这边。” 郁少卿沉默片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妈想见你,今晚过来吃晚饭?” 宁无双有些迟疑,又听郁少卿继续开口:“你特么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别见着言瑾禾就像狗见了屎一样粘着不放,难道你还怕老子吃了你吗!” 宁无双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知道了,我没开车,你过来接我。” “等我电话。”郁少卿丢下一句,立即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提起脏衣篮正要下楼,刚刚踏出房门就看见言瑾禾双手环胸站在楼梯口,俊脸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双黑眸却有些阴郁。 宁无双怔了一下,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郁少卿打来的?”言瑾禾问。 宁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想着自己晚上要离开,反正也是要和言瑾禾说的,不如实话实说道:“他让我今晚去郁家一趟。” “你答应了?” “嗯。” 言瑾禾目光沉沉的看了宁无双半响,什么都没有说,率先转身下楼。 宁无双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言瑾禾的背影,不明白他这突然见到,又怎么了。 幸好两人昨天穿的衣服都是可以机洗的,宁无双将脏衣服一股脑全丢进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关上洗衣机门,按下开关,听了一小会儿洗衣机里面传来的水声,才扶着墙站起来。 腰部和大腿还是有些酸痛,宁无双揉了揉腰,暗暗想,以后一定不能这么没有节制了。 她可不想哪一天娱乐报纸头条写着:宁家千金纵欲过度,死在了床上。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有人贴了上来,双臂环在了宁无双的腰上。 耳侧,是言瑾禾温热的呼吸。 宁无双偏过头,唇蹭过言瑾禾白皙的脸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听言瑾禾轻呼了一口气,语气幽幽:“郁少卿他对你不怀好意。” 宁无双微怔了怔,随后没忍住,笑出声来,抬手去捏他的脸颊,没什么肉,触感却出奇的好,“你这是在吃醋?” “不行?”言瑾禾黑眸轻动,反问了一句。 宁无双垂了垂眸,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开,回过身微仰着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将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在心里稍稍整理了一下,,尽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言瑾禾,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言瑾禾黑眸骤然沉了下来,眸中风雨欲来,略僵硬的声音有些冷,“你不愿意?” 宁无双被气笑了,“这是我还不愿意的问题吗。” 他难道就没有意识到,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又多少吗。 言瑾禾目光沉沉的看了宁无双半响,突然问道:“因为郁少卿?”刚才郁少卿才打电话过来,现在她就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男人是吃醋吃傻了吗! 好好的跟他谈他们之间的事情呢,又何郁少卿搭上那一条边了。 见宁无双不说话,言瑾禾黑眸又阴郁了不少,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不说话,是默认了?” 宁无双懒得跟他说! 一夜缠绵之后,第二天两人就开始吵架冷战。 宁无双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没有想到,言瑾禾闹起别扭来竟然是这副模样。 午饭言瑾禾没有动手做,两人各自喊了外卖自己解决。 吃完午饭后,言瑾禾就上了楼,窝在书房里没有再出来过。 宁无双闲得无聊干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差不多到点的时候,才关了电视站起身,朝阳台走去。 外头天气炎热,晾了一下午,裙子已经干了。 举了撑衣杆将裙子拿下来,宁无双站在楼梯口朝上望,看了书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没有上楼,扭头朝客房走去。 换好衣服后,宁无双突然想到手机和包包都还在上面,只得上去一趟。 将散落的手机钥匙卡包之类的装回包包里,宁无双拎起包包正要出去,还未踏出门口,就见言瑾禾面色沉沉的堵在了门口处,一双黑眸浓稠如墨。 宁无双咬了咬唇,侧过身想直接越过他下楼,刚刚走出两步,不想言瑾禾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房内一扯,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一阵天旋地转,宁无双被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手里的包包掉落在地上。 宁无双不由得有些气恼,“你发什么神经!” 言瑾禾轻哼一声,将宁无双丢在软绵的大床上,随后翻身覆下。 …… 等到终于完事,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宁无双浑身发抖的爬了起来,将地上的裙子捡起,又抖着手将将裙子往脑袋上套。 不知怎么的,脑袋突然就伸不进去了,弄了好半天都没能将裙子床上。 言瑾禾修长的双腿交叠背靠在靠在床头,整好以暇的看着宁无双,没有半分帮忙的意思。 又过了两三分钟左右,宁无双总算是将裙子套了上去。 整理好衣裙,用手抓顺了头发,宁无双看也没有看言瑾禾一眼,拎了包包就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小区的观光车,宁无双立即上了观光车,总算是出了澜江新城的大门。 宁无双朝四周看了眼,突然前方公路旁一辆银白色的跑车旁站在一抹熟悉的声音,双目顿时一亮,立即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宁无双快要走到郁少卿面前时,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尖声喊:“郁少卿!”。 第119章 他唯一爱过的姑娘 女人紧紧的攥住郁少卿的的袖子,似乎怕一松开,郁少卿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郁少卿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微怔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是言静又是谁。 原本言静见言瑾禾今天竟然没有去公司,有些担心言瑾禾,打算过来看一看,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郁少卿。 昨晚听欧阳临说郁少卿回来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丝质疑,如今亲眼看见,言静完全相信了。 时隔多年,再次望着男人熟悉的面容,言静眼角有泪水渗出,颤声问:“郁少卿,为什么。” 她一直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辞而别,难道就因为宁无双和她二哥在一起了吗。那她呢,她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宁无双在意她二哥不辞而别,她又何曾不介意郁少卿的所作所为,她对郁少卿的爱,丝毫不比宁无双对言瑾禾的少啊! 郁少卿眼底划过一抹愧疚,“小静,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言静近乎嘶吼的喊出声来,惹来不少路人的注目。 “小静,别这样。”郁少卿有些尴尬的朝周围看了一眼,不经意扫过静站在前方看着他们的宁无双,面色微微一变。 一直紧盯着郁少卿的言静察觉到了郁少卿的异样,立即扭过头顺着郁少卿的视线看过去。 见被发现,宁无双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待宁无双站定,言静忽然冷笑一声,“宁无双,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无双飞快的看了郁少卿一眼,便转头看向别处,没有回答言静的问题。 郁少卿目光微沉,忽然抬手将言静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扯了下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言小姐如果又别的事情,还请改日再联系我的助理。” “你叫我……”言静睁大了眼睛,表情像哭又像是在笑,“你叫我言小姐?” 郁少卿移开视线,一把抓过在努力装透明的宁无双,不由分说的往车子里塞,而自己则走到驾驶座钻了进去,一刻不停的发动车子。 “郁少卿!” 从后视镜可以看见,言静不顾形象的追着车子跑。 可是有人刻意将车子开得飞快,又岂是她能追得上的。 宁无双边系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看了郁少卿一眼,见他眼角的余光扫来,立即移开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宁无双就听郁少卿突然开口道:“无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渣。” 宁无双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确实很渣。” 于言静而言郁少卿糟蹋了她的爱情,于宁无双而言郁少卿背弃了他们的友情。 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总的说起来,其实比起言瑾禾,他郁少卿更渣一些。 郁少卿问:“既然我和言瑾禾都这么渣,为什么你选择他不选择我。” 这是郁少卿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宁无双说起这个话题,一直以来两人虽然都心知肚明,但为了不影响彼此的友谊,都是小心翼翼避开这个话题的。 宁无双面露尴尬,不敢去看郁少卿,只是小声的反驳:“哪儿能一样,至少他没有背弃朋友。” 郁少卿气笑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那是。”宁无双立即回了句。 郁少卿不说话了。 郁家老宅在a市军区大院,可郁父郁母却是单独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区里的。 从澜江新城过去并不远,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郁夫人一如宁无双记忆中的温柔,保养得极好的手牵起宁无双,领着她往屋内走去,“宁家小丫头,许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标志了。” 虽然宁母和郁夫人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可自当年郁少卿出国后,宁无双就再也没有来过郁家了,确实也许久没有见过郁夫人了。 郁少思似乎不在家里,偌大的郁家除了佣人,就只剩下郁夫人和郁少卿的父亲,以及郁少卿三个人。 饭桌上,郁夫人似乎怕饭菜不合宁无双的胃口,每见宁无双吃一样菜,都会紧盯着宁无双,查看宁无双脸上的表情,弄得宁无双一顿饭吃下来很不自在,却也不能说什么。 吃完饭,用人上来将收拾碗筷,郁夫人给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郁父立即喊了郁少卿上楼,似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与他商量。 屋子里的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然的退了下去,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宁无双和郁夫人两个人。 宁无双一瞧这架势,就知道郁夫人有话要和自己说,也不急,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只见郁夫人望了她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重新握起宁无双的手,语气依旧温柔,“双双,不要害怕,郁姨今日喊你来,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不是要质问或者教训你什么的。” 宁无双眸光微动,“郁姨……” 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宁无双这才发现一向爱漂亮的郁夫人眼角不知何时竟然有了皱纹,鬓边也有了几根银丝。 “双双,我知道少卿很喜欢你,自然的,郁姨和你郁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心里头也只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今日喊过来,不是要拆散你和少卿,我们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顽童,你既然和靳家那小子离了婚,如今少卿也回来了,若你对少卿真的有意,便早早定下来,如果不合意,郁姨也请你不要给少卿希望,好吗?” 不得不说,郁夫人的这番话,贴心贴肺的说得宁无双鼻头一酸。因为郁家没有女儿,自小郁夫人就对她很好,丝毫不亚于她的亲生母亲,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郁夫人待她仍旧这么好,非但没有责怪她多年不曾前来拜访,也没有怨她害得郁少卿出国多年不归,甚至不介意她离过婚的事情。宁无双虽然没有当过母亲,却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郁少卿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以来,确实是她耽误了他。 宁无双吸了吸鼻子,“听郁姨您说了这些,双双更加过意不去了。” “傻孩子。”郁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宁无双的手背,眼底是属于一个母亲似水的温柔,“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强求不得,这些道理,郁姨懂。” 宁无双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或许不知道,这些年你母亲常与我说,宁家的五个孩子虽然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可她最担心的还是你这丫头。大学时期谁没有那么个喜欢的人,偏偏你这丫头死心眼,就是看上了言家那小子。”郁夫人说着,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促狭之意。 宁无双听得小脸不由得一红,有些意外,自己的母亲和郁姨私底下竟然有谈论她的事情。 “言家那小子我上回见着他的时候,他才那么丁点儿大。”郁夫人比了个高度,大概也就比两人的膝盖要高上一些,“这么多年没见,郁姨也很好奇那小子究竟多出色,竟然让你这么多年以来都念念不忘。” 宁无双隐约明白了郁夫人的意思,认真道:“郁姨,我和他到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若真有了那一撇,我一定会带过来让您见见。” 这话逗得郁夫人笑出声来,食指轻点着宁无双的鼻尖,“你这孩子。” 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郁少卿才从书房里下来。 再三答应郁夫人会常来坐坐,郁夫人才肯放宁无双离开。 车子驶出别墅,宁无双由衷的叹道:“这么多年没见,郁姨还是这么温柔。” 哪里像她们家母上,动不动就要轮起锅铲扬言要揍他们。 郁少卿哼了声,“羡慕什么,你要肯嫁给我,我妈也是你妈。” 宁无双白了郁少卿一眼,拒绝搭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送宁无双回宁家不太现实,可又不想送她去言瑾禾那里,郁少卿郁闷了老半天,才问:“住哪里?” 宁无双怔了怔,才明白过来郁少卿是问她今晚住哪里。 自然不能再让他送自己去澜江新城,于是宁无双只好说:“送我回溆河湾吧。” 郁少卿没有说什么,立即调转了车头。 * 下午,宁无双出去没多久,言瑾禾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欧阳临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言瑾禾不慢不紧的换了套衣服出门。 澜江新城东门外,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紧闭着。 言瑾禾从小区从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不由得皱了皱眉。 车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言瑾禾,驾驶座上的人走了出来,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由上到下看起来一丝不苟。 那人恭敬的唤了声:“二少爷!” 言瑾禾没有理会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里面的两个女人听到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言静看了言瑾禾一眼,便砖头看向窗外,小脸上不难看出还有泪痕,应该是刚刚哭过。 言瑾禾收回目光,望向面前的女人,低低的喊了声:“妈。” 言母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翅膀硬了胆子也大了是吧,竟然留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过夜,真不知道你……” “妈!”言瑾禾黑眸骤冷,打断了言母的话,“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你儿子唯一爱过的姑娘!”。 第120章 经验 因为是陌生的车牌号,车子被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宁无双将门卡递过去,保安接过门卡拿去登记好后,才给郁少卿的车子放了行。 道路两旁都路灯,在宁无双的指引下,郁少卿将车子停在了宁无双所住的单元楼下,扭头看着正解着安全带的宁无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点动,“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宁无双说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郁少卿也没有坚持,看着宁无双走进单元楼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整栋大楼静悄悄的,宁无双环视了眼电梯内,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这边来住过了。 暗暗叹了一口气,电梯“叮咚”一声后听了下了。 宁无双走出电梯,背脊忽然一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心底有些紧张,宁无双维持着面上的淡定,朝四周扫了眼,心中一动,扬高了声音:“是谁,出来!”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走廊上,安静得好像除了宁无双之外,并没有别的人在。 宁无双并没有掉以轻心,静静的在原地站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那个人要是不出来,她就这么跟那个人耗下去了。 一直以来宁无双的第六感都很强,否则上次在夏氏,一片黑暗之中也不可能躲得开程强突然扑过来。 藏在暗处那人似乎憋不住了,慢步走了出来。 宁无双循着声音望过去,看清来人,微微一怔,“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比起上次见面时倒是丰润了不少,踩着高跟鞋走到宁无双面前,扬起下巴,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她眼底的晕黑,“宁无双,一段时日没见,没想到你倒是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或许宁无双自己没有发现,但同为女人且是过来人的陆瑜却看出来了,宁无双红光满面的模样,显然近来没少被男人宠爱。看着宁无双,又想想自己近来的惨状,陆瑜就怒从心中起。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宁无双面露不耐,“有什么事快说。” “因为你,程强被迫逃出国了你知道吗。”陆瑜眼底闪动着恨意,那表情,似乎恨不得将宁无双拆开生吞入腹中一般。 “我为什么要知道。”宁无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陆瑜脸上露出一丝疯狂,怒吼道:“宁无双,你就恨不得他去死是不是!你是宁家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和他为了那件事情已经丢掉工作了,a市也不会有人再收留我们,难道这个惩罚还不足够吗!” 宁无双怔了怔。 上流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当初程强和陆瑜有胆子算计她,就应该做好被报复回来的准备。 可现在听陆瑜这么一说,宁无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惊讶的。她相信无论是宁子翼还是言瑾禾,又或是靳思齐,都是知道轻重的人,怎么着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可若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事情,打一顿,再辞退,让程强和陆瑜再a市立足不下去就已经够了,现在陆瑜居然说程强被逼出国了,宁无双总觉得这里面或许有些别的原因。 心中所想的,宁无双没有表露半分,只是问,“他死了?” “……”陆瑜噎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响,陆瑜忽然面色一跨,旋即眼泪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幽怨的目光带着一丝祈求,语气萋萋:“宁无双,算我求你了,放过程强好吗。他虽然有错,可你到底没被怎么样是不是,求你别再为难他了。” 宁无双微睁了双眼,觉得这个女人变脸变得有些快,“说起来,陆小姐你不是跟了徐彦泽吗,怎么三番四次为程强奔波,求情还求到我这里来了。” 若她没有记错,程强是徐彦泽某位叔叔的私生子吧,按理来说他们两个是堂兄弟,徐彦泽的女人为徐彦泽的堂兄弟奔波求情,这唱的是哪一出,恕她目光短浅看不懂。 陆瑜面色变了变,没有正面回答宁无双的问题,只是幽幽道:“这个你不需要管,我只求你让他们不要再为难程强了。” 宁无双微眯着眼睛,打量了陆瑜半响,忽然发现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手就一只捂住小腹,一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宁无双心中暗惊。 似察觉到了什么,陆瑜捂着腹部倒退两步,警惕的盯着宁无双,“你想做什么。”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直接越过她,朝自己的门牌号走去。 原本还以为的什么不法之徒呢,没想到竟然是个毫无缚鸡之力孕妇。 宁无双索性不再理她,摸处钥匙打开门,快速闪身进去,关门的时候没忘用力些力,“砰”的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的清晰。 黑暗中,宁无双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摸到开关,将灯打开,脱下鞋袜赤脚走了进去。 一段时间没回来,宁无双看着这套房子,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离开那天忘了把落地窗关上,加上前几天下了雨,地面上湿哒哒的。宁无双拿了拖把将水洗干净,就朝卧室走去,打算先洗个澡,明天在打扫一下卫生。 卧室的配套浴室里有个浴缸,浴缸是新的,刚刚搬过来时宁无双也曾消毒清洗过,一直嫌麻烦没有用,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宁无双突发奇想想好好泡个澡。 将衣服放在架子上,往浴缸里放了水,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拿进了浴室里。 脱了衣服,踏进浴缸坐下,温水漫过身体,宁无双顿时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舒服无比。 宁无双垂眸,看着水下自己的身体,上面还有言瑾禾留下来的痕迹,因着她皮肤比较白的缘故,十分的明显,宁无双小脸不由得一红。 直到现在宁无双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和言瑾禾做了。 做了那种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事情。 不知怎的,宁无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陆瑜微微隆起的腹部,面色顿时有些发白,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和言瑾禾做了几次,似乎都没有避孕。 宁无双皱了皱眉,探身过去将架子上的手机拿了过来,点开浏览器。 查看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随后一阵悦耳的来电铃声回响在浴室里。 宁无双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差点儿掉进水里。 稳了稳心神,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哪里。” “在,在溆河湾。” “嗯?” 男人低沉的声音微勾了微调,莫名的性感勾人,宁无双的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心里不由得觉得懊恼,语气不自觉也有些冲,“在洗澡,干嘛!” 言瑾禾沉默片刻,低低的吐出两个字:“等我。” 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将手机拿开,怔怔的看了显示通话中断的手机屏幕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回味过言瑾禾的话。 他让她等他,所以,他是要过来? 宁无双浑身一颤,赶紧洗完澡,穿好衣服出去。 和郁少卿不同,言瑾禾来溆河湾这边的次数多了,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得他的车牌,什么都没问,只是拿了个本子让言瑾禾签名登记了一下,就将车子放了进去。 宁无双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护肤品,刚刚抹完,就听到门铃声响了。 将化妆棉丢垃圾桶里,宁无双边轻拍着脸蛋,边往玄关处走去。 朝猫眼里看了眼,宁无双将门打开,让言瑾禾进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 言瑾禾张开双臂拥了宁无双一下,才弯下腰脱鞋,“想你就来了。” 其实言瑾禾没说的是,他不想留在澜江新城听自己母亲唠叨徐家那个女人又多好,更重要的是食髓知味,也确实想宁无双想得紧,等言母睡下后,就偷偷出了门跑来找宁无双了。 宁无双心跳得有些快,嗔了言瑾禾一眼。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这么顺溜。 难道是出国的这些年从别的女人身上得来的经验? 还有,还有昨晚,他看起来那么娴熟,想来也是经验十分丰富的了! 这么想着,宁无双心里顿时有些闷闷的,将防盗锁锁上,回过身看着言瑾禾的后脑勺,脱口问道:“你出国的这些年,都是这么哄别的女人的?” 刚问出口,宁无双就后悔了,立即有些局促不安起了,视线四处乱瞟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同时心里也隐隐期待着,言瑾禾的回答。 言瑾禾脚步顿住,小片刻后,不慢不紧的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无双,黑眸中毫不掩饰笑意,“吃醋了?” “没有。”宁无双闷声嘀咕了一句,快步朝卧室走去,“今晚你去客房睡。”。 第121章 三哥,你怎么来了 宁无双没有锁房间门,关了房门后直接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侧身睡着,背对着房间门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有段时间没有修剪,有些长了。 其实女生大多数都爱留长指甲,隔三差五去做个美甲。宁无双虽然极少去做美甲,可也是个爱留指甲的女人,以前不画画的时候,就会将手指甲留得长长的,等到要开始画画,才会不依不舍的剪掉。 大学时期和言瑾禾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宁无双没有碰过电脑,所以指甲留得很长,那时没少被言瑾禾训,被他强迫的抓着手把指甲剪掉,修得整整齐齐的。 言瑾禾接完电话,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似乎焉定了宁无双不会锁门,径直走到宁无双的房门前,握住门把转动手腕,推门而入。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是窗户那边窗帘拉得大开着,从外头打落进来的月光足以将整个房间照亮。 宁无双听到房门被人打开随后又关上的声音,身子僵了一下,默不作声的扯高了被子,将脑袋蒙住。 身侧空出来的地方忽然凹了下去,旋即被子被人掀开,紧接着整个人被拥入了那人的怀中。 天气本身就已经回暖了,盖着薄被刚刚好,可言瑾禾这么一贴上来,没一会儿宁无双就觉得有些热了,再想到他在国外的这些年也没少对别的女人说甜言蜜语,心头无名之火一起,有些恼怒的将言瑾禾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拉开。 没想到那只手臂刚被拉开,又立即搂了上来,重重复复了几次,宁无双掀开被子,睡平了身子瞪着罪魁祸首,“靠这么近,你不嫌热吗。”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炸毛的模样儿,低低的笑出声来,轻声道:“嫌啊,可谁让你身上这香味我闻着喜欢,再热也只能忍忍了。” 宁无双皱了皱眉头,她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儿熟悉。 还没等宁无双想出个所以然来,言瑾禾再次伸出手,将宁无双整个人揽入怀中,黑眸倒映着宁无双的侧脸,“还在生气?” “没有。”宁无双摇了摇头。刚才她也想过了,就算言瑾禾这些年真的对别的女人很好过,也不是她能管得到的,毕竟那时候两人基本上是处于分手状态了。分别的这些年,连她自己都结了婚,又怎么能责怪言瑾禾有过别的女人。 怕言瑾禾不相信,宁无双一脸认真的补充了一句,“真的。” 没想到言瑾禾的面色忽地沉了吓了,微眯的黑眸中隐隐浮动着怒意。 四目相对,借着月光,言瑾禾终于看清了宁无双极力隐藏在眼底的难过,心不由得狠狠一紧,握住宁无双的肩膀将她扯了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看着言瑾禾,眨了眨眼。 言瑾禾柔和了面色,抬手揉了揉宁无双乱糟糟的发,语气既是无奈又恼怒,“宁无双,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宁无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她就是对自己没信心又怎么了,她除了显赫的背景和一副还可以的外表之外,什么能说得出来的特长都没有。比她家世显赫的女人不是没有,比她漂亮的女人也比比皆是,她一个足不出户社会经验缺乏还离过婚的女人,哪儿去找信心。 言瑾禾只需一眼,就知道宁无双在纠结什么了,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按下宁无双的脑袋,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间。 夜静的可怕。 宁无双趴在言瑾禾身上,刚开始还挺享受的,久了就有些受不住了,扭动着身子想要翻身下去。 放在腰间的手忽然紧了紧,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睡不着?” “不是。”宁无双总不能说这么压着她胸痛吧。 “那,”言瑾禾搂着宁无双翻了个身,两人对调了位置,“做点别的?” 宁无双伸手推开他,“我要睡觉。” “做完再睡。” “不!” 你拉我扯间,隐隐约约有门铃声从外面传来。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瞅着言瑾禾瞬间黑下去的俊脸,宁无双眨了眨眼,“你也听到了?” 言瑾禾只是看宁无双,没有说话。 “我去开门。”宁无双说着,将言瑾禾掀到一边,按下床头的开灯按钮,理了理衣服走出了房间。 言瑾禾叹了一口气,也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服,跟着走了出去。 果然有人在按门铃。 透过猫眼朝外面看了一眼,宁无双怔了下。 打开防盗锁,将门拉开,宁无双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三哥,你怎么来了。” 宁子翼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忽然抬起头,视线穿过宁无双望向屋内。 “三哥?”见宁子翼不说话,宁无双有点紧张。刚才就是怕宁子翼会来,她才刻意将防盗锁锁上的,不过也幸好她还记得宁子翼有钥匙,不然刚才他自己打开门,看到她和言瑾禾……的话,那就尴尬了。 就在宁无双忐忑不安间,宁子翼收回目光,沉声说了句:“我去对面。” 随后在宁无双惊愕的目光下,走到对面,摸出钥匙,将门打开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言瑾禾不知道什么走到了宁无双身后,手越过宁无双将门关上,锁上防盗锁,一弯身,将宁无双打横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而宁无双,直至人被放在了软棉的大床上,整个人都还未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里,满脑子都是宁子翼和夏夏不是水火不容的,他怎么会有夏夏房子的钥匙。 言瑾禾只觉得有些好笑,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想不明白?” “我该明白什么?”宁无双愣愣的问。 宁无双其实真的是个消息十分闭塞的人,而言瑾禾则相反,圈子里的事情几乎都瞒不过他,自然的,宁子翼和夏夏那点儿事情,即便宁子翼藏得再好,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因为心里早就猜出了什么,所以看着宁子翼的举动,言瑾禾并不如宁无双一样惊讶。 言瑾禾俯首轻吻着宁无双的唇,“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 夜还很长,与其纠结别人的事情,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临睡前,宁无双突然想起了什么,强撑着眼皮睁开眼,“你没有避孕。” 言瑾禾黑眸微闪,将宁无双揽入怀中,“睡觉。” 实在是太困了,宁无双暗暗提醒了自己一遍,明天一定要去买药,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 半夜两三点,夏夏才回到溆河湾。 从包包里摸出钥匙将门打开,打开灯,一眼看到玄关处男人的鞋子,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将包包丢到一边,甩了高跟鞋,夏夏气冲冲的直奔自己的房间,果不其然的看见自己的大床上,被子凸起,显然有人正睡在上面。 听到动静,宁子翼睁开眼睛朝门口看了一眼,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夏夏气得咬牙切齿,跑过去掀开被子,“宁子翼,谁特么给你的胆子,上老娘的龙床的!” “好吵。”宁子翼不掩嫌弃的说了声,长臂一伸将夏夏整个人卷进了被窝里。 “你特么的说谁吵,这是老娘的地盘,门在那边,麻烦你团成一团给老娘滚出去。”夏夏气得脸都歪了,挣扎着要起身,顺便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踹下床,奈何力气不如宁子翼大,整个人被固定得死死的。 头顶上传来宁子翼有些不悦的声音:“闭嘴,睡觉!” 还没等夏夏再次开口,宁子翼声音冷了下来:“睡,还是做!” 夏夏浑身一抖,立马就怂了。 乖乖的窝在宁子翼的怀中好半响,实在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我才下飞机,还没洗澡。” 宁子翼眼睛也不睁,“我不嫌弃。” 夏夏咬了咬牙,脑海中灵光一闪,“听说双双病了,我想去……” 话还没说完,宁子翼不耐烦的打断她,“言瑾禾在那边,你确定你要过去?” 夏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么?!” 渣男在那边?! 那她就更加要过去了,万一渣男又欺负宁无双了怎么办! 夏夏挣扎着想要起身,宁子翼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闪动着危险的光芒,“看来你是想做点别的了。” “……滚!” * 宁无双醒来的时候,言瑾禾还在身侧,手臂被她枕在脑袋下面。 好像这几天言瑾禾基本都在陪着她,难道他都不用上班的?还是仗着自己是大boss,翘班不扣钱,光明正大的翘班? 大学时期在言瑾禾的公寓里,宁无双也曾见过言瑾禾熟睡的模样,不得不说,上苍真的很优待这个男人,这么多年过去,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倒是气质随着年纪的增长得到了升华,愈发的迷人了。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言瑾禾的脸,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而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 那么他从前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看够了?” 就在宁无双神游间,言瑾禾睁开了眼睛,眸中没有半点惺忪的睡意,清醒得就像未曾睡去。 宁无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不用上班?” “不上,翘班。”言瑾禾说着,坐起身来,薄被顺着胸膛滑下,仅仅盖住了下半身,而暴露在宁无双面前的上半身,差点儿没让宁无双鼻子涌出点什么。 大清早的,他这是在撩她吗! 宁无双瞪着言瑾禾,言瑾禾却不以为然,揉了揉被宁无双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就这么裸着身子站起身,将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不慢不紧的。 宁无双看得气血倒流,暗骂了一句,“贱人!” 洗漱完出来,门铃声被人按响。 宁无双看了言瑾禾一眼,小跑过去开门。 “双双,早啊。” 已经有段时日不见的夏夏出现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宁无双顿感头皮一阵发麻。。 第122章 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夏夏哼了声,推开宁无双走了进去,不动声色的朝四周张望着。 宁无双叹了一口气,将门关上,跟在夏夏身后,“你不是说要去一头半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度快搞定了就提前回来了啊。”夏夏从矮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个苹果,扯起衣角擦了擦,张大嘴巴啃了一口,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边咀嚼着,含糊不清的问,“双双,你是不是又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说着,宁无双突然想起昨晚好像宁子翼去了夏夏那边过夜,看夏夏的样子应该也回来有一会儿了,这两人……宁无双眯了眯眼,“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夏夏的心咯噔了一下,被宁无双盯得心里有些发虚,赶紧装模作样的啃了一口苹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无双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就见言瑾禾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言瑾禾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夏夏,什么也没有说,又转身折了回去。 虽然昨晚听宁子翼说言瑾禾在宁无双这边,可当夏夏真的在这儿看到言瑾禾的人后,还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将苹果核随手往垃圾桶一丢,将宁无双抓了过来,“你还说没事瞒着我!宁无双,你变了!” 看来昨晚宁子翼没骗她,言瑾禾果然在这儿!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扒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夏夏童鞋,有闲空管我的事情,不如你先解释解释你和我三哥怎么一回事。” 一提到宁子翼,夏夏刚才还气势冲冲的模样立即消失不见,眼神左瞟右瞟,“我跟他又什么好解释的,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 “就是……” 就在夏夏纠结着该怎么找个合理的解释的时候,言瑾禾又端了一碗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黑眸淡扫过呆站再客厅里的两女人,“过来吃早餐。” “见者有份!”夏夏立即蹦蹦跳跳到餐桌前,弯身嗅了嗅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看言瑾禾,幽幽的叹道:“会做饭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了。” 言瑾禾解围裙带子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宁子翼没有魅力?” 宁无双若有所思的朝夏夏投去了目光。 夏夏浑身一个哆嗦,狠狠的瞪了言瑾禾一眼,一屁股坐了下来,“吃早餐!” 宁无双扭头看了言瑾禾一眼,正巧与言瑾禾投来的撞了个正着。 看着那黑眸中流转的光芒,宁无双不知怎的,忽然响起刚才起床时的场景来,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 吃完面,趁着言瑾禾收拾碗筷紧厨房去清洗,夏夏手一伸又将宁无双拽了过来,凑到宁无双耳边小声的问:“昨晚他在这里过夜?” 宁无双略略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点了点头。 夏夏双目微睁,“一张床?” “……” “做了?” 被这么直白的问这种事情,即使是闺蜜,宁无双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一瞧宁无双这模样,都不用宁无双回答,夏夏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夏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宁无双,宁无双原本还有些心虚,不过一想到夏夏和宁子翼可能有那么点儿猫腻,顿时理直气壮的回瞪过去。 “那你和花蝴蝶?” “离了。” 夏夏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宁无双这姑娘没犯蠢。不管怎么样,只要宁无双还没离婚,做出这种事情就是婚内出轨,无论到了哪儿理由都是说不通的,还好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夏张了张嘴正想说话,眼角的余光瞥见言瑾禾出来了,只好闭嘴作罢。 本来想问问宁无双他俩有没有避孕,只是看言瑾禾出来了,觉得当着言瑾禾的面儿问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好,还是回头私底下再问问吧。 言瑾禾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刚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夏夏眼珠子一转,突然问了句:“言瑾禾,你是处男吗。” 其实夏夏想问的是,渣男你和宁无双那啥啥之前还是处男吗,只不过怕怕宁无双恼羞成怒,将她丢出去,于是选择问得委婉一点。 宁无双嘴角一抽,下意识看了言瑾禾一眼。 而言瑾禾,显然也没有想到夏夏会突然见这么问,微微怔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了宁无双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不是。” 此时言瑾禾心里想的是,宁无双都不是了,他又怎么会是。可听在宁无双和夏夏耳朵里,两人显然会错了意,宁无双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黯然,夏夏可不会向宁无双一样闷着,当即一拍大腿,站了起了,正要质问言瑾禾过去渣过多少个女人,言瑾禾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将手机放在耳边,起身朝阳台走去。 夏夏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小脸通红通红的。 “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宁无双将夏夏按了下来,凌着目光盯着夏夏的小脸,“你还没和我说,你和我三哥究竟怎么一回事。” 夏夏猛地又站了起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贱!” 说着,火烧屁股一样朝玄关处跑去,门一开一关,消失在宁无双视线中。 言瑾禾挂断电话回来,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弯身在宁无双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午饭你自己解决,晚餐等我回来,嗯?” “哦,好。”宁无双怔怔的应了一句。 言瑾禾垂着眸看着宁无双的小脸,欲言欲止。 半响,沉了的黑眸,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撤身离开。 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宁无双一个人。 宁无双摸了摸自己的发顶,上面似乎还残留这言瑾禾手心的温度,宁无双心里忍不住一暖。 现在才九点多,离午饭时间还久,宁无双闲着没事干,干脆将用不上的厚被子被单,还有冬装什么的,该洗的丢进洗衣机洗,该收拾的收拾起来放好。 整理完房间,宁无双去阳台拿了扫把拖把,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 言瑾禾没有去地下停车场拿车,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言瑾禾步行走出单元楼。 走下台阶,抬眼边见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正停在路边。 里面驾驶座的人似乎看到了言瑾禾,将车窗滑了下来。 言瑾禾大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言瑾禾正低头系着安全带,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说道:“我还以为要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次出手这么快。” 听出宁子翼话里的意思,言瑾禾面色不变,“跟你比起来,差了些。” 和宁子翼不声不响的就将人吃了,看起来还把人吓得不轻比起来,言瑾禾觉得自己耐性好并且绅士多了。 宁子翼噎住,扭头看了言瑾禾好半响,发动车子。 直至车子开出溆河湾,宁子翼才继续开口:“我刚才收到消息,言戌禾来a市了。” 这也是宁子翼把言瑾禾喊出来的原因之一。 言戌禾是言瑾禾同父异母的大哥,在家中深得言家老太爷和言瑾禾父亲的宠信,对于言瑾禾而已,这位大哥是他将来争夺言家家主最强悍的对手。 提起言戌禾,言瑾禾目光微闪。 宁子翼忽然低笑一声,斟酌着说:“a大附件那块地的具体开发方案已经出来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尽量……拆得轻一些。” 拆人祖坟还分轻重?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扫了宁子翼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宁子翼也并非要动那处山头,纯属只是说出来膈应一下言瑾禾罢了。 “风色。”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 将门推开,里头的人立即朝两人望了过来。 徐彦泽嘴角噙着一抹笑,缓缓的站起身来,朝着两人的方向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目光微凉,“迟到了,先罚两杯。” …… 从“风色”出来后,言瑾禾没有和宁子翼一道离开,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见欧阳临的车子开了过来。 言瑾禾拉开后座的车门上了车,刚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言瑾禾皱了皱眉,将电话接起,“妈。” 大清早起来就发现言瑾禾溜出去了,言母明知道言瑾禾是去找宁无双,难得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和气的说道:“阿瑾,你大哥来了,你爸的意思是,这几天你带他去公司里熟悉熟悉。” 言瑾禾面色不改,“知道了。” “还有。”言母顿了顿,“前段日子小媛和之前公司的合约到期了,你的新公司不是正缺人手吗,我瞧着小媛的专业也对头,让她去试一试?” 听着言母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言瑾禾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抿了抿薄唇,“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你让她明天上午过来。” “好!”言母见言瑾禾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开心,“那,今晚回来,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 “不了,这几天事情多,要加班。” “那好吧。”言母也知道一下子不能勉强言瑾禾太多,又叮嘱了几句让言瑾禾注意饮食的话,才挂断了电话。 言瑾禾将手机放回口袋,揉了揉眉心,“明天有个人会去‘天禾’人事部报道,你安排一下。” “好的boss。”欧阳临应了声,“安排去哪个部门?” 言瑾禾动作一顿,微拧着眉头,似乎也被问住了。 好一会儿,低声开口:“你随意。”。 第123章 小双双在和我浪漫烛光午餐 有事情忙活,时间过得十分快,等宁无双里里外外的打扫好收拾好,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忙了半天,天气又热,身上出了汗,浑身黏糊糊的,宁无双打算先去洗个澡,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的响亮。 是郁少卿打来的。 “喂——” “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 宁无双看了眼时间,轻应了声,“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宁无双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提了包包出门。 从电梯出来,走出单元楼外,就看到郁少卿的车子停在外面,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今天不用上班?”宁无双系好安全带,一脸嫌恶的看向郁少卿,“烟丢了。” “啰唆。”郁少卿摇下车窗,朝着窗外呼出一口烟雾,将烟头拧灭,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在步行街外的停车场停了下来,宁无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四周望了眼,不解的看向郁少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条步行街里全是卖衣服的,哪儿有什么餐馆饭馆之类可以吃饭的地方。 郁少卿翻了个白眼,食指屈起,轻敲了宁无双的额头一下,“少啰唆,老子今天带你尝点儿别的。” 这一言不合动手动脚的习惯跟谁学的。宁无双将郁少卿的手拍了下来,瞪着他,“郁少卿,你这手不想要了是吧。” “嗤!”郁少卿一脸不屑的嗤了声,转身朝步行街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走去,“别跟丢了小短腿。” 虽然宁无双现在有一米七几,可是因为发育比较迟的原因,读初中时期个子长得比班上很多女生都矮,为此郁少卿没少嘲笑宁无双是“小短腿”,即便后来念高中时个儿一下子窜高了不少,比起郁少卿来说还要矮上一些,所以郁少卿的称呼也一直没有换。 高兴的时候叫她小双双,不高兴的时候叫她小短腿。 宁无双瞪了郁少卿的后脑勺一眼,将信将疑的跟了上去,,随着他走进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正午时分,太阳正上中空,火辣辣的阳光晒了下来,宁无双热的满头大汗。 “我说,还要走多久。” “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 “到底还要走多久。” “快了。” 宁无双眉心一拧,正要发飙,郁少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回过头看着宁无双。 “看到了吗,就在前面。” 宁无双顺着郁少卿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家小饭馆。 看起来应该是这a市的本地人开的一家小餐馆,开在这种地方,看来平日里大概也就做做邻里的生意。如果宁无双没记错,郁少卿才回来没几天吧,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站住!”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声。 宁无双一怔,来不及闪避,和转角处突然跑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听到动静回过头的郁少卿见状,立即伸手扶了宁无双一把,宁无双才没有摔倒。 而和宁无双相撞的那个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加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血迹斑驳,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只是很快的,那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就想继续跑,宁无双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腕扣住。 “无双。”郁少卿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赞同宁无双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宁无双给她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女人回过头,看清抓住自己的人,面露惊讶,“无双?” 这时追在女人后头的几个男人追了上来,扫了宁无双和郁少卿身上,最后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其中一人恶声道:“云晴轻,将东西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云晴轻面色一白,咬着下唇,微微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示意宁无双松开,而脚下步子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想抓她,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宁无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将云晴轻往身后一拉,一副护定了的模样。 郁少卿顿时明白过来,宁无双和这个女人是认识的,当即朝宁无双挪了两步,警惕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来人只有四个,三十多岁的年纪,瞧那身上的戾气和眼底的狠辣,还有刚才跑过来是稳健有利的步伐,便猜出这几人显然在道上混了不久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这种人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惹上的。 见宁无双不肯将松手,云晴轻不由得有些急了,“无双,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我不走。”宁无双想也不想道。要是没有遇上也就算了,既然被她遇到,岂有将朋友丢下自己一个人逃之夭夭的道理。云卓还在宁家老宅,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丢下他母亲不管,她以后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云卓。 宁无双和郁少卿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即便分别多年,两人依旧第一时间就从对方的眼神里猜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对方一共有四个人,他们只有三个,而且照情况看来,云晴轻还受了伤,宁无双和郁少卿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徒手将这些不把命当一回事的壮汉打走。 “无双……”云晴轻还想再劝,宁无双忽然睁大了眼睛朝那几个人身后望去,惊呼一声:“张二爷!” 张二爷的大名,在a市道上如雷贯耳,那几人面色一变,猛地朝身后望去。 “走!”宁无双低喝一声,拉着云晴轻转身就跑,而郁少卿则慢了一步,朝最近的人踹了一脚,将他往其他人那边踢,冷眼看着他们瞬间乱成一团,才转身去追宁无双。 一声怒吼响彻整条巷子,“该死的,还不快给老子追!” 郁少卿腿长,很久就追上了宁无双和云晴轻,不由分说的抓住宁无双的另一只手腕,“跟我来。” 宁无双没有任何迟疑的抓着云晴轻快步跟着郁少卿。 身后不断传来那几人的怒喝声,郁少卿抿着唇,没有回头,带着身后的两个女人一路往前走。 跑了好一会儿,几人终于跑出了巷子。 巷子外,往左就是步行街,那边人潮涌动,再想追人,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宁无双和云晴轻一下子明白了。 三人一头扎进了人群里,随后跟上来的那几个人望着黑茫茫的一片人头,为首的人顿时怒不可竭的吼了声,“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一声吼得很是响亮,不少人朝他们投去了目光,一见那几人凶神恶煞的,立即朝四周散开,作鸟散装。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他们上去追人。 步行街里的人本就多,而且学生还占了大数,突然闯了几个人进来疯了一般的找人,不少人被吓得尖叫连连,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报警。 外头乱哄哄的,而此时,三人躲在一家服装店里,宁无双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件衣服,拉着云晴轻往试衣间里走。郁少卿看了眼外面一家家店翻查的人,嘴角一抽,也转过身跟了上去。 店铺的试衣间本来就小,一下子挤了三个人,那感觉不言而喻。宁无双扶额,也幸好店员都探头去看外头的情况了,不然被人看见非得拿他们当神经病不可。 云晴轻含笑打量了郁少卿一眼,扭过头低声问宁无双:“男朋友?” “不是。”宁无双摇头。 郁少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盯着宁无双的目光变得危险,“怎么,嫌弃老子?” “你是老子,小的怎么敢嫌弃你。”宁无双白眼一翻,随后面无表情的指着郁少卿和云晴轻介绍道:“郁少卿,我闺蜜。” 郁少卿顿时黑了脸。 云晴轻轻笑一声,看了看两人,心底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看情况无外乎这个男人对宁无双有意思,而宁无双似乎对他无意罢了。 说起来,云晴轻也很好奇,宁无双到底会喜欢怎么样的一个人。 等那些人走远,直至再也听不到动静,三个人才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没了热闹看正转身回来的店员正好看到三人出来这一幕,不由得怔了一下。 宁无双将手里的衣服丢到拿店员怀里,一本正经的说:“就这件吧,装起来。” 有生意做不做的是傻子,店员立即抱了裙子去打包起来,一边说道:“原价六百八,打了八折是五百四十四,收五百四好了。” 宁无双将钱包摸出来,正想付钱,云晴轻按住了她,眉眼一横,“这地摊货一样的质量要五百多?你怎么不去抢!” “姑娘,我们这儿的货质量在步行街里算得上是最好的了,而且这裙子哪里地摊货了,虽然质量比不上正版,可质地也是十分好的。不如这样吧,折个整数五百块,真的不能再少了……” 云晴轻双目一瞪,“五十!” 宁无双和郁少卿相视一眼,皆将对方眼底的无奈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出来逛街,一般都是看中了付了钱直接走的,还真的从来没有砍过价。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云晴轻将原本喊价五百多的裙子砍到了四十多,顿时从前的价值观念都被颠覆了。 从店里出来,怕那些人还会追上来,郁少卿干脆开车子回市中心,朝“闻香”行驶而去。 包间里,郁少卿绅士的将餐牌递给了宁无双和云晴轻,正好宁无双手机响了,干脆将餐牌推给云晴轻,说了句“我随便”,就接起了电话。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来,“吃饭了?” 宁无双心中一动,面色不由得柔和了下来,轻声道:“没有,还在点餐。” “点餐?在哪里。” “在……”宁无双刚想说在“闻香”,郁少卿突然一脸不爽的探身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的手机抢走,冲着电话那头的人没好气道:“小双双在和我浪漫烛光午餐,没你事儿,快滚!”。 第124章 小短腿 没等言瑾禾开口,郁少卿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表情也瞬间由阴转晴,将手机还给宁无双,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宁无双嘴角轻抽,没有说什么。 倒是云晴轻点完餐将餐牌推给郁少卿的时候,笑道:“看来我今天在这里有点儿多余了。” 郁少卿拽拽的哼了声,丢给云晴轻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趁着服务员下去点餐,宁无双将郁少卿推了出去,把包间门关上。 宁无双走回位置,将刚才在步行街买的那条裙子递给云晴轻,“先换上吧。” 刚才在步行街折腾了那一出,现在已经过了饭店了,“闻香”里没什么人,再加上走得快,所以刚才云晴轻这身行头进来才没有被人当怪物来看,造成不良的影响。 云晴轻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脏兮兮还染了些许血迹的衣服,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避讳,当着宁无双的面将衣服扒光,从宁无双手中接过裙子套上。 动作快速利落,宁无双只觉得云晴轻这穿衣服的速度和她们读书时军训期间有得一拼。 脑海中快速划过什么,宁无双眯了眯眼,“轻轻你……” 云晴轻将背后裹在衣服里的头发拨了出来,对上宁无双疑惑的目光,爽朗一笑,“我是一名特工,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暂时离开了组织。” 调皮的眨了眨眼,食指竖在唇边,“嘘,保密哦。” 宁无双睁大了眼睛,看着云晴轻的目光顿时变得惊叹以及敬畏。从小跟在大哥二哥身边长大,耳目濡染之下,宁无双心底深处对军人有着深深的敬意。 说起来,宁无双的爷爷也曾是名军人,宁无双算得上是个红三代,只不过宁无双出生的时候宁家老爷子已经退下来了,直至念小学的时候大哥进了部队,宁无双才开始了解军人。 云晴轻觉得宁无双这副吃惊的模样有些好玩,伸出手点了点宁无双的鼻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宁无双回过神,“刚才那些人呢,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吗?” 云晴轻敛了笑意,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复杂之色,一言不发的从换下来的牛仔裤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把钥匙递到宁无双手中,一脸慎重的开口:“无双,这两样东西,麻烦你转交给你大哥。” 顿了顿,有补充了一句:“不要告诉他是我让你交给他的。” “为什么?”宁无双将东西攥紧在手中,不明所以的看着云晴轻。 云晴轻勾了勾唇,眼底是宁无双看不明白的复杂情绪,“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云晴轻不欲多说,宁无双也没有再问下去。 门板突然被人敲响,郁少卿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进来,“好了没有。” 宁无双上下打量了云晴轻一眼,发现自己随后一拿的碎花短裙穿在云晴轻身上居然别有一番风情,四十多块钱的裙子硬生生被她穿出一种四千多块钱的感觉。 果然生的好看的人,无论穿什么都能撑的起来。 打开门,服务员端着菜盘子紧跟郁少卿身后走了进来。 郁少卿走到宁无双面前,伸手就朝宁无双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宁无双捂着额头倒退两步,抬头蹬向郁少卿,“郁少卿,你是想打架吗。” “打架?你?”郁少卿嗤了声,伸手去蹂躏宁无双的脸,“就凭你这个养尊处优大小姐,还想教训哥哥?” 宁无双像拍苍蝇一样拍开郁少卿的手,紧接着脚一抬就想朝郁少卿的鞋背踩过去,没想到郁少卿竟然躲开了,顿时气得宁无双直接给他一脚。 当然,还是没有踢中。 郁少卿躲开之后,没忘嘲讽宁无双:“你这小短腿不行啊,平时不多锻炼腿还短,怎么可能踹的到哥哥我。” 云晴轻看了两人一会儿,笑着打圆场,“好了,菜都快凉了,快过来吃饭吧,你们都不饿吗” “混蛋!”宁无双明知道踹不到,还是忍不住又朝郁少卿踹了一脚,才走回桌前坐下,问云晴轻,“你吃完饭要咖啡厅?” “不回。”云晴轻摇了摇头,“那里现在肯定有人守着。” 宁无双想了想,提议:“小卓还在我妈那边,你先和我去溆河湾呆一段时间,再和我一起去见云卓?” “小卓在宁家?”云晴轻面色变了变。 宁无双点头,“嗯,这些天正好我大哥二哥也在,而且小卓看起来好像挺喜欢我大哥。” 云晴轻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坐下后就没有开过口的郁少卿,突然抬头看了云晴轻一眼。 吃完饭出来,郁少卿将宁无双和云晴轻一起送回了溆河湾,跟着她们下了车,将她们送进门后才离开。 除去宁无双自己和留给宁子翼的,刚好还有一间客房。 宁无双让云晴轻先去洗个澡,自己则去收拾了一下客房。 云晴轻洗完澡出来就去睡觉了,宁无双看了下,没什么事情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个下午觉。 * 言瑾禾将手机放下,俊脸黑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 正站在办公桌前的欧阳临抬头看了言瑾禾一眼,心中有些纳闷,说夸张点,刚才还温柔似水的boss,怎么突然之间就风雨欲来了。 好奇归好奇,欧阳临还是尽心尽责的喊了一句“boss”,然后将今天徐家那位小姐前来面试的情况与言瑾禾说了一遍。 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是让徐媛直接进来,可“天禾”有天禾的规矩,boss没有发话,欧阳临也只能按照正常程序待徐媛走上一遍,幸好那位小姐也是个好脾气的,换了骄纵点儿的一瞧这待遇,恐怕要闹脾气了。 言瑾禾食指轻敲着桌面,黑眸沉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欧阳临也不敢再出声,低着头静静的等着boss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言瑾禾敲着桌面的食指一顿,慢悠悠的抬眸,看向欧阳临,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欧阳,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辛苦了。” 欧阳临受宠若惊,向来淡定的面色瞬间不淡定了,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是欧阳要多谢boss您的知遇之恩才是。” “嗯。”言瑾禾点了点头,沉默半响,在欧阳临忐忑不安的目光下,悠声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抽空多出去走走,谈谈恋爱……” 言瑾禾话还没说完,欧阳临就变了面色,打断了言瑾禾的话,“boss是要调我走?” 言瑾禾皱眉,“我只是想招个人来帮你分担一下工作,怎么,你想走?” 听到言瑾禾不是要调自己走,欧阳临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随后试探的问:“那boss您的意思是,让徐小姐来?” 言瑾禾一脸鄙夷的看着欧阳临,“西南亚很适合你。” 这么没眼色的助理,要来何用! 欧阳临:“……” 在办公室里被顶头上司嫌弃了一番的欧阳临出来后,立即打起精神,走进电梯,目的地是十六楼的人事部。看情况boss似乎不想看到徐家那位小姐,他还是将人弄远一点好了,免得boss看到她不高兴,回过头拿他来开刀。 欧阳临来到人事部的时候,徐媛已经回去等通知了。欧阳临禾人事部的人吩咐了两句,趁着没什么事情做,打算下楼一趟去买午饭,顺便给boss也买一份,让他感受一下他这个助理兼秘书的贴心,别老想着调他走。 刚刚走下一楼大堂,和前台的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就看见一个女人迎面走来。 欧阳临眼皮跳了跳,面无表情的冲来人喊了声:“关小姐。” 关久久看到欧阳临顿时双目一亮,慢着小碎步走到欧阳临面前,“欧阳助理,言先生在吗?” “boss刚刚离开了。”欧阳临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慌。 关久久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一个资料夹递给欧阳临,只是递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算了,还是我亲自交给他吧。欧阳助理可知道言先生现在什么地方?” 欧阳临摇头,“boss没说。” “好吧。”关久久垂了垂眸,“那,言先生回来了,麻烦欧阳助理打个电话给我,我有事找他。”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公事上的。” 欧阳临点头,“好的。” 目送着关久久离开,欧阳临偏头看了眼前台那几个强忍着笑的小姑娘,眼底蕴含着一丝警告。 那几个小姑娘立即敛了笑,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关久久失落的从言氏出来,望着人来人往的马路,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前段时间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怒了言瑾禾,搞砸一单生意,关久久不得不加班加点去跑业务,希望从别的地方将这笔损失挽回来,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了,没想到竟然听说言家和徐家要联姻的事情。 一听说这件事,关久久第一反应,就是联姻的对象一定是言瑾禾和徐媛。 关久久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正愁着拿什么借口去接近言瑾禾,关久遇破天荒的亲手将最近一个关氏和言氏的合作案子交给了她。不关这个哥哥的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立即就拿着方案赶了过来,希望见言瑾禾一面。没想到他竟然不在公司,让她白跑了这一趟。 关久久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小静,有时间吗,叫上娜娜和小媛,一起出来玩玩?”。 第125章 将你拴在腰上带着走 宁无双一觉睡到了六点多,还是言瑾禾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她开门,宁无双才醒过来的。 睡在隔壁客房的云晴轻也还没有起来,宁无双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朝玄关小跑过去。 将门打开,侧身让言瑾禾进来,瞅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两个大袋子,里面都是些新鲜的肉类和蔬菜,看来晚饭他是打算自己做。 言瑾禾脱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黑眸扫向玄关处摆放的另一双鞋子,“有人?” “是小卓的妈妈。”宁无双回答了一句,从鞋柜上将唯一的一双男士拖鞋拿了出来,弯身摆放在言瑾禾面前。 言瑾禾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静静的看着宁无双,黑眸沉沉。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回望着他,“怎么了?” “自己想。”言瑾禾移开视线,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对面的门被打开,夏夏走了出来,反手关上屋门,蹦到宁无双面前,笑得贼兮兮的,“双双啊,你们家言先生今晚还做饭吗?” 一听这话,宁无双就知道这丫头是来蹭吃的了。 夏夏就当没看见宁无双鄙夷的目光,推开宁无双直奔厨房,远远的听到夏夏小公举的声音传来,“男神,男神你要做饭吗,不介意多做一个人的吧。” 男神?宁无双嘴角轻抽,昨天还是渣男,今天就变回男神了? 宁无双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反手将门关上,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朝浴室走去,打算趁现在外面有太阳,早点将昨晚她换下来的衣服和刚才云晴轻换下来的一起洗了。 厨房里,言瑾禾将菜进冰箱,拿了围裙穿上,开始舀米煮饭。 夏夏倚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小会儿,腿脚有些发麻,干脆搬了张小凳子坐下,双手托腮看着言瑾禾做饭,越看越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好帅。 她回头要不要让宁子翼去学学? 夏夏在脑海里yy了一下宁子翼穿围裙在厨房里做菜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宁子翼也就会煮煮饺子,就算真的肯学做菜,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不说,她还怕被毒死呢! 言瑾禾抽空瞥了眼夏夏,随后便没有再理会她,只是心里寻思着下回见到宁子翼,该怎么和他提一提他的女人盯着自己流口水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夏夏突然叹了一口气,盯着言瑾禾的后脑勺看了好半响,才问:“言瑾禾,你对双双是认真的?” 言瑾禾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忙活着。 夏夏也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我们家双双这姑娘,比较死心眼儿,可也确实是个好姑娘,你瞧她和花蝴蝶一离婚,就立即着你了,傻乎乎的,你可得对她好点儿。” 言瑾禾没有回头,却轻挑了眉梢。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自然是最好的,可听到别的人也这么评价宁无双,听在耳中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而且不用夏夏多说,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见言瑾禾还是没反应,夏夏也懒得再说了。 她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呢,别人的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宁无双将衣服丢进洗衣机,再出来时下意识又往厨房的方向瞥了眼,看见夏夏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下。 半个多小时后,饭熟了,正好言瑾禾也切洗好了菜肉。 开火炒菜厨房油烟大而且还会很热,夏夏这才搬着小凳子走回客厅里。 宁无双屈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指甲油,在涂脚趾甲。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夏夏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涂。 “什么颜色的,我看看。”夏夏凑了过去,看了眼宁无双一句涂好正搭在矮桌上晾的左脚,那上面的五个脚趾甲被涂成了豆沙色。 宁无双最近这段时间偏爱豆沙色,不仅口红买了豆沙色的,就连指甲油也是。夏夏一向偏爱大红色,这会儿瞧着宁无双涂得好看,也按捺不住了,“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涂完让给我也试试。” 宁无双瞥了眼夏夏还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脚指甲,“我梳妆台上面有一瓶卸甲水。” “木啊~”夏夏对着宁无双的脸亲了一口,蹦蹦跳跳的朝宁无双的房间走去。 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的言瑾禾正好看到这一幕,眉心微微拧起,待看清宁无双正在做什么,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夏夏拿着卸甲水出来将指甲上原本涂着的指甲油卸掉后,拿起宁无双的指甲油涂了起来。 两个女人轮涂着,满客厅飘荡着一股浓郁的气味。 云晴轻醒来,换上宁无双给她准备的休闲居家服,刚走出客厅,扑鼻而来就是这股味道,熟悉得让云晴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夏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轻轻你怎么也在这里?” 夏夏不像言瑾禾一样细心,刚才也没有留意到玄关处多出来的一双和宁无双风格外全不符的鞋子,也是也没有想到宁无双这儿还有一个人。 “刚办完事回来遇到无双,就跟她一起过来了。”云晴轻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什么颜色的指甲油?” “豆沙色的,你要不要试试。” 等到言瑾禾炒好菜,将菜端出来时,客厅里从两个女人再次变成了三个女人在涂那些有毒的东西。 言瑾禾沉了面色,不慢不紧的解开围裙,走到客厅朝那三个女人喊了声:“吃饭。” 正打量着自己杰作的宁无双立即将手脚放下来,扭头看向夏夏和云晴轻,“别玩了,吃饭了。” 没人理她。 涂指甲涂才涂到一半,哪个女人舍得半途而废,那样多丑啊。 听到凳子被拉开的声音,言瑾禾抬起头,不冷不热的瞥了宁无双一眼,“洗手。” 刚坐下来的宁无双讪讪摸了摸鼻子,起身朝厨房走去。 紧接着走进来的夏夏和云晴轻也听到了言瑾禾的话,灰溜溜跟上宁无双。 言瑾禾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夏夏一下子吃了两碗饭,实在撑不下了,才靠在椅背上冲着言瑾禾说,“男神,下回再做饭,记得喊我来捧场。” 云晴轻也悄悄的捅了捅宁无双的隔壁,眼底促狭的笑意让宁无双一阵无语。 吃饱喝足,理所当然的还是言瑾禾收拾碗筷,三个女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说了一会儿话,夏夏表示吃撑了要回去解决一下,就回到自己对面去了。 云晴轻朝厨房里看了眼,也起身回客房,识趣的将空间留给宁无双和言瑾禾。 宁无双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才慢步走到厨房里,探头看了眼洗碗池,言瑾禾正戴着胶手套洗碗,没什么看头,于是收回目光看着言瑾禾的侧脸。 厨房里静悄悄的,一时间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言瑾禾洗完碗,宁无双立即让开一条路,让他将碗端去消毒碗柜放。 随后,宁无双又亦步亦趋的跟在言瑾禾身后,低着头嘴里嘀咕着什么,直到跟着言瑾禾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言瑾禾突然回过身伸出手将她身后的门合上,宁无双才回过神来。 瞅了两眼言瑾禾面色不太好看的脸,宁无双眼珠子一转,笑得一脸讨好,“今晚辛苦啦。” 让他一个大男人做四个人的饭,管着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的温饱,确实是辛苦言瑾禾了,若是换了宁子翼他们,要么带她们出去吃,要么让她们麻利的滚了。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突然抓起宁无双的手,黑眸扫过涂着指甲油的指甲,神色不明的说了句,“涂得还不错。” 宁无双将手抽回,放在身后,“还好还好。” 言瑾禾黑眸微闪,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一条腿搁在床上,另一条腿随意的垂落,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中午吃了什么。” 宁无双看看屋顶,又看看落地窗,暗道这男人又开始了。一想到中午郁少卿对言瑾禾说的那句话,宁无双顿时感受到了有口说不清的感觉。 “浪漫烛光午餐,嗯?” “没有,烛光。” “那就是很浪漫了?” 宁无双无语的回过头看着言瑾禾,“三个人的浪漫吗。”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云晴轻也在,可不止她和郁少卿两个人。说起来,本来她答应郁少卿出去是打算和他说清楚的,让他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只是后来遇到了云晴轻,就没机会说出口了。看来还是得下次找个几乎和郁少卿好好说说才成。 听到这句话,言瑾禾面色缓和了不少,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宁无双没有多想,快步走了过去,还未坐下,整个人就被言瑾禾拉进了怀里。 有温热的呼吸轻呵在耳边,宁无双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一只大掌裹在掌心,耳边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真恨不得24小时将你拴在腰上,带着走!” 宁无双一怔,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那你想上厕所的时候,岂不是要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第126章 我妈要见你! 话刚说完,宁无双就后悔了,耳根子慢慢的浮现出粉色,目光闪躲不敢去看言瑾禾的表情。 言瑾禾嘴角轻抽了下,静静的看着宁无双,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分明就是情话一句,怎的到了宁无双这儿就变得这么污呢。 宁无双撇了撇嘴,轻轻推了推言瑾禾,“去洗澡。” “你先去吧。”言瑾禾低头轻吻了宁无双额头一下,就起身朝下了床,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朝落地窗走去。 宁无双没有说什么,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言瑾禾回头看了眼浴室,不慢不紧的将电话接起。 “妈。” “今天小媛去面试了?” “嗯。” “过了吗。” “应该过了。” “什么叫应该过了,那是你未婚妻,你就不能多关心她一点儿?” 言瑾禾皱眉,声音微冷,“妈你若实在喜欢她,不如让大哥娶了她,同样是你儿媳妇。” “言瑾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妈要是没别的事,挂了。” 言瑾禾烦躁的挂断电话,拉开落地窗走出阳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抽了根出来点燃,用力吸了一口,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外头万家灯火,却映不入黑沉深邃的黑眸。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言瑾禾丢掉烟,回过身朝宁无双走过去,不由分说的将她抱起,大步走进浴室。 “喂,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 * 澜江新城。 言母气急败坏的等着显示通话中断的手机屏幕,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在强压着怒气。 “妈,别生气了。”言静赶紧走过去替言母拍拍背顺顺气,“二哥他固执又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言母目光凉凉的看着言静,冷笑道:“你二哥固执,你不也一样吗。” 二十好几都快奔三的姑娘,没结婚也就算了,这些年来身边一个男性都没有,似乎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言母为此没少上火没少忧愁。 言静见火苗烧到自己身上了,干脆闭嘴不说了。 只是言母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既然言静自己主动挑起了话题,便顺着藤继续说下去,“你别光说你二哥,瞧瞧你,还不赶紧找个男人嫁出去,过两天就成老姑婆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挑别人,而是别人挑你了。” “妈,大哥二哥都还没结婚,我还早呢。” “你跟他们一样吗,他们是男人,你是女人,女人在年纪上面不管怎么样都会比男人吃亏些。” 言静低下头。 言母平复了一下情绪,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明天我让你爸过来一趟,去徐家将订婚的事情商量妥了。” “妈,你不怕二哥订婚宴上不出现吗。”言静皱眉,显然十分不赞同母亲先斩后奏的做法。 言母轻哼一声,“不出现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言母看向言静,问:“你可有宁家那丫头的住址。” 言静目光微闪,“有。” “算了。”言母摇了摇头,亲自找上门未免太掉价,“你把她号码给我。” 言静眼底划过一抹犹豫,咬了咬唇,“妈,你若想见她,不如我帮您打电话约她出来吧。” 言母点了点头,“也好。” * 宁无双醒来的时候言瑾禾已经不在了,今天不是周末,应该是去上班了。 昨晚临睡前言瑾禾又一次提起让她去“天禾”的事情,宁无双只说考虑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有份工作是好的,只是宁无双却有些不愿遇到言家的其他人,尤其是言静和言母,更不想让她们知道她去了她们的公司工作。 言静讨厌她,甚至恨她,原因她都知道,只是言母为什么不喜欢她,宁无双却是一直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 有件事情她谁也没有说过,不管是言静还是言瑾禾,又或是夏夏。 其实当年和言瑾禾在一起的第二个星期,言母曾来学校找过宁无双,端庄高贵的言母从宾利车子里下来后,原本笑盈盈的面色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立即变了,连目光都变得阴郁不已。 言母裹了裹身上昂贵的披肩,趾高气昂的走到她面前,“你就是阿瑾的小女朋友?”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阿瑾的母亲。” “伯母……”好字没出口,言母打断了她的话,妆容精致的脸上不掩厌恶之色,“不要乱攀关系,请叫我一声言夫人。” 宁无双当时就变了面色,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而更刺耳的还在后头,只听言母尖锐刻薄的说道:“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让你进我言家的大门,你若不想将事情弄得难看让你的父母蒙羞,就赶紧和阿瑾分手吧。” 从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长大的宁无双哪儿听过这种话受过这种气,偏偏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男生的母亲,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让人难过一百倍。 那时候宁无双也是傻,自己寻了个地方哭了一场,随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的做什么,完全没有让身边的人看出丝毫。 宁无双没有听言母的话和言瑾禾分开,只是后来不用言母出手,言瑾禾就已经离开她了。 忆起往事,宁无双不免难过,即便现在重新接受言瑾禾,可心里的疙瘩还是横在那里,一触就生生的疼。 甩了甩脑袋,不想再想下去,宁无双掀开被子下了车,朝浴室走去。 从卧室里出来,就见斜对面的客房门大开着,云晴轻应该是醒了。 走到客厅,就看到云晴轻端着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云晴轻挑了挑眉,将菜放在桌面上,“正好,可以开饭了。” 宁无双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昨晚言瑾禾缠得有些过头,以至于她三四点才睡下,今天才会起这么晚。 “我做菜不如言先生,你可别嫌弃。” “有的吃我已经很感恩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坐了下来。 吃过饭,宁无双正要收拾碗筷,云晴轻喊住了宁无双,“无双,先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宁无双停下动作,重新坐了下来。 “无双,宁家我就不去了,还需劳烦你将小卓带过来。”云晴轻神情复杂又无奈,“很早之前我就有带着小卓一起离开a市,不过后来为了拿到那个u盘和钥匙,才不得不拖着。” 照云晴轻现在的情况,却是不适合继续留在a市,只是去到别的地方,她人生地不熟,也未必见得会比留在a市好,起码她们人在a市宁无双还能帮到一些,所以宁无双并不赞同云晴轻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找上来,你带着小卓走,人生地不熟的,倒不留在a市,我还能帮帮你。” 云晴轻轻笑,“又不是立即走,我还要多缠你一段时间,希望你和言先生不要嫌我碍事才好。” 对上云晴轻促狭的眼神,宁无双脸红了一下。 宁无双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吧。”云晴轻从宁无双手里拿走碗筷,快速收拾好,朝厨房走去。 宁无双见状,只好去寻了抹布出来,擦桌子。 等擦好桌子走进厨房后,云晴轻已经在洗碗了。 听到脚步声,云晴轻扭头看了宁无双一眼,挑着眉笑道:“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就当用苦力换取这段时日的食宿,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养着我们娘儿俩对吧。” 宁无双轻笑出声。 从厨房出来,宁无双回房拿了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倒是有几条未阅读的微信。 郁少卿:起床了吗 郁少卿:那些人有没有找上你们 另外还有夏夏发来的一条微信。 夏夏小公举:双双酱,你们家男神今晚还做饭吗 看着夏夏发来的这句话,宁无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夏夏舔着脸笑得讨好的表情。 宁无双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轻动,分别给两人回了过去。 一一将消息发出,宁无双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给宁子翼拨了个电话。 这个点或许宁子翼还在忙,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宁子翼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有事?” “嗯。你什么时候回宁家一趟,帮我把小卓带过来。” “小卓妈妈回来了?” 宁无双摸了摸鼻子,暗想脑子好使的人就是不一样,“嗯,对。” “你怎么不自己回去,还有,车子呢。” 提起车子,宁无双小脸一僵,这才想起那辆车子似乎那天她开去见言瑾禾后,就一直停在了时代广场的停车场里。 宁无双仰头看着屋顶,支吾了好一会,脑海中灵光一闪,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三哥,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不方便出门……” 于是宁无双将那日遇到云晴轻时的事情与宁子翼说了一遍,一是为了不让宁子翼知道她又忘了自己有辆车,二是想让他帮帮忙,查查那些人到底是谁,能不能像个办法解决掉。 毕竟云晴轻总是躲着,她是无所谓,可还带着云卓,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宁子翼沉默半响,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呆了呆,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正猜测着宁子翼的态度,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宁无双迟疑了一下,才将电话接起。 电话一通,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宁无双。” 宁无双听出是言静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挂电话。 而言静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抢在宁无双将电话挂断之前赶紧开口道:“我妈要见你!”。 第127章 是你二哥对我念念不忘 宁无双怔了下,早料到重新和言瑾禾在一起后言母一定还会找上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见宁无双不出声,言静冷笑,“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宁无双回过神,面色不改,“激将法对我没用。” “怎么,难道和我二哥在一起你就没想过去见我妈?” 宁无双被言静的语气气笑了,“谁和你说我与你二哥在一起了。” “宁无双,你不承认吗。都在我二哥那边过夜了你还装什么!还是说你不承认和我二哥在一起是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宁无双你怎么这么贱!” “过夜又怎么了,借个地方住一晚就说明有什么了?”宁无双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慢悠悠的开口,“难道每个和言瑾禾走得近的女人言夫人都要见一见吗。还有,什么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恕我愚钝,劳烦言小姐解释清楚。” “宁无双你尽管装傻,当年被我二哥抛弃了一回你还没吃到教训吗,非要缠着我二哥不放才行吗!” 宁无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换了个舒适点的姿势,想着也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和言静瞎哔哔起来,“别说的我好像非你二哥不可一样,麻烦你搞清楚了,现在是你二哥对我念念不忘死缠着我不放。” 顿了顿,没等言静开口,宁无双又继续说:“其实吧,你也知道,本小姐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在a市,追求本小姐的人高富帅矮穷挫比比皆是,也不见得挑不出一两个比你二哥更好的,要不要选你二哥我还真的拿不定主意。” 这么大言不惭不要脸的话,宁无双也只敢趁着没人的时候和言静吹嘘一下,反正回过头就算言静乱传出去她是不会承认的。这阵子没少被言静发神经的骚扰,这会儿就算过过嘴瘾感觉也是十分不错的。 电话里静默了好回一会儿,才传来言静咬牙切齿的声音,“宁无双,你……” “哦对了。”宁无双突然想到什么,打断言静的话,“你倒是提醒了我,锅里还有个郁少卿呢!” “宁无双!!!” 宁无双小脸倏地沉了下来,将手机放离了耳边,没有再说什么,立即挂断了电话。 伤人的话谁不会说,只看愿不愿意而已。 再说,言静三番四次打电话来骂她,不就是看准了她不会拿她怎么样吗。她确实拿不了她怎么样,可让她难过一下的本事还是有的。 没有人愿意去当坏人,但也没有人愿意一直让人欺负。 静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宁无双重新拿起手机给宁宅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宁母接的,一听是宁无双打来的,顿时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是彻底不着家了是吧,孩子丢在这里就不管,让我们两个老的替你看着?” 听着母亲故作生气却不掩宠溺的声音,宁无双的心情一瞬间好了不少,讨好的笑道:“妈咪,双双知道您最好啦。” 宁母怔了一下,自打女儿大学时谈了个恋爱以失败告终后,他们做父母的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女儿撒娇了。这丫头大学毕业一声不吭把自己嫁了,回家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大多数时候还是她打电话逼着她回来的,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女儿每一次回来夫妻俩人心底都是高兴的,甚至还期待着下一次。 宁母慢慢的红了眼眶,怕宁无双察觉异样,继续凶巴巴的骂道:“拍马屁没用,婚都离了工作也没有,天天吃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要再不回来,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宁无双心中微紧,藏在心里的委屈隐隐冒出了头,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语气却没有表露丝毫,“妈,别生气嘛,生气老的快。” “想我不生气可以,自己看着办吧!”宁母哼哼的说着,话锋一转,“周末你几个哥哥回来,你也一并搬了东西回来吧,我让老三和老四去帮你。真是的,一个个的,一天到晚都不着家,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东西吸引你们,要是有对象就算了,偏偏一个两个的都是单身狗。你是不知道,圈子里还有人都传我们宁家祖宅风水不好了,所以你们几兄妹才没有着落!” 宁无双哭笑不得,“妈……” “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去给小卓泡奶,不和你废话了。”说完,宁母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她要是回家里住了,以后岂不是和言瑾禾见一面都难了。 “怎么了?”云晴轻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递了根牙签给宁无双。 宁无双接过牙签戳了快苹果放进嘴里,慢斯条理的咀嚼完,才说道:“我妈让我搬回家里住。” 云晴轻一怔,“那言先生怎么办。” “他啊,”宁无双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也就那样吧。” 云晴轻看着宁无双,在心里默默同情言瑾禾三秒。 * 言氏。 言静气冲冲的走进总裁办公室,欧阳临想拦都拦不住。 正坐在办公桌后接电话的言瑾禾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言静一眼,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电话,微眯起了黑眸,语气僵冷下来,“需要我教你怎么敲门吗。” “二哥!” 言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控,红着眼眶吼了声,声音不小,外头不少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言瑾禾扫了眼呆愣在一遍的欧阳临,欧阳临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没往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言瑾禾将手机放下,面色沉郁的吐出一个字:“说。” 言静从将手里紧攥着的手机拿起,飞快的解开屏幕锁按下一个键,宁无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出来,“别说的我好像非你二哥不可一样,麻烦你搞清楚了,现在是你二哥缠着我不放……也不见得挑不出一两个比你二哥更好的……你倒是提醒了我,锅里还有个郁少卿呢!” 言静锁了手机,愤愤的看着言瑾禾,“二哥你听到了吗,你掏心掏肺对人家,还放着小媛这么好的女人置之不理,人家可不稀罕你,人家身后还有个郁少卿做备胎呢。” “说完了?”言瑾禾神色不明,看不出一丝恼怒的迹象,只是静静的看着言静,沉声问道:“小静,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些小动作了。” 言静原本还被气得发红的面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学会做这些小动作了,连打个电话都很有心机的录音下来,后期把对自己不利的话都截掉,只留下那些该让人听见的。 见言静不说话,言瑾禾叹了一口气,椅子往后滑了些许,站起身来绕到言静面前,拍了拍言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小静,作为哥哥,我只希望你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和什么人在一起该远离什么人,你需要自己用心去看清楚。” 顿了顿,言瑾禾忽然低笑了声,“你不是一直喜欢郁少卿?若是连我都放弃她了,谁还是郁少卿的对手。而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隐隐有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言静面色发白的呆在原地没有动,直至言瑾禾离开了办公室,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小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其实言瑾禾说得没有错,要是连他都放弃宁无双了,谁还是郁少卿的对手,一旦宁无双真的接受了郁少卿,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不,她没错。 言静眼底的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不到也要彻底毁灭的疯狂。 她知道的,就算宁无双和言瑾禾在一起,郁少卿没机会了,她也不会有机会的! 当年郁少卿出国前夕曾给她打过电话,那时的对话她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小静,对不起。我放不下,我是个懦夫,不值得你喜欢,你该遇见个更好的。” “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你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吗,一点都没有吗。” “抱歉,小静,我努力了。你忘了我吧……就算没有她,我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那夜下着雨,她蹲在阳台哭了一整夜。 有雨水飘落进来,将她整个人都打湿了她也没有移动分毫。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言静仰起头,垂落在身侧的手攥得倾尽爆现,却怎么也没有半分将眼里的眼里逼回去。 郁少卿说,他不会喜欢她的,永远都不会。。 第128章 就这么在乎郁少卿? 晚上,夏夏过来蹭完晚饭就回到对面去了,云晴轻知道宁无双有话要与言瑾禾说,便赶在言瑾禾之前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里,将空间留给两人。 宁无双是有话想和言瑾禾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直接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再出来时,就见言瑾禾倚在床头,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宁无双看了他一眼,朝梳妆台走去,途中路过言瑾禾身边时,踢了踢他伸得老长挡路的脚。 言瑾禾像是才回过神来,慢悠悠的抬起头,看向宁无双。只见宁无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瓶瓶罐罐倒东西出来往脸上捣鼓,抹两抹又拍两拍,言瑾禾看着只觉得无聊,心下暗暗想着,怪不得所有人都说女人的钱好赚,又是指甲油又是护肤品化妆品的,全都是消耗品,不好赚才奇怪。 怪不得郁家这么有钱。 言瑾禾开始寻思起,要不要插一脚和郁家抢抢生意。 等了一会儿,见宁无双还没抹完,抹完一层又一层的,言瑾禾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起身走到宁无双身侧,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玻璃瓶子。 宁无双有些不悦的仰起头看着言瑾禾,却见他的脸色比她好看不了多少,心下只觉得有些奇怪,“你拿走我东西做什么。” “有毒。” “什么,”宁无双皱眉,伸出手从言瑾禾手中将玻璃瓶子拿了回来,“我买的是纯植物提炼的绿色护肤品,安全无毒!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快还我。” “我是说这东西我吃下去有毒。” “你好端端吃它做什么。”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宁无双,没有说话。 宁无双只觉得言瑾禾有些莫名其妙,将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后,推开言瑾禾,脱了鞋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刚要躺下,脑海中忽然飞快的闪过什么,宁无双的脸瞬间红了,恼羞成怒的抄起枕头砸向刚刚在她身旁坐下的言瑾禾,“嫌有毒你别碰我!” 言瑾禾接过枕头枕在身后,长臂一伸将宁无双揽住臂弯里,按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宁无双恼怒的想要挣脱开,言瑾禾沉了脸,“你属泥鳅的?” “我属狗的!”宁无双回了一句,张口就朝言瑾禾的手背咬了下去,只是到底没舍得让他疼,所以也没有下重口,倒像是含着他的手。 言瑾禾怔了怔,若有所思的看着宁无双,“原来你好这口。” 宁无双:“……” 好想将他丢出去怎么办。 言瑾禾将手从宁无双的嘴巴里拿出来,从床头柜里抽了张纸巾擦掉口水,将纸巾揉成一团,准确无误的丢进梳妆台旁的垃圾桶里,放开宁无双,起身朝浴室走去。 这几天都住在宁无双这边,澜江新城那边自己的母亲还守在那里,言瑾禾便让欧阳临准备了新的换洗的衣服和剃须刀剃须膏带过来给他,颇有在此长住的打算。 时间还早,宁无双也没有睡意,拿过手机玩起了手机游戏。 男人洗澡比女人快很多,没一会儿言瑾禾就出来了,夺走宁无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无视宁无双的抗议将她揽入怀中,“我下午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宁无双挣扎的动作顿住,伏在言瑾禾胸膛,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比较有趣。”言瑾禾神色淡淡,仿若在说着的这几件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我听说,有人说我对她念念不忘,天生丽质难自弃,追她的人比比皆是,随便一挑都能挑出个比我更好的。” 宁无双面皮僵住,望着言瑾禾闪动着促狭笑意的黑眸,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将自己藏起来。 她没想到,言静居然真的和言瑾禾说了! 妈的,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宁无双干脆豁出去了,梗着脖子硬生硬气的反问:“我有说错吗。” 要是言瑾禾敢说他没有对她念念不忘,她立马一脚将他踹下去。 听出宁无双语气里的威胁,言瑾禾低笑出声,黑眸中流光荡漾,大掌捧着宁无双的脸,神情专注而认真,“没错,宁姑娘确实天生丽质难自弃,是我有幸得到宁姑娘的青睐。” 早知道言瑾禾说起情话来一套套的,宁无双还是被他夸得忍不住红了脸,目光羞涩的闪躲着不敢去看他,只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很没骨气,嘴上还是嘀咕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下一瞬,就听言瑾禾语气一转,似笑非笑的开口:“还有郁少卿做备胎?” 宁无双有些尴尬,小片刻后,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言瑾禾,义正辞严的说道:“不要胡说,少卿才不是什么备胎!” 这话可不能传郁少卿耳朵里去了,不然郁少卿非得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嗯?”言瑾禾微挑的尾调很是好听,却有让人又一种危险的感觉,“不是备胎,那是什么。” 宁无双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反正不是备胎。” 言瑾禾低下头,与宁无双四目相对,好半响,忽然侧身将宁无双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声音沉沉道:“你不需要备胎。” 她此生有他,并不需要什么备胎。 宁无双伸手回搂了言瑾禾,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宁无双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郁闷的开口道:“明天你回澜江新城去吧,别过来了,我妈让我回家,说不准明后天就让我三哥来给我搬东西了。” 言瑾禾拧了拧眉心,“为什么搬回去。” “她说我婚也离了又没工作,还老吃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 “嗯,那你明天告诉她,你有工作还有人管饭。” 宁无双稍稍退开些,看着言瑾禾紧闭的眼睛,“我哪儿来的工作。” “明天跟我去‘天禾’上班。” “我不!” “那我就只好约郁少卿出来见个面了。” 宁无双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这个无耻的男人。 他竟然威胁她! “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有电话录音。” “……贱人!” * 从公司出来,宁子翼边往停车场走,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机械般的女声传入耳中:“对不起,您说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宁子翼皱了皱眉,挂断电话,忽然想到什么,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一回,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 “有事?” “在溆河湾?” “嗯。” “这几天看着点她。” “出什么事了?” “不确定。” 那头的人沉默半响,轻声道:“知道了。” 宁子翼发动车子,朝溆河湾行驶而去。 晚上九点多,夏夏洗完澡出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接到宁子翼的电话让她下楼,夏夏没有多想,关了电视拿着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 宁子翼的车子就停在楼下,夏夏走过去,弯身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下,露出宁子翼淡漠的侧脸。 “上车。” “干嘛,有什么事这赶紧说,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上车。” 夏夏愤愤的盯着宁子翼的侧脸看了半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宁子翼立即发动车子,开出了溆河湾。 夏夏看了眼窗外倒退的风景,随后回过头瞪向宁子翼,“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还穿着睡衣呢!” 前面是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目光随着的扫着窗外,隐隐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公园,那边没有路灯,再往里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夏夏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在总裁文里写的一个段子,双目一亮,探身过去搭上宁子翼的肩,指着小公园的房子兴致勃勃的开口:“玩点刺激的?” “……”宁子翼双眸沉沉的看了夏夏半响,点头,“可以。” 绿灯一亮,宁子翼打转方向盘,调转车头,朝那个旧公园开去。 四周黑灯瞎火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很是安静。 没有多余的废话,熄了火,宁子翼长臂一伸,将夏夏拉倒了自己的大腿上。 彻底沉沦之前,夏夏恍惚中听到宁子翼说了句“这段时间,去我那边住”,而夏夏脑子糊糊的,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 宁无双没有想到,言瑾禾还真的将她喊了起来,让她跟他去公司。 宁无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用商量的语气问:“改天成吗。” 其实宁无双更想说的是,不去成吗。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宁无双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慌忙朝言瑾禾扑过去。 “别打,我去!” 见宁无双答应,言瑾禾非但没有丝毫欣喜,面色反而沉了下来,“就这么在乎郁少卿?”。 第129章 BOSS心尖上的姑娘 宁无双正恼怒着言瑾禾,听他这么问,脑子一抽,回答:“是!我就是在乎他!” 只不过是对于哥哥们的那种在乎。 言瑾禾黑眸中逐渐浮现怒意,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好半响,闭了闭眼,掩住眼底深处的黯淡,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刷牙洗脸,穿衣服上班”,便转身朝阳台走去。 宁无双撇了撇嘴,掀开被子下床,弯下腰找了一会儿,才从床底下将自己的拖鞋找了出来,趿着拖鞋朝浴室走去。 时间还算早,太阳隐在云层后透出一丝光亮,尚且不算太热,偶尔还有轻风拂过。 言瑾禾抽出一根香烟,拇指轻滑打火机滚轮,将香烟点燃,用力的吸了一口。 突然想到什么,言瑾禾瞥了眼手中的香烟,将冒着火星的部位放在打火机上,打火机盖子一合,将烟头夹住,烟很快便熄灭了。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宁无双才将自己折腾完。 言瑾禾拿起西装外套,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间。 宁无双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路过云晴轻睡的客房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轻敲着房门。 房门肯快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云晴轻眼底不见半分睡意,上下打来了宁无双一眼,“要出门?” “嗯,午饭不用等我。”宁无双眼角的余光瞥见言瑾禾已经穿好鞋子走了出去,和云晴轻说完后追了上去。 大清早的真是造孽,分明是他让她去上班的,她半点儿都不想去,这会儿却搞得好像是她硬要跟着去一样。 “天禾”离言氏大厦有些远,却离宁氏十分,两座大厦就隔着一条大街的距离。 宁无双下了车,站在“天禾”大门望着对街自家熟悉的大厦,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要让宁子翼知道,他的亲妹妹就在他对面上班,给别人打工,不知道会如何做想。 言瑾禾将车钥匙丢给保安将车子开去停,一扭头就看见宁无双看着大街对面的方向没有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面色不由得冷了一些,“还不走?” 宁无双飞快的回过头看了言瑾禾一眼,哼了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男人大清早莫名其妙的她还没生气呢,他这是恼哪门子的别扭,宁无双这会儿心里藏了一窝的火,无处可发。 言瑾禾眯了眯眼,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喂,你放开,我自己会走。”宁无双惊得连忙甩手,只是她越是挣扎,这男人就抓的越紧,四周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了,宁无双无暇去探他们目光重的意思,只希望言瑾禾将自己放开,别让她第一天来这里就被人当作猴子来观看。 可偏偏,言瑾禾不知是无所察觉还是故意的,就是不肯放开宁无双,直至两人走进电梯,隔绝了其余人的视线,才将她的手松开,宁无双有些气结,“言瑾禾,你是故意的吧!” 言瑾禾闻言,侧头看着宁无双,唇边的笑意有些凉,“怎么,怕别人看到了告诉郁少卿?” “和郁少卿有什么关系。”宁无双不敢之下的睁大了眼角,她算是明白了,就是因为刚才出门前她随后说了一句“在意郁少卿”,以至于让他记到现在? 电梯的数字不满不急的向上跳动,电梯内一时间安静得几乎呼吸都清晰可闻。 言瑾禾垂眸,看着宁无双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无奈的表情,那小小的唇瓣也被她咬出了一道血痕,心中微动,眼底的怒意瞬间散得无影无踪,长臂一伸,勾住宁无双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宁无双怔了下,呆呆的抬起头对上言瑾禾好看的双眸,抿了抿唇,将脑袋靠在了言瑾禾的肩上。 电梯内虽然还是很安静,可气氛却不再是之前那般僵硬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站在隔壁员工电梯门前正打算下去的欧阳临听到动静,探头往里敲了一眼,看清里面的情景,顿时瞪大了眼睛。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boss怎么把宁家的那位小姐带来公司了,还这么亲密的黏在一起啊,难道boss不知道这里是办公室吗,难道他不知道这层楼十有八九都是单身狗吗! 言瑾禾揽着宁无双走出电梯,看见一脸惊讶的欧阳临,眉心微微蹙起,将宁无双稍稍往前推了一推,“正好。你带她去人事部报答。” 宁无双算是认识欧阳临的,当即打了声招呼,“欧阳大哥早啊,麻烦欧阳大哥了。” 这一口一个大哥的,听得言瑾禾俊脸沉了又沉,搭在宁无双腰上的手紧了紧,“叫欧阳。” 宁无双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过头看他,他什么时候变得占有欲这么强了,这样要管。 欧阳临被言瑾禾冷眼扫过,立即回过神来,掩唇轻咳一声,板正了面色恢复了身为首席助理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宁小姐叫我欧阳就好。宁小姐,请跟我来。” 宁无双点点头,跟着欧阳临走进了员工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言瑾禾忽然又朝欧阳临投去了意味不明的一眼,惊得欧阳临心肝发抖。 boss亲口吩咐的事情,欧阳临只好先将别的工作丢到一边,亲自带着宁无双去人事部报道,直接跳了种种繁琐的程序,态度十分强硬的将宁无双塞近了总裁秘书室。 刚才下楼时boss的那一眼,不就是警告他好好将人带回去嘛。 欧阳临这会儿可算是知道了,十八楼那位徐家小姐是言夫人自作主张挑选的儿媳妇,boss并不喜欢,boss喜欢的是眼前这位才和靳氏总裁离婚没几天的宁家小姐。 有欧阳临亲自带着,手续办得很快,十多分钟的样子,欧阳临就带着宁无双离开了人事部,搭乘电梯回顶层。 两人却全然不知,他们离开后人事部瞬间炸开了锅。 “那姑娘怎么回事,欧阳助理竟然亲自待她过了,什么程序都不用走,直接就弄进总裁秘书室了。”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欧阳助理的小女朋友吧,我瞧那姑娘挺年轻的,生得漂亮得紧,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就这么进了秘书室也不知道学历够不够。” “别瞎猜了你们,那姑娘肯定不是欧阳助理的女朋友,刚才我在楼下大堂都看见了,是boss亲自带她来公司的,两人还手牵着手进了电梯。别看那会儿boss面色不好看,可周围哪个男的朝那姑娘看去,boss就跟装了雷达似的一双眼睛立即扫向那人,那神情看着都觉得瘆人。” “什么?!” 围成一圈八卦的众人互望一眼。 突然有人开口:“既然这位才是boss心尖上的姑娘,那十八楼那位……” 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人事部安静的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人事部外,正巧帮同事前来拿资料的徐媛面色发白的站在门口,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起,将平整的裙子抓出了褶皱。 ……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位置。”欧阳临面无表情的指着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大堂总台的分机号是0000,总裁办公室的分机号是8888。” 宁无双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扫了眼秘书室里正朝着自己偷看的同事,嘴角轻抽了一下,凑近欧阳临,压低了声音问:“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的工作是什么。” 光给她找座位说电话号码,其他什么都不说,总不会让她坐在这里发呆,没事骚扰一下总台的小姑娘或是言瑾禾吧。 欧阳临稍稍退后两步,和宁无双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的回答宁无双:“你的工作,就是一天八个小时寸步不离boss的视线。” 他这么说,boss应该会高兴的吧?想着,欧阳临视线穿过宁无双,朝秘书室和总裁办公室相隔着的那面玻璃看去。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顺着欧阳临的视线扭过头看了一眼,视力极好的她透过大玻璃后的帘子间的细缝,看见了办工作后的言瑾禾,小心肝狠狠的抖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欧阳临,怒道:“他上洗手间的时候我也要跟着去吗!” 搞什么,不是说让她来工作的吗,安排她在这里当花瓶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临沉默片刻,目光忽然放得悠远,语气幽幽的开口:“我相信,boss会乐意。” 宁无双:“……” 将宁无双安置好,该说的也都交代完了,欧阳临没有多留,离开了秘书室,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和自己boss好好的汇报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言瑾禾没有明确说明自己很赞同欧阳临的做法,却是说道:“下个月多三天带薪假期。” 此话一出,欧阳临原本晦暗不明的世界顿时一片明亮。 和夏氏一样,“天禾”有自己的员工餐厅,只是听说言瑾禾从不去下面食堂吃饭,只要一来这边公司,午饭就一定是让欧阳临出外面的买的。秘书室里的其他人尚且未探清宁无双的底细,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太多,所以至于言瑾禾为什么不下去,宁无双就不得而知了。 食堂里很有秩序,卫生也打扫得十分干净,宁无双找了条看起来最短的队,去排了起来。 随着队伍往前移了两步,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小姐,好巧。”。 第130章 我再也不碰你的地盘了 宁无双回过头,看见徐媛那张挂着浅笑的脸,微微一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宁无双略略点头,“徐小姐。” “叫我名字便好。”徐媛抿了抿唇,轻笑着问:“无双,我可以叫你无双吗。” 宁无双哪里好意思说不可以,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 “无双,”徐媛唤了声,顷刻间两人像是拉近了不少距离,徐媛继续问道:“无双你今天刚来上班吗?” “嗯,是。” “我在市场部,无双你呢,你在哪个部门?” “秘书室。” 徐媛目光微闪,轻声道:“那离我们部门挺远的呢。” 市场部在三楼,秘书室在二十七楼,如何不远。 食堂打饭菜的员工们动作飞快,说话间很快就轮到了宁无双。宁无双接过盘子转身就想走,徐媛喊住了她,“无双,等我一下。” 宁无双觉得有点儿痛苦,她为什么要跟情敌在一起吃饭。 两人寻了张干净五人的桌子,宁无双一坐下立即低头认真吃饭,幸好徐媛也是个讲究用餐礼仪的人,一顿饭下来没有再说什么,这让宁无双不由得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头宁无双禾情敌近距离接触备受折磨,周围瞧见两人坐在一块儿的其他同事心中亦是备受好奇心的折磨。 boss母亲挑选的儿媳妇和boss自己选的媳妇,分明就是情敌关系的两个女人坐到了一块儿吃饭,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帮言瑾禾买了饭回来的欧阳临迟迟才来到食堂,刚一踏进食堂的玻璃大门,一眼瞧见坐在不远处看起来相处得很和谐的两个女人,眼角忍不住轻抽了一下。 随后的一整个下午,宁无双都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聊得差点儿忍不住数指甲了,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下班,秘书室里的其他人都走了个清光,宁无双才踱步走去敲响言瑾禾办公室的门。 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宁无双推开门,探出脑袋朝里面看了眼,就见言瑾禾拿着外套站起身,朝自己走过来。 “走吧。”言瑾禾习惯性的牵起宁无双的手,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往电梯走去。 宁无双快步跟上言瑾禾,进了电梯,终于忍不住质问道:“你让我来这里,就是来发呆的?说好的让我见见那位原画大师呢!” 言瑾禾神色淡淡,“明天带你下去见。”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宁无双光是想众目睽睽之下,言瑾禾牵着自己在公司里走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更不说公司里还有个徐媛呢,人家可是言瑾禾的准未婚妻,说到底她什么都不是。 想起这个,宁无双有些生气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闷闷的问:“而且,你的准未婚妻还在呢,你就不怕被她看到吗。” “准未婚妻?”言瑾禾怔了一下,“什么准未婚妻。” “你特么的还装傻。”宁无双想拿包包砸他脸,“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你要和徐媛订婚了!” 言瑾禾皱眉,“我不知道。” “装,你就装吧!” 正好电梯门打开,宁无双往言瑾禾黑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脚,愤愤的走出了电梯。 言瑾禾垂眸看了眼鞋上的脚印,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笑意,没有直接去-1层的地下停车场拿车,不慢不紧的跟着宁无双踏出了电梯。 距离下班的点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大堂里出来前台两个值班的姑娘,在没有其他的人。 那两个姑娘见宁无双快步从面前走过,微微怔了一下,当看见言瑾禾紧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脸上立即换了一份肃然的表情,“boss好。” 言瑾禾略略一点头,迈开步子,大步去追宁无双。 那两个姑娘见状,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宁无双走出大堂,在石阶前停下了脚步,有风拂过脸颊,吹散了脸上的些许因怒意升起的热气,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跑这么快做什么。”一只大掌轻柔着宁无双的发顶,低沉的声音了噙了一丝笑意,“你这是吃醋了?” 宁无双猛地回过头瞪他,“没有!” 回应宁无双的,是男人低沉的笑声。 宁无双更加恼怒了,轻锤了一下言瑾禾的胸口,“你笑什么,渣男!” 言瑾禾敛了脸上的笑,只是漆黑的眸中依旧有笑意浮现,抓住宁无双轻锤着自己胸膛的小手,低下头在那只白嫩嫩的手背上轻吻一下,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夹着笑,还有一丝认真,微微的喑哑,“双双,我不渣。” 宁无双对上言瑾禾深沉好看的双眸,望着他眼底再认真不过的神色,心中一丝丝甜蜜晕散开,分明心里很开心,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说不渣,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听着宁无双气哼哼的话,言瑾禾笑出声来,长臂一伸环住宁无双的肩揽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不远处的绿化带后,徐媛面色发白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好半响,抬起手,拨下一个电话。 “小静,宁无双来‘天禾’了……” …… 上了车,没等宁无双系安全带,言瑾禾忽然探身过来,压着宁无双一顿索吻过后,才一脸餍足的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宁无双两颊浮着淡淡的红晕,眸中覆着淡淡的波光,咬了咬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眼角的余光瞥见这条路并不是回溆河湾的路,问道:“去哪里?” “出去吃。” 宁无双笑了,“还说管饭呢。” 言瑾禾勾了勾唇。 * 言瑾禾在宁无双的卧室里办公,宁无双没有去吵他,和着夏夏还有云晴轻三个女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开这空调看着电视,满桌子都是夏夏带过来的零食饮料。 “双双,听说你去男神的公司上班了?” 夏夏吐了一口瓜子,嘴里的瓜子壳一不小心飞到了宁无双的腿上,宁无双一脸嫌恶的瞪了过来,夏夏讨好的冲宁无双笑了笑,抽了替宁无双擦干净。 宁无双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电视屏幕,“嗯,今天刚去的。” “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一个花瓶,需要什么感觉。宁无双抖了抖空空的零食袋,视线一转,伸手过去从夏夏手里抢了半把瓜子过来,嗑了两颗,才不慢不紧的继续说道:“徐媛也在,在市场部。” “徐媛?”夏夏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谁,顿时睁大了眼睛,“就是那个传言是男神准未婚妻的徐媛?” 宁无双翻了翻白眼,“除了她还有谁。” 一直没有开口,静静听着两人说话的云晴轻回过头,微微拧起了眉心,“言先生有未婚妻?” “也不算是未婚妻,充其量也就是个准的。可最后到底准不准,还说不准呢。”夏夏叹了一口气,其实她还是相信言瑾禾的,宁子翼是宁无双的亲哥,他都相信言瑾禾了,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但愿言瑾禾别让他们失望才好。 云晴轻被夏夏绕的有点儿晕,不过还是明白过来夏夏话中的意思,赞同的点了点头,与宁无双笑着说道:“作为旁观者的角度看来,言先生很宠你,也确实是喜欢你的。你也不需要太难过,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要相信他。而且,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是啊,对自己有信心嘛。”夏夏语气幽幽的附和了一句,视线轻移落在了宁无双的胸前,咸猪手悄无声息的伸过去揉了把,“你的胸比徐媛的胸大,你得自信些!” 洗完澡后宁无双就没有再穿bra了,因此夏夏小公举这会儿觉得手感十分脑袋美妙。 在房间里工作了许久,言瑾禾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想出去倒杯水。刚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夏夏的话,还看见了夏夏猥琐的动作,顿时危险的眯起了黑眸。 夏夏忽然觉的背后一凉,一抬头,直直的对上了言瑾禾的目光,面色一变,忽然觉得正在宁无双胸口胡作非为的手有些发烫,吓得夏夏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宁无双和云晴轻被夏夏莫名其妙的动作弄得一怔,同时顺泽和夏夏的目光看了过去。 云晴轻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而宁无双则整个人僵住。 在女人看来,你有的我都有,互相摸摸再正常不过了。可对于男人来说却不是这样,男人通常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拥有着十分强烈的占有欲,哪怕同样是女人,他们都不会愿意让别的女人去摸自己的女人。 言瑾禾仍旧紧盯着夏夏的爪子不放,夏夏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了来,跳虱似的朝玄关处蹦去,抓狂的声音她嘴里传来:“不要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碰你的地盘了!”。 第131章 他只是对她不热情 “扑哧!”云晴轻忍不住笑出声来。 宁无双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微眯着眼看着夏夏的背影。 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瞅着气氛有些不对劲,云晴轻有眼色的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轻笑道:“我先回房睡觉了。”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走得只剩宁无双和言瑾禾两个人。 言瑾禾收回目光,朝厨房走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没有去看宁无双,径直回房。 宁无双倒是看了言瑾禾一眼,从一堆零食下面翻出遥控器,关掉电视,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乱糟糟的东西,才走回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仅床头柜上的一盏灯亮着,言瑾禾半躺在床边,合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宁无双反手关上房门,上了趟厕所出来,言瑾禾还是保持着之前那个动作没有顿。宁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绕到床的另一半,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虽然白天的天气很热,可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厚的被子已经被宁无双收起来了,床上就留了一张空调被。 宁无双刚刚刚刚躺下来,身旁一直没有动过的言瑾禾忽然睁开了眼睛,探手过去熄了灯,翻身朝宁无双覆过来。 单薄的睡衣被扯下,宁无双立即感觉到了凉意,所幸言瑾禾很快便贴了上来,他就像是一个暖炉,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身上传来。 宁无双抱住男人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突然想到夏夏刚才说的话,脑子一抽,问了出来:“我的大,还是徐媛的大!” 话一问出来,宁无双就有些后悔了,不过这次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羞愧的想要找个洞钻。反正在他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宁无双都丢得差不多淡定了。 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慢悠悠的抬起头看着宁无双,昏暗之中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言瑾禾低声开口:“不知道,没摸过她的。” 渣男,还想摸别人的! 宁无法愤愤的咬了言瑾禾的下巴一口,惹来一阵轻笑。 * 言静接到徐媛的电话后,立即风风火火的前往了和徐媛约好的地方。 刚一落座,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言静就问:“你说的是真的?我二哥真的将她弄进公司,还留在眼皮子地下?” 真没想到,母亲前面刚让徐媛进了二哥的公司,二哥他后脚就将宁无双弄了进来,难道他真的这么喜欢宁无双吗,喜欢到不让宁无双对他有任何的误会。 为什么,为什么宁无双喜欢着的人对她这么好,她喜欢着的人却对她不顾! 身世相貌爱人,老天爷对宁无双也未免太优待了吧! 徐媛不知道宁无双心里想着什么,抿了抿唇,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后,将手机递到言静面前,“是真的,他们还一起下班离开。” 照片上,宁无双和言瑾禾在大门外面对面相拥而站,言瑾禾如获珍宝的抓着宁无双的手,低下头与宁无双额头相贴,黑眸中流露着让徐媛看着忍不住心生嫉妒的爱意。 第一次见到言瑾禾的时候,她还以为言瑾禾就是那种生性冷淡的人,也已经做好了下半辈子和这种自己完全猜不透,甚至还会因为不善于表达感情而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人在一起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原来也会有那样的温柔的一面。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一句话,男人不是不热情,他只是对你不热情,因为他不在乎你。 徐媛如今真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言静见徐媛面色不太好,连忙安慰了一番,表示会回去和言母说一下,两人便离开了咖啡厅。 站在街道上,徐媛望着地上斑驳的灯影,久久,眼底极快的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点开短信,将照片贴上…… 发送。 * “boss。” 宁无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正收拾东西下班离开的同事,以及站在门口处正打算走进来的言瑾禾,淡定的关掉屏幕上的游戏,随手点开电脑上原本就安装着的game-maker,装模做样的捣鼓了两下,装作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玩儿是干嘛用的,反正开着就对了。 欧阳临给宁无双安排的位置是最后一个,与在夏氏时一样,背后就是墙壁,周围也没什么人,估计是知道宁无双闲的无聊极有可能会开小差,才给她特地安排了这么个位置吧。 言瑾禾走到宁无双身侧,瞥了眼宁无双紧盯着屏幕一副认真得不行的模样,视线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黑眸中有笑意浮现,“你会?” “啊?”宁无双像是才发现言瑾禾,作出一副背吓了一跳的样子,随后微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开始先发制人,“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吗。” 言瑾禾似笑非笑,“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看见我进来了。” 宁无双眉头皱得更紧了,“开什么玩笑。” “是吗。”言瑾禾轻声说了句,从宁无双手中拿过鼠标,飞快的点出搜索框,手指在肩旁上轻敲输入了一串路径地址,随后鼠标移动,开了一个文档,里面记录这本台机器最近一段时间的运行任务记录。 宁无双瞧着鼠标所选中的那一串文字,慢慢的抬起手,捂住脸。 有一个熟识电脑的上司,真是悲催。 明天就是周末,“天禾”实行双休制,所以宁无双才上了两天班,就可以休息两天了。 宁无双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叹了一口气。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轻声问:“怎么了?” 宁无双扭过头,看着言瑾禾的侧脸,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还没问呢,我来你公司上班,你一个月给我多少工资。” 亲兄弟明算账,宁无双可不打算白干。虽然她什么都没做,可好歹付出了时间不是吗,就像欧阳临说的,她往哪儿站着让言瑾禾瞧见,就已经算是一件工作了,所以还是要付她工资的。 言瑾禾唇角微微勾起,抽空偏头看了宁无双一眼,“把我整个人给你,够不够。” 又开始了。宁无双的脸不争气的红了红,心跳的飞快,怕被言瑾禾看出来嘲笑自己,掩饰尴尬的轻咳一声,伸出手,摊开白嫩嫩的掌心,“既然你将自己抵给我了,那你名下所有财产就是我的了。拿来。” “什么财产?” “银行卡存折房产证。” 言瑾禾目光直视着前面的道路,慢悠悠的开口:“可以。” 这么爽快?宁无双狐疑的瞅着言瑾禾,总觉得他还有后招。 果然,这个念头刚出,又听言瑾禾继续道:“拿户口簿来换。” 宁无双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言瑾禾的意思,哼哼了两声,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假装没有听到,也没有继续跟言瑾禾要那些东西。 反正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宁无双对那些东西没多大兴趣,拿在手上还嫌沉手。 言瑾禾见宁无双不出声,不由得拧了拧眉心,“不愿意?” 其实宁无双现在还真不太乐意,毕竟才离婚,又立刻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似乎不太好,而且不说言瑾禾的母亲还十分不喜欢她,让不让她进门还是另外一回事。总不能教唆言瑾禾学靳思齐回去偷了户口簿出来,来个先斩后奏吧。言母可不是何巧宜,不见得她会这么轻易妥协。 宁无双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顾虑,于是只是哼了声,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言瑾禾眸光微闪,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言瑾禾因为这两天都陪宁无双留在了“天禾”,言氏那边的事情落下了不少,早早就起了床去加班去了。 趁着是周末,加上昨晚“劳累”了半晚,宁无双一觉睡到日晒三杆,本来还打算继续睡一会儿,却被夏夏朝醒了。 只见夏夏拿着一份报纸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宁无双的卧室,不由分说的将睡梦中的宁无双扯了起来。 幸好言瑾禾离开前给宁无双穿回了睡衣,不然被夏夏这么一扯,曝光了露出了身上的痕迹,不知道该有多尴尬。 宁无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看着夏夏愠怒的小脸,呆呆的问:“怎么了?” “你还问本公举怎么了!”夏夏愤愤的戳了宁无双的额头一下,将手中的报纸摊开,呈现在宁无双面前,“睁大你的猪眼自己看清楚了!” 宁无双努力睁着眼,待看清报纸上大红的字体,顿时睡衣全无,原本还睡得有些晕红的小脸霎时间褪去血色。 听到动静的云晴轻走了进来,见宁无双和夏夏面对面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氛还有些奇怪,心下疑惑,大步走过去,将夏夏手中的报纸夺了过来。 报纸头条的大红字体映入眼中。 ——宁氏千金婚内出轨,与言氏总裁相拥前往停车场,共赴爱巢……。 第132章 靳思齐说:情敌,不帮! 那则新闻里,贴着宁无双和言瑾禾下班时在“天禾”大门深情对望的照片,还有之前言瑾禾被人拍到公主抱着一个女人走进公寓的照片,并对两张照片做了对比,毫无疑问的,照片中的女人时同一个女人。 云晴轻怔了怔,“这是怎么回事,无双结婚了?” 宁无双和夏夏相视一眼,夏夏叹了一口气,和云晴轻解释:“双双不是结婚了,是离婚了。” 所以宁无双并不是婚内出轨。 云晴轻看着两人的表情,聪明的猜出了问题所在,有些担忧的看着宁无双,“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宁无双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从小到大一直被保护得太好,没回有什么事情都是几个哥哥帮忙解决的,长久以来宁无双也就懒得去理会那些事情了,反正天塌下来了还有哥哥们顶着。 所以这回,宁无双依然选择保持沉默。 中午的时候宁子翼打了电话过来,看来是已经看到那则报道了,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宁无双给自己添麻烦的意思,反而以一副习以为常替宁无双收拾烂摊子的态度说道:“这件事照常,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收线后,宁无双怔怔的看着前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夏夏从洗手间出来后,连忙问:“宁子翼打来的?” “嗯。”宁无双点了点头,“他说这件事他来解决。” 夏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倒是云晴轻开了口问道:“不知道你三哥打算怎么解决?总不能让你三哥去发表声明说,自己的妹妹已经离婚了,并没有婚内出轨吧。” 其实怎么想,这件事情又宁子翼出面都不妥,最理想的,就是被“被戴绿帽”的靳思齐出来说话。 只是要宁子翼去请靳思齐方面的人出来做解释,似乎就更加不妥了。 宁无双虽然缺乏危机公关的经验,但人情世故方面却是懂得的,云晴轻的意思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只是懂归懂,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叫她去求靳思齐出面解释两人已经离婚了,宁无双也是做不到的。私心里,她十分不愿给靳思齐添麻烦,毕竟两人已经离婚了,就算是普通朋友,如此给人造成困扰她也是不愿意的。 今天的报道一出,不只是宁无双遭到了诋毁,就连言瑾禾也受到了影响。在这个男女已经逐渐趋向公平是社会,男人风流不可置否,可做小三也是为世人不齿的。 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言氏企业股市暴跌,连同无辜的靳氏也受了些影响,唯一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宁子翼管理下的宁氏了,毕竟偌大的一个家族摆在那里,根深蒂固,上头还有一个少将和一个市委书记撑着。 正是因为这样,自以为罪魁祸首的宁无双这边的宁家一点损失都没有,反而将言家和靳家都拉到了沟里,宁无双才更是愧疚。 恰好是周末,夏夏不用去上班,怕宁无双钻牛角尖,就和云晴轻一起整天陪在她身旁。 中午几人吃完饭后,言瑾禾打了个电话回来给宁无双。 宁无双将手机听筒贴在耳边,紧抿着唇,眉头也拧得紧紧的。 “吃饭了吗?”言瑾禾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温柔了些,语气中不难听出含着笑意,似乎丝毫不受那则传得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及股票暴跌的影响,“中午吃了什么菜。” 宁无双低垂着头,闷闷的回答了一句:“天气太热,中午喝粥。”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黄记的咸骨粥。” 只听言瑾禾低笑一声,继续开口:“喝粥饿得快,下午要是饿了,别撑到晚上,去点些下午茶填填肚子。” “知道了。”宁无双应了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言瑾禾却没有理会,又问:“我下午会早点回去,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丁……”宁无双睁着眼睛飞快的报出一窜菜名。这些都是言瑾禾平常不给她多吃的东西,难得言瑾禾今天这么好说话,宁无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言瑾禾很有耐心的听宁无双说完,“嗯,好。乖乖等我回去。” 宁无双心中一甜,脸上缓慢的浮现出一抹笑意,心想着刚才听到的开门声,应该是有人进来找言瑾禾了,也不再缠着言瑾禾,温声说道:“那,我挂了。” 又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有将电话挂断的意思,宁无双抿了抿唇,将手机拿开,按下了挂断键。 瞧着宁无双恢复了些许精神的模样,夏夏哼了声,一脸嫌弃的踢了踢宁无双的脚,“言瑾禾打来的?” 回答夏夏的是云晴轻,只见云晴轻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让宁姑娘的小脸上跟涂了腮红似的。” “也是。唉,有爱情滋润着的人,就是不一样。”夏夏夸张的叹了一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宁无双神色淡淡的看向夏夏,“我三哥不够滋润?” 夏夏:“……” “扑哧!”云晴轻忍不住捧腹笑出声来。 夏夏咬牙切齿的瞪着宁无双和云晴轻,最后冲着宁无双狠狠道:“有异性没人性,本公举牺牲宝贵的时间过来陪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本公举的吗!” “是是是,小公举,晚上请你吃大餐补偿你,成吗。” “男神做?” “嗯。” “行,本公举看在美食的份儿上,这回就放你一马。” * 言瑾禾听到电话里有忙音传来,才将手机放下,抬眼望向站在办工作前的人。 欧阳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一板一眼的开口问道:“boss,老夫人和老先生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您可要先回个电话过去?” “不用了。”言瑾禾转动座椅,面朝着落地玻璃,望着下头的风景,“他什么时候过来。” 欧阳临自然知道言瑾禾话中的“他”指的是谁,“明天就能到a市,不出意外周一就回来公司。” 言瑾禾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上周一就过来的言戌禾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没有按原定的时间来言氏,为此言父还生了一场气。不过对于言瑾禾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迟些过来,也正好给了他处理一些事情的时间。 “boss,早上那则新闻……”欧阳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毕竟这则新闻一放出,被骂的最狠的除了宁无双,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言瑾禾只是道:“你先出去吧。” 等欧阳临出去后,言瑾禾转动椅子回过身,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有一会儿,那头的人才接了起来。 男人骚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入言瑾禾的耳中,“姓言的,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难道是打算放弃无双,让我回来接手了?” “你想太多了。”言瑾禾嗤了声,直截了当的开口:“帮个忙。” 靳思齐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情敌,不帮!” 言瑾禾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一遍,挪动椅子坐到电脑面前,发了一封邮件。 显示发送成功后,言瑾禾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小憩。 不早不晚,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言瑾禾没有动,任由着手机响了一会儿,才不慢不紧的伸手过去,将手机拿了起了。 靳思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这渣男,本少爷诅咒你下辈子没小丁丁!” 言瑾禾嘴角轻抽了一下,“帮,还是不帮。”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片刻,“我要入股‘天禾’。” 言瑾禾皱了皱眉,好半响,才开口:“你想清楚了?” 入股“天禾”意味着什么,靳思齐不可能不知道! 靳思齐低笑,“同意还是不同意。” “可以。” “我明天回a市。” 搁下一句话,靳思齐就挂断了电话。 外头天气的燥热,让靳思齐一腔怒火燃烧得更旺了些。 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朝浴室走去。 当花洒冰冷的水从脑袋上淋下,浇湿了全身,靳思齐才感觉火气下去了点。 外面有手机铃声传来,靳思齐关了花洒,从架子上抽了条毛巾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转身走出浴室。 电话是arno打来的。 靳思齐接起电话,语气颇为不悦的开口:“什么事?” “火气这么大,看来你是知道那则新闻了。”arno的声音依旧温和,“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等一下。” 随后那头静默半响,一个女声传入靳思齐的耳中。 “思齐。” 靳思齐怔了下,“顾茗伊?” “是我。思齐,我知道是谁将照片发给报社的。”。 第133章 你是不是不满意这门婚事 靳思齐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暗色,随手将毛巾放在一边,走到沙发旁,按了免提键,把手机丢在沙发上,不慢不紧的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掉。 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动静没有听到靳思齐说话,顾茗伊有些紧张,试探的问:“思齐,你在听吗?” 靳思齐脱衣服的动作没有停,“你继续说。” 终于听到应答声,顾茗伊松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慢慢的开口:“报道出来之后,我去了报社一趟,无意中听到报社那人在和我父亲讲电话,那个人说,他说照片是关久久发过去给他的。” 这一则负面新闻有关宁家,更是将言家和靳家都扯上去了,顾正明不可能不问清楚。 靳思齐怔了一下,“关久久?” 怎么又扯上关家了。 很显然arno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关久久,微冷的声音传入靳思齐耳中,话是对顾茗伊说的,“你确定你没有听错?是关久久?” 顾茗伊见自己鼓起勇气过来告诉靳思齐真相,却被人当成胡说八道,不由得有些恼怒道:“我没听错,那个人说的就是关久久。他说他去查了那个爆料的e-mail,发现是关久久的邮箱,以为这是关家的意思,才敢将新闻报道出去的。我没有说谎!” 其实顾茗伊也是有私心的,她和关久久闹得不愉快过,虽然不知道关久久在搞什么,反正跟她对着干就对了。只是她没有靳思齐的电话号码,怕被自己父亲发现,也不敢去问。在靳氏大门徘徊不定的时候,正好遇到了arno。 顾茗伊认识arno,顾家和关家生意上一直有来往,还在念书的时候,顾茗伊就曾见过他。 靳思齐没有说话。 arno将手机夺了过去,沉声道:“这件事我回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靳思齐低低的笑了起来,转身坐下,手臂搭在沙发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笑容依旧妖娆多情,只是眼底一片寒意,慢悠悠的开口:“言氏那边股票跌得差不多了吧,好一个一箭三雕。”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对言氏和靳氏的影响确实大。 言氏现任代理总裁和靳氏掌权人,一个当了男小三,一个被带了绿帽子,其影响可想而知。 靳思齐顿了顿,缓了语气,“arno,帮我一个忙……” *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宁无双接到言瑾禾的电话,说是有事情,今晚不能过去给她们做大餐了,不过帮她们在“闻香”点了外卖,让她们先吃着,这一顿改天他再补回来。 听言瑾禾的意思,似乎今晚都不会过来了。 宁无双收了线,小脸上难掩失望。只是她也能理解言瑾禾,早上才出了这么一则新闻,受影响最大的是言氏,他会忙那是理所当然的,更不说这件事情很大部分还是因为她的原因,结过婚的人是她宁无双,离婚离得悄无声息的人也是她宁无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 夏夏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眼宁无双,很快又将视线放回了手机屏幕上,“马上就到开饭时间了,男神什么时候过来?” “他今晚不来了。”宁无双轻声道。 云晴轻闻言,扭头看向宁无双,“怎么了?” 这时夏夏也顾不得玩游戏了,放下手机凑到宁无双面前,倒没有任何责怪言瑾禾的意思,只是哭丧着脸问:“男神不来,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啊!三个女人眼巴巴的等了他一下午,他说不来就不来了,他良心真的过意的去吗!” 宁无双安抚的拍了拍夏夏的小脸,“他打了电话去‘闻香’,等会儿会有人送晚餐过来。” 一听到晚饭有着落了,而且“闻香”的饭菜也不懒,于是夏夏小公举顿时就不难过了,扑过去搂住宁无双的脖子,在宁无双白嫩的脸上“吧唧”了一下,就窝回沙发上继续玩游戏去了。 云晴轻有些担忧的看着面色不太好的宁无双,“你没事吧?” “没事。”宁无双摇了摇头。 * 言瑾禾五点整,从公司出来,刚走进停车场,打算开车先去买点菜,手机忽然响起,是言静打来。 “二哥,你快来‘闻香’。” “嗯?” “爸妈在这儿等你。”怕言瑾禾挂电话不理她,言静赶紧又说了句,“爸这回发了好大的火,二哥你快过来。” 言瑾禾皱了皱眉,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宁无双打了个电话过去。 直到收了线,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朝“闻香”的方向行驶而去。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言瑾禾来到了言静他们所在的包厢。 服务员将门打开,言瑾禾抬眸望去,毫不意外的在包厢内看到了除了自己父母和妹妹之外的人。 靠着沙发方向的几个人,不是徐媛和徐彦泽,以及他们的父母又是谁。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准亲家的见面会。 言瑾禾扫了眼言静,言静立即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去看言瑾禾。 见言瑾禾站在门口没有动,言父低喝了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让一桌子的人等你吗。” 言瑾禾这才走了过去,不过却是挑了个离徐媛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回轮到言母不满了,“坐这么远干什么,还不快去小媛旁边坐着。” 言瑾禾没有动。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徐家两位长辈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言母在桌底下暗暗踹了言瑾禾一脚,满含警告的目光朝言瑾禾脸上一扫。 这时言父也开了口:“这么大个人了,还闹什么别扭!” 这一句话,不仅警告了言瑾禾,也算是给了徐家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暗指两人在闹别扭,言家并没有看不起徐家的意思。 言瑾禾垂了垂眸,静默半响,起身走到徐媛身旁的位置坐下。 徐家的人见状,面色缓和了下来。徐媛小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笑意,两颊浮着淡淡的红晕,望着言瑾禾的双眸里水波荡漾。 看着言瑾禾,家世能力相貌人品样样不俗,而且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徐元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当年两家人之间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过,可那已经过去了,如今言家再回a市,他们也出手帮了忙,算是先行低头向言家示了好。所以当言夫人提出儿女婚姻时,他们问过女儿后,又对言瑾禾稍作一番了解,便答应了下来。 看得出丈夫对言瑾禾很满意,女儿也喜欢,徐夫人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这会儿望着言瑾禾的眼神完全是像望着自家女婿一样。 之后全程都言父言母和徐家的两位长辈在说话,谁也没有主动去提早上的那则新闻。 徐彦泽似笑非笑的看着言瑾禾,言瑾禾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慢斯条理的吃着饭,好像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吃这顿饭一样。 从“闻香”出来后,徐彦泽送他父母回去,言家这边则由言静送言父言母,而言瑾禾则被言母勒令要求送徐媛回公寓。 离开前,徐元霖拍了拍言瑾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言家的小子,我看好你,可别让我失望。” 在言父言母冰凉的目光下,言瑾禾轻轻颔首。 徐元霖没有再说什么,和着徐夫人一起朝徐彦泽的车子走去。 自从徐媛去“天禾”后,就没有在家里住了,自己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住下,方便上下班。 这还是徐媛第一次上言瑾禾的车,之前看见宁无双坐上来的时候,她心里头其实还是很羡慕的,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竟然也有机会坐上来了,就坐在他的身侧,这么近的距离。 言瑾禾没有去看徐媛,只是问:“地址。” 徐媛怔了下,随后有些紧张的低声报了一串地址。 车子离开后,两人谁也没有看见,本该已经离开的言静和言父言母几人,此时整静坐在停在路边阴影下的车子内。 言母扫了眼正举着手机的言静,“拍下了?” 言静咬了咬唇,点头。 “那就好。”言母点了点头,目光微冷,“小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言静面色有些苍白,生意微颤,“我,知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言父突然睁开眼睛,颇不赞同的看了言母一眼。 言母眼角的余光瞥见言父眼底的不满之色,冷笑一声,“我说过,我死都不会让宁家那个丫头进门的!” 言父合起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 言瑾禾将徐媛送到公寓楼楼下,挺稳车子,开了车门锁,便偏头望向窗外。 徐媛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正打算下车,动作忽然顿住,忍不住回过头望向言瑾禾,抿了抿唇,轻声问道:“言大哥,你是不是不满意这门婚事?”。 第134章 爱上她时没想过她哪里不好 言瑾禾没有回头,好一会儿,语气淡淡的开口:“我在家中排行第二,徐小姐还是叫我名字吧。” “言瑾禾。”徐媛小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之色,从善如流的喊了句,随后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你不满意这门婚事吗?” 这一次,言瑾禾回过头来,昏黄的路灯照落进来,可以清晰的看见他俊脸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徐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执着。” 徐媛脸色微微发白,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好半响,对上言瑾禾漆黑深邃的眸子,小心翼翼的问:“我能不能问,我到底,到底哪里不如宁小姐?” 论家世,虽然这几年宁家越来越壮大,徐家因为徐老太爷的离世和男丁稀少等原因,逐渐趋向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元霖如今还在任上,所以徐家比起宁家也差不了多少。 论相貌,她承认宁无双生的是很漂亮,可她也并不差啊。 论才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甩了宁无双一条街。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必宁无双差,唯一输的,大概是没能早些认识言瑾禾罢了。 言瑾禾终于正眼看着徐媛,黑眸中尽是认真之色,声音微微有些喑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哪里想得到她哪里不好。” 爱就爱上了,爱得那么的突然,哪儿有多余的心思考虑别的。 这是言瑾禾第一次在徐媛面前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却是在提起别的女人的时候。 徐媛慢慢的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那,我是没机会了吗。” 言瑾禾俊脸上又恢复那份淡淡的神情,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的态度已经明确的回答了徐媛。 徐媛吸了吸鼻子,发红的双眼坚定的望着言瑾禾,低声道:“我不会放弃的。” 言瑾禾皱眉,再次看向徐媛时,徐媛已经下了车,反手将车门带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公寓楼。 * 习惯了在言瑾禾的怀中入睡,言瑾禾不在,宁无双在床上翻滚到了大半夜,直到实在受不住了,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外头隐隐有大骂声传来。 宁无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坐起身,朝窗外看了眼,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都日晒中空了。 而外面传来的声音,像是夏夏的,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她发的是哪门子的火。 宁无双不慢不紧的起身去浴室梳洗完,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从宁无双还没起床开始,夏夏就一直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到了宁无双洗漱完出去,还在意犹未尽的骂着。 宁无双走过去,才听清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妈的,老娘就知道,徐家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天到晚装淑女,装温柔,还这么不要脸抢人家的男人,马勒戈壁的!” “渣男也是的,难道他不知道那女人是朵白莲花吗,竟然还让那女人上他的车……”夏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宁无双,下意识住了嘴,面色讪讪的看着宁无双,笑得有些牵强,“双双,你起床啦。” 听夏夏这几句话重复了一个早上,云晴轻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起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份早餐出来,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无双,先过来吃早餐。” 宁无双走到矮桌前,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拿起一块面包片,咬了一口,眼皮一抬,看向突然转换了画风扭捏着一言不发的夏夏,“你刚才说什么。” 夏夏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宁无双一眼,干干的说道:“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是吗。”宁无双将手里的面包片吃完,拍了拍手,伸手过去,将被搁在夏夏面前的报纸拿了起来。 夏夏慌忙去抢,只是夏夏哪里是宁无双的对手,反应速度更不及宁无双,宁无双稍稍一个侧身,便躲开了她伸过来的魔爪。 一旁的云晴轻一瞧,便知宁无双练过两手,眼底顿时浮现出笑意,“没想到,无双你竟然是练过的。” “嗯,读书的时候跟我大哥学过一些。”宁无双回答着,一双眼睛紧胶着报纸,视线落在那张不太清晰的照片上,一眼辩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 而另一边的女人,宁无双一时间没认出来,扫了眼内容,才知道是徐媛。 昨天晚上言瑾禾和徐媛在“闻香”一起吃饭了? 夏夏见事情被宁无双发现了,小心翼翼的瞅了两眼她的面色,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担心了。以她和宁无双相处的这些年来对宁无双的了解,这姑娘十分爱装,就是心里难过,她不想让你发现的时候,她会装得你根本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记得当年她转学来到a大,听别人提起过宁无双和言瑾禾的事情,她很好奇,于是就去问了宁无双,宁无双只是看了她一眼,淡声说了句“我不记得了”。当时她还当真以为宁无双是忘记了,直到那天晚上她起床上厕所时不经意看见宁无双站在阳台偷偷的抹眼泪,才知道她并不是忘记,只是不想记起。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问过宁无双关于言瑾禾的事情了,久而久之,她也就忘得差不多了,直到言瑾禾回国,被她们遇上了,她才慢慢的想起宁无双的这个前男友来。 宁无双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夏夏,“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夏夏眨了眨眼,“没有。” 宁无双将报纸放下来,收拾好桌面上的空碟空杯,朝厨房走去。 夏夏心中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云晴轻见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厨房里响着淅沥沥的水声,宁无双站在洗碗池前认真的清洗着早餐空下来的碗碟杯子,夏夏站在宁无双身后,视线紧盯着宁无双的脸,生怕自己错过一丝表情。 宁无双洗好了碗碟,端到消毒碗柜放好,才回过身来看着夏夏,一脸无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夏夏小公举表示并不是很相信,她怕她一走开,宁无双就会躲在房间里偷哭。 反正,这种事情宁无双又不是没干过。 宁无双目光恬静,轻声道:“我相信他。” 昨天云晴轻说的话是对的,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不是吗。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和言瑾禾在一起,就要相信他,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那样言瑾禾可能会烦,她自己也会心累。 何必。 这下夏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信半疑的盯着宁无双一会儿,艰难的点了点头,“好吧,本公举暂时相信你。” 宁无双轻笑出声。 站在厨房外的云晴轻听到两人的对话,会心一笑。 今天是双休日的最后一天,三个女人哪里都没去,窝在沙发上一起追剧补番,矮桌上全是零食饮料,地上一地的包装袋子,客厅看起来乱糟糟的。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电视里正播到精彩处,宁无双没有动。 外头的人坚持不懈,一直在按,夏夏有些烦躁的踢了踢宁无双,宁无双还是没有起身,只是用手肘去捅了捅云晴轻的。 云晴轻嘴角轻抽,无奈的将手中的薯片放下,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抹小小的身影朝云晴轻扑了过去,稚嫩的声音格外响亮,“妈咪妈咪,小卓好想你。” 云晴轻一怔,低头看了眼紧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云卓,又抬起头,望向刚才还牵着云卓的贵妇人,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什么。 “你这孩子,刚才还说见到了妈咪不会忘记奶奶,这么快就抛脑后了?”宁母嘴上虽责怪着,只是眼底却是慢慢的宠溺之色。 听到宁母自称“奶奶”,云晴轻的脸白了白。 这时沙发上的宁无双和夏夏也听到了宁母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顾不得电视里的精彩剧情,立即起身朝玄关跑去。 看见真的是自己母亲,宁无双也怔了下,“妈,你怎么过来了。” 宁母一瞧见宁无双,脸上顿时笑意全无,“我不来,你还会记得回家吗。” 一看这情况,夏夏就知道宁母“来者不善”了,小声的喊了句宁阿姨后,就躲到了云晴轻身后,和云卓大眼瞪小眼。 想到之前言瑾禾说的话,宁无双十分有底气的说道:“妈,我有工作,还有人管饭。” 却不想宁母脸上的笑意更冷了,那眼刀子差点儿没给宁无双脸上划出一道痕迹来,“你指的是去给言家打工吗,还是言家那小子给你管饭?”。 第135章 阿瑾…… 本来挺正常的一件事情,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宁无双只觉得有些难堪,“妈,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婚内出轨,找了个男小三,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宁母一想到外头那些疯言疯语,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气那些人乱说话,更气这个女儿三天两头的被人欺负,净是整些幺蛾子出来。 宁无双低着头不说话。 云晴轻见状,安抚的摸了摸云卓的小脑袋,轻笑着对宁母道:“伯母,先进来坐吧。” 就算这层楼只有宁无双和夏夏两户,可站在门口说这些,始终不太好。宁母点了点头,看了云晴轻一眼,走进了客厅。 夏夏扯了扯宁无双的衣摆,担忧的问:“双双,你没事吧。” “没事。”宁无双摇了摇头,转身跟上宁母。 宁母打量了一眼四周,不慢不紧的在沙发上坐下。云晴轻立即端了杯白开水上来,放在宁母面前的矮桌上,“伯母,先喝水。” 宁母点了点头,将水杯捧在手中,面对云晴轻时,面色还是很温和的,唇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这段时间,小卓虽然心里不说,可一直很想妈妈,今天我才说要带他来找妈妈,他就迫不及待收拾书包拉我出门了。” 提起儿子,云晴轻目光柔和了下来,低头看着紧巴着自己大腿不放,去哪跟哪的云卓,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卓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身边,这是第一次,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伯母和伯父添麻烦?” 宁母笑道:“麻烦没有,我和无双他爸倒是喜欢这孩子喜欢得紧。” 云晴轻目光微闪,没有说话。 云卓看了看云晴轻,又看了看宁母,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忽然松开了手,挪动小步子走到宁母面前,半个甚至伏在宁母的大腿上,甜软的说道:“小卓也很喜欢爷爷奶奶。” 宁母笑眯了眼,“你这孩子,就爱哄人。” “小卓说真的。”云卓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绷着小脸,摆着一副正经的表情,生怕宁母不相信,“小卓除了妈咪,最爱的就是爷爷奶奶了。” 云卓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身边也只有母亲,对于他而言,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他就爱谁。他年纪虽小,却能感受得十分真切,宁父宁母对他好,是毋庸置疑的。 “乖孩子。”宁母心头一暖,抱了抱云卓。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旁默不作声的宁无双,脸立即又冷了下来,“这回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宁无双面皮僵了一下,看着宁母一副要吃掉她的表情,有些不敢说宁子翼答应帮她解决。 只是宁无双不说,不代表宁母看不出来,自己生的女儿是副什么样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于是冷笑道:“别想着你三哥会给你擦屁股,这事儿除非你发表声明说明已经离婚了,别的说什么都没用。只是离婚的原因你想好没有,靳加那边愿意配合你吗。” 发表声明说明已经离婚,这个方法固然是必须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为什么会离婚”和“感情是否出了问题”,以及“是否因第三者介入”等问题接踵而来,随后一切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上,所以必须先想好一个说辞再声明离婚,而且还需要靳家那边配合。 宁无双没有说话。 “再者,言家公司那边因为这件事情出了问题,你觉得言家那些长辈还会同意你和言家拿小子在一起吗?你不是小孩子,也结过一次婚,应当知道没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没离婚的那些年,何巧宜是怎么对宁无双的,有些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在豪门,一个结婚多年无所出的儿媳妇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再明显不过,若不是因为宁无双有宁家撑腰,估摸着早就被何巧宜扫地出门了。 而言家那边,也不是什么好想与的角色,更不说宁家和言家多年前曾闹不愉快过,说积怨多年也不为过,单是这一点,言家就不会轻易接受宁无双。 宁无双的头埋得更低了。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宁母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毕竟女儿会这样,也是他们自己宠除了的。好半响,宁母缓和了语气,“这次的事情就算侥幸解决了,你也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要继续和言家那小子在一起,我可是听说了言家似乎有和徐家联姻的意思。” 说到这件事,宁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言家还真是敢,吃了一回亏竟然还眼巴巴的贴上去,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另有什么见不到光的阴谋。” 宁无双抿着唇,点了点头。 * 宁父从棋馆出来,正要离开,同僚喊住了他,“老宁,你等会儿。” 宁父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是郁天戎,郁少卿和郁少思的父亲。 宁父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楼上,见你和徐元霖下棋下得专心,就没去打扰你们。”郁天戎拍了拍宁父的肩膀,“说起来,咱们有大半年没见了吧,怎么样,日子过得还好吗。” 宁父苦笑着开口:“老朋友,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过得好吗。” 心知宁父指的是什么事,郁天戎表示理解的叹了一口气,不说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愁,他为了小儿子,也愁得满头白发了。郁少卿自打看到那则新闻后,把手边的事情都丢了下来,气冲冲的跑了出去。大儿子郁少思怕他闹出事来,也赶紧跟了上去,现在公司里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自己的老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只是儿孙有儿孙福,他们这些做父母的,除了帮着点,也做不了什么了。 “那不是老宁和老郁吗,老宁还没走啊。” 宁父和郁天戎闻声望去,就见棋馆门口走出了两个人,说话的是关魏东,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刚才和宁父下棋厮杀的徐元霖。 宁父和郁天戎相视一眼,没有开口。 徐元霖走到宁父面前,朗笑道:“老宁,刚才我就想叫住你与你说了,只是你走得太快,这会儿又遇上了正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过来下两盘啊。” 这时关魏东也道:“说起来老宁和你都是师从徐老首长的呢,徐老太爷的棋艺可是出了名的。刚才我来迟了没看着,下回你们再下,可要叫上我啊。” 宁父点头,“一定一定。” 等徐元霖和关魏东走远,郁天戎冷笑一声:“这两个人,这么多年了还是秤不离砣。” 宁父看了眼郁天戎,“我俩就不是吗” 郁天戎怔了下,旋即大笑出声。 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郁天戎笑容敛起,话锋一转,已有所指道:“老宁啊,你也别怪我多事,我听说你们家的丫头和言家那小儿子最近走得很近,只是言家似乎有攀徐家这个高枝的意思……” 宁父眸光微闪。 * 宁母和宁无双她们一起吃过午饭后就独自回去了,将云卓留在了宁无双这里。 趁着云晴轻洗碗去了,宁无双将云卓抱到了膝盖上,小声的问:“奶奶怎么知道你妈咪在这里。” 云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宁无双,“你是不是傻,不是你让三叔叔来接我的吗。三叔叔没空,就让奶奶送我到我妈咪在这里来了。” 宁无双有些被云卓的眼神伤害到了。 夏夏嗤了声,像看着怪物一样打量着云卓,“这小屁孩,年纪小小就精明得什么似的。” “……”宁无双哀怨的看向夏夏,她这是暗指她智商不行不精明吗! 夏夏顿了顿,忽然扯了宁无双一下,凑到宁无双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从前就觉得像,现在是越看越像。” “像什么。” “像你!” “……” 云卓有睡午觉的习惯,云晴轻收拾好厨房出来,就带着云卓进房睡觉。夏夏和宁无双呆了一会儿,也熬不住回自己那边去睡午觉了。 宁无双将门锁好,回了卧室。 迟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言瑾禾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宁无双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就在宁无双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无双。” “你……”宁无双一个字才说出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女人轻柔的声音,“阿瑾……” 宁无双脑海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掐断了电话。。 第136章 郁少卿,言瑾禾 他……和徐媛在一起。 报纸上的照片是昨晚被拍到的,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他们,昨晚真的在一起过夜了? 宁无双脑子乱糟糟的,心也开始慌了。 之前决定好要相信言瑾禾的,若是没亲耳听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就罢了,可如今亲耳所闻,她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毫无保留的去相信他。 天气分明那么炎热,宁无双却感到了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慢慢的朝四周蔓延开。 这种感觉,比上次在民政局等了他一夜,更让她难受。 脑海中不自觉响起宁母的话。 “你觉得言家那些长辈还会同意你和言家那小子在一起吗……” “……我可是听说了言家似乎有和徐家联姻的意思。” 宁无双眼眶忽然有些酸涩,赶紧仰起头,将眼底即将涌出的眼泪用力逼回去。 报纸上言瑾禾和徐媛并肩朝车子走去的场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徐媛脸上小女人一样欣喜羞涩的笑,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镜头里。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分明是两件代表不了什么的事情,可一旦串联在一起,就会让人无限的浮想翩翩。 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宁无双猛地回过神,抹掉眼上的湿意,手忙脚乱的将手机拿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宁无双眼底刚刚升起的那丝光芒立即黯淡下去。 整理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喂——” “无双,你快过来,出事了。” 男人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宁无双微微一怔,才听出是郁少思的声音。 “郁大哥,怎么了?” 那头的郁少思似乎很着急,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即道:“你快来‘言氏’,少卿他去找阿瑾麻烦了,我拦不住他,你快过来。” 至于郁少卿为什么会去找言瑾禾麻烦,相信不用郁少思多说,宁无双自己也能猜出些许出来。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立即将郁少卿的所作所为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快速道:“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宁无双跑到衣柜前随便找了件裙子套上,拿了包包钥匙,连云晴轻那边都没来得及说一声,飞快的出了门。 出了单元楼,当着小区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道,宁无双第一次后悔自己总是将车子到处乱丢。 站在原地着急了好一会儿,宁无双重新转身走了回去,搭电梯上了五楼,按响夏夏的门铃。 大概有两三分钟左右,门内传来了夏夏不悦的声音。 “谁啊。” 门从里面被拉开,宁无双上前一步握住夏夏的手,“夏夏,车子借我用一下。” 瞧着宁无双这副紧张得就跟天塌下来似的模样,夏夏一下子清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回头再说,车子借我。” 夏夏抿了抿唇,折身回去拿了钥匙,却没有递给宁无双,反手将门关上,“我带你去吧,你这模样,真怕你半路会出事。” 宁无双没有拒绝,立即拉着夏夏走进了电梯。 也幸得夏夏穿着的是休闲运动服,不需要刻意回去换,再次浪费时间。 车子驶出溆河湾,夏夏才问:“去哪里?” “‘言氏’。” 夏夏的心咯噔了一下,“男神出什么事了?” 见夏夏开的方向确实是言氏后,宁无双才稍稍平静了一些,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郁大哥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少卿去了‘言氏’找言瑾禾麻烦。” 若换做靳思齐,宁无双还不会这么着急担心,可郁少卿不一样,郁少卿为了她,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还记得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有一回在学校操场上,只不过有个男生盯着她的胸部看了半天,郁少卿二话不说就跑过去将人家揍了一顿,求饶都没用,最后还是惊动了校领导过来,几个大男人合伙才将他拦住了,不然那个男生估计不死也残。 她不知道郁少卿和言瑾禾真的打起来谁能占上风,她只知道,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她都不想他们受伤。 夏夏似懂非懂,她和郁家的人并不十分熟识,只是之前在一个酒会上见过郁少思,知道他和言瑾禾的关系很铁,可却仿佛和言瑾禾是两个极端,一个洁身自好到几乎不近女色,另一个来者不拒,完全不禁女色。 而对于郁少卿这个人,夏夏也只是当年在大学的时候,因为言静原因,才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对于夏夏来说,可谓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她也很好奇,这个郁少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以至于让言静惦记了这么多年,还为此不惜和宁无双闹翻。 宁无双点头,“对。” 夏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车速。 * 言氏。 二十九楼的会议室外。 言瑾禾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黑眸一紧,倏地转过身,看向徐媛。 那双眼中的寒意,让徐媛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吓得小脸瞬间血色尽褪。 言瑾禾转身就想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徐媛见状,立即回过神,声音微微发颤的喊住言瑾禾,“人都齐了,伯父伯母他们在里面等着你,你不能走。” 今天就前两天的事情,言家的长辈全来了,为的就是解决言氏股票暴跌的问题。 言瑾禾果真顿住了脚步,垂落在身侧的手攥起又松开,好一会儿,慢慢的回过身,目光凉凉的看了徐媛一眼,将手机放回口袋,朝会议室走去。 徐媛侧过身,看着会议室的门关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言瑾禾刚才不管不顾的就去找宁无双解释。 现在看来,他还是在乎“言氏”的。 只要还在乎,就好。 会议室内静悄悄的,自言瑾禾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言瑾禾。 言家四叔最先忍不住开口:“既然人齐了,赶紧开始吧。” 言父点了点头,沉沉的目光望着言瑾禾,只是问:“这几天言氏股票掉停,阿瑾你打算怎么办。” 言瑾禾神色淡淡,“等靳氏和宁氏公关。” 这种事情发生,身为“小三”的他出来说话只会说多错多,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言家脾气最暴躁的三叔怒了,“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选择沉默,我们要一直损失下去吗!” 言瑾禾没有说话。 相比老三和老四,言家二叔倒是淡定很多,轻轻的扫了老三一眼,“难道老三你有什么办法?” 言三叔冷笑,“最好最快的办法,倒是有。” 在众人的目光下,言三叔再次开口:“戌禾明天就到了,正好,暂时撤了瑾禾的职位,让戌顶上……” 这话言母听着就不乐意了,当即打断了言三叔的话,“贸贸然撤了阿瑾,这不是告诉大家阿瑾确实有问题吗!我不同意。” 言四叔冷哼,“本来就有问题,他敢说他没做那些勾搭有夫之妇的勾搭?” “老四!”言母拍桌而起,眼中凝着护犊的坚定,“老四,话可不能随便说,宁家那丫头早前已经离婚了,什么叫和有夫之妇勾搭!” 会议室里一时间争执不下,闹哄哄的。 言瑾禾仿若未闻,转头望向窗外,不知是不在意这件事情,还是不在意这个位置。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只是里面吵得正热闹,言父沉默着不管,所以欧阳临进来了也没有人留意到。 欧阳临快步走到言瑾禾身旁,附身凑到言瑾禾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言瑾禾立即站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一直留意着言瑾禾的言父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言瑾禾搭乘电梯迅速下楼,欧阳临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从电梯走出来,抬眼便看见了正在大堂中间争执不下的郁家两兄弟。 言瑾禾面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 “boss。”欧阳临有些担忧的唤了声。 郁少卿似有所察觉,双眼径直朝言瑾禾看了过去。 原本已经稍稍散去些许的怒意,在看到言瑾禾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徐媛的那一刻,再次涌上心头。郁少卿眼底寒光乍现,快步走过去,提起言瑾禾的衣领,冷声质问:“你回来就是为了让她陷入到这种地步,受万人责骂的吗!” 言瑾禾黑眸骤冷,挥掉郁少卿的手。 这副不言不语的态度,瞬间让郁少卿怒到了极点,二话不说,扬起转头朝言瑾禾砸了过去。 顷刻间,两个大男人在大堂里扭打成一团。 也幸好是周末,公司里没什么人。 欧阳临看着隐有不死不休架势的两人,走到郁少思身旁,低低唤了声:“郁少。” 知晓欧阳临的意思是让自己去阻止,可郁少思表示无能为力,泡妞吹牛他会,打架他可不擅长,贸贸然闯进去,只会落得个鼻青脸肿的地步。 郁少卿正想说两句什么安慰安慰好朋友这个称职的助理,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双和夏夏,顿时闭了嘴。 也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动的徐媛忽然惊叫一声:“阿瑾!” 言瑾禾本来可以很轻松的躲开郁少卿的拳头,却因徐媛的突然出现,郁少卿来不及收手,拳头就这么朝徐媛的脑袋打过去。。 第137章 腹黑的言瑾禾 千钧一发之际,言瑾禾伸出手,用力一扯,将徐媛拉到一边。 下一瞬,郁少卿的拳头稳稳的落在了言瑾禾的肩头上。 宁无双和夏夏恰好走了进来,这一幕落入她们眼中,却是言瑾禾英雄救美,替徐媛挡了一拳,而此时,徐媛还受了惊窝在言瑾禾胸前。 两人的面色一时间变得很是怪异,宁无双脸上暂且看不出什么,但是夏夏,明显气红了眼。 该死的渣男,昨晚的事儿没解释清楚,现在居然还和徐媛在一起! 就在夏夏撸起袖子准备过去大骂言瑾禾一顿的时候,言瑾禾忽然推开了徐媛,眉头紧紧拧起,“徐小姐,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徐媛面色一白。 言瑾禾没有再理她,转而看向郁少卿,“郁二少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既是误会解释清楚便可,打女人算什么。” 打女人?他要打的是他好吗!郁少卿鼻子都气歪了,“你……” 郁少卿一个音节才发出,言瑾禾视线穿过郁少卿身后,面露惊讶,“无双?” 那表情,就像是才发现宁无双一样,看的郁少思心脏一阵抽搐,抬手扶上欧阳临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先和别的女人撇清关系,还没忘往情敌身上倒脏水,这真是… 对于自家boss的腹黑,欧阳临也表示十分无语。 宁无双和夏夏相视一眼,面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夏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继续冲过去骂人好,还是就此作罢好。 一听言瑾禾叫宁无双,郁少卿就更怒了,大步上去再次抓起言瑾禾的衣领,“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好好打一架,总是将女人扯进来做什么。” 郁少思扶额,他快要被这个蠢弟弟打败了。看看他这个一遇到有关宁无双的事情就炸毛的模样,再看看言瑾禾那厮一副你怎么挑事我都不与你计较的宽容你,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挣不过言瑾禾。 随后如郁少思所想的,宁无双动了,快步走到郁少卿和言瑾禾中间,瞪向郁少卿,“手放下。” 看见宁无双,郁少卿呆了一下,触及她隐着警告的目光,讪讪的松开了言瑾禾的领子,颇有些责怪的瞥了眼郁少思,“你怎么来了。” 宁无双皱了皱眉,没忍住开始数落郁少卿,“好端端的,你跑到人家地盘上打人做什么,连女人都打,你也真是够了。还有,说多少遍了,别动不动就动拳头,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吗。” 这话郁少卿就不服气了,憋了半响,忍住没浪费口舌去解释自己没打女人,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解释了宁无双也未必会相信,只得哼道:“是男人就用拳头解决,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动嘴罗里吧嗦的,那是女人干的事情。” 宁无双气笑了,“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吗?” 瞧着宁无双那副“只要你敢说是,看我不揍死你丫的表情,郁少卿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什么。 而站在郁少卿面前,自宁无双出现后,目光一直落在宁无双身上没移开过的言瑾禾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说话,眉心不悦的拧起,黑眸微闪,忽然捂住胸口闷咳一声,“咳——” 大堂里本就安静,言瑾禾这一声咳声虽小,却还是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宁无双怔了一下,有些担心的问:“伤到哪里了?” 言瑾禾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唇不说话。 也正是因为什么多不说,更能叫人相信。 宁无双顿时急了,“他打伤哪里了,你倒是说啊。” 言瑾禾还是没有说话,一双黑眸紧盯着宁无双。 宁无双着反应,看得郁少卿气的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他已经不是年少时不知轻重的他了,下手自会有分寸,最多也就让言瑾禾痛一下,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而且,他也没少挨言瑾禾拳头好吗! “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宁无双闻言,转头看向郁少卿,狐疑的打量了郁少卿两眼,在郁少卿凶神恶煞的目光之下,还是问了句:“伤哪儿了?” “哪儿都伤了,他打的。” “我没动手。”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宁无双:“……” 三个人一时僵持不下,气氛凝固。 郁少思整好以暇的看起了戏,其实他也想知道,这种情况下,宁无双会相信谁,会帮谁。 只是让郁少思失望了,宁无双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郁少思忽然背脊一凉。 只听宁无双轻声道:“郁大哥,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郁少卿和言瑾禾齐齐朝郁少思瞪过去。 欧阳临面不改色的挪动脚步,远离郁少思。 宁无双没再理会他们,拉着呆掉的夏夏,朝大门走去。 郁少卿顾不得去跟郁少思算账了,连忙去追宁无双。 大堂内顷刻间恢复安静,总台值班的姑娘默默的从桌后露出个脑袋来。察觉到欧阳临投来的目光,顿时吓得将脑袋缩了回去。 言瑾禾黑眸沉沉的看着宁无双的背影,并没有去追,直至再也看不见,不慢不紧的抬起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优雅悦目,却让徐媛眼眶蓦地一红,倒退了两步。 将西装外套脱下,丢给欧阳临,言瑾禾半分不迟疑的,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欧阳临朝徐媛投去同情的一眼,抬步跟上言瑾禾。 倒是一向懂得怜香惜玉的郁少思正眼看向了徐媛,轻吹了声口哨,安慰道:“徐小姐别介意,阿瑾他向来有些洁癖。” 不想这句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徐媛,反而让徐媛的小脸更白了些。 郁少思叹了一口气,路过徐媛身边时,低低道:“没有哪个男人喜欢有心计的女人。” 刚才明眼的人都看得出,徐媛是看见宁无双来了才冲上去的,随后在言瑾禾将她拉住后,趁机扑进了言瑾禾怀里。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去抱别的女人。 可是不得不说,徐媛这个法子确实蠢,可对付宁无双还是有用的,今早那则新闻再加上刚才的事情,这会儿言瑾禾还走不开追上去解释,想让宁无双不多想都难。 郁少思走出言氏,呼出一口浊气。 一个是亲兄弟一个堪比亲兄弟,郁少思夹在中间,那感觉感觉就跟别人所说的,夹在母亲和媳妇儿中间左右为难的感觉一样,简直不能再酸爽。 …… 宁无双拉着夏夏离开后,正要朝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了郁少卿的声音。 “无双,等等。” 宁无双停下脚步,回头看见郁少卿由远而近的身影,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暗淡。 等郁少卿跑到她们面前,夏夏才回过神,上下打量郁少卿,“原来你就是郁少卿啊。” 郁少卿眉梢轻挑,“夏小姐。” “诶,你是无双的哥们儿,自然也是我的哥们儿,叫我夏夏就好。”夏夏自来熟的搭上郁少卿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笑了笑道:“说起来,我对你可是好奇了很多年了呢。” 郁少卿看向宁无双,宁无双抿了抿唇,努力去不想刚才的事情,稳下心神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夏夏在a大的时候听说过不少你的事情。” 下意识的,宁无双并不想提起言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言静已经成了宁无双和郁少卿之间心照不宣不去提起的人。 聪明如郁少卿,听宁无双提起a大,立即就能联想到夏夏会对自己好奇的原因。 郁少卿目光微闪,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更没有满足夏夏好奇心的意思。 有些旧事梗在心里就是一道伤疤,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去提及这道伤疤的来历的。 郁少卿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一起去喝个下午茶怎么样。” 宁无双挑了挑眉,“你请?” 郁少卿笑,“我请。” a市东大街有好几家比较出名的港式甜品店,郁少卿闲来无事跟着郁少思来过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看起来似乎也挺受女孩子欢迎的,便带着宁无双和夏夏去了那边。 因为是周末,又是下午茶时间,甜品店里有不少人。三人等了一会儿,中间才空出了一张桌子。 坐下后,夏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颇觉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家甜品店我之前听公司里的女同事提起过,不过一直很忙没时间过来尝尝。” 郁少卿将点餐牌递给宁无双和夏夏,“看看要吃些什么。” 招来服务员点好东西,夏夏拿出手机凑到郁少卿身边,“你微信多少?” 郁少卿报出一串号码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夏夏努了努嘴,“好了,你快同意一下。” “嗯,好。” 宁无双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似乎不论是夏夏还是郁少卿,都是极容易和他人打成一团的人,瞧他俩这模样,明明半个多小时才见面,这会儿处得跟相识了两三年的老朋友似的,还把她这个“中间人”给忘到一边去了。 宁无双正郁闷着,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云晴轻打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宁无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迟疑,立即按下接通键。 云晴轻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无双,小卓不见了!” 与此同时,邻桌传来了惊乍声:“咦,那边那个不是昨天娱乐头条上出轨的靳氏总裁夫人,宁无双吗?!”。 第138章 靳夫人 这声惊呼声不小,立即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好像是她,传闻靳夫人生的很漂亮,应该是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旁边这个男人是谁。” “别乱说,你没瞧那男人和另一个姑娘更亲密些吗。” “她不是被曝出轨了吗,怎么还有心思来甜品店吃东西。” “谁知道呢,贵族圈子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 那些人盯着宁无双瞧了一会儿之后,纷纷站起身,摸出手机对着宁无双一阵拍摄,甚至有人偷偷打电话去爆料。 夏夏和郁少卿面色齐齐一变,起身走到宁无双身侧,一左一右挡住那些人的视线。宁无双没有理会那些人,挂断电话后,扭头与夏夏道:“小卓不见了。” “什么?”夏夏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郁少卿丢下几张红钞票,一手一个,拉着宁无双和夏夏飞奔出甜品店。 有人比他们更快,迅速跑到门口将三人拦住。 拦在门口的那两个人胸口挂着工作牌子,应该是某家报社的。 “靳太太,稍等一下,能否请问昨天那则报道是真的吗,您当真婚内出轨言氏代理总裁了吗?” “靳总是否事先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呢?” “靳太太,您这方会率先做出回应吗?” “听说言总即将和徐家的小姐订婚,所以在这件事上您是否也插足了他人的感情……” 这些人每问一个问题,宁无双的面色就白一分。 夏夏急红了眼,偏偏对这些人没办法,这段时间跟着夏父见惯人情世故,知晓了许多处事规则道理,更明白人言可畏,心里清楚对他们动粗只会让他们更加不留情面的胡说八道而已。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之际,郁少卿突然伸出手,提起那人的衣领,冷声喝出一个字:“滚!” 原本还闹哄哄的甜品店,一下子寂静无声,那个被郁少卿抓着的人,更是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等郁少卿带着宁无双和夏夏离开后,那些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靳太太,先别走啊……” 身后不停有唤声传来,三人动作飞快的上了车,郁少卿坐在驾驶座上,夏夏从善如流的摸出钥匙抛给他,转头看向宁无双:“双双,你没事吧。” 宁无双摇了摇头,面色依旧苍白,“没事。” 看宁无双这样,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夏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转移换题问道:“到底怎么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小卓贪玩自己躲起来了。” 宁无双敛了敛心神,和郁少卿说了句“去溆河湾”后,才回答夏夏,“轻轻说我们出去没多久后,小卓嘴馋不肯睡觉,硬拖着轻轻出去买冰淇淋,轻轻就带他出了小区,没想到付个钱的功夫,小卓就不见了。” 能将云晴轻吓成那样,还给她打来了电话,想必是已经找了云卓无果,不得以之下才打来找她的。 夏夏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发,“最近事儿怎么这么多。” 宁无双咬了咬唇,夏夏说得没错,最近烦心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些。 “上回在宁家见到的那个孩子?”郁少卿突然问道。 宁无双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上次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云卓的妈妈,刚才就是她打电话过来的。” 提起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女人,郁少卿才隐约有些印象,对于没有干系的人,他素来不会关心太多,那日从巷子里回来他让人去查那些人时,也另外找了人去看着宁无双,只是这几天一直没事,就也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郁少卿面色沉了下来,怕宁无双担心,没有告诉她那些人的来历,只是道:“别担心,说不准就像夏夏说的,小孩子贪玩一时没找到而已。” 宁无双点头,“但愿。” 随后无话。 车速开得很快,车子很快就在溆河湾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刚下车,就看见云晴轻在便利店外焦躁不安的来回不停的走动。 “轻轻。”宁无双唤了声,小跑到云晴轻面前,“小卓呢,找到了吗?” 云晴轻揩了眼角的泪水,声音微微哽咽的说道:“便利店的老板调了门口的监控记录,小卓是被两个男人带走的。” “报警了吗?”夏夏插了句。 云晴轻摇头,“还没有。”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上回巷子里的那几个?” “不知道。”云晴轻吸了吸鼻子,呼了一口气,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这件事我不打算让警方介入,不过不管是不是他们,我都要亲自去找那些人,我留下来只是跟你说一声。” 顿了顿,云晴轻又补充了一句:“那个u盘和钥匙,你一定要保管好,亲手交给你大哥。” 不止一次听云晴轻提起宁纪臣,宁无双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道:“你认识我大哥?” “他曾经是我的上级。” 云晴轻说完,便松了手,快步跑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钻了进去。 也只是几个眨眼间,宁无双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一直站在宁无双身后的夏夏和郁少卿自然也听到了云晴轻的话,不等宁无双开口,郁少卿便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出了一个电话。 夏夏扯了扯宁无双的袖子,试探的问:“要不要告诉你三哥?” 宁无双一怔,立即从包包里摸出手机,给宁子翼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人接通。 宁子翼低沉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传来,“有事?” 宁无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道:“小卓不见了,监控录像里看到是被人抓走的,看不出是不是和上次巷子里追轻轻那些人是同伙的。” “知道了。”宁子翼淡淡的说了句,随后想起来什么,又道:“对了,上回你说的事情我告诉大哥了,他让你直接把东西交给言瑾禾,不用给他。” 宁无双按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多问,现在还是先找到云卓比较重要,“那轻轻那边……” “我让人去找,你安心在溆河湾等着,这几天不要出门。” 宁无双没有说话。 宁子翼皱了皱眉,扬高了声音,“听到了?” 宁无双又气又无奈,“知道了。” 那头的宁子翼似乎松了一口气,难得的,缓了语气,安慰了宁无双一句,“别担心,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退一万步来说,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你,你还有我宁子翼这个哥哥养着。” 宁无双鼻子一酸,刚才被那些围堵,追问自己为什么出轨,她都不觉得难受,因为心里始终觉得清者自清,可宁子翼的一句话,却让宁无双忍不住泪目了。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三哥。” “先回去吧。” “嗯,好。” 挂断电话,正好郁少卿也走了回来。 郁少卿将钥匙丢给夏夏,“我让人去找了,你们先回去吧。” 夏夏接过钥匙,“那你怎么回去。” “等会儿有人过来来接我。”郁少卿说完,移开视线看向宁无双,欲言欲止,好半响,终是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这几天不要出门了,那些记者随时有可能在哪里堵着你。我收到消息,靳思齐这两天就会回a市,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 其实说真的,郁少卿并不想安慰宁无双,不想告诉她靳思齐回回来解决这件事,甚至还想将后果说得更严重些,让宁无双担心,让宁无双因此怨恨言瑾禾。 可,他终究做不到让自己心仪的姑娘伤心。 而且,那也并非君子的行为,郁少爷不屑于这么做。 宁无双点头,“我知道了。” “双双,我们先回去吧。”夏夏牵起宁无双的手,对郁少卿点了点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屋子后,夏夏叮嘱了宁无双几句,让她别乱想后,就回了自己那边。 宁无双站在客厅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分明早上她们几个还窝在沙发里一起吃零食看电视吐槽里面的演员,这会儿却都不在了。 * 宁氏。 宁子翼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大椅上,神色晦暗不明。 大掌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助理萧艇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宁子翼,试探的问:“boss?” 昨天那张言氏门口言瑾禾和宁无双那张亲密的照片才传出来,紧接着言瑾禾又被拍到和准未婚妻徐媛一起从“闻香”离开的照片,这会儿宁无双和郁少卿以及夏夏三个人去甜品店吃东西被人看见,还拍了照片发了微博,立即将三人送上了热搜。 还好在甜品店里还有夏夏在,郁少卿也宁无双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不然就真的验真了人名群众的那句话:贵圈真乱。 宁子翼凉凉的看了萧艇一眼,薄唇轻启:“以无双的名义注册一个v号……” 话还没说完,萧艇抱着的平板忽然传出“叮咚”的一声。 萧艇连忙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刷新了一下,怔了怔,大步走到桌前,将平板递到宁子翼面前,“boss,靳夫人的v号转发了源博主的那条微博。” 何巧宜v:我不知道昨天传出的那则我儿子被带绿帽子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今天在这里统一和大家解释清楚:我儿靳思齐已于上月因感情不合签字离婚,男婚女嫁不再想干,还请大家不要妄加猜测。无双是个好女孩儿,是我们靳家没能留住她,而我近年因身体原因逐渐退居幕后,公司的事情全权交由儿子处理,导致他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他们离婚我这个做妈的也有一定的责任…… 这一则微博不算长却也不断,整整五百多个子有余,字里行间无不在维护宁无双,并将离婚的原因归咎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一来,宁无双“出轨”的事情便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要看言瑾禾怎么解释“准未婚妻”的事情了。 宁子翼挑高了眉梢,没有开口。 倒是萧艇忍不住道:“靳夫人不像是会为他人最嫁衣的人。” 这个世上,最会精打细算的人就是商人,靳夫人便是一名商人,一名有所成的商人。本来只要靳思齐发一则离婚声明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横插了一脚,锦上添花。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白给的人情。”宁子翼低笑了声,拿起手机,给何巧宜打了个电话过去。 …… 挂断电话,宁子翼转动椅子回过身,一抬头,入目就是夏夏愠怒的小脸。 而萧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宁子翼怔了下,“你怎么来了。” * 宁无双因担心着云卓和云晴轻,本来打算睡一觉将事情忘掉,却怎么都睡不着,只得爬了起来。 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折回房间将手机拿了处理,往沙发上一坐,点开微博。 宁无双很少玩微博,倒是经常听夏夏说起微博消息传播之迅速。 果然,刚点开索搜界面,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名。 最新的一则消息是下午发出的,附图就是刚才她和夏夏还有郁少卿在甜品店被拍到的。 宁无双点开评论,下面无一例外是在骂她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他人的话,可宁无双还是难过了。 然而让她最难过的不是那些人骂自己,而是连带言瑾禾一起骂了,还有对靳思齐各种表示同情和明里暗里嘲笑的话。 宁无双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继续往下翻。 忽然,有一则最新发出的微博被顶了上了,宁无双一看,竟然是前婆婆何巧宜发的,心中不由得暗惊。 待看完何巧宜所发的内容,心中更是只能用“震惊”二字来形容。 宁无双想过靳思齐会帮她澄清,却没想到何巧宜也会帮自己。要知道,和靳思齐结婚的那些年,何巧宜基本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更别说帮她,她不跟着别人踩一脚宁无双都觉得她肯定是看在靳思齐面子上的。 正想着,关注人靳思齐也发了条微博出来,转的是何巧宜的那条微博,他在上面说了什么,宁无双正要点开去看,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宁无双只好暂时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第139章 这孩子什么来历 习惯性的从猫眼往外看了眼,才将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 宁无双侧身,让宁子希进来。 宁子希看起来风尘仆仆,不知道刚从哪里赶过来。 进屋后,脱掉鞋袜,拖鞋也没穿,直接赤着脚踩了进去,直奔厨房。 宁无双锁好门走回客厅,没一会儿就见宁子希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出来,在沙发坐下,仰头饮了一大口,呼出一口气,才看向宁无双,“老三让我过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宁无双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真的没事?”宁子希笑了,“我可是听说了,言家和徐家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订婚宴了。” 宁无双小脸微微发白。 * 昏暗的巷子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巷内深处。 一个穿着深蓝色上衣的男人从巷口处快步走了进来,远远瞧见那辆面包车,双目一亮。 快步走到那辆车子面前,才发现车子震动得有些不对劲,而且隐隐约约的,还有男人的粗喘声和女人的呻吟声从里面传出来。 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知老大办事最忌讳有人半途打扰,便只好等在外头,焦急的来回走动,只希望里面能早些结束。 小半个小时过去,车子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立即上前敲了敲车窗,“老大。” 又等了好一会儿,车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阵事后的气味迎面扑来。 男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值来得及瞧见有个衣衫不整满面酡红的女人,便被里头的男人扫来的一记狠瞪吓得低下头来。 “什么事,说!” “老,老大,我们的人收到消息,有好几方的人在找这个孩子。” 章昶眯起了眼睛,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你还没告诉我,这孩子什么来历。” 女人面色变了变,正要开口,章昶寒声道:“若有半句假话,你该猜得到后果,陆小姐。” 车子里衣衫不整的女人,正是陆瑜。 陆瑜原本红润的面色慢慢的苍白下来,咬了咬唇,朝正躺在后座昏睡的孩子看了眼,豁出去似的道:“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来历,我只知道他和我很讨厌的一个女人关系很好,我想抓走这个孩子,让那个女人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事情也就那么一回事,章昶没有问她们之间的恩怨,只是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陆瑜咬着唇,不说话。 在道上混过的,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混下去,所以一看陆瑜这模样,章昶就知道被陆瑜恨着的那个女人身份应该不简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即冷声喝到:“说!” 陆瑜被他吓了一跳,抬眸瞅了眼章昶脸上阴森恐怖的表情,心底有些后悔招惹上这种人, “她,她叫宁无双。” “城东宁家?” “对。” “操!”章昶忽然怒骂一声,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脚一抬,将陆瑜踹下车,“你他妈竟然敢害老子,该死的臭娘们,妈的!” “啊!”陆瑜吃痛的尖叫,双手紧捂着肚子,整个人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似乎骂的不够解恨,章昶跳下车,毫不怜香惜玉的对着陆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片刻后,地面上立即涌开一滩血色。 蓝衣服的男人面色骤变,“老大!” 章昶这才看见地上的血,随后瞪向地上蜷缩不动的女人,呸了声,“怀着杂种还敢爬老子的床,臭婊子!” 见章昶还想再打,蓝衣服的男人赶紧拉住他,“老大,再打就要人命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那孩子送回去吧。” 男人这句话,终于让章昶理智回笼,“你说的没错,先将孩子送回去,回头和二哥说一声,让二哥出面帮个忙,看看这事儿能不能揭过去。” 说完,没忍住,又踹了陆瑜一脚,“该死的臭娘们,被你害惨了!” 两人没有再去管陆瑜,蓝衣服的男人连忙将车子后座的云卓抱了出来。 刚将孩子抓来的时候孩子又哭又闹的,闹了一个多小时就没力气睡过去了,这会儿被男人抱在怀里,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若不是探得他还有气息,两人都要以为这孩子被闷出事了。 两人抱着孩子快步朝巷口走去,眼见着就要走出去了,几道身影忽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章昶警惕的看着来人,“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那些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两边退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背着阳光,缓步走了过来。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族优雅的气质,只见他不慢不紧的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扣好袖口,才慢悠悠的朝章昶看过去,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却冰冷刺骨,“孩子留下,你们可以走。” * 宁子希晚上还要值班,和宁无双一起吃完点来的外卖后,便拎着垃圾起身离开。 “四哥,等等。” 宁无双喊住了宁子希,在宁子希不解的目光下,小跑回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递到宁子希面前,“四哥,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言瑾禾。” “你怎么不自己拿给他。”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过来。”宁无双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划过一抹黯淡。下午她从言氏离开后,他没有追过来也就算了,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宁无双若说心里不曾落寞,那是假的,甚至还会因为想着言瑾禾很有可能还和徐媛在一起而感到委屈难过。 宁子希没说什么,将东西接了过去。 目送宁子希进了电梯,宁无双才收回目光,将门关上。 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没忍住,拿起手机看了眼。 还是没有任何新信息和未接电话。 宁无双咬了咬唇,有些纠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可是,又有些害怕等会儿又听到徐媛在他身边。 纠结间,宁无双不经意瞥见锁屏上的日期,恍惚想起姨妈似乎这几天就要造访,而屋子里已经没有卫生巾了。 宁无双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六点多。 天气回暖,日长夜短,现在外面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宁无双想了想,觉得只是出小区一趟,应该不会再遇到那些人,便拿了手机和钥匙,还有一些零钱,出了门。 外头的空气很清晰,郁闷了两三天的宁无双走在小区人行小道上,望着周围的草丛绿树,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个点,小区里有不少人出来散步遛狗,宁无双看着前面那个小姑娘手里牵着的泰迪,只觉得很可爱,心里刚刚升起也要养一只的念头,又立即被丢到一边去了。 她连自己都懒得照顾,别说再多一条狗了。 小区内原本是有一家超市的,只不过听说前段时间失火,现在暂停营业重新装修。 宁无双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出了小区。 从货架上挑选出几包牌子惯用的卫生巾,有去另一边的货架上拿了些零食,去收银台结账时路过冰柜,没忘拿几瓶饮料出来,一同放进购物车里。 站在收银台前,宁无双忽然又响起云晴轻说她是在付钱的时候云卓才被人抱走的,原本稍稍好些的心情立即又沉了下来。 她和云卓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可和宁父宁母一样,对云卓还是很喜欢的,更不说云卓嘴巴这么甜这么讨喜,叫别人叔叔阿姨,却叫她一声姐姐。 “宁无双?” 后面有人叫了声,宁无双回过头一看,怔了下,“关小姐。” 今天的关久久没有穿紧身黑裙和恨天高跟鞋,身上只穿着一套休闲的衣服,脚下踩着可爱的小拖鞋,和她平日里的风格截然不同。而此时关久久手里也同样拿着两包卫生巾,探头往宁无双面前的购物车看了眼,笑了笑,“你也是来买这个的啊。” 宁无双对关久久的印象,其实也就比对徐媛好了点,横竖这两人都是情敌,让宁无双把她们当朋友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也不可能冷着脸去对人家,于是点了点头,“关小姐你也住在这边?” “我哥在这边有幢别墅,天气热,趁着周末我就过来住上两天,游游泳什么的。” 付了钱,宁无双拎着两大袋东西走了出去,身后再次传来关久久的声音。 “宁无双,等等。” 宁无双不得已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关久久,“关小姐还有事吗?” “也没什么。”关久久目光微闪,“我听我哥说,言家和徐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订婚宴了,宁小姐知道吗?” 宁无双没有说话。 关久久见状便知道宁无双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话锋一转,“据我所知,言先生根本不愿意和徐媛订婚,这场订婚宴是言先生的父母一手操办的……” 告别关久久,宁无双原路返回。 搭乘电梯上了五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宁无双刚刚踏出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那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此时门口正大开着,从外面往里面看过去,地上一片狼藉,像是遭人洗劫过一般。。 第140章 不许订婚,不许…… 宁无双抓紧了购物袋,慢步朝屋内走进去。 按下玄关墙壁的开关,灯光亮起,将室内照亮,映入宁无双眼中的场景更加的清晰。 只见玄关处的鞋柜里面的鞋子被人全翻了出来,在往里,客厅也一片狼藉,东西被翻得乱糟糟的。卧室不用说,甚至厨房、浴室、阳台全部都有翻过的痕迹,显然不肯遗漏任何一个可能藏着东西的地方。 宁无双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快步走进卧室,翻了一下,身份证和银行卡之类的东西都在,看来那些人并不是为钱而来的。 既然不是为钱,那便是为了另一样的东西了。 宁无双面色发白的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食指抖得有些厉害,点了好几次,才选中那个号码,给宁子翼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宁无双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嘶哑,“三哥,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宁子翼沉默片刻,“等着。” 收了线,宁无双走到被掀翻在地上的被褥上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宁无双猛地回过神,心狠狠的紧了一下,浑身都汗毛都警惕的竖了起来,脑海中一瞬间划过无数念头。 外面的门她刚才没有关,是宁子翼来了,还是那些人又回来了…… 宁无双抓紧了手里的手机,只要身后那人再靠近一些,她就用手机砸他脑袋! “蹬,蹬,蹬——” 脚步声越来越近,宁无双抿紧唇,抓着手机的手掌一紧,倏地转过身,扬起手朝那人砸过去。 “啪——” 手机砸了个空,掉落在地。 而宁无双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隐忍了许久的泪意再次涌上眼眶,瞬间红了双眼。 男人黑眸一紧,快步走了过去,长臂一伸,将宁无双揽入怀中,紧紧的拥着。 宁无双将脸埋在男人的颈间,汲取着男人身上未曾散去的寒意,却莫名的感觉心头一暖。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只是这般静静的相拥着,贪婪的从彼此的身上吸取温暖。 过了许久,宁无双稳定了情绪,才稍稍推开面前的男人,仰头看着他,微闷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你怎么来了。” 言瑾禾只是握住宁无双的小手,温声问:“吃饭了吗?” “吃了,和我四哥一起吃的。”宁无双对上言瑾禾的黑眸,“我四哥将东西交给你了吗。” “给了。”言瑾禾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这里不能住了,我带你去酒店住一晚。” 澜江新城那边言父言母还在,以言母对宁无双的态度,言瑾禾也不好将宁无双带过去,他在a市有没有别的房子,只能带宁无双去酒店了。 看来明天要让欧阳临多购两套房,以备不时之需。 宁无双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夏夏的惊呼声。 “卧槽,遭贼了吗!” “又说粗话?” “呃,你听错了……双双,双双人呢。” 宁无双和言瑾禾相视一眼,走出了卧室。 在客厅外面找了一圈,正打算去卧室找找的夏夏看见两人,便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宁无双一眼,见宁无双人没事,踩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握住宁无双的手,“双双,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宁无双摇头,“我刚才出去买东西了。” 回来就看见屋子被翻成这副模样。 而对面夏夏的房子没有被动,门还是关得好好的,显而易见的,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这里。 宁子翼微移视线,看向言瑾禾。言瑾禾机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宁子翼便重新将目光投在了宁无双的身上,低声开口:“今晚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不得不说,宁子翼这个哥哥做得十分称职,不论何时何地何种事情,对于宁无双,他只有一句“交给我,我来处理”,以至于宁无双养成了有事第一时间去找三哥宁子翼的习惯。 宁无双点了点头,“好。”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好”,言瑾禾却从其中听出了些许别样的味道。宁无双对她的这个哥哥,显然比对他来得信任,如若不然,早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也不会第一时间去告诉宁子翼,而非选择告诉他了。 对此,言瑾禾自然是不悦的。自己的女人有事情第一时间去找哥哥,而非找他,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恐怕都是不好的体验。 夏夏打了小区物业的电话,而宁子翼则报了警。 宁无双跟着言瑾禾离开了溆河湾,对于后面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市中心酒店十分多,言瑾禾就近选了家,便带着宁无双去开了个房间。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进了房间后,言瑾禾反手关上房门,忽然伸出手将面前的宁无双拉了过来,扣住宁无双的腰肢一个翻转,将宁无双抵在了门板上。 宁无双一怔,还未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言瑾禾才松开宁无双。 言瑾禾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水,黑眸深沉而隐忍,修长的手指拨开宁无双两鬓散乱的碎发,低沉的声音喑哑不堪,“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今晚他收到东西后没有起疑心去问了宁子翼,若今晚他没有去找她,她是不是就准备什么都不和他说了? 宁无双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言瑾禾也不逼她,只是道:“无双,我希望下回有事,你第一个找的人是我。” 顿了顿,语气即使无奈又是苦涩的继续道:“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于男人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脚下的土地,怀中的女人,若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宁无双看着言瑾禾,轻缓而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宁无双已经累到睁不开眼睛了。 言瑾禾轻轻的将宁无双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替她盖上,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宁无双一会儿,从床头柜上拿了烟盒和手机,往阳台走去。 打开烟盒,将打火机拿出来,抽出一根烟点燃。 言瑾禾用力的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出后,垂眸看着手中的香烟,皱了皱眉。 其实他的烟瘾并不大,只是最近才频繁的想要吸取香烟的味道。 丢掉香烟,言瑾禾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一通,直接开口问道:“孩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宁子翼的声音传了过来,“说来也巧,正好被我二哥遇上。” 言瑾禾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的更紧了,“云晴轻人呢。” “那个女人曾经做个特工,想找起来不好找。”宁子翼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我大哥让人去找了。” 不怪宁子翼奇怪,宁纪臣竟然会去管一个女人的事情,虽说那个女人曾经是他手下的人,可在他手下根本没待几天就被调走了,照常来说宁纪臣不该在意才对。 言瑾禾没有说话。 宁子翼也跟着沉默了片刻,才问道:“u盘里面是什么,钥匙是哪里的钥匙。” “u盘里只是这些年那人受受贿赂和走私军火的一些证据,并不完全,钥匙是一家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想要得到确切的证据,恐怕还得去银行一趟。” “怪不得。”怪不得会有人不惜暴露也要去翻宁无双的屋子,想来背后的人已经猜到云晴轻将东西放在了溆河湾,暂且没有明着去动宁无双,大抵也是暂时不想和宁家正面对上吧。宁子翼没有再问,既然已经决定将事情都交给言瑾禾,便不好再插手了,话锋一转,微挑着语气问:“真的打算和徐家那位千金订婚?” 男人和女人不同,对于女人而言订婚就差不多等同于结婚,而于男人而言,即便是结了婚,只要自己不愿意,那么这段婚姻也算不得是什么。 有的时候,在利益面前,婚姻也是可以牺牲的。 言瑾禾黑眸沉沉,凉薄的唇中吐出一句话:“订婚宴会有。” 宁子翼低低的笑一声,“那么,祝你好运。” 没等言瑾禾再开口,宁子翼便挂断了电话。 言瑾禾似对宁子翼最后那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感到不满,黑眸紧盯着按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动作轻柔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宁无双揽入怀中。 宁无双皱了皱眉头,在言瑾禾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眉头才慢慢是舒展开来。 迷迷糊糊中,宁无双似梦似醒的攥紧言瑾禾身上的衣服,可怜兮兮道:“不许订婚,不许……” 言瑾禾黑眸微闪,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沉淀了下来,收紧了双臂。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门铃声疯狂的响起。 宁无双还以为自己在溆河湾,迷迷糊糊的掀了被子,走出房间。 被宁无双动静吵醒的言瑾禾看着宁无双的背影,猛然想到什么,瞬间清醒过来。 “无双!” 言瑾禾迅速起身跟了上去,只是终究晚了一步,宁无双已经将门打开了。 数不清的闪光灯在门口闪动……。 第141章 我好恨! 言瑾禾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退回了房间里。 门缝开得不大,而且门打开的方向也并不是卧室这边的,所以门外堵着的媒体们没看到言瑾禾,全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宁无双的身上。 “真的是靳太太。” “什么靳太太,你没看微博吗,靳总已经和她离婚了!” “宁小姐,我们收到消息,说您深夜与言氏代理总裁来酒店开房,是真的吗?” “言总现在在里面吗?” 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话,宁无双一怔,旋即面无表情的,“砰”的将门关上。 速度快得,让门外的媒体措手不及。 言瑾禾微微怔了一下,薄唇边缓缓地勾起了弧度,黑眸中,尽是宠溺和笑意。 微微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言瑾禾刚刚踏出门口一步,就见宁无双扑了过来,力道大得差点儿让他整个人往后仰倒,迅速伸手扶住门槛,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宁无双也没有想到言瑾禾竟然也醒,还一声不吭的站在卧室门口。宁无双揉了揉装得有些疼的脑袋,咬着唇暗暗吐出言瑾禾的胸口究竟是什么材质的,竟然这么硬。 “很疼?”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紧接着暖和的大掌抓住宁无双捂着额头的手,温热的呼吸喷洒而来,吹得宁无双有些痒,心底还有异样的感觉蔓延开,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宁无双退开了些,“不疼。” 随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宁无双拉起言瑾禾的手,紧张的朝四周张望,“外面又很多人,你快点离开。” 言瑾禾:“……” 言瑾禾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小手,分明白白嫩嫩的,手指也纤细修长十分好看,这会儿却让言瑾禾看得牙痒痒。在她眼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要不,你跳窗?”宁无双这个提议一出口,别说言瑾禾,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黑了脸。 若是她没记错,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是在七楼吧。 让言瑾禾跳窗,这真是…… 言瑾禾面色沉沉的盯着宁无双看了半响,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宁无双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又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后,折身走回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宁无双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是很明白好好的,他又闹什么脾气。刚才那些人已经看到她了,可是没有看到他啊,她觉得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虽然刚才脑子一抽,说出了让他跳窗这种话,可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夏夏从前写的小说里,男女主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写男主或女主跳窗离开的。现下她不是很想跳,就只能让他牺牲一下了,只不过一时之间没想起这里是七楼而已。 看来小说里的情节,十有八九都是骗人的,有钱人家出门去酒店开房,哪个会去开一楼二楼的房间啊,一半都是层数越高的房间约好的啊。 言瑾禾给郁少思打了个电话过去,等了好半天,郁少思才接起电话。 电话一通,那头立即传来女人不满的娇嗔声,“哎呀,谁呀,这么没眼色来打扰我们的好事。” “去去去,一边去。”郁少思将那女人大发到一边,才问,“有事吗?” 言瑾禾皱眉,低沉的声音略有些不悦,“去‘天禾’一趟,我办公室上有一个牛皮纸袋,拿去交给顾正明。” 郁少思愤恨的声音传来,“大哥,你可真会挑时间,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箭在弦上发不出十分难受的吗!” “不知道。”言瑾禾淡淡道。 郁少思气结,“你赢了,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你先等会儿,别挂电话……今个儿不玩了,有点儿事,改天再来找你。” 后面那半句话似乎是对身边的女人说的,言瑾禾也不催他,握着电话静静的等着。 宁无双见言瑾禾在讲电话,也没去打扰他,撇了撇嘴,去刷牙洗脸。 言瑾禾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电话那头这时正好传来了郁少思的声音,“宁熙晨给你的那个牛皮纸袋?” 就在宁子希替宁无双将u盘和钥匙给他的时候,也受宁熙晨所托给了言瑾禾一个牛皮纸袋,若不是现有宁熙晨的托付在先,宁子希未必会答应替宁无双送东西,毕竟他向来看好的是郁少卿。 言瑾禾薄唇吐出一个字:“是。” 郁少思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遇到麻烦了?” “挂了。”言瑾禾丢下两个字,立即掐断了电话,也不管郁少思后面说了什么,似乎更不担心郁少思不帮这个忙。 将手机随手丢到一边,言瑾禾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里,宁无双已经刷完牙了,正站在洗漱台前拧着毛巾准备洗脸,言瑾禾黑眸微沉,大步走到宁无双身后,大掌从睡袍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宁无双浑身一颤,恼怒的回过头瞪着身后的男人,“你干嘛!” “你!” “……” * 郁少思去到“天禾”的时候,恰好今天欧阳临也在那边,听说郁少思的来意,欧阳临立即将郁少思带了上去。 总裁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果真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郁少思拿好东西,立即离开了“天禾”,车子开往的方向,是市中心医院。 住院部顶楼的某个vip病房内,一个女人死气沉沉的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如鬼,掌心一直覆在小腹上。 郁少思反手将病房的门关上,大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啧啧,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女人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警惕看着面前的人,吼声嘶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郁少思冷笑,“陆瑜,你有过什么吗。” 陆瑜面色一白。 郁少思懒得和她多说,将从言瑾禾办公室里带来的牛皮纸袋丢在陆瑜面前。 “这是什么。”陆瑜仰头看了郁少思一眼,移开覆在小腹上的手,伸手去探那个牛皮纸袋。 只是手伸到一半,却忽然缩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牛皮纸袋里装着的东西,绝非什么好东西,甚至会足以让她崩溃。 郁少思睨着她,唇边噙着不屑的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辛辛苦苦的为那个人怀这个孩子,他又是怎么对你的。”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陆瑜苍白的小脸逐渐转青,瞳孔睁大着,“不,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明明说……” “说只要你怀的是男孩就娶你,还是说让孩子进他徐家的大门?” 陆瑜被郁少思说得说不出话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好一会儿,就在郁少思快没耐心等下去的时候,陆瑜抬起头,目光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牛皮纸袋,突然伸出手,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个录音笔。 打开录音笔,章昶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出来。 听录音,应该是通话的时候录下的。 原本以为听完之后自己会很震惊很难过,可陆瑜此时情绪却分外的平静,失魂落魄的喃喃着开口:“他说只要我怀的是男孩儿,虽然给不了我名分,但一定会让我的孩子进徐家的大门,所以我明知道自己是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我也想将他生下来,所以他让我帮忙去求宁无双放过程强我想也不想就去了……后来,我说我想要宁无双的命,他说他不方便出手,让我去找章昶……” 说到这里,陆瑜突然大笑了起了,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般,“他一定也想得到,章昶那种好色的男人会对我做什么,他就是想要我孩子的命,我好恨!” 郁少思目光中浮上一丝怜悯。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瑜才平复了下来,湛满恨意的双眸直视着郁少思,“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 一个多小时后,宁无双瘫软着被言瑾禾从浴室里抱了出来,身子被放在床上后,立即扯了被子将自己盖着,背对着言瑾禾不去看他。 言瑾禾黑眸中扬着笑,看起来心情似乎十分不错。 去洗漱完回来,言瑾禾钻进被子里,将宁无双揽入怀中,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宁无双的小腹。 言瑾禾黑眸微闪,若无意外的话,这里已经…… 宁无双累的半睡半醒的,隐约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着自己的肚子,迷迷糊糊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却又弄不清楚,索性也懒得再想,沉沉的睡了过去。 屋内静悄悄的,气氛温馨美好。 窝在言瑾禾怀中睡得香甜的宁无双全然不知,外面再次乱了。。 第142章 爸,我就是喜欢他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两点多,宁无双才被饿醒了过来。 隐约记得言瑾禾是和她一起睡下的,只是现在身旁已经没有了言瑾禾的踪影,伸手探去,那一边半点温度都没有,显然他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宁无双猛地坐起身来,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鞋子也不穿,快步走出了卧室,嘴里焦急的唤着:“言瑾禾!” 正在客厅打电话的言瑾禾听到声音,回过头看着宁无双,眉心微拧。 宁无双看见言瑾禾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发现言瑾禾正看着自己的脚,立即停了下来,没敢再上前一步,左脚踩着右脚,有些手足无措。 “挂了。” 收了线,言瑾禾将手机放回口袋,快步朝宁无双走去,一弯身,将宁无双横抱了起来,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宁无双双手勾着言瑾禾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精致好看的下巴,“今天是星期一,不用去上班吗。” 言瑾禾笑了,将宁无双放在沙发上后,弯下腰,食指轻点着宁无双的鼻尖,“你还知道今天要去上班?” “什么啊。”宁无双面色讪讪的拿开言瑾禾的手,嘀咕道:“还不是你害的。” 言瑾禾黑眸中的笑意更浓了些,“嗯,我害的。” 没想到言瑾禾承认得这么坦然,倒是让宁无双更不好意思了,扭头看向别处,没敢去看言瑾禾的眼睛。 言瑾禾温润的食指拨开宁无双耳边散落的碎发,温声问:“饿了吗。” 宁无双回过头,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饿了。” 昨晚因为担心着云卓和云晴轻,宁无双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东西,今天又睡到这么晚才起来,而且也已经过来正常饭店,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想到云卓和云晴轻,宁无双双眸黯淡下来,低低道:“也不知道小卓找到没有,还有轻轻,那些人看起来那么凶,她只身去找他们……” 言瑾禾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就告诉宁无双宁无双云卓的事情,低头轻吻了一下宁无双眉心,温声安慰道:“小卓被你二哥找到带回了宁宅,云晴轻那边,你大哥也让人去找了。” 大哥二哥?若说二哥宁熙晨帮忙去找个孩子,宁无双没有任何质疑,可大哥宁纪臣竟然亲自出手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这就让宁无双意外了。 宁无双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看着言瑾禾没有说话。 言瑾禾对宁家的几个兄弟也有着一定的了解,一眼便看出宁无双想的是什么,只是道:“或许你们可以去查一查云卓的身份。” 明眼的人都看得出云卓那孩子长得很像宁无双,大概也就只有宁无双自己没发现罢了。侄子像姑并不奇怪,言瑾禾没有直接说去验dna,因为这毕竟是宁家的事情,他暂且,还算不得宁家的人。 宁无双心下微惊,不敢置信的睁大着眼睛看着言瑾禾。 外面守着的媒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服务员将餐车推进屋内,便退了出去。 两人用完餐,门铃声再次响起。 言瑾禾去开的门,稍稍让开身子,就见欧阳临拿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 “先去换衣服。”言瑾禾从欧阳临手里接过袋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宁无双。 宁无双看了看言瑾禾,又看了看欧阳临,才拿着袋子转身朝卧室走去。 袋子里装的是一条崭新的裙子,淡粉色,看起来十分少女。宁无双穿在身上,略微有些宽松,不用想都知道这裙子是欧阳临挑选的。 等宁无双换好衣服出来,欧阳临已经离开了。 言瑾禾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宁无双,打量着宁无双这套粉嫩的裙子,挑了挑眉梢。 似乎,认识宁无双这么久,他还未曾见过宁无双穿这种眼色的衣服。 如今看来,倒也不错。 宁无双被言瑾禾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抬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 言瑾禾柔和了面色,“去上班还是回去休息?” “明天再去上班吧。”宁无双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跟在夏氏的时候一样,才上一两天的班就开始请假,只是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再去呆两个小时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不去了,明天再去吧。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边酒店被媒体挖了出来,已经不能住了,溆河湾那边宁无双暂且也回不去,而他澜江新城的房子父母还在那里呆着,究竟要送宁无双去哪里,言瑾禾一时间犯了难。 宁无双看出了言瑾禾的为难,笑了笑,轻声道:“你送我去我四哥那边吧。” 回宁宅的话,路太远,一来一回的天都要黑了,宁子翼的房子也在澜江新城,宁无双知道言瑾禾父母在那里,有点儿不想遇到他们,所以那边也不能去,思来想去,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宁子希那边的公寓了,幸好宁子希之前给过她钥匙。 言瑾禾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这两天重新置一处公寓吧。” 就算言瑾禾不说,宁无双也有这个打算,溆河湾那边安全性太差了,从陆瑜第一次上来找她,她就已经动了搬家的年头。 只是现在她手头上并没有什么钱,看来还是要去找宁子翼。 待宁无双给宁子希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宁子希现在在公寓那边,言瑾禾这才带着宁无双去退房。 言瑾禾将宁无双送到宁子希的公寓楼下,看着宁无双走进去后便离开了。 宁无双上了楼,果真看见宁子希在。 看到宁无双进来,宁子希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看了眼宁无双一眼,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她,便起身朝厨房走去。 宁无双疑惑不解的接过平板,在沙发上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屏幕显示的是微博界面,有博主将收到的宁无双和言瑾禾去酒店开房的消息发了出来,随后有人挖出宁无双溆河湾的公寓里招贼并且已经报了警的消息,最后甚至有人将宁无双和言瑾禾开房的那则消息转发出去并艾特了徐媛。 徐媛的微博只是个平通的微博号,并没有申v,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找到的。 那人艾特了徐媛并问了徐媛的看法,徐媛也转发了微博并做了回应:我相信阿瑾,没有亲眼所见,还请大家不要肆意猜测,谢谢。 宁无双反复看着徐媛这句话,突然想到,昨晚在酒店开房间,用的是她和言瑾禾两个人的身份证,但愿那家酒店保密性够好。 “看了?”宁子希端着两杯白开水走了出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宁无双。 宁无双将平板放到一边,低头抿了一口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才慢声开口:“看了,没什么感想。” 她能有什么感想,徐媛愿意自欺欺人是她的事情。 宁子希无声的笑了笑。 * 徐家。 徐媛下了班从外面回来,冲着沙发上坐着的徐元霖和徐彦泽喊了声“爸”和“哥”,正要上楼,徐元霖喊住了她。 “慢着。” 徐媛脚步顿住,静默片刻,转身朝沙发走去,在徐元霖对面坐下,“爸,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倒是说说,我能有什么事。”徐元霖嗤了声,指着面前矮桌上的几份报纸,“我早说过让你不要去招惹言家那小子,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人家报复回来了,你四叔刚才还过来我这里求我帮忙,就差没跪下了。” 徐媛面色一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起,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没错,是她通知那些媒体去酒店守着的,可她有什么错,她的准未婚夫带着别的女人去开房,难道她就不可以揭露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吗! 徐彦泽这次也不赞同徐媛的做法,有些事情做一次两次就要,要懂得适可而止,上次栽赃给了关久久,这回胆大包天天直接自己去做了,真是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试问她不给言瑾禾留面子,言瑾禾怎么可能给徐家留面子。 说起来,陆瑜那个女人竟然落到了言瑾禾他们的手中,还被他们煽动去政府前闹事,这会儿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徐老四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还为他坏了孩子。最后,这事儿不仅将守在酒店的记者吸引走了,还闹得徐家不得安宁,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彦泽一想到自己曾经碰过陆瑜那个女人,心里就恶心得不行。 徐元霖素来疼爱徐媛这个女儿,可是这会儿也忍不住动了气,“a市那么多男人,比言瑾禾好的多得是,你怎么就死巴着人家,人家喜欢你吗。你看你,就算将订婚消息传得满城皆知,人家也不把你当一回事,照样过自己的。” 徐媛咬了咬唇,抬起头,坚定的看向徐元霖,“爸,我就是喜欢他。”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么犟,徐元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徐夫人进屋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分别看了儿女一眼,才看向徐元霖,不悦道:“好好的生什么气,你还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了吗。” 徐元霖瞥了眼徐夫人,哼了声没有说话,只是和徐媛道:“我看,干脆这场婚事就此作罢吧。” “爸!”徐媛急了,眼底立即浮上泪意,“你和妈之前分明也很喜欢阿瑾的,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 “我和你妈喜欢的只是他的家世能力品德,他的所作所为,哪家父母喜欢的起的?”徐元霖气笑了,“你说我们拆散你,问题是你得和他在一起过才算是拆散吧!” 徐媛抽了抽鼻子,两颊眼泪滑落,站了起来,固执道:“我不管,如果爸你要取消订婚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 说完,也不管徐元霖了,直接跑上了楼。 徐元霖见女儿这么顽固,顿时气得咳嗽不止。 徐夫人慌忙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药出来,徐彦泽也倒了杯水递给徐元霖,徐元霖吃了药喝了水后,气才稍稍的顺了些,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看你们惯出来的!” 徐夫人不乐意了,“女儿家惯着又怎么了,女儿就是用来宠的,你是她父亲,理应尽可能的满足她才对。” “你是她母亲,你怎么不帮她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徐元霖哼了声,随后叹了一口气,“儿女的事情我管不了多少了,只愿你们能让我安安稳稳的在那个位置上坐完这最后一年。” 徐夫人顿时不说话了。 客厅内静默片刻,徐元霖瞥向一旁的儿子,问道:“那个u盘和钥匙现在在谁手里。” 徐彦泽低低道:“云晴轻在宁无双那边呆过几天,如果不是在云晴轻自己手上,那应当是在宁无双那边。” 徐元霖皱眉,“不是让人去翻过了吗。” 徐彦泽沉默半响,“还有,宁无双身上没找过。” “找!不惜一切代价,将东西拿回来!”。 第143章 你怎么不去死! 恰好宁子希轮休,睡了几个小时的午觉后,便去将宁无双喊了起来。 宁无双睡得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听到敲门声,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她将门打开后见到外面堵满记者的一幕,吓得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 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朝四周望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在四哥宁子希的公寓里。 宁无双连忙掀开被子,从床底下找出拖鞋,下床开门。 宁子希大掌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唇边噙着宠溺的笑,轻声道:“整理一下你自己,我们出去吃饭。” “不叫外卖吗?”宁无双将宁子希的手拉了下来。明明叫外面方便多了,为什么要出去吃,而且宁无双现在也有些怕了,怕一出门又见到那些苍蝇似的无处不在的记者。 “外卖那里比外面现做现吃的好。”宁子希像是看出了宁无双在想什么,接着又道:“和言瑾禾那种有夫之妇出去都不害怕,跟你亲哥出去你怕什么。” 宁无双不悦的拧起了眉头,“什么叫有夫之妇,他单身,单身!” 宁子希瞥了宁无双一眼,“很快就不是了,” 宁无双没有再反驳,蔫蔫的低下头,折回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 很快就不是了。 是啊,外界都说他很快就要和徐媛订婚了,而他也从未与她解释过什么。 宁无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的抓住,生疼生疼的,疼得鼻子酸涩,眼眶一热,差点儿没忍住掉眼泪下来。 她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宁子希并不喜欢去吃西餐厅和日式料理之类的地方吃东西,便带着宁无双去了一家新开的饭馆,看起来不算太大,却装修得极具中国风,而且这里的一桌一椅,一杯一筷,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宁子希素来从简,没有刻意要求去包间,领着宁无双寻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想吃点什么,自己看看。”宁子希将餐牌递给宁无双,宁无双接过来看了两眼,就还给了宁子希,“四哥你来点吧,我都可以。” 从小到大,宁无双唯一保持下来的优点便是不挑吃,只有味道过得去的,都能吃下去。 宁子希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将餐牌还给服务员,端起桌面的温茶水喝了一口,才看向对面的宁无双。他们的这个宝贝妹妹,从小就生的漂亮,性子也讨喜,便是偶尔给他们这几个哥哥弄出些麻烦出来也根本算不得什么麻烦,充其量也就考验考验他们的处事能力罢了。自然的,这些时日的事情在他们眼里看来,也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让这个妹妹心里难过罢了。 只是,人总是要长大的,他们可以替她摆平所有,却不能替她难过,所以还得靠她自己摆平心理,学会对于逃避不了的事情,就坦然接受。 人的心一旦坚强了,便再也没什么事能将其击倒了。 宁无双不经意抬眸,看见宁子希正盯着自己瞧,不由得问道:“四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看你的魂不守舍,还知道我在看你啊。”宁子希促狭的笑了笑,伸手过去轻点了一下宁无双的额头,“和四哥说说,在想什么。” 宁无双捂着额头,轻瞪了眼宁子希,“再戳,再戳就变笨了!” “本来也不聪明。”宁子希不以为然,“说吧,别转移话题。” 宁无双睁大着眼睛装傻,“我没有在想什么啊,你让我怎么说。” 宁子希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立即抿了唇。 察觉到宁子希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宁无双正想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念头刚刚出,还没来得及动作,宁无双便已经知道宁子希为什么突然间不说话了。 两抹身影站在桌旁,阴影打落下来,将两人眼前的光遮去了大半。 “无双,真的是你啊。” 轻柔的声音传来,宁无双抬头一看,来人不是头号情敌徐媛和头号敌人言静又是谁。 总而言之,这两人没一个是宁无双想见到的,所幸收回目光,当作没看到她们。 言静一看宁无双这副模样,顿时就怒了,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阴阳怪气道:“小媛,你没看人家清高得都不愿意理你吗,早说了不要过来了。” 徐媛一怔,水润的眸子望着宁无双的侧脸,“可是我们前几天还相处得好好的啊……无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言静冷哼了声,“你什么也没做错,做错的人是她,她都要把你未婚夫勾引跑了,要心虚的人是她,该生气的人是你才对,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烂好人的拿热脸去倒贴人家!” 宁无双抬起头,双眸淡扫了言静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话,像是全然没有将言静的话放在心上一般,只是轻声与徐媛道:“徐小姐想象力一直都这么丰富的?还是说徐小姐一直以来就低估了我都肚量?” 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宁子希“扑哧”的笑出声来,他的这个妹妹,不开口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就能让人噎住。 “我……”徐媛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头去看言静。 言静本来见宁无双无视自己就已经很不高兴了,这会儿又见徐媛被宁无双吓得不轻,当即不悦道:“宁无双,你嘴巴怎么还是这么贱这么得理不饶人!” 宁无双微微低下头,食指曲起将耳边垂落的发勾至耳后,再次仰头看着两人,忽而笑了,目光闪烁,“言小姐,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你我相处不过三年的时间,却分道扬镳了七年有余,你尚且变了,更何况是我。” 不提起当年还好,一提到当年,言静就想起那些拼命想要忘掉的事情,顿时想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浑身竖起了警惕,双眸微微发红的瞪向宁无双,“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我何至于会变成现在这副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样子。若不是你,我二哥现在也不会连家都不会,和我母亲冷战,得罪叔伯,将好不容易带起来的‘言氏’平白让了出去!一切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你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不去死!” 气氛一瞬间凝固。 听着言静近乎癫狂的话,宁无双怔住了,她没想到,言静原来这么恨她。还有,言静刚才说,言瑾禾将“言氏”让了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子希面色骤然沉下,双眸阴冷的看向言静,声音阴森冰冷,“言小姐,还请谨言慎行。” 站在言静身旁的徐媛也有些被吓到了,小脸微微发白,好半响,颤巍巍的喊了声“小静”。 “言静,你在胡说什么!” 一声隐忍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的,言静和徐媛转过身,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两人身子同时一僵。 宁无双听到声音的时候,也忍不住怔了一下,缓缓地移动视线朝不远处那个男人看过去,唇瓣轻动:“言瑾禾……”。 第144章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言瑾禾黑眸落在宁无双身上的时候柔和了些,见宁无双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局促不安的言静时,黑眸瞬间冷沉了下来。 四周围都有人注意着他们这边,言瑾禾递给言静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便看向宁子希,语气不温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宁医生。” 宁子希这种情况下,可不会给言瑾禾什么好脸色,冷笑道:“言先生,还请管好令妹,这种话若让我在听到一次,我虽只是一介医生做不了什么,可无双的几个哥哥可就不会轻饶了。” 言静面色一白,咬着唇,虽心有不服,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也就敢在宁无双面前横一点,而宁家的那几个男人可不像宁无双一样好说话,言静还没有作死到敢正面和他们对上。 言瑾禾面色沉沉,看不出他到底想着什么,听到宁子希并不客气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 宁子希话中的意思,言瑾禾自然听得明白,无非是在警告他,他现在和宁家私底下是合作的关系,有诸多事情还需要宁家帮忙,若因言静而让宁家不再提供帮助,从而毁了两方的合作,那他苦心谋划多年的事情便功亏于溃了。 移开视线看了宁无双一眼,言瑾禾没有再说什么,瞥向言静,沉声道:“还不快走。” 言静抿了抿唇,立即跟着言瑾禾离开了。 而留在原地的徐媛一时间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从言瑾禾出现开始,目光就没有落在她身上过,摆明了态度来告诉她,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 徐媛难堪的红了眼,再也忍不住,快步离开。 见这桌子终于消停了下来,服务员才敢将菜端过去。 宁无双洗了碗筷,将其中一套推到宁子希面前。 随后无话。 直至结了账出了饭馆,宁子希低头看着宁无双,问道:“真的没事?” 刚才言瑾禾直至离开,除了看了宁无双两眼,连一句话都没有,宁子希又怎么看不出来宁无双不开心,而之后整顿饭也是闷闷不乐的,倒是让宁子希觉得有些好笑。 宁无双抬眸看了宁子希一眼,“我能有什么事,刚刚吃饱喝足,好着呢。” 这话说得,满满的怨气。 宁子希笑了,食指轻点着宁无双的额头,“好吗,我怎么看着某个人自言瑾禾离开后,跟个怨妇似的。” “胡说!”宁无双恼羞成怒的扒下宁子希的手,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乱说,我就告诉大哥说你欺负我!” 宁子希:“……” 回去的时候,在车上宁子希突然问道:“你去‘天禾’上班了?” “嗯。”宁无双点了点头,“星期五去的。” 其实也就上了一天。 宁子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接着说:“小卓在吵着要妈妈,你明天回家一趟,‘天禾’那边,要么自离要么请假,你自己选吧。” 宁无双心知,几个哥哥虽然疼她,却在某些事情上是说一不二的,只是宁无双还是想争取一下,“四哥,你看我才去上一天班就不做了,不太好吧。” 宁子希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的,签合同了吗,签了让子翼赔就是了。” “让三哥赔?”宁无双笑了,“四哥你在逗我吗,三哥还欠我好几千万没还呢,他哪儿来的钱!” 宁子希嘴角轻抽了一下,“那就请假。没得商量。” 听出宁子希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宁无双知道再说可能就真的让她辞职了,于是立即闭了嘴。 晚上睡觉前,宁无双再三犹豫,最终只是给言瑾禾发了条短信过去。 第二天一早,宁子希便来敲响了宁无双的房门。 宁无双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这么早?” “早点回去好。”宁子希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快去梳洗。” 等宁无双梳洗完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宁子希仍还是穿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宁无双面露疑惑,“四哥你不换衣服吗。” “嗯。”宁子希目光仍旧落在报纸上没有移动分毫,“我下午要回医院,我打了电话让少卿过来送你回去。” 宁无双慢慢的拧起了眉头。 几分钟后,郁少卿果然打来了电话。 宁无双瞪了宁子希一眼,才拎着包包出了门。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宁子希将报纸放了下来,揉了揉眉心,从矮桌上抓起手机,迅速拨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宁子希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机场。” “你要出差?” “送夏夏。” “送她出去也是好的。”宁子希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若让夏夏留在国内,还不得闹翻天。宁子希呼了一口气,可眼底的神色没有松下半分,“大哥找到人了?” …… 宁无双走出公寓楼,一眼便看见了郁少卿的车子。 里面的人似乎看到宁无双出来了,按了两下喇叭,大清早的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的响亮。 宁无双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不悦的瞪了郁少卿一眼,“大清早的,不要制造噪音扰民好吗。” 郁少卿笑了笑,示意宁无双系上安全带,不慢不紧的发动车子。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没一会儿宁无双就在车上睡过去了。 车子等红灯停下的时候,郁少卿扭头过去看着宁无双的睡颜,眼底闪动着复杂的神色。 等到了宁家,郁少卿并没有开进去,将车子停在院门前,才出声将宁无双叫醒。 “打了吗?”宁无双困倦的打了个哈哈,朝四周看了眼,突然发现郁少卿并没有将车子开进去,不由得问道:“你不进去吗?” 郁少卿撇了撇嘴,“不去了,下次吧。” 顿了顿,嗤了声,不掩鄙夷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不用上班的?” “那你还来送我。”宁无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宁无双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郁少卿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宁无双的手臂。宁无双动作顿住,疑惑不解的回过头看着郁少卿。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至小片刻后,郁少卿才轻声道:“无双,若他再负你,那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听着郁少卿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宁无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扎了一下,手臂上被握住的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让宁无双下意识的想挥开郁少卿的手。 只是,宁无双终究狠不下心来,垂下眼眸,抿着唇不说话。 郁少卿耐心的等着,等到眼底从期盼变成失望,向来无论何时何地都自信满满的双眸都浮上了一丝对自我不确定的神色,握着宁无双手臂的手几不可闻的颤动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 宁无双心头一松,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打开车门下车。 郁少卿喉咙莫名一梗。 就在郁少卿将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宁无双的那一瞬,忽地空气中传来女人轻柔的一个字。 她说:“好。” 郁少卿猛地抬起头,看着宁无双快步离开的背影,黯淡无光的双眸逐渐恢复光彩。 刚才他,似乎听到她说,好。 她说,她会给他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只是在言瑾禾再次负她的前提下的,可于郁少卿而已,比起永无尽头的等待,实在好得太多太多了。 郁少卿久久才收回目光,心情愉悦的发动车子,原路离开。 …… 宁无双刚进屋,就听到了云卓的哭声。 “妈咪,我要妈咪。” 云卓哭得眼睛都肿了,宁母正将他搂在怀里,温声的哄着。 “怎么了?”宁无双连忙走了过去,从桌面上抽了张纸巾替云卓擦眼泪,不让他用手去揉眼睛。 宁母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这孩子昨晚做了噩梦,好像是梦到他母亲出事了,大清早的天还没亮就哭个不停,一直哭到了现在。” 宁无双看着云卓哭红的小脸,也有些心疼,连忙将他从宁母的怀里抱了过来,纸巾轻拭着云卓小脸上的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她本也不是什么会安慰人的人。 云卓看着宁无双,哭声莫名的,慢慢的小了下来,虽然仍旧哽咽着,但至少已经不留眼泪了。 宁母见状,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站起身,问宁无双:“吃早饭了吗?” “没有。”宁无双摇头,“爸呢?” 提起宁父,宁母就没好气道:“家里的男人没几个是有耐心的,你爸被小卓哭得吵耳,干脆拉着你二哥出去跑步了。” 宁无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云卓坐在宁无双的膝盖上,圆溜溜的双眼咕噜噜的,看着宁母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宁无双之后,才操着哭哑的嗓子开口道:“姐姐,你快告诉小卓,妈咪是不是出事了。” 云卓年纪虽小,可脑子精灵得很,因为是单亲家庭,以及云晴轻特殊的教育方式,所以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成熟一些。宁无双并不想骗他,于是如实道:“我不知道。” 云卓小嘴立马就扁了,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模样。 宁无双见状赶紧道:“我大哥去找你妈咪了,你妈咪不会有事的。” “嗯?”云卓怔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什么,小手攥着宁无双的一副,仰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宁无双,“是那个,穿着军人衣服,很帅很帅的那个叔叔吗?” “呃,是。” 也不知道是宁无双安抚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云卓对宁纪臣相信过头,没一会儿就破涕为笑了。 “姐姐,我要下去。”云卓扭捏着从宁无双的腿上跳了下去,屁颠屁颠的朝厨房跑去,宁无双在客厅里隐隐听到云卓响亮的声音:“奶奶,小卓来帮您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面就传来了孩子的嬉笑声。 宁无双忍不住勾了勾唇,起身上楼。 刚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房门关上,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宁无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心中微惊。 大哥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宁纪臣低沉微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无双,u盘和钥匙还在吗。” “给言瑾禾了。”宁无双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连忙问:“怎么了?” 宁纪臣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压抑,“云晴轻出事了。” 宁无双面色骤变。。 第145章 将东西拿回来 宁纪臣轻呼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肃,“去将东西拿回来。” 这并不是在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宁无双咬了咬唇,拿着手机的手攥得紧紧的。 良久,请吐出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宁无双没有一刻迟疑的,又立即拨打了言瑾禾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又打了两次,还是在通话中。 宁无双将手机丢回包里,快步跑出房门。 正要下楼,和跑步回来的宁熙晨撞了个正着。 “急急忙忙的,去哪里。” 宁熙晨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宁无双怔怔的抬头,入目的是宁熙晨挂着淡笑的俊脸,镜片之后那双随了外婆的漂亮的棕色眸子,正浮动着柔和的光芒。 宁无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宁无双面色不对劲,宁熙晨面色凝了下来,“怎么了?” 这时楼下传来宁母的吼声:“下来吃饭啦。” 宁无双猛地回过神,往楼下看了眼,见云卓正仰着头望着他们,宁无双心中暗惊,努力不让自己面色表露出丝毫慌张,看向宁熙晨,声音极小:“二哥,我有事跟你说。” 这时,宁熙晨的卧室里忽然传出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宁熙晨目光一凝,揽着宁无双的肩膀走上楼后,松开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宁无双站在宁熙晨房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楼下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宁无双的心头上。 楼下宁母又吼了声,宁无双连忙扬高声音应了句。 又过了几分钟,宁熙晨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温声道:“先下楼吃饭吧。” “可是……”宁无双还想再说什么,宁熙晨打断了她,“外面下着雨,下山的路很滑,你确定要冒险离开?” 宁无双抿着唇不说话了。 宁熙晨勾了勾唇角,单手扶在宁无双的肩头上,弯下腰和她面对面,轻声道:“等雨停了,我载你回市中心,嗯?” 一听宁熙晨这话,宁无双立即猜到,宁熙晨怕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而刚才那通电话,十有八九是宁纪臣打来给他的。 宁熙晨是一个人回来的,而宁父早上刚出门的时候,就被郁天成一个电话喊了过去。 饭桌上就只有宁母和云卓,以及宁无双和宁熙晨兄妹两人。 人齐后,宁母和管家一同从厨房里将菜端出来。 这一顿饭,宁无双吃得很是煎熬,没多留一分钟,云晴轻出事的概率就增加一分。那些人有多凶残,宁无双不知道,可却能看得出,都不是好像与的人,云晴轻若真落入他们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刚才她还和云卓说过他妈咪不会有事,这会儿却被告知云晴轻出了事,她有些不敢对上云卓清澈的双眼。 所幸云卓这会儿忙着讨好被他吵了一个早上的宁父宁母,根本分不出时间理她。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还打起了雷。 屋子里很暗,宁母让人去开了灯,怕云卓害怕,一直守在云卓身边没有离开。 大抵对自己的亲孙子,便也是这样了。 宁无双看着相处得十分和谐的宁母和云卓,脑海中忽然划过言瑾禾的话。 正要开口,却又突然停住。 宁无双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事儿还说不定,若不是的话,只怕母亲到时候会更失望,还不如保持原状,反正母亲现在也把云卓当成亲孙子来对待了。 这场雨一直下到下午三点多,才停了下来。 宁无双站在窗边,看着天上逐渐散开的乌云,看着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而出,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去着宁熙晨。 而这时宁熙晨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卧室出来,看见宁无双,什么都没有说,率先下楼。 宁母正和云卓在前院里浇花,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宁母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宁熙晨,却是看向了宁无双,“才回来又要出去?” 宁无双解释:“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二哥带我回市中心。” 听到“一个朋友”,云卓下意识看向宁无双。 宁无双察觉到云卓的目光,微移视线看向他,扯了扯唇,弯下腰摸了摸云卓的小脑袋,语气有些僵硬的说谎:“刚刚大哥打电话给我,说找到你妈咪了,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就带你妈咪回来。” 云卓双目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可宁母不是云卓,一瞧宁无双的表情不对,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便也没有继续在拦,只是道:“早些回来,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上回何嫂从老家来的时候我让她带两只老母鸡,正好给你补补。这女人啊,别仗着年轻就不管身体了,该补的时候还是得补。” 听着宁母絮絮叨叨的说完,宁无双再三保证会早点回来,才被宁母放了行。 因下过雨,路上滑,宁熙晨车速放得有些慢,等两人来到市中心,已经五点多了,还有十多分钟才到“言氏”的下班时间,总算是赶上了。 宁熙晨将车子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宁无双,“你不给他打个电话?” 宁无双侧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给言瑾禾拨了过去。这次电话仍旧没有接通,言瑾禾的手机竟然关机了。无双将手机放了下来,“他手机关机了。” 宁熙晨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道:“那就等等吧。” 六点整,“言氏”大门陆陆续续有员工下班走了出来。宁无双双眼紧盯着大门和停车场,生怕自己错过了。 过了十多分钟,终于看见言瑾禾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宁无双正要拉开车门下车,一抹娇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视线之内,宁无双的动作顿住。 只见大堂门口处,言瑾禾低头看着身旁的女人。 而女人,手正挽着他的手臂,仰着头和他四目相对。 在别的人看来,两人含情脉脉的相望着,郎才女貌,是如此天作之合的一对。。 第146章 你会和徐媛订婚吗? 六点整,言瑾禾收拾好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私人东西,关了电脑,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眼,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车上有车载充电器,言瑾禾将装着几样零散东西的箱子捧起,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有节奏的敲响。 言瑾禾脚步顿住,低声说了句:“进来。” 推门而入是欧阳临,欧阳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面色的表情仍旧是一板一眼的,“boss,徐小姐说有事找您,现在人就在门外。” 言瑾禾黑眸微沉,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将箱子放在桌面上,低声道:“让她进来。” 欧阳临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身后的徐媛进去。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欧阳临自然晓得言瑾禾的心思,没有关办公室的门,人也站在门外没有离开,只是凉凉的扫了眼秘书室里磨蹭着想看八卦不肯离开的人。 今天的徐媛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如换了平时言瑾禾自是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只是这两日没有和宁无双在一起,心里头有些想那个女人了,所以在看到徐媛这身有些熟悉的打扮时,多看了两眼。 只是这个女人穿得再像,也不会是她。 言瑾禾敛了心神,声音淡淡:“有事?” 刚才言瑾禾那一瞬的失神,自然没有逃过徐媛眼睛,徐媛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柔声道:“刚才打你电话关机,我上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伯母说要给戌禾大哥接风洗尘,让我们下了班一起去‘闻香’吃个饭。” 言戌禾下午到的公司,言瑾禾并没有和他碰面,带着言戌禾熟悉公司的人是公司的一位元老。当初言瑾禾将“言氏”总部迁到a市的时候一起跟过来的人,那人一直以来深受言父器重,所以这次带言戌禾的人也是他。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见徐媛没有动,眉头稍稍拧起,“还有事?” 徐媛抿唇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十分的轻,“我今天没有开车,可以载我一程吗。” 言瑾禾正要拒绝,又听徐媛继续道:“我昨天,无意中听我父亲说起了无双。” 办公室一时间静悄悄的。 言瑾禾微眯这眼睛打量这徐媛,徐媛垂下眼眸,睫毛轻轻的颤动。 良久,言瑾禾薄唇轻启:“走吧。” 言瑾禾拿着箱子走出办公室,经过欧阳临身旁的时候,将手中的箱子递了给他,“送回澜江新城。” 欧阳临点了点头。 今天不止是言瑾禾,也是欧阳临最后一天在“言氏”工作,从明天开始,这里不再有他二人的位置。 徐媛跟着言瑾禾走进了专用电梯,言瑾禾面无表情的正视着前方,似乎全然将身旁的徐媛当作空气一般。徐媛也不恼,站在言瑾禾身后,怔怔的看着言瑾禾的侧脸出了神,连电梯停下来都没有发现,直至言瑾禾走出一段距离了,徐媛才猛地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徐媛自小就被作为一名合格的贵族名媛来养着,哪里做过穿着高跟鞋跑步这种事情,眼看着就要追上言瑾禾了,左脚忽然扭了一下,整个人超前摔倒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徐媛伸出手去拉住言瑾禾的手臂。 右手是从言瑾禾手臂内侧传过去的,看起来就像是挽着言瑾禾的手臂。 言瑾禾停下脚步,侧着头看着徐媛,黑眸中隐有风雨涌动。 而徐媛,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一心一意扑在了言瑾禾近在咫尺的俊脸上,一颗心怦怦乱跳个不停,长时间来隐忍的爱意让徐媛这次没有任何退缩的,对上了言瑾禾的双眸。 宁无双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若是平时,宁无双就逃掉了,只是这一回,她是过来找言瑾禾要东西的,只能努力的压下心头的酸涩,强迫着自己去面对。 宁熙晨察觉到宁无双的异样,顺着宁无双的视线看过去,棕色的眸子淡淡一扫,隐约明白了什么,收回视线看向宁无双,温声道:“快下去吧。” 宁无双不想让宁熙晨跟着自己过去,“二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宁熙晨本也没有下车的打算,他和言瑾禾不算熟,暂时也不打算彼此熟悉。 等宁无双走到大门的时候,言瑾禾早已抽出了自己的手,收回目光,正打算离开,刚走了两步,便见宁无双面色发白的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他们。 在公司里加了一会儿班到现在才离开的员工,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睁大了眼睛,赶紧躲到一边暗搓搓的看好戏。 近日闹得人众皆知的三角恋情耶,吃瓜群众哪个不好奇哪个不八卦的。 徐媛站直身子,顺着言瑾禾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宁无双,微微的怔了一下。 气氛只僵硬了小片刻,宁无双抿了抿唇,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为什么不接电话。” 言瑾禾黑眸柔和了下来,低沉的声音轻缓温和,耐心十足的解释:“你打过来的时候我在通话,挂断电话后本想回你,突然有个紧急会议,等到忙完了记起的时候,手机就没电了。” 躲在一旁看戏的吃瓜群众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们来公司有一段时间了,其中一个人还是从b市跟着掉过来的,在言瑾禾手底下工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boss大人这么温柔这么耐心的和别人说话,便是boss的亲妹妹也未曾得到boss这般对待。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徐媛的目光,变得又是怜悯又是同情。 她们和徐媛相处也有些时日了,boss是怎么对徐媛的她们心里都有数,瞧着情况,不许多说,就已经只得谁才是boss大人的小心肝了。 从后面跟上来的欧阳临本打算将这些看热闹的人打发走,突然看见她们纷纷朝徐媛投去同情的目光,便没有再动作,索性假装看不见。 宁无双看了言瑾禾身后的徐媛,轻声道:“我有事找你。” 言瑾禾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抬手替宁无双将耳边散落的碎发撩至而后,只是问:“吃饭了吗?” 宁无双下意识回答:“没有。” “先去吃饭。”言瑾禾毫不避讳的牵起宁无双的手,正欲带着宁无双离开,徐媛见状,连忙阻止道:“阿瑾,伯母还在等我们……” 言瑾禾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拉着宁无双继续往前走。宁无双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未看清徐媛脸上的表情,整个人就被揽入言瑾禾的怀中,被言瑾禾半搂着带着走。 独留在大门口站着的徐媛看着两人的背影,下唇几乎咬破,垂落在身侧的手抓得裙子都起了深深的褶皱。 停在路边的车子,这时也重新发动,驶离了“言氏”。 一上车,宁无双还没来得及冲言瑾禾耍性子,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言瑾禾动作有些蛮横,宁无双有些透不过气,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伸手去推开他。 “不想我?”言瑾禾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此刻沙哑得不像话,语气中还隐隐透着一丝委屈,这些神态语气出现在素来给人禁欲感的言瑾禾身上,毫无疑问的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宁无双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孩了,而且还和言瑾禾在一起了一段时间,自然只得言瑾禾望着自己的眼神,和声音里的嘶哑意味着什么,可现在人命关天,宁无双现在并没心情和他打情骂俏,连忙道:“那个u盘和钥匙在吗?” 没想到宁无双会突然问起这个,言瑾禾一怔,眼底的情欲散去了些许,“发生什么事了?” “轻轻出事了,我大哥他……”后面的话,宁无双说不下去了,她总不能直白的说,我大哥让我跟你把东西要回来吧。从小到大,宁无双可都没有做过送出东西还要回来这种事情,这会儿只觉得尴尬得不行。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片刻,没有说什么,将手机拿出来,插上电源,发动车子,驶离了停车场。 车子经过“言氏”大门的时候,宁无双这才想起宁熙晨来,赶紧拿出手机给宁熙晨打了个电话,和宁熙晨解释。 宁熙晨只是道:“把手机给言瑾禾。” 宁无双疑惑的看了眼驾驶座上的言瑾禾,乖乖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言瑾禾见状,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才从宁无双手里接过手机。 不知道宁熙晨和言瑾禾说了什么,只见言瑾禾面色骤然下沉,随后低声的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将手机收回包里,问:“我二哥说了什么?” 言瑾禾没有回答,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途中路过一家蛋糕店,言瑾禾下车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点心。 “先填填肚子。” 宁无双隐约猜到言瑾禾要带自己去哪里,便不再说什么。 点心的味道一般般,宁无双吃了一个,没忘给言瑾禾也递个过去。 也不知道言瑾禾是不是故意的,从她手上卷点心的手,舌尖还扫过了她的指尖,惊得宁无双立即手缩了回去,小脸上浮上了两抹红晕。 宁无双并没有看见,言瑾禾唇角慢慢的勾了起了。 小片刻过去后,宁无双脸上的红晕终于隐了下去,不安分的小心肝也平复了下来,有些纠结的咬了咬唇,扭头看着言瑾禾的侧脸,欲言欲止。 言瑾禾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双这副要说不敢说的小模样,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有话要和我说?” 宁无双一咬牙,豁出去似的,问道:“你会和徐媛订婚吗?”。 第147章 带她走 言瑾禾没有迟疑的回答:“不会。” 宁无双静静的看了言瑾禾半响,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城北的一条小路上停了下来。 宁无双疑惑不解的看了眼言瑾禾,也跟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跟紧我。”言瑾禾走道宁无双身侧,牵起宁无双的手,带着她走进大路旁了一条分岔的小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十分可怕。 走了一段距离,言瑾禾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前方。 宁无双抬起头,顺着言瑾禾的视线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前面的人,试探的唤了声:“大哥?” 那人抬起头,将脸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确实是宁纪臣无疑。 宁纪臣看了宁无双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言瑾禾,“东西拿来了?” 言瑾禾抬手将一样东西朝宁纪臣抛了过去。 宁纪臣举手接住,立即转身朝小路更深处走去。 “大哥!” 宁无双上前追了几步,言瑾禾牵着宁无双的手紧了紧,将她拉住。 宁纪臣闻声回过头,看着宁无双,没有说话。 宁无双抿了抿唇,轻声道:“大哥,小卓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去。” 宁纪臣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只一瞬便平静了下来,轻轻的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目送着宁纪臣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宁无双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言瑾禾,“那些人看起来很凶,大哥会有事吗?” 言瑾禾略略沉默片刻,低声道:“宁纪臣定然做好了安排,不用太担心。” 想宁纪臣那样身份的人,更危险的事情都有经历过,这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将东西给了宁纪臣后,言瑾禾没有立即带着宁无双离开,两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时不时朝宁纪臣离开的方向投去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是从两人来时的方向传来的。 宁无双下意识看向言瑾禾,言瑾禾只是捏了捏宁无双的小手,黑眸略微警惕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宁无双有些紧张的朝言瑾禾挨近了些。 忽然,那脚步声停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无双?” 宁无双怔了一下,随机立即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连忙拉着言瑾禾走了过去。待看清来人的脸,完全确认了身份,宁无双呼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原来是三哥你啊,吓死我了。” 宁子翼看向言瑾禾,两人同时略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宁子翼沉声问道:“大哥在里面?” 此时遮住月光的云层已经散开,朝着宁纪臣离开的方向远远望去,隐约可以看见这条小道深处有一幢别墅,而此时那幢别墅正灯火通明,显然里面有人。 “嗯。”宁无双点了点头,随后疑惑的问:“三哥你怎么来了?” “接应。”宁子翼淡淡吐出两个字,便看向言瑾禾,“带她走。” 一个眼神,言瑾禾便明白了宁子翼的意思,锐利的双眸扫过宁子翼垂落在身侧的手,以及他手靠近的那处被什么染得有些暗的衣服,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隐隐还有血腥气味传来。 言瑾禾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宁无双往原路返回。 宁无双不情不愿的回头看向宁子翼,“三哥……” 可宁子翼并没有理会她,双眸直直的望着别墅的方向。 走回停车的地方,言瑾禾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宁无双坐进去后,并没有立即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车,而是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后,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才收了手机,折身回来上车。 系好安全带后,没有一刻迟疑的,立即发动车子离开。 宁无双扭头看着言瑾禾紧绷的俊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无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言瑾禾轻声道:“没事,不用担心。” 车子没有开回市中心,言瑾禾带着宁无双在附近镇上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两人今晚便在这里落脚。 镇上的酒店不必市里的奢华,却也干净。 宁无双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便见言瑾禾在阳台外不知和谁通着电话。 正说着电话的言瑾禾见宁无双出来了,便匆匆交代完事情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看了他一眼,“先去洗澡?” 言瑾禾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拿,直接进了浴室。 宁无双关了吊灯,只留一盏床头灯,爬上床钻进被窝里,背靠着床头,拿着手机随意的滑动着屏幕,想给宁子翼打个电话过去,又怕会坏了他们的事。 男人洗澡素来快,言瑾禾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见宁无双还坐在床上发呆,眉心微拧,大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无双怔怔的扭过头去看身旁的男人,“真的没事吗?” 言瑾禾眸光微动,双手分别穿过宁无双的背和腿窝,用力一抱,宁无双整个人便躺在了床上。言瑾禾随后翻身浮上,大掌扶着宁无双的脸颊,声音轻缓温和:“相信我,嗯?” 宁无双抬手覆上言瑾禾的手背,用脸颊轻蹭着言瑾禾的掌心,轻声道:“好。” 这一夜,言瑾禾没有碰宁无双,只是将宁无双搂在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宁无双倚靠在言瑾禾的胸前,因为担心着宁纪臣和宁子翼以及云晴轻,久久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直至到天初初亮,才熬不住的睡了过去。 在宁无双呼吸平稳之后,言瑾禾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黑眸中无一丝睡意。 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将手臂从宁无双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替宁无双拉了拉被子,起床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 将手机贴在耳边,动作极轻的将落地窗关好,正好电话也接通了。 一阵吵杂声过后,郁少思气喘吁吁的声音传入耳中,声音里夹杂着促狭的笑,“你不是和宁无双在一起?怎么起这么早,该不会事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吧。” 听到郁少思还有心情揶揄他,言瑾禾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挑了挑眉,“看来没事了。” “现在是没事了,可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郁少思叹了一口气,似乎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吵杂声也逐渐的消失了,“那个女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又失血过多而已,现在正在宁子希的医院。” “宁纪臣和宁子翼呢?” “那两人也都受了点伤,不过不碍事。”突然想到了什么,郁少思啧啧道:“a市都传宁纪臣是最不能惹的人,依我看来,这话确实没错。你是没有看到,我带人赶到别墅的时候,里头的惨状……” 言瑾禾眼角的余光瞥见原本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宁无双坐了起来,立即说了句“挂了”,也不管郁少思哇哇乱叫,直接挂断了电话,拉开落地窗走回屋内。 宁无双做了个噩梦,被惊醒过来后,却又忘记了自己梦到了什么。微喘着气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意识逐渐回笼,慢慢想起自己是和谁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再看身旁的位置,言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宁无双心中一惊,正要掀开薄被下床,一只大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宁无双怔怔的抬起头,看清言瑾禾的脸,眼底的惊慌逐渐散去,小手伸过去攥住言瑾禾围在腰间的浴巾,皱着眉毛控诉:“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言瑾禾低头看了眼攥着自己腰间浴巾边缘的小手,黑眸慢慢的深了,大掌覆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中。 “怎么了?”宁无双不明所以的对上言瑾禾的双眸,便是小脸上那种懵懵懂懂的神情,刺得言瑾禾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开,猛地将宁无双推倒,紧接着覆了上去。 当言瑾禾进入的那一刻,宁无双咬紧了下唇,双眸逐渐的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水,搂在言瑾禾背后的双手,指甲掐入了男人的皮肉中。 宁无双视线朦胧的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弯起身子,摸索着朝男人的薄唇吻了上去。 言瑾禾怔了一下,回应给宁无双的,是更强烈的占有。 …… 两人从酒店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言瑾禾告诉宁无双,宁纪臣和宁子翼已经将云晴轻带回来了,却并没有和她说宁纪臣和宁子翼也受了伤,只是说云晴轻受了点伤正在医院。 宁无双这些日子阴雨连绵的心情终于云开天明,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他们现在在我四哥医院那边吗?” 言瑾禾只是说:“宁子翼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送你回家。” 宁无双微睁着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去看云晴轻。 言瑾禾直接将球抛去给宁子翼,“你问他。” 宁无双不服气的打电话过去质问宁子翼问什么要她回家,宁子翼只会给宁无双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宁子翼说:“听话。” 于是宁无双不情不愿的被言瑾禾送回了宁宅。 车子在宁宅院子外停下,宁母正和云卓在院子里玩耍,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看着车子里走出来的是自己的女儿,宁母目光柔和,唇角的笑还未来得及扬起,紧接着又看见从另一头出来的言瑾禾,宁母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站起身大步朝两人走了过去。。 第148章 A市的男人只有你挑的份儿 宁无双看见宁母,立即叫了声:“妈。” 而言瑾禾,也跟着唤了声:“伯母。” 宁母没有理会宁无双,只是看着言瑾禾道:“多谢言先生将我们家无双送回来。” 一句“言先生”,听得宁无双和言瑾禾两人同时一愣。 言瑾禾深色不动,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伯母,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宁母点了点头,反应相比上回言瑾禾过来时,冷淡至极。 等言瑾禾离开后,宁母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宁无双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妈,上回他来的时候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这回就对人家那么冷淡了。” 宁母停下脚步,猛地回过身来,用力的戳了一下宁无双的额头,“那双上回老娘不知道他竟然是个有主儿的!还有你,人家远点,什么人能接近什么人不能接近,你这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老娘教你吗。” 宁无双被戳得吃疼的倒退了两步,捂着额头怔怔的看着宁母,“什么有主的?” 回答宁无双的,是宁母的冷哼声和一个背影。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看着宁母,眨了眨眼,扭头去问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的云卓,“你奶奶她怎么了?” 谁知云卓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宁无双,“姐姐你骂人。” 紧接着在宁无双呆愣的目光下,拍拍手站起身,朝别墅跑去,还边嚷着:“奶奶奶奶,姐姐她不乖,她骂人。” 宁无双:“……” 走进客厅的时候,宁母和云卓都不在,宁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宁父从报纸中抬起头,冲宁无双招了招手,“双双,过来。” “爸。”宁无双将包包放到一边,走了过去,在宁父身旁坐了下来,“爸你今天不去棋馆下棋了?” 听宁母说过,近段时间宁父迷上了下棋,只要有人约他出去下棋,宁父就会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赴约,而同样对象棋痴迷的郁天戎天天都来约他,宁父白天几乎不着家。 宁父笑了笑,“我在等你。” “等我?”宁无双心下微惊,自他们兄妹几人陆续成年后,父亲和母亲便已经不太管他们事情了,而像现在这样,父亲显然跟自己有重要的话要说的模样,宁无双更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宁父放下报纸,面色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柔声问道:“刚才送回你来那小伙子是谁?” 宁无双没有回答,只是狐疑的盯着宁父瞧。刚才言瑾禾送她回来,他应该还是在屋里的,从他所坐的这个位置,根本看不到院子外面,难道……宁无双眯了眯眼,一脸嫌弃,“爸,你该不会又偷偷摸摸的躲着偷看了吧。” 宁父轻咳一声,脸上显而易见的心虚。只是姜还是老的辣,面皮还是老的厚,宁父当作没听懂,又问了一遍:“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宁无双脸颊浮上两抹红晕,在宁父的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 宁父见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伸手过去拍了拍宁无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双双,我和你妈不知道你跟思齐为什么要离婚,但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不去干涉你们。可是这一回,你要老实告诉爸爸,你怎么就和一个有主的男人处上了,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见宁无双没反应过来,宁父将手边的报纸递到宁无双的面前。 宁无双接过看了眼,小脸逐渐发白。 “看到了吗,人家都要订婚了,对象不是你。”宁父说着,怕宁无双不相信一样,从桌底下的一堆报纸里翻了一会儿,将一个粉红色的请帖拿了出来,放在了宁无双面前,“看到了吗,徐家连请帖都送来了。” 宁无双看着面前精致的请帖,咬了咬下唇,好半响,挤出几个字:“爸,我相信他。” 宁父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双双,爸爸只要你记住,你是我宁家的女儿,家世显赫,相貌出众,品德相貌也好,即便离过一次婚,这a市的男人也只有你挑的份儿,绝对轮不到别人来挑你!” 宁无双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眶一热。 “在聊什么。”宁熙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宁无双面色有些不对劲,立即微眯了眼睛看向宁父。 宁父嘴角一抽,“我可没欺负双双。” …… 宁无双在家里呆了几天,期间宁纪臣和宁子翼虽然没有回来过,可宁子希却给宁无双打了电话,算是给宁无双报了个平安,宁无双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说起来,宁无双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呆在家里陪过父母了,这些天以来,每天早上陪宁父跑步,回来洗完澡后去厨房给宁母帮忙,逗逗云卓,看看电视,画一画漫画,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言瑾禾自那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 云卓正玩着积木,看见宁无双心不在焉的,将手里的积木放到“房子”的顶端后,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宁无双,软蠕蠕的问:“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男朋友。” 宁无双回过神,对上云卓清澈的双眼,心里觉得有些无语,小小年纪,竟然知道男朋友这词,“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想男朋友的。” “电视上都这样演的啊。”云卓丢给宁无双鄙夷的一眼,有低下头来继续摆弄积木,“电视里的小姐姐想男朋友的时候,就会和姐姐你一样总是发呆。” 宁无双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肚子饿了。” 云卓投来的眼神更加鄙夷了,“桌上有果子有点心。” “……”宁无双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声,随后何嫂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少爷,二少爷。” 宁无双一怔,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云卓见状,也丢了手里的积木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跟上。 宁无双走出去,就看见宁纪臣和宁熙晨下车,紧接着,一抹婀娜的声音从后座走了下来。 未等宁无双看清,身旁的云卓已经扑了过去。 “妈咪!” 云晴轻看见小小的云卓,面色柔和了下来,正要伸手去接,一道伟岸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男人手臂一捞,将云卓抱了起来,平日沉冷的声音此刻竟多了一丝柔和,“你妈咪受伤了,接不住你。” 云卓看向云晴轻,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妈咪,你伤哪儿了,疼不疼,小卓给你呼呼。” 云晴轻揉了揉云卓的小脑袋,“妈咪不疼。” 宁无双静静的站在门口,在看见云晴轻的那一瞬,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只是瞧见云晴轻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心微微一紧,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之前听言瑾禾和宁子希说过,云晴轻受了伤,还流了很多血,这才几天,伤口肯定没有痊愈,怎么就过来了? “咦?”宁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宁无双身侧,面露疑惑的打量着云晴轻,“这姑娘,我以前是不是见过。” 云晴轻从云卓身上移开视线,望向宁母,唇边勾起浅浅的笑:“伯母,许多年前您来部队探望宁少将的时候,我们曾见过一面。” 经云晴轻这么一提醒,宁母立即想起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原来是你啊,部队里那个一有空就跟在纪臣身后的小姑娘。来,先进屋,进屋在聊。” 这下子,宁无双和宁熙晨变成了完全被无视的人了,眼睁睁的看着宁母热情满满的领着云晴轻进屋,宁纪臣抱着孩子紧随其后,宁无双扭头看向宁熙晨,“难道,小卓真的是大哥的孩子?” 宁熙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晚饭的时候,宁母一个劲儿的给云晴轻夹菜,生怕云晴轻吃不饱似的,看得向来备受宁母“恩宠”的云卓瞪圆了双眼。 “小卓来,爷爷疼你。”宁父用公筷给云卓夹了一筷子肉丝,云卓着孩子偏爱吃肉,却不喜欢吃太大块的,也不喜欢吃泥的,所以宁母让人将肉切成了丝。 宁无双看着自己的父母,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想从前,她是家里唯一的公主,有她在,父母眼里就只有她。 后来,和靳思齐结了婚,被靳思齐分去了母亲的注意,再后来,也就是现在,因为云卓这小破孩,宁无双连父亲的注意都没了。 说起靳思齐,宁无双突然想起,上回“绿帽”事件后,她看到他发了微博声明两人已经离婚,也无意中听听宁子希说过靳思齐已经回a市了,可为什么她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听到有关于他的一丝消息。 吃完饭,宁无双上楼回房,翻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靳思齐问问,只是手机刚拿上手,还未来得及拨出去,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宁无双迟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温和的女声传来,“宁无双,有时间吗?” 正确叫出了她的名字,看来不是打错电话的,宁无双问:“请问你是?” “关久久。”。 第149章 他是宁无双的前夫 关久久?宁无双微怔,轻拧了眉头,“关小姐有事吗?” “时代广场这边新开了一家‘星光’咖啡厅,明天下午三点半,出来再说吧。” 宁无双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又听关久久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知道当年言瑾禾为什么要出国吗。” 随后,焉定宁无双一定会去似的,关久久丢下一句“我等你”,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面色一沉,将手机丢到一边,拿了睡衣往浴室走去。 * 靳家。 何巧宜从外面回来,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骚粉色跑车,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心中一喜,加快了步子朝大屋走去。 听到动静的管家和张婶连忙迎了出来,“夫人,您回来啦。” 何巧宜将外套取下递给张婶,问:“是思齐回来了吗?” 回答何巧宜的是张婶,“是的,夫人。少爷刚回来一会儿,现在人在房间里。” 何巧宜点点头,朝楼上走去。 卧室内没有开灯,靳思齐洗完澡光着膀子从浴室走了出来,拿着绷带和药水走到落地窗前,直接坐在了地面上,借着外头打落进来的月光,着手处理起自己身上的伤口。 白皙的皮肤上那几块青紫的地方倒是不要紧,就是腋下延至背后被划伤的那一道口子看起来恐怖了些,虽然伤不及骨头,但若放着不理,疼不说,天气这么热说不准一不留神就发炎了。 靳思齐往伤口上抹了药,缠好绷带,朝衣橱走去。 拉开衣橱门,入目便见男女衣服混夹挂着的,靳思齐拧了拧眉,这才想起自和宁无双离婚后,她就没有再来过靳家,所以卧室里属于她的东西都还在。 靳思齐漂亮的桃花眼微闪,指尖划过架子上的衣服,来回的滑动着,最后停留在一件裙子上,久久未动。 眼前又浮现了她的身影,她笑得恬静美好,那双干干净净的眸子望着他,轻声的唤:“思齐……” 画面一转,又是她冷笑着看着他,唇瓣里吐出几个音节:“哥屋恩!” 靳思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牵扯到伤口传来的痛,相对于满心的愉悦,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忽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卧室内的寂静。 靳思齐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思齐,睡了吗。” 靳思齐稍稍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又将手机贴回耳边,便朝落地窗的方向走去边骂道:“关久诺你有病是吧,七点半我睡哪门子的觉。” arno也不恼,轻笑了一声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听说你受伤了。” 几乎不用想,靳思齐就知道arno是听谁说的了,看来他有必要考虑一下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助理换掉了,“你打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 “那就有屁快放。” 听着靳思齐显然不耐烦的语气,arno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和宁无双离了婚,立刻就不待见我了,唉。” 靳思齐懒得跟他废话,“我挂了。” “等等。”arno赶紧阻止,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表达自己内心的无奈以及幽怨,才开始说正事:“明天徐家千金订婚,你会去吗。” 徐媛?靳思齐皱眉,不屑道:“那女人订婚关老子屁事。” 又不是宁无双订婚。 “男方是言家。”靳思齐一怔,又听arno继续开口,“是言瑾禾。” 靳思齐面色变了变,一团无名之火由心而起,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气歪了,就差没将手机砸出去了,“他奶奶的言瑾禾,老子把女人还给他,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没等arno再开口,靳思齐挂断电话,快步走到衣橱前,随意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换上,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朝卧室门口走去。 拧动门锁,将房门打开,靳思齐刚踏出一步,脚步就顿住了。 望着面前何巧宜恼怒的脸色,靳思齐抿了抿唇。 何巧宜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盯着靳思齐,努力将火气压下去。 靳思齐张了张嘴,唤了声:“妈。” 何巧宜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丢给靳思齐之后,才怒声开口:“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靳思齐看着何巧宜,不说话。 “去找言瑾禾?”何巧宜脸上的笑意更冷了,和她表情完全不符的是,眼里滔天的怒火,“人家订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和宁无双已经离婚了,就算她被多少个男人抛弃,也跟你靳思齐没有半毛钱关系。” 靳思齐微眯了桃花眼,“妈,她当了您这么多年的媳妇儿,在您面前向来乖巧,您对她当真没有一分喜欢吗。” “我对她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只知道我那蠢儿子为了她假装自己是个gay,为了她不顾公司死活还瞒着我去民政局离了婚,为了她有家都不想回!” 何巧宜说着说着,慢慢的红了眼眶,一双眼睛瞪得死大,全然没有平日优雅贵妇人的模样儿。 “妈。”靳思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着何巧宜的目光认真而坚定,“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情我愿,您现在怨我不听您的话,您当初为了和父亲在一起又何曾没有怨过外公,那么,您现在也后悔了吗?” 何巧宜整个人僵住,原本因怒气而微微发红的脸慢慢的褪去血色。 下一刻,何巧宜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扶着扶手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靳思齐,唇动了动,“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靳思齐丢下一句话,没有再管何巧宜,快步走下了楼。 几分钟后,大屋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何巧宜靠着扶手,慢慢的蹲了下来,思绪逐渐的走远…… …… 靳思齐从靳家出来,打听到言瑾禾所在的地方后,没有一刻迟疑的调转车头开过去。 晚上时代广场十分热闹,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靳思齐懒得去找停车位,直接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步行过去。 而另一边,“月光”西餐厅的门被打开,一男一女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全然不理会后面跟着的女人。 徐媛踩着高跟鞋走不快,眼见着言瑾禾越走越远,心下一急,大声喊道:“言瑾禾,站住!” 这一声在喧闹的广场上声音不大不少,引来的也只是周围隔得近的人的目光,却让足够徐媛红了脸。从小被作为名媛养大,徐媛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言瑾禾脚步停了下来,徐媛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去,正要说什么,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狐疑的瞅了言瑾禾两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大概三丈之外,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眼神阴寒的看着他们。 徐媛认得他,靳氏的掌权人,靳思齐。 而且,他还是宁无双的前夫。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徐媛深入思考,就见靳思齐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扬起拳头朝着言瑾禾的脸砸了过去。 “啊!” 徐媛吓得惊呼出声,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胆小有些的纷纷捂着嘴巴退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生怕拳头无眼误伤了无辜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拳铁定要把言瑾禾的脸打歪的时候,便见言瑾禾速度极快的侧开伸,同时扣住了靳思齐的手腕,拳头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言瑾禾危险的眯起了黑眸,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靳思齐,你发什么疯。” “本少爷就是发疯怎么了,不服你咬我啊!”靳思齐下巴一扬,鼻孔一哼,“你他妈的有种,还想左拥右抱是吧。” a市两个家世最好的千金都被言瑾禾钓上了,也不知道言瑾禾这是什么狗屎运气,分明a市里比他更好的青年才俊也不是没有,他靳思齐就是一个啊,怎么都看看他! 这些女人,说白了就是愚蠢,竟然被言瑾禾这个腹黑鬼骗得团团转! 一听这话,言瑾禾顿时就明白靳思齐是来替宁无双出气的了,虽然心里不是十分乐意,黑眸中的怒意却也立即散得无影无踪。 言瑾禾松开靳思齐的手,理了理衣领子,淡淡道:“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也不管靳思齐,率先走在了前面。 靳思齐愤愤的冲着言瑾禾的后脑勺瞪了一眼,跟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想要跟过来的徐媛,似笑非笑道:“男人之间的事情,徐小姐还是不要跟过来听为妙。” 随后没有再理会徐媛,快步跟上言瑾禾。 而徐媛,也没有再跟过去。 徐媛看着那两个男人的背影,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精致漂亮的小脸上一片苍白,水润的眼底隐忍着怒意。 他们两个人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与宁无双有关的。 明天就是订婚宴了,若是被靳思齐坏了事…… 徐媛暗暗咬了咬牙,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哥,是我……帮我个忙……”。 第150章 原因 因为云晴轻的到来,宁父连晨跑都不跑,也不出去下棋了,和着宁母在客厅里陪着云晴轻说话,云卓时不时插上一句,逗得大家笑声连连,而宁纪臣则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看起来就是一副和乐融融的一幅画面。 今天宁熙晨破天荒的没有早起,想来怕是被刺激到,一直在卧室里没有出去。而宁无双被楼下的声音吵醒后,打开房门朝楼下看了眼,也是觉得十分辣眼睛,于是又折回房间继续睡懒觉,直至宁母扯了嗓门喊吃饭,才起了床。 就算再不想去见久久,可宁无双心里到底还是在意言瑾禾当年离开的真相的。 吃过饭后宁无双趁着一家子的人都在,便说道:“爸,妈,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 话音一落,原本吵吵闹闹的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宁无双,目光有些怪异。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宁父,宁父掩唇轻咳了一声,目光柔和的望向宁无双,“小卓妈妈来了,她和你是朋友,你不在家里陪陪,好端端的又往外面跑什么。” 宁无双看了眼云晴轻,小声嘀咕:“轻轻有你们,还有小卓和大哥,哪儿用得着我陪。” 这话说得有些酸溜。 宁母嗔了宁无双一眼,“你这丫头在说什么呢,我们陪着跟你陪着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了。”宁无双反驳了一句,随后脑海中有什么极快的划过,当即眯了眼看着满桌子的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人回答。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宁父目光闪躲不敢去看宁无双,宁母则直接端起云卓面前的小碗,给云卓喂饭。 云卓有些受宠若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宁母。 虽然之前宁母也有给云卓喂过,可云晴轻来后,在云晴轻的劝说下宁母就没有再喂云卓了,任云卓怎么撒娇卖萌都不管用,这会儿竟然又主动端碗喂云卓,云卓不觉得惊讶才怪。 最后还是云晴轻开了口打圆场,“伯父伯母不是只是担心你,你大概不知道,前段日子徐家有位叔伯被双规了,这似乎事情还和你有些关系。” “和我有关系?”宁无双怔了怔,随后笑了,“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一桌子人朝宁无双投去一个奇怪的目光,然而这次并没有人回答宁无双。 今天是言瑾禾和徐家千金订婚的日子,他们就是告诉宁无双,言瑾禾是为了她才让人去揭发徐家那位叔伯的,除了让宁无双感动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伤心难过,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 沉默中,宁纪臣突然开了口:“真想去就去吧,让你二哥送你过去。” 宁熙晨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宁纪臣一眼,挑了挑眉梢。 感情他难得放个大假,还要给妹妹当免费司机。 行吧,谁让老大即将有家有室,而他还是条单身狗。 一家子的人素来听得进老大宁纪臣的话,既然宁纪臣都开口了,宁父宁母遍没有再拦。 饭后,云晴轻帮着宁母将碗筷收拾回厨房,就被宁母赶出了厨房。 走回客厅,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沙发上看时事新闻的宁纪臣,云晴轻冷笑一声,转身去院子里找云卓。 宁纪臣突然扭过头,朝云晴轻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 宁熙晨将宁无双送到时代广场,停稳车子后,扭头看向宁无双,温声道:“我去找几个老朋友,你要回去了打个电话给我。” 宁无双回过头看他,点了点头,“好。” 时代广场十分大,宁无双来了这么多次至今记不清路,在路边找了好几个人问,循着那些人指的方向去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了关久久所说的那家咖啡厅。 走近玻璃门,玻璃门自行感应朝两边打开,立即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服务员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声音轻柔:“欢迎光临,请问小姐,几位?” 宁无双问:“关久久在吗?” “请问小姐贵姓?” “宁。” 服务员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宁无双来到了关久久所定的卡住,而此时关久久正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的搅动着咖啡,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关小姐。”宁无双轻唤了声。 关久久回过身,怔怔的看了宁无双好一会儿,才站起身道:“请坐。” 宁无双点了点头,在关久久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刚才送宁无双过来的那个服务员已经离开了,紧跟着另一名服务员立即为宁无双递上餐牌。 宁无双点了杯奶茶,将餐牌还给服务员,没有任何废话,直入话题,“我已经如关小姐所愿来了,关小姐若是知道什么,还请直说。” 关久久抿了一口咖啡,抬眸看向宁无双,笑了笑,“听说你与言瑾禾重新在一起了。怎么,既然都重拾旧情了,时隔这么多年,你还这么在意当年的事情吗。” “这些与关小姐无关。”宁无双捧起服务员端上来的奶茶,抬头冲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微微一笑,“不客气。” 待服务员离开后,关久久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语气幽幽的开口:“具体是怎么回事其实我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以前听小静说过,当年他们家搬离a市的时候,言瑾禾却只身一人出了国。而自那之后言家的人似乎都没有联系过言瑾禾,直至三年前言瑾禾突然从国外打了个电话回言家,跟言伯父要了一大笔钱,之后再次了无音信了。” 顿了顿,关久久回过头看着宁无双,耸了耸肩,“后面的事情也就众所周知的那样,言瑾禾在国外自己开了公司挣足了钱,便立即的关了国外的公司,带着资金直接回到a市来重新创办‘言氏’。” 宁无双皱眉,“所以,他为什么要走。” “谁知道呢。”关久久无奈道,“从他半点儿都不犹豫的关掉国外的公司回国,可以看出其实他还是眷恋着自己故土的,这样一来当初他又为什么要选择出国,以他当年的才学和名声,留在a市也不见得闯不出一番天地啊。依我看,这里头应该大有文章。” 宁无双没有说话,照情况看来,关久久知道是大概就这么些了。不知怎的,宁无双突然想起了a大那条步行街里开面馆的老板张记。还记得当时张记说过,她是在出国寻着丈夫的时候遇到言瑾禾的,那么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看来找个时间去问问才行。 宁无双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问言瑾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旁推侧引了几句,无一不被他转移话题避开,久而久之,宁无双就懒得问了。 反正问了也不见得言瑾禾会告诉他。 关久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突然问:“你是从家里出来的?” 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看着关久久,点了点头,“是的。” “怪不得。”关久久顿了顿,笑得有些得意洋洋,“我就知道。” 宁无双觉得关久久这个女人有点儿奇怪,反正话也说完了,不想和她多做纠缠,便放下杯子站了起身,正要说什么,关久久也跟着站了起来,探过身子拉住宁无双的手,“无双,别忙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宁无双动了动手腕,抽出被关久久抓住的手。 关久久也不介意,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应该好多天没有见过言瑾禾了吧,你就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吗?” 不知怎的,看着关久久脸上的笑,宁无双心里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开口拒绝:“多谢关小姐好意,不过我不需要了,我答应过家里人要早些回去。” “是吗。”关久久勾了勾唇,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宁无双的拒绝,只是慢悠悠道:“你若是不跟我去这一趟,日后可不要后悔。” …… 最终宁无双还是跟着关久久上了车。 其实宁无双也很想知道,这段时间言瑾禾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就好像是忘了她这么一号人似的,难道就像夏夏说的,得到的东西就不再重要了吗? 这个时间段并不是车辆高峰期,关久久走的又是高速,很快的便抵达了目的。 在停车场停好车,关久久下了车后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无双,漂亮的脸蛋扬起挑衅的笑,“来都来了,可千万别在这种退缩。” 撇开别的因素不说,单是关久久的长相和这干爽利落的气质,就很能让人刮目相待。和柔柔弱弱的徐媛不一样,关久久她给人一种强悍的感觉,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强势。 这也是关家分明不如徐家,却让人时常拿她来和徐媛作比较的原因。 宁无双抬眸看了关久久一眼,弯身下车。。 第151章 订婚宴 订婚宴会场内,宾客如云,场景布置却十分的简单,看起来和寻常人家普普通通的没什么区别,更没有众宾客想象中的奢华。 也是,最近徐家出了事,徐家老四还在双规期间,哪儿还有心思大费周章办一场订婚宴。 众人伸长了脖子,在场内查看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今日的两位主角,男方的家长也就是言瑾禾的父亲听说近日身体不适,所以没能前来,巧的是徐元霖今天也有事出去公干,宴会上只有言夫人带着女儿和徐夫人一起四处招待客人。 一时间,不少人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这场订婚宴看好的人不多,言家二少爷和宁家那位小公主的事情,大伙可都是听说了,现在再看这场订婚宴,除却前来巴结徐家之外,不少人心里还藏着看好戏的心思。 言静跟在言夫人身旁,笑得脸都僵硬了,等到徐夫人离开小会儿去上洗手间,再也忍不住,将言夫人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妈,哥人呢?” 言夫人目光柔和的扫视着宴会内的场景,脸上始终扬着优雅得体的笑,嘴巴轻动,同样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去楼上看看怎么一回事。” 这时又有人走进了会场,言夫人拉下言静的手,连忙迎了上去。 言静看了眼母亲的背影,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转身朝楼上走去。 …… 宽敞的阳台上,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言瑾禾站在扶手前,右手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任由香烟燃着,也没有抬手吸上一口。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言瑾禾偏头看了眼,便重新将视线放向别处。 “欸,我说,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不陪着未婚妻去招待客人,呆在这里合适吗。”穿着藏蓝色西装郁少思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言瑾禾,“说起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你爸今天没来,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不知道。”言瑾禾将手中的香烟丢掉,黑亮的皮鞋在烟头上轻碾了几下,微仰着头浅抿了一口红酒,随着酒水下咽,喉结滑动了一下,给人一种禁欲系的诱惑感。 郁少思啧啧了两声,抬手轻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真不知道a市里这几个家世最好的姑娘怎么就都看上了你,少爷我哪儿不如你了,分明本少爷也多财多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瞥了眼郁少思,“靳思齐附体了?” 郁少思一噎。 房门被人敲响两下,随后言静的声音传了进来。 “二哥,你在吗?” 郁少思看向言瑾禾,只见言瑾禾皱了皱眉,微微扬高了声音:“进来。” 门把轻转,一伸淡紫色衣裙的言静走了进来,首先朝四周扫了一眼,才朝言瑾禾所在的方向走去过,看见郁少思时,微微怔了一下,旋即没有像是没有看到郁少思的存在一样,对言瑾禾道:“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妈让你待着小媛下去接待客人。”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空杯放在阳台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郁少思见状,连忙跟上。 言静侧身看着言瑾禾的背影,皱了皱眉,没有多想,也跟着离开了房间,去往另一个房间找徐媛。 此时的徐媛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站在徐媛身后的化妆师时不时看徐媛一眼,欲言欲止。而另一边的沙发上,正做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低着头玩着手机游戏,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在这里呆得太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媛突然问道:“我父亲今天没来吗?” 回答徐媛的时那名少女,“我妈说伯父临时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物,来不了。” 徐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偿所愿的踏出第一步了,她心里竟然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后,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右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徐媛拿起桌面的手机,朝配套的独立卫生间走去。 化妆师见状,连忙提醒:“徐小姐,请注意些不要花了脸。” 徐媛没有理会她,“砰”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快速拨出一个号码,徐媛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儿抖。 “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杂声,紧接着徐彦泽的声音传来,“在酒店后面,怎么了?” 徐媛稍稍呼了口气,旋即又皱起了眉头,“你在那里做什么?” “能做什么。”徐彦泽轻笑一声,“你不是让我帮你教训一下靳思齐?” …… 宁无双跟着关久久走进电梯,看着电梯直奔二楼而去,心里的紧张感越来愈重。 有那么一瞬,宁无双竟然很想逃。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下来。 关久久回过头,拉起宁无双的手,拉着宁无双走出电梯。宁无双试着挣脱了几下,没想到关久久力气这么大,硬是没让她挣脱开,周围有不少人,宁无双也没敢使上真劲。 走出电梯后,往直走两三米,拐过一个弯后,入目就是一个玻璃门。 此时玻璃门大开着,顶上挂着彩带气球…… 再看一旁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言瑾禾、徐媛订婚宴”这几个大字。 宁无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用力攥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任由关久久怎么拉,愣是不再上前半步。 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他订婚的日子。 怪不得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会是那副奇怪的表情,而且还不想让她出来。 所以言瑾禾这几天没有联系她,是因为在忙着这场订婚宴吗。 可他明明说过不会订婚的。 骗子…… 关久久索性松了手,回过身与宁无双面对面,双手环胸,脸上又恢复了宁无双初见她时的高傲,“怎么,人都到这里了,不敢进去看看?” 宁无双小脸上虽有些苍白,却没有过多的表情,目光沉静的看向关久久,“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让我来看这些?” “当然不是。”关久久下巴一扬,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宁无双面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白,那双永远淡定得让人讨厌的眼睛此时微睁着,瞳孔稍稍缩起。 脑海中快速划过什么,关久久猛地回过身,会场内一抹黑色的身影映入眼中。 那男人的脸,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容颜。 言瑾禾……。 第152章 也试着,离开他 言瑾禾没想到宁无双会出现在这里,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黑眸中极快的划过一抹慌张之色。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望着,谁也没有上前一步。 气氛凝滞。 会场里有人陆续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望着门口的方向指指点点起来,不少人眼底还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似乎恨不得这场订婚宴上出现一出什么劲爆的戏码。 关久久最先回过神来,眼底黯淡一闪而过,倒退了两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宁无双慢慢的收回视线,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安安静静的,仿佛是位走错地方的路人一般。 关久久听到脚步声,猛地提起头看向宁无双,就见她冲冲的拐进了转角处,看样子是要离开。再看言瑾禾,之间言瑾禾面色机不可见的变了变,上前一步,似乎要去追。 关久久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垂下脑袋,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 她和徐媛从小被人议论到大,甚至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只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徐媛得到。 就算最后言瑾禾真的和宁无双在一起了,也比属于徐媛来的更能让关久久接受! 眼看着言瑾禾就要追上去,言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言瑾禾身后,一把拉住了言瑾禾的手臂,低喝道:“你要去那里!” 言瑾禾抿着唇没有说话。 言母气得浑身颤抖,脸上却仍要保持这得体的笑,近乎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说:“你今天敢踏出这里一步,别说将来言家的东西你一分没有,宁家丫头那边,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到了现在为止,言母算是明白丈夫今天为什么不来参加这场订婚宴了,看来是料准了会出事。 可有她在,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随着年纪的增长眼角长出的细纹,看着她仍旧高贵得体的妆容,看着她此时望着自己时眼底的怒意,心慢慢的沉了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言瑾禾轻轻个挥开言母的手,侧过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拿下接听键。 郁少思压得极低的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阿瑾你快来酒店后面这条巷子里……” 未等郁少思将话说完,言瑾禾手背忽然一通,旋即手心一空。 言瑾禾倏地转头看过去,就见自己的母亲手中正拿着他的手机,看也没有看就按下了挂断键。 “那个狐狸精打给你的?”言母毫不畏惧的对上言瑾禾的双目,冷笑连连,“果然和她妈一样,专门勾引别人的男人!” 言瑾禾仍旧保持着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动作看着言母,没有说话。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剧本似乎不对啊,他们今天来除了受邀参加订婚宴,就是抱着一丝宁家千金抢婚的念头来看好戏的,可不是要看这母子两人箭拔弩张的啊。 言瑾禾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黑眸深沉更是让人看不出分毫情绪,从言母手里拿回手机,揣回口袋里,低沉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妈,我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从小到大,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给同父异母的大哥,将大哥捧在手心上疼着冲着,而他和言静,比大哥更像是别人家的孩子。 言母不敢置信的看着言瑾禾,似乎没想到言瑾禾竟然回说出这种话来。 可言瑾禾已经无意在与她多说下去,直接大步离开了会场。 转身时,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入言夫人耳中。 “我答应您过来了,可没有答应您不会提前离开。” 言母怔怔的看着言瑾禾离开的方向,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就在言瑾禾即将踏出会场那一刻,言静陪着徐媛从楼上走了下来,察觉满会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徐媛更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若不是言静扶着,就直接坐下来了。 扶好徐媛后,言静看向自己的母亲,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媛突然挣脱开言静的手,掩唇转过身跑回楼上。 言静张了张嘴,怕引来别人的注意,到底没有叫出声来,犹豫片刻,没有选择立即追上去,反而下了楼,跑到自己的母亲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妈,二哥这是要去哪儿?” 言母回过神来,迅速敛了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高贵优雅的贵妇人模样,淡淡的瞥了言静一眼,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言静不明所以的看着言母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扫了眼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举动,咬了咬牙,快步上楼。看来二哥是真的弄出什么事情来了,母亲这边问不出什么来,她还是先去安抚安抚徐媛的好。 几人都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狭长的眼睛,将这一幕悉数收入眼底。 男人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唇角慢慢的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左耳垂上的耳钉时不时反射出亮眼的光芒。 有人走了过来,双目一亮,“言大少爷!” …… 言瑾禾按照郁少思所说的,来到了酒店后面。 找了一圈,总算在其中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毫无形象的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浑身都挂了彩,衣服也都乱七八糟的。 言瑾禾眯了眯眼,沉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应言瑾禾的是靳思齐傲娇的一哼,极度不满的控诉:“这么迟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郁少思没忍住伸直腿朝靳思齐踢了脚,“你才黄花……嘶!” 说话太过用力,牵扯到嘴边的伤口,疼得郁少思呲牙咧嘴。 言瑾禾看着不靠谱的两人,耐心的又问了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会场里太闷了,我只是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就看见这家伙被人围殴。”郁少思看了靳思齐一眼,随后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其实郁少思没有说的是,早知道那些人下手这么狠,他就知道走掉好了,或者干脆等言瑾禾过来。现在好了,他的正义之心让他引以为傲的脸蛋收到了伤害,早知道他就不多管闲事了。 想到这里,郁少思不禁苦笑,身边所有人都会些拳脚,就连自己的弟弟也会,都怪大家都在学身手的时候他在热衷与泡妞,这下完球了,关键时候果然还是拳头管用。 瞧着郁少思嘴上说得好听,脸上却摆着这副悔不当初的表情的模样,靳思齐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 宁无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店离开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用力的眨了眨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言瑾禾的那一瞬,会难过得当场很没骨气的掉下眼泪,可事实上,宁无双除了在见到言瑾禾那一瞬有些惊讶和难过之外,心底竟然一片平静。 还记得几天以前,她问他会不会订婚。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可如今呢。 言瑾禾究竟是当她太好欺骗,还是看准她非他不可。 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又回头看了眼酒店的方向,眼底唯一的一丝光芒,彻底黯淡下来。 他没有追出来。 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发过来。 宁无双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包包里,抬手拦了辆计程车,上车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 也试着,离开他。 计程车司机回过头,问:“姑娘,去哪里。” “去……”宁无双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微微怔了一下,轻声开口:“澜江河西滩。” 澜江河的西滩,离这儿有些远,而且那边白天去游泳玩水的人多,一到了晚上,基本就没几个人了。计程车司机不明白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去那里做什么,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计程车司机发动车子,朝澜江河西滩行驶而去。 * 再说订婚宴内,自言瑾禾离开后,场内气氛便有些奇怪。 徐夫人回来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看徐媛。女儿虽然平时开起来软软的很好说话,可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发生了这种事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还未接近徐媛所在的房间,就听到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 徐夫人推门而入,就见自己的女儿铁青着一张脸,脸颊还挂着泪痕,一言不发的拿起能拿得起的东西往地上砸。 而徐媛的表妹和跟上来的言静都躲到了一边,小姑娘吓得快哭出来了,言静则苍白着一张脸,静静的看着徐媛砸东西。 一个人若是大哭大闹砸东西发泄也就罢了,可偏偏徐媛不哭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砸着东西,砸给你看,这比大哭大闹来得让人恐惧得多。 言静目光复杂的看着这样的徐媛,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看走了眼。 这样的一个女人,若真让言瑾禾娶回家里,该有多可怕。 徐夫人没有去拦徐媛,当即转过身,打算下楼去找言母,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看到言母迎面走来。徐夫人怒不可竭的走到言母面前,毫无贵妇形象劈头盖脸的骂道:“当初说要联姻的是你们言家,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们言家,真当我们徐家好欺负吗!麻烦你们搞清楚了,现在是你们家高攀了我们徐家!”。 第153章 拿不起,放不下 自知理亏,言母纵然被徐夫人骂的面子全无,也没有反驳一句。 因为徐夫人说的,都是事实。 言母沉默半响,慢声开口道:“这件事,我们言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 因为这一带晚上会封路,宁无双在附近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下了车。 正要朝河边走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的便利店,突然转身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宁无双手里提着几瓶啤酒。 a市四月份的天气,已经基本上完全回暖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 白天阳光明媚,夜晚的星空自然也不会差。 幸好现在没什么风,河面也很平静。 宁无双随意寻了地方坐下,将鞋子脱下放到一边后,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用刚买来的启瓶器打开,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下肚,腹中却升起一股暖意。 宁无双抹了把唇边的酒渍,仰头看着漫天的星星,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有次秋游,班里组织去海边晚,那天去到目的地已经很晚了,老师勒令所有人都要的呆在酒店里不许出去。恰巧那时是两个人一个房间,她和言静自然而然的住在了一起。 当晚回房后,洗完澡出来正打算睡觉,郁少卿突然过来敲响她们的房门,不由分说的拉着她们溜出了酒店。 郁少卿说,晚上海边的星星最好看了。 那是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于是她们半信半疑的跟着郁少卿朝海边走去。 可郁少卿说得确实没有错,晚上海边的星空,果然是最美的。 天上繁星点点,水面流光荡漾。 她和郁少卿正讨论着天上哪颗星星最亮,突然发现言静没有说话,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就见言静蹲着,不知道在沙子里画着什么东西。她和郁少卿刚想走过去瞧一瞧,言静速度极快的将沙子上的痕迹抹掉。 郁少卿的花肠子最多的人,当即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在沙子上写心上人的名字吧,说来听听,看上了哪家公子,我去替你抢过来。” 言静笑容恬静,“好啊。” “还真的有啊。”郁少卿皱了皱眉,走到言静身旁蹲下,“说吧,姓什么名什么,是哪里人。” 言静仍旧在笑,瞥了郁少卿一眼,神秘兮兮道:“不可说。” 她瞧了言静两眼,总觉得言静笑得有些牵强。 不过郁少卿这男生还在这,她也不好多问,只好也在两人面前蹲了下来。 看着低声被抹得乱七八糟的沙子,突发奇想,用手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爱心,然后一笔一划的,在爱心的中间写上字。 言静和郁少卿一起凑了过来,问:“无双,这是什么?” 最后一笔落下,她指着地上的圈,笑得得意洋洋的和他们说:“看到了吗,在这颗心里面写上我们三个的名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啦,快写快写。” 言静轻笑一声,立即伸手在那颗“心”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郁少卿嗤了声,“幼稚。” 脸上虽然嫌弃得不行,郁少卿也还是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心”里的三个名字,言静点了点头,“嗯,永远在一起。” 郁少卿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永远在一起,你们不嫁人了我还想娶媳妇呢。” “没良心的家伙!”她抄起拖鞋朝郁少卿破坏气氛的砸过去。 再后来,在郁少卿出国的第三天,她带着言瑾禾来到了这里,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当时她画下那颗心的地方。 她指着平坦的沙面和言瑾禾说:“高二的时候,我和少卿还有小静曾来过这里,我在这里画了一颗心,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心’里,再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突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还有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后来,这片沙滩似乎是个诅咒。 最后她连言瑾禾都丢了。 …… 宁无双仰头灌了半瓶啤酒,打了个饱嗝。 刚将啤酒瓶放下,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清脆的铃声再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显。 宁无双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言瑾禾”三个大字,冷笑一声,挂断。 现在才想起打过来,早干嘛去了。 每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宁无双干脆直接将言瑾禾的号码打进黑名单。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言瑾禾打来的,而是宁熙晨,宁无双这才想起他还在等她电话送他回去。 有些心虚的接起电话,轻轻的喊了声:“二哥。” “嗯,在哪里?” 宁无双握紧了手机,咬着下唇,有点儿不敢告诉宁熙晨,她自己一个人跑这边来了。 所幸宁熙晨也没有多问,只是道:“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在市里呆一夜吧,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去。” 宁无双心底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唇,“谢谢二哥。” 挂断电话,宁无双扭头看了眼袋子里剩下的那几瓶啤酒,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一个人喝闷酒这种事情,果真不适合她。 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电话来个不停,这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照例的,宁无双习惯性先看眼来电显示,才将电话接起。 电话是郁少卿打过来的。 一接通,郁少卿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啊。”宁无双拿着手机,仰头看了眼天,“我在澜江河西滩。” 郁少卿似乎怔了一下,“大半夜的你在那里做什么。” 没等宁无双回答,又丢来一句“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将手机丢回包里,身子往后一仰,躺了下来。 这里的沙子很细,睡下去很软,宁无双舒服的呼出一口浊气。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离宁无双不远的地方停顿了片刻,旋即一见衣服铺头盖来。 宁无双顿时睡意全无,拿下盖在头上的衣服坐起身,入目便是郁少卿怒气冲冲的脸。 宁无双没有将外套还给郁少卿,直接反着往身上裹了裹,瞅了郁少卿一眼,明知故问,“谁惹你生气了?” 郁少卿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宁无双翻了个白眼,又躺了下来。 郁少卿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最后发现自己完全拿宁无双没办法,叹了一口气,扫开宁无双放在一边的鞋子,在宁无双身侧躺了下来。 久久,才开口,“我以为你躲在这里哭鼻子。” 宁无双笑了,“我像是会做这种这么low的事情的人吗。” 郁少卿十分不给面子的嗤了声。 宁无双以为郁少卿来找自己是想问她和言瑾禾的事情的,没想到他什么都没问。 既然郁少卿不提,宁无双自然不会去提。 又过了许久,宁无双突然问道:“少卿,坚持着去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累吗。” 郁少卿怔了怔,偏过头看着宁无双的侧脸,小片刻后又重新望向天空,那上面数不清的星星在闪烁,郁少卿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最亮的。 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拿不起,放不下,累不累,又怎么样。” 宁无双鼻子一酸,眼眶也烫的差点儿就落了泪。 耳边又继续传来郁少卿的声音,“你喜欢他这么多年,累吗。” 宁无双想了想,如实回答:“累。” 确实累,可是累又如何,累了就能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喜欢了吗。 郁少卿没有再说什么,坐了起来,探身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吐到一旁,仰头就朝嘴里灌下去。 宁无双睁开眼皮,瞥了他一眼。 一夜无话。 太你刚刚亮的时候,郁少卿慢慢的睁开眼,茫然的看了眼天,有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人,意识逐渐回笼。 晚上气温低,尤其是在海边,就算宁无双身上盖着郁少卿的外套,还是觉得冷,于是熟睡的时候,无疑是的就朝郁少卿靠了过去,整个人半缩在郁少卿身侧。 郁少卿目光微闪,突然抬起手,动作极轻的将宁无双垂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宁无双。 宁无双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郁少卿,嘟囔着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郁少卿看了眼腕表,“凌晨五点。” “五点了啊。”宁无双坐起身,打了个哈哈,“我们回去吧,这儿睡得一点儿都不舒服,冷死了。” 郁少卿笑,“你还知道在这里睡得不舒服。” 穿好鞋子,宁无双提起包包,将空酒瓶放回袋子里,正要提起来,一只大手先一步将袋子提起,随后宁无双感觉肩头一沉,下意识扭头去看郁少卿。 郁少卿呲牙一笑,那双眼睛里流动的光芒,璀璨夺目。 宁无双心头微微的紧了紧,没有拿开郁少卿的手,任由他揽着她的肩。 不管喝完的没喝完的,郁少卿直接将整个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走出几步,郁少卿瞅了两眼宁无双的头发,突然拉着宁无双停下脚步,在宁无双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抬手轻拂宁无双头发上的沙子。 宁无双见状,下意识也伸手去拍了拍郁少卿头上的细沙。 看着宁无双认真的小脸,郁少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万物寂静,时间仿佛就停在了这一刻。 不远处的树荫下,男人的沉郁的黑眸盯着那两人,薄唇紧抿。 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紧紧的握起,手背青筋尽现。。 第154章 我年薪多少 郁少卿载着宁无双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挺稳了车子,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宁无双拦住他。 “你不用上班?” 郁少卿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宁无双,挑了挑眉,“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宁无双解开安全带下车,“快回去睡会儿就去上班吧,别跟着我到处晃悠,要是被郁姨知道了,指不定会怪我带环你了呢。” “你还能带坏我?”郁少卿笑了,倒也没有坚持下车,探身过去半个身子撑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外的宁无双,扬高了声音,“我妈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宁无双头也没有回,只是摆了摆手。 郁少卿看着宁无双走进酒店,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今天确实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不然的话不管宁无双怎么说他都会跟上去。 幸好出来的时候有带身份证,宁无双开了个普通的单人房间,付了押金,拿了房卡,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不是订那种贵得要死的套房,酒店里一般不会有专门的服务员带路的。 锁好门后,宁无双将包包丢到椅子上,朝浴室走去。 * 天禾。 言瑾禾黑沉着一张脸走进公司,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开。 众人不明白,前几天心情还不错的boss今天是怎么了。 听说昨天是boss和徐家那位小姐订婚的日子,这订婚大日子,第二天也不该是这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啊。 因为订婚宴做了万全的保密措施,但凡记者狗仔或是身份不明的人,一律不允进入酒店,所以到现在为止昨天订婚宴上的事情都没有被传出去。 欧阳临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看着言瑾禾面色沉沉的走过来,目不斜视的走进办公室,欧阳临眼皮跳了跳。昨天订婚宴上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身为助理的欧阳临不会不知道,酒店的安全工作就是他负责的。 昨天他不过上了个洗手间的时间,就听人汇报说关久久带着宁无双进了酒店,因为关久久手上有请帖他们没有拦,只是大家都听说过boss和宁无双之间的那点儿事情,思来想去还是来跟他说了。 可跟他说也没什么用啊,他还能拦着不成。 他是可以拦住关久久,可没那个胆子去拦宁无双啊。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吗,宁家的那位小公主就是boss心尖尖上的人。横竖人都进去了,他也只能愿boss自求多福了。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不太妙啊。 欧阳临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在办公桌前站定,瞅了言瑾禾两眼,才开口说正事,“boss,这是律师拟好的合同,请您过目。” 言瑾禾接过来扫了几眼,“打个电话,让靳思齐过来谈。” “是,boss。”欧阳临应了声,转过身正要出去,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欧阳临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言瑾禾,果不其然的看见言瑾禾的面色又阴沉了不少。 欧阳临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徐媛风风火火的朝着这本走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即堵在了办公室门口,板着脸面无表情道:“徐小姐,上班时间,行事还请慎重。” 徐媛视线穿过欧阳临望向办公室内,轻声开口:“你是让我进去,还是要我站在这里说。” 欧阳临皱眉,正犹豫不决,身后传来了言瑾禾的声音。 “让她进来。” 欧阳临这才放了行,侧过身让徐媛进去,没忘替两人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秘书室里的人见状,只好暂时收回了八卦的目光。 言瑾禾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徐媛,淡声问:“有事?” 徐媛低低的笑了笑,神色不明的看着言瑾禾,“我来看我的未婚夫,不行?” 言瑾禾没有说话。 办公室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良久,言瑾禾沉声开了口,打破了这片安静,“看够了?” 分明是淡得十分正常的语气,却比直接的讥讽让徐媛更加难受。 徐媛咬着下唇。 言瑾禾面色一冷,身子往后靠了靠,“上班时间,还请徐小姐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好自己本分的事,若是不想再做,公司也不会拦住你。” 徐媛面色又是一白,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提昨天言瑾禾提起离开的事情,只是道:“既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我母亲的意思是,不如直接先住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 说这话的时候,徐媛苍白的脸浮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言瑾禾脸上仍旧么有什么表情,甚至一丝惊讶都没有,就像早就知道了似的,稍稍扬高了声音喊了声:“欧阳。” 欧阳临推门而入,“boss。” “将澜江新城那套房子的钥匙给徐小姐。” “好的。” 徐媛没想到言瑾禾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办公室内静默半响,言瑾禾抬眸看向徐媛,皱了皱眉,“徐小姐还有事?” 徐媛咬了咬唇,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徐媛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前,欧阳临大步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前,看着言瑾禾,欲言欲止。 言瑾禾翻看着手里的合同,头也没抬,“有话直说。” “boss。”欧阳临向来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了像笑又像哭的表情,“您将澜江新城的钥匙给了徐小姐,可言大少爷他……” 因为言父言母觉得总是在言瑾禾那里住着不是办法,前段时间找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暂时住着,在订婚宴之前搬了出去。后来谁知道言静硬要跟着住过去,所以随后言戌禾回来了,反而没地方住了。 言父言母不赞成言戌禾住酒店,干脆就让他去澜江新城在言瑾禾那里住着,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现在言瑾禾答应让徐媛住进去,可徐媛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 欧阳临表示自己不是很理解自家boss的脑回路,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未婚妻,直接了当的将人往自己的大哥那里推,似乎不太好吧。 “我明天下午去b市一趟,将所有的会议推迟。”言瑾禾神色淡淡,仿佛没有听懂欧阳临话中的意思,只是问:“澜江庭院那边的房子手续办好了吗。” 一个多月前澜江新城对岸的澜江庭院开盘,言瑾禾也是无意中听郁少思提起的,恰好那时候因为父母住在澜江新城导致他和宁无双无处可去的原因,便让欧阳临着手在澜江庭院那边买一套。 “下午那边的负责人会将钥匙送过来。” 言瑾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欧阳临正要离开,言瑾禾突然又开口叫住了他,“你去给宁无双打个电话,就说……” * 从浴室出来后,宁无双给宁熙晨打了个电话过去,说自己今天暂时不回去。宁熙晨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宁无双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吹干头发,宁无双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四点。 枕头边的手机响个不停,宁无双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将电话接起。 电话一通,那头传来了欧阳临的声音,宁无双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小姐,您上回请的假截至到今天为止,我打电话过来,是想提醒你一声,明天别忘了过来上班。” 宁无双有些懊恼的咬了咬唇,她怎么就忘了,她去言瑾禾公司里上班的事情。可是她一点都不像去啊……宁无双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试探的问:“如果我辞工?” 电话那头的欧阳临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宁无双会这么问,不急不缓道:“按照合同规定,在合约期间为经对方批准或同意,擅自离职将需付给对方年薪十倍以上的违约金。” “先等等。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年薪多少?”入职的时候因为信任言瑾禾,所有宁无双根本看也没有看合同,就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现在想起来,宁无双真是悔不当初。 “不多,十四万。” “……” 宁无双飞快的在心里计算起来,年薪十四万,十倍就是一百四十万,她现在全副身家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万,上哪儿去赔这笔钱!再说,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砸的啊。 那头的欧阳临见宁无双久久没有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道:“宁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吧。” 宁无双没有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里忽然有些闷。 这算怎么一回事,他骗了她和徐媛订婚也就算了,还要将她困在眼皮子底下。 贱人! 宁无双重新抓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言瑾禾的头像按下投诉键,投诉完后再把好友删掉。 一连串步骤一气呵成。 六点多的时候,郁少卿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宁无双一起出去吃饭。宁无双没有拒绝,只是让郁少卿过来的时候,如果路过女装店的话帮她带一套衣服过来。 当然,宁无双还特地叮嘱了,不要买太贵了。 她现在算半个困难户,可穿不起奢侈品。 半个多小时后,门被人敲响。 宁无双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眼,才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将脑袋探了出去,伸出手,“衣服拿来。” 郁少卿嗤了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宁无双。 接过衣服,宁无双关好门,走到床边,将纸袋里的衣服倒了出来。 宁无双从衣服里捏出两件小小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没有想到郁少卿那家伙,居然连小内内和小裤裤都给她买了。 看了眼,bra小了个码,挤挤应该勉强穿得下,宁无双也懒得挑三拣四了,三下两下换好衣服,领着包包手机门卡出门。 上了车后,郁少卿问:“想吃什么?” 宁无双想了想,“火锅吧。” “吃辣的你受得住?”郁少卿挑高了眉梢,揶揄道:“我可不想深更半夜送你去医院。” 宁无双扬眉,“郁少卿,你也太小看本小姐了。” 郁少卿低低的笑了声,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宁无双去了一家最近新开的火锅店,听说是重庆人开的,那里的火锅味道很正。 正值饭店,火锅店外的停车场里挺满了车子,郁少卿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停车的地方。 下了车,宁无双扫了眼周围,问:“现在才来会不会没位置。” 郁少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有就换一家。” 两人走进火锅店,立即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先生小姐,请问几位?” “两位。” 服务员从腰间拿出传呼机问了几句,随后有些抱歉的看向宁无双和郁少卿,“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满座了,两位可以等一下吗。” 宁无双皱了皱眉,“大概要多久?” “三十分钟左右。” 宁无双和郁少卿相视一眼,郁少卿挑了挑眉,问:“换一家?” 宁无双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什么东西,昨晚还喝了点酒,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浴室点了点头,“那就换一家吧。” 服务员又说了声抱歉,两人转身打算离开火锅店。 才走出两步,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郁少卿怔了怔,“大哥?” “郁大哥。”宁无双轻声打了声招呼。 郁少思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宁无双若有所思的问,“怎么,你们也过来这里吃火锅?” “嗯。”郁少卿耸了耸肩,“听说味道不错,是想过来尝尝,不过没位置了,正打算换一家。” 静静的听着兄弟俩的对话,不知怎的,宁无双忽然察觉到有一道很是熟悉的视线朝她投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宁无双抬眸看向郁少思身后,目光不偏不倚的,撞入了一双熟悉的黑眸之中。。 第155章 现在后悔了吗? 肩头一沉,宁无双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扭头看向郁少卿,“怎么了?” 郁少卿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面色如霜的言瑾禾,唇角勾起一抹略微痞气的笑,“我哥问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这次郁少思他们出来也只是兄弟几个普普通通的吃顿饭,横竖也就三个人,先前定下的包间足够大,不说多宁无双和郁少卿两个,就是再来多两个也没问题。 宁无双下意识瞥了言瑾禾一眼,只见他望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 “喂。” 耳边传来郁少卿不满的声音,宁无双一脸茫然,郁少卿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他做什么,别忘了,人家言二少爷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一直跟在言瑾禾身后专心玩手机的顾听一抬头看了眼郁少卿,又看了看言瑾禾,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玩游戏。 郁少思摸了摸鼻子,倒退两步装作不存在。要别的时候背着郁少卿帮帮言瑾禾也就算了,这种当着面儿当叛徒的事情,郁少思可做不出来,倒不如谁都不帮。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人就这么站在火锅店门外,不多时便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放眼整个a市,有钱有才有貌还单身的男人不超过十个,现在站在这里的就占了三分之一,认出几人身份的人纷纷不动声色的朝这边靠了过来,没认出的,都偷偷拿出手机开启偷拍模式。 当然,于前者,宁无双是被无视那个,于后者,绝对是后期时被p掉的那个。 宁无双敛了敛心神,微微低下头,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声音极轻的对郁少卿开口:“我们换一家吧。” 郁少卿双眸一亮,搭在宁无双肩头上的手伸直,改成揽住了宁无双的肩,甚至没有和郁少思打声招呼,一刻不缓的带着宁无双朝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生怕宁无双会后悔一样。 而从出现开始到现在一直看着宁无双的言瑾禾突然移开视线,看像郁少卿揽着宁无双的手臂,黑眸微眯。 郁少卿只觉得身后某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如迎锋芒,只是郁少卿是谁,他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从小被吓大的,又怎么会怕言瑾禾。郁少卿心思一动,忽然凑近宁无双耳边,一副亲密十分的与宁无双嚼耳根的模样,边说着边不掩笑意的声音传入言瑾禾等人耳中,“改天还想来的话,我们提前预约好,再带你过来。” 随后只听宁无双笑问,“你请?” 等宁无双和郁少卿走远后,一直装透明人的郁少思这才敢接近言瑾禾,一脸同情的看着好兄弟,“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吗?” 顾听一抬起头看向言瑾禾。 言瑾禾黑眸轻动,没有说什么,抬步朝火锅店内走去。 …… 从火锅店离开后,宁无双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去吃火锅了想吃饭,于是郁少卿转道带宁无双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算是解决了晚饭问题。 时间还早,郁少卿问:“直接回去还是到处走走?” 宁无双想起自己现在还住酒店,似乎已经没有换洗的衣服了,“你送我回溆河湾一趟吧,我回去拿几套衣服。” 因为上次招“贼”的事情,就是住在宁无双对面的夏夏都被宁子翼勒令搬了出去,身为当事人的宁无双自然也不敢再回溆河湾住了,宁可在酒店住着。 溆河湾的房子好是好,就是安全问题不牢靠。 至今回想起来,宁无双都觉得有些后怕。 郁少卿没有说什么,立即调转车头朝溆河湾开去。 在小区门口,郁少卿的车子被拦了下来。 “没有在业务登记过的车子不允入内。” 郁少卿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宁无双,宁无双无奈的耸了耸肩,“把车子停在路边,走进去吧。” 下车后,两人步行走回小区门口,守门的保安又让两人提供了身份证检查,随后在出入等级册子上签了名,才让两人入内。 才几天没回来,小区内的小路旁又增加了不少路灯,将整条路照得十分明亮。 宁无双和郁少卿并肩漫步走,宁无双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郁少卿看着宁无双的侧脸。 从溆河湾拿了衣服出来,郁少卿将宁无双送回酒店。 郁少卿看着宁无双解安全带,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我前段时间在澜江庭院那边买了个套房子,现成的精品房,还没有搬过去,你要不要先去那边住着。” 顿了顿,怕宁无双介意,郁少卿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住。” “明天再说吧。”宁无双没有直接拒绝,关掉车门,“开车慢点,路上小心。” 郁少卿点了点头,看着宁无双走进了酒店,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只是车子开往的方向却不是回郁家的路,而是朝着“风色”而去。 灯红酒绿的酒吧内,空中充斥满烟味酒气,吧台旁的人手执酒杯醉生梦死,舞池边的人随着舞台上的舞女疯狂摇摆。 郁少卿刚进去,就有眼见的服务员应了上来,十分狗腿的笑着喊了声:“郁二少爷。” 郁少卿点了点头,视线朝四周扫了一圈,“人呢?” “已经来了。”服务员笑得谄媚,“您这边请。” 随着服务员来到二楼尽头处的一个包间前,郁少卿抬手让服务员离开后,推门而入,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里面所有人的动作骤然而至,坐在沙发边上的人陆续站了起来,齐齐唤了声:“郁二少爷。” 郁少卿轻轻颔首,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三个男人身上,薄唇讥讽的勾起,“就是这三个人?” “没错。”离郁少卿较近的人回答,“楼道的监控录像虽然被毁了,但我们认识有恢复这方面数据的人,确实是他们。” 郁少卿听完,慢步走到那三个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眉眼皱冷,脚一抬,皮鞋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用力碾了几下,唇中吐出的声音冰寒刺骨,“说吧,是谁让你们去溆河湾翻宁无双的房子!” * 七点半,宁无双被闹铃吵醒,眯着眼睛在床上发了十多分钟的呆,才磨磨蹭蹭的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等会儿还要去“天禾”上班,宁无双可没有忘。。 第156章 卿卿和二傻 早上上班高峰期路上到底会有些塞车,而且酒店离言瑾禾的公司也有点儿远,宁无双连早餐都没有吃,从酒店出来之后便直奔“天禾”。 去到公司打卡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九点,算是踩了点。 宁无双扶着墙壁喘了好一会儿气,直了直背脊,走进秘书室。 秘书室内,早已来到坐好位置上的人纷纷朝宁无双投去了视线。 宁无双全然当作没有看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电脑,没一会儿,又站起身,拿起杯子,朝饮水间走去。 而秘书室里的众人,目光跟随着宁无双转悠了一圈,直至宁无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纷纷起身往中间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八卦起来。 总裁办公室内正站在言瑾禾身后的欧阳临,透过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窗口看着秘书室里那五六个人,皱了皱眉,扭头看了言瑾禾一眼,欲言欲止。 欧阳临认为,论腹黑,自家boss简直无人能敌。 就说昨天,boss让他打电话给宁无双喊宁无双回来上班,是吃准了宁无双现在没几个钱,用违约赔偿恐吓宁无双不得不回公司好好的上班不说,昨晚还让人加班加点在秘书室内弄了个高清摄像头对正宁无双的办公桌,欧阳临觉得,自己boss真是绝了。 言瑾禾低头看着手上的合同资料,恍若未察觉到欧阳临的目光。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纸张翻阅的轻微响声。 几分钟后,从监控画面看到,宁无双回到了秘书室,而秘书室的的众人立即作鸟散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boss。”欧阳临喊了声,言瑾禾翻阅纸张的动作一顿,慢慢的抬起头,视线落在显示屏里宁无双的身上,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两人四只眼睛看着宁无双回到办公桌坐下,放下杯子,鼠标移动了几下,打开网页。 嗯,下载游戏。 欧阳临双目微怔,这,宁大小姐她是打算上班玩游戏? 没错,宁无双确实是打算下个游戏来玩,昨天晚上翻了好久的帖子,看到了一个不错的游戏,想着今天来上班了下载来玩。 公司用的是光纤,秘书室内的电脑是不限制链接外部网站的,宁无双进入游戏官网,找到下载页面后,点击下载完整客户端。 十几个g的游戏,下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下好了。 欧阳临看着宁无双一脸淡定的安装好游戏,打开游戏客户端,注册账户,额角不由得滑落一滴汗水。这正常人上班混水摸鱼,就算装得再淡定,也会露出一丝丝破绽,可宁无双这种,是完全淡定到,“被你看到我也不怕”的模样。 也是了,宁大小姐她或许根本就巴不得被炒鱿鱼呢。 言瑾禾放下手中的合同,食指屈起轻敲桌面,黑眸盯着屏幕中宁无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欧阳临看了看宁无双,又见自家boss一副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表示看不下去了,想着反正boss现在估计也懒得理他,正想出去眼不见为净,刚踏出一步,就见自家boss忽然缩小了监控画面,欧阳临心下微疑,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动。 只见言瑾禾打开了宁无双刚才打开的那个网页,找到下载页面…… 欧阳临双目圆瞪,不敢置信的看着言瑾禾。 而此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言瑾禾和欧阳临眼中的宁无双,正在角色选择页面犯难,扫了一圈,觉得奶妈职业很美,但似乎并不适合她这种手残,不如玩个输出职业,再残至少也不会坑人。 可在给角色起名的时候,宁无双又犯了难。 天知道,宁无双是个起名废。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宁无双点开一看,是郁少卿发来的微信,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宁无双脑海中一道灵光划过,在角色名字输入框内输入“宁卿卿”三个字后,又着手给郁少卿回了条微信。 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受郁少卿的影响,宁无双也很沉迷游戏,虽然比较手残,但有郁少卿带着,就是游戏菜笔也是能装个比的。还记得当时宁无双也是在给角色起名的时候犯了难,郁少卿直接走了过来,在上面输入“宁卿”两个字,宁无双看了看,觉得不好听,又在后面加了个“卿”字,才满意的点击确认创建。 只是宁无双不知道,总裁办公室内的两个人,清楚的看见宁无双输入那三个字的时候,欧阳临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言瑾禾则完全黑了脸。 这个游戏id言瑾禾是知道的,当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宁无双对他完全没有保留,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几乎将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有自己记得的,也有从长辈嘴里听说的。 当然,在宁无双的成长过程中,除了必定出现的那四个哥哥,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郁少卿。 欧阳临稍稍一想,便隐隐猜出了那个游戏id的含意,不由得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言瑾禾。 只见言瑾禾黑眸微动,十指轻巧键盘,在自己的角色名字输入框输入三个字:“郁二傻”。 欧阳临:“……” 沉迷游戏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宁无双下了游戏关掉电脑,疲惫的打了个哈哈,拎起包包跟着其他人一同起身走出了秘书室。 “boss。” 有声音传来,宁无双微怔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的看见言瑾禾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而他此时,也正将她望着,那双黑眸中,深沉的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只一瞬,宁无双就移开了视线,跟着其他人朝电梯走去。 “宁无双。”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无双脚步顿了顿,原本走在前面的同事也都纷纷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宁无双,一个两个眼底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站在言瑾禾身后的欧阳临冷眼扫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即回过神,快步走进电梯。 宁无双并不想和言瑾禾说话,眼见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了,心里有些急,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在电梯门完全合起之前,电梯内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电梯门再次打开。然而靠近按钮的那个人正玩着手机,并没有留意到其他人投来的暗示的目光,于是电梯门就这么合上了。 欧阳临瞧言瑾禾这架势,立即往旁边的秘书室里躲。 有些东西,还是少看为妙,万一长针眼,那就不好了。 只是情况并没有欧阳临想象的那样美好,宁无双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想再和言瑾禾有瓜葛的了,自然也不会“怜香惜玉”,被言瑾禾双臂禁锢在怀中只片刻,就被她三下两下以极其蛮横的动作挣脱开来。 而言瑾禾怕伤到她,只得松了手。 一得自由,宁无双立即钻进了一旁的专用电梯,飞快的按下“1”和关门键。 言瑾禾下意识要去按电梯按钮,视线触及宁无双眸中的冰冷,动作就这么生生的顿住。 相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宁无双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眼神,而且,还是对他。 言瑾禾的心,狠狠的紧了紧,薄唇轻动:“无双……” 可里头的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由着他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关上,完全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半响,伸至半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下。 宁无双从电梯出来,揩掉眼角的湿润,快步走出公司。 郁少卿的车子早就等在了外面,宁无双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听到动静,郁少卿拧掉手里的香烟,扭头看向宁无双,“你在这里上班?” “说多都是泪。”宁无双低头系好安全带,抬头看向郁少卿,学着郁少卿平时的模样呲牙一笑,“大兄弟,借我两百万可行?” 原本宁无双是不想白白浪费这笔钱的,可中午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人说起徐媛下午请了假,说是要搬家,搬去澜江新城住,可公司里有几个人不知道言瑾禾就住在澜江新城啊。 不怪宁无双多想,徐媛现在是言瑾禾的未婚妻,搬去澜江新城,还能住别的房子吗。 他们两人都要同居了,名正言顺,还有她宁无双什么事情。 为了避免以后在公司看到言瑾禾和徐媛在一起上下班的场景,宁无双觉得自己用这笔钱当作买个耳根清净的好。 郁少卿乐了,“你这小富婆还用得着跟爷借钱?” “不想借?”宁无双伸出手,“那就给吧。” 郁少卿轻拍了宁无双的掌心一下,“明天让人送来给你。” 因为昨天没有吃到火锅,郁少卿上午特地提前订好了位置,正好今晚可以带宁无双去吃个痛快。 宁无双吃饱喝足回到酒店,将包包随手丢在床上,拿了衣服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一顿火锅下来,吃得浑身都是辣椒油的香味儿。 宁无双正要脱掉衣服,小腹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疼得宁无双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下身隐有黏糊感,宁无双吃力的低下头,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炸开。。 第157章 无双,别怕,我来了 腹痛也只是小片刻间,宁无双双手抱腹窝在地上缓了缓许久,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宁无双没有立即动,将注意力放于腹部,静静的站了好半响,直觉刚才那种痛感暂时不会再来了,才继续动手脱衣服。 小裤裤上果然沾染了血。 宁无双眸光微闪,将小裤裤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匆匆洗完澡,宁无双从浴室出去,直接走到床边拿上包包,拔了房卡出门。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药店,宁无双站在药店门外有些迟疑。第一次去药店买这种东西,宁无双自然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可刚才那片刻间腹部传来的锥心疼痛,和心里头隐隐升起的那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想要退缩的宁无双强迫自己没有转过身。 朝四周看了眼,没有什么熟人,宁无双一咬牙,快步朝药店内走去。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验,验孕棒。” …… 回到酒店,宁无双关好了门,将包包挂好,拿着小袋子往浴室走去。 打开包装盒子,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宁无双将三支验孕棒摆放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观察窗看。 三分钟后,宁无双面色苍白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包包还挂在墙边,宁无双走过去,从里面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上下滑动了几下,食指停留在“言瑾禾”三个字上,久久没有下定决心点下拨号键。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确实不适合怀孕,在两人发生关系之初,因为言瑾禾没有做避孕措施,宁无双也想过去要买避孕药,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忘在了脑后。 再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以至于宁无双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经期已经迟了差不多一个月了。 若不是刚才见了血,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可能性…… 想起刚才见的那点红,宁无双面色一白,站起身来。 倏地,腹部又是一阵疼痛传来,宁无双整个人跌坐回床上。 这一次,疼痛感似乎比刚才来得更强烈了些,甚至连胃部,都隐隐作痛。宁无双手里还抓着手机,没有任何迟疑的,按下通话键。 电话想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宁无双不死心,又打了一次。 只是这次,仍旧没人接。 宁无双一瞬心如死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次也只是痛了几分钟,宁无双缓了会儿,颤着指尖,拨出了郁少卿的号码。 电话刚响通一声,立即被人接起。 “少,少卿……疼……”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不问原因,不多说别的。 宁无双闭了闭眼,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 一个人将所有的柔情全都给了一个人,就会对另一个人残忍。 郁少卿将言静拉着自己的手挥开,甚至没来得及看言静一眼,起身跑出了咖啡厅。 刚才郁少卿送宁无双回酒店后,突然接到了言静的电话,本来打定主意既然不接受言静,就不给她希望,离她离得远远的,可听到言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求他出来一趟,郁少卿还是心软了。 毕竟当年的事情,到底是他郁少卿有错在先。 想着出来和言静见一面说清楚也好,于是郁少卿便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刚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接到了宁无双打来的电话。从电话里面,听出宁无双的声音十分不对劲,郁少卿几乎想也没有想的,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言静撕心裂肺的吼声:“郁少卿,你敢踏出这里一步,我死给你看!” 周围不少人闻声立即朝着两人的方向看来过来。 郁少卿背脊一僵,脚步顿住,却并未回头,声音略沙哑的开口:“小静,不自爱,别人怎么会爱。我相信你不会。还有,最后一次,对不起。” 随后,一刻不换的离开了咖啡厅。 言静怔怔的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好半响,跌坐回位置上。 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如似乎从未被温暖过的心,冰冷刺骨。 言静自嘲的笑了笑,在笑自己的愚蠢,也在笑自己的不死心。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能一个电话就将郁少卿喊走的人,除了宁无双,还能有谁。 可还是觉得,好不甘心啊。 * 房门突然被人“砰砰砰”的敲打,门外传来了郁少卿焦急的声音。 “无双,双双,快开门。” 听着郁少卿的声音,宁无双差点儿哭了出来。 用手背印掉眼角的泪水,宁无双慢慢的撑着床,弓着腰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慢慢的朝门口的方向挪过去。 “无双,宁无双!你开门!”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如果里面的小姐真的出了事,我们会……” 外头保安的话还未说完,门“咔擦”的一声,从里面拉开。 郁少卿赶紧住了手,大步上前扶住宁无双摇摇欲坠的身子,因为赶得急,额头上满是汗水,碎发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上,脖子上的领带也有些歪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宁无双仰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郁少卿,伸出手攥住郁少卿的衣角,带着一丝哭腔喊出郁少卿的名字,“少卿……” 郁少卿心中一紧,将宁无双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郁少卿边用袖子替宁无双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无双,别怕,我来了。” 心像是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刚才痛极也没有真正的流下眼泪,可现在,宁无双蓄在眼眶许久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肚子疼……” 郁少卿见宁无双这样,更加的慌了,一弯身直接将宁无双横抱起来,慌忙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我送你去医院。” 本来还拦着郁少卿的保安见状,将宁无双的房门带上后,摇着头叹着气转身离开。 现在的年轻人啊,随处都能撒一地的狗粮。 宁无双伸手勾住郁少卿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 人在脆弱的时候,极容易想起从前的事情。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那时候还在读初中,宁无双和郁少卿同班,那时候还没不认识言静,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几乎寸步不离,几度被老师怀疑早恋。 后来有一天体育课上,两千米跑步跑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先前课余时间还和郁少卿一起在小卖铺了喝了冰可乐,宁无双突然来了月经,肚子痛得不行,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体育老师和同学纷纷围了过来问宁无双怎么了,可那时候宁无双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来月经了,于是就坐在地上不动,低着头也不说话。 那时候因为宁无双长的漂亮,又因为郁少卿的原因,班上的同学大多数都排斥宁无双,正好那节课郁少卿被学生会的人叫了去开会,于是有不少女同学看见宁无双这个样子,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说宁无双想偷懒不跑步,才故意装作摔倒。 一人一句,再加上宁无双的不反驳,体育老师就信了,劈头盖脸开始训宁无双。 “闭嘴!” 一声怒和声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本该在开会的郁少卿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女同学吓得纷纷退开。 体育老师毕竟是老师,被一个学生这么吼,面子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当即怒道:“郁少卿,怎么跟老师讲话的,你学的礼貌呢!” “无双,别怕,我来了。”郁少卿冲过去将宁无双抱了起来,扭头毫不畏惧的瞪向体育老师,“老子管你什么狗屁礼貌,你们没看见她不舒服吗,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开始训人,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随后没有再管那些人,郁少卿抱着宁无双朝医务室跑去。 后来宁无双问郁少卿,“你不是在开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窗外阳光正好,郁少卿呲着牙笑得比外头的阳光更为灿烂明媚,“我让班里的男同学在我不在的时候看着你,你信不信?” 他说的,宁无双自然信。 “然后你就跑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学生会那边少爷我早就想退了。” 可宁无双分明记得,入学的时候,是郁少卿自己说想要加入学生会的,因为学生会的学生比一般学生权利大些,那专用的勋章别在袖子上也很帅。 这件事情的最后,也不知道郁少卿从那里找到那名体育老师猥亵女学生的证据送去教务处,是那名体育老师被辞退了。 那是郁少卿第一次在学校动用了家族关系。 恍惚中,宁无双看见郁少卿将自己抱进了医院。 在看到周围那些穿白色褂子的医生护士,宁无双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窗外有阳光打落进来,刺得宁无双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醒了?” 耳边传来郁少卿的声音,宁无双扭过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郁少卿见状,将宁无双扶了起来,拿了枕头垫在宁无双的背后,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端到宁无双面前。 宁无双就这郁少卿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再次抬头看着郁少卿,视线触及郁少卿眼底淡淡那的黑晕,心中微紧,“你昨晚都在这里守着?”。 第158章 现在,你满意了吗 郁少卿点了点头,“要不要再喝一点。” 宁无双摇头,“你不用去上班吗?” “一天不去倒闭不了。”郁少卿说着,又问,“饿不饿,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宁无双仰头看着和郁少卿,郁少卿却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温声道:“你等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郁少卿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正要转身出去,宁无双心中一慌,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郁少卿。 “怎么了,舍不得我?”郁少卿回过头,冲着宁无双笑了笑,只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个笑看起来比哭更难看,也让宁无双的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见宁无双看着自己不说话,甚至慢慢的红了眼眶,郁少卿一时间也有些慌了,“无双?”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郁少卿喊自己的名字,宁无双没忍住,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郁少卿目光一紧,立即回过身,手忙脚乱的替宁无双擦眼泪,心里觉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哭什么,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只是怀孕了。” 宁无双哽咽着不说话。 郁少卿见状,便知宁无双恐怕早已经知晓了,目光不由得暗了暗,索性也不忙着出去了,抬手抓着宁无双的双肩,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用最平稳的语气问:“你打算怎么办?” 宁无双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 打掉舍不得,可没命名份的生下来又会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她还能怎么办,怪只怪自己糊涂。 “无双。”郁少卿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是从所未有的沉重,“言情小说里女主未婚生子带球出国独自一人抚养的情节都是骗人的,现今社会,无论你有没有钱,未婚生子都会招人诟病,你或许不怕别人闲话,可伯父伯母呢?” 宁无双低着头,咬着下唇。 可郁少卿说的这些,她何曾不明白。 便也是明白,只得这个孩子不能留,所以才更难过。 郁少卿忽然笑了笑,眸中闪动着微光,“无双,嫁给我。” 宁无双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睁,不敢置信的看着郁少卿。 “你这副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我是几个意思?”郁少卿笑着揉了揉宁无双的头发,“我想了想,觉得言情小说里,男二喜当爹的情节,现实中还是可行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男二变成男主?” 读书的时候宁无双也曾和所有的女生一样,沉迷过各种类型的言情小说,身为竹马的郁少卿在宁无双的逼迫下也看不少,这会儿从嘴里说出来,倒也是那么一回事。 宁无双莫名觉得喜感,破涕为笑。 郁少卿稍稍松了一口气,宁无双没有回答,也不觉得有任何失落,反而在意料之中。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郁少卿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医生说你肠胃本来就是很好,还吃了那么辣的东西,再加上最近也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出现流产先兆。现在没事了,你以后记得多注意些。” 宁无双只是看着郁少卿,冲着他柔柔一笑。 两人一时无话。 静默片刻,郁少卿又问:“所以,你饿还是不饿?” “饿!” “等着。” 郁少卿丢下两个字,走出了病房。 反手关上门,郁少卿敛了脸上的笑容。 事实上,郁少卿并没有告诉宁无双,其实言情小说里所有的情节都是不可行的,不论是女主带球跑还是男二喜当爹,撇开女主愿不愿意这一点,这种情况,放在任何家长面前都不会答应。 即便郁少卿有办法娶了宁无双,让宁无双名正言顺的将孩子生下来,可却没有把握将来父母知道之后,会对宁无双和那个孩子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郁少卿沉着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往电梯的方向走,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 在电梯门口,被宁无双如此明显的抗拒后,言瑾禾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追上去用非常手段将宁无双带走,并不是不可能的失去,只是言瑾禾十分了解,宁无双素来吃软不吃硬,越是对她蛮横,她就越会觉得你心里有鬼。 言瑾禾不是没有想过和宁无双好好的解释,可是有些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从公司出来,言瑾禾给郁少思打了个电话,约郁少卿在“风色”见面。 将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方向却不是往“风色”而去的。 车子在另一家十分普通的咖啡厅前停了下来。 言瑾禾泊好车,朝咖啡厅走去。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言瑾禾来到了一个卡座前。 早就在卡座上坐着等了好一会儿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站了起来,“言先生,请坐。” 言瑾禾看了他一眼,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问:“东西呢?” 那人将一个小盒子推到言瑾禾面前,镜片中折射着精明的光芒,“按照约定,您和小姐订了婚,我们老板将u盘交给您,只是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想将另一个备份的也拿走,请务必在年底之前让小姐怀孕。” 顿了顿,“言先生,我们老板保证,那是最后一份,绝对再无别的备份。” 言瑾禾拿起小盒子,打量了两眼,黑眸冷芒乍现,“我怎么知道你们还会不会耍什么花样。”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淡定道:“以老板在意小姐的程度,到时您已经完全将小姐拿捏在手中,还用怕老板耍花样吗。” 言瑾禾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那人似笑非笑的声音,“我们老板让我问言先生一句,言先生如此为令兄着想,真的不怕会被反咬一口吗?” 言瑾禾自然没有回答,甚至片刻都没有停留的,离开了咖啡厅。 在言瑾禾走出大门之后,那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板,东西已经交到了言先生手上……” 从咖啡厅出来,言瑾禾发动车子,朝“风色”行驶而去。 言瑾禾去到的时候,郁少思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看见言瑾禾进来,郁少思挑了挑眉,问:“心情不好?” 刚问完,郁少思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自订婚宴之后,言瑾禾的心情什么时候好过。 言瑾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用力的洗了一口,薄唇吐出的烟雾缭绕在面前,将言瑾禾脸上的表情掩住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u盘到手了,意料之中,那老头手里留了个备份。” 郁少思眉梢一挑,“这次条件又是什么。” 言瑾禾没有回答,只是问:“有结果了吗。” “没有。”郁少思耸了耸肩,“根本没有一丝蛛丝马迹,不过倒是查到,徐夫人在念大学的时候,似乎与那人有过一段感情,那人不择手段的帮徐媛,说不定真像你说的……” 郁少思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心知肚明。 别人或许不知,郁少思却十分清楚,言瑾禾原本确实不打算出席订婚宴的,更不用说和徐媛订婚。只是在订婚宴前夕,那人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提出了交换条件。 u盘里的东西,言瑾禾一直很想拿回来,却奈何无从下手,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才不得已暂时妥协。只是言瑾禾又岂会是好拿捏的,那天就算宁无双没有出现,言瑾禾也会提前离开订婚宴会,让徐家颜面尽失,算是一个小小的回击。 静默半响,言瑾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昨晚言戌禾去澜江新城了吗。” 说起这个,郁少思就一肚子闷气,当即怒道:“言瑾禾,平时你让我去关注女人也就算了,这回让我去看着一个男人,你是几个意思?!” 言瑾禾懒懒的瞥了郁少思一眼,“你亲自去盯了?” 郁少思顿时就蔫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倒没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监视他人这种掉份儿的事情,郁少思怎么可能亲自去做。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言瑾禾将烟头丢进烟灰缸,拿出手机看了眼,按下接通键。 郁少思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目光仍旧注视着言瑾禾,只见言瑾禾神色微动,随后挂断了电话,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欸,你去哪里?”郁少思连忙放下啤酒罐,跟了上去。 …… 澜江新城,言瑾禾的房子内。 徐媛身穿着褶皱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脑后,一张小脸苍白如鬼,双眼更是肿如核桃,脖子下裸露的肌肤青青紫紫,不难看出遭遇了什么。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冷笑起来。 难怪他这么干脆利落的让她搬了过来。 徐媛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狠心起来,竟能到这个地步。 现在,只要一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徐媛的整个人就克制不住的发抖。 昨天下午特地请了个假,从自己的公寓里搬东西过来,满心欢喜的入住。 楼上言瑾禾的卧室锁着,没关系,从第一步开始,慢慢来,只要同在一屋檐下,总是会有机会让他注意到自己的。 于是就在楼下找个客房住下,把东西搬进去。 晚上洗完澡后没一会儿就睡下了。 大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忽然有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那人满身的酒气。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那人是言瑾禾,所有才没有挣扎……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可是第二天醒来,望着身侧陌生的脸,那一瞬,徐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徐媛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虚浮的走到矮桌旁,拿起水果篮子里的水果刀。 双眼一闭,朝手腕狠狠的划了下去。 …… 言瑾禾赶到的时候,徐媛手中的水果刀才掉落在地,手腕上的血也只渗出了一些。 徐媛没想到言瑾禾竟然这么快,面色变了变。 旋即又低低的笑了起来,目光阴晦的看着言瑾禾,唇角讥讽的勾起,“现在,你满意了吗?” 言瑾禾目光一凛,大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蹲下身将徐媛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徐媛手腕上的伤口很深,急需处理,言瑾禾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将她抱起,快步走了出去,以至于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都无暇顾及。 “我不想去医院。”徐媛轻声说了句,脑袋靠着言瑾禾的肩,手攥紧言瑾禾身上的衣服,目光迷离,“我知道,除了她,你不愿让任何女人接近,这身衣服,等会儿也是要丢掉的吧……”。 第159章 少卿,我会考虑的 郁少思倚在车旁,时不时朝楼上看两眼,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上去瞧一瞧的可行性。 看刚才言瑾禾的表情,想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 徐媛搬过来这边的事情郁少思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起言瑾禾来。 在花丛中游走多年的他识得最清的,就是女人们的小技俩。徐家那个千金大小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但愿言瑾禾不要吃亏了才好。 郁少思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看见言瑾禾抱着徐媛从里面走出来,再看徐媛这副模样,震惊得眼珠子差点儿凸了出来。 “阿瑾我说你不是吧,办个事这么猴急,还把人家姑娘弄成这副模样。”郁少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飞快的计算起从言瑾禾刚才上去到现在下来的总时长,一边嘲笑言瑾禾速度之快的同时,另一个念头生了出来。 他言少爷把人家姑娘给办了,那宁无双怎么办? 还有,这么一来,他亲弟弟是不是就有机会了,那他要不要立刻打个电话给他报个喜? 就在郁少思纠结间,一道森冷的视线朝他射了过来,随后冰寒彻骨的声音传入耳中:“收起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字小心你这张脸。” 整个a市,除了靳思齐,便是郁少思最爱护自己的脸。 只是言瑾禾越是这么说,就越发的肯定了郁少思心里的猜测,意思意思帮着言瑾禾把徐媛弄进车后座,郁少思没忍住心里的八卦,问道:“还真是你弄的?” “不是。”言瑾禾淡淡吐出两个字,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她割腕了。” 郁少思微惊,“你现在是要带她去医院?” 言瑾禾皱着眉,没有开口。 这时躺在后座上的徐媛突然睁开了眼睛,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言瑾禾的脸,“不去医院。” “就是就是。”郁少思怕言瑾禾想不开,赶紧道,“她这副鬼样子你将她送去医院,深更半夜的,要是被人看见了,你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 到时候,明天铺天盖地都是言瑾禾强行和未婚妻发生关系,导致未婚妻受辱割腕的消息……由此带来的各种影响,光是想着,郁少思就打了个哆嗦。 郁少思的意思,言瑾禾自然明白。 只是,有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岂不更好。 反正如今的a市已经一团糟了,倒不如更乱些。 她既然有胆子自杀,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 郁少卿替宁无双买了盒清淡的粥回来,见宁无双正睡着,没有喊醒她,替她拉了拉被子,搬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望着宁无双仍旧苍白的侧脸,郁少卿难免心疼。 似乎从他回国开始到现在,宁无双就在医院里住了两回,并且每一回,都与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说不恼怒言瑾禾是不可能的,只是郁少卿却更怨自己,怨自己没能看好她。 在感情上他是一名失败者,没想到即便只做一名合格的骑士,也还是失败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郁少卿拿出手机点开一看,眸中戾气骤现。 邮件里的内容,是他出去买粥的时候托人调查出发给他的结果,郁少思手底下有一张情报网,那些人个个精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郁少卿第一次借用,没想到会这么有效率。 郁少卿看着照片中的男女,额角青筋凸起。 若说过刚才还有迟疑,那么现在,他宁可被宁无双怨恨,也绝不会再让她靠近言瑾禾半步! 一只素白的小手忽然伸了过来,郁少卿闪躲不及,手机被抢了过去。 一抬头,便见宁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此时正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机。 分明是与郁少卿无关的事情,郁少卿却有些慌了,张了张嘴喊了声“无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只是完全出乎郁少卿预料中的,宁无双看完那封邮件,除了面色更加苍白了些,在没有别的反应,安安静静的看完,安安静静的将手机还给郁少卿。 郁少卿将手机放回口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宁无双,试探的问:“无双,你……没事吧?” 宁无双嘴角扯出一抹笑,“我饿了。” “哦,我买了粥。”郁少卿立即从塑料袋里将粥端了出来,把盖子打开,“还温着,正好可以吃。”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无声。 等宁无双将一盒粥吃了个低朝空,郁少卿才起身将垃圾收拾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宁无双看着郁少卿里里外外的忙碌,还为了她的事情一整夜没睡,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愧疚感。似乎从小到大,虽然郁少卿也没少欺负她,可却也会毫无怨言的为她鞍前马后,反过来,她反而从没有为他做过些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照顾。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郁少卿重新坐了下来,凑近宁无双与她四目相对,不掩眼中的柔情,“是不是觉得很感动,是不是觉得其实还是我最好,是不是觉得当年没有选择我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要不要趁机以身相许?” 这么臭屁的话,宁无双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捏住郁少卿的耳朵。 郁少卿静静的看着宁无双,淡笑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保持这这个动作好半响,宁无双松开了郁少卿的耳朵,轻声道:“少卿,我会考虑的。” 郁少卿一怔,旋即狂喜涌上心头。 会考虑的意思是…… 宁无双看着他,心狠狠的紧了一下,随后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只见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小竹马,英俊的脸上一霎间绽开笑容,一如当年明媚耀眼。 中午,郁少卿出去了一趟,只有短短是十几分钟时间,再回来时手里提着几个餐盒。 吃过午饭后,在宁无双一再逼迫下,郁少卿总算答应睡一觉休息休息,只是却仍旧不肯离开。 陪房的床郁少卿懒得去装起来,郁少卿直接走到沙发睡了下来。 郁少卿从来都是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让宁无双讲究的人,给宁无双住的病房自然是医院高级vip的单人套间,沙发垫上冰箱一应俱全,正好给郁少卿提供了便利。 病房内一时间安安静静的,外面阳光正好,却和宁无双此时的心情形成反比。 宁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掌心覆在肚皮上,神情既是复杂又是无奈。 在沙发上躺着本该睡着的郁少卿突然睁开眼睛,朝宁无双看了过去,视力极好的他,自然看清的宁无双的纠结,俊眉也忍不住跟着拧了起来。 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宁无双回过神,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中。 “三哥?” 看见宁子希进来,宁无双惊讶了一瞬,旋即便释然了。 郁少卿带宁无双来的这家医院,正好是宁子希工作的医院,家里有个当医生的人,本着一种信任和依赖,第一时间都会选择来找那个人,郁少卿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而去宁无双住的那个酒店离这家医院并不远,抄近路就只是几分钟的距离。 只是郁少卿没有想到,宁无双竟然怀孕了。 宁子希反手关上门,看了眼沙发上装睡的郁少卿,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没有表露丝毫,朝着宁无双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整好以暇的看着宁无双,“来,告诉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宁无双低着头不敢看宁子希,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事实上,她也确实做错了事情,听宁子希这么一问,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打掉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她不爱惜身体。 说留下吧,他又肯定会说她傻。 思来想去没想到个好的回答,宁无双索性闭了嘴。 宁子希也只是抽空过来看她一眼,并不是来责问她的,这个妹妹,什么时候不给他们弄出点事情来,那才真是见了鬼。宁子希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宁无双脑袋,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两个多小时后,郁少卿被一阵吵杂声吵醒。 外头吵吵闹闹的,宁无双正打算去看看,见郁少卿醒来,脚步顿了顿,“醒了?我看你在沙发上睡得不太舒坦,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三哥在,你不用担心我的。” 郁少卿看着宁无双似乎要出去,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立即起身追了上去,将宁无双拦住,“你要去哪里?” 宁无双目光有些奇怪的看着郁少卿,“外面很吵,好像是有人来闹事,我想出去看看而已。” 按理来说医院不该有喧哗声的,一般来医院大吵大闹的,都是病患的家属,可是这一层楼都是vip病房,单日价格高的吓人,能住的起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宁无双才好奇是谁在外面闹。 郁少卿目光一紧,“别人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你快回去好好躺着别动。” 看着郁少卿这副显而易见的心虚模样,宁无双皱了皱眉,按住郁少卿的手,“言瑾禾在外面?” 除了这个理由,宁无双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郁少卿不愿骗宁无双,抿着唇没有说话。 宁无双拉开郁少卿,伸手转动门把,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郁少卿见拦不住,只好跟了上去。 外头确实是有病患家属在闹事,而且于宁无双而言,还都是些熟得不能再熟悉面孔。。 第160章 徐小姐,还记得我吗? 徐媛还是被言瑾禾送去了医院,还是送到了宁家的医院。 闹腾了大半夜,徐媛硬是不肯让护士处理伤口,拉着言瑾禾不让言瑾禾走。 幸好墙壁是隔音的,不然隔壁非得投诉不可。 到了后半夜,徐媛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终于体力不支的晕倒了过去。 不仅是被折腾得挺惨的护士,就连郁少思都松了一口气。 说好的名媛呢,她刚才那副样子,哪里有半点名媛的模样。 护士出去后,郁少思看向阳台上不停的抽着烟的言瑾禾,苦着脸问:“你该不会要在这里呆一整夜吧。你喜欢守你就守着好了,本少爷可不奉陪。” 要知道睡眠对皮肤的影响可是十分大的! 只是话是这么说,郁少思行动上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这男人做什么都要他陪着,不就是为了避嫌么。 言瑾禾没有理会郁少思,在阳台外将最后一根烟抽完,实在没得再抽了才停了下来。 今晚的夜空不太明亮,黑幕上的星星稀疏几颗。 刚才将徐媛送回来后,言瑾禾才发现手机里有两个未接电话,是宁无双打过来的。等他再打回去,那头却没有人接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言瑾禾心里隐隐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天亮后,言瑾禾给言母打了个电话,只是说徐媛割腕了,正在市中心医院,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和言瑾禾料想的一样,半个小时之后,不仅是自己的父母,就连徐媛的父母都赶过来了。 徐夫人一看见自己前几天还好好的女儿现在面色苍白如鬼的躺在床上,从脖子上露出来的痕迹不难看出先前发生过什么,顿时心疼不已,连忙挤开丈夫扑了上去,握住徐媛的手,因出门得急没来得及化妆的脸上老态尽显,“媛媛,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跟妈说说啊。” 徐媛看了徐夫人一眼,随后扭头看向言瑾禾。 徐夫人见状,立即冲言瑾禾吼道:“你到底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言瑾禾神色淡淡,没有理会徐夫人,倒是郁少思忍不住开口道:“徐夫人,你女儿是割腕,不是她杀,你应该问问她为什么割腕。” 徐夫人面色一滞,重新看向徐媛,柔声问:“媛媛,妈在这儿,谁欺负了你,尽管跟妈说实话,不要害怕。” 听到徐夫人的话,郁少思又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发生那种事情,徐媛肯说实话才怪。 言父目光沉沉的看了言瑾禾一眼,低声道:“你跟我出来。” 今天过来,言母破天荒的没有跟着质问言瑾禾,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站着,直至丈夫喊儿子出去,才抬头看了言瑾禾一眼。 言父率先走了出去,言瑾禾停留了小片刻,才转身跟上。 “站住!” 病床上本来还十分安静的徐媛忽然喝到。 病房内的众人连同门外的言父齐齐朝徐媛投去了目光。 只见徐媛挣脱开徐夫人的手,挣扎着下了床,快步朝言瑾禾走去。 言瑾禾却像是没有听到徐媛的声音一般,径直走了出去。 郁少思看着言瑾禾,心里头啧啧出声。 他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言瑾禾走出病房门后,忽然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让徐媛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一刻,守在某个角落处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接连着“咔嚓”了几下。 “你要去哪里?”徐媛此时就像是惊弓之鸟,只要言瑾禾稍稍离开半步,整个人都会变得癫狂起来。 徐夫人跟了上来,指着言瑾禾的鼻子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的未婚妻都成这样了,你还想去哪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家小媛,你喜欢宁家那个小狐狸精,可答应订婚的人是你,既然答应了,不该负责任的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言母突然抬头看了徐夫人一眼,拧紧了眉头。 这话骂的十分难听,听在郁少思耳中都觉刺耳,更何况是言瑾禾。 只见言瑾禾瞬间黑沉了脸,那双隐忍着怒意的黑眸将徐夫人吓得倒退了两步。 徐元霖走了过来,扶住自己的妻子,他不似徐夫人这么激动,只是面色沉重的看着言瑾禾,沉声开口:“前些天媛媛欢欢喜喜的搬去你那里,是经过你同意的,现在人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做父母的要个解释,不过分吧?” 见丈夫这么好声好气的,徐夫人瞬间忘了刚才对言瑾禾升起的恐惧,像个泼妇骂街一样,不管不顾的吼道,“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他害我们家媛媛割腕自杀,保不准还藏着别的祸心,这种人应该送警察局才对!” 并非贵族就不会做出那些毫无风度可言的举动,只是未触及到底线而已。 今天的这一幕,还真是让郁少思大开了眼界。 徐媛没有理会自己的父母,只是攥紧了言瑾禾的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着的男人,放低了语气,柔声开口:“阿瑾,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言瑾禾没有说话,忽然抬眸,直直的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众人察觉到言瑾禾的异样,也都顺着言瑾禾视线望去,便见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站在隔壁病房的门口前,面色苍白无血,目光沉静的看着他们。 “啊!就是你这个小贱人!” 徐夫人最先回过神来,用力挣脱开徐元霖,朝宁无双扑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抬起手就想朝宁无双的脸打下去。 “咔擦——” “啊!” “阿晏!” 就在徐夫人的巴掌落下之际,就站在宁无双身侧的郁少卿倏地扣住了徐夫人的手腕,稍稍一用力,毫不迟疑的折断徐夫人的手腕。 徐元霖慌忙跑了过来拉了拉徐夫人。 郁少卿手一松,带着宁无双倒退几步,离那两人远远的。 “在医院大声喧哗什么!” 一道冷喝声传来,随后众人便见一身白衣大褂的宁子希走了过来。 “哟,好热闹!” 又是一道语气略微不正经的声音响起。 言父怔了怔,“戌禾?” 原本还十分吵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的站着,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言瑾禾自宁无双出现后,目光便一直紧胶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穿着病号服,想着她是不是没照顾好自己又生病了,心里便是一阵抽痛。 忽然,宁无双动了。 只见宁无双拉开郁少卿的手,朝言瑾禾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郁少卿伸出手想去拉住她,宁子希按住他,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郁少卿眸光微闪。 而言瑾禾,看见宁无双竟然朝自己走了过来,心中不由得一喜,在徐媛怔愣之间,轻而易举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大步朝宁无双迎了上去。 “无双……” “啪——” 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郁少思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言瑾禾他,是被宁无双给抽了? 厉害了宁姑娘。 与郁少思不同的是,郁少卿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随后脸上扬起了幸灾乐祸的笑,一副“真是打得好啊打得妙啊”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似的,看得宁子希嘴角抽搐。 言母看了看言瑾禾,又看了看宁无双,眉头拧得更紧了。 言瑾禾长长的睫毛轻颤,黑眸中涌动着怒意,委屈,难过等各种复杂的神色,薄唇动了动,“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宁无双的一声冷笑。 抽也抽完了,宁无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快感,有些无趣的甩了甩发麻的手,回过身朝郁少卿和宁子希走去,微仰着脑袋看着宁子希,轻声问:“三哥,我可以出院吗?” 宁子希点了点头,“可以。” 病房内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转身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打破了长廊内死寂般的气氛。 “宁家千金果真好胆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对方父母面前,二话不说就给了人家一个光,言戌禾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宁无双的胆量。 言瑾禾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般,朝着刚才宁无双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阿瑾!” 郁少思大喊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相继离开的身影,言戌禾目光闪了闪,抬手撩了下额前的碎发,阴郁的双眸忽然看向徐媛。 徐媛察觉到言戌禾的目光,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往徐夫人身后躲。 徐夫人侧过身将徐媛搂在怀中,目光警惕的看着言戌禾,“你是谁?” “我是谁?”言戌禾慢步朝徐媛接近,唇角缓缓的勾起讥讽的笑,“徐小姐,还记得我吗?” “啊!”徐媛一把推开徐夫人,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后退,满脸惊恐的瞪着言戌禾,“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别过来!” 言戌禾如徐媛所愿停下了脚步,挺直了背脊理了理领带,动作看起来分外优雅,只是落入徐媛眼中,却如魔鬼一般可怕。 徐夫人显然也被徐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正要说什么,只听言戌禾不急不缓的开口:“昨天徐小姐和言某鸾凤颠倒的时候,可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啊。”。 第161章 阿瑾,你满意了吗 宁子希还要上班,没有跟着宁无双和郁少卿离开,倒是主动提了去帮宁无双办出院手续。 看着宁无数和郁少卿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宁子希才不满不急的回过身,望着随后追出来的言瑾禾,嘴角嘲讽的勾起。 言瑾禾停了下来,微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她呢?” “她?”宁子希做思考状,忽而一笑,“你的未婚妻,不是在住院部吗。” 言瑾禾面色微微发白,薄唇紧抿。 “阿瑾!” 郁少思气喘吁吁的在言瑾禾身侧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力的喘着气,“你,你跑这么快做,做什么。” 言瑾禾看了郁少思一眼,抬步离开。 在与宁子希擦身而过之际,宁子希压得极低的嗤笑声音传来,“一个自身都难保的人,如何配得起我们宁家的公主。” 言瑾禾脚步微顿,随后复又抬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缓过气来的郁少思看来看宁子希,问:“宁无双怎么又到医院里来了?” 他都听欧阳临说了,昨天宁无双去上班玩了一整天的游戏,看起来还挺精神的,怎么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不过一时没分出心思留意她那边的事情,她就将自己整到医院里来了,也是能折腾。 宁子希似笑非笑,“如果我没记错,郁少卿才是你的亲弟弟吧。” 郁少思嘴角僵了僵,静静的看了宁子希半响,才叹道,“就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不能看着他陷下去。” 都说当局者迷,他这个完全的局外人,又怎么会看不清宁无双真正心仪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谁。有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很微妙,郁少卿跟在宁无双身边十多年几乎形影不离,都没能让宁无双看到自己,不是有缘无分又是什么。 只不过现在看来,言瑾禾的这个“缘分”也有点儿摇摇欲坠啊。 算了,该怎样就怎样的,别人的感情他也管不了多少。 横竖最后受伤的都不是他,他觉得他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先上网查好安抚失恋的人的措词才对。 宁子希笑得漫不经心,“我和子翼打了赌,如今看来……” 从毫无希望到如今的胜负难判,他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郁少思嘴角轻抽,这两兄弟拿自己的亲妹妹终生大事打赌,真是……好贱啊。 …… 郁少卿没有送宁无双回酒店,直接将宁无双带去了自己在澜江庭院的新房子。 车子没有开进停车场,在单元楼前挺稳后,郁少卿看了眼睡着了的宁无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前,拉开车门,躬身进去替宁无双解了安全带,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出来,用脚尖将车门踢上。 因为本打算每天下班就近回来住住的,所以买房子的时候只选了套两室两厅的,其中一件卧室还被改成了书房。 郁少卿将宁无双抱到卧室,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静静的看了她半响,见她一时半会醒不来,拿着鞋子起身离开。 酒店的房间没退,宁无双的手机和证件、房卡之类的东西都在里面,郁少卿还得想个办法替她将东西拿回来。 郁少卿离开不久,宁无双做了个恶梦。 梦里,她还在酒店,她下半身被血浸透,她哭着喊着,让言瑾禾回来,可言瑾禾说着”等等,无双你再等等”,人却离她越来越远…… 宁无双惊醒过来,粗踹着气,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场景,手忽然捂住了腹部。 郁少卿恰好从酒店拿了东西回来,因为不是本人的缘故,程序走得比较繁琐,耽误了一些时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宁无双醒了过来,面色苍白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满是汗水。 郁少卿顿时吓了一跳,慌忙跑到床边,”无双,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说着,郁少卿就想将宁无双抱起来打算送去医院。 宁无双回过神,按住郁少卿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 闻言,郁少卿打量了宁无双半响,这才送了一口气。 至于宁无双做了什么恶梦,郁少卿没有问,只是问道:”饿了吗?” 宁无双这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自己睡了一整个下午。 抬眸瞅了郁少卿一眼,”你会做饭?” 郁少卿对上宁无双促狭的目光,立即明白宁无双想到了什么,俊脸一垮,。 记得有一年,宁无双追《中华小当家》追得十分起劲,还扬言说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会做饭的男生,天天给她做好吃的。 这郁少卿怎么能忍。 于是第二天,郁少卿邀宁无双来家中做客,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里走,不许任何人帮忙。 一个十指不粘阳春水的大少爷进厨房,结果可想而知。 当郁少卿灰头灰脸的捧着黑乎乎的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差点儿没将郁夫人吓了个半死。 那日之后,郁少卿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 而因为这件事情,宁无双取笑了郁少卿整整一个学期。 其实当时宁无双也就随口一说,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话,没想到郁少卿会当真。 郁少卿暗暗磨牙,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少爷我会煮面了!” “噗嗤。”宁无双没忍住,笑出声来。 晚餐当然不可能只吃面条,宁无双现在是个孕妇,饮食上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马虎。 郁少卿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瓶鸡汤和几盒饭菜。 “去哪里买的?”宁无双翻着袋子里的东西。 郁少卿瞅了宁无双一眼,是将属于宁无双的那份推到宁无双面前,嘀咕道:“废话少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无双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郁少卿见她吃得津津有味,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关于这饭菜是哪里来的,郁少卿打死都不会告诉宁无双,他刚才去了一趟“闻香”,直接拿菜刀架人家身上逼人家立即做的。 所幸“闻香”也有郁少思的份,那些人也认得郁少卿,不然非得报警不可。 吃完饭后,郁少卿陪着宁无双带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三叮嘱宁无双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他,才在宁无双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宁无双留在酒店里的衣服郁少卿也一同带了过来,宁无双将没来得及洗的丢进洗衣机里,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这边没有她的睡衣,宁无双也没有裸睡的习惯,只能暂时穿着平时的衣服睡觉。 从浴室出来,宁无双看着手机里的十几个未接电话,有点儿吓到了。 都是郁少卿打来的。 宁无双一边朝厨房的方向走,一边拨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即被对方接通。 郁少卿焦急的声音传来,“怎么不接电话?” “啊?”宁无双怔了怔,一脸无辜,“我刚才在洗澡。”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一口气。 静默半响,男人轻缓的声音传入耳中,“无双,你吓死我了。” 宁无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如鲠在喉。 也就是郁少卿对她越好,她越是会感到愧疚不安。 这么多年以来,郁少卿无时不刻的伴在身侧的无声照顾,让宁无双欠下的债,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如果她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郁少卿,那该有多好。 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遇见过言瑾禾,那又该有多好。 只可惜,永远没有如果。 * 夜色越深,夜生活便越是活跃。 昏暗的酒吧里,舞池边上五彩的灯光晃动,年轻的男女跟着节奏肆意扭动身躯,情到浓时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之下混夹声声尖叫。 吧台上,一排横列过去的酒杯五光十色。 男人纤细修长的指尖在这些酒杯上划过,迟迟没有选定。 金发的调酒师将一杯酒新调制的酒推到男人面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尝尝这杯,这叫‘一醉生死’。” 男人盯着那杯酒,没有动。 郁少思从舞池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调酒师这句话,当即眉梢一挑,将那杯酒端起来,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充斥喉中。 那感觉,饶是郁少思这种品惯各种名酒烈酒的人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怪不得叫‘一醉生死’,这么烈的酒,多喝两口要么醉生要么就醉死了。” 顿了顿,郁少思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开口:“我让人查过宁无双住的那个酒店,据说昨晚九点多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卿突然疯了一般跑去砸门,然后将宁无双送去了医院。至于宁无双到底怎么了,医院那边有宁子希在,口风很紧,暂时问不出什么。”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从医院离开后,少卿将她带去了澜江庭院,他在那边有套新买下来的房子。” 言瑾禾黑眸微闪,看着郁少思,没有说话。 从酒吧出来,言瑾禾回了澜江新城。 言瑾禾看了眼玄关处的皮鞋,顿了顿,走了进去。 客厅里所有徐媛留下来的痕迹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沾染了血迹的地毯已经换掉了,一样的款不一样的花式。 客房门被打开,一抹修长的身影半倚靠在门边,神色慵懒的看着言瑾禾,阴郁的眸中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这边了。” 言瑾禾看了他一眼,朝楼上走去,“回来拿些东西。” 即将消失在楼梯处时,身后传来那人浅淡温和的声音:“爸的意思是,让我娶了那个女人。阿瑾,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第162章 笑死本少爷了 满意? 言瑾禾失笑。 她都去到别人的身边了,有什么可满意的。 * 没地方可去,有家不敢回。 宁无双就这么在郁少卿的这套房子住了下来。 郁少卿请了个钟点工,钟点工每天只需按时按点过来给宁无双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整理一下屋子就会离开。 因为胎儿尚不稳定,宁无双每天窝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闲暇时间要么看看电视上上网,要么发会儿呆睡个觉,快到下班时间等着郁少卿过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日子倒也过得舒适。 而另一边,溆河湾内。 靳思齐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舒坦,自言瑾禾订婚那日在酒店后面被人堵了个措手不及,被折断了腿之后,便一直窝在公寓里没有出去半步,公司那边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何巧宜来打点。 此时靳思齐正窝在沙发里边吃着薯片边看动画片,绑着石膏的右腿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时不时晃两下。 arno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将外卖放在茶几另一边,一言不发的着手收拾起地上的零食袋子。 一集动画片播完,靳思齐将手里空掉的薯片袋子随手一丢,略嫌弃的看向arno,“你怎么过来了?” arno弯身将靳思齐刚丢下来的薯片袋子捡起,丢在垃圾桶里,半蹲着身子仰头看着靳思齐,温和的笑了笑,“想着你可能会很无聊,过来给你说几件八卦,听不听?” 靳思齐嗤了声,“本少爷是爷们,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没兴趣。” “哦?”arno挑了挑眉,“有关宁无双的你也不听吗?” 靳思齐桃花眼一亮,猛地回过头看向arno,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似乎急切了,掩唇轻咳一声,故作随意道:“既然你想说,那我就勉强自己听一下好了。” arno轻笑,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是说,无双在医院里抽了言瑾禾一耳光?”靳思齐抚着下巴,皱着精致的眉头,作沉思状,“左脸还是右脸,毁容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倒是听说言瑾禾这几天都有去公司上班。”arno见靳思齐面色深沉,问:“怎么了?” “没什么。”靳思齐放下手,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将杯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毫无征兆的,像个疯子一样仰头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干脆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翻滚,笑声中零零碎碎的吐出几个字,大概的意思是:“渣男,你也有今天!” arno颇觉无语的看着靳思齐。 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笑死本少爷了……”靳思齐朝arno伸出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快,快扶我起来,本少爷要去看看……” 于是arno只好带着瘸了一条腿的靳大少爷出了门。 靳思齐向来爱面子,路过药店的时候,没忘让arno下车给他买几个口罩,遮一遮脸。 随后可想而知,靳思齐去“天禾”对着言瑾禾一顿幸灾乐祸的大笑外加几句冷嘲热讽,最后被言瑾禾黑着脸让欧阳临“请”出了“天禾”。 与其说“请”,倒不如说是强制拉走。 正值午饭时间,顶楼没什么人,见言瑾禾要敢自己走,靳思齐肆无忌惮的大吼起来:“姓言的你个死没良心的,亏得本少爷还帮过你的忙,被少爷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对待本少爷的吗!再说了,这公司本少爷还是股东呢,你居然赶本少爷走!” 言瑾禾冷笑,“靳总严重了,言某这是‘请’。” 最后在言瑾禾阴森的笑容里,靳思齐被“请”出了总裁办公室。 只是两人谁也没料到,因肚子痛没去吃饭在洗手间蹲了半天的某同事,从洗手间出来时,恰恰好听到了靳思齐的这一句话。 很快的,不同版本的流言,顷刻间传遍公司上下。 被“请”了出去靳思齐站在公司外面,仰头看着眼前着数十层高的大厦,嗤了声。 arno扶着靳思齐,一脸无奈,“现在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回去?”靳思齐摇了摇头,将手机摸了出来,拨了个电话,“不回去,少爷我还有别的事。” …… 宁无双接到靳思齐电话的时候,正在看电影,彼时电影正播放到让人紧张的片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得宁无双差点儿跳了起来。 缓过神来一看,原来是有来电。 宁无双拍了拍胸口,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一瞧是靳思齐打来的,立即按下接通键。 电话那头果真传来了靳思齐骚气十足的声音:“前媳妇儿,接到我的电话,有没有很激动,有没有很开心有没有很想亲亲我。” 宁无双嘴角轻抽,随后一挑眉,“靳少爷你这个大忙人,总算想起我来了?” “前媳妇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少爷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你好吗。” 听着靳思齐略微不满的声音,宁无双舒心一笑。 靳思齐顿了顿,问:“你现在在哪里,少爷我许久没见你了,突然想见见你。” 宁无双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慢声开口:“我现在暂住在朋友家里,不太方便。时代广场那边有家新开的叫星光咖啡厅你知道吗,我们等会儿在那边见?” 靳思齐笑应,“也好。” 挂断电话,宁无双关了电脑,走到阳台外面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回房换上,给郁少卿发了条微信过去后,拿着包包出了门。 澜江庭院离时代广场很近,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宁无双去到的时候,靳思齐还没来到,宁无双所幸在咖啡厅外的长椅上坐着等。 今天没有出太阳,天晴正好。 宁无双看着广场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喊了声:“宁无双?” 宁无双回神,扭头看去,便见言母和言静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刚血拼完回来,打算过这边休息休息的。 言静本来是看言母这几天为了两位哥哥的事情发愁,便提议出来逛街散散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无双。 宁无双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见宁无双如此反应,言母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朝咖啡厅里走了进去。 言静目光复杂的看了宁无双一眼,便小跑上前跟上言母。 又等了一会儿,靳思齐还是没有过来,宁无双正要起身,忽然一对情侣从面前走过,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宁无双闻着那股气味,一阵恶心感冒上心头,没忍住呕吐起来。 宁无双微弯着腰,稍稍平复过来后,从包包里翻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 前面不远处有个垃圾桶,宁无双拿好包包站起身,一抬头,却见言静正在站不远处,面色沉沉的看着她。 宁无双怔了一下,随后当作没有看见言静一般,径直朝拿垃圾桶走过去。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宁无双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靳思齐竟然还没有到。 正打算给靳思齐打个电话问问,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宁无双一扭头,对上言静的目光,皱了皱眉,淡声开口:“言小姐,有事吗?” “宁无双。”言静紧盯着宁无双的脸,好一会儿,移开视线,朝宁无双的小腹扫过去,“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然而后面这几个字没等言静说出来,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言静的话。 “言小姐,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两人温声同时转头看去,便见arno扶着一瘸一拐的靳思齐朝她们走了过来。 宁无双暗暗松了一口气,拂开言静的手,小跑到靳思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的腿怎么了?” 果不其然的,言静见状,原本十分确定的神情变得有些松动,眸中浮上了一抹不确定。 靳思齐怎么可能告诉宁无双,这是他一时失意被打的。于是靳思齐眼角一挑,视线落在宁无双的胸前,吹了声口哨,“一段时间没见,前媳妇儿还是这么大。” 宁无双黑了脸,“你往哪里看呢!” 靳思齐扫了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言静一眼,“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了?” 宁无双一脸无辜,“等你的时候碰巧遇到的。” “半路车子没油了。”靳思齐挥开arno的手,长臂一伸搭在了宁无双肩上,才回过头冲arno开口,“你可以走了,不送。” 靳思齐这种光明正大过河拆桥的行为,让arno哭笑不得,却也只得无奈道:“谈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滚滚滚。”靳思齐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揽着宁无双单脚朝咖啡厅的方向蹦去,“前媳妇儿,我们进去单独谈谈人生,不管他们两个……” 待靳思齐和宁无双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arno收回目光,敛起唇角的笑,神色淡淡的看了言静一眼,转身离开。 徒留言静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想着什么。 “小静?” 言母见言静许久没有回去,便寻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言静站在广场中央发呆。 言静回过神,怔怔的看了言母半响,突然问道:“妈,一个女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呕吐?” “呕吐?”言母一愣,旋即面色一边,瞳孔微睁,“你是说……”。 第163章 自己作的孽,能怪谁! 宁无双和靳思齐出现在咖啡厅内,立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一些认出宁无双喝靳思齐的开始窃窃私语。 行得正坐得正,没人规定夫妻离婚就不能再见面,他们也不需要避讳什么。两人默契的当作没听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服务员拿着餐牌过来,宁无双目光从一排咖啡名字上扫过,略略一顿,自作主张点了两杯果汁。 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怀孕一个瘸腿,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 靳思齐见状,也只是笑了笑,并不阻止。 很快的,服务员便将果汁端了上来。 等服务员下去后,靳思齐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宁无双,啧啧道:“听说,你前几天把言瑾禾给打了。” 宁无双搅拌果汁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淡淡,“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好像?”靳思齐敛了脸上的笑意,打量了宁无双两眼,试探的问:“吵架了?” 这些天他都在家里养伤,并没有注意外界发生的事情,若不是今天arno和他说了说,估计他的消息仍旧闭塞得紧,所以对于宁无双和言瑾禾之间的事情,他也确实不清楚。 “没有。”宁无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觉得自己回答得似乎有些冷淡,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没什么好吵的。” 靳思齐看着宁无双一副显然不想提起言瑾禾的表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所以,你最近这段时间都和郁少卿在一起?” 来的时候听arno提了下,最近宁无双和言瑾禾似乎没有联系过,倒是和郁少卿走得很近。 宁无双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靳思齐的问题。 靳思齐眸光微闪,转移了话题,和宁无双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两人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坐下来聊过天了,一时间让宁无双感觉想是回到了刚和靳思齐结婚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靳思齐也像现在这样,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无论她心情多不好,都能被他逗得开怀大笑。 聊的太开怀,直至郁少卿打电话过来,宁无双才恍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挂断电话,不等宁无双开口,靳思齐就问:“郁少卿打来的?” 宁无双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叙河湾的那套房子前段时间遭了贼,不敢再回去住了,最近这段时间,暂住在少卿澜江庭院的那套新房子里。” 靳思齐一听,顿时就乐了,心里开始暗暗计算起言瑾禾的心理阴影面积。 从咖啡厅出来,远远便看见arno静静的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水池边。 宁无双轻笑,“arno对你很好。” 靳思齐眸光微闪,点了点头,“是不错。” 只可惜,性别不对。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没等宁无双扶靳思齐过去,就见arno大步走了过来,从宁无双手中接过靳思齐。 靳思齐扭头看着宁无双,问:“郁少卿来接你?” “嗯。”宁无双点头,“他公司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了,你们先回去吧。” 靳思齐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前,arno看了宁无双一眼,突然说道:“无双,这几天,尽量少出门。” 宁无双一怔,正要问,arno已经扶着靳思齐走开了。 上了车,靳思齐斜躺在后座,盯着arno的后脑勺,半天不说话。 arno透过后视镜看见靳思齐正看着自己,一副语言欲言欲止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什么。”靳思齐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 arno低笑一声,发动车子,慢声开口:“过几天,徐元霖那位大舅子要来a市。” 靳思齐眉梢一挑。 徐元霖的大舅子,可不就是徐夫人的大哥,徐彦泽和徐媛的舅舅么。 那位,可是个大人物啊。 …… 靳思齐和arno刚离开不久,郁少卿就来到了。 只是郁少卿没有立即过去,远远的站着,看着喷水池旁正望着喷水柱发呆的宁无双。 天色已经暗下,时代广场上的灯光悉数亮起,五颜六色多彩缤纷。 喷水池里的灯光折射出来,给宁无双白皙的小脸镀上一层薄光,她神情恬静柔和,说不出的美。 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生得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大概是因为基因强悍的缘故,宁无双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子,所以年少轻狂时,一旦有男生给宁无双送情书,他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去揍对方。 时隔多年,一回想起他揍完人后被找家长时,问清缘由的父母哭笑不得的场景,郁少卿仍旧觉得好笑。 宁无双不经意抬头,看到郁少卿,微微怔了怔。 见被发现,郁少卿抬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宁无双,温声问:“吃饭了吗?” 宁无双抬头,对上郁少卿那双映照着灯光的双眸,在那双眸中看见自己茫然的脸,心毫无预兆的,用力蹦了一下。 “无双?” 宁无双慌忙敛了心神,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郁少卿挑着眉梢,“来了有一会儿了。” 宁无双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少卿迟疑了一下,带着一丝试探的牵起宁无双的手,牵着她往里走,故作轻松的笑道:“既然来都来了,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去吧。” 宁无双比郁少卿稍后两步,垂眸呆呆的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濡湿感,心微微一紧,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走在前面的郁少卿看似淡定,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 真是怕她会甩开他的手。 丢脸事小,她不愿接受他是大。 等了一会儿,见宁无双似乎还是没有将手抽回的意思,郁少卿心下一喜,唇角忍不住勾起,眉眼间尽是笑意。 商场二楼某家餐厅里,临窗的位置上,两人看着下方广场上那对牵手的男女,久久不语。 直至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郁少思才收回目光,同情的看了对面的言瑾禾一眼。他其实也是搞不懂,言瑾禾到底是不是脑子坏了,非要来看着找刺激吗?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郁少思也没了食欲,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见言瑾禾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言瑾禾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餐厅。 郁少思看着言瑾禾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手一松,筷子掉落桌面。 起身,买单。 最近言瑾禾的心情不怎么好,连着郁少思的心情也被弄得不怎么好,今晚索性也不去外面浪了,直接回了家。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郁夫人看见郁少思回来,颇有些意外。 这几天一向不着家的大儿子突然转性子回来了,这是好事,郁夫人自是欢喜,反倒是往常一下班就会回家小儿子现在时常在外面玩到十一二点才回来,让郁夫人觉得很是奇怪。 “妈。”郁少思打了声招呼,就朝楼上走去。 眼看着郁少思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楼梯口了,郁夫人回过神,微微扬高了声音,问:“少思,少卿这几天都很晚才回来,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虽说郁少卿这么大个人了,郁夫人按理来说不该再管孩子们的事情,可偏偏郁少卿从小到大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捣乱闯祸都是一把手,又离开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郁夫人是怕郁少卿性子还没稳下来。 郁少思头也没回的回了句:“能做什么,忙约会呗。” 约会? 郁夫人愣了愣。 * 徐家。 楼上不停的传来哭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徐夫人焦躁不安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时不时担忧的朝楼上看一眼。 被楼上的女儿吵得心烦,眼前又被徐夫人晃得有些头晕的徐元霖皱起了眉头,沉声喝道:“走来走去做什么。” 闻言,徐夫人走到徐元霖面前将他手中的报纸抢走,怒道:“你没看到女儿现在这个模样吗,你还有心思看报纸,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女儿!”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徐元霖心里头就一把火,“你问我心里有没有这个女儿,你怎么不去问问她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当父亲的!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这是为人儿女该做的事情吗!” 徐夫人一滞,旋即将报纸一丢,哭了起来,“可媛媛就是喜欢那小子,非他不嫁,我们还能怎么办。” “既然和言戌禾发生了关系,那就老老实实嫁给言戌禾,还能怎么办!”徐元霖恨铁不成钢的朝楼上看了一眼,他原本以为这婚定下来就基本上稳了,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遭事。 你要怪人家吧,房子是你自己要求住进去的。 至于发生关系,言戌禾当场就明说了,是她自己愿意的! 自己作的孽,能怪谁! …… 徐家那边正乱着,言家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言父站在阳台上不停的抽着烟,言母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言戌禾进门的时候看见这副场景,微微愣了一下。 “大哥,怎么不进去。”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言戌禾一回头,就看见弟弟冷沉的脸。 听到两兄弟的声音,言母连忙站了起来,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道:“徐家那边,徐副市长和徐夫人倒是同意将新郎换成戌禾,就是小媛死活不肯。” 言母没想到徐媛竟然这么固执,做事也这么极端,早知道如此,言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撮合小儿子和她的。 现在好了,一下子让两个儿子都陷进泥沼了。 想起接到徐夫人电话时从电话里听到的,徐媛的哭声和砸东西的声音,言母心里瘆得慌,脑海中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刚才见到宁无双时,那姑娘安安静静的模样。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第164章 郁少卿的温柔 言戌禾本来也不是很想娶,闻言,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到底不是亲生的,言母也不好对言戌禾说太多,便问言瑾禾,“阿瑾呢,你怎么看。” 言瑾禾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反身背靠着流理台,薄唇轻吐出一个字:“等。” 等?言母不明所以的看向言戌禾。 只见言戌禾微微一怔,再抬头时,阴柔的脸上露出苦笑,“阿瑾,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 因为不知道宁无双心里怎么想的,想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宁子希没有将宁无双怀孕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任由着宁无双自己去折腾。 宁无双自那天见了靳思齐回来后,便一直窝在屋子里,没有再出过门,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周末。 大清早的,郁少卿不用去上班,早早就过来将宁无双吵醒。 宁无双盘腿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的看着郁少卿,“这么早,喊我起来做什么?” 本来宁无双就是个很能睡的人,更不说还怀了身孕。 郁少卿伸手去捏宁无双的脸颊,呲牙一笑,“趁着时间还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上回宁无双出现先兆流产后本该在医院多呆两天的,后来因为那些人的原因急急忙忙的就提前出院了,虽然这些天宁无双看起来吃好睡好没什么大碍,可郁少卿还是放心不下。 郁少卿不会跟宁无双说,自得知宁无双怀孕,自己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一得空就会上网去查有关孕妇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甚至还会打电话过去骚扰宁子希。几天下来,身为外科医生的宁子希被郁少卿闹得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个妇科医生了。 宁无双瞬间清醒过来,看着郁少卿不说话,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心细得有些过分。 她作为当事人都老忘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倒是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总是惦记着,这让宁无双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快去洗漱,再迟点医院的人就多了。” 郁少卿将宁无双拉了起来,轻推着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因为宁无双墨迹,两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在排队了。 郁少卿让宁无双在走廊上专供人休息等候的凳子上坐着,便去排队挂号。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检查的时间也很漫长。 拿着单子出来后,宁无双蔫蔫的看着郁少卿,直接将单子递给他,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郁少卿接过单子看了眼,冲着宁无双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就离开了。 其实宁无双腹中的胎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只是给她开了些叶酸,嘱咐她多休息注意饮食别做太剧烈的运动。 宁无双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瞧见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医生正看着自己,宁无双皱了皱眉。 拿医生见宁无双看了过来,怔愣了片刻之后,冲着宁无双柔和一笑。 宁无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认识这个医生吗? 从医院出来,郁少卿带着宁无双出去吃了午饭。 天气正好,吃饱喝足,宁无双没有立即让郁少卿送自己回去。 郁少卿将车子开到澜江河旁,两人下了车,沿着河岸散步。 因为是周末,天气确实也好,河岸边又不少同样出来散步的人。 郁少卿护在宁无双身侧,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宁无双就被人撞到了。 宁无双觉得好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 郁少卿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他没有告诉宁无双的是,即便她是坚硬的铁娃娃,他也会护着她,不会让人碰她分毫。 “少卿。”宁无双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郁少卿的袖子。 郁少卿不明所以的回过身,低头看着宁无双,“怎么了?” 宁无双拍了拍郁少卿的肩膀,“头低下来。” 郁少卿听话的低下头。 宁无双踮起脚尖,抬手将郁少卿发上的柳絮取了下来。 澜江河岸边栽种着很多柳树,这会儿正是开花的季节,应该是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头发上去的。 “好了。” 宁无双摊开掌心,取下来的柳絮安静的躺在掌心,有风吹过,便被拂走。 郁少卿视线从宁无双的掌心移开,眸色柔和的看着宁无双。 一霎间,天地间似乎再无别的,只余他眼中的她。 毫无征兆的,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印在了宁无双的额头上。 宁无双身子僵了一僵。 抬眸对上郁少卿的双眼,却瞬间释然。 或许就这么下去,也挺好。 …… 几百米外,两个男人站在树底下,远远的望向岸边那对男女。 分明是大热的天气,却又一股寒气扑袭而来,郁少思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言瑾禾,看着他铁青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阿瑾,你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言瑾禾黑眸微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明知道可能会看到让自己难过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想跟过来看看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当跟踪狂你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你拉着我做什么。”郁少思说着,就觉得有些气结。一个大好的周末,他没得去泡妞也就算了,还被言瑾禾拉过来,跟踪自己的弟弟看弟弟泡妞,这算是什么事儿。 言瑾禾瞥了郁少思一眼,十分淡定的开口:“一个人跟着,叫偷窥,两个人跟着,是路过。” 郁少思:“……你赢了。” * 中午,医院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角落的位置上,一个年轻的男人焦躁不安的看着腕表。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男人吓得站起身。 一名打扮优雅的贵妇走了过来,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问清楚宁无双住院的原因了吗。” “那天接诊的医生护士口风都很紧,不过我还是听说了,她是因为先兆流产才住院的。” “听说?”贵妇人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男人擦了把汗,接着开口:“上午我又看到她来医院做检查了,这回我特地问了给她检查的医生,她确实是怀孕快两个月。” 顿了顿,男人又道:“言夫人,我说的绝对是真话,没有半点欺骗的成分。而且你也知道,宁医生他……今天的事情,我希望言夫人替我保密。” 医院本身就有明文规定,非病人家属,不可随意向他人透漏患者的事情,跟不说这次他透露的是宁子希的妹妹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他饭碗就不保了。 若不是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他实在无力偿还,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种一不小心就前途尽毁的事情。 言夫人将手里牛皮纸袋推到那男人面前,“你尽管安心。” 随后言夫人没有多留,离开了西餐厅。 男人坐了下片刻后,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邻座的位置上,女人放下手中的报纸,露出了一张苍白无色的脸。 * 沿着澜江河走大半圈,因为宁无双犯困,郁少卿便将宁无双送回了澜江庭院。 郁少卿还想跟上去,宁无双拦住他,“我去睡觉,你去看着我睡吗?” 郁少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其实他很想说,我和你一起睡…… 罢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郁少卿哪里都没有去,直接回了郁家。 刚刚走进屋子,就问道一股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郁少卿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目一亮,朝厨房走去。 正在厨房里熬着汤的王婶看到郁少卿,连忙道:“二少爷,厨房里脏,你进来做什么,快些出去。” 郁少卿没有动,探头往煤气灶看了眼,“王婶,这汤孕妇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王婶回答,随后疑惑的看着郁少卿,“孕妇?” 郁少卿呲牙一笑,“我有个朋友怀孕了,等会儿好了王婶你装些进保温瓶给我吧。” 王婶闻言,立即笑道:“好咧。” 将近饭点的时候,王婶将保温瓶递给郁少卿,郁少卿笑着说了声“谢谢王婶”就朝门口走去。 王婶见状连忙喊:“二少爷,您不在家里吃饭了吗?” “我出去吃。”郁少卿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几分钟后,就听车子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午觉睡醒的郁夫人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王婶,问道:“刚才少卿回来了?” “是的,夫人。” 郁夫人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房。 王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听关门的声音传来,只好作罢,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 …… 晚上十点多,宁无双关掉电视,看了眼正在阳台接电话的郁少卿,捧着空掉的保温瓶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郁少卿正好收了线走了进来。 宁无双将洗干净的保温瓶塞进郁少卿手中,“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郁少卿将保温瓶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宁无双,轻声道:“无双,等得空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升日落。” 不明白郁少卿怎么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个,宁无双还是点了点头,“好。” 随后,宁无双在郁少卿的细心呵护下,小日子平淡倒也舒坦。 这些天,很多人很多事,宁无双刻意不去想,任由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心神安宁。 随着时间的过去,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慢慢的长大,得空的时候,宁无双会上网查一下有关怀孕的各种事项。 这天晚上,照例将郁少卿赶走后,宁无双打开了电脑,本想查些东西,鼠标不经意点开了一个链接,弹出一则娱乐性新闻消息。 徐媛怀孕了。。 第165章 无悲无喜 据曝料人描述,是徐媛突然晕倒,被徐家人送往医院,后在医院检查有孕一个多月,消息不很快的就被传了出去。 宁无双看着屏幕中,从字里行间慢慢参透消化这个消息。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早上在住院部看到的,徐媛身上的那些暧昧的痕迹。 原来,他也可以对别的女人那样。 宁无双微微仰起头,咬着下唇,用力的眨着酸涩的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 说好不再在意了,怎么可以又为他哭。 况且,事已至今,她所有的纠结似乎都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无双。”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无双猛的回过头,就见郁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正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郁少卿薄唇动了动,低声解释,“我回来拿车钥匙。” 宁无双抿着唇没有说话。 郁少卿移开视线,望向电脑屏幕。 宁无双移动鼠标,将网页关掉,深呼吸一口气,“错手点了进去,没什么好看的。” 卧室内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郁少卿低着头,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好半响,忽然双臂一伸,将宁无双揽入怀中,低沉微哑的声音似悲似凄又似在隐忍着什么,“无双,哭出来。” 宁无双一怔。 又听郁少卿说,“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忍着。” 难过吗? 她难过的。 宁无双伏在郁少卿胸前,慢慢的红了眼眶。 “少卿。” “我在。” 温和坚定的声音猛地撞入了宁无双的心头,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下来。 一滴一滴,浸湿了郁少卿的胸口,也灼痛了郁少卿的心。 郁少卿双臂收紧,将宁无双紧紧的拥在怀中。 宁无双埋头在郁少卿胸前,从一开始轻声的哽咽,到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像是要将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 她很想问问,问问言瑾禾,在他心里,她算什么。 是像玩具一样,玩腻了想扔就扔的吗。 现在丢下她一个人,让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郁少卿听着宁无双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手狠狠的抓住,生生的疼蔓延开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宁无双难过。 可是不行啊,他郁少卿或许连让宁无双为他哭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直很羡慕言瑾禾,羡慕那个让宁无双钟情的人。 同时却也恨着,恨言瑾禾从他身边将宁无双抢走,恨言瑾禾让宁无双哭。 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生怕被碰坏的姑娘,屡次三番在言瑾禾那处受伤,如何让他不恨。 等宁无双终于哭累了,郁少卿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放在床上,拉了薄被给她盖上。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兴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郁少卿喃喃的说着,正要起身离开,手腕忽然一紧。 郁少卿回过身,低头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的脸上仍旧挂着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郁少卿,“你也要走了吗?” 一个“也”字,让郁少卿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回过身,蹲身与宁无双平视,温声道:“我不走,我就在客厅外面,你喊我,我就进来。” 宁无双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挪,满目期盼的看着郁少卿,哭过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借你一半。” 看着空出来的那一半床位,郁少卿怔了怔。 小的时候两人经常睡在一块儿,可自懂得男女区别起,便没有同处一室躺在同一张床上过了。 在宁无双期待的目光之下,郁少卿垂了垂眸,缓缓的躺在了宁无双的身旁,侧身看着她,“好了,睡吧。” “好。”宁无双点了点头,慢慢的合上双眼,手仍旧紧抓着郁少卿的手腕。 郁少卿手腕一转,两人食指相扣。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但哪怕是一分钟,他也会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深处。 哪怕,最终只是虚梦一场。 这一夜,郁少卿始终没有合眼。 一直看着宁无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着他爱的这个姑娘。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宁无双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就见郁少卿拿起手机,准备接电话。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郁少卿回过头看着宁无双,眉梢轻挑,“吵醒你了?” 宁无双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郁少卿看了身侧鼓鼓的被子一眼,拿着手机朝阳台走去。 电话是郁宅打来的,郁夫人让郁少卿立即回去一趟。 等郁少卿从阳台走回来时,宁无双已经完全醒了过来,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直直的盯着郁少卿。 “我妈让我回家一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郁少卿避重就轻的开口。他没有告诉宁无双的是,从电话里听出,母亲的语气十分凝重,以至于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无双点头,“嗯,回去也好。” 这段时间郁少卿都住家里,昨晚自己让他留下来,让他彻夜不归,他母亲担心也是应该的。 临走前,郁少卿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好。” “中午我可能过来不了,但会给你喊外卖。晚上等我过来一起去吃饭。” “好。” “听到门铃声,记得先往外面看一眼。” “好。” 郁少卿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一开口就是半个小时,宁无双眼皮一抖,忍无可忍,抬脚就朝郁少卿踹过去,“你可以滚了。” 郁少卿侧身躲开,宁无双又一个枕头砸了过去,郁少卿将枕头接住,连忙喊道:“住手!最后一句,真的,最后说一句。” “你说。”宁无双将刚刚拿起来的拖鞋放下,秀眉一挑。 郁少卿眼底划过狡黠的笑,快步走回宁无双面前,将枕头放好,弯下腰飞快的在宁无双的额头印下一吻。 “记得想我。” 说完,不等宁无双开口,一溜烟跑出了卧室。 不一会儿,开门关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宁无双抬手抚上仍旧着郁少卿余温的额头,呆愣了许久。 不知到过了多久,宁无双才回过神来,起身下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给宁子希打了个电话,宁无双拎着包包出了门。 中午的阳光有些炎热,宁无双沿着树荫慢慢行走,走出小区。 小区外面有家便利店,正好宁无双也觉得有些饿了,索性先过去买了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填饱了肚子。 宁无双在路边站了一小会儿,便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姑娘,要去哪里?” “市中心医院。” 有宁子希帮忙安排,宁无双不用再去排队挂号,直接进了诊室。 医生还是前段时间帮宁无双做孕检的那位,今日看到宁无双又来,疑惑的问:“夫人是觉得肚子不舒服吗?” “不是。”宁无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想做人工流产……” …… 还几位哥哥时常与她说,人始终要长大,有些事情别人永远都帮不了。人可以不用太聪明,但是必须随时随刻保持着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 宁无双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却想做个清醒的女人。 她还年轻,往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如果和言瑾禾的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与其让这个孩子一辈子生活在他人异样的目光中,倒不如在他未出世之前将他拿掉。 有的时候,放弃并非不爱,只不过是因为太爱了才选择放弃。 她也曾对这个孩子满怀期待过,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现实会是这么的残忍,逼迫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舆论的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郁少卿说得很对,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即便她不在意,可她的父母呢,她的父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没有教育好女儿,让女儿未婚先孕。 还有郁少卿,她欠他实在太多,或许终其一生都偿还不完,又如何舍得让他喜当爹,养别人的孩子。 从医院出来,宁无双望着广阔的天空,心情很是平静。 既已想通,无悲无喜。 医生说人工流产可以做,但因为做之前需禁食,而宁无双又早上吃了东西,再加上最近来做人工的人实在太多,医院排得有些满,所以医生让宁无双三天过再过来,也算是给时间给宁无双再好好考虑考虑。 宁无双没有立即回去,在街上漫步,细细的看着沿途的风景,也算是让肚子里孩子也看看,它母亲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无双走得有些累了,停下脚步,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前方不远处,站在树下的那抹略微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 第166章 妈,我爱她! 林荫树下,两人面对面站着,相望无言。 有风轻拂过,牵起宁无双的裙摆,高束在脑后的马尾也随风飘扬而起,一张素白的小脸神情恬静,一如当年。 言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尘封在记忆中,许多这些年来不愿回想的画面忽然浮现在面前。 每一幕,每个笑脸,每句话,都让言静忍不住鼻子一酸。 “宁无双。” 言静突然喊了声。 宁无双睫毛轻颤,从鼻子哼出一个音节:“嗯。” 言静揩掉眼角的湿润,再次看向宁无双时,神情一如既往,毫不掩饰对宁无双的厌恶,“你和郁少卿在一起了?” 早知道言静会问这个问题,宁无双才会停下来和她面对面站在这里。 说到底,对言静,在郁少卿这件事情上,心底深处还是抱着意思愧疚的。 “怎么不回答?” “是。” 言静一怔,“什么?” “我和少卿在一起了。”宁无双语气平静的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一直不想我和你二哥在一起的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言静的脸瞬间褪去血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宁无双,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 见言静不说话,宁无双也不着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好半响,言静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森,“宁无双,你们是不可能的。” 顿了一顿,视线滑下,落在宁无双的小腹上,“你觉得你怀着我二哥的孩子和郁少卿在一起,郁夫人会同意吗。” 宁无双面色微变。 又听言静继续开口:“你也是在豪门中长大的人,应当知道上流社会的人有多注重道德舆论,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家族愿意接受一个怀着别人的孩子的女人进门,被别人指着背脊说闲话。” 宁无双目光沉沉的看着言静,“说完了吗?” 言静也不恼,理了理头发,和宁无双擦肩而过之时,森冷的声音传入宁无双的耳中。 “若是不信,尽管走着瞧。” 宁无双回过头,看着言静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也走了够久的了,宁无双没有再继续散步的心思,拦了计程车,回澜江庭院。 当宁无双在小区门口看到宁母的时候,才终于知道那种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 宁母脸上的神情是宁无双从未见过的冷凝,看见宁无双从计程车下来,慢步走到宁无双面前,视线在宁无双的小腹上扫过,语气浅淡的开口:“跟我回家。” “妈……”宁无双想说什么,宁母心底强忍着的怒意有些绷不住了,冷声打断了宁无双的话,“你是嫌自己还不够荒唐吗!” 宁无双低着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宁母的胸口剧烈气氛了几下,好一会儿,才将怒气忍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拉着宁无双的手,朝不远处正等着她们的轿车走去。 开车的是宁家的专属司机,也算是看着宁无双长大的,看着气氛明显不对劲的母女两人,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的发动车子。 车内安静得可怕,气氛紧绷着。 宁无双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正想给郁少卿打个电话,告诉他她回家了。 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宁母突然伸手过来,将宁无双的手机抢走。 宁无双一脸错愕的看着宁母,不满的喊了声:“妈!” “你想给谁打电话。”宁母扬高了声音,“是言家那小子,还是少卿。” 宁无双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听宁母继续开口:“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不论是言家何郁家,从今往后,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宁无双拿自己的母亲没办法,睁大着眼睛看了宁母好半响,见宁母不为所动,心下有些着急。晚上说好了要和郁少卿一起出去吃饭的,若是郁少卿过来没找到她,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 今天有位夫人生日,因晚上要赶飞机出国,便将生日宴开在了早上。 宁母和郁夫人和这位夫人是牌友,私交算好,两人一大早便前往了宴会场地。 因为宁母前几个月出国游玩了一番,回来后又一直忙着照顾云卓,和郁夫人也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在宴会上碰见,两人立即扎做一堆聊了起来。 忽然有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面前走过,似乎没看到宁母和郁夫人,其中一个女人道:“你听说了吗,宁家的那位小姐也怀孕了。” “什么!”另一个女人露出了惊讶之色,“她不是离婚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前段时间好像她和言家那位二少爷之间的绯闻传得挺狠的,你说会不会是……” “可是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和郁家那位小少爷在一起,看起来两人还挺亲密的啊。” “你没看最新闻吗,言二少爷那位正经的未婚妻也怀孕了,说不准宁家那姑娘是看和言二少爷在一起无望,转投郁家小少爷的怀抱……听说啊,郁家的小少爷,和她还是青梅竹马呢……” 那两个女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也小。 宁母和郁夫人的面色都变得难堪至极。 从宴会离开后,郁夫人隐忍着怒意拿出手机,给郁少卿拨了个电话过去。 郁少卿回到郁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今天郁天戎不在家,屋子里的佣人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郁夫人一人,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郁少卿走过去,同往常一样喊了声:“妈。” 郁夫人倏地站起身来,咬牙喝出两个字:“跪下。” 郁少卿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郁夫人。 “我叫你跪下!” 盛怒的吼声回荡在客厅里,郁少卿面色变了变,听话的在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郁夫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根棍子,用力的朝郁少卿的背打了下去。郁少卿闷哼一声,猛地仰起头,又是委屈又是倔强的看着郁夫人。 “不服吗?”郁夫人气得浑身发动,冷笑着开口,“今个儿打在你身上的是棍子,回过头,落到你身上的就是整个a市讥讽嘲笑的目光了!” 郁少卿面色骤变。 若先前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打自己,这会儿听到这句话,郁少卿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见郁少卿不说话,一副显然不知悔改的样子,郁夫人怒火更甚,又是一棍子朝郁少卿打了下去,“郁少卿,你这么多年在国外读的书都白读了吗!如果今天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等宁无双的孩子生下来,抱到我跟前来告诉我,那是我的亲孙子!” 郁少卿低着头不吭声,任由棍子打落子在自己的身上。 母亲说得没错,他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若是宁无双不舍得孩子,他就替她养着又如何,反正他也不缺那点儿钱,只要宁无双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打得有些累了,郁夫人喘着气,用棍子指着与郁少卿,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呆在家里,不许踏出家门半步,以后也不许去见宁无双!” “不!”郁少卿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郁夫人,“我答应了无双晚上要陪她吃饭的。” 本来怒气有些消了,一听这话,郁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棍子又打了下去,“无双无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妈的!” “妈,我爱她!” 回应郁少卿的,是一棍重击。 “你爱她,人家爱你吗!” 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儿子,她就不明白,这小儿子从小到大是着了什么魔,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就喜欢宁无双。 这两人要是两情相悦也就算了,人家摆明了不喜欢他,他还死皮懒脸往上凑,“喜当爹”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郁夫人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个蠢儿子。 连受了十多棍的郁少卿有些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唇角有一丝鲜血滑落。 郁少思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顿时就懵了。 看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郁少卿,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的棍子又打了下来,郁少思几乎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替郁少卿挡了这一棍。 郁少思疼得脑袋一阵发晕。 要知道,郁夫人和郁天戎夫妻两人是在部队里认识的,郁夫人从前在跟着他们的外公在部队里呆过,即便这么多年过去,那手劲也不是盖的。 看见郁少思,想起这个大儿子这些年的荒唐,郁夫人的怒气又更盛了些,朝着他又是一棍子,“你也是,公司的事情不管,成天除了跟在言家那小子后面和玩女人,你还会做什么!” 郁少思看着身下几乎晕厥过去的郁少卿,再感受着棍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疼,暗暗苦笑。 弟弟啊,你可千万别再说哥哥不疼你了。 哥哥这会儿都快疼死了。 郁天戎回来的时候,瞧见这场景,和郁少思一样吓傻了。 回过神后,生怕两个儿子都被妻子打死了,慌忙过去拦住郁夫人,“先把棍子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一直趴在地上的郁少卿眼角的余光瞥见母亲被父亲拉走了,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郁少思,朝门口跑了出去。 “郁少卿!” 郁夫人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郁少卿抹了把嘴角,不管不顾。 他只想,快点见到宁无双。。 第167章 宁无双怀孕了你知道吗 郁夫人气急败坏的看着郁少卿的身影,抄起棍子想追上去,郁天戎连忙将郁夫人拉住,一边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 “什么嘛,一个两个的,追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让我去追男人。”郁少思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委屈的撇了撇嘴,从地上爬起来。 一听这话,郁夫人瞬间又炸了,“郁少思你再说一次!” 郁少思哆嗦了一下,再没有半分迟疑,追了出去。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唷。 * 宁无双跟着宁母回到宁家,刚踏进客厅,走在前面的宁母突然回过身,指着地面,“跪下!”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其他人立即朝着宁无双看过去。 宁父把玩着茶壶的动作顿住,疑惑的看向宁母,又看看果真跪了下来的小女儿,皱起了眉头,沉声问:“怎么了?” 都不记得有多少你那没见过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宁父一时之间拿不准,也不敢去将宁无双扶起来。 在一旁玩玩具的云卓见状,也被吓了一跳,小嘴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云晴轻突然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他的嘴巴捂住,把他抱上楼。 路过宁纪臣身边的时候,云晴轻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终是没有开口,直接越过他上了楼。 宁母稍稍的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指着宁无双,“你问你的宝贝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双双?”宁父将茶壶放了下来,走到宁无双面前蹲下,目光宠溺的看着她,“来,告诉爸爸,是不是真的做错什么事情,才惹你妈生气了。” 看着父亲慈祥的面容,宁无双鼻子一酸,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哽咽着喊了声:“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的宁父心都疼了,只是妻子还在后边虎视眈眈,女儿似乎也真的做错了事情,压下将宁无双扶起来的念头,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脑袋,“爸爸在,双双宝贝别哭,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塌下来爸爸给你顶着。” 这便是父亲,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怨无悔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为自己撑出一片天。 宁无双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错的太离谱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有多没良心,才会抱有一丝将孩子生下其实也不会怎么样的侥幸,忍心让父母因她受人指指点点。 宁无双用力的抹掉眼角的湿润,对上宁父鼓励的目光,不再隐瞒,如实交待:“我怀孕了。”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好半响,宁父似乎才从宁无双的这句话里回味过来。 而后又听宁无双继续开口:“孩子,是言瑾禾的。” 现在外面什么个情况,宁父宁母虽然不刻意去打听,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宁无双的话,宁父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宁母的反应更加剧烈了些,要不是宁无双是个女孩儿,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恐怕也会忍不住找一条鞭子抽下去。 客厅里的其他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宁纪臣支了出去,宁母再也忍不住,朝着宁无双怒吼出声,“宁无双,你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在外面别人再多的辱骂,都不如自己父母的这一句来得伤人,来的伤自尊。宁无双眼眶一涩,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宁无双的低泣声。 宁纪臣站在楼梯扶手旁,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转身上楼。 又过去了一会儿,宁父似乎才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抬手窝着宁无双的肩,眉眼间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轻声的问:“这个孩子,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等宁无双回答,宁母直接道:“还能怎么办,打了!” 宁无双没有出声,哭着点了点头。 原本就是宁母不来这一趟,将不将她抓回家,她也是打算不要这个孩子的。 只是听着母亲让自己打掉腹中的孩子,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 宁父没有再说什么,将宁无双扶了起来,温声道:“哭肿眼睛就不漂亮了,吃饭了吗,等会儿让你妈去热些饭菜,坐了那么久的车,先回房去休息一会儿,嗯?” 宁无双哽咽着点了点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宁父,一脸期盼的问:“爸,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给少卿,他……” “不用打了。”宁母直接打断宁无双的话,“他现在比起你好不了多少。” 宁无双面色一白。 又听宁母继续道:“你以为我能知道这件事情,你郁姨会不知道吗。” 宁无双小脸血色尽褪。 在宁父的劝阻下,宁无双乖乖的上了楼。 正要推开卧室的门,忽有脚步声传来,宁无双抬头一看,是云晴轻。 云晴轻笑了笑,“无双,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宁无双点了点头,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让云晴轻先进去。 来宁家这么多天,云晴轻还没有进来过宁无双的卧室。宁无双的卧室和其他千金小姐的不太一样,没有过多花里花俏的装饰,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整个卧室里,最为显眼的是那两个大大的书架了。 视线往那两个书架上扫了一圈,云晴轻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宁无双,“无双,刚才楼下的话,我都听到了。” 宁无双抬眸对上云晴轻的目光。 只见云晴轻微微一笑,走到书架前,食指划过书架上那些老旧的书本,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好像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 隐隐猜出云晴轻想说什么,宁无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父亲得知我怀孕之后,也曾让我将孩子打掉。”说到这里,云晴轻顿了顿,“后来为了生下云卓,我从家里跑了出去,在外面过得再苦再累,也没敢打一个电话回家,甚至听到父亲生病的消息,都不敢回去看一眼,就是怕有人知道,知道我父亲有个未婚先孕女儿。须知道,越是名门贵族,就越是怕流言蜚语。” “我总想着,我已经很不孝了,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再给家里蒙羞。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担下所有,只是亲眼看到云卓被别的孩子指着鼻子说他是没有爸的孩子的时候,才恍然发觉痛苦的人其实不止我一个,我在不成熟的年纪里做出的这个选择,未来或许云卓要背负一辈子。” 宁无双问:“那现在,你后悔了吗?” “现在啊……”云晴轻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大概是后悔的,只是最后悔的不是生下云卓,而是在最美好的年纪里,遇到不该遇到的人,错付了相思。”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宁纪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 冷肃的面容,在听到云晴轻的这句话时,神色微动。 * 郁少卿从郁家离开后,开车直奔澜江庭院。 只是在小区门口去,郁少卿突然停了车,下车朝便利店走去。 每走一步,背后的痛意就清晰一分。 郁少卿从便利店里买了瓶矿泉水出来,站在树边,将矿泉水倒在手里,抹了把脸,将下巴上干涸的血迹清洗掉。还有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若不处理掉,让宁无双看见追问到底,又会难过了。 “郁少卿。” 熟悉的女声传来,郁少卿回过头,就看见言静站在不远处。 郁少卿将空掉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里,没有理会言静的打算,抬步朝车子走去。 “郁少卿。”言静的声音再次传来过来,“你是要去找宁无双吗。” 郁少卿的脚步顿住,侧身扭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见言静忽然露出一抹笑,慢步走近郁少卿,在郁少卿两步之外停下,语气很是轻柔,“你找不到了。” 郁少卿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徐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二哥的,我二哥要和徐媛解除婚约了。”言静目光微闪,笑着开口,“我二哥本来就不喜欢徐媛,现在婚约解除,你觉得他忍得住不去找宁无双吗。” 郁少卿沉着眸看着言静,似乎想从言静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只可惜,让郁少卿失望了,言静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郁少卿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隐隐听见言静的声音传了进来,“不信的话,你尽管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里面等着你。” 郁少卿动作顿了顿一顿,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言静站在原地,视线随着那辆车子移动,直至车子驶进小区,再也看不见,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言静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慢慢的滑下,露出言瑾禾冷凝的脸。 言瑾禾黑眸沉沉的看向言静,“你来这里做什么。” 言静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二哥,你猜。” 言瑾禾移开视线。 一辆车子在后面停了下来,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推开,郁少思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下来,往车子里看了一样,“还真的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言瑾禾淡淡的瞥了郁少思一眼。 倒是言静看见了郁少思,笑着开口:“郁大少爷是来找郁少卿的吗,他刚刚进小区里面去了。” 说完,没有再理会言瑾禾和郁少思,转身就走,丝毫没有上车的意思。 郁少思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言静,只觉得这个女人有病。 不过当着人家的面儿,郁少思也没好意思说人家妹妹的坏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郁少思连忙说道:“对了,宁无双怀孕了你知道吗。”。 第168章 去医院 言瑾禾从烟盒里拿香烟的动作一顿,只一瞬,就将香烟抽了出来,含在唇瓣中,掏出打火机,将香烟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薄唇中吐出,喷了郁少思一脸。 郁少思退后两步,一脸嫌弃的看着车窗里的人,随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抖着手指着言瑾禾,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知道宁无双怀孕了!” 言瑾禾将香烟丢掉,微眯着黑眸,淡声道:“猜的。” “怪不得。”郁少思目光复杂的看着车内的男人,好半响,哑声问:“在这一连串事情里,我担任了什么样角色。” “与你无关。”言瑾禾按下按扭,车窗升起,发动车子。 郁少思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庆幸好还是该生气好。 手机忽然响起,郁少思拿出来一看,扬高了眉梢将电话接起。 电话一接通,耳边传来了言瑾禾低沉的声音:“忘了告诉你,我收到消息,有人看到何军回来了。” 郁少思面色骤变。 不远处,一辆挂着军牌的车子停在树荫底下,后座的车窗滑下着一条缝隙。 坐在驾驶座上的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前段时间和言瑾禾在咖啡厅见过一面的那个男人。 男人回头看着后座的人,提醒了一句:“先生,徐先生还在等着您。” 后座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满头短发那往后梳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黑浓的眉毛下,是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目。 冯奕国收回目光,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丢给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将东西拿去给言瑾禾。” 年轻的男人微惊,“先生,就这么将东西给了他……” 冯奕国合起眼睛,双手交握,食指敲打着手背,沉声道:“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年轻的男人还是没又明白过来,冯奕国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精芒乍现,“掉头回酒店,告诉徐元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件事我不会再管。” “好的,先生。” …… 就如言静说的,郁少卿没有找到宁无双。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一丝人的气息都没有。 卧室里宁无双的东西还在,郁少卿紧绷的面容稍缓。 走出客厅,郁少卿拿出手机,给宁无双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是通了,可是却没有人接。 郁少卿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垂下眼眸,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他备注的,“双双”两个字。 她没有接电话,是没有留意到手机响了,还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又或是…… 郁少卿猛地站起身来,朝玄关处走去。 如果宁无双真的和言瑾禾在一起,他也只会伤心难过,可若是宁无双出事了呢。 郁少卿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刚刚走出屋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一声痛呼声传来,郁少卿倒退两步,忽视掉同样疼得不行的后背,抬头看向来人,面色不善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就郁闷的郁少思一听郁少卿这明显不待见的语气,顿时就怒了,“有你这么跟亲哥哥说话的吗!” “亲哥哥?”郁少卿冷哼了声,“我还以为言瑾禾才是你的亲弟弟呢。” 郁少思一怔,旋即颤着手指气急败坏的指着郁少卿,“郁少卿,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你,哥哥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辛辛苦苦的跟在言瑾禾身后当跟屁虫吗!” 郁少思气结,瞪了郁少卿好半天,深呼吸两口气,硬声道:“宁无双回了宁家,我看你也别急着找她了。有人看到何军回来了,你有时间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人给解决了吧。” 听说宁无双没事,郁少卿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脸茫然的看着郁少思,“何军?” 郁少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贵人多忘事是吧,你当年和人家打架把人家的右手打断了你忘了吗!” 郁少卿想了许久,才想起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当即冷笑,“回来报仇?有那本事尽管来。” 说完,就要往外走。 郁少思连忙跟上去,“喂,你又要去哪里。” “去宁家。” “卧槽!” 两人刚刚走出单元楼,两辆挂着军牌的车子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被打开,数十名穿着军装的人下了车,朝两人围了过来。 郁少思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是吧!” 而郁少卿,整张脸都黑了。 * 宁无双回了宁家,这一回,是真的被禁足了。 宁母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半步不离家门,宁无双就是想跟着宁父出去散步,都被她拦了下来。 宁无双看着宁纪臣和云晴轻,宁纪臣直接无视她,而云晴轻则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和那位医生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宁无双记得那医生说过,最好在三个月内终止妊娠,眼看着就快三个月了,宁无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趁着宁母在厨房里忙活,没有别的人,宁无双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站在宁母身侧,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宁母瞥了宁无双一眼,显然还在生着她的气,愣是当作没看见。 踌躇了许久,宁无双悄悄的伸手过去,扯了扯宁母的衣角。 宁母扭过头没好气的瞪着宁无双,“干嘛,没看老娘正忙着吗。” “妈。”宁无双低声喊了声,“我之前约了……” “约什么约!” 宁无双话没说完,宁母就打断她,一巴掌拍开宁无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痛的宁无双“嘶”了声。 宁母目光一紧,压下去查看宁无双手背的冲动,故意恶狠狠道:“老娘今个儿把话放这里,你要是敢踏出这里半步,永远都别回来了。” “妈!”宁无双觉得宁母有些蛮不讲理,有些委屈的看着宁母,“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宁母愣了愣,将菜刀放了下来,“你说。” “我前几天约了医生三天后做手术。” 厨房内瞬间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良久,宁母才回过神,垂眸看了眼宁无双的小腹,眼底划过极为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颤声开口:“后天,后天你四哥休息,让你四哥回来带你过去吧。” 宁无双的心抽痛了一下,抿了抿唇,点头,“好。” 晚间,吃完饭,宁母去帮云卓洗澡,宁父在客厅里和宁纪臣下棋。宁纪臣这一次回来,是被调回a市军区的,趁机将之前攒下的假期补回,等到收假上面正好也正式批下来了。 闲着没事,宁无双也不想看电视,就跑到露天阳台上,躺在睡椅上,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夜空黑漆漆一片,隔了老远才有一颗不太闪亮的星星。 云晴轻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宁无双,“真的决定好了?” 宁无双扭头看了云晴轻一眼,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低低道:“它来得不是时候。” 又或者,根本就不该来的。 云晴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 看了眼还在客厅内下棋的宁纪臣,云晴轻上楼回房,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不等那头的人开口,直接道:“我答应帮你,只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 那头的人打断了云晴轻的话,“赌?” 云晴轻低低的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头的人沉默良久,慢声回答:“听一无意中提起过。” 云晴轻眸光微颤。 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神色,挂断了电话。 门锁被人扭开,云晴轻回过神,愕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 宁无双睡到中午才醒来,察觉到贴着枕头的侧脸有些湿润,睡眼惺忪的坐起身,看了眼枕头,才发现原来昨晚竟然将枕头打湿了。 将枕头套拆了下来,宁无双走进浴室,将枕头套丢进脏衣篮里,在镜子面前站定,看着镜中自己有些浮肿的眼睛,抿了抿唇。 洗漱完下楼,就看到父母坐在一起低着头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宁无双皱了皱眉。 听到脚步声,宁父宁母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看见宁无双,双双闭紧了嘴。 宁无双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往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宁纪臣和云晴轻,云卓孤零零的坐一边玩积木,不由得问道:“大哥和轻轻呢?” 回答宁无双的是宁母,“轻轻不知道怎么了,昨晚深更半夜跑了出去,到今天早上都没回来,你大哥出去找人了。” 宁无双眨了眨眼。 这两人闹得是哪一出? 今天一天,云晴轻和宁纪臣都没有回来,幸好云卓已经习惯了云晴轻时常神出鬼没的,而且才离开一天,倒也不哭不闹,继续玩自己的。 晚上的时候,趁着宁母在厨房里洗碗,云卓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找宁无双,半个身子趴在宁无双的腿上,仰着小脸问宁无双:“姐姐,我妈咪和大叔叔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大叔叔? 宁无双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的为自己的大哥点蜡。 对上云卓清澈见底的双眼,宁无双做沉思状,“有可能。” 云卓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要出去约会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又不是不开明的孩子,我也是很赞同妈咪谈恋爱的啊。” 宁无双:“……” 第二天一大早,宁子希就回来了。 宁母将宁子希拉到一边不知道说着什么,好半天才肯放行,让两人离开。。 第169章 真的不可以留下吗 上车后,宁无双朝宁子希伸出手,“四哥,手机借我用一下。” “你的手机呢?”宁子希眉梢一挑,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宁无双,“给谁打电话。” “我的手机被妈没收了。”宁无双点开通讯录,很快的就找到了郁少卿的名字,拨了个电话过去,边回答宁子希,“上回爽了约,给少卿打个电话。” * 到底放心不下言瑾禾和言戌禾,言父言母打算在a市长期住下来,几番周折直接买下一套别墅,让几个孩子回来的手有地方落脚,同时也为言戌禾和徐媛的婚事做准备。 换了对象,徐媛自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徐元霖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的坚定,徐媛就算在不愿意,也嫁定了。 婚礼按照原先谈好的进行,不会因为换了个人而改变。 大清早的,餐桌上一大家子除了言瑾禾之外都在,言静漫不经心的搅拌着碗里的小米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哥。” 言瑾禾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一桌子的人齐齐循声望去,就见言瑾禾站在楼梯口。 言戌禾笑了笑,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站起身,“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看着言戌禾上楼,言母小声嘀咕:“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言静闻言,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惹来言母一记瞪眼。 言戌禾随言瑾禾进了屋,言瑾禾从桌面上拿起一样东西,丢给言戌禾。 言戌禾接过一看,是个u盘,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阴柔的脸扭曲起来,眼底神色如狂风乍起。 掌心合起,将u盘紧紧的攥住。 言戌禾猛地看向言瑾禾,通红着眼,嘶声问:“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 言瑾禾神色淡淡,只是淡声道:“只有娶了徐媛,这个秘密才会永远被埋藏起来。” 言戌禾微眯着眼,直直的看着言瑾禾,好一会儿,才将心头涌上的那些几乎让他疯狂的情绪压了下去,低低道:“我知道了。” 言瑾禾没有再说什么,抬步朝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之际,言戌禾突然开口:“我要你名下‘言氏’所有的股份。” 言瑾禾脚步微顿,只是一瞬,复又抬步往前走,同样回给了言戌禾一句:“我知道了。” 看到言瑾禾下了楼,似乎要出门,言母突然想到了什么,追上言瑾禾。 “阿瑾。” 言瑾禾闻声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言母。 言母抿了抿嘴,犹豫了好半响,支吾着开口:“我听说宁家那丫头怀孕了,那孩子是……” “妈。”言瑾禾打断了言母的话,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神色,再睁开眼睛时,眼底恢复一片淡然,“或许,已经没有了。” 言母怔怔的看着言瑾禾,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言瑾禾并没有解释的打算,提步走出了别墅大门。 言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言母身后,言母扭头看她一眼,问:“你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言静神情仍旧漫不经心,“还能有什么意思,哪家的姑娘愿意没名没分的给别人生孩子呢。” 言母睁大双目,“你是说宁无双她……” …… 将车子开出小区,言瑾禾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回来了?” “刚到。” “帮我最后一个忙。” 那人低低的笑了声,“说吧。” * 听筒里传来机械般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宁无双将手机拿开,扭过头怔怔的看着宁子希,“少卿他,关机了。” 似乎在预料之中,宁子希并不惊讶,只是道:“昨天少卿被郁姨打了一顿,趁着郁姨他们不注意跑去澜江新城找你,后来被陆首长派人抓了回去。” 陆其霆是郁夫人的哥哥,想也知道是郁夫人拜托兄长派人去抓郁少卿的,只不过来,似乎连郁少思都一起被抓回去关起来了。 郁家的这位夫人,一旦狠起来,让宁子希都叹为观止。 宁无双微惊,“少卿被揍了?” 郁夫人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旦发起火来是什么样的,宁无双再清楚不过。郁少卿从小就很皮,为此郁夫人就没少揍他,每一回都打得皮开肉绽的,宁无双还亲眼看到过两回。 宁子希轻声笑了笑,无所谓道:“死不了,少思替他挡了几棍子。” 听着宁子希的话,宁无双悬起来的心没有放下半分,抿着唇,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宁子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等了一会儿,见宁无双还没下车,不由得挑高了眉梢,“怎么,舍不得了?” 宁无双抿着唇看了眼宁子希,咬了咬牙,推开车门下车。 尽管在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真的来到医院之后,不可否认的有些怯步了。 宁子希也不催宁无双,只是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 宁无双张了张嘴,宁子希就在前面,想走到他身边,却觉得脚步有千斤之重。 “无双!”宁子希突然大喊一声,宁无双一脸茫然的看向宁子希,忽然觉得手臂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很是熟悉的怀抱之中,独属于那人的体香扑入鼻中。 宁无双一抬头,便看见了言瑾禾冷凝的俊脸。 “放开她。”宁子希欲从言瑾禾手上将宁无双抢回来,刚往前两步,一人忽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宁子希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瞬风度全无,咬牙切齿的喊出对方的名字:“宁、子、翼!” 看见宁子翼突然出现,宁无双也很是惊讶,“三哥?!” 宁子翼侧身看着宁无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才离开一段时间,你的智商又低了不少。” 宁无双一滞。 随后宁子翼没有再理会宁无双,眼角的余光扫过言瑾禾,给他递了个眼神,便回过身继续拦在宁子希面前,一副“我拦定你了”的表情。 言瑾禾黑眸紧了紧,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塞进车子里,迅速回到驾驶座坐了上去,驱车离开,一系列动作快得宁无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宁子翼呼了一口气,看着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的宁子希,嗤了声,微勾了薄唇,“想打给大哥?” 虽然宁子翼最近不在国内,也是刚刚才下的飞机,可以心里对现在的情形却十分清楚。宁纪臣去找云晴轻了,宁熙晨在为竞选做准备忙得根本抽不开身,郁少卿也被郁夫人关了起来,连他自己也要站在宁子希的对立面,还有谁能帮得了宁子希的。 不得不说,言瑾禾这个人做起事来,当真是不给人留一丝余地。 宁子希还真的打算给宁纪臣打电话,让宁纪臣找人去拦,没想到被宁子翼看穿不说,还……宁子希气结,不敢置信的瞪着宁子翼,“原来大哥也是被你们设计调走的!” “错了。”宁子翼摇了摇头,“大哥的事跟我可没关系。” 宁子希还是觉得愤恨难平,瞪着宁子翼不说话。 宁子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沉声道:“依我看,双双也在犹豫,倒不如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谈一谈。” 宁子希一怔,怒气瞬间散去了大半,没有再说什么。 …… 宁无双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这些天想着如果再见到他时要说的话,突然之间就说不出口了,连同看着他,也不再有多日未见再度重复的那种欣喜。 人心真的是会变的。 有些东西一旦变了质,那便离尽头不远了。 就如她和他之间的感情。 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子就要开出医院了,宁无双猛地回过神来,冲言瑾禾喝道:“停车!” 言瑾禾抿着薄唇,像是没有听到宁无双的话一样。 “停车!”宁无双又重复了一遍,这回直接探身过去,拨转了方向盘。 言瑾禾面色一遍,用力的踩下刹车,“吱”的一声,车轮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度,才停了下来。 后面传来其他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言瑾禾一言不发的将车子开到路边停好。 车内一片寂静,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瑾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真的不可以留下吗。” 宁无双怔了怔,旋即冷笑,“留下什么?” 言瑾禾扭头看着宁无双,沉沉的黑眸中氤氲着薄雾,“都……留下。” “言瑾禾。”宁无双吸了吸泛酸的鼻子,移开视线不去看言瑾禾,用力的眨了一下发胀的眼睛,“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什么事情都不肯和我说,每次到最后让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看着你。” 宁无双哽咽了一下,“是我太没用你才不愿说,还是其实我于你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所有不需要说。” “无双……”言瑾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宁无双抹了把眼泪,拉开车门下了车,动作顿了一顿,没有回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车门“砰”的关上。 言瑾禾黑瞳骤然紧缩,看着宁无双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掌心荡着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什么都抓不住……。 第170章 永远都不会 宁无双下了车,边抹着眼泪边往回走。 可是眼泪却像决堤的坝口,任她怎么擦,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过往的不少行人朝宁无双看了过来,各色各样的目光中有同情的有嗤笑有疑惑的。 宁无双停下脚步,慢慢的回过身,看着身后的方向,视线的尽头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的轿车了,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将脸埋在双臂间放声大哭了起来。 七年的感情,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突然想要抽离,就如从完整的生命抽出一部分,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疼痛。 她只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简简单单的相守,怎么就这么难。 “双双。” 一只手搭在宁无双的肩上,轻柔,却充满了力量。 宁无双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人,抽噎了一下,扑过去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嘴里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夏夏,夏夏……” 夏夏一个重心不稳,被宁无双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没有推开宁无双,只是紧紧的揽着她,看着宁无双哭,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双双,双双,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身为闺蜜的我却不在。 对不起没能陪着你一起难过。 不知道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宁无双的哭声逐渐变小。 夏夏轻轻的推开宁无双,替宁无双将脸上泪湿的头发拨到一遍,目光既是怜悯又是心疼。 而宁无双,看着面前和她一样同样哭红了眼睛的夏夏,心里升起了浓烈的愧疚感,眼泪差点儿又流了下来。 良久,夏夏垂眸看着宁无双的小腹,掌心轻轻覆上,似在感受着这个正在努力成长的生命,又似在透过它在看着什么,轻声问:“双双,你真的忍心不要它吗。” 宁无双身子一僵,怔怔的看着夏夏忽然抬眸看着她,和她说:“它的到来它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可你却有留与不留的权力。你多喜欢那个人,难道你就不想看看,看看你与他的结合是什么模样,是像你多点还是像他多点,不想摸摸它的小手,告诉它其实妈妈很爱它吗。” 宁无双面色一白,唇瓣动了动,“我……” 她想告诉夏夏,她想的。 天底下哪个女人没有幻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没有又傻有认真的想过,孩子是男宝还是女宝,会像她还是像他,如果是女孩就给她买许多许多漂亮的衣服宠成独一无二的公主,如果是男孩就告诉他将来一定要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疼老婆的男人,做一个无愧于心的男子汉。 宁无双慌得不知所措,“可是,可是少卿……” “宁无双!”夏夏突然打断宁无双的话,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你不爱他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退一万步,你就算打掉孩子跟他在一起,可你心里想的还是别的男人,你觉得对他来说公平吗!” 宁无双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只剩一片空白。 公平吗? 不公平的。 不同等的感情,对于郁少卿来说,本来就不公平。 宁无双将脸埋在掌心,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从指缝渗出。 看着这样的宁无双,夏夏有些不忍,可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如果不能爱上他,那就拒绝他,你一时的舍不得让他难过,将来会让他痛苦一辈子你知道吗。双双,你不能这么自私。” 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如果她想不通,多说无用,一切还是得靠她自己。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夏夏回过头,就看见宁子翼和宁子希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分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夏夏还是能第一时间认出宁子翼。 看着宁子翼,夏夏心一酸,差点儿没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宁子希叹了一口气,大步上前将宁无双抱了起来,临走前深深的看了夏夏一眼。 夏夏似有察觉,猛地扭过头回了宁子希一记狠瞪,看得宁子希眼皮一阵抽搐。 唯独小女子难养也,这话果然没错。 更何况是夏夏这女人,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看着宁子希带着宁无双离开,宁子翼收回目光,看着夏夏哭得红彤彤的小脸,冷凝的面容柔和下来,长臂一伸将夏夏揽入怀中,下巴轻蹭着夏夏的发顶,低低道:“我们还会再有的。” 埋头在宁子翼怀中的夏夏脸颊轻蹭着宁子翼的衣服,点了点头,双手环上了宁子翼的腰。 过了一会儿,见夏夏平复下来,宁子翼才问:“你劝她了?” 夏夏支支吾吾,一双眼睛心虚的四处乱瞟。 * 离从医院那天离开,过去了半个多月,宁无双才终于拨通了郁少卿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久,两人谁都没有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又过了很久很久,郁少卿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无双,对不起,暂时不能陪你了。” 宁无双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天她很没骨气的从手术台上逃走,留下了这个孩子。 而郁家,为了不让郁少卿继续犯浑,郁夫人托了兄长陆其霆,想办法将郁少卿弄进部队。 在进部队前一天,才将郁少卿放了出来,郁少卿才终于被允许和外界通讯。 见宁无双不说话,郁少卿沉默片刻,才开口:“你不用难过,这原本,原本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从国外回来之前就答应了我外公的,是我爽约了而已,现在也只不过是履行承诺。” 顿了顿,又接着道:“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我真是不是一般的混账,仗着家世背景无法无天,如果那个时候的我稍微知道一些害怕,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宁无双隐隐察觉到郁少卿有些不对劲,一时间忘了哭,脱口喊了声:“少卿!” 郁少卿低低的笑了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听说女人怀孕的时候,要保持着好心情,生下来的宝宝才会更健康,你最近总是哭,以后说不定宝宝也变成一个泪娃娃了。” 听着郁少卿故作轻松的语气,宁无双心底那个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无双。”郁少卿突然喊了声,“等我回来,我们……” “郁少卿。”宁无双打断郁少卿的话,强迫自己狠下心,哽咽着说,“你还不明白吗,我从前就没有爱上你,以后自然也不会,永远都不会,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顿了顿,“这就是我考虑出来的结果。” 夏夏说得对,既然无法爱上郁少卿,就不要接受他或者给他希望,这样对郁少卿不公平。 虽然有的时候爱情里根本没有绝对的公平而已,可郁少卿他值得拥有懂他爱他的姑娘,而不是像她这种,懦弱无能,什么事都要靠别人解决,等着身边的人帮忙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女人。 是她配不上郁少卿了。 郁少卿沉默良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低低道:“我知道了。” 只是四个字,再没有别的,郁少卿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怔愣了好半响,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鞋子也没有穿,朝楼下跑去。 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宁母听到声音,回头看见宁无双没命的往下跑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宁母慌忙丢下手里的遥控器跑了过去将宁无双拉住,没忘训斥,“好端端的你跑什么跑!” “妈。”宁无双张了张嘴,小脸上除了未干的泪水,还有因为慌张害怕流下的汗水,“少卿他……” 一听到宁无双提郁少卿,宁母脸色立马就变了,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拉上楼,“郁少卿的事,你就别管了,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不是的妈,少卿他……” 宁无双还想说什么,宁母将她推进卧室后,“砰”的关上了门,没有给她丝毫说话的机会,甚至还立即让佣人找来了钥匙,直接将她反锁在里面。 “妈,你开门,快开门。” 宁无双拼命的拍打着门板,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空静。 …… 郁少卿挂断电话后,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郁少卿脸上忽然浮现滔天怒意,差点儿没将手机砸了。 收了线,郁少卿几乎想也不想的,立即跑了出去。 在客厅里坐着看报纸的郁夫人眼皮一跳,冲着楼上喊了声:“郁少思,下来!” 两分钟后,睡眼惺忪的郁少思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下楼,不明所以的看着郁夫人。 郁夫人指着门口的方向,“少卿出去了,你给我去跟好他,别让他弄出什么幺蛾子除了。” 一听又是跟男人屁股的事情,郁少思立马垮了脸。 郁少卿从郁家离开,打了个电话问了两句,立即调转车头,朝a大的方向开去。 老旧的深巷里,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提着裤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嘴里漫不经心的哼着小曲儿。 忽有脚步声从前面传来,男人嘴里的哼声截然而止,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正前方。 有轻风吹过,男人空荡的右袖子飘荡起来。 若是七年前就读在a大消息灵通点儿的人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这个中年男人便是当年的a市三大地痞霸头之一的何军。 待那人走近,何军看清他的脸,面上的紧张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左手下意识抓住右边空荡荡的袖子,眼底迸射出滔天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郁少卿,是你!”。 第171章 祸水,祸害 郁少卿在何军几步之外站定,身形修长而挺直,动作优雅的挽着袖口,看着何军那吃人般的目光,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这么多年没见,你又老又丑了不少。” 听着郁少卿侮辱意味十足的话,何军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撕碎他,以报断臂之仇。 “怎么?”郁少卿脸上的笑似讥似嘲,“想报仇?” 何军目眦欲裂的瞪着郁少卿,没有说话。 郁少卿嗤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报仇,从你父亲收了我们郁家的三十万开始,你的右手就已经不是你的了。” 不知道郁少卿是哪一句彻底惹得何军失去了理智,何军蹲身从大腿的袋子里抽出一把军事刀,朝郁少卿扑了过去。 天空不知何时下了雨,雨水将整条巷子浸湿。 何军仍旧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郁少卿近在咫尺的脸,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雨水打落在何军的身上,不多时,地面晕开了一片猩红。 郁少卿俊脸紧绷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因痛苦抽搐个不停的人,许久,慢慢的蹲下身子,沾染着鲜血的军事刀轻拍在何军的脸上,“听说,你最近在打听宁无双的消息……你在道上厮混了四十多年难道都没看明白,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的么。” 何军蠕动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加上雨声,让人难以听得真切。 郁少卿凑近了些,才堪堪听清何军说的是什么。 他说:“不过是个挂着名门标志的臭婊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老大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失去一条右臂,变成一个废人。” 郁少卿猛地站起身,朝着何军的脸重重的踩了下去,“如果不是你们先打她的主意,何穹又怎么会死,你又怎么会变成残废,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不长眼看不清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何军嘴里一口一口的吐着鲜血,整个人抽搐着。 郁少思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只见郁少卿手里拿着已经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的军事刀,一脚踩在何军的脸上,而奄奄一息的何军趴在地上,身体周围晕开了刺眼的红色。 “少卿!” 郁少思顿时吓懵了。 不远处有众多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郁少思正要朝郁少卿跑过去,身后掠过一个人,比他更快一步跑到郁少卿身后,在郁少卿没反应过来之前,夺过郁少卿手中的军事刀,同时抬手用力将郁少卿劈晕,一切动作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还愣着做什么!” 言瑾禾低喝一声,郁少思立即回过神,接住摇摇欲坠的郁少卿。 再抬头看向言瑾禾的时候,言瑾禾突然扯过郁少卿的衣服,用力在军事刀上擦了擦,将刀柄上的指纹擦掉。 郁少思猛然意识到了言瑾禾的意图,瞳孔剧烈的缩起,“阿瑾你……” 雨越下越大,几人身上湿了彻底。 言瑾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那双黑眸中如千年古潭,幽深得难以看清,薄唇中低低的吐出一个字:“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郁少思一咬牙,扛着昏倒过去的郁少卿朝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老旧房子跑去。 将郁少卿放下后,郁少思一回头,透过破旧的窗户远远的看去,就见言瑾禾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不多时,有警车的鸣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看着言瑾禾放下手中的军事刀跟着警察离开,而地面上的何军也被抬上了救护车,郁少思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妈,出事了……” …… 第二天,言家二少爷杀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a市。 一时之间言家原本就不稳定的股市再度暴跌,不止是言氏,就连“天禾”都受到了波及。 刚拆掉石膏没两天的靳思齐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拿了车钥匙朝门外跑。 没想到刚跑出两步,就和过来找他的何巧宜撞了个正着。 靳思齐稳住自己的同时连忙将何巧宜扶住,不等他开口,何巧宜就问:“你要去哪里?” 靳思齐几乎想也没想就回答,“去找言瑾禾。” 这次何巧宜破天荒的没有拦他,还侧身让开了路,“你去吧。” 靳思齐面色古怪的看了何巧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立即跑出了门。 在靳思齐离开后不久,何巧宜也跟着转身进了电梯。 这一天,注定不平静。 上午刚刚爆出言家少爷杀人,下午就传出徐副市长被双规的消息,一时之间弄得整个a市人心惶惶。 郁少思来看言瑾禾,开场就说了句:“徐元霖被双规了。” 似乎在意料之中,言瑾禾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神情,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郁少思,低低道:“如果我在监狱里有任何意外,就将这个u盘送去给顾正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u盘里是什么东西,郁少思再清楚不过,不动声色的将u盘收好后,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将东西全部都给你大哥了。” “我没有这么蠢。”言瑾禾轻声说了句。 两人一时无话。 郁少思目光复杂的看着言瑾禾有些发白的脸,好半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要帮少卿?” 这两人,分明是情敌不是吗。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知道郁少卿在做什么。”言瑾禾神色淡淡,仿若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言戌禾狠不下心要我的性命,在他眼里我唯一的软肋就是无双,只可惜无双回了宁家他动不了手。” 郁少思很快就猜出了后半部分,当即骂道:“妈的,贱人!” 这件事不难猜,言戌禾的第一步,是找人透风声给郁少卿,说何军正想着办法对宁无双动手。 郁少卿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遇到宁无双的事情容易失去理智,做事也很极端,疯起来从不顾虑后果,眼下他又离开在即,事情因他而起,他自然不会给宁无双留下后患,所以定会不管不顾的去找何军。 第二步,言戌禾看准时间告诉言瑾禾,郁少卿去找何军的消息。 以言瑾禾在意宁无双的程度,自然知道宁无双很在意郁少卿这个朋友,如果他明知道却没有去,以至于郁少卿出了什么事,日后宁无双知道了,两人这辈子定然在无可能了。 所以无论如何,言瑾禾都会选择去,而且还会帮忙。 最后一步,招来警察,抓个人赃并获,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不得不说,言戌禾将他们几个人都得很透彻,突然之间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说,还玩了手一箭双雕,不仅彻底废了何军,还弄垮了言瑾禾。 郁少思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跑到言氏去,将言戌禾的脑袋拧下来泄愤。 这件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上面不予任何人为言瑾禾保释,探监的时间快到了,郁少思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言瑾禾看着郁少思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轻声道:“我家老爷子还没死,只要何军不死,我暂时也死不了。” 顿了顿,又道:“你不用太感动,这次的事情是我大哥设计在先,他目的也在于我。而且,我也有私心,这段时间郁少卿占了那么多便宜,总不能让他一直占下去。” 自古以来,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债。 言瑾禾深有体会。 他欠言戌禾的已经还清了,而宁无双欠郁少卿的,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还不清,最后要以身相许吧。 郁少思忍不住骂道:“你真是个疯子!” 不仅言瑾禾是个疯子,郁少卿也是个疯子。 而宁家那丫头,就是个祸水。 不,那丫头已经不能用祸水形容了,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个祸害。 郁少思瞪着言瑾禾,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至于想什么办法,这件事情除了去求陆老爷子和舅舅陆其霆,还能有什么办法。 离开时,身后又传来了言瑾禾低沉的声音。 他说:“不要告诉她。” 话中的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郁少思身子僵了僵,纵然心里再不情愿,也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 宁无双闹了大半天,直到宁父回来告诉宁无双,郁少卿没什么事,正准备出发去部队,宁无双这才安静下来。 在宁宅的日子,说是避世也不为过。 怀孕之后宁无双几乎不碰电脑和手机,就连电视也少看,因而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宁纪臣和云晴轻没多久就回来了,只是这次回来,云晴轻显然变得和之间不一样了,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有意无意的疏离宁纪臣,偶尔四目相对,眼中难掩情意。 这个变化宁母自然也看在眼里,于是欢欢喜喜的打算开始筹备两人的婚礼。 只是宁纪臣和云晴轻拒绝了,宁纪臣马上就要回部队里去,结婚这种事情还需写报告先提交上去,本就十分麻烦,而且孩子也这么大了,依两人的意思是领个证就算了,不用大费周章办婚礼。 两位主角都表示不办了,宁母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宁无双在家安心养胎的这些天,夏夏没少往这边跑,闲暇时间还会在宁家住上两天,再加上云晴轻,三个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深知外头风云变化的夏夏和云晴轻,十分有默契的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言瑾禾的事情。 转眼间,六个月过去,宁无双也临盆在即。 整个宁家上下都紧张兮兮的,连宁子翼都被逼着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留在家里随时准备将宁无双送去医院。 到了后来,宁母还是不放心,下山的路不好走,怕来不及也怕中途会出事,索性让宁子翼带宁无双去宁子希的医院里住着,这样宁无双既有宁子希看着,宁子翼也不用浪费时间干等着。 病房里,这天宁无双正在无聊的看着夏夏怕她闷给她带来的小说。 维持同一个姿势久了,宁无双觉得有些累,正努力挪动笨重的身子换个姿势,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宁无双扭头看过去,就见夏夏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双双,双双,又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让你这么着急。”宁无双放下书本,神情颇为无奈的看着夏夏,“要是被三哥看到,又该说你了。” 夏夏给自己倒了杯水,仰起头咕噜噜的一口气喝完,直接用手背抹了把嘴巴,撇了撇嘴,“别跟本公举提他,本公举这回要说的是别的事情。” 宁无双问:“什么事?” “嘿嘿。”夏夏奸笑了两声,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道德,于是敛起了笑,绷着脸故作严肃道:“徐媛流产了!”。 第172章 生产 宁无双一怔,“流产?” 如果她没有记错,徐媛应该怀有八个月身孕了,只比她迟了一个月而已。 想到这件事,宁无双的目光暗了暗。 夏夏没有察觉到宁无双的异样,兴致勃勃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宁无双说了出来。 原来徐媛自从怀了身孕后,就住进了言家。 当然,是言家在a市的住宅,言家为她请了专门的保姆不止,还由言母亲自照看。 本来几个月下来,除了徐媛偶尔会发发脾气砸东西之外,一切都好好的,可是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徐媛和言戌禾吵了起来,徐媛一怒之下拎着包包就想回徐家,没想到却下楼梯时一个不留神,整个人摔了下来。 等到言母她们发现,将人送去医院,就已经发展成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了。 徐家的人也闻讯赶了过去,最后自然是选择了保大的。 夏夏起初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替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惋惜了一番,随后一想到徐媛和言瑾禾的事情,顿时对徐媛的那点儿同情心都没有了。 噼里啪啦的说完,夏夏这才发现宁无双正面色发白的抱着鼓鼓的肚子,一动不动,额头也渗出了汗水,夏夏顿时就懵了,“双,双双,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喊医生。”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夏夏吓得浑身发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往外跑。 宁无双抬眸看了眼夏夏的背影,挪开放在肚皮上的手,吃力的探过身子,去摸床头的按钮。 很快的,就有护士跑了进来。 检查了一番,原来是宫缩造成的疼痛。 医生交代先行观察,如果疼痛时间频繁且长,宫口开大,就可以生了。 等医生离开后,夏夏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宁无双,一边给宁子翼打电话。 “宁子翼,快来医院,我马上要生了,麻溜儿给本公举滚过来……哦记得把上回我买的那罐奶粉也拿过来,医院的奶粉不好……” 那头椅子滑动的声音传来,宁子翼的低笑声紧接着响起,打断了夏夏喋喋不休的话,“你什么时候又怀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夏这才恍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连忙更正,“是双双马上要生了……就这样,再贱!” 挂断电话,又打给宁母。 “伯母吗,我是夏夏,医生说马上就要生双双了……欸不对,是双双马上就生了……嗯,对……说什么要等宫口开……反正,我也听不懂。” 宁无双一边忍着疼,一边听着夏夏慌得不着调的话,如果不是情况不对,还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个小时后,宁无双被推进了产房。 就在产房门口刚刚关上之际,宁子希才来到,随后宁母和宁子翼也赶到了。 而云晴轻因为要留在家里看云卓,所以没有过来。 宁母连忙问夏夏,“双双呢,进去了吗?” “进去了进去了。”一看大家都这么紧张,原本就已经很紧张的夏夏也跟着更加的紧张了。 宁子翼打量了眼夏夏,视线最后落在夏夏的屁股后面,双眸一沉,大步走过去,将夏夏屁股后面撩起的一小块裙摆拨了下来。 站在一旁算是最淡定的宁子希“噗嗤”的笑出声来。 夏夏立马瞪他,“笑什么笑。” 宁子希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为了缓和些气氛,故意逗夏夏,“瞧你紧张成这样,又不是你生孩子,你今天要是不穿裙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是你媳妇儿在生娃娃呢。 前段时间夏夏从国外回来,突然发神经跑去理发店剪了个很短的发,宁子希为此没少嘲笑夏夏。 “呸!”夏夏啐了他一口,随后猛然响起了什么,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 宁子翼看着夏夏急冲冲的背影,隐隐猜到她想做什么,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时宁母用力拍了宁子希一下,“好好说话,妹妹还在里面生孩子呢,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亏你笑得出来。” 宁子希喊冤,“医院每天都接生那么多个孩子,妈您也不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宁母抬手就想揍宁子希,宁父连忙走过来将她拉住,劝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这是在医院,安静点儿。” …… 是谁曾经说过,女人的一生,必定经历两次生命中的至痛。 第一次是破身之痛,第二次是分娩之痛。 宁无双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有人在耳边喊“用力”,在一次次的听从指挥用力的之后,宁无双觉得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的在消失,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言瑾禾的脸。 浮现出那年的a大,校园林间小路上,他穿着白色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朝着她伸出手,漫天盛开的樱花不仅他眼底的光芒绚丽。 他说:“言瑾禾。你呢。” 眼角一片滚烫,有液体滑落,宁无双无意识的哽咽了一声。 耳边有许多吵杂声传来,意识即将完全消失之际,宁无双忽然听到一声巨响,随后手像是被人握住,源源不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熟悉,而温暖。 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听的最清晰的,是他说:“无双,孩子生下来,若是个男孩,房子爸爸造,媳妇儿妈妈找。若是个女孩,我们给她买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将她宠成独一无二的小公主……” 听着那人的话,眼前似有一幅幅美好的蓝图晃过,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稚嫩的“妈妈”,宁无双心中一紧,瞬间恢复了力气一般。 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脱落,宁无双终于脱力的昏了过去。 恍惚中,再度回想起多年以前少不更事的自己。 “言瑾禾,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吧,这样就不用给她娶媳妇起房子了。” “你还是个学生,谈论这个你羞不羞?” “不羞不羞。” …… 在产房外等了三个多小时,产房门终于打开。 宁母第一时间迎了上去,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和宁子希关系不错,自然认得言母,温声笑道,“母女平安。” 因为是顺产,宁无双在医院待了一天就想出院了。 趁着宁母收拾东西,宁无双将夏夏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我在产房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夏夏目光闪躲,支支吾吾。 宁无双一瞧她这副模样,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沉默片刻,没有再问。 医院外,看着宁家的车子离开,宁子翼回过头看着身后沉默不语的人,挑了挑眉,“要回去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深邃的黑眸看着那辆车子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内,才收回目光,朝反方向走去。 宁子翼唇角轻勾,不慢不紧的跟上,“我以为你至少会和她说几句话。” “说过了。” “嗯?” 男人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宁子翼,黑眸微闪,“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不过闺房私话,不宜外传。” 宁子翼嗤了声。 没有确切的证据,巷子外的商铺有不少人也表示,看到言瑾禾进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警察就跟着进去了,而在警方赶到的时候,看见何军身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可言瑾禾却衣冠整齐,时间上显然来不及。 再者,两人此前也从未曾有过任何纠纷,何军至今昏迷不醒,言瑾禾拒不认罪,甚至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别有一套说法,还有证可查。 这起案件疑点重重,再加上上面有不少人施压,一时间也判定不了言瑾禾的罪。 七个月后,言瑾禾被保释了出去。 只是前来保释言瑾禾的人却不是言家老爷子,而是靳思齐。 去接言瑾禾的人,也是靳思齐,还有郁少思。 而言家的人,自从言瑾禾入狱后,除了言静和言母为言瑾禾奔波过,其他人概无反应。 看着言瑾禾有些狼狈的模样,靳思齐顿时乐了,“来,告诉本少爷这七个月的牢狱心得,让少爷我乐一乐。” 言瑾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只是看向郁少思。 两人狼狈为奸……啊呸!两人难兄难弟这么多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 郁少思摸了摸鼻子,先前时间紧急没来得及说清楚,现在有时间了,言瑾禾又问起,于是打算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和言瑾禾说了一遍,“那天你被抓走后,我和少卿就去求了我舅舅,后来少卿又去求了我外公,你知道的,我外公最疼少卿……” 言瑾禾打断他,“说重点。” 他可不是让他开口就来夸郁少卿为了将他救出去私底下有多努力的。 “哦,重点啊。”郁少思仰头看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你大哥现在全面接管‘言氏’了,还好你之前将‘天禾’的股份卖了给靳思齐,不然连‘天禾’都难逃他的魔掌,到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靳思齐将郁少思推进驾驶座,自己坐进后座翘起二郎腿,悠哉自在的继续说了起来,“你和警方提起了u盘的事情,言戌禾的之后,一怒之下在家掀房子,后来和徐媛夫妻两人吵起来了,紧接着徐媛摔下楼梯,八个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说到这里,靳思齐啧啧出声,“说起来,徐大小姐可真不是一般的可怜。你们家那死老头,当时气得直接进了医院。” 靳思齐话中的“死老头”,指的自然是言家老爷子。 分明都是亲孙子,差别待遇却这么大,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言瑾禾沉默不语。 这时驾驶座上正在充当司机的郁少思抽空回过头问了句:“阿瑾你是要回去吗?” 言瑾禾淡声吐出几个字:“去宁家。”。 第173章 年 郁少思吓得差点儿打反了方向盘,就连靳思齐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言瑾禾。 最先回过神的是靳思齐,“我说言瑾禾你是不是蹲了七个月蹲傻了,你现在去宁家找虐吗?” 郁少思表示赞同靳思齐的话,点了点头。 就连靳思齐都知道言瑾禾现在过去是去找虐,他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车子过了一个红绿灯,靳思齐表示受不了言瑾禾抖m的性质,直接下了车,干脆眼不见为净。 而郁少思,则继续充当司机。 愉快的做好看言瑾禾好戏的准备。 …… 从医院回到宁家之后,宁无双一门心思扑在了女儿的身上,除了偶尔会发发呆,一切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云晴轻带云卓过来看妹妹,云卓迈着小短腿跑到婴儿床前,扶着栏杆探头看去过,小脸顿时就垮了,“妹妹好丑。” “你小时候也这样。”云晴轻说着,轻刮了一下云卓的鼻子,随后看向宁无双,温声道:“爸和妈说,有事要和你商量,他们现在在楼下客厅。” 在宁无双生产前一个月,云晴轻和宁纪臣就领了证。 而云卓,也直接更名为宁卓了。 宁无双看了婴儿床上的女儿一眼,站起身下楼。 “双双,我和你爸的意思,把那孩子的落在你三哥的户口上,你觉得如何?” 让宁子翼一个男人未婚生子,总比宁无双一个女人未婚生子容易让他人接受得多,在至今还有着封建思想的人的观念里,对男性总是比较宽容的。 如今和宁子翼在一起的是夏夏,不用担心以后宁子翼娶媳妇后因为孩子问题闹出来一系列矛盾,而且照宁家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宁子翼能够将这个孩子养在自己名下。虽然宁子翼没有结婚,落户口要走的程序繁琐很多,所有需要提交的证件包括亲子鉴定有宁子希和宁熙晨帮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还未生下孩子之前,宁无双就已经隐隐猜到了父母的意思,但还是拒绝了:“不急,她还这么小,等再大些再说吧。” 宁无双的拒绝也在宁父和宁母的意料之中,宁父怕女儿又想起不开心的事情,当即转移了话题,摸出了早前准备好的小本子,兴致勃勃的和宁无双谈论起孩子的名字,“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虽然不急着落户口,可总得有个名字。我最近闲着没事想了几个,你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宁母瞪了宁父一眼,“万一哪个都不合意呢!你这老头,你也不看看你给子翼和子希起的名字,多土!” “希翼不好吗?” “呵,蜥蜴又丑又恶心,有什么好的。” “喂我说你这老太婆,怎么说话的!” “怎么样,不服吗!” 看着父母抖嘴,宁无双扯唇笑了笑。 不经意瞥见父母耳鬓的白发,宁无双微怔,这才发觉,父母也渐渐的老去了。 孩子都长大了,各有一番天地,本该享清福的年纪却因她而烦恼。 宁无双垂了垂眸,看着小本子上的几个名字,轻轻一笑,“爸,妈,我不会起名字,你们来决定吧。” 宁父和宁母齐齐住了嘴,两人相视一眼,随后宁父点了点头,目光宠溺的看着宁无双,“既然这样,大名我和你妈商量着起了。” “好。”宁无双笑。 最后,经过宁父和宁母的一番推敲,本着两夫妻一贯的风格,既然宁纪臣的儿子叫宁卓,为了让别人一提两个孩子的名字就猜出是兄妹,就像宁子希和宁子翼的“希翼”一样,套用“卓越”一词,又因为是女孩儿,取同音字“悦”,给宁无双的女儿起名叫宁悦。 宁无双没有任何异议。 转眼又到了二月份。 新年来得有些迟,二月上旬才过年。 这一年,因为家里多了两个孩子,比起往年过年要热闹不少。 一大家子凑在一起了个团圆饭,饭后按照惯例,男人们围成一桌打起来牌。 宁纪臣没有去凑热闹,陪着宁卓在院子里放烟花,宁母去给宁悦洗澡,云晴轻在厨房里洗碗,各有各忙活。 作为唯一一个闲下来的人,宁无双在客厅里发了会儿呆,便去看看父亲和几个哥哥打牌,没一会儿觉得无聊了,索性去院子里和宁卓一起玩起了烟花爆竹。 中途宁纪臣去了躺洗手间,趁着周围没什么人,宁卓一张脸凑到宁无双面前,说:“我瞧你一直都不开心,是不是妹妹的爸爸不在,所有你才不开心的?” 宁无双点爆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不慢不紧的将爆竹点燃,丢出去,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拍了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宁卓,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听姑姑的,多念书,少想些乱七八糟的,这对你的脑子发育不好。” 宁卓不满的扒开宁无双的手,“我这是在关心你。” “多谢关心啊。”宁无双弯身捏了捏宁卓胖嘟嘟的小脸蛋,“不过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爸爸解释你给女同学写情书的事情吧。” 宁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老师都打电话到家里来了。”宁无双说着,突然看见宁纪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看着他们,立即收回蹂躏宁卓脸蛋的手,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屋子里走。 身后传来宁纪臣不温不热的声音,“你给女同学写情书了?” 宁无双在心里默默的同情宁卓一把。 走上楼的时候,宁母正好帮宁悦洗好了澡,正在给宁悦穿衣服。 看见宁无双走过来,宁母瞥了她一眼,嘴里开始嘀咕:“你也该学学怎么给孩子洗澡了,总不能一直靠你老娘我。” 等宁母给宁悦穿好衣服,宁无双从宁母手里接过宁悦,看着女儿粉嫩嫩的小脸,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嘴上没忘回宁母的话,“小卓不让你洗了,你给悦悦洗洗多好,而且我看妈你也挺乐意的。” “你这孩子。”宁母笑骂了句。不过宁无双还真的说对了,自从宁卓上了学,懵懂的知道男女之别后,就再也不愿意让宁母帮忙洗澡了,连云晴轻都不让,让宁母失去了不少乐趣。 人一旦上了年纪,除了颐养天年外,就是想着含饴弄孙。宁卓虽是亲孙子,可前面那几年都跟着云晴轻在外面,宁母没有经历过他蹒跚学步和牙牙学语时候始终是有缺憾的,另外那几个儿子也不争气,现在女儿给他们生了个外孙女,宁母自然而然的就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宁悦的身上,从头开始体验一把当奶奶当外婆的滋味。 宁无双抱着宁悦回房,给宁悦喂了奶,温声哄她睡觉。 听宁母说,宁悦和宁无双小时候一点儿都不像,宁无双小时候十分闹腾,又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儿,大家都宠着,小小年纪就懂得恃宠而骄,一有点不合心意就大吵大闹,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家里爸爸最疼她,所以十分喜欢粘着宁父,半个小时看不见就开始哭,以至于让宁父在家里当了整整两年的奶爸。 可宁悦就不一样了,宁悦只要吃饱喝足,就算一整天看不见妈妈,也不吵不闹,让人省心得很。 宁无双看着女儿的小脸,眸光微闪。 其实宁悦不止性格不像她,就连样子都不太像她,反而更像那个男人,特别是一双眼睛,简直和她爸爸如出一辙。 宁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宁无双又开始发呆了,顿时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几步走过去从宁无双怀里将宁悦抱了过去。 “妈?”宁无双一脸茫然的看着宁母。 宁母低头看着正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宁悦,冲她笑了笑,宁悦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顿时逗得宁母一阵欢喜,没忘和宁无双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你爸他们估计今晚要通宵了,我看你这几天睡眠不太好,孩子还是让我给你带一晚吧。” 宁无双沉默半响,点头,“好。” 待宁母带着宁悦出去后,宁无双关了房门,又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去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摆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再从有了宁悦之后,宁无双的手机一直就是震动模式,就怕突然有人打电话过来太大声,吵醒了宁悦。 看了眼来电显示,宁无双一怔,立即将电话接起,“少卿。” “无双,新年快乐。” 听着郁少卿熟悉的声音,宁无双心头微暖,轻声回了句:“新年快乐。” 而后郁少卿又说,“无双,上面批了我几天的假期,我明天过去看你,还有……悦悦。” 宁无双皱眉,“少卿,你……” 很快的,郁少卿轻快的声音传来,“我妈安排我相了两天的亲,我看着那些女人脸上的化妆品都要看吐了,现在就想看看你们家纯天然的悦悦合不合本少的心意,不行吗。” 宁无双心头一松,却故作嫌弃道:“我看你还是不要来了,悦悦不喜欢你这种年纪这么大的大叔。” “喂,我哪里大叔了,我才二十五岁,黄金单身汉!” “是是是,你是黄金,跟翔一样灿烂。” “哼,本少不跟你着女人计较,反正就这么说定了。” 丢下一句话,郁少卿就挂断了电话。 宁无双呆呆了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好半响,忽然觉得风有点儿大,一抬头看见落地窗还没关,立即起身走过去。 手放在窗门上,宁无双却迟迟没有动作。 心底忽然隐隐升起某种预感,而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宁无双抿了抿唇,犹豫许久,一步踏出阳台外,径直朝某处望去。 这个落地窗,正对着别墅外的小树林。 而此时小树林中,月光之下,一抹冷清的身影静立着,那人正为微微仰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一双如渡薄光的眼睛眸色沉沉。。 第174章 我只剩你了 夜晚很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灰长的围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就那么静静的站在空地上。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清瘦了不少。 那天从车上下来之后,宁无双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任何地方,包括报纸电视。 她刻意回避有关他的所有事情,身边的人也从未曾主动提起,可许多时候,看着宁悦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还是不免的想起他来。 忽然,宁无双看到他的唇瓣动了动。 今晚的月光很亮,以至于宁无双竟然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唇形,甚至猜出他在说什么。 他说:无双,新年快乐。 心狠狠一颤,宁无双扶在落地窗上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的抿住了唇。 她怕她会忍不住喊他。 喊他的名字。 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他,她很想他。 还有,宁悦……她大概也是想见爸爸的吧? 只是言瑾禾说完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了离开,大步朝小树林深处走去。 宁无双瞳孔微缩,快步走到栏杆前,将半个身子探出去,伸出手…… 张了张嘴,喊住他。 可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宁无双就这么维持着同一个动作。 许久,眸色黯淡下来。 转身回屋。 这个冬天的夜晚,真的不是一般的冷。 冷到了心里。 …… 距离宁宅有一大段距离的山路上,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似乎停了许久,引擎早已冷却。 言瑾禾慢步朝那辆车子走去,拉开后座的门,视线往里探,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里面,双手扶在一根拐杖上。 “老先生。” 言瑾禾低低的唤了声。 老者这才睁开眼,一双眼睛苍老却不失锐利。 白花花的胡子蠕动,略显沙哑却稳重浑厚的声音响起,“见到了?” “嗯,见到了。”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眉目间尽是对这位老者的敬意。 顿了顿,喉咙里想梗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她,很好。” “上车吧。”老者说完,再度合上了眼睛。 等言瑾禾上车后,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不慢不紧的发动车子,朝下山的方向开去。 夜里空旷的山谷里夜寂静得怕。 便是连车轮子滚过地面的细微声音都不曾给这片寂静造成半分影响。 车子终于开下了山,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问道:“真的要回去?” “必须回去一趟。”言瑾禾颔首,随后又低声道:“这一次,多谢老先生相助。” 之所以这么快从监狱里出来,眼前的这位老先生功不可没。 别看他已是退休的年纪,可在那上面,仍旧有着极重的威望。 老先生没有再说什么。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在言瑾禾入狱的这七个月时间里,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言戌禾花三倍的价钱,从宁子翼手上买下了言家的祖宅地,而后又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重修言家旧宅,言家风风光光的回归a市。 当年言家一声不吭的迁离a市,如今风光回归,也算是全了面子。 如此喜庆之事,自然少不得大摆宴席,言家上下一片欢喜。 似乎,并没有人意识到,还有一个子孙尚在狱中。 清晨。 言瑾禾循着多年前的记忆,回到了当年言家在a市的“家”。 大年初一,一大家子都起了个大早,围着餐桌吃着早餐。 除了回徐家陪徐夫人的徐媛和言家老爷子不在之外,其他人都在这里。 最先看到言瑾禾的是言静。 言静看到言瑾禾进来的手,眼眶蓦然一红,“二……二哥。” 听到动静的众人朝门口看去,看清言瑾禾的脸时,一个个脸上神色各异。 言母最快反应过来,连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言瑾禾,眼泪就这么掉落下来,“阿瑾,你……你终于回来了。” 言瑾禾低着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 岁月对任何人都残忍无情,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了,她似乎苍老了不少。 毫无预兆的,言父将手里的碗朝言瑾禾砸了过去。 言瑾禾双眸一凛,拉着言母侧身躲开。 碗砸了个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言父站起身,气急败坏的指着言瑾禾,“你能耐了,连人都敢杀了,我言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给我滚!” 几位叔伯婶娘连忙抱着儿孙让到了一遍,眼底难掩窃笑的看着这一出好戏。 “爸!” 一直默不出声的言戌禾突然喊了一声,那不悦的目光让言父心下微惊,好半响,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 言戌禾这才站起身,朝言瑾禾走了过去,阴柔的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冷沉的眸子浮现着诡异的笑,“阿瑾,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言瑾禾没有理他,只是问言母,“妈,我的东西呢?” 从b市搬迁过来,言瑾禾不在,东西必定是言母或者言静来收拾的。 没等言母开口,言静快步走了过来,拉住言瑾禾,吸了吸鼻子,道:“二哥,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跟我上来。” 言瑾禾跟着言静走上楼,言静将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房门打开,一眼望去,地面上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 言静有些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那个,我不知道你的摆放习惯,所以放进来后一直没敢动。” “嗯。”言瑾禾轻轻的点了点头,视线从那些箱子上扫过,大步朝走过去,蹲下身开始翻了起来。 看着言瑾禾翻找东西的动作,言静咬了咬唇,忍不住哭出声来:“二哥,大哥他……” “嗯?我怎么了。” 言戌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言静。 言静吓得差点儿尖叫出声,面色发白的看着言戌禾,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只听言戌禾柔声说:“小静,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二哥说。” 言静有些不情愿,可在言戌禾隐着一丝威胁的目光之下,还是走了出去。 临踏出房门之前,担忧的回头看了言瑾禾一眼。 房门关上,言戌禾大步走到言瑾禾身后,弯下身凑近言瑾禾的侧脸,轻轻一嗅,“阿瑾,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哥好想你。” 言瑾禾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将东西放好在上衣内侧的口袋,微微侧身躲开言戌禾。 回过头,看着言戌禾,不言不语。 言戌禾明明是在笑着,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阿瑾,听说,你手上还有一个u盘?” “没有。”言瑾禾淡淡的否认。 “这样啊……” 言戌禾低低的笑了一声,忽然毫无预警的,抄起箱子里的一个花瓶,朝言瑾禾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啪——” 花瓶打在脑袋上,碎裂开来。 碎片深深的扎进皮肤里。 鲜红的血,顺着鬓边流了下来。 在言瑾禾白皙的脸的映衬下,尤为的刺眼。 言戌禾通红着眼,丢下手里生下的半个花瓶,嘶声吼道:“言瑾禾,你所有的歉意和愧疚都是假的?” “咔擦——”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去而复返的言静失声尖叫。 言戌禾眼底逐渐聚焦,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一般,脸上的怒意尽散,不知所措的看着言瑾禾,“阿瑾,对不起,大哥不是故意的……阿瑾你疼不疼……” 说到最后,言戌禾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哭腔。 宅子里的人闻声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微微睁大了眼睛。 言母想要上前去查看言瑾禾的上,被言父拉住,带着警告意味的看了言母一眼,言母顿时不敢再上前一步。 “大哥,我没事。”言瑾禾神色淡淡推开言戌禾,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和言母轻声道:“还有人在外面等我,今天我就不留在家里了。” 言母眼眶一红,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门外众人立即让开一条路。 看着言瑾禾清冷的背影,言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阿瑾,记得去看医生。” 言瑾禾没有回头,也没有应话。 外面很冷,还下起了毛毛细雪。 郁少思都被郁夫人抓回了公司,顾听一忙得抽不开身,哪里有什么人在外面等他。 言瑾禾上了车,面不改色的将车子开下山,朝最近的医院行驶而去。 正月初初,医院里除了值班的护士医生和住院部长期住院的病人之外,没其他的病人。 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缴费,一个人进去给护士包扎伤口。 医院里的味道,总能勾起言瑾禾许多不好的回忆。 拒绝了留院观察的提议,言瑾禾离开了医院。 静静的站在空荡无人的街头,言瑾禾将上衣的口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那是一个戒指。 将戒指捏在两指间,映着阳光看向里侧,里面刻着三个小小的字。 宁无双。 言瑾禾看着手中的戒指,低低的笑了笑,黑眸中隐有薄光涌动,“怎么办,我只剩你了……”。 第175章 郁少卿你个臭不要脸的 银灰色的轿车再次停在了言瑾禾面前,驾驶座上的人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朝着言瑾禾鞠了一躬。 “言先生,老爷子在等着您。” 言瑾禾将戒指收回口袋,拉开车门上车。 …… 春去秋来,白驹过隙。 一年半后。 宁卓开始上小学,宁悦已经会走路了,还会口齿不清的喊妈妈,喊奶奶,喊爷爷。 今天刚好是星期五,云晴轻身体不太舒服,便让宁无双帮忙去接一下宁卓。 宁卓在市中心上的小学,为了方便接送云晴轻便带着他从宁宅搬了出去,而宁母怕宁无双一个人窝在家里会闷出病来,也担心云晴轻一个人在市里照顾宁卓照顾不来,索性也让宁无双带着宁悦和云晴轻他们回了市中心住,让两人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两人住的,还是宁无双在溆河湾的那套房子。 自宁无双那次遭贼之后,溆河湾的安全问题好了许多,之后也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两人才敢放心回去住。 怕路上塞车,宁无双提前了一个小时去阳光小学。 小学外面有不少商铺,宁无双买了包薯片,坐在商店外面啃了起来。 “宁无双!” 宁无双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怔了怔,正要循声望去,那人已经大步跑到了她的面前。 “宁无双,我二哥呢,你是不是把我二哥藏起来了!” 宁无双不慢不紧的吃完最后一块薯片,将空包装袋丢掉,站起身和言静四目相对,“言小姐,你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你!”言静气急败坏的瞪着宁无双,看着宁无双淡然的脸,忽然就红了眼眶,“宁无双,你老实告诉我,我二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面色却不动声色,如实道:“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你二哥了。” “怎么可能……”言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没有回家,没有回公司,他不是去找你了,那他又去了哪里……” 到了点,小学的校门已经打开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宁无双没有再理会言静,直接越过她朝小学门口走去。 站在门内左右张望的宁卓看到宁无双来接自己的,有些意外。 跟着宁无双走出学校后,宁卓才问:“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我妈咪呢。” 宁无双揉了揉宁卓的脑袋,“你妈咪身体不舒服。” 宁卓想了想,又问:“是因为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吗?” 宁无双:“……” 等宁无双和宁卓回来,云晴轻才从宁悦身边离开,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宁卓翘着屁股坐在矮凳上,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宁无双喂宁悦吃了两口小米糊,抬眸瞥了宁卓一眼,腿一伸,踢了踢宁卓的屁股,“挺直腰,老师是这么教你写作业的吗。” “啰嗦。”宁卓揉了揉屁股,嘀咕了两句,倒也听话的挺直了腰背。 看着宁卓气鼓鼓的模样,宁悦顿时笑弯了眼,拍打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口齿不清的叫着:“蝈蝈,蝈蝈……” 宁卓抬起头瞪她,板着小脸开始训斥,“说多少次了,是哥哥,不是蝈蝈。” “蝈蝈,蝈蝈。” “……” 宁无双看着两个小不点,面上不自觉浮出柔和之色。 门铃忽然被人按响,宁无双将盛着米糊的小碗塞进宁卓手里,丢下一句“喂妹妹”,就跑去开门。 习惯性先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才将门打开。 “前媳妇儿,想不想我!” 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一道阴影就吵宁无双覆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碰到宁无双之际,一人闪身过来,将他挡在了背后,薄唇冷声吐出几个字:“不想,快滚!” “嘤嘤嘤,前媳妇儿,你看他好过分,快赶他走。” 宁无双眼皮跳了跳,侧过身让他们进来,一边随后问了句:“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了。” “谁跟他一起了!” “谁跟他一起了!”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宁无双嘴角一抽,索性懒得理他们,转身走回客厅。 郁少卿和靳思齐互瞪一眼,跟不想让的一同从门口挤了进去,生怕落后对方一步。 自从宁无双生下孩子,郁少卿也终于肯听郁夫人的话去相亲之后,郁夫人觉得郁少卿应该是打算放下了,便不再阻止郁少卿过来找宁无双,所以郁少卿只要一有假期,除去相亲之外,就会去找宁无双。 而靳思齐只是偶尔会来找宁无双一次,但还是第一次和郁少卿在路上就遇到。 以往都是要么靳思齐先来,要么郁少卿先来。 看到郁少卿和靳思齐,宁卓蔫蔫的喊了一句:“郁叔叔,靳叔叔。” 很显然,没人理他。 两个男人动作一致的朝宁悦冲了过去,只是郁少卿还是快了一步,将宁悦抱了起来,身子一转,靳思齐就这么撞在了他的背上。 靳思齐气急败坏的指着郁少卿,“你你你,当兵了不起啊!” 没心没肺的宁悦“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弯了起来,眯成一条细细的缝。 宁卓同情的看了靳思齐一眼,却没忘给靳思齐来个会心一击,“是挺了不起的,靳叔叔你和郁叔叔抢妹妹就没抢赢过。” 被一个孩子嘲笑,靳思齐顿时就怒了,扭头瞪宁无双,“这破孩子,是不是你教的?” 宁无双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还真不是。” 她第一次见到宁卓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的……直率了。 这大概,是基因问题? 宁无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我妈,是不是我大哥的基因问题。” 靳思齐脑海中划过宁纪臣的脸,立即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吧。” 吃过晚饭,靳思齐兴致冲冲的跑去抱宁悦,郁少卿不屑的朝着靳思齐的背影哼了声。要不是他有话要和宁无双说,哪儿轮得到他去抱孩子。 宁无双在厨房洗碗,郁少卿进去后,云晴轻识相的走出了厨房,给两人腾地儿。 听到脚步声,宁无双抬头看了郁少卿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下,挑了挑眉,“你有事要跟我说。” 郁少卿呲牙一笑,凑到宁无双面前,两人的鼻子之间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呼吸清晰可闻,“最近有个丑女人对我死缠烂打,你要不要哥哥个忙,处理掉这个大麻烦?” “哥哥。”宁无双也笑,“我帮了你,郁姨会打死我的。” 从前读书的时候,两人各自有不少追求者,很多时候甩不开,都是让对方扮演自己的男女朋友去处理掉的。 郁少卿站直了身子,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会。” 宁无双犹豫不决。 她并不想帮郁少卿,相反更希望郁少卿可以早日安定下来。 既然她打定主意不接受郁少卿,就更加不能阻止郁少卿幸福了。 见宁无双不出声,郁少卿目光暗了暗,随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幽声道:“宁无双,算我看透你了。二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想到这么的薄弱,连帮个小忙都不肯……唉,好难过,想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吗,竟然被一个丑八卦缠着几乎到了茶饭难以下咽的地步……我怎么这么命苦……” 宁无双举双手投降,“好了我帮,求你别说了,我也很难过。” “卧槽,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盗用老子台词!” 靳思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一手抱着手舞足蹈的宁悦,一手气急败坏的指着郁少卿。 郁少卿脸上的表情戏剧般一脸,高傲的朝靳思齐哼了声,越过靳思齐,走出了厨房。 “喂,你别走,给老子说清楚,顺便谈谈关于侵权问题……” 厨房里顿时只剩下宁无双一人。 宁无双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会觉得这段话这么熟悉。 原来上次靳思齐过来的时候,也让宁无双帮过一个小忙,说的也是这么一断台词。 跟刚才郁少卿说的,换汤不换药。 宁无双顿时黑了脸。 和孩子们闹到八点多,郁少卿和靳思齐便回去了。 帮宁悦洗完澡后,宁无双托云晴轻照看一下孩子,便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云晴轻已经将宁悦哄睡了,听到脚步声,立即冲宁无双做了个“嘘”的手势。 宁无双点了点头,放轻步子朝宁悦走去,而云晴轻则回房去拿衣服准备洗澡。 宁无双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宁悦,心中一暖。 指尖在宁悦的小脸上轻轻的拂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一天天的看着她长大,越发的觉得她和那个男人相似。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自去年新年那晚在见过他一次之后,他便在也没有出现过。 陪着云晴轻回市中心住下之后,倒是隐隐约约的听到过一些有关于言家的消息。 有说言家风光迁回a市的。 有说徐媛再次怀孕生下一个儿子的。 有说“言氏”在言戌禾手里愈发壮大的。 却独独,没有任何与言瑾禾有关的消息。 宁无双不自觉想起了下午去接宁卓时遇到言静,言静说的话。 按言静话里的意思,言瑾禾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家里人也没有他的消息。 那么,他去了哪里? 宁无双的心微微一紧。 忽地,耳边隐隐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宁无双回过神,赶紧拿起手机,边往阳台的方向走,边将电话接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喂——”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 透过听筒,隐隐有风声传来。 宁无双一怔,忽然低下头。 五层楼的距离不算高。 楼下道路两边的路灯十分明亮。 那抹熟悉的身影静立在她的视线之内,一如一年半前那个新年的夜晚。 此时他正拿着手机,仰头望着她。 耳边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无双……”。 第176章 三哥,我刚才看到他了 宁无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抿着唇看着楼下的男人,等着他继续说。 只是他喊了她的名字后,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相望沉默许久,宁无双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去哪里了,言……言小姐她们都在找你。” 维持一个动作许久,尽管脖子已经有些酸痛,言瑾禾仍旧保持着仰着头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阳台上的女人,贪婪的看着。 宁无双将手机紧贴在耳边,生怕漏听或听不清他说的话。 只是等了好半响,他似乎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宁无双不禁有些恼了,“你再不说话,我挂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言瑾禾低低的笑声。 宁无双拿着手机,望着他,愣住。 屋子里忽然传来了宁悦的哭声,宁无双几乎想也没想的,直接跑回了屋子里。 等到安抚好宁悦,再走出阳台,楼下已经空无一人,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线。 宁无双目光暗了暗。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们有个女儿。 再次回到屋子,在床边坐下,宁无双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忽然想到什么,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宁悦,退出了拨号界面,点开微信,翻出宁子翼的名字。 编辑好一条消息,再三检查后,发了出去。 ——三哥,我刚才看到他了。 检查了一下网络,确定消息发送成功后,宁无双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掉灯,掀开薄被躺了进去,将宁悦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嗅了嗅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 第二天一大早,宁无双抱着宁悦走出客厅,将小祖宗放在沙发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妈,妈妈。”宁悦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怕宁无双的脸,一边拍还一边咧嘴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弯弯,很是好看。 “小家伙,你够了啊。”宁无双抓住女儿的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亲了一口。 宁悦笑得更欢了,手舞足蹈起来。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云晴轻端着热牛奶出来,看见宁无双面色有些差,不由得挑了挑眉,“昨晚没睡好吗,悦悦又闹你了?” 被宁悦闹得睡不好觉是一个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昨晚莫名其妙出现,又不声不响的离开的那个男人。宁无双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扯了扯宁悦身上的衣服,说:“悦悦的衣服又有点小了,等会儿出不出去?我打算再去给她买几套。” 在宁无双生下孩子不久,宁子翼就将钱全部还给了宁无双,现在宁无双又变成富婆一个了。 没工作没压力没烦恼,宁无双唯一的乐趣,就是将宁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套房子卧室的衣柜,还有宁宅里宁无双和宁母房间的衣橱,几乎全都是宁悦的衣服。 这时候宁卓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扭扭捏捏的提着裤子,边苦着脸控诉云晴轻,“我的衣服也小了,你怎么就没想到给我买。” 云晴轻冲着宁卓冷笑,“不是你自己说不用的吗,现在倒是会倒打一靶。” 宁卓鼓着小脸,“我随便说说客气客气你也信。” “你最好继续客气下去,给老娘我省省钱。”云晴轻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回厨房。 看见宁卓,宁悦圆溜溜的双目一亮,挪动着身子想要从沙发上下来。 宁无双坐在地板,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宁悦,就是不帮忙。 而宁卓也没有留意到宁悦,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眼见着宁卓走进了厨房看不见了,宁悦扁起小嘴,粉嫩嫩的小脸鼓鼓的,委委屈屈的扭头看着宁无双,声音软软糯糯的嚷:“妈妈,坏,坏。” 要说宁悦小公主,平时爱好不多,坚持下来的也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看着郁少卿和靳思齐抢着抱她,不论最后她落在了谁的怀里,她都高兴。 第二个就是跟在宁卓屁股后面,和宁卓牵手手,喊哥哥亲亲。 说白了,其实宁悦就是个颜控。 宁无双指着自己的侧脸,“亲亲就抱你下来。” 宁悦扁着嘴没有动。 宁无双眉头一挑,作势要走。 宁悦急了,整个人朝宁无双扑了过去。 “小家伙。”宁无双早有准备,将宁悦接了个正着,抱在怀里用力的往她的小脸上“啵”了一口。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后,两大两小就出了门。 宁无双开车,云晴轻抱着宁悦,和宁卓一起坐在后座。 车子开车溆河湾,朝时代广场行驶而去。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时代广场白天人也十分的多。宁无双不敢让宁悦下来走,索性直接抱在了怀里。而宁卓,云晴轻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硬是牵起了他的手,以至于宁卓一直臭着一张小脸。 云晴轻看不惯,就开始数落他,“也不知道你这副德行像了谁,我和你爸爸都不是爱装酷的人,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基因突变了。” 宁卓不满的反驳,“那是因为爸爸不用装也很酷。” 宁无双乐了,故意逗宁卓,“下回等你爸爸回来,我跟他说。” 宁卓的小脸红了红,低下脑袋登时不说话了。 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狂扫了一圈商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宁无双和云晴轻手上身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有宁悦的,有宁卓的。云晴轻还算理智,加上宁卓又是男孩,买的并不多,倒是宁无双,只要看上眼的,也不管价钱多少全扫了回去。 在云晴轻看来,宁无双就是个败家娘们。 宁无双去不以为然,“钱多了也是放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这么个女儿,宠着就宠着吧。” 其实云晴轻并不知道,在宁无双出世的时候,宁家上下对宁无双的宠爱,比起现在对宁悦的,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宁无双觉得自己对女儿这样还算好的了。 两人拿着一大堆东西,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突然,宁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扯了扯宁无双的衣服,“妈妈,妈妈。” 宁无双侧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见宁悦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宁无双疑惑的看了她两眼,看着也不像是像尿尿或者想拉粑粑,便没有再理会。 只是宁无双并不知道,宁悦其实是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冲着她笑得很好看很好看的叔叔。 宁悦再看过去时,只见男人眨了眨眼,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也不知道宁悦小公主看明白没有,冲着男人咧着嘴,笑得整张脸都皱了。 …… 一辆并不起眼的车子里,一双沉静的黑眸看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开进溆河湾,才重新发动车子。 开出有一段距离,言瑾禾忽然看向车后镜,正见后面跟着一辆白色的跑车。 那车牌,极为熟悉。 言瑾禾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继续朝前开。 北郊是个好地方,靳思齐就曾带着宁无双过来泡过一次温泉。 在离那家温泉几里之外,有个复古四合院,总占地有两百平米左右,独立于空旷的山林间,溪水涓流旁。 车子停在四合院前,言瑾禾推开车门下了车,里面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出来的这个中年男人,是四合院主人的专属司机,兼贴身佣人,或者说助理更为贴切。 张丛看见言瑾禾,笑了笑,“言先生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子在念叨着您,想和您下棋呢。” 言先生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进去,只是侧身看向身后,微扬了声音:“还不出来?” 张丛怔了一下,旋即眼底生起了警惕。 只见一声低笑传来,随后一抹修长的身影从粗壮的树身后走了出来。 张丛看清那人的脸,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都堵在门口做什么。” 老人浑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张丛张了张嘴,正要提醒老者一句,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果然是您啊。” 宁子翼慢步上前,朝着老者一步步接近。 老者看到宁子翼,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随后立即转过身,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往屋里走。 张丛仰头望天,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 言瑾禾和宁子翼相视一眼,一同往屋里走去。 在院子里,三个男人静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响,老者突然回过身,气急败坏的指着言瑾禾,吹胡子瞪眼的嚷嚷道:“我不过昨天早上说了句红颜祸水,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明知道他暂时不想见宁家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小子,还愣是将人给带来了! 绝对是故意的! 言瑾禾黑眸微闪,撇过头不去看他。 “报复?”宁子翼目光凉凉的看着老者,唇角噙着冷笑,“爷爷回来了不回家也就算了,还瞒得我们够紧啊。”。 第177章 因为我爱他 宁老爷子仰头望着天,不说话,一副你奈我如何的模样。 宁子翼瞥了宁老爷子一眼,不慢不仅接着开口:“若是被大哥和二哥知道了,您这房子恐怕……” 要说宁老爷子谁也不怕,就是宁父来这里他也不怕,偏偏的就怕那两个大孙子。 至今只要一想起那两个大孙子的手段,宁老爷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宁老爷鼻子一哼,看了看宁子翼又看了看言瑾禾,转过身率先朝厅堂走去,“这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都进来吧。” …… 下午五点多,郁少卿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宁无双准备准备,他过去接她。 宁无双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郁少卿让她准备什么。 似乎昨晚在厨房里,她好像答应了帮郁少卿搞定追求者。 宁悦晚上睡得早,宁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便将宁悦托给云晴轻,也没有刻意去打扮,直接穿着早上出门时穿的那套衣服下了楼。 上了车,宁无双边系着安全带边问:“你确定郁姨不会生气?” 郁少卿瞥了宁无双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 宁无双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郁少卿了。 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发的话估计郁少卿当场就会弄死她。 地点是“月光”。 两人走近门口,感应门自动往两边打开。 有服务员迎了上来,“郁少爷,请问是两位吗?” 郁少卿开口:“张小姐定了位。” “好的。”服务员点了点头,“两位这边请。”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卡座时,那位张小姐已经等好在那里了。 看到郁少卿,张小姐双目一亮,立即站起身来,扬起一抹自以为完美的笑,声音娇滴滴道:“郁先生,本来我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其实这张小姐只是长相一般,并非如郁少卿说的,是个丑八怪。 宁无双不由得瞪了郁少卿一眼。 郁少卿只是回以一笑,让到一边,让宁无双先坐进里面去坐。 张小姐这时才注意到宁无双的存在,原本还扬着笑的小脸顿时僵住。女人对女人天生就有一种敌意,更何况是面对比自己漂亮的,还陪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的女人。 点完餐,等服务员下去后,张小姐牵强的笑着,问:“这位是?” 郁少卿没有回答,只是递给宁无双一个眼神。 宁无双立即明白郁少卿的意思,心底有些无奈,面上却扬起温和大方的笑,“张小姐,你好,我叫……”顿了一顿,宁无双心思一转,“我叫夏夏,是少卿正在交往的对象。” 夏夏? 郁少卿微睁了眼睛,桌子下的脚朝宁无双提了过去,以眼神问:你在搞什么鬼。 宁无双不动声色的将脚挪开,依旧笑着看着那位张小姐,实则心里却在想:若我说我是宁无双,回头这姑娘告诉了你妈,我可不就死定了。 所以,还是暂时借用一下夏夏的名字吧。 回头再和夏夏解释解释就好。 至于三哥宁子翼那边,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还是让夏夏自己去解决吧。 谁让那丫头上回嘲笑她是“生过孩子的老女人”来着。 这时服务员端了几人点的餐点上来,张小姐便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 中途也不知道郁少卿是不是故意的,离开卡座说要去洗手间一趟,留下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果不其然的,郁少卿一离开,张小姐就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看着对面慢斯条理的吃着东西的宁无双,一张小脸完全冷了下来,“夏小姐,我希望,你能离开郁少卿。” 又是这种熟悉的对白。 这种事情,从前还没和靳思齐离婚的时候,宁无双就已经遇到过许多回了,对于她们即将要说的,准备要说的,宁无双都快能背出来了。 宁无双放下了勺子,神情淡淡的看着张小姐,“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张小姐扬高了下巴,一脸不屑的睨着宁无双,“你和他在一起无非是为了钱,我也同样可以给你。郁夫人还未必会让你进门,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做一个人人喊打喊骂的小三,倒不如收了这笔钱,找一个适合的男人过一辈子。” 宁无双皱了皱眉。 随后又听张小姐继续说:“像夏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何愁找不到男人,何必死颤着郁少卿不放。” 宁无双垂了垂眸,气定神闲的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张小姐见状,只当宁无双是在考虑,也不急着催她。 小片刻后,宁无双放下果汁,轻胡了一口气,笑得一脸和气,“张小姐这个提议不错。” 张小姐心中一喜,然而喜悦还未来得及浮上脸,又听宁无双继续道:“不如这样吧张小姐,我给你一笔钱,你别再纠缠少卿了,如何?” “……” 张小姐的面色一瞬如跑马灯,五颜六色的好不精彩。 早就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宁无双的郁少卿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小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去,看见郁少卿正双手插在裤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双眼一红,再也忍不住,拿起包包朝西餐厅门口跑去。 抬眸瞅了眼对面那份基本没怎么动过的牛排,宁无双扭头看向郁少卿,“竟然就这么跑了,浪费粮食,这下亏大了。” 郁少卿眸中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只是静静的看着宁无双不说话。 从西餐厅出来,虽然时间尚且还早,但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宁悦,宁无双让郁少卿直接将她送回去。 车子在单元楼前停下来的时候,郁少卿突然开口喊了声:“无双。” 宁无双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向郁少卿。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道路旁的路灯照落进来,车内光线仍旧昏暗,宁无双看不清郁少卿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郁少卿侧过头与宁无双四目相对,轻声问:“你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吗?” 既不给他机会,却也从未见她有过去找过言瑾禾念头。 宁无双将耳边垂落的发撩至而后,语气浅浅淡淡,“那你呢,你也打算就这么过下去?” “我啊。”郁少卿笑,一双眸子更胜璀璨星光,“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先让我看着你幸福,谁让我是哥哥。” 宁无双眼眶有些发热,同样回以一笑,“要是我和宁悦过一辈子,你也不打算成家了?” 郁少卿沉默一瞬,旋即放声笑道:“怎么可能,美得你!哥哥我只是暂时没有遇到合适的罢了。” 宁无双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道:“我先上去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开慢点,路上小心。” 郁少卿点了点头,目送着宁无双走进单元楼,直至再也看不见宁无双的身影,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一双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良久,呼出一口浊气,发动车子,离开溆河湾。 …… 又是新的一周。 大清早的,云晴轻便起来给宁卓做好早餐,送宁卓去上学。 孩子睡得早,自然起的也早。 在云晴轻和宁卓起来的时候,宁悦也跟着醒了,宁悦一醒,宁无双自然也没法再睡。 将宁悦放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拿出前两天新买的芭比娃娃给她玩,宁无双就去阳台晾衣服。 楼下有嘈杂声传来,宁无双探头一看,原来是搬家公司在搬家。 溆河湾的楼房一直好卖,开盘到现在几乎所剩无几,不过也恰好的,宁无双所住的这栋单元楼,顶楼的房子还空着。顶楼冬凉夏热,房价别其他房子要便宜一些,只是能住在这个地方,谁还会在意那几个钱,想来也是迫不得已才买了顶楼的房子。 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宁无双愣了愣。 怎么会是徐媛,她搬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见楼下的阶梯旁,徐媛抱着孩子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搬家人员忙碌,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侧着身子在打电话。 宁无双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好一会儿,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回过身来。 宁无双看清那男人的脸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个男人,和言瑾禾竟然有六七分的相似。 宁无双皱了皱眉,这才恍然想起,之前隐约听说徐媛嫁给了言氏的大少爷,也就是言瑾禾的大哥,“言氏”公司如今的掌权人,言戌禾。 那么,下面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言戌禾了。 原本正和徐媛说着话的言戌禾似有察觉,忽然仰起头朝着宁无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宁无双心中一惊,立即倒退两步。 楼下隐隐约约传来徐媛疑惑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小片刻后,另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没什么。” 宁无双拍了怕胸口。 妈的,那个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让宁无双不禁想起了漫画里面,阴柔森冷美艳绝伦的吸血鬼。 没敢再往下面看,宁无双迅速晾好衣服,回客厅去陪宁悦。 十点多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宁无双看了眼时间,平时云晴轻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回来的。一般云晴轻将宁卓送去学校后,回拐去市场,买了菜再回来。 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眼,宁无双浑身僵住。 好半响,咬了咬唇,将门打开。 男人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一双黑眸深不见低,正紧紧的将她盯着。 宁无双张了张嘴,喊出了他的名字,“言瑾禾……”。 第178章 亲亲 看到宁无双没事,言瑾禾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缓和了下来。 刚才收到消息,说言戌禾搬到溆河湾来了,还和宁无双在同一座单元楼,言瑾禾几乎想也不想的,立即就从北郊赶了过来。 眼下确定宁无双无碍,看着她见着自己时又是纠结又是恼怒,似乎又有些欣喜的小脸,言瑾禾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笑意。 楼道里静悄悄的。 四目相对,两人无话。 宁无双暗想,他会不会跟前两次一样,只是在她面前出现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看一眼就走,那他还来做什么。 还不如不要来呢。 看着宁无双忽明忽灭的双眼,言瑾禾黑眸微深,下一瞬,轻声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宁无双愣愣的应了声,刚要退开,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回过神来,敛了敛心神,抬眸望向言瑾禾,“我突然想起,今天不太方便,还是改天再请言先生进来坐坐吧。” 差点儿忘了,宁悦还在客厅里玩。 无缘无故消失了一年多,除了她生宁悦那会儿他来过产房看着孩子出生,随后半点儿都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若让他这么轻易的认孩子太便宜他了。 最起码的,先为难他一下,回个本吧。 不然,他给她的那些伤心难过,她岂不是白受了。 言先生?言瑾禾眼底笑意更深了些,“真的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了?” 不然呢。 宁无双撇了撇嘴,为了避免又被他诱惑,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而且之前她就说过了,如果言瑾禾不改掉什么事都不和她说,自己一个人解决自己一个人扛的习惯,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她不想成天担惊受怕的,生怕下一秒言瑾禾又给她一个特大的“惊喜”。 所以,就算心里面再喜欢再想,她也要忍着! 宁无双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大腿一重。 低头一看,宁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保住她的大腿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仰着头睁大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脸好奇的看着言瑾禾。 看见宁悦出现的那一刻,宁无双整张脸都黑了。 小心翼翼的瞅了言瑾禾一眼,见言瑾禾正低着头看着宁悦,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底,是宁无双看不清的情绪。 宁悦看了言瑾禾好一会儿,松开宁无双的腿,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冲着言瑾禾挥舞着胖乎乎的双手,“抱抱,悦悦,抱抱。” 宁无双:“……” 小王八蛋,你这么色真的好吗。 电梯突然“叮咚”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抹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晴轻脚步一顿,略有些讶异的看着前面的人,“咦,言先生?” 言瑾禾弯下身,在宁悦期待的目光下,将她小小软软的身子抱起,忍着心头的升起的悸动,回过身看着云晴轻,微微颔首,“宁太太,别来无恙?” “挺好。”云晴轻笑了笑,看了看言瑾禾怀里紧抱着言瑾禾脖子不放的宁悦,又看了看宁无双黑沉的小脸,立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心下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既然言先生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话音顿了顿,抬了抬手里两个装满新鲜肉菜的袋子,“而且,我很怀念言先生的厨艺。” 言瑾禾偏头看向宁无双,眉梢轻挑,“不方便?” 宁无双:“……” 就这样,言瑾禾抱着宁悦,跟着云晴轻进了屋。 宁无双撇了撇嘴,将门关上,刚刚走回客厅里就听到云晴轻正和言瑾禾说话,“我先去择菜,把肉洗好再喊你进来,你先坐坐。” 说完,云晴轻就拎着菜走进了厨房。 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下宁无双和言瑾禾,还有个一小不点。 这小不点是个叛徒,宁无双轻哼了声,直接越过宁悦走到沙发前坐下。 只是宁无双生宁悦的“气”,宁悦小公主还懒得理宁无双呢,看着面前长得这么好看的“叔叔”,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已经完全将宁无双这个妈忘在了脑后,看得宁无双一肚子闷气无处可发。 言瑾禾将宁悦放回榻榻米上,蹲着身子看着她,黑眸中始终噙着宠溺的笑意。 只见宁悦爬到矮桌旁,将自己的芭比娃娃拿起,又转身折了回去,塞进言瑾禾手里,软糯糯的嚷嚷:“给,亲亲悦悦。” 用芭比娃娃换一个亲亲,多公平。 宁无双整张脸都黑了。 这小不点,绝对不是像她! 言瑾禾看着手里的芭比娃娃,又看看宁悦,这一次没有听宁悦的立即给她一个亲亲,唇角缓缓的勾起,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叫爸爸,才亲亲。” 爸爸?宁悦小公主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看着言瑾禾,似乎在想那是什么玩意儿。 而宁无双,乍听言瑾禾让宁悦喊爸爸,差点儿跳了起来。 只是看着榻榻米上的一大一小,看着他们极其相似的脸,还有那双眼睛,宁无双想要阻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虽然宁悦向来喜欢美男子,可就是一直很熟的郁少卿和靳思齐,宁悦也只是亲近,却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给他们,宝贝得紧谁碰一下都不行。 可是现在,宁悦竟然用自己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和言瑾禾换一个亲亲。 宁无双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见宁悦不开口,言瑾禾也不强求,只是将芭比娃娃还给宁悦,随后低下头,在宁悦粉嫩嫩的小脸上轻碰了一下。 宁悦怔怔的看着言瑾禾,不吭声。 这时云晴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喊了声:“言先生。” 言瑾禾替宁悦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公主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言瑾禾一走,被当成透明人物了许久的宁无双扑到宁悦身边,点了一下宁悦的鼻子,咬牙切齿道:“看见帅哥忘了妈,你下回别想我给你买新娃娃。” 然而宁悦并不吃宁无双这一套,小眼神瞥了宁无双一眼,爬了起来,扭扭捏捏的迈动着小步子往厨房走去。 宁无双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受伤。 过去了这么久,再吃言瑾禾亲手做的菜,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难得的,宁悦不闹脾气不吃饭了,嚷嚷着让言瑾禾喂,乖乖的张口吃掉言瑾禾递来的勺子上的食物,看得宁无双牙痒痒。 等宁无双和云晴轻吃饱喝足了,言瑾禾这才喂好了宁悦,开始吃自己的,而宁悦乖乖的坐在一边,陪着言瑾禾吃饭,哪里都不去。 宁无双放下筷子,看了宁悦一眼,闷着一张脸,往客厅走去。 云晴轻跟上去,在宁无双旁边坐下,小声的问:“怎么,吃女儿的醋了?” 宁无双皱眉,莫名其妙的看了云晴轻一眼,“我只是在难过,竟然生了个没良心的小不点。” 别人是有了娘忘了爹,这小不点可好,有了爹忘了娘。 云晴轻只是笑了笑,随后轻声道:“我倒是觉得悦悦这样挺好,你想想宁卓,当初你大哥可没少费心思才让他终于肯开口喊了声爸爸。” 早熟不是什么好事,既早熟又聪明就更加难办了。 起初的时候,宁卓虽然崇拜宁纪臣,可知道宁纪臣就是自己父亲的时候,多年没有父亲陪伴所受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宁纪臣。 宁无双目光微闪,好半响,才吞吞吐吐的开口:“我也没想过不让悦悦认他。” 不管怎么说,宁悦是他的女儿,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而宁悦需不需要爸爸,也不是由她说了算。她没有经历过过没有父亲的日子,可之前看宁卓对宁纪臣的怨恨,到底还是明白一些的。孩子不止需要妈妈,还需要爸爸。 所以言瑾禾和宁悦真的见了面的时候,她也没有再去拦着他们。 云晴轻趁机问,“那你和他……” 看着宁无双垂着眸,瞬间沉默下来的模样,云晴轻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言瑾禾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里去洗好了才出来。 而宁悦,活脱脱跟个跟屁虫似的,无论言瑾禾去哪里,她都跟去哪里。 解开围裙放好,言瑾禾弯身将宁悦抱了起来,走到宁无双面前,将宁悦小心翼翼的放进宁无双怀里。 宁无双抱着宁悦,愣了一下,随后问:“你要走了?” 没等言瑾禾回答,一听言瑾禾要走,宁悦立即扁了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不走,抱抱。” 说着就挣扎着从宁无双怀里出来,想要朝言瑾禾扑过去。 宁无双怕她摔着,慌忙抱紧了她。 言瑾禾弯下腰,大掌轻轻的揉了揉宁悦的小脑袋,低沉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十分好听,“乖,下次再来看你。” 宁悦愣愣的看了言瑾禾好一会儿,竟然不再吵闹,低下头,乖巧的用脑袋蹭了蹭言瑾禾的掌心。 这样一向熟知宁悦小脾气的云晴轻看着,不由得感叹起血缘的神奇。 眼看着言瑾禾就要走出去了,宁无双将宁悦塞进云晴轻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宁无双迅速闪身而入。。 第179章 你很重要 看到宁无双会跟出来,言瑾禾微微愣了愣。 宁无双背对着言瑾禾,直视着不停跳动的数字,在电梯快要抵达一楼的时候,才开口:“她叫宁悦。” “宁悦。”言瑾禾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合适。” 宁无双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扭头瞅了言瑾禾一眼。 难道,他就不在意,女儿跟她姓吗。 言瑾禾似乎看出了宁无双的意思,勾唇笑了笑,抬起手,就像刚才揉宁悦的脑袋一样,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声音清清浅浅:“随你姓,极好。” 随宁无双姓宁,比随他姓言好许多。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言瑾禾的神色暗了暗。 走出单元楼,宁无双站在石阶上,看着言瑾禾的背影,抿了抿唇。 言瑾禾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过身,轻声道:“上去吧。” 宁无双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言瑾禾的声音,“无双,你很重要。” 宁无双背脊一僵。 直至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宁无双才回过神来,慢步朝电梯走去。 按了按键,静静的等在电梯前。 很快的,电梯“叮咚”的一声,门朝两边拉开。 宁无双满脑子在回响着刚才言瑾禾说的那句话,以至于没有留意到电梯里面有人出来,一头撞了上去。 “当心。” 喊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随后一双手握住了宁无双的肩膀,等宁无双稳住身子后,便松开了手。 宁无双仰起头,看清面前的人的面容的时候,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没想到宁无双竟然会这么怕自己,言戌禾挑了挑眉,“宁小姐,你很怕我?” 是有点儿怕。 只是宁无双不能这么说,眼珠子轻转,反问:“言大公子很可怕吗?” 言戌禾低笑出声,不动声色的朝外面看了眼,“我突然想起来,宁小姐似乎与我那弟弟关系很好,不知道宁小姐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阿瑾。” 说到这里,言戌禾叹了一开口气,语气里尽是担忧,“他一年多没回家,家里人都很担心他。” 原本极为正常的一句问话,可从言戌禾嘴里说出来,宁无双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心底深处当即升起了警惕,只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去年新年夜,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之前便是这样回答言静的,如今也这么回答言戌禾,总没有错。 言戌禾略路的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宁小姐就不意外,我竟然认识你?” 宁无双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言大公子现在可是‘言氏’的掌权人,a市如今的几大商业巨头之一,有什么瞒得过言大公子的。” 这话含着一丝嘲讽的意味,言戌禾却不在意,只是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 在宁无双走进电梯之际,言戌禾忽然说道:“其实我在许多年前就见过宁小姐了。在a大。” 宁无双一怔,正要开口,电梯门却已经完全关上,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而言戌禾看着宁无双进去后,并没有急着离开,静静的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电梯最后在五楼停下。 言戌禾无声的勾了勾唇,又回头朝外面看了眼,伸手按下按钮。 等电梯再度下来,抬步进去。 …… 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哄着怀中孩子入睡的徐媛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眼,随后目光便再次落在了孩子的脸上,随口问了句:“你下去做什么。” 言戌禾反手将门关上,目光凉凉的瞥了眼徐媛怀中的孩子,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 徐媛目光微闪。 …… 距离言瑾禾过来那日,已经过去了两天。 宁无双一如既往的将宁悦放在榻榻米上让她自己玩后,提着脏衣篮走向阳台,将脏衣服倒进了洗衣机里。 忽然有开门的声音传来,宁无双回头一看,就见云晴轻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后,站在客厅里一脸焦急的扫视了一圈。 宁无双轻唤了声:“轻轻?” 听到声音,云晴轻循声望去,见宁无双在阳台,连忙走过去将宁无双拉了回来,“无双,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一下小卓。”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云晴轻摇了摇头,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我刚才在外面无意中听到熙晨被停职查办的消息,后来我打电话找你大哥想问问怎么回事,部队里的人却说他出去执行任务后就失去了联系,和原本约定好要联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了。我有些担心,想去找他。” 尽管心里再担忧,云晴轻怕吓到到宁无双,尽可能让语气变得平淡点。 再者,既然心里早就打算好不论宁纪臣生死,她都跟着,所以也就淡然了。 去年徐元霖落马后,宁熙晨便接替了徐元霖,坐上了副市长的位置。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位置的风水不太好,以至于宁熙晨现在也出了事。 宁无双拉住云晴轻,“你去哪里找。” “这个我自有办法。”云晴轻拉开宁无双的手,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宁无双在原地静站了半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宁子翼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一通,宁无双立即问:“三哥,大哥和二哥……” 没等宁无双将话问完,宁子翼打断了宁无双的话,“他们没事,不用担心。” “可是轻轻要去找大哥。” 那头的宁子翼沉默片刻,低低道:“让她去吧。” “可是……”宁无双还想说什么,却听宁子翼不容置喙的开口:“夏夏明天的飞机,我让她回溆河湾,帮你一起照看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无双知道宁子翼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插手,甚至根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看着云晴轻拿着包包从面前走过,开门离开。 宁无双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保护得太好,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耳边又再次传来宁子翼的声音,“妈不知道这件事。” 言下之意,就是让宁无双不要打电话回家,告诉宁母这件事,让宁母担心。 可是宁子翼说宁母不知道,却没有说宁父也不知道。 宁无双听明白了宁子翼话里的意思,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父亲知道,那么父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原本自己一个人玩得正起劲的宁悦,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丢下手里的玩具,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迈动着小步子歪歪扭扭的朝宁无双走过去,一把抱住宁无双的小腿,仰头看着宁无双,“妈妈,抱抱。” 宁无双收好手机,弯身将宁悦抱了起来,温声问:“悦悦饿不饿?” 宁悦摇了摇头,搂紧了宁无双的脖子。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轻而易举就能察觉到大人的情绪变化。 宁无双将大门锁好,抱着宁悦走进卧室,打开电脑。 一目十行的从网页浏览过去,宁无双的眉头越皱越紧。 宁熙晨被停职查办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有人告发宁熙晨行为不检点,前天晚上进入酒吧后带出一名衣着暴露的女人,直奔附近酒店,疑似招妓。 若此时此刻宁无双吃着东西,一定一口全喷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以她二哥的家世身份,用得着招妓? 可尽管宁无双不信,可爆料的人还是拿出了证据,一段宁熙晨带着女人离开酒吧前往酒店的视频。 关掉电脑,宁无双看着怀里的宁悦,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好半响,宁无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云晴轻走了,她们娘儿俩的午饭就没着落了。 …… 打了个电话喊了外卖,总算是解决掉了午餐问题。 将空盒子收拾好后,宁无双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榻榻米上玩耍的宁悦,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将宁悦抱了起来,掂了掂。 从前都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宁无双才发现宁悦被她养的好胖…… 宁无双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外面没有太阳,周围空气很闷,像是要下雨,不过看起来似乎又没这么快下得起来。 将宁悦放下来,宁无双回房拿了手机钥匙,再出客厅时一手牵起宁悦的手,另一手提起放在门边的垃圾袋,“走,带你去散步,以后饭后要走走消消食,不然你再胖下去,我可抱不动你了。” 宁悦眨巴着眼睛看着宁无双,虽然不懂宁无双的意思,不过一听要出门,宁悦小公主表示很开心。 母女两人沿着小区内新建好的小公园走了一圈,眼看着天空乌云密布,天色越来越暗,宁无双直接将宁悦抱起来快步往回走。 刚刚走进单元楼内,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数字,电梯门就要关上之际,忽然又重新打开,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怀里的孩子被她护得好好的,只是女人却被淋湿了半个身子。 电梯门关上,女人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宁无双浑身僵了一僵。。 第180章 你是,言叔叔? 徐媛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宁无双,或者说根本没想到宁无双也住在这里。 怔了短暂的一瞬后,徐媛看向宁无双怀中的小女孩。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宁悦的五官,视线最后落在小女孩的那双眼睛时,徐媛僵住。 像,实在是太像了! 宁无双注意到徐媛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收紧了些,惹得宁悦皱起了小眉头,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 敛了敛心神,宁无双语气轻轻的打了声招呼:“言太太。” 听着这一声“言太太”,徐媛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有些难堪的避开宁无双的目光,胡乱的点了点头应了声。 “叮咚”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宁无双走了出去。 当电梯门再次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时候,徐媛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 徐媛看着宁无双刚才站着的地方,自嘲的笑了笑。 苦苦强求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嫁给了言戌禾,落到这副田地,就如当初父亲说的,那也是她该的。如果当初她没有动了对宁无双下手的念头,那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对她这么狠了…… 电梯上到顶楼,再一次停了下来。 徐媛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把钥匙放在鞋柜面,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动作不太利索的换鞋。 正在客厅里看新闻的言戌禾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徐媛一眼,阴柔森冷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的清晰,“去哪里了。” 徐媛没有理他,将孩子放到摇床上,进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大步走到言戌禾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随后将电视关掉,遥控器一丢,居高临下的看着言戌禾。 言戌禾背靠着沙发,对与徐媛的作为也不恼,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双手环胸整好以暇的看着徐媛,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怎么,想要了?” “呵。”徐媛冷笑一声,将手里半干半湿的毛巾仍在言戌禾的身上,“你是因为宁无双住在这里才搬过来的?” 言戌禾抓着脸上的毛巾丢到一边,长臂一伸将徐媛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埋头在她颈间轻嗅着,阴柔的声音染了一丝喑哑,“吃醋了,嗯?” 徐媛冷笑,“人家连孩子都生了,你要还真的对人家有意思,我也没办法。” “孩子?”言戌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徐媛,皱了皱眉,“什么孩子。” “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她,她怀里抱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和你弟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媛说着,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报复的畅快感,“你瞧,言瑾禾都有后了,幸好不是个男孩,不然你就彻底玩了哈哈哈哈。” 言戌禾眸光一凛,“撕拉”的扯下徐媛的衣服,翻身压上。 进入的那一瞬,徐媛的笑声截然而止,疼得整张脸紧皱着,耳边是言戌禾咬牙切齿的声音,“那又怎么样,还不照样让你爽!” …… 宁无双抱着宁悦进屋,关好门,将宁悦放了下来,蹲身半抱着她替她脱鞋。 “妈妈。”宁悦皱着小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小脸纠结得皱了起来。 宁无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牵着她往卧室里走,“时间还早,睡会儿觉,等下我们一起去接哥哥放学。” 宁悦想了想,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帮宁悦换好小睡衣,刚刚让她躺好,外面忽然有门铃声传来。 宁悦睁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宁无双。 “悦悦乖!”宁无双俯身在宁悦的脸上亲了一口,下床穿鞋,去看看是谁在按门铃。 当看到言瑾禾浑身湿透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宁无双眼皮跳了跳。 外面还下着暴雨,看情况一时半会还停不了,想着等会儿还要去接宁卓,宁无双侧开身子让言瑾禾进来。 鞋柜里摆放着只有一双男士拖鞋,还是以前专门给宁子翼买的那双。宁无双拿出来放在言瑾禾面前,随后转身朝浴室走去。 言瑾禾看着地上的拖鞋,有一瞬的恍惚。 等宁无双拿着干毛巾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言瑾禾还站在玄关处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 言瑾禾抬眸看了宁无双一眼,弯身换鞋。 卧室内突然传来“噗咚”的一声,宁无双面色微变,正要跑过去看看,只见身旁有一道身影闪过,下一瞬,边听卧室里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原来是宁悦见宁无双这么久还没进来,想要下床出去看看,可是床对她而言还是太高了,宁悦一心急,整个人就从床上摔了下去。幸好地面上也铺了软软的毯子,这么摔下来倒也不疼,只是摔得宁悦有些晕乎。 因为身上湿哒哒的,言瑾禾将宁悦抱起来后立即放在了床上,蹲下身与宁悦平视,看着泪眼汪汪的宁悦,心中一疼,轻声问:“疼不疼?”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言瑾禾,宁悦一时之间忘了反应,怔怔的看着言瑾禾,那模样儿就跟宁无双反应迟钝时呆愣的样子一模一样。 言瑾禾低头在宁悦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亲亲就不疼了。” 宁悦眨了眨眼,随后咧嘴笑了起来,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想,悦悦,想,开心。” 其实宁悦想表达的意思是:悦悦很想你,悦悦很开心见到你。 “头发擦干,衣服换了。”宁无双走到衣柜前,从最底下将以前言瑾禾留下来的衣服翻出来,连着干毛巾一并丢给言瑾禾。 言瑾禾挑高了眉梢,意味深长的看了宁无双一眼,拿着衣服转身朝浴室走去。 “啊,抱抱。”宁悦以为言瑾禾要走,立即就想跟上去,“不走,悦悦,亲亲。” 宁无双怕宁悦又摔了,连忙将她保住。 言瑾禾脚步一顿,回过头,一双黑眸认真的看着宁悦,“我不走。” 听着言瑾禾近乎郑重的话,宁悦安静了下来,趴在宁无双的肩上,睁大着眼睛看着言瑾禾,点点头,声音软糯糯的说了个字:“好。”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宁无双突然想到,云晴轻走得急,也不知道房间的窗户关了没有。 刚想放下宁悦去看看,可宁悦怎么都不肯松手,宁无双只好抱着她一起走出了房间。 推开门,卧室内安安静静的,宁无双朝落地窗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那边飘了一地的水。 宁无双跟宁悦商量,“悦悦先下来,让妈妈去把窗户关了好不好。” “妈妈。”宁悦摇头,“怕怕,悦悦。” 宁无双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后忽有一股热量靠近,宁无双扭头,就看见言瑾禾越过自己,大步走了过去,动作利落的将窗户关起。 宁悦看到言瑾禾顿时双目一亮,挥舞起双手,“抱抱,抱抱。” “小白眼狼!”宁无双恨恨的瞪了宁悦一眼,将宁悦塞进言瑾禾怀里,转身走出去,打算找拖把进来拖一拖地上的水。 等宁无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言瑾禾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宁悦,食指轻划宁悦的鼻头,“你把妈妈惹生气了。” 宁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等宁无双收拾好,已经四点半了,宁卓所在的小学五点才下课,虽然不远但就怕会塞车,现在出发刚刚好。 宁无双刚走进自己的卧室,就看见言瑾禾正半躺在她的大床上,背靠着床头,而宁悦则坐在言瑾禾胸前,两父女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逗得宁悦咯咯的笑个不停。 一年多里,午夜梦回,不知多少次憧憬着这样的场景。 宁无双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言瑾禾抬眸,直直的望向宁无双,黑眸一瞬深了下来。 宁无双敛去脸上的异样,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去看宁悦,故作淡定道:“小卓五点放学。” 言瑾禾目光沉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从床头柜拿了钥匙,抱着宁悦下床,“走,去接哥哥放学。” “蝈蝈。”宁悦欢快的舞动胖乎乎的双手,“蝈蝈,悦悦。” 宁无双有些无语的看了宁悦一眼,拿了包包,率先走了出去。 市中心小学离溆河湾很近,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宁卓在学校门口不停的朝四处张望着,有个女同学站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可宁卓愣是当作没听到没看到,都快把人家小女孩给弄哭了。 忽然有一辆陌生的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宁卓只是看了一眼,正想移开目光,就瞧见宁无双从车上下来。宁卓双目一亮,解脱般松了一口气,指着宁无双冲着老师说了句:“我姑姑来了,老师再见。” 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就跑出了校门。 那老师本想去拦,一抬头,果真看见宁无双来了,这才作罢。 宁卓爬上车,看见言瑾禾时怔了一怔。 一年多的时间对于一个大人来说过去得不算久,可对于孩子来说,足以让一个本来很熟悉的人变得陌生。宁卓记性很好,可也想了许久,才想起言瑾禾是谁,“你是,言叔叔?” 言瑾禾从车内后视镜看向宁卓,轻轻的点了点头。 “蝈蝈。”宁悦扯了扯宁卓的衣服,“蝈蝈,手手。” 意思是让宁卓和她牵手。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啊。”宁卓一脸嫌弃的看着宁悦,可还是将手伸了出去,牵起宁悦软绵绵的小手。 车子缓速开回了溆河湾,言瑾禾挺稳车子后,立即解开安全地下车,将后座的车门拉开。 宁卓率先下了车,宁无双将宁悦递给言瑾禾,才跟着下车。 才走上单元楼前的石阶,言瑾禾突然停了下来,拉住宁无双,宁无双也下意识拉住了宁卓。宁卓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抬起头愤愤的看着宁无双,而宁无双则不明所以的看了言瑾禾一眼。 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宁无双顺着言瑾禾的视线望去,便见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181章 你是不是悦悦的爸爸 那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到宁无双和言瑾禾,特别是言戌禾,看见言瑾禾的那一瞬,眸光骤亮,唇角勾起了深深的弧度。 徐媛惊讶了一瞬之后,便垂下眸子看着怀里的孩子,像是完全不认识宁无双和言瑾禾。 即便知道早晚会遇见,当看到言戌禾的那一刻,言瑾禾面色还是沉了下来,一双黑眸愈发的深沉。 宁无双看了看言戌禾又看了看言瑾禾,第一次看见两兄弟同时出现在面前。 其实吧,也不知道言家是不是阳气不足,言静是女人多就不说了,言戌禾长得阴柔十分,言瑾禾也属清秀俊逸,两兄弟都不是什么看起来十分阳刚的人。 宁无双隐隐察觉到这两兄弟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正纠结着要说些什么,被言瑾禾抱在怀里的宁悦突然嚷了一声“悦悦,饿饿”,算是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言瑾禾收回目光,偏头看了宁悦一眼,随后目光再次落在言戌禾的身上,低低的喊了一声:“哥。” 言戌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这么久没回家,电话也没有一个,妈很担心你。” 言瑾禾淡淡道:“过段时间就回去。” “嗯。”言戌禾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言瑾禾怀里的宁悦,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拥着徐媛走下了阶梯。 在与言瑾禾擦肩而过之时,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让言瑾禾愣了愣。 看着言戌禾和徐媛离开的身影,一直不出声的宁卓突然叹了一口气,随后仰头看着言瑾禾,问:“言叔叔,刚才那个大叔是你的哥哥?” 言瑾禾目光微闪,缓缓的点了点头,“是。” 宁卓没有再问。 倒是宁无双,忍不住扭头看了言瑾禾一眼。 一回到屋子里,刚才嚷饿的宁悦再也憋不住了,从言瑾禾的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言瑾禾将宁悦轻轻放在地上,弯身去换鞋。 而宁悦,一得自由后,立即迈动着两条小短腿,小身板歪歪扭扭的走到沙发前的矮桌旁,将自己之前没吃完的那包小熊饼干抓了过来,把包装袋里的饼干都倒到桌上后,开始往嘴里塞。 宁卓将书包放在桌上,摆出一副嫌弃得不行的表情,指着桌上的饼干,“宁悦,你这样吃东西,很脏的你知道吗。” “蝈蝈。”宁悦眨巴着眼睛,将手里吃了一半被口水弄得有些糊的饼干递给宁卓,“次。” 宁卓:“……” 索性不理宁悦,突然想到了什么,宁卓问:“我妈咪呢?” 宁无法俯身捏了捏宁卓的小脸,“去找你爸爸了,让你这几天乖乖听姑姑的话。” 宁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 马上就该到饭点了,言瑾禾自觉的去拿了围裙围在身上,系好带子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蹲在矮桌旁帮宁悦捡饼干的宁无双,挑了挑眉,“我一个人做要很久,过来帮帮忙?” 乍然听到言瑾禾的声音,宁无双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言瑾禾是在和自己说话。 垂了垂眸,将饼干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宁悦面前,食指轻撩起耳边的发,轻声对宁卓道:“看好妹妹,我去厨房帮忙。” 宁卓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没有说话。 “蝈蝈,次。”宁悦又将饼干递到宁卓嘴边。 三番四次被打扰,宁卓顿时就怒了,“再打扰我做作业,当心我揍你。” “凶凶。”宁悦立即将手缩了回去,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鼓着小脸含糊不清的说:“悦悦,次。” “……” 看了两个孩子好一会儿,宁无双走进厨房,就看见言瑾禾站在流理台上,手里拿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宁无双又一瞬的恍惚。 听到脚步声,言瑾禾头也没有回,“饭我已经煮了。会不会择菜,去那边的桌子上那捆青菜择好后拿过来洗。” 宁无双没有说什么,搬了张小凳子,拿了个空篮子,坐下开始认真的择菜。 厨房内静悄悄的,偶尔会从客厅里传进来两声孩子们的嚷嚷声。 宁无双忽然抬头看了言瑾禾一眼,欲言欲止。 言瑾禾转身去拿盘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宁无双在看自己,眉梢一挑,“有话要问我?” 宁无双蔫蔫的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菜,嘀咕道:“问了你也不会说,还不如不问。” 低低的笑声传来,随后言瑾禾低沉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宁无双一抬头,就对上了言瑾禾的黑眸。 身子僵了一下,不自觉的就想移开目光,随后又想到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怕他,于是又重新对上言瑾禾的目光,带着一丝讥讽意味的开口:“那你说说,我二哥怎么回事。” 言瑾禾走回流理台前,拿起菜刀,一边切着手里洗好的肉,淡声道:“很简单,有人不服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市长,故意拍下视频传了出来。” “视频是真的,所以,”宁无双微微睁大了双眼,“我二哥真的……” 言瑾禾动作未停,继续开口:“那姑娘是宁熙晨恩师的女儿,跟同学一起去酒吧喝醉了,宁熙晨受恩师所托将她带走而已,两人暂时没什么,过几天查清楚了就可以复职了。” 也只是暂时。 言瑾禾对这两人的关系有所保留。 只是言瑾禾没有说的是,这件事情其实和言家有关,至于是不是言戌禾做的,言瑾禾并不确定。 宁无双了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无话。 等言瑾禾炒好菜,宁无双主动上前将菜端出去,来回几次,拿了碗筷盛好饭,便可以开饭了。 宁无双朝客厅里看了眼,扬高声音喊了声:“吃饭了。” 宁卓应了声,将桌面的作业本收好,站起身,牵起宁悦的手,带着她去卫生间里洗了手,才朝饭厅走去。 吃饭完,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儿,宁无双抱着宁悦去洗澡,留下言瑾禾和宁卓大眼瞪小眼。 言瑾禾好笑的看着宁卓板着小脸盯着自己的模样,大掌伸了出去,揉了揉宁卓的脑袋,揶揄的问:“怎么,你也想我帮你洗澡。” “才没有!”宁卓立即反驳,随后拂开言瑾禾的手,问:“言叔叔,你是不是悦悦的爸爸。” 言瑾禾收手的动作一顿,点头,“我是。” 宁卓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悦悦。” 言瑾禾低下头,对上宁卓露着倔强的双眼,很快的就猜出了宁卓心里在想什么。这小家伙从小也没有父亲陪在身边,跟在云晴轻身边恐怕没少被别的小朋友取笑,而宁纪臣也是个不屑于开口解释任何事情的人,以至于这件事至今仍梗在宁卓心里。 言瑾禾面色柔和下来,黑眸中尽是认真之色,“小卓,我没有陪在悦悦身边,不代表我不爱她,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不等不走开。而你的父亲,他也并非不爱你,或许他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已。” 宁卓似懂非懂的看着言瑾禾,愣愣的问:“是这样吗。可是,他不知道我我不怪他,他为什么也不来看看妈咪呢。” 言瑾禾轻笑,“你为什么不会想,是你妈咪故意躲你父亲,而不是你父亲不想去找你妈咪?” “那妈咪为什么要躲爸爸?” “这个,你该问你母亲。” 宁卓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 言瑾禾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宁卓回过神,小脸一红,瞪向言瑾禾,梗着脖子道:“不用!” 明天宁卓还要上学,洗完澡后宁卓就去睡觉了。 自从宁卓上小学后就不肯跟云晴轻睡了,所幸宁无双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云晴轻住了另一间空余的房间,而宁卓则去住之前宁子翼住的那间,反正宁子翼也不会再来这里住了。 宁无双帮宁悦洗完澡后,言瑾禾也在外面的浴室洗完了。宁无双替宁卓穿好衣服,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看也没有看言瑾禾一眼,一言不发的朝浴室走去。 而宁悦看见言瑾禾,立即伸出手嚷嚷:“抱抱。” 言瑾禾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黑眸暗了暗,大步走到宁悦面前,长臂一搂,将宁悦抱入怀中,埋头嗅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儿,低低的叹道:“悦悦什么才肯喊爸爸。” 宁悦一脸无辜的眨着眼,似乎根本没听明白言瑾禾在说什么。 宁无双从浴室出来,便见父女两坐在毯子上,脑袋靠着脑袋,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宁悦似乎真的很喜欢言瑾禾,而言瑾禾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宁悦窝在言瑾禾的怀里咯咯的笑个不停。 宁无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奶瓶。 晚饭宁悦没有吃多少口,如果再不吃点,晚上又要饿哭了。 宁悦看见宁无双,伸出手就喊抱。 宁无双走过去,将宁悦抱了起来,将奶嘴放进宁悦嘴里。 玩了这么久,宁悦也困了,一边无意识的吸着奶嘴,一边眯起眼睛用脑袋蹭了蹭宁无双的脖子。 白天和别的人玩的再好,晚上孩子到底还是粘妈妈的。 言瑾禾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静静的看着母女两人,黑眸柔和得不像话。 玩了一天没睡过,宁悦趴在宁无双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宁无双将奶瓶放到一边,把宁悦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一转头,发现言瑾禾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她,宁无双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轻声问:“你明天不用上班?” 言瑾禾眸光微闪,“不用。” 其实他哪里还有什么班可以上的。 宁无双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瑾禾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回来有话跟你说。”。 第182章 姑父 宁无双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剪过手指甲了,指甲有些长。 宁无双起身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面翻出一把指甲刀,正要剪,言瑾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宁无双下意识探头看了眼。 是条新信息。 而且还是靳思齐发来的。 手机锁屏没有设置屏蔽信息内容,宁无双只一眼就看清了信息的信息里的内容。 ——终于舍得回来了?少爷我想死你了。 宁无双反反复复的看着上面的字,直至屏幕暗下,才悻悻的收回目光。 只是,脑海里却是翻山倒海,心底更是震撼不已。 她的前夫,是个gay。 而且还喜欢她的前男友! exm?! 谁特么能告诉她,这里头发生了什么! 宁无双兀自纠结着,却不知,就在隔着几栋单元楼的某套房子里,靳思齐笑得一脸奸诈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已发送”字样,,嘴里还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arno洗完澡出来听到这诡异的声音,忍不住扭头看了靳思齐一眼,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靳思齐轻咳一声,将手机收回口袋。 arno有些奇怪的打量了靳思齐两眼,自刚才他告诉靳思齐,言瑾禾出现了,而且还在宁无双那边,靳思齐就这副奇奇怪怪的样子。arno不禁在想,这人是不是受什么刺激疯了。 …… 言瑾禾回来的时候看见宁无双正坐在床边发呆,没有多想,只是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直接盘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着言瑾禾的脸,神情很是纠结。 其实言瑾禾也不是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看到无人能比的男人,就是她的几个哥哥,哪个都不会比言瑾禾差,靳思齐怎么偏偏就看上言瑾禾了呢。 言瑾禾不知道宁无双在想着什么,倒也发现宁无双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问,只是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啊。”宁无双蔫蔫的看了言瑾禾一眼,低下头,开始剪指甲,“你一年多没回家,你去哪里了?” 比起其他问题,例如为什么当初分明说了不和徐媛订婚的后面却食言,宁无双更好奇这一个。 至少,相对来说这个问题无论言瑾禾怎么回答,她都不会觉得难过。 言瑾禾沉默半响,轻声道:“答应了一个人去做点事情。” 顿了顿,又说:“改天有时间带你去见他。” 宁无双怔了怔,手里的动作一顿,“我认识?” “认识。”言瑾禾说着,从宁无双手里拿过指甲刀,拉过宁无双的手,替她修剪指甲。 宁无双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看着他。 卧室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一两声指甲剪断的声音响起。 言瑾禾替宁无双修剪完手指甲,又抓起宁无双白皙的小脚,放在大腿上认真的修剪起来。 身后熟睡的宁悦突然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手指含在嘴里又继续睡。 宁无双回头看了眼宁悦,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打掉孩子的。” 分明那个时候她都已经去到医院了,虽然他拦了她,可她没有说她会改变主意不是吗。 “如果我说,”言瑾禾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遮住了双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云晴轻是我拜托她帮忙故意离开宁家让宁纪臣去追的,宁子翼是我喊回来拦宁子希的,夏夏也是受我嘱托刚刚好出现在那个时候去劝你的……” 宁无双僵住。 言瑾禾修剪完最后一个脚趾甲,抬起头看着宁无双,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宁无双面色微微发白,紧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言瑾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指甲刀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是沉重道:“无双,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你永远想象不到的肮脏,你身边的所有人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单纯简单。” “所以,”宁无双唇瓣轻颤,眼底逐渐浮出薄雾,“你是想告诉我,你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才什么都不让我知道的?” 言瑾禾抿着唇,没有说话。 从不晓得,满室的寂静竟能让人觉得心凉。 良久,宁无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轻轻房间睡,你今晚睡这里吧。” 言瑾禾静静的看着宁无双的背影,直至门被关上完全阻隔了视线,才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翻身上床,关掉灯,言瑾禾将宁悦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 安静的卧室里,轻浅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悦悦,你妈妈生爸爸的气了,爸爸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第二天一大早,宁悦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宁无双而是言瑾禾,小姑娘也淡定得紧,从被窝里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摸言瑾禾的脸。 男人的脸不如女人的软,宁悦摸了几下就没兴趣了,改为去捏言瑾禾的鼻子。 言瑾禾的鼻子高挺,宁悦似乎捏上了瘾,虽然她没什么力气,可还是将言瑾禾吵醒了。 言瑾禾睁开眼睛,轻笑一声,将宁悦的小手握在手里,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的亲了一口,“早安,悦悦宝贝。” 大清早就来个这么热情的亲亲,乐得宁悦傻笑个不停。 言瑾禾看了眼时间,伺候好宁悦洗脸穿衣服后,抱着宁悦敲响了斜对面的房门。 昨晚宁无双失眠到大半夜,精神不太好,听到敲门声,脑子反应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起身下床气开门。 其实宁无双根本没有反锁,轻轻一扭就开了,难得的看见言瑾禾居然这么绅士没有直接闯进来。 “妈妈。”宁悦给宁无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还凑过去在宁无双的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滩口水。 宁无双擦了擦脸,正要开口,言瑾禾突然将宁悦塞进了宁无双怀里,宁无双连忙将宁悦抱好,不明所以的看向言瑾禾。 只见言瑾禾已经洗涑好换好了衣服,正神色柔和的看着她,唇角也勾着一抹浅笑,“我有事出去一趟,午饭之前会过来。” 宁无双怔怔的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倒是怀里的宁悦,一听到言瑾禾说要走,顿时就不乐意了,探过身子就想往言瑾禾的怀里钻,“不走,悦悦,抱抱。” “悦悦。”宁无双怕宁悦会摔,连忙将她揽回怀里。 言瑾禾忽然长臂一伸,将母女两人拥在怀里,紧紧的抱住。 宁无双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时,言瑾禾已经放开了手。 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宁卓背着小书包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宁无双,又看了看言瑾禾,脆声开口:“姑父要出门吗,能不能先送我去上学。” 这一声姑父,听得宁无双小脸一红,恨不得扑过去将宁卓的嘴巴堵着。 言瑾禾也怔了一下,随后唇角勾起了笑,“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学校。” “谢谢姑父。”宁卓走过去,拉着言瑾禾往外走,一边仰着头问言瑾禾,“我下午放学,你还会来接我吗?” “我和你姑姑一起去接你。” “一言为定。” 玄关处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宁无双看着闷闷不乐的宁悦,柔声问:“悦悦饿不饿?” “饿。”宁悦点了点头,小脸还是不高兴的紧皱着,似乎因为言瑾禾带宁卓出门而不带她不开心。 宁无双亲了亲宁悦的脸颊,抱着宁悦走到客厅,将宁悦放在地上,就去厨房里开始捣鼓早餐。 虽然不会炒饭做菜,简简单单的做一份早餐,宁无双还是会的。 …… 言瑾禾将宁卓送到学校,看着他走进去后,才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天禾”的方向行驶而去。 去到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多,公司还没到上班时间,门还没开。 言瑾禾将车子停在路边可停放车子的区域,下车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一带有很多餐饮业,这个时候也都陆续开始营业了。 言瑾禾去一家蛋糕店里订了个小蛋糕,又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吃了个早点,再出来的时候刚刚好九点。 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挂断后,言瑾禾才发现有一条未读的新信息。 点开。 看清信息里的内容,言瑾禾顿时黑了脸。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昨晚他上洗手间出来,宁无双看着他的那副奇怪的表情,想来应该是也看到短信里的内容了。 这个念头一出,言瑾禾的脸更黑了。 九点,“天禾”的职员陆陆续续的前来上班,一楼的大堂里满满是人。 言瑾禾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最先看到言瑾禾的姑娘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后面有不少人看见了言瑾禾,也都和那姑娘一样,满脸惊讶。 消失了一年多的boss突然出现,简直就是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好吗! 电梯门打开,欧阳临从里面走了出来,森冷的目光朝四周一扫,原本还滞留在原地看着言瑾禾的员工立即灰溜溜的作鸟散状。 言瑾禾上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时,靳思齐已经等在了里面。。 第183章 失踪人口回归 开门声传来,靳思齐抬头,就见言瑾禾走过来,立即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唷,失踪人口回归,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言瑾禾不咸不淡的瞥了靳思齐一眼,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靳思齐将两份合同丢到言瑾禾面前,双手张开,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既然回来了,公司自己拿回去,本少爷白给你打了一年多的工,不想再干了!” 现在想想,靳思齐还是觉得言瑾禾简直不是个人,竟然让他一个做房地产的,来给他管理一个it企业。 真不知道啊是他有病还是言瑾禾有病。 嗯,言瑾禾有病的几率比较高。 言瑾禾垂眸看了眼桌面上的股份转让合同,没有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开锁点开信息页面,将手机丢给靳思齐,“你是不是,该先解释解释?” 靳思齐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直接把手机抛回去给言瑾禾,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有什么好解释的,现在整个‘天禾’上下,谁不知道本少爷和言大boss你情意相投,即便言大boss你玩失踪,本少爷也无怨无悔的替你守着公司等你回来。” 言瑾禾皱眉,扭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欧阳临。 欧阳临轻咳一声,撇过头去,不敢看言瑾禾。 这件事早在boss离开之前就已经开始传了,只是那会儿他正忙着忘了告诉boss,时间一久也就完全忘了这么一回事了。 言瑾禾皱了皱眉,薄唇微动,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接起电话,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言瑾禾面色骤变。 靳思齐见状,也敛气脸上不正经的笑,探身过去,问:“怎么了?” 言瑾禾放下手机,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淡漠的声音里难掩沉重,“何军醒了。” “卧槽!”靳思齐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你要去医院?等等,我也去!” …… 宁无双晾好衣服回来,又接着拿了扫把打扫卫生,宁悦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宁无双身后,看宁无双扫地,也跟着拿了一把扫把胡乱的扫,将宁无双原本扫好成一堆的垃圾灰尘愣是扫得到处都是。 “宁悦小朋友!”宁无双一把抢过宁悦手里的扫把,单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悦,“麻烦你能不能到一边去坐着,别给我捣乱。” 宁悦两只小手交握在胸前,仰着头扁着嘴委屈巴巴的,“妈妈,凶凶。” “卖萌没用。”宁无双指着沙发的方向,“去,好好坐着玩你的娃娃。” 宁悦鼓着小脸,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的朝沙发走去,看得宁无双又好气又好笑。 门铃声忽然被人以一种疯狂的手速按响,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一听这节奏,宁无双就猜到是谁来了,放下扫把,朝玄关走去。 锁一打开,还没来得及将门拉开,外面的人就撞了进来,宁无双被她撞得倒退了两步,扶住鞋柜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夏夏将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往宁无双手里一塞,一双眼睛开始往客厅里瞟,等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双目一亮,三下两下甩了鞋子跑了进去,扑到沙发前一把将宁悦抱住,“悦悦,有没有想姨姨。” 宁悦眯眼笑了起来,“姨姨,想,悦悦。” “对对对,姨姨好想悦悦。” 夏夏小公举表示,每次看到宁悦,都恨不得揣兜里抢回去! 宁无双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些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有一袋是零食。 用脚将门踢上,把夏夏甩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踢到一块儿,转身往客厅走。 将装着零食的那个袋子放在矮桌上,宁无双问:“你买这么多菜做什么?” “吃啊。”夏夏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四周张望了一眼,嘴里还嘀咕着:“宁子翼不是说他在这里吗,人呢?” 宁无双眼皮一跳,凉凉的瞥了夏夏一眼,拎着袋子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再出来时,夏夏和宁悦坐在地上玩在了一块儿。 宁无双拿起扫把继续扫地,“你自己过来的?” “宁子翼送我过来的,不过刚到楼下不知道谁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走了。”夏夏随意的回了句,从玩具箱里翻出一套芭比娃娃的裙子,递到宁悦面前,“悦悦,今天天气热,给娃娃穿这条。” 宁悦接过小裙子,软糯糯的回了声:“好。” 中午过了十二点,言瑾禾才回来,身后还跟着宁子翼。 那么问题来了,男士拖鞋只有一双,谁穿? 言瑾禾先宁子翼一步走了进来,面不改色的换好拖鞋,拎着菜朝厨房走。 宁子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没有穿鞋直接走了进来。 看见宁子翼,宁悦嘴巴甜甜的唤了声:“舅舅。” 宁子翼泠凝的脸柔和了下来,走到宁悦面前,双手穿过宁悦腋下,将宁悦抱了起来,“给舅舅亲亲。” “啵——” 宁悦想也不想的就给了宁子翼一个爱的亲吻。 夏夏不甘落后的指着自己的脸,“悦悦,姨姨也要。” “啵——” 宁悦毫不吝啬的又给了夏夏一个。 从厨房里出来正打算找围裙穿上的言瑾禾见状,眉心拧起。 宁无双看了眼夏夏和宁子翼,自动自觉都走去厨房帮忙。 等宁无双走开,夏夏捅了捅宁子翼的胳膊,“你觉得,这两人还有戏吗?” 打从言瑾禾进屋,夏夏就发现宁无双似乎不太爱搭理言瑾禾,言瑾禾似乎也不在意,两人之间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交流。 宁子翼瞥了夏夏一眼,“你觉得有没有戏?” “必须要有啊!”夏夏一拍大腿,声音不自觉就扬高了下,吓了宁悦一跳。夏夏连忙缓了脸色,将宁悦抱在怀里哄了两声,才继续和宁子翼说:“你就算了,本公举为这两人掏心掏肺劳心劳肺,他们要真掰了,对得起本公举吗!” “对不对得起另外说。”宁子翼神色淡淡,“你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去领证?” 一提领证这码事,夏夏立即闭了嘴。 吃完饭,为了给宁无双和言瑾禾多多创造独处的机会,夏夏就拉着宁子翼回到自己那边去了。 宁无双牵着宁悦站在厨房门口,探头看向正在洗碗的言瑾禾,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要带悦悦下去散步。” 言瑾禾动作一顿,薄唇吐出两个字:“等着。” 言下之意,就是要一起去了。 言瑾禾动作利索的洗好碗,把碗放回消毒碗柜,解开围裙挂好,大步走过去将宁悦抱了起来。 宁无双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这样抱着她,她还散什么步消什么食。” 言瑾禾不以为然,“到了下面再开始散步消食也一样。” 宁无双:“……” 出了电梯,言瑾禾在宁无双的目光胁迫下,将宁悦放了下来,改为牵着宁悦的手。 宁无双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两父女身后,愣是不肯走快两步和他们并肩走在一起。 许久没见宁无双跟上来,宁悦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宁无双,“妈妈?” 言瑾禾也停了下来,侧着身,静静的看着宁无双。 “手手。”宁悦朝宁无双伸出手。 宁无双下意识看了言瑾禾一眼,只一瞬就移开了目光,抿了抿唇,走快几步,牵住了宁悦的另一只手。 阳光穿透稀疏的树叶打落下来,宁无双看着地面上几乎被被树叶遮挡住的三道影子。 她的,宁悦的,还有他的。 三人身后百米远的地方,两双眼睛将这一幕纳入眼中。 许久,徐媛收回目光,似讥似嘲的看向言戌禾,“你喊我下来,就是为了看他们秀恩爱的?” 言戌禾仍旧看着前方的那对男女,没有应声。 徐媛冷哼了声,随后又接着继续两人刚才的话题,“你把孩子弄哪里去了。” “老爷子带走了。”言戌禾轻声说了句,没有再看那两人,转身往回走。 徐媛连忙跟了上去,“老爷子将孩子带去做什么,孩子还这么小。” “闭嘴!” 言戌禾低喝了一声,如锋刃般的目光扫向徐媛,眼底的阴狠之色让徐媛吓了一大跳,想到言戌禾折磨自己的那些手段,立即不敢出声了。 …… 带着宁悦绕着小公园走了一圈,又陪着宁悦在小公园里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宁悦小脸上出现困意,言瑾禾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开始往回走。 宁无双默不作声的跟在言瑾禾身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没有了宁悦说话调节气氛,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垂落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宁无双僵了一僵,下意识就想挣脱开。 只是她越是挣扎,那只手握得越紧。 宁无双有些恼了,正想训一训言瑾禾,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动手动脚。 只是刚一抬头,一抹身影映入眼中。 而身侧的言瑾禾,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 只见那人快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了,看了宁无双一眼后,视线便落在了言瑾禾的身上,轻轻的唤了声:“二哥。”。 第184章 悦悦,叫他叔叔 言瑾禾轻拧着眉,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有事?” 趴在言瑾禾怀里的宁悦突然扭过头,看向言静。 似乎这才留意到言瑾禾怀里还抱着个孩子,言静对上宁悦那双黑葡萄般的双眼,怔了怔,“她是……” 宁无双突然伸出手,从言瑾禾怀里将孩子抱了过来,“你们聊。” 说完,抱着宁悦快步朝单元楼内走去。 宁悦趴在宁无双的肩头上,好奇的眨着眼睛看着言静。 言瑾禾没有立即跟上去,看着母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收回目光,淡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言静被言瑾禾看得有些慌张,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才好,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哥,我们听说你回来了,所以……” 言瑾禾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言静咬了咬唇,好半响,低下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紧裹着的东西,递到言瑾禾面前,“二哥,这是妈让我带来给你的,她说……她说以后都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情了。” 若第一次不足以让言母害怕,那么言瑾禾的第二次离家,却已然足够让言母明白,言瑾禾并不在意言家的一切。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言母主动将东西给出来,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示好,她怕言瑾禾真的就再也不回去了。 言瑾禾眸光微闪,从言静手里接过东西,轻声道:“回去吧。” “二哥!”言静上前一步拉住言瑾禾,再仰起头时,眼底氤氲了泪光,“我相信你没有杀人。” 言家所有的人都说言瑾禾是个杀人犯,可言静不相信,她不相信言瑾禾会杀人。 言瑾禾面色没有过多的表情,拉下言静的手,抬步朝单元楼内走。 才刚走出几步,言静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哥,我知道我让你很失望……所以,所以你连我都狠下心利用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言瑾禾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没有的事,不要胡思乱……” “我没有胡思乱想。”言静大声打断言瑾禾的话,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你故意将那个合作案子给我,引我去咖啡厅偷听妈和那个医生的对话,后来也是你故意让人告诉我宁夫人和郁夫人一同去参加宴会……” 言静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你早猜到宁无双想打掉孩子,你是害怕她真的打了孩子和郁少卿在一起,才故意让我知道那些事情,你料到我会搞小动作对吗。” 那段时间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凑巧,为什么言瑾禾会将原本不是她跟进的案子安排她去做,交接人还约在那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见面让她正好看到看到那一幕……直到后来郁少卿被抓回郁家,她冷静下来后,细细的回想起来,才发现了端倪。 世界上,永远没有接二连三的巧合。 只是事情都做都已经做了,倒不如更彻底些,索性跑去澜江庭院等等看能不能遇到郁少卿,再煽风点火一番。 很幸运的,她遇到了。 只可惜,没有起什么作用,因为郁少思也跟来了。 她这个二哥,利用亲人起来,也毫不含糊啊。 言瑾禾没有开口,只是抬眸,径直的望向单元楼门口,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的宁无双。 本来确实已经带着宁悦上去打算留给这两兄妹说话的空间的,只是上去没一会儿,忽然有快递打电话来,正好夏夏他们睡醒了,宁无双让夏夏看着宁悦,便下了楼打算去拿快递,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言静显然也没有想到宁无双竟然会折回来,瞳孔微睁,“宁无双……” “言小姐。”宁无双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言瑾禾,“我去小区门口那个快递,夏夏在上面看着悦悦,你不用太着急上去。” 言瑾禾只是轻声道:“我陪你。” 宁无双没有拒绝,走下石阶,率先朝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二哥……” 言静还想说什么,可言瑾禾却摆了摆手。 在宁无双和言瑾禾走后没多久,一辆车子由远而近行驶到言静面前。 车窗滑下,露出了关久久妆容精致的脸。 …… 从去小区门口签收了快递,到再回来,两人一路无话。 近日天气多变,刚刚分明晴空万里,转眼间天空上就乌云密布。 宁无双加快了脚步,言瑾禾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跟上。 两人回到屋子,没一会儿,外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等宁无双有所行动,言瑾禾已经走到了阳台,将上面晾着的衣服拿了下来。 宁悦还在床上睡得香甜,夏夏搬了笔记本放在地板上,趴在地毯上追番追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夏夏头也没有抬,只是说了一句:“你回来啦。” 宁无双垂眸瞥了她一眼,接过言瑾禾刚收回来的衣服放进衣柜里。 眼看着就要到宁卓放学的时间了,早上言瑾禾答应过和宁无双一起去接宁卓,把窗户都关好后,便朝宁无双的卧室走去,斜靠在门板,视线随着宁无双的身影移动,“小卓马上下课了。” 宁无双动作一顿,伸脚踢了踢地上的夏夏,“看着悦悦,我去接小卓。” “知道了。”夏夏揉了揉被宁无双踢过的地方,坐起身抱着笔记本换了个方向,以便第一时间看到宁悦醒过来。 宁无双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了把伞出来,换了双凉鞋,和言瑾禾一起出了门。 因为下雨的缘故,学生都没有出校门外面等,需家长进去教室接人。 将车子停好后,言瑾禾解开安全带,拿着宁无双带来的伞下了车,撑着伞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弓着腰将伞放低,确保里面的人出来时不会弄湿衣服。 雨越下越大,还伴随着雷声闪电,才站了一小会儿,言瑾禾的裤脚就被雨水打湿了。 宁无双下车后,言瑾禾反手关上车门,长臂不由分说的将宁无双揽入怀中。 宁无双身子微僵,有些抗拒的挣扎了两下。 “别动。”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宁无双侧头看了眼言瑾禾,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他淋湿的大半个肩膀,没有再动。 正坐在教室里不停的往外张望的宁卓远远的看见宁无双和言瑾禾,小脸一瞬明亮起来。 等那两人来到门口,宁卓立即站起身,扬声道:“老师,我的家长来了。” 讲台上的老师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真看见宁无双站在那里,便点了点头,算是放人。只是视线微移,待看到宁无双身边站着的言瑾禾时,微微怔了一怔。 那不是,一年多以前,被传杀人后被保释出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言家二公子吗? 那会儿有关于这位公子哥的报道漫天乱飞,a市里没几个人是不知道的。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老师异样的目光,言瑾禾将伞递给宁无双,弯身将宁卓抱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被抱起来,这让一向自认为很独立的宁卓小脸一红,正要挣扎,言瑾禾低低的声音响起:“你太矮,自己走会淋湿身子。” 宁无双就只带了一把伞出来,三个人之中,言瑾禾最高宁卓最矮,同撑一把伞的结果无非是最矮的那个人会被淋湿。 宁卓朝外面看了眼,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任言瑾禾抱着。 从学校出去,宁无双撑着伞,言瑾禾一手抱着宁卓,一手揽着宁无双的腰。 有从身旁路过同样过来接孩子的人认出了言瑾禾,惊讶得愣在原地。 “喂,你在看什么,还走不走了。”身边的人推了他一下。 那人收回目光,“我刚才,好像看到言家的那位二公子了。” “嗯?那个杀人犯啊……” “什么杀人犯,连上面都没有定他的罪,你别胡说八道,当心祸从口出。” “嗤,名门子弟,就是有罪最后不也会变成无罪吗。” “好了,闭嘴吧。” …… 回到溆河湾的时候,宁悦已经醒了,正和夏夏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看动画片。 看到宁无双和宁卓,宁悦立即喊了声:“妈妈,蝈蝈。” 而在看到最后走进了的言瑾禾时,宁悦就犯了难,不知道该叫什么。 夏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指着言瑾禾教唆宁悦,“悦悦,叫叔叔。” 言瑾禾闻言,不动声色的扫了夏夏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宁悦的身上。 所幸,小姑娘一副茫然的模样看着他,倒也没有真的听夏夏的话,喊他叔叔。 宁无双替宁卓将书包拿了下来,“快去洗澡换身一副,别感冒了。” “好吧。”宁卓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往自己的卧室跑去。 言瑾禾偏头看向宁无双,今天宁无双穿得是一件简单的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除了右肩有些湿之外倒也还好,便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去找了衣服,直接进了宁无双卧室里的浴室去洗个澡。 等言瑾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夏夏小声的问:“欸,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第185章 孩子 宁无双瞥了她一眼,“什么怎么回事。” 夏夏哼了声,“别骗本公举,你这点小伎俩还逃不过本公举的火眼金睛。” 宁无双笑了笑,“铁扇公主什么时候练成火眼金睛了。” “呸,你才铁扇公主!”夏夏怒瞪了宁无双一眼,正好被宁悦瞧见,小小软软的巴掌拍在了夏夏的脸上,“姨姨,坏坏。” 夏夏立马就蔫了,伸手去挠宁悦,,恨恨道:“你才坏坏!” 宁悦“咯咯”的笑了起来。 宁无双没有理那一大一小,看了看自己湿了大半个袖子的上衣,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大开着,宁无双推门进去,忽然手腕被扣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人便被抵在了门背上,而身后的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整个房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正哄着宁悦的夏夏浑身一个激灵,张口结舌的看着宁无双卧室的方向,好半响才回过神,嘀咕道:“要不要这么激烈。” 夏夏幽幽的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宁悦,捏了捏她的小脸,“看来,晚饭没那么快了。” 宁无双被抵在门背,双手被扣住,正要说什么,面前的人就覆了下来,堵住了她嘴里的话。 宁无双差点透不过气来,手被抓住,可脚还能动,当即想也不想的曲起腿,想要朝言瑾禾撞上去。 上一次就没有成功,这二次自然也不会,言瑾禾空出一只手,按住了宁无双的脚。 宁无双见没有得逞,恼羞成怒的张嘴就想咬,可言瑾禾就是个人精,上次没留意中了招,这次怎么可能还会中。 两人你追我赶的,在言瑾禾看来却是宁无双在迎合,黑眸中逐渐浮现笑意。 等宁无双终于发现言瑾禾在笑,脑袋空白了一瞬,下一刻,发了狠似的,直接用脑门撞了上去…… 自打生了宁悦之后,宁无双基本就没有对谁动过武,虽然生疏了下来,可并不代表宁无双完全没有反击的方法。 短短的两分钟,两人就过了几招,一路从门口,再到床上。 最后以宁无双体力不支告终。 宁无双气喘吁吁的瞪着身上的男人,怒喝道:“放开!” “别动。”言瑾禾同样气息不稳,黑眸轻颤着似在隐忍什么,连声音都有着难掩的喑哑。言瑾禾将宁无双的双手扣在她头顶上,手肘撑在她脸颊两侧,俯身看着她。 言瑾禾的头发仍旧湿漉漉的,偶尔有两滴水滴到宁无双的脸上,冷冰冰的,痒痒的。宁无双咬着有些发疼的唇,撇开头不去看他。 言瑾禾俯身在宁无双的眉角亲吻了一下,微哑的声音很轻:“生气了。” 宁无双否认:“没有。” “怎么样才消气?” “你聋了吗,都说没有生气了!”宁无双真想咬死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言瑾禾埋头在宁无双的颈间,低低的笑出声来,“叫,再叫大声点,把悦悦喊过来。” 宁无双的脸一阵清一阵白,好半响,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贱人!” 常言道,人至贱则无敌。 言瑾禾对宁无双骂的这两个字不以为然,身下柔软的触感愈发的清晰,言瑾禾眸色更深了些。 宁无双静默着装了好一会儿的死,见言瑾禾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得气结道:“你特么能不能下来,你压得我胸痛。” 被他整个人一百多斤压下来,宁无双真怀疑再迟点儿自己会不会因为胸闷窒息而死! 言瑾禾一怔,倒也听话的撑起身子松开了一些,只是视线却慢慢下滑,落在了宁无双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宁无双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宁悦的声音。 “妈妈,妈妈,悦悦。” 宁无双心底微慌,只是还没等她去推言瑾禾,言瑾禾已经松开了她,起身过去打开房门,把宁悦抱了起来。 隔着门板,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悦悦,饿不饿。” “饿饿,悦悦。” “冰箱里有蛋糕……别吃太多,先填填肚子,等会儿还要吃饭。” 回应言瑾禾的是宁卓:“知道了,姑父。” 直到再也听不见有声音传来,宁无双坐起身,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 * 言宅。 言戌禾带着徐媛回去吃饭,本该是一家子聚在一起和乐融融的聚餐,整个屋子却异常的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 首座上,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端坐在圆椅上,一张脸紧绷着,不难看出在极力的隐忍这怒意。 言父和言母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徐媛跪在大厅中央,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而言戌禾则站在徐媛的身侧,低头看着徐媛,面色极为复杂。 大厅里,一时间安静的只有徐媛低低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言老爷子似乎稍稍平复了怒气,睁开眼睛,如锋刃般的视线落在徐媛的身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徐媛抱紧了孩子,垂了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言戌禾的,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见徐媛不出声,言老爷子将目光移落在言戌禾身上,“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孙媳妇儿生下的孩子却不是孙子的,无论放在哪个家族,都是件脸面丢尽的大丑闻。 言戌禾神色淡淡,放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语气一如既往道:“婚不能离,丑闻不能外传。” 徐媛闻言,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言戌禾。 客厅内再次寂静得可怕。 言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言戌禾和徐媛。言戌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徐媛是真的不在乎,只是因为名声才选择不离婚。而徐媛看了言戌禾一眼后,便再次低下头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言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言父见状,朝言戌禾使了个眼色。 言戌禾会意,立即跟了上去,完全不理会还跪在地上的徐媛。 在言老爷子和言戌禾相继离开后,言父和言母也没有多留,紧跟着上楼回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徐媛和孩子。 徐媛单手扶着地板站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她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怎么处置这个孩子,她只知道,在他们做下决定之前,将孩子藏好。 楼上言老爷子专用的书房里,言老爷子站在落地窗户前,看着院子里上车离开的女人,眉宇间尽是寒意,“这个孩子,不能留。” 婚不能离,丑闻不能传出去,可是女人和孩子,却也不能再让她们留在言家! 言戌禾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见我妈。” “啪——” 毫无预兆的,言老爷子忽然转过身,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朝言戌禾打了下去,拐杖尾端扫过桌面上的花瓶,价值数十万的花瓶被打破,碎了一地。 言戌禾闷哼一声,嘴角有一丝鲜血滑落。 “我说过多少次,成大事者不能有所牵挂,更不能有软肋,你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吗!”言老爷子说着,不解恨似的,又抡起拐杖打了下去,“言瑾禾那个野种是个没用的,整天就知道惦挂着女人,你也这样,你是想气死我吗!” 言戌禾硬生生的受完第二棍,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寒光。 “什么亲情爱情,都是些狗屁东西,什么都不如手里攥着钱和势来得实际。”言老爷子气得双目通红,拿着拐杖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最后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不下‘天禾’,宁熙晨下不了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妈就……” 言戌禾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抹唇角的血迹,步伐踉跄的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言老爷子森寒的声音,“那野种生了个女儿?” 言戌禾没有回答,言老爷子也没有要他回答什么的意思,自顾自接着开口:“徐家那丫头和孩子你下不了手,我替你处理了。” 言戌禾脚步未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言老爷子的这句话一般。 言老爷子见状,眼底的怒意散去了些。 …… 言瑾禾自云晴轻离开那日开始,便在宁无双这里住了下来,每天早上送宁卓上课,然后去买菜回来,给宁无双娘儿俩做午饭,吃饱散完步回来,陪宁悦睡会儿午觉,又和宁无双一起去接宁卓放学。 宁家那边,宁母偶尔会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宁无双近况,都被宁无双含糊的敷衍了过去,至于关于云晴轻去找宁纪臣的事情,宁无双只字不提。 夜晚,哄宁悦睡着觉,宁无双才拿着一副去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就见言瑾禾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冲她招了招手,“无双,过来。” 宁无双警惕的瞪着他,也没有动。 瞧着宁无双这副防狼一样的表情,言瑾禾只觉得好笑,“很重要的事。” 宁无双将信将疑的走到言瑾禾身旁坐下,只是屁股刚刚着地,整个人就被言瑾禾拉入了怀中。 “喂,你——”。 第186章 把我赔给你,够不够 言瑾禾食指竖在宁无双唇边,意有所指的朝身后看了眼。 宁无双立马闭了嘴,只是动作却没有停,用力的想要将言瑾禾推开。 只是她越推,言瑾禾抱得越紧,到了最后没有推开半分不说,自己反倒累的气喘吁吁的。 宁无双压低了声音怒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话,你知不知道今天最低气温二十八度!” 听说小孩子不宜吹空调,宁无双自从生了宁悦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空调了,夏天的时候特地去买了个落地扇。现在风扇开到最小档远远的朝床的方向吹着,可是他们这个位置,根本吹不到半点风好吗。 言瑾禾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宁无双一滞。 自打前几天莫名其妙的被言瑾禾强吻了一通之后,宁无双就没有再和言瑾禾开口说过一句话。 现在被言瑾禾这么说出来,宁无双反倒觉得有些尴尬。 言瑾禾在宁无双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松开宁无双,稍稍退开一些,叹道:“这么大个人了,比悦悦还喜欢使性子。” 宁无双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使性子!” 刚说完,宁无双就囧了。 她这是承认她在使性子了?! “你说,为什么?”言瑾禾一双黑眸中如有流光潋滟,看得宁无双很没骨气的呆了一呆,回过神后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他,往旁边挪了些,嘀咕道:“禽兽竟然还问别人自己为什么会是禽兽。” “所以?”言瑾禾毫无预兆的探身过去凑到宁无双面前,吓了宁无双一跳,当即怒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吓我,吓坏了你赔吗!” “赔。” “啊?” 言瑾禾眉梢轻挑,手探到另一边,将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到宁无双怀里。 “这是什么?”宁无双不明所以的看着言瑾禾。 言瑾禾没有回答,只是以眼神示意宁无双将袋子打开。 宁无双狐疑的瞅了言瑾禾两眼,低头看了膝盖上的黑袋子半响,略有些迟疑的将袋子的绳子解开。 打开袋子后,宁无双直接将整个袋子反了过来,里面的东西立即洒落一地。 车钥匙,银行卡,几个房产证,股份合同,基金合同,户口簿,身份证…… 宁无双呆了一呆,“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言瑾禾低头,与宁无双鼻尖相抵,四目近距离相对,黑眸中的神色认真得不能再认真,“赔偿金。” “啊?”宁无双没明白。 言瑾禾退开了些,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低沉温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以及愧疚,“无双,这些年让你受的委屈,把我的所有,包括我自己,都赔给你,够不够?” “……” 这回,宁无双是真的呆住了,看着言瑾禾的目光变得困惑。 他把他的财产全赔给她,人也赔给他,所以意思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无双没回从刚才言瑾禾的话里过神,身后忽然有动静传来,言瑾禾回头一看,原来是宁悦醒了。自宁悦一岁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尿过床了,晚上睡得再沉,尿一急都会醒过来,喊人带她去尿尿。 言瑾禾将宁悦抱了起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再出来时,宁悦再次趴在言瑾禾的身上睡着了,一根手指放在嘴巴里,无意识的吸吮着。 言瑾禾将宁悦轻轻的放在床上,将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拉过空调被盖住宁悦的小肚子,一抬头,就看见宁无双还在看着那堆东西发呆。 心底深处软得不像话,言瑾禾双眸一瞬温柔似水,大步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 宁无双抬眸蔫蔫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知道宁无双心里仍有心结,言瑾禾也不在勉强,话锋一转,“小卓马上就放暑假了吧。” “所以?” 言瑾禾凑到宁无双耳边,薄唇噙住宁无双白生生的耳垂,“你……” 听着耳边传来的低声细语,宁无双的瞳孔微缩。 …… 早上,言瑾禾将还没醒的宁悦放进宁无双怀里之后,温声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去办,中午就不回来了,午饭我会让‘闻香’送过来。” 宁无双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抱着宁悦继续回去睡。 昨晚和言瑾禾说话说到三更半夜,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和言瑾禾的说话声吵醒的,醒来后就嚷嚷着让她抱。到了后来,宁无双实在熬不住了,将宁悦塞给言瑾禾,就回云晴轻的房间睡觉。 母女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宁无双被门铃声吵醒,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的人穿着“闻香”的工作服,应该是送外卖的。 宁无双接过外卖将门关好,回到客厅吧外面袋子放在矮桌上,就回到云晴轻的卧室里,抱起同样被吵醒的宁悦去洗脸换衣服。 打理好宁悦,宁无双又去泡了小半瓶奶放她手里,让她好好坐着自己玩,这才去洗脸刷牙。 吃完饭后,宁无双拿了手机和钥匙,带着宁悦下楼去散步。 小姑娘一到散步的时候,就爱跟大人撒娇让抱抱,特别是言瑾禾在的时候,只不过宁无双态度一直坚定,宁悦倒也没有得逞过。 今天言瑾禾不在,宁悦连撒娇的机会都没有了,一直不开心的鼓着小脸,时不时嚷嚷一句:“妈妈,坏坏。” “你才坏坏。”宁无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看看你,吃得多还不运动,再胖下去你哥哥就抱不动你了。” 宁悦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仰头看着宁无双。 “乖乖听话,自己走,等你爸爸回来……” 宁无双一怔。 生下宁悦后,宁无双从来没有在宁悦面前提起过“爸爸”两个字,宁悦也还小,根本就不知道“爸爸”是个什么玩意儿,一直没有问过。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竟然主动提起。 看来,应该言瑾禾最近在她们母女俩面前晃悠多了,以至于让她和宁悦提起言瑾禾都下意识的说了“你爸爸”这句话。 宁无双撇了撇嘴,对上女儿好奇的目光,双眸微闪,弯下身提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公主裙,没有再说什么。 和往常一样,母女两人绕着小公园走了一圈,宁无双就带着宁悦去小公园里面坐一会儿,这个时间点里面有不少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在,让宁悦多和别的下小朋友玩玩也是好的。 宁无双和其他孩子的妈妈闲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哭声传来。 一扭头,看见宁悦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宁无双心一紧,慌忙过去将宁悦拉了起来,拍拍她裙子上的泥土,问:“悦悦,怎么了?” “坏坏。”宁悦指着面前那个大概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 宁无双挑了挑眉,只是轻声的问:“怎么回事?” 见宁无双没有像其他大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自己骂一顿,小男孩呼了一口气,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阿姨对不起,我看妹妹长得太可爱,就没忍住亲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 宁无双:“……” 哪里来的熊孩子,和宁卓那小子一样,小小年纪就会泡妞。 是他们太奇葩,还是她思想太落后? 宁无双看着哭得脸红红的宁悦,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是生的好看些的,估计不等人家过来,宁悦就会主动邀请人家亲亲她了,只是面前这个小男孩也不知道刚刚去哪里打滚回来,一张脸黑乎乎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看,也不怪宁悦会吓哭。 “久鸢,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宁无双回头一看,有些惊讶,“关先生?” 关久遇怔了一下,旋即勾了勾唇角,“原来是宁小姐,我说看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看见关久遇,小男孩哼了声,撇过头去不理他,一副傲娇得不行的模样。 关久遇看了眼窝在宁无双怀里抽抽搭搭的宁悦,眸光微闪,“这是你……” “我女儿。”宁无双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替宁悦擦眼泪。 关久遇将关久鸢拉了过来,“你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还不快点道歉。” 关久鸢瞪了关久遇一眼,倒也听话的和宁悦说了句:“对不起,妹妹。” 这一句“妹妹”倒是把宁无双逗乐了,将宁悦抱起来,问关久遇:“这孩子是?” “我堂叔的小儿子,关久鸢。”关久遇解释。 宁无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又和关久遇闲话几句,就抱着宁悦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直至宁无双母女的身影消失不见,关久鸢才突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仰头看着身旁的关久遇,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关久遇低下头,对上关久鸢的双眼,只是轻声道:“你下午还要去上课,我们回去吧。” …… 原本以为言瑾禾要晚上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宁无双刚刚走到单元楼外,就和言瑾禾碰了个正着。 言瑾禾看了宁无双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向宁无双怀里的宁悦。宁悦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刚刚哭过。言瑾禾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第187章 这疤痕怎么来的? 提起刚才的乌龙事情宁无双就觉得好笑,于是将刚才公园里发生的事情和言瑾禾说了一遍。 言瑾禾沉默半响,摸了摸宁悦的小脑袋,沉声道:“以后有人亲你,你就打他。” 宁无双将言瑾禾的手拍开,瞪着他,“有你这么教女儿的吗?” 宁悦似懂非懂的睁大着眼睛看了言瑾禾好一会儿,伸出手,“抱抱。” 言瑾禾沉郁的面色一瞬如沐春风,将宁悦抱了过来,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宁无双看了言瑾禾一眼,皱了皱眉。 刚才在公园里宁悦玩了会儿泥巴把一双手弄得脏兮兮,在言瑾禾白衬衫上留下一个个黑印子,言瑾禾也不在意,一手抱着宁无双,另一手搂着宁无双的腰,朝电梯内走去。 回到屋子里,宁无双去浴室里拿了条湿毛巾出来替宁悦擦了擦脸,还有在公园里玩泥巴玩脏的小手,才拿着脏毛巾走回浴室。 将毛巾洗干净挂好,宁无双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人双臂一伸,顺势将她保住。 宁无双仰起头,皱着眉不悦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放开行吗。” 言瑾禾没有松手,反倒抱得更紧了些,微低着头,侧脸轻蹭宁无双的发,“刚才亲了悦悦没亲你,吃醋了?” 一种被认识破心事的羞恼感油然而起,宁无双脸一红,心虚之下脱口骂了句粗话:“放屁!” 言瑾禾皱眉,“别说粗话。” 宁无双哼了声,眼角的余光瞥见言瑾禾额头上似乎有个疤痕,目光不由得一凛,抬手摸了上去。 察觉道宁无双意图,言瑾禾偏头躲开,薄唇轻启,正要说什么,宁无双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让我看看。” 拨开言瑾禾额角的头发,果真看到一道疤痕,大概又一公分长,不是十分明显,头发的遮掩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疤痕怎么来的?”宁无双清楚的记得,之前言瑾禾额头上根本没有这道疤痕,应该是他玩失踪的那一年里弄出来的。 言瑾禾黑眸微闪,将宁无双的手拿了下来,裹在掌心里,轻声道:“喝多了撞伤的。” “真的?”宁无双有些不相信,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喝醉酒就撞墙的人啊。 言瑾禾低低的笑了声,黑眸中隐有光芒浮动,“亲亲,就告诉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滚!” 宁无双正要推开言瑾禾,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的腿。 和言瑾禾相视一眼,两人齐齐低下头,就见宁悦小盆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张开双臂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腿,仰着小脸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亲亲,悦悦,亲亲。” 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双染了淡粉色的耳根,言瑾禾笑出声来,松开了宁无双,稍稍退开一步,将宁悦抱了起来,同时一手勾着宁无双的腰肢往自己这边一带,宁悦就像是被两人拥在中间。 宁悦呆了一下,旋即乐了,笑弯了双眼,手舞足蹈起来,高兴的嚷着:“抱抱,悦悦。” “别乱动。”宁无双将宁悦到处乱划的双手按住,一抬头,正好对上言瑾禾的双眸,心不由得一颤。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宁无双抱宁悦回房睡觉,言瑾禾则留在客厅里,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似在工作。 哄宁悦睡着后,宁无双走回客厅,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到言瑾禾手侧,正要走开,手腕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拉着倒退了两步,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有力的臂膀揽在她的肩上,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了正好,看看喜欢哪种。” “什么喜欢哪种。”宁无双拉着言瑾禾搁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朝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看去。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卉映入眼中,宁无双有些眼花。 言瑾禾神色淡淡,“婚礼会场喜欢用哪种花布置?” “什么婚礼?”宁无双愣了好半响,反应过来后,不敢置信的瞪着言瑾禾,想也不想的就抄起手侧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谁特么要跟你办婚礼了!” 言瑾禾将枕头丢到另一边,一脸淡定的指着屏幕某处,“红玫瑰虽然俗气了点,不过用来布置……” “玫瑰有什么好看的。”宁无双打断言瑾禾的话,冷笑一声,指着另一屏幕另一处,“我觉得这黄灿灿的菊花就不错,没准你还能弄出个‘菊花台’。” 言瑾禾:“……” 五点左右去接了宁卓回来,吃完晚饭后,趁着宁无双在给宁悦洗澡,宁卓将言瑾禾拉到一边,将一张卷子递给言瑾禾。 言瑾禾接过一看,挑了挑眉,“你是想让我帮你签名?” 学校老师让学生们每次考完试,都将卷子带回家给家长签名,确保家长知道孩子们的成绩情况。 宁卓一直偏科得厉害,为此没少被云晴轻训,只是无论云晴轻多苦口婆心,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云晴轻没办法,索性不给宁卓在卷子上签名了,也不准宁无双帮宁卓签。 为此,宁卓每次拿着没签名的卷子去学校,都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来训一顿不说,还被罚在教室外面站着,让宁卓觉得既没面子又很无奈。 宁卓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对。” “为什么不拿去给你姑姑签?”。 “因为姑父你的字比姑姑的好看。” “说实话。” 宁卓蔫蔫的低下头,吞吞吐吐的将自己偏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言瑾禾说了出来。 老师说了,这次再拿着没签名的卷子回去,就让他去操场上站着。 那样的话丢脸就丢到全校了! 言瑾禾垂眸看了宁卓一眼,从宁卓手中拿过笔,在试卷上那个用红色钢笔写着的“59分”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宁卓心中一喜,“谢谢姑父。” 将笔和试卷还给宁卓,言瑾禾揉了揉宁卓的发顶,“我听说,偏科的学生考不进军校。” 宁卓大惊失色,“姑父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 言瑾禾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宁卓一个同情的目光,转身回房,留下宁卓站在原地,既是痛苦又是纠结的看着自己的卷子。 言瑾禾回到卧室的时候,宁悦已经喝完奶睡着了。 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宁悦半响,有开门的声音传来,言瑾禾一抬头,就看见宁无双边擦拭着头发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言瑾禾视线在宁无双身上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开口:“过来。” 宁无双动作一顿,倒也听话的走了过去。 “躺下。”言瑾禾按着宁无双,让她在床上躺下,托着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拿过她手上的毛巾细细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宁无双眨了眨眼,看了言瑾禾好一会儿,小声道:“把我手机拿来。” 言瑾禾停下动作,探身过去将宁无双放在床头的手机拿了了过来。宁无双接过手机后,调了静音,打开游戏页面,调整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玩起了游戏。 两人无话,卧室内只有风扇传来的轻微声音。 等将宁无双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后,言瑾禾放下毛巾,低头看着仍在玩游戏的宁无双,轻声开口:“明天开始,我回‘天禾’去上班,每天中午的午饭我会让‘闻香’的人送过来,下午宁卓放学,我会让人过去接他……” 听着言瑾禾将日常琐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宁无双也只是“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言瑾禾皱了皱眉,将宁无双手里的手机拿走,伸手过去熄了灯,将宁无双整个人往里一抱,随后人便躺了下来,侧身拥着宁无双。 右手边是宁悦,左手边是言瑾禾,被夹在中间的宁无双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感受着身侧那人传来的温度,好半响,轻声的说:“这样,不太好吧。”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嗤笑声,“女儿都生了,有什么不好。” 宁无双还想再说什么,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紧接着言瑾禾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不想睡,那做点别的?” 宁无双立马闭了嘴。 …… 散完步后,宁无双照常带宁悦去小公园玩,有些意外的又再次遇到了关久遇和关久鸢。 关久鸢好声好气的哄了宁悦许久,还奉上一颗巧克力,宁悦才勉强接受关久鸢的热情,邀请关久鸢一起玩泥巴。 为了讨好宁悦,马上满七岁暑假过后将上二年级的关久鸢只好陪着她一起……玩泥巴。 宁无双坐在休息椅上看着宁悦,关久遇则站在了宁无双的另一边,看着同样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关久遇突然问:“宁小姐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我还挺喜欢你的。” 宁无双怔了一下,不明白关久遇为什么突然之间提起了这个。 还没等她问,只听关久遇接着开口:“不知道你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原本宁家和关家是打算联姻的。”顿了顿,偏头看着宁无双,“恰好的,当年我们关家看中的人,是你。”。 第188章 言瑾禾当年出国是因为 宁无双微惊,她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家族之间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年宁家并没有现在这么强盛,会想到联姻也属正常,宁无双还在读大四那年,就听说身边有不少女同学早早就和其他家族联姻订了婚的,等一毕业就嫁过去。 只是宁无双一直认为,就算宁家也会走其他家族的老路子,也不该她去才对,毕竟宁家有四个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 见宁无双不相信,关久遇笑了笑,“不相信?” 不等宁无双回答,又接着说:“a市排得上名号的家族太多,地盘却太小,那时你爷爷已经退下了,你父亲只是个商人,你大哥和二哥还没有爬上去,为了让宁家的地位稳住,是你爷爷亲口提出的联姻,只不过徐家当年看好的是言家,而我过世的奶奶是徐老爷子的胞妹,所以徐老爷子的想法是,让关家和宁家联姻,将两家绑在一起。” a市当年排得上名号的家族实在太多,各家族明面上一派祥和,可实际上暗地里硝烟不停,因而不止是宁家,就是徐家也想在众多家族中保住自己的一份地位,联姻就是最好的方法。 宁无双眉目微凉,“所以,宁家提起联姻,你们关家看中的人是我?” “其实也不是这么说。”关久遇耸了耸肩,“事实上,是你的几个哥哥看不上久久,所以目标才会放在你的身上。” 宁无双问:“后来呢?” “后来啊,无非你是父母舍不得你这个唯一的女儿,再加上……”关久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宁无双的目光变得玩味,“话又说回来,宁子翼他们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他和言瑾禾当年的罪过徐老爷子。” 关久遇所说的这些事情,宁无双确实不知道,一时之间也辨不出真假。宁无双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关久遇,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见关久遇忽然弯身凑了过来,两人的鼻子和鼻子之间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宁无双皱了皱眉,仰着身子微微后退了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关久遇并不在意,仍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俊逸的面容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况且我猜,你应当也不知道,言瑾禾当年出国,是因为杀了人……” 宁无双脑海中“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当年一声不吭的出国,是因为杀了人? 不可能。 言瑾禾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杀人! 耳边继续传来关久遇的声音,“还记得何军吗,当年道上人称何三爷,后来被郁少卿弄断了一条胳膊……他的大哥,何穹,穹哥,是徐老爷子的私生子,而言瑾禾却弄死了他……” 这件事情,宁无双有印象。 当年因为何军碰了她,郁少卿直接把人家揍了一顿,当时年轻气盛下手也没个轻重,导致何军废了一条胳膊。 这件事最后还是郁夫人出面解决的。 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言瑾禾呢,这又跟言瑾禾还有何穹有什么关系。 看着宁无双失神的模样,关久遇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忽然抬起,重重的朝宁无双的后劲劈了下去。 “你……” 宁无双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关久遇弯身接住宁无双的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视线往关久鸢和宁悦身上一扫,“关久鸢,你该不会真的爱上玩泥巴了?” “你才爱玩泥巴!”关久鸢愤愤的回过头瞪了关久遇一眼,却见他正抱着宁无双,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把悦悦的妈妈敲晕了?” 关久遇低笑出声,“小孩子太精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关久鸢拧着眉没有说话,回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宁悦,将她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悦悦,你妈妈困了,哥哥送你们回家” 听着关久鸢人小鬼大的话,关久遇嗤了声,没有再管他们,走在了前头。 溆河湾靠着人工河的那一带是一片别墅区,关久遇直接用脚踢开院子的铁门,抱着宁无双往里面走。 而关久鸢则抱着宁悦跟在后头,没忘把门关了。 关久遇将宁无双放在沙发上,回过身就朝关久鸢走过去。 “你要带悦悦去哪里?”关久鸢抱着宁悦,警惕的倒退了两步。 关久遇扬眉,“你不想救回你姐姐了?” “我……”关久鸢小脸上神情一瞬变得复杂。 关久遇直接伸手过去,不由分说的将宁悦抱了过来,“不愧是言瑾禾的种,瞧这小模样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了看面前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在躺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的宁无双,宁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嘴一扁,豆大的泪珠子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坏坏,悦悦,妈妈。” 关久遇可听不懂宁悦说的话,倒是关久鸢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句,“她说你坏,她想要妈妈。” “嗤,才玩过两回,这么快就熟了?你不是最讨厌女娃娃的吗。”关久遇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团丢给关久鸢,“半个小时后拨通这个号码,告诉他,他的宝贝女儿被……嗯,被一个陌生的帅叔叔抢走了。” 关久鸢呸了声,“不要脸!” 关久遇也不在意,扭头看了眼宁无双,抱着宁悦大步离开了别墅。 别墅内不多时便恢复了安静。 关久鸢走到宁无双身旁坐下,静静的守着宁无双。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半个小时后,关久鸢才站起身,走到座机面前,拿起座机拨下纸条上的号码。 “您好,有人让我告诉您,您的女儿被一个变态大叔抢走了……” …… 青恒山脚下,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三道身影迅速从山上跑了下来,其中一名男人怀中还抱着一个昏迷过去的女人。 侯在车旁的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言瑾禾将怀里的女人递给欧阳临,欧阳临苦着一张脸将人接了过去,动作迅速的把女人放进车里。 几人紧接着立即上了车,车子发动,朝回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辆车子刚刚离开,一伙人从山上跑了下来,那些人见状,其中有一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多时,便有人开着车子过来。 这伙人立即打开车门上了车。 …… “你没事吧。”郁少思快步走到言瑾禾面前,上下打量着言瑾禾。 言瑾禾看起来十分狼狈,身上的衬衫和裤子被划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受伤了,血染得白衬衫东一块西一块。 “没事。”言瑾禾淡淡说了声。 “话又说回来,怎么选择才白天动手,晚上不是更好吗。”郁少思表示不是很明白言瑾禾在想什么,人家干坏事都是选择夜黑风高的时候,他大少爷倒好,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精神病院抢人。 言瑾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白天防卫反而松散,更好办事。” 车子在一家并不出名的医院大门前停下来,欧阳临率先下了车,抱着那个女人快步走进了医院。 郁少思回头看着后座的言瑾禾,“不进去让护士帮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皮外伤,不用。” “那个女人呢,你不亲自留下来守着?” “你不放心可以让几个可靠的人去守着。”言瑾禾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我要守的人只有我的老婆女儿。” “嗤!”郁少思一脸鄙夷,“有老婆有女儿了不起吗!” 言瑾禾理了理领口,一身狼狈仍难掩周身优雅清贵的气质,“没什么了不起,可你一个都没有。” 郁少思:“……贱!” 从另一辆车子上下来一个极其狼狈的女人,踉跄着跑到言瑾禾所在的车子旁,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言瑾禾,算我求你,求你救救睿睿,不然老爷子一定会弄死他的……” 郁少思看向言瑾禾,而言瑾禾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徐媛的话一般,淡声道:“开车。” “言瑾禾!”徐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嘶声吼道:“你们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救出那个女人,就会帮我救回睿睿的!” 郁少思了然的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从后视镜可以清晰的看见,徐媛如同疯子一般追着车子跑,哪里还有半点儿从前的名媛模样。 郁少思啧啧两声,“话又说回来,睿睿真的不是你大哥的儿子?” “不是。”言瑾禾神色淡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三点多了,想到晚上还要做饭,厨房的冰箱里已经没什么菜了,正要让郁少思调转车头去一趟超市,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刚才上山将人偷出来,言瑾禾特地把手机调了震动。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您好,有人让我告诉您,您的女儿被一个变态大叔抢走了……悄悄告诉你哦,这个变态大叔叫关久遇。”。 第189章 瑾禾的女儿! 言瑾禾面色骤变,问:“悦悦的妈妈呢。” “她啊,她被变态大叔打晕了,在沙发上躺着还没醒过来……哦对了,我们家别墅的门牌号是……”关久鸢刚报完自己家别墅的门牌号,手里的电话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拿了过去。 关久鸢扭头一看,就见宁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张苍白的脸紧绷着。 “言瑾禾。”宁无双眼眶一热,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丝哭腔,“悦悦被关久遇带走了。” 敏锐的听出宁无双的异样,言瑾禾心头一紧,垂放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攥起,手背青筋毕露,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哑声说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顿了顿,柔和了语气,温声道:“宁卓放学你记得去接他,然后乖乖等着我和悦悦回来,晚上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 “嗯!” 即便知道言瑾禾看不见,宁无双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咬着下唇,怕自己哭出声来。 挂断电话,言瑾禾冲驾驶座上的郁少思低喝道:“去言宅!” 郁少思什么都没问,立即调转车头。 …… 收了线,宁无双直接将电话砸了出去。 “啪”的一声,电话摔在墙角边,四分五裂。 宁无双扭过头,双目通红的关久鸢,“关久遇要带悦悦去哪里?” “我不知道啊。”关久鸢到底只是个孩子,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倒退两步,没忘替关久遇解释:“不过我二哥说了,他不会伤害悦悦的。” 宁无双眯了眯眼,冷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带悦悦走,你总该知道吧!” 只要一想到女儿被人带走,宁无双气得恨不得将房子都给他掀了。 “知道。”关久鸢这回是真的害怕了,这宁悦的妈妈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发起火来这个可怕,“我姐姐被一个坏老头抓去了,那个老头说只要我们把悦悦带去给他,他就会放了我姐姐……不过啊,我二哥也说了,他不会真的把悦悦给那老头的。” 宁无双皱眉,“那老头是谁?” “啊,我不认识,只知道他姓言……你去哪里!” 关久鸢看着宁无双离开的身影,慌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跑了出去。 只是半个疯子一样的宁无双,哪里是关久鸢一个孩子能追的上的。 宁无双回到自己所在的单元楼,迅速上楼拿了车钥匙,去地下车库取了车子,一刻不停的开出溆河湾。 宁悦还这么小,没离开过她一天,她虽然很喜欢帅哥,可是面对陌生的环境久了见不到一个熟悉的人,一定会哭的。光是想到宁悦害怕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宁无双的心就一阵抽痛。 都怪她,如果她对关久遇多防备一些,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宁无双空出一只手,看也没有看的将电话接起。 电话是夏夏打来的,“双双,你去哪里了,出去门都不关,就不怕遭贼吗!” 宁无双眸光微动,“夏夏,五点左右去帮我接一下宁卓,我有事出去一趟。” 从前什么事情都下意识找宁子翼,可是这一次,宁无双并不打算再找宁子翼,所以自然也不会告诉夏夏。 “这个好说。”夏夏爽快的答应下来,“不过,你要去哪里,悦悦呢。” 提到宁悦,宁无双鼻子一酸,差点儿哭了出来,怕被夏夏看出端倪,什么也没有说,立即挂断了电话。 …… 宁无双刚离开不久,关久遇就带着一个小女孩回来了。 踏进别墅,朝四处看了眼,没有看到宁无双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关久遇!” 身后传来关久鸢的声音,关久遇一回头,就看见关久鸢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没等关久鸢跑到自己跟前,关久遇就问:“宁无双人呢。” 宁无双? 关久鸢怔了一下,看着关久遇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关久遇是在说宁悦的妈妈。关久鸢“嘿嘿”的笑了笑,瞅了眼站在关久遇身侧冷着一张脸的女孩,才道:“悦悦的妈妈醒了,就走了啊。” 关久遇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关久鸢无辜的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什么都说了。” 关久遇扶额。 这熊孩子! 关久鸢朝四周看了眼,没看到宁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悦悦呢,你不是说不会将她给那个老头子的吗。” “出了点意外。”关久遇耸了耸肩,没有解释,只是问:“电话打了?” “打了。” “嗯,那就没事了。” 关久鸢不明所以的看着关久遇,“为什么你把人家女儿偷走了,还要打电话通知人家。” 他是不是傻。 “注意用词,不是偷,只是借用了一下下。”关久遇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了一句,走到沙发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放心吧,言家那老头是个人精,他不敢对宁悦怎么样……让你打电话给悦悦爸爸,只是告知他一声,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回头千万不要报复到关家来……” …… 宁无双只知道言宅还是在当年的老地方,但她并没有去过,一路上停了好几次车问了不少人,耽搁了不少时间。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等宁无双来到言宅,已经五点多了。 刚刚来到才下了车的言瑾禾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看见宁无双从车上下来那一刻,黑眸微缩。 言瑾禾回过身,大步朝宁无双走了过去。 怕言老爷子看出端倪,半路的时候言瑾禾强制性和郁少思互换了衣服,现在乍看起来言瑾禾一身清爽,根本看不见半点儿受了伤的痕迹。 看见言瑾禾的那一刻,宁无双的眼泪滑落下来,哽咽着问:“悦悦是不是在这里。” 言瑾禾抬手将宁无双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拨到一边,什么都没有说,牵起宁无双的手,朝言宅走去。 仍旧坐在驾驶座里,并没有下车的打算的郁少思看了那两人一眼,挑了挑眉。 …… 言母午觉醒来,刚刚打开卧室的门,就听到楼下有孩子在哭,不由得怔了一下。 自老爷子发现睿睿不是言戌禾的儿子后,徐媛和睿睿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言宅过来,那现在楼下在哭的,又是谁家的孩子。 言母走下楼,就看见管家抱着孩子温声的哄着,而言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黑沉着一张脸,显然被孩子哭得心烦到了极点了。 “谁家的孩子。”言母走到管家身边,探头看了眼,整个人僵住,双眼微睁,“爸,这孩子是?” 言老爷子没好气的瞥了言母一眼,“瑾禾的女儿!” “什么?!”言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阿瑾的女儿……阿瑾和谁的女儿,宁无双……可是当年,那丫头不是把孩子打掉了吗。” 而且因为宁无双将孩子打掉这件事情,言母有好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安稳,总觉得这个孙子无缘来到世上,有一半的原因是她造成的。 言老爷子哼了声,没有再理会言母。 刚刚收到手底下的人的电话,被他关在青恒山上的精神病院里十几年的女人和徐媛一起被人带走了,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件事情定然和言戌禾脱不了干系。 原本以为将那个女人拿在手上就能拿捏住言戌禾,万万没想到,那小子不仅找到了地方,还把人给带走了。 现在想来,那小子根本就是故意让他带走睿睿,故意让他知道睿睿不是他的孩子,故意让他对徐媛下手的。 言戌禾太明白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言瑾禾的身世一直以来梗在他心里就像一根刺,言戌禾知道他也定然不会绕过徐媛,所以才特地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等他对徐媛下手后,再通过徐媛查出他母亲的藏身之处。 言老爷子纵横半生,没想到晚年却阴沟里翻了船,还翻在自己孙子手里,再加上这会儿宁悦还哭哭闹闹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个孩子,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可是宁家那边…… 言老爷子眼底极快的划过一道冷光,在言母的手即将触碰到孩子之际,喝道:“将孩子抱过来!” 言母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言老爷子。 抱着宁悦的管家立即明白了言老爷子的意思,回到言老爷子身边站着。 言瑾禾牵着宁无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悦悦!” 看到宁悦,宁无双第一时间就想挣脱开言瑾禾的手跑过去。 言瑾禾拉住宁无双,沉郁的黑眸落在宁悦哭得红彤彤的小脸上,看着她边打嗝边哭的小模样,心脏几乎疼得无法呼吸。 可是现在他却不能过去,更不能表现出很在乎宁悦的样子,否则言老爷子就更加不肯放人了。 看见宁无双,宁悦挣扎着就想从管家怀里下来,大厅里回响着孩子哭得沙哑的声音:“妈妈,抱抱,妈妈,抱抱,悦悦。” “悦悦!”宁无双见状,又想推开言瑾禾,只是言瑾禾却紧紧的将她抱着,任由宁无双又打又抓又咬,就是不松手。 言母看见言瑾禾时,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回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阿瑾,你……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吗,饿不饿……妈去给你……” “我不饿。”言瑾禾打断言母的话,视线从宁悦身上移开,望向言老爷子,淡淡的唤了声:“爷爷。”。 第190章 爸爸 言老爷子浑浊的双目沉了沉,没有应声,也没有开口。 两爷孙就这么静静的对望着,客厅内一瞬间安静得可怕,便是连宁悦似乎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呆呆的看着言瑾禾,忘记了吵闹。 言母看了看言老爷子,又看了看言瑾禾,欲言欲止。 不知过了多久,言瑾禾突然伸出手,“悦悦,过来。” 听到言瑾禾的话,宁悦立即挣扎着想从管家的怀里下来。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将宁悦抱稳。 “悦悦,妈妈。”宁悦哽咽着,又哭了起来。 宁无双心疼不已,忍不住也跟流下了眼泪。怕宁悦看到自己哭会跟着哭得更厉害,宁无双连忙擦掉眼泪,温声哄道:“悦悦,乖乖啊,不哭。” 看着母女两人哭泣的模样,言瑾禾心狠狠的抽了抽,目光一凛,松开了抱着宁无双的手,大步朝管家走了过去。 “二少爷……”管家惊恐的看着面色铁青的言瑾禾,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言老爷子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忽地,言瑾禾突然加快脚步跑到了管家面前,不由分说的将宁悦抱了过来。 “小心!” 一道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下一刻,拐杖重重的打落在言瑾禾的背上。 言瑾禾脚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抱着宁悦的双手下意识一紧。 耳边言老爷子的声音如雷轰鸣,“孽障,我答应让你将人带走了吗!” 言瑾禾抿紧了唇没有说话,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将额前的发丝浸湿。 被言瑾禾护在怀里的宁悦愣愣的看着言瑾禾,哭得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有些呆滞。 “目无尊卑,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言老爷子说着,不解恨似的,又一棍子下去,“你不过是你妈偷腥生的野种,我让你以言家少爷的身份留在言家,你有什么资格忤逆我!” 宁无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言老爷子竟然说,言瑾禾他是…… “爸!”言母突然嘶吼一声,朝言瑾禾跑了过去,上下的打量起言瑾禾,“阿瑾,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对,去医院,我让人备车。” 言瑾禾单手撑着地面,吃力的站了起来。 眼看着言老爷子举起拐杖,还想要打下去,言母突然挡在了言瑾禾身后,双目通红的瞪着言老爷子,“爸,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吧!” “你!”言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指着言母,半天说不出话来。 言母丝毫不退让,满脑子只有护犊之意,“爸,您当初答应过我,不提那件事的你忘了吗!” 言老爷子嘴唇微动,怔怔的看着言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竟然变得恍惚。 言瑾禾站起身,稳住身子后,抱着宁悦,绕过言母,慢步朝宁无双走了过去。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言瑾禾,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反应过来。 “阿全!”言老爷子喝了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客厅内静悄悄的,被言老爷子唤作“阿全”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言老爷子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大门处忽有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言戌禾不慢不紧的走了进来,皮鞋踩踩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音。 “爷爷在找阿全和那些保镖吗。”言戌禾停下脚步,理了理袖口,“阿全他们有些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爷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戌禾就好。” 到了现在,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是言家的掌权人了。言老爷子气得面色发青,抬起手着言戌禾,“你……” 言戌禾阴柔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手一抬,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外面走了进来,“爷爷一把年纪了,总是生气对身子可不好……”冷凝的目光往后一扫,“还不快过去将我爷爷送回房间。” 保镖闻言,立即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的将言老爷子钳制住。 言老爷子目赤欲裂,“你把阿全送哪里去了!” “阿全尽心尽力照顾了爷爷这么多年,戌禾自然不会亏待他。”言戌禾笑容冰冷刺骨,“青恒山那个精神病院里,总得有人去住着,爷爷您说是吧。”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言老爷子指着言戌禾,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不停的翻着白眼,“没想到最后,竟是你……” 言戌禾没有再理会言老爷子,递了个眼色给那两个保镖,那两个保镖会意,架着言老爷子朝楼上走去。 言老爷子固然身强力壮,可毕竟老了,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即便再不愿也不得不随着他们走。 偌大的客厅里,回响着言老爷子的怒吼声:“言戌禾,你和言瑾禾这野种一样,早该在你们出世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们……” 宁无双把宁悦抱在怀里,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家子的人。在她的认识里,一家人就该和乐融融的才对啊,就像他们宁家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嚣张跋邑。 分明是至亲之人,怎么能这么过分呢。 言瑾禾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温声道:“要回去了吗?” 一听言瑾禾说要离开,言母立即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没有去管言老爷子,只是惊道:“阿瑾你要走了?” 宁无双皱着眉,担忧的看着言瑾禾。 刚才那一棍子可不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言母见言瑾禾不理自己,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想让宁无双劝言瑾禾留下来,看现在自己和宁无双的关系又不好,一时间怎么都狠不下心开这个口。 这时言戌禾走了过来,看了眼宁无双怀中的悦悦,随后视线便落在了言瑾禾的身上,轻笑了声,“阿瑾你……” 话未说完,忽地,言瑾禾大步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扬起拳头朝言戌禾的脸砸了过去。 “阿瑾!”言母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两兄弟刚刚和老爷子斗完,现在又打了起来,而且看言瑾禾下手毫不留情,似乎是真的动了怒,言母看得心惊胆战,“阿瑾,你这是在做什么,那是你大哥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宁无双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惊讶。 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言瑾禾一味的朝言戌禾抡拳头,而言戌禾只是闪躲着,也不还手。 没一会儿,客厅里就一片狼藉,不少东西都遭了这两人的毒手。 言瑾禾将言戌禾打倒在地,上前一步弯身抓住言戌禾的衣领,俊脸上难掩愠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我有没有说过,不许打她们的主意。” 言戌禾只是笑,双眼对上言瑾禾的,心底不由得一软。 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这个弟弟没有对他动过手了,不论他做了什么,他都忍了下来。 这一回,大概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果然,宁无双就是他的底线啊。 言母急得团团转,倒不是心疼这些打烂的东西,就怕这样下去,言戌禾真被打出个好歹出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的宁无双,张了张嘴,“宁无双,你……” 只是话才说出几个字,后面的就说不下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宁无双看了言母一眼,虽然她也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毕竟她是言瑾禾的母亲。想了想,宁无双轻声和宁悦说:“悦悦,让你爸爸别打了,我们回家,哥哥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宁悦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宁无双,随后在宁无双鼓励的目光下,扭头看向扭打成一团的两兄弟,突然脆生生的喊了句:“爸爸,肥渣。” 终于有个词不是重叠的两个字了,宁无双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已经能够连贯的说出一整句话了,只有宁悦这丫头,这么久了不管怎么教,都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还只会说重叠的。 稚嫩的童音传入耳中,言瑾禾扬起的拳头顿住,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刚才,好像听到悦悦喊他,爸爸? 言戌禾见言瑾禾停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挪动着身子倒退两步,脱力的靠在沙发边上。 言瑾禾呆愣半响,猛地转过头,快步走到宁无双面前,将宁悦抱了过来,一双黑眸既是期待又是紧张的看着宁悦,“悦悦,你刚才,说什么。” “爸爸。”宁悦胖乎乎的手拍了怕言瑾禾的脸,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没心没肺的,全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爸爸,肥渣。” 言瑾禾黑眸中,一瞬如星光璀璨,美得不可方物。 点头,“好,我们回家。” 言瑾禾低头在宁悦脸上亲了一口,揽着宁无双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阿瑾!”言母见言瑾禾要走,连忙跟了上去,拦在了言瑾禾和宁无双面前,“阿瑾……你还会回来吗,带上孩子,还有……无双。” 言瑾禾讶异的看向言母,她是……肯接受宁无双了?。 第191章 要继续吗? 对上言母真切又期待的目光,好半响,言瑾禾轻声开口:“会吧。” 虽然并不是一个肯定的回答,言母的心却松了下来。 没有拒绝,就已经是最好的接受了不是吗。 言宅外面,郁少思早已离开。 宁无双是开车过来的,因为想着言瑾禾身上还有伤,宁无双没有让他开车,自觉的朝驾驶座走去。 言瑾禾见状,没有说什么,抱着宁悦坐进了后座,心情颇好的逗起宁悦来,“悦悦,叫爸爸。” “爸爸。”宁悦软糯糯的唤了声,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小嘴笑得就没有合起来过,口水都流了下来。 身上没有手帕和纸巾,言瑾禾直接用袖子擦掉宁悦嘴角的口水,重复道:“叫爸爸。” “爸爸。” “悦悦。” “爸爸。” 宁无双抽空看了眼后视镜,看着那一大一小,有些无语。 不过是叫了句爸爸而已,至于吗。 从言宅离开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一家三口干脆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溆河湾。 回去到的时候,是八点半点左右。 宁无双推开宁卓的房门看了眼,亲眼看到床上那抹小身影,才松了一口气,将门拉上。 言瑾禾自从言家出来,一直抱着宁悦不肯撒手,宁无双瞥了他一眼,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就朝浴室走去。 再出来时,仍旧看见言瑾禾和宁悦坐在地毯上玩闹,男人低沉的声音和孩子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 “悦悦,爸爸爱你。” “爸爸,爱,你,悦悦。” 宁无双皱了皱眉,一瞬不瞬的看着言瑾禾。 只是言瑾禾背对着他,而宁悦小小的身子被言瑾禾挡住,两人谁也没有发现宁无双。 宁无双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过去,“悦悦,该洗澡澡睡觉了。” “澡澡。”宁悦仰头看了宁无双一眼,眨了眨眼,随后一头扑进了言瑾禾怀里,“爸爸,澡澡。” 宁无双佯怒,点了点宁悦的小鼻子,“小王八蛋,有了爸忘了妈!” 宁悦拧着小眉头看了宁无双半响,扶着言瑾禾的肩站了起来,探身过去,在宁无双的小脸上“吧唧”了一下,“妈妈,悦悦,爱你。” 宁无双呆住。 女儿说,爱她。 卧室内昏黄的灯光打落在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言瑾禾低头看着母女两人,黑眸温柔似水。 一生不过如此。 有她。 还有他们的女儿。 …… 言瑾禾帮宁悦洗完澡,抱着宁悦出来的时候,宁悦已经睡着了。 宁无双不在,卧室里静悄悄的。 言瑾禾将宁悦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的小肚子,弯身在宁悦上轻吻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一边拨了个电话一边朝阳台走去。 电话一通,言瑾禾直接问:“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那头的人立即不满的嚷嚷道:“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言瑾禾没有说话。 只听那人又继续说:“离开言宅了?” “嗯。” “啧啧,你大哥真狠,居然下的去手,你是没看见,言戌禾直接将阿全的腿给打断了,才让人送去青恒山。对了,你爷爷也被他禁足了是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瑾禾神色淡淡,“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换了谁在别的人手下苦受折磨多年,怕是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老头眼里只有权势利益,言家上下能利用的不能利用的,全都被他利用过,端看价值大小而已。 且不说,那老头还将言戌禾的母亲,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女人,硬是被关在精神病院多年逼出了神经病,不怪言戌禾会对他下手。 挂断电话后,言瑾禾刚转过身,就看见宁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言瑾禾黑眸微动,垂眸看了眼宁无双手里的药箱,挑了挑眉。 宁无双没有问他在和谁通电话,只是轻声说:“进来,衣服脱掉,让我看看你的背。” 虽然一路上言瑾禾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可那两棍子也是她亲眼看着打下去的,实打实的打下来,他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随着宁无双走回屋里,看着宁无双在地毯上坐下,将药箱打开。 心思微动,大掌覆在腰间的皮带上,不慢不紧的解起了皮带。 宁无双听到声音,仰起头看了眼,嘴角轻抽,“你解皮带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脱衣服?” “……” 宁无双真想把药箱砸过去,她要看她的背,他把衬衫脱掉就好,解皮带做什么! 看着宁无双一阵青一阵白的小脸,言瑾禾黑眸中染了一丝笑意,轻声问:“要继续吗?” 宁无双撇过头不去看他,“……快滚。” 言瑾禾低低的笑了声,停下动作,伸手过去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越过她走向衣柜,将自己的睡衣翻出来,朝浴室走去。 听到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宁无双愤愤的将药箱合起。 浴室里,言瑾禾将身上的衬衫脱下来,侧过身看着自己的背,上面有一道棍子打落的痕迹,又青又紫。 言瑾禾眸光微闪。 时间还早,宁无双睡不着,索性拿了手机,靠在床边玩起了游戏。 刚刚打完第一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夏夏发来的。 夏夏小公举:你下午去哪里了? 宁无双想了想,回复她:没什么,怎么了? 夏夏很快就又回了过来:随便问问。 过了一会儿,夏夏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明天是周末,宁子翼要回宁宅一趟,你要不药一起回去? 没等宁无双回复,门锁拧动的声音传来,宁无双一抬头,就见言瑾禾从里面走了出了。 宁无双心念一动,将手机放下,等言瑾禾走过来之后,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抱住言瑾禾的腰,踮起脚尖,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从未见过宁无双这么主动,言瑾禾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后垂眸对上宁无双的双眼,黑眸中浮现笑意。 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暧昧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卧室,就在即将擦枪走火之际,“啪嗒”的一声响起。 有东西掉落在地,还滚了几圈。 言瑾禾松开宁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蛮横扯开,纽扣掉落一地的睡衣,哭笑不得。 这算是,美人计? 纵横交错的伤口映入眼中,宁无双逐渐红了眼。 上面的伤口应该是新的,不深,只是刚刚好擦出了血。 宁无双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的绕到言瑾禾的身后,将他的上衣脱下。 言瑾禾眉目间露出一抹无奈,任由着宁无双将衣服扯下。 指尖轻轻的触上那青紫的地方,宁无双声音有些发颤,“疼不疼?” “不疼。”言瑾禾正要转身,宁无双将他的肩膀按住不让他动,语气不容置喙:“坐下来,我替你擦药。” 言瑾禾听话的坐下。 宁无双打开药箱,翻了一会儿,找了瓶活血化瘀的药水出了,拿了棉签沾上,动作极轻的往那青紫的地方涂,“明天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言瑾禾毫不迟疑的点头,“好。” “你爷爷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宁无双说着,又红了眼,“你爷爷平时一定没有朋友,亲孙子都……” 说到这里,宁无双突然想到言老爷子说的话。 言瑾禾见宁无双突然噤了声,回过身,就见宁无双用既难过又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还在想着我爷爷的话?” 宁无双皱着眉,轻轻的点了点头。 言瑾禾并没有立即为宁无双解惑的意思,只是道:“很晚了,先睡觉吧,改天有时间再告诉你。” “嗯。”宁无双轻应了声,低头收拾东西。 等宁无双将药箱关起放到一边,言瑾禾忽然从身后抱着宁无双,下巴轻蹭着宁无双的肩,低声问:“悦悦都快两岁了,你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去领证,嗯?” 宁无双眸光微闪,支吾着道:“再看吧。” 其实她很想说,哪能这么容易领证。 之前她父母因为徐媛那事,和后来让她独自一人生下宁悦,对言瑾禾意见大得很,肯让他们结婚就见鬼了! 入睡前,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的说:“我三哥明天回家,我想带小卓和悦悦回去一趟,你自己记得去医院一趟。” 言瑾禾只是说:“晚上早点回来。” …… 次日一大早,因为先前靳思齐给他积压了不少事情,而且还被不少别的事情耽搁了,言瑾禾周末也还要去加班,早早就起床出去了。 宁无双给夏夏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夏夏就从对面走了过来。 夏夏从宁无双手里接过宁悦,问:“你不回去?” “有点事情,不回。”宁无双将宁悦平时用的奶瓶和两套衣服收拾进她的小包包里,递给夏夏。 夏夏皱了皱鼻子,嘀咕道:“你最近怎么也变得神神秘秘的了。” 最近这段时间,宁子翼神神秘秘的,宁子希也神神秘秘的,现在就连宁无双也是,他们这一家子究竟在搞什么。 送走夏夏和宁悦还有宁卓,半个小时后,宁无双拿了包包出了门。 将车子开出溆河湾,宁无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宁无双直接开口:“帮我找个人,昨天的事情,既往不咎。” 那头的人惊讶了一瞬,随后笑了笑,“原因为宁小姐效劳,不过不知道,宁小姐要找的人是谁?” 宁无双唇瓣轻吐出两个字:“何军。”。 第192章 结婚吗,想得美…… 那头的人忽然朗笑起来。 宁无双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听那人止住了笑说:“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 宁无双沉默下来。 那头的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地址我发信息给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宁无双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动作什么迅速,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何军现在人在哪里了。 宁无双将手机放丢到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 * 天禾。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本应忙碌于工作的言瑾禾从来到办公室开始,就一直盯着电脑看,一旁堆积如山的资料没有动一丝一毫。 欧阳临进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那堆资料,嘴角几不可闻的轻抽了一下。 这,boss真的是来加班的? 听到动静,言瑾禾抬眸扫淡扫了欧阳临一眼,随后目光便重新落在了显示器上,“东西都准备好了?” 欧阳临眼皮一跳,“准备,好了。” “嗯。”言瑾禾轻应了声,继续盯着显示器看,中指在鼠标滚轮上不停的滑动。 “boss……”欧阳临欲言欲止,天知道身为顶级特助的他,此刻内心的崩溃的。这要是别人就算了,他们boss做这种事,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嗯,大。 言瑾禾没有抬头,语气淡淡,“有意见?” 欧阳临立即道:“没有。” boss决定要做的事情,做下属的哪儿敢说有意见啊,他只是觉得有点儿惊悚而已。 真的只是有点……‘天禾’的ceo求婚,简直会轰了a市的娱乐版面好吧! 言瑾禾语气里含了一丝嫌弃意味的下逐客令,“既然没有,就出去做事吧。” 欧阳临:“……”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言瑾禾才从显示器上移开目光,捏了捏眉心。 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言瑾禾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宁无双的名字。 自上回那件事后宁无双将言瑾禾的微信删掉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加回来。 而手机号码原本也是被宁无双封锁来电打入黑名单了的,只是后来宁无双换了手机,封锁名单也就不存在了,言瑾禾才能打得通她的号码。 之前言瑾禾得知,是因为宁悦将那个手机摔坏了,宁无双才换了新的的时候,第一次深刻的觉得,宁悦真是他的福星…… 言瑾禾拇指在拨号键上停顿片刻,忽然移动到一旁的信息键,按下。 点开信息编辑栏,言瑾禾下意识拧了拧眉,似乎在纠结该说些什么好。 迟疑了一下,一字一字的编辑了一条短信。 * 宁无双按照关久遇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条排破旧的房屋。 这种破旧的屋舍在市中心已经极少见的了,不是还没来得及拆迁的就是所谓的钉子户。 走了两圈,宁无双终于找到了地址上面的门牌号。 那锈迹斑驳的铁门紧闭着,如果不是里面有声音传来,宁无双都要以为里面没人了。 轻轻的敲了敲门,那声音响亮得,宁无双小心肝一阵抽搐。 “谁呀?”轻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随后铁门被人拉开,那刺耳的声音听得宁无双耳朵一阵发疼。 宁无双倒退了两步,就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出现在眼前,那女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了一条碎花薄被,及肩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左鬓别了一个水晶发夹,一张漂亮的小脸有些苍白。 乍看到宁无双时,女人也愣了一愣,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惊艳之色,轻声问道:“请问你是?” 宁无双回过神,“请问,这里是何军的家吗。” 女人的目光一瞬变得警惕,宁无双见状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来找他只是想问他一点事情,没别的意思。” 盯着宁无双看了半响,没有从宁无双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出去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又或者今晚都不回来了。” 见宁无双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女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哥哥说他找到了一个条件更好的房子,明天就搬过去,他明天上午一定会在家,你可以明天再过来找他。” 宁无双点了点头,“多谢。” 女人笑了笑,两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客气。” 回到车上,宁无双探身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言瑾禾发了条短信过来。 点开。 言瑾禾: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这简短的一句问话,宁无双的心底有异样的感觉晕散开。 宁无双戴上蓝牙耳机,接好后,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低沉好听的男声传入耳中,“无双?” “是我。”宁无双边说着,便发动车子,朝来时的路回去,“吃饭了吗?” 言瑾禾低沉的声音里含了一丝笑意,“还没有。” 宁无双想了想,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你没有回去?” “没有。”宁无双顿了顿,“去医院了吗。” 言瑾禾低低的笑,“等你过来,一起去。” 宁无双眼皮跳了跳,就知道他不回乖乖去医院! …… 宁无双离开没多久,何军就回去了。 正在屋里吃力的弯着身收拾东西的女人听到推门声,回头一看,见到何军,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何军看着女人的目光很是温和,上前两步将女人手里的东西拿走,放到一边,“那房子我看过了,很大,什么都有,你收拾几件平常穿的衣服就好,等改天有时间了,哥哥陪你出去买新的。” 秦等轻笑,“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哥哥还是将钱留着给自己买些吧。” 何军目光微闪,替秦等理了理额前飘落的碎发,没有再说什么。 他和秦等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二十多年前他因为父亲烂赌,一怒之下离开了父亲身边,跟着何穹混起了黑道,等到他混出头,再回到这个家时,父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屋子里反而住进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和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细问之下,才知道当年他离开之后父亲又娶了个女人,还和这个女人生了个女儿。只是后来这个女人以为生产后没有调养好,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而父亲那个薄情的男人生怕被那个女人的病情拖累,某个早上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个女人死后,何军收养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秦等。 何军看着妹妹的腿,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肯告诉他,她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何军落在自己双腿上的目光,秦等便猜出他在想什么,眸光闪了闪,突然道:“哥哥,刚才有个女人过来,说有事情要找你,我忘记问她的名字了,不过我和她说了,让她明天再过来找你。” 何军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 宁无双去到“天禾”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在那人面前挺稳车子,宁无双扭头看着他拉开车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才问:“等很久了?” 言瑾禾点头,“是挺久。” 宁无双扬高了眉,通常这种情况下,男方不都会说,没等多久的吗。 “先去吃饭?” “去医院。” 开车的人是宁无双,自然由宁无双说了算。 宁无双拉着言瑾禾去医院里拍了个片,听医生说并无大碍,每天抹药多休息休息不做剧烈运动很快就会好,宁无双才送了一口气。 拿了药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想到医生说不可以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宁无双最终决定去吃客家菜。 在等待饭菜上楼的空挡,言瑾禾问:“为什么不回去?” 宁无双眸光微闪,随后状似随意的解释:“监督你啊,看看你有没有去医院。” 言瑾禾挑了挑眉,看出宁无双没有说实话,也不逼问她,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宁无双皱眉,“你很想我回去?” “嗯,想。”言瑾禾说着,从桌上的抽了张纸巾,牵起宁无双的手,将她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生锈的东西留下的锈迹擦掉,“你不回去,怎么拿户口簿出来跟我去领证。” 本来听到言瑾禾回答的前面回答有些不悦的宁无双,听到言瑾禾的后半句后,耳根子不由得一红,咬了咬唇,撇开头,当作没听到。 结婚吗,想得美…… 言瑾禾见状,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却又拿宁无双无可奈何。 吃完饭离开饭馆,宁无双正要去开车,手臂忽然被人用力一扯,下一刻,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宁无双茫然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头顶上男人低沉轻浅的声音传来,“只是突然想抱抱你。” 宁无双嘴角轻抽,小声骂了句:“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推开言瑾禾。 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俊逸的脸上难掩失落。。 第193章 你养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言瑾禾才松开宁无双,眼角的余光往某个方向扫了眼,唇角微勾,心情愉悦的牵起宁无双的手,温声开口:“天气不错,先别回去,一起走走。” 宁无双决定今天的言瑾禾有些奇怪,可是具体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今天是阴天,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步走,偶尔有风吹来,倒也惬意。 宁无双落后了言瑾禾两步,低头看着被牵着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走在前面言瑾禾突然停下来,宁无双就这么撞了上去。 一声闷哼声传来,宁无双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言瑾禾的背,顿时慌了,“很疼吗,我看看。” 宁无双说着,就想去扒言瑾禾的衣服。 言瑾禾转过身,拉住宁无双的手裹在掌心内,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无奈,“在想什么。” 宁无双目光闪躲,小声嘟囔:“没什么。” 她能告诉他,她在想,宁悦和宁卓不在,今晚就他们两个人……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牵着宁无双朝前面一个小公园走去。 那边有一片草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人坐在一起歇息乘凉,正好走了这么久,他们可以过去坐一坐。 草地前面是个湖泊,坐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宁无双望着平静的水面怔怔的出了神。才和宁悦分开半天,突然就有些想她了,想知道她有没有看不到她哭,还是玩得乐了根本就没有想起她这个娘。 宁无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坐在身侧的言瑾禾,想了想,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不这段时间先不去公司了,好好养着?” 言瑾禾眉梢轻挑,“终于想起我了?” 宁无双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言瑾禾。 言瑾禾低低的笑了笑,突然起身移了个位置,在宁无双身后坐下,双手圈住宁无双的腰从后背拥着她。 宁无双身子僵了僵,随后便释然了。 女儿都生了,抱抱又怎么了。 言瑾禾下巴靠在宁无双的肩膀上轻蹭着,轻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似是满足的眯了眯眼,轻声问:“我不去上班,你养着我,嗯?” 宁无双偏头看着言瑾禾,一脸鄙夷,“你用得着我养吗?” 前些日子他给她的那堆东西,不说股份基金什么的,单是那几套房子就值不少钱! 比她还多! 看着宁无双苦大仇深的小脸,言瑾禾轻笑,“我手上值钱的东西不是全都给你了?我现在一穷二白,不去工作你又不养,只能喝西北风了。” 宁无双一怔,随后挑高了眉,“真的给我了?” “真的。”言瑾禾圈着宁无双腰肢的双臂紧了紧,“人也给你。” 宁无双身子微微后仰,将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言瑾禾的身上,轻声道:“人就算了,钱财可以留着,等悦悦长大了给悦悦做嫁妆。” 言瑾禾没有说话,宁无双换了个姿势后,正好给言瑾禾提供了十分便利的方位,以至于,言瑾禾只要一垂眸,就能将某处的风景一览无余。 好半响,薄唇轻启,声音染了一丝喑哑,“回去吗?” 宁无双没有发现言瑾禾异样,轻应了一声。 回到溆河湾的房子,言瑾禾换了鞋子后,一言不发的朝卧室走去。 宁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今天的衣服还没有洗,便跟着言瑾禾进了卧室,打算将浴室里的脏衣服拿出来一起洗了。 走进卧室,宁无双朝四周看了眼,才发现言瑾禾在阳台打电话,站在原地看了他小片刻,宁无双才朝浴室走去。。 言瑾禾挂断电话,转过身,刚刚好看见宁无双进浴室。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那个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讨论组弹了出来。 新消息是郁少思那个不正经的发来的,一如既往开胃菜是几张波涛汹涌的女人的图片,最后面是一张长图。 言瑾禾点开长图,一眼看见了一行字。 在浴室里做,更…… 言瑾禾眸光微闪。 浴室里有些乱,宁无双收拾了一下,提着脏衣篮从刚走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定睛一看,宁无双差点儿尖叫出声,手里的脏衣篮掉落在地。 这男人! 宁无双缓过神,通红着一张脸,气急败坏的瞪着言瑾禾,“光天化日的,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言瑾禾皱了皱眉,将手里刚刚脱下来的衣服丢进宁无双脚边的脏衣篮里,“我有穿衣服。” 小裤裤也算衣服啊! 顿了顿,言瑾禾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问:“所以,晚上就可以?” 宁无双:“……” 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鬼! 宁无双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大步走过去将落地窗的窗帘拉上。 卧室内顿时昏暗下来,宁无双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紧紧着隐隐约约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宁无双浑身一颤,脸都快气歪了。 医生说过,他身上有些伤口,是不能碰水的! 昨晚他洗了澡,有几道伤口都已经发炎了,这男人是不要命了吗。 想着,宁无双快步冲了过去,扭转门把,推门进去。 “医生说不能洗……” 话没说完,宁无双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身后门“砰”的被关上。 宁无双看着面前言瑾禾近在咫尺了俊脸,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拉我进……进来做什么。” “你猜,”言瑾禾一双黑眸种流光婉转,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宁无双的侧脸上,低沉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勾人,“我想做什么。” 宁无双抬手抵着言瑾禾的胸膛,不让他靠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不该看见的地方,顿时羞怒道:“我特么知道你想做什么,快让开,我要拿衣服出去洗。” “不急。”言瑾禾握住宁无双的手,看着宁无双通红的小脸,黑眸中笑意更深,“你在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进来帮我擦一擦背。” 言瑾禾的背后没有见血的伤口,只有两道被棍子打印下的青紫色痕迹,是可以清洗的,而且医生也说了,那两道伤口最好能用冰敷,有助于消淤血。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宁无双咬牙切齿的瞪了言瑾禾好一会儿,丢下一句“你等着”,就拉开门跑出了浴室。 大夏天的,宁卓很喜欢喝冰的东西,厨房的冰箱里有不少冰块,正好这会儿可以派上用场。 …… 晚上吃完饭后,云晴轻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找到宁纪臣了,现在已经宁纪臣一起回了宁宅。而宁母那边,宁无双没有回去反而她自然是不开心的,只是也不知道宁子翼怎么说的,宁母竟然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宁无双去了。 挂完电话后,宁无双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轻哼了声,朝云晴轻的卧室走去。 虽然下午的手两人什么都没做成,可平白被耍了一顿,宁无双表示自己十分不开心! 言瑾禾洗完碗从厨房里出了来时正好看见宁无双将门关上,拧了拧眉。 长夜漫漫,没有老婆,连女儿也没有,那怎么能行, 言瑾禾将围裙脱下挂好,大步朝云晴轻的卧室走去,抬手敲门。 里面立即传来宁无双的声音:“我已经睡着了!” 言瑾禾:“……” 当晚,宁无双自然没有成功的在云晴轻卧室里睡,不知道言瑾禾从哪里翻出了备用钥匙,将门打开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宁无双回了主卧。 次日早上,宁无双才被一阵悦耳的铃声吵醒。 是言瑾禾的手机。 “再睡一会儿。”言瑾禾起身,俯身在宁无双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拿着手机去阳台接。 只是宁无双已经被吵醒了,全然没有了睡意。 宁无双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朝阳台的方向望了眼,起身下床,朝浴室走去。 洗漱完出了,言瑾禾已经挂断了电话,大步走到宁无双面前,揉了揉宁无双发顶,“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呆着?” 宁无双想着下午自己还要去找何军,便点了点头,随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上言瑾禾促狭的目光,宁无双一滞,硬声道:“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儿回来做饭!” 言瑾禾眼底笑意更深。 简单的吃了个早餐,言瑾禾就出去了。 在言瑾禾离开不久,宁无双也跟着出了门。 循着记忆,来到了昨天那处旧房子,找到了门牌号。 那屋子的铁门大开着,宁无双才走到门口前,何军就和秦等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同时看见了宁无双,秦等立即笑着的打了声招呼:“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宁无双点了点头,看了眼何军一眼,问:“你们现在是要把东西搬去新房子?” 这两人一个缺一只胳膊一个行动不便,宁无双看着有些不忍。 秦等点了点头,“是啊。” 宁无双走到何军面前,伸出手,“我帮你们吧。” 何军目光沉沉的看了宁无双一会儿,将手里的大行李箱递给了宁无双。 兄妹两人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大袋子。宁无双将大袋子搭在行李箱上,推着走。而何军则单手推着轮椅,一言不发的跟在宁无双的身后。 按着何军给的地址,宁无双将他们送到了新房子。 宁无双推着行李箱,看着面前这栋和刚才破旧的房子完全天差地别的别墅,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特么的,这别墅,比她现在住着的地方都要好! 进屋后,秦等忍不住问:“哥哥,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大的房子?” 何军没有回答秦等,只是看着宁无双,脸上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我知道宁小姐来找我的目的,你跟我过来吧。” 宁无双点了点头,跟着何军朝楼上走去,路过秦等身边的时候,弯身帮她理了理裙子下摆。 走在前面的何军忽然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目光微闪。。 第194章 高高在上 “哥哥。”秦等突然喊了声,宁无双和何军同时回过头看向秦等,只见秦等轻轻一笑,说:“我想吃糖醋排骨,等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何军如果猜不出秦等的意思,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好。” 楼上有四个卧室,其中一间是主卧,因为秦等腿脚不便,定然是住楼下的,所以其他的三间都被改做了其他用途。 何军在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停了下来,将门打开。 宁无双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这倒是让何军有些惊讶了,难道她就不怕? 不过随后何军想到几年前,宁无双跟着郁少卿天不怕地不怕的横行市一中附近一带的时候,便也释然了。 * “风色”。 言瑾禾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言戌禾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喝闷酒。 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言戌禾面前,不由分说的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 言戌禾抬头,看着言瑾禾,忽然一抹笑,“你来了啊。” 言瑾禾轻应了声,将酒瓶放在桌子上,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包厢里的灯全打开了,光线十分明亮。言戌禾静静的看了言瑾禾半响,扶着沙发站起身,身子微晃了一下,脚步歪歪扭扭的走到言瑾禾面前,一手撑在言瑾禾身后的沙发背上,俯身凑到言瑾禾面前,两人鼻尖只有两指距离。 看着言瑾禾这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脸,言戌禾微醺着酒气的双眸里有流光转动。 空气中似有异样的气氛涌动,再加上两人的动作,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言瑾禾却像并无所查,慢悠悠的抬眸,对上言戌禾的双眼,沉声开口:“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 言戌禾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阿瑾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言瑾禾没有回答,只是问:“那个孩子找回来了?” “被徐彦泽带走了。”言戌禾轻声道,“有件事情挺有趣。徐媛竟然是冯奕国的女儿。” 走私军火和私养退役军人的罪行落实后,徐元霖入狱,关家立即断了一切和徐家的来往,而徐夫人和徐媛都被接回了冯家,唯有徐彦泽不知所踪。 说来也巧,那天言瑾禾从医院离开,徐媛找不到孩子,怕无法面对徐彦泽,再次割腕自杀,后来被救回的时候,正好被徐夫人误打误撞发现徐媛竟然和自己没有关系。徐夫人原以为徐媛是徐元霖的私生女,一度想弄死徐媛,最后冯奕国看不下去了才说出了真相。 徐媛实际上是冯奕国和已故的妻子的女儿,当年冯奕国的妻子难产而死,不久后徐夫人也临盆了,可生下的却是一个死胎。出于种种原因,冯奕国将徐媛交给了徐元霖,代替那个死婴团成为了徐家的千金。 听言戌禾说完,言瑾禾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神色依旧淡淡。 言戌禾食指按在言瑾禾额头的疤痕上,眸光忽明忽灭,“你……要结婚了?” 圈子里长点儿心的人都知道,言瑾禾最近在订酒店美酒鲜花戒指,不难想猜出他要做什么。 言瑾禾沉默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甚至,还想让整个a市的人知道。 言戌禾唇角僵住,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好半响,言戌禾直起身子,双肩忽然抖动起来,安静的包厢里顷刻间回荡着他似哭又似笑的声音,“哈,真是太好了阿瑾,你终于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言瑾禾微微仰起头看着言戌禾,皱了皱眉。 “得偿所愿,真的很好。”言戌禾笑着,忽然哽咽起来,阴柔的双眸中浮现绝望之色,“只是这次,真的连你也抛下我了……” 言瑾禾薄唇轻动,想说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言戌禾敛了笑,,低下头看着言瑾禾,神色异常柔和,温声开口:“阿瑾,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分明是很温和的一句话,却让言瑾禾的心咯噔了一下。 脑海中隐约划过一个念头,言瑾禾倏地站起身,面色黑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你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言戌禾笑,眼底闪动着诡异的光芒,“只不过听说你的心上人在找何军,顺手帮了她一把。你说,她见到何军知道那些事情后,会……” 没等言戌禾说完,言瑾猛地禾用力推开了他,快步朝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重重的拍在墙上。 言戌禾挺了挺背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 寂静的包厢里,轻柔却藏了一丝疯狂的声音响起:“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 这是一间影印房,里面只有两张沙发,一台电脑和一台放映机,其中一面墙上还有一个超大的屏幕。 “坐吧。”何军指了指对面沙发,等宁无双坐下后,讥笑着开口,“你敢自己一个人来找我,也是胆子够大,你不会忘记我这只胳膊是怎么没了的吧。” 当年的那件事,不可置否的,是郁少卿做得过了。宁无双既没有为郁少卿辩解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皱了皱眉,试探的问:“所以,你要报复回来?” “是有过这个打算。”何军嗤笑一声,背靠着沙发,“我不止想要报复回来,我还想让你们尝尝这些来我受过痛苦。” 宁无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对于何军整个人,宁无双以前听郁少卿说过一些,大概就是何军原本不姓何,应该是姓秦,叫秦军。据说他的父亲是个赌徒,秦军不堪忍受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讨债,初中都没有念完就辍学离开家里了,后来就被何穹带到道上,干脆就改了名跟着何穹姓何。 如果当年郁少卿没有弄断他一条胳膊,他如今的地位,丝毫不会输给刘二爷。 何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有些诡异,“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两年前郁少卿曾来找过我吧。” 宁无双的心一紧,郁少卿竟然因为她,又去找何军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无双突然有点不敢听何军接下来的话。 一心寻求真相,当真相就摆在直接面前的时候,又突然有些不敢揭开。 宁无双不自觉想到了昨天早上,关久遇说的话。 他说: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 她怎么会没有想过,虽然明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会难过,可是不知道的话,心里又总梗着,所以…… 宁无双咬了咬唇,问:“他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是谁告诉郁少卿,我要报复你们,而且首先会拿你宁无双来开刀……郁少卿怕我真的对你下手将我打伤,刚好被警察抓了个现成,没想到言瑾禾却突然跑了出来,代他入了监狱。” 宁无双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炸开。 是因为入了狱,所以那一年多里,他才没有回言家,才会被所有人认为失踪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去替了徐少卿? 何军没有去看宁无双,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叙述着别人的事情,“你也看到先前那个难民窟一样的房子了,如果有条件,没有人愿意住那种房子。” “言瑾禾答应我,只要我不将事实说出来,他会保我们兄妹二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还为我妹妹找医生治双腿。比起我的命,我妹妹的命值钱多了,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很划算,你说,我为什么不答应。” “不过,跟你说这些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处,你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懂得我们这种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的痛苦。” 宁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听何军却继续道:“你高高在上,身边的人护着你的人不计其数,而我的妹妹,却只有我。” 宁无双面色发白,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何军瞥了宁无双一眼,将一个u盘插进电脑usb插口,语气很是随意的开口:“这是个好东西,相信你会喜欢。” 点开u盘里的文件后,何军起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的说:“时间不早,我和等等出去吃饭了,宁小姐你随意,离开的时候别忘了把大门关了。” 随后便是“砰”的一声,房门被带上,放映室里就声宁无双一个人。 宁无双总算是知道,何军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了。 放映室里安静得可怕,屏幕上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都是,宁无双从未见过的画面。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可以这么的肮脏…… 宁无双面色惨白的盯着那面屏幕,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额头上不停的有汗水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宁无双猛地回过神,踉跄着跑到电脑面前,将u盘拔了下来。 显示屏上的画面截然而止。。 第195章 我宁愿,不曾遇到你 宁无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别墅的,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停的发抖。 放映室里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 头痛欲裂,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那一幕幕如同一张密集的丝网,绞着心脏的位置,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吱——” 车轮子划过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宁无双双腿发颤的从车上下来,一张小脸苍白如鬼,被咬的红肿的唇不停的轻颤着。 一步一步,以极慢的速度走到前面的绿化树下,喉咙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努力的想要忘记,可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废旧的房屋里,木板床上昏迷着的女孩半裸着,几个男人围着木床笑的一脸淫亵。 突然,门被打开,两个男生闯了进来,女孩被穿着白衬衫的那个男生带走,另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生留了下来,挡住屋内的其他人不让他们去追。 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似乎最后谈判失败了,那五个男人将那个男生围住……画面转换,躺在木床上的变成了那个男生。 男生拼命的挣扎着,嘶吼着,哭喊着……随着时间的过去,身下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张木床。 终于,先前离开的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男同学。 三人站在木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随后,一屋子的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一群人厮打了几分钟后,屋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打哪儿抽出了一把刀,朝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刺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木床上那个被折磨得几乎失去意识的男生忽然站起身,朝那个男人扑过去。 男人刺了个空,手里的刀掉了下来。 压在男人背后的男生捡起刀,朝着身下的男人狠狠的扎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将男人的被扎得起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屋内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了,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回过神后,几个男人衣服也不穿,赤裸着身子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男生立即上前,从那疯了一般的男生手中夺过匕首,将那男生劈晕带走。 …… “呕——” 宁无双扶着树干,微弯着腰,干呕起来。 滚烫的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一滴滴的落在青草地上。 画面里,被杀死的那个人,就是何穹。 还在市一中念高中的时候,宁无双见过他几次。 最后一次见到何穹,是在a大北门,何穹为了何军,前来找郁少卿算账,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同学将警察喊来了。 随后,宁无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后面偶然听人提起过,何穹被人杀死了。 那时候宁无双还以为他是被仇家来寻仇的时候弄死的,却没有想到,杀他的人竟然是…… 宁无双扶着树干,慢慢的蹲下身子。 想要哭出声,喉咙却像被一只手掐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摊开手心,宁无双看着自己素白的这双手,白皙的皮肤。 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脏!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为身边的人做过什么,却不断的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她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爱她的人因她痛苦,不爱她的人为她受苦…… 宁无双将脸埋进双臂中,泣不成声。 不远处,男人静静的站在马路边,看着树下哭泣不止的宁无双,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起,手背青筋毕露。 一辆车在男人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滑下,驾驶座上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上车吧,再不回去,下回再想出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男人没有动,车内的人见状,语重心长道:“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难道你还想过去告诉她,当年是因为你的离开,何穹找不到人报复,才将主意打到她身上,以至于发生了后面这一系列事情的?” 男人面色惨白,身子微晃了一下。 好半响,声音沙哑的开口:“帮我……” …… 不知过了多久,宁无双抬起头,扶着树干,吃力的站了起来。 一转身,目光径直的撞入一双黑眸之中。 宁无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好不容易止住了泪,乍见到面前的人,眼泪又再次滑落下来。 “无双……”言瑾禾黑眸中浮现一抹一抹心疼之色,慢步上前,想要将面前的这个女人,狠狠的揽入怀中,再也不放开。 宁无双却挪动步子倒退一步,避开了言瑾禾伸过来的手,张了张嘴,哭得沙哑的声音从喉发出:“你别过来。” 言瑾禾身体僵住。 只听宁无双哽咽了一下,质问道:“你是因为那件事才出国的吗。” 言瑾禾眸光微动,柔和了面色,伸出去的手仍悬在半空中,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无双,双双,过来,我想抱抱你。” 宁无双一怔,趁这空档,言瑾禾大步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拥着怀中的女人,感受着她的真实感,言瑾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宁无双回过神,疯了一般挣扎起来。言瑾禾收紧双臂,垂下眸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忽然松开了宁无双。 宁无双刚得自由,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言瑾禾拦腰抱了起来。 任由宁无双又抓又咬,言瑾禾将宁无双塞进副驾驶座,合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钻了进去。 言瑾禾的车子还停在马路对面,打了个电话让欧阳临过来将车开走后,转头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宁无双。她用后脑勺对着他,言瑾禾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凝望了宁无双好半响,言瑾禾探身过去,替宁无双系好安全带,在宁无双的发顶印下一吻。 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朝叙河湾行驶而去。 回到叙河湾,言瑾禾抱着宁无双回到屋子,刚将宁无双放在沙发上,宁无双立即蜷缩起来,小脸埋在双臂间。 言瑾禾在宁无双身旁坐下,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动作顿了顿,又将香烟明灭,扭头看着宁无双,有些无奈道:“你这是在闹什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宁无双抬起头双目通红的瞪着言瑾禾,打断言瑾禾的话,“过去了就代表没有发生过了吗。” “所以呢。”言瑾禾沉声问。 宁无双身子一僵。 屋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得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宁无双低下头,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早知道……我宁愿,不曾遇到你。” 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言瑾禾,没有爱上他,郁少卿就不会走,何穹就不会对她下手,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听着宁无双这句话,言瑾禾瞳孔微缩,猛得扣住了宁无双的双肩。 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宁无双抬头,看着言瑾禾近乎狰狞的脸,以及他黑眸中翻涌的怒意,吓得瑟缩了一下。 “宁无双!”言瑾禾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恨不得掐死她,“你可以难过可以使性子可以闹脾气,怎么发泄都可以,唯独不能否定我们的感情!” 宁无双脸上还挂着泪痕,怔怔的看着言瑾禾,如鲠在喉。 她从未想过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否定她将近十年里的倾心,可是……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没用。 如果她再长点儿心,不让何穹有得手的机会,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宁无双捂着脸,抽噎了几下。 片刻后,偌大的屋子里回荡着悲戚的哭声, 言瑾禾沉着黑眸,一言不发的将宁无双拥入怀中, 从早上吃完早餐后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精神一整天都紧绷着,又哭闹了一下午,宁无双在言瑾禾的怀中晕了过去。 言瑾禾将宁无双抱回房,在床边坐下,看着宁无双哭得红肿的双眼,还有被咬得近乎血肉模糊的下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不想告诉她,除了不想让她愧疚,不想让她接触那些阴暗的东西之外,更是因为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他怕她会承受不住。 过去这么多年她尚且这样,如果当年她就知道了,以她那时毛毛躁躁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视线微移,落在宁无双一直紧攥着的右手上。 从抱着宁无双回来开始,他便留意道她的右手一直握得紧紧的。 言瑾禾伸手过去,想要将宁无双的右手掰开,却没想到宁无双睡着了还抓得这么紧。言瑾禾薄唇轻抿了抿,温声道:“无双,放手。” 睡梦中的宁无双似乎听到了言瑾禾的话,当真松开了手。 言瑾禾将东西拿了出来,看清那是什么,额角青筋跳了跳,起身朝阳台走去。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言瑾禾语气里难掩怒意,“u盘怎么来的!” 电话那头何军的声音传来,似乎早就猜到言瑾禾会打电话给他,没有一丝惊讶,“你大哥给的。” “言、戌、禾!” 言瑾禾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挂断电话,拨通了言戌禾的号码。 只是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通。 “砰——” 言瑾禾直接将手机砸了。 …… 宁无双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屋顶上白茫茫一片,四周飘荡这一股苏打水的气味。 宁无双茫然的转过头,就看见宁子翼正坐在床边的高凳上。 见宁无双醒了,宁子翼眉梢轻挑,“醒了?” 宁无双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宁子翼将床头摇高,倒了杯温水递到宁无双手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无双,似笑非笑的开口:“一点儿陈年旧事就能将你整得高烧不退被送进医院。宁无双,你能耐了啊!”。 第196章 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 宁无双垂着眸,捧着杯子,没有说话。 她只记得自己哭着哭着就失去了意识,对于人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宁子翼从宁无双手里拿走空杯,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无话,病房内一时间静悄悄的。 宁无双还在打着点滴,宁子翼是不是抬头看一眼,直至差不多见底了,才按下床头的按铃。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帮宁无双拔了针,便拿着空吊瓶出去了。 宁无双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微仰着脑袋看着白花花的屋顶,哑声问:“三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那个视频最后出现的人,就有宁子翼一个。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对于那天的事,宁无双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候郁少卿刚离开没多少天,言静心情不好,约她出去喝酒,正巧那天晚上言瑾禾有课,她心情也不太好,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那晚言静喝了很多酒,而她怕回头言瑾禾会骂她,没敢喝多少,只是时不时浅抿一口,其余时间都在听着言静说话,也就是那个时候,宁无双才知道原来言静喝郁少卿在一起过的。 后来,言静被家里来的司机接走了,那个点言瑾禾刚下课,她边往回学校的路走,边和言瑾禾聊着电话,开心的和言瑾禾讨论着,她往学校走,言瑾禾从学校出来,两人最后可能会在哪个地方遇到。 两人说得正起劲,宁无双只觉得后颈一疼,随后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宁无双是在宁子翼的公寓里醒过来的,当时宁子翼没在,守在她身旁的是宁子希。她问起宁子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宁子希解释说,她回学校的时候被几个混混敲晕,正好他和宁子翼路过看见了,将她救了下来,带回了公寓。 对于哥哥们说的话,宁无双向来深信不疑,便也没有多问。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有许多细节被自己忽略掉了。 好像也是自那晚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言瑾禾了,给言瑾禾打电话过去他一个都没接。直到后来她在学校的人工湖旁找到了他,可他却变得好奇怪,不许她靠近,说想要一个人静静。 她觉得委屈,就真的走开了。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靳思齐告诉她,言瑾禾出国了。 宁无双有些恨自己的粗心,为什么当时她就没有多想一想呢。 如果她知道言瑾禾离开事出有因,而且还是她惹出来的,她就不会怨恨他这么多年,也不会一毕业就嫁给靳思齐了。 原来这些年她将自己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受的哭,都是她自作自受的。 宁子翼闻言,冷笑道:“告诉你?告诉了你,你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如果当时就告诉了宁无双,以她那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恐怕回跑回去再给何穹补几刀,回来之后就会因为接受不了而开始怀疑人生开始颓废。 他们又何必给自己添乱。 再后来,自然而然的就这么一直瞒下来了。 宁无双鼻子一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们不止怕我会给你们添乱,还担心我承受不住自己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的事实是吗?可是三哥,从小到大你就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才变得这么懦弱的不是吗。” 从记事开始,宁子翼和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用管,一切有我。 很多时候,宁无双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如果哪一天她失去了宁家的光环,失去了几个哥哥的宠爱,没有工作也没有社会经验,她或许就变成废物一样的存在。 比起失去一条手臂的何军和站不起来的秦等更加不如。 “如今倒是怪起我们来了?”宁子翼挑了挑眉,眉宇间凝了些许寒意,“你若真的想知道,现在告诉你也不迟,本该是你受的,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好好的受着。”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宁子翼,没有说话。 只见宁子翼换了个姿势,淡声道:“那天晚上我和少思还有子希一起吃去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刚巧看到言瑾禾抱着你疯了一样的往前跑。我们将言瑾禾拦下,最后让子希带你去我的公寓,而我和少思则跟着言瑾禾一起去了那个旧房子。” “何穹是徐老爷子的私生子,这是个秘密却也不是什么秘密,那天晚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们几个身家背景硬点的,跟着何穹一起的那几个人全被秘密处决掉了。言戌禾杀了何穹的的确确是个事实,只不过后来,被言家推出来顶罪的是言瑾禾。” 宁无双心一颤,失声问:“为什么!” “这又是另一件秘闻,你想知道自己去问言瑾禾。”宁子翼回答了一句,随后接着说了下去,“何穹有个怪癖,做那事的时候喜欢录下来,当时房子里就放了个摄像机录下了一切,我们慌张之下谁也没有发现,就是徐老首长都不知道,直到冯奕国突然拿着视频找到言老爷子,要求言老爷子从那个位置退下后,带着言家上下离开a市。” 地头蛇太多,对于任何家族来说,能赶走一个算一个,冯奕国也只是为了自家利益着想而已。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宁子翼觉得口有些干了,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饮下后,才继续开口,“本来赔一个孙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言老爷子一开始执意保言戌禾,最后把两个孙子都赔了进去。而言瑾禾的父母也执意要保住言瑾禾,言老爷子迫于压力只能答应下来。” 这件事的最后,就是言瑾禾两兄弟出了国,言家搬离a市,唯一能被允许留下来的只有身为女孩的言静。宁子翼没有说的是,虽然一起出了国,但那两兄弟的处境却截然不同。言戌禾出国是回到原来的学校继续念书,而言瑾禾则是被彻底放逐。 若言瑾禾在国外的那些年没有闯出名堂,又或者徐老首长没有死,言家的人至今都不会让他回来。 老爷子有句话说得没有错。 红颜祸水。 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宁子翼也觉得,她却是就是个祸水。 “为什么!”宁无双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孙子,差别待遇却这么大。 宁子翼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眼,站起身,“剩下的,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 这个妹妹让他操心了二十多年,也是时候换个人为她去操心了。 走了两步,宁子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宁无双,“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言瑾禾答应和徐媛订婚的原因?如果我说,冯奕国是徐媛的亲生父亲,这样你明白了吗。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止一次,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你们欠下的,总归是要还的。” 即便没有养在身边,冯奕国也疼极了徐媛这个女儿,徐媛喜欢言瑾禾,做为一个本就对徐媛有所亏欠的父亲,自然会想方设法满足女儿的心愿。冯奕国用那个视频威胁言瑾禾,却没有想到最后被言瑾禾反将了一军,直接将徐媛和言戌禾绑在一起。 一旦言戌禾成为冯奕国的女婿,冯奕国手上的视频便没有用处了。 毕竟没有哪位父亲,会去害自己的女婿,害自己的女儿的。 临关上房门之前,宁子翼回头看了眼正坐在病床上,呆滞着不知道想着什么的宁无双,眸光微闪。 拉上门,宁子翼抬头,看向两步之外的人。 那人看了宁子翼一眼,转过率先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宁子翼随后跟上。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从窗户看下去,就是热闹的街道。 言瑾禾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宁子翼走到言瑾禾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言瑾禾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送我们家老爷子出国。” 现在言戌禾的母亲找到了,言老爷子被言戌禾控制着,一切事情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却没有让人感到预想中的那种轻松。 宁子翼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向言瑾禾的目光变得玩味,“听说,你去结扎了?” 言瑾禾表情淡淡的瞥了宁子翼一眼,没有回答他,回过身朝宁无双所在的病房走去。 身后宁子翼揶揄的声音传来,“如果被你们家老爷子知道,会不会活生生气死?” 言瑾禾只当作没听到。 言家到了他们这一代,只有两个男丁,叔伯们生的全都是女儿,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言老爷子最终会妥协的原因。 …… 宁子翼离开后不久,宁无双从床上下来,拿起刚才喝空的杯子朝饮水机走去。 烧已经退了,只是全身仍旧虚脱无力。 一半热水一半冷水和在一起,水温刚刚好,宁无双喝完第一杯,又接着喝第二杯,才觉得干涩的喉咙好受了些。 将杯子放下,呼出一口浊气。 静站了好一会儿,宁无双才往病床走去。 刚刚躺回去,病房的门就被推开,随后便见言瑾禾走了进来。。 第197章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言瑾禾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了探宁无双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相顾无言。 宁无双不知道说什么好,言瑾禾亦然,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传入耳中,宁无双望着言瑾禾,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言瑾禾牵起宁无双的手,裹在掌心里,低沉的声音轻轻浅浅,“出院后,暂时回宁家住。” 宁无双的心咯噔了一下,反手握住言瑾禾的手,“你要去哪里?” 言瑾禾五指微张,与宁无双的手十指交握,“我要出国一趟……” “不许去!”言瑾禾话没说完,宁无双慌忙打断了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言瑾禾,手也抓得死紧的,“不许去,听到没有!” 国外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多年前夺走了她的小竹马,随后又夺走了她的恋人,宁无双对“国外”这个两个词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了。 言瑾禾怔了一下,静静的望了宁无双半响,从她眼中看到惧意,心忍不住一紧,探身过去抱住宁无双,侧脸轻蹭着宁无双的发,“我只是送老爷子出国而已,你和悦悦乖乖等着我回来,不会太久。” 就这么将言老爷子关在言家不是办法,最好的就是将他送出国,让他长期定居在那边,完全隔绝他和他手底下其他势力的联系,这才是最安全的。 言戌禾还是“言氏”的掌权者,他一时之间离不开,相反“天禾”那边,他走了之后短期内欧阳临也能将公司打理得很好,实在不行,欧阳临还可以去找靳思齐帮忙。 当初说要入股的人时靳思齐,他也不是白答应他的。 拿着不少的股份,总得为公司做点儿事情。 宁无双偏头看着言瑾禾,闷声问:“能不能不去。” “无双……” “我知道我很无理取闹,可是,你能不能不去啊。”宁无双害怕,怕他这一去,又是一个七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她已经蹉跎了最美好的那七年,下一个七年她不知道要怎么等下去。 宁无双猛地想到了什么,双目一亮,“你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悦悦想爸爸的时候怎么办。” “那,”言瑾禾轻笑,黑眸中有光芒流转,“我每天给悦悦打电话,和她视频?” 宁无双不吭声了,见言瑾禾去意已决,低下头闷了好半响,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顿好我爷爷就回来了。”言瑾禾抬手揉了揉宁无双的发顶,“不会太久。” 至少,会赶在花败之前回来。 …… 又在医院里呆了一夜,宁无双才被允许出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还下着毛毛细雨。 宁无双拉着言瑾禾絮絮叨叨起来,宁子翼和宁子希在另一边等着。 “记得快点回来,悦悦会想你的。” “好。” “国外的女人都不太正常,你要离她们远点儿。” “……好。” 宁无双说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宁子翼等不耐烦了,直接过来将人拖走,才作罢。 雨越下越大,宁无双趴在窗户上看着医院的方向,没一会儿眼中的那道身影便被雨水掩没了。 驾驶座上的宁子翼嗤笑了声,“就这么舍不得?” 宁无双精神蔫蔫的看了宁子翼一眼,“夏夏去出十天半个月的差,你舍不舍得?” 宁子翼低笑出声。 至今为止,宁无双还是不知道夏夏和宁子翼两人时怎么搞……咳,在一起的,两年多以前两人分明一见面就掐架,不是夏夏气疯就是宁子翼黑脸,难道这两人是掐着掐着,掐出感情来的? 想了想,宁无双问:“三哥,我能不能问问,夏夏是怎么搞定你的。” 宁子翼眼角的余光轻扫过宁无双,“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我搞定她的。” 宁无双目瞪口呆。 是她这个高冷高傲眼光又高的三哥,主动对那个可污可恨又可耻的夏夏小公举下手的? 回到宁宅的时候,宁宅正好开饭。 宁子翼提前打电话过来过,所以也煮了两人的饭。 因为宁纪臣回来了,宁卓说要陪爸爸,死活要请几天假,云晴轻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所以宁卓现在还留在宁宅。 宁悦看见宁无双回来,立即从宁母的双腿下去,歪歪扭扭的朝宁无双跑过去,边跑还边挥舞着胖乎乎的双手,好几次差点儿摔倒,看得宁母一阵胆战心惊。 “妈妈,抱抱悦悦。” 宁无双挑眉,几天没见,这小丫头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 弯身将宁悦抱起,掂了掂,好像又重了些。宁无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悦悦,你再胖下去,妈妈就抱不动你了。” 宁悦皱着小眉头,懵懵懂懂的看着宁无双。 正要朝饭厅走去的宁母听到这句话,立即回头瞪向宁无双,“悦悦还这么小,胖点儿有什么不好。老娘警告你啊,敢克扣悦悦的饭食给悦悦减肥,看老娘不弄死你。” 宁无双:“……” 自从生下宁悦,她在这个家里是彻底没有地位了。 吃过饭后,宁子翼将宁悦抱走,宁母则扯着宁无双去厨房,自己站在洗碗池前洗碗,让宁无双好好的站在她身旁。 云晴轻本想进去帮忙的,只是见宁母似乎有话要和宁无双,便只好退了出去,将地方留给母女两人。 宁无双如何看不出来宁母有话要和她说,只是宁母不开口,宁无双也不敢说什么,厨房里一时之间只有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好一会儿,宁母语气随意的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宁无双微怔了怔,一脸茫然,“什么结婚?” 知女若母,宁母忍了忍,才忍住没有将手里的不锈钢盘子朝宁无双的脸拍过去,怒道:“女儿都给人家生了,你不想结婚没关系,你就忍心让宁悦没爸爸吗!你可别忘了啊,悦悦到现在都还没有上户口。” 还没认回宁卓的时候,宁母问过宁卓的父亲是谁,那时宁卓回答她:奶奶,我没有爸爸,大家都说我是个没爸的孩子……奶奶,我没有爸爸,可我有妈妈,你不要不跟我玩。 这句话,宁母一直记到了今天,只要一想起就心酸的不行。 宁无双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什么,试探的问:“所以,妈你是让我和悦悦的爸爸结婚?” 宁母没好气的哼了声,“不然你以为带着个拖油瓶谁要你。” 宁无双摸了摸鼻子,其实她想说,郁少卿应该是会要的,只是宁无双到底还是惧怕宁母手里的碗碟的,这要真拍脸上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宁母见宁无双不说话,面色缓和了些许,沉默半响,才开口:“悦悦爸爸的父母来找过我和你爸了,就在昨天。” 宁无双被宁母绕的晕乎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宁母说的是谁,心中有些讶异。 言瑾禾的母亲有多不待见她,宁无双是知道的,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言夫人仍旧不喜欢她。可是为什么,言夫人分明不待见她的,为什么还会和言父一起来宁宅找她爸妈? 宁母瞥了宁无双一眼,捧着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碗柜,接下围裙挂好,拉了张小凳子过来坐下,同时指着另一边的另一张小凳子,说:“先坐下。” 宁无双依言坐下,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只见宁母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目光变得悠远深长,“我和你爸应该没有和你们兄妹几个说过,言夫人曾和你爸有过婚约的事情吧。” 宁无双微惊,随后挑高了眉梢。 听母亲这么一说,先去言夫人对她莫名其妙的厌恶,也就说得通了。 宁母也不管宁无双,继续道:“当年你爸和言夫人有着婚约,我和你爸误打误撞相遇,酒后发生了关系,以至于我怀上了你大哥二哥。你爸那时虽不爱我,但他却是个有责任心的,不顾你爷爷反对,硬是单方面和言夫人解除了婚约,导致言夫人颜面尽失想不开而自杀。” 后面都是些无关紧要并且也不怎么什么光彩的事情,宁母没有说下去,只是道:“昨天言夫人他们过来提亲,我和你爸还真的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宁母笑了起来,“你爸和言夫人解除婚姻不久,言夫人的母亲就去世了,临走前曾让你父亲答应她,这辈子都不再见言夫人……所以昨天言夫人过来的时候,你爸还真的就躲起来了,哈哈。” 猜想着父亲躲避言夫人时的模样,宁无双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和你爸原先不同意你和言瑾禾再扯上任何关系,一是那个时候他做的事情确实很不得我们的意,二是怕你嫁过去后,言夫人还放不下当年的事情,会难为你。”宁母神情很是无奈,“可是她亲自前来提亲,我和你爸却也是不好拒绝的,毕竟我和你爸都亏欠了她。” 宁无双眸光微动,等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宁母神色忽然柔和了下来,伸手过去拍了怕宁无双的肩膀,“不过,要嫁的人是你,我和你说这件事只是告诉你,我和你爸不会插手而已,要不要嫁,端看你自己。” 随后宁母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厨房。 晚上洗完澡后,宁无双抱着宁悦靠在床头,拿着pad和言瑾禾视频。 宁无双说起了白天宁母告诉她的事情,言瑾禾听完后沉默半响,唇角忽然勾起了浅浅的弧度,“你母亲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说。”。 第198章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宁无双将宁悦挡在屏幕上的小手拿下来,“什么事?” 宁悦不满的嘟起小嘴,一扭头冲着ipad软蠕蠕的开口:“爸爸,亲亲悦悦。” 远在国外的言瑾禾看到女儿这副萌萌的表情向他讨吻,心都要化了,“悦悦,等爸爸回去,再给你亲亲好不好。” 宁悦皱了皱小鼻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伸手去拍屏幕,“爸爸,肥渣,亲亲悦悦。” “好,爸爸回家了就亲亲悦悦。”言瑾禾温声哄着宁悦,那脸上温柔宠溺的神情,看得宁无双都有些醋了,他可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言瑾禾似有所察,黑眸中的笑意更浓了些,“也给妈妈亲亲,好不好。” “好,好!”宁悦开心的挥舞起双手,差点儿打到了宁无双的脸。 宁无双抓住宁悦的双手,佯怒道:“再闹,再闹今晚你就去跟奶奶睡。” “悦悦,奶奶睡睡。” “……”小王八蛋! 言瑾禾看着母女两人玩闹了一会儿,轻声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那,”宁无双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候回来。” 言瑾禾笑,“陪老爷子几天就回去了。” 宁无双撇了撇嘴,“好吧。” 挂断视频,宁无双将ipad放在床头柜上,下床抱着宁悦去上洗手间。 闹了一整天,宁悦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撅着小屁股抱着宁无双的胳膊。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夜深人静,卧室内更是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宁无双歪着头和宁悦的脑袋靠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几天天气有些凉,卧室内没有开风扇,只是落地窗那边打开了些,偶尔有风吹进来,倒也不觉得闷热。 白天吵吵闹闹的时候还不觉得又什么,一旦入了夜周围都寂静下来,闭上眼睛之后,盘旋在脑海中迟迟忘不掉的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恍惚间,似有人趴在了她的身上,那一张张淫亵的笑脸,还有朝她伸过来的肮脏的手…… 画面一转,木床上昏迷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拼命的挣扎着,嘶吼着,可那些人就像饿久的野兽,疯了一般扑在那男人的身上。 不多时,老旧的床单上就染满了血。 忽地,男人惊恐而绝望的朝她伸出了手,嘶喊着,“救我……救我……” 场景再度转换,溆河湾单元楼下,石阶上,一个男人阴柔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宁无双,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你不止抢走了我的弟弟,还将我害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说到最后,男人阴柔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狰狞,通红着双目呲牙咧嘴的朝她扑了过来。 “啊!” 宁无双猛地睁开了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大口大口的喘着起。 身上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着,宁无双低头一看,原来是宁悦睡着睡着趴到她身上来了。 宁无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将身上的宁悦扒下来,坐起身摸索着将灯打开。 身侧的宁悦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仍旧睡得香甜。 宁无双将宁悦嘴里的小手指拿了出来,俯下身,在宁悦光洁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一吻。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宁无双干脆下床朝衣橱走去,翻了个干净的睡衣出来,去浴室洗个澡。 再出来之后,宁无双就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 这一夜,宁无双睁眼到天亮。 直到宁悦醒了,宁无双才抱着宁悦下了楼。 正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的宁父见女儿这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关心的问:“双双,昨晚没睡好?” 宁无双摇了摇头,将宁悦放下,抬头看向宁父,皱了皱眉,“爸,你要出去?” 好像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宁父就不在家,直到吃完晚饭了才回来。 宁父挺直腰背,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扬着眉问:“看看,爸爸这身打扮怎么样?” “很帅。”宁无双想也不想就回答。 宁母拿着奶瓶从厨房出来,瞥了两父女一眼,弯下腰把奶瓶塞宁悦手里,才说:“最近那个什么棋馆举办象棋大赛,据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决赛,你爸碰巧进了决赛,这会儿准备出发去比赛呢。” 一听妻子这话,宁父不乐意了,“我说老太婆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碰巧进了决赛,我这是凭着过硬的实力杀进去的。” 宁母嗤了声,“等哪天你下棋赢得了几个儿子,我才相信你的鬼话。” 从念高中开始宁父就很沉迷中国象棋,四个儿子自懂事起就被宁父拉着下棋,从最简单的五子棋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复杂的教。原本宁父还嫌几个儿子没天分,可自儿子们陆续上了中学后,宁父逐渐的就下不过他们了,为此没少被宁母取笑,从那以后宁父也不敢再提有没有天分这个梗。 宁父一滞,索性不再理宁母,扭过头去向宁悦寻求安慰,“悦悦宝贝,过来亲亲爷爷好不好。” 宁悦眨巴着眼睛看了宁父好一会儿,吐出奶嘴,软蠕蠕的说了声“好”,迈着小短腿走到宁父身旁,拿着奶瓶想要爬上宁父的腿。 宁父乐了,双手穿过宁悦腋下,稍稍用力一提,将宁悦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把脸凑过去,“来,给爷爷亲亲。” “啵——”宁悦用力的在宁父的脸上亲了一口,糊了宁父一脸口水,口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宁父哭笑不得。 宁无双转过身,打算上楼洗脸刷牙,宁母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她,“双双,顺便去喊一下你三哥起床。” “好。”宁无双应了声,上了楼,率先去敲响了宁子翼的门,“三哥,起床吃早餐。” 里面宁子翼的声音传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宁无双没有再说什么,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再下来的时候,宁纪臣和云晴轻还有宁卓都已经下来了,全都围在了餐桌旁吃着早餐。 云晴轻看见宁无双过来,拿起桌上最后一个空碗,替宁无双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宁无双面前,瞅了宁无双两眼,“昨晚没睡好?” “不是。”宁无双摇了摇头,她哪里是没睡好,后半夜根本没睡。 见宁无双不愿多说,云晴轻也没有再问,只是说:“吃完早餐回去睡会儿,悦悦我帮你看着。” “嗯,好。”宁无双点头。 宁纪臣抬头看了宁无双一眼,便收回视线,手一伸,将正打算开溜的宁卓抓了回来,沉声道:“将粥吃干净。” 本想丢碗跑人的宁卓吓得打了个哆嗦,重新坐了下来,端起碗往嘴里面倒。 宁母扫了一圈,没看见宁子翼,伸手过去用筷子头敲了下宁无双的手背,“你三哥呢。” 宁无双吃疼的缩回手,“妈你打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去喊你三哥起床了吗。 “三哥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宁母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后,宁父就出去了,宁纪臣和云晴轻带着宁卓和宁悦出去散步,宁母则去厨房洗碗。 人就是不服老,年纪越多,越多事情想要亲力亲为,原本宁宅还有四个五个佣人,前段时间全被宁母辞了去,现在就剩管家和管家的妻子了。 前两天管家儿媳妇生孩子,何嫂去照顾儿媳妇,于是这段时间几乎所有家务都要宁母亲自做,偶尔云晴轻会帮一下忙,但大多数时候宁母还是不让小辈们插手的。 宁无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母洗碗,直到宁母将她赶走,宁无双才上楼回房,打算补个眠。 只是一躺在床上,分明觉得很困,却又害怕闭上眼睛后又再看到那些画面,想睡却不敢入睡,宁无双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宁无双翻了个身,伸手过去将手机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划过一抹讶异之色。 * 温哥华。 早上六点。 言瑾禾合上电脑,刚走出房间,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新聘的管家看见言瑾禾,连忙道:“二少爷,不好了,老先生他一直在吐。” 言瑾禾蹙眉,“怎么回事。” “不清楚,老先生他吃完早餐后就这样了。” 言瑾禾快步走到饭厅,果真看到言老爷子面色铁青扶着桌边呕吐,连酸水都吐出来了,浑身还不停的颤抖着。 言瑾禾面色微沉,和着管家一起将言老爷子搬上车,朝附近的医院行驶而去。 带言老爷子去医院照了胃镜打了个吊瓶,等言老爷子睡下后,言瑾禾让管家留下,便回了别墅。 刚刚踏进别墅的门口,一个从言家带过来的厨娘一敛忐忑的走到言瑾禾面前,面色发白,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言瑾禾眯了眯眼,冷声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整座别墅的佣人里,从国内带过来只有出国前新聘的管家和眼前这位厨娘,区区一个毫无背景还远离故国无所依靠的厨娘,如果没有人指使她,她根本不敢做这种事情。 厨娘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言瑾禾,嚅嗫着开口:“二少爷,是……是大少爷吩咐我这么做的。”。 第199章 我想离婚 言瑾禾面色一沉,没有再理会那个厨娘,转身回房,抓起手机,也不管现在国内是凌晨时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人接通。 言戌禾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阿瑾,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有事?” “大哥。”言瑾禾低低的喊了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声音微哑的开口:“已经够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阿瑾,那个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之前不仅骗我设计你入狱,还想找人在监狱里弄死你。”言戌禾慌忙解释着,声音听起来又是气愤又是后怕又是无奈,“阿瑾你不要害怕,这件事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大哥的双手已经够脏了,不在乎再多……” “可是我在乎!”言瑾禾冷声打断他。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沉默下来。 半响,言戌禾低低道:“阿瑾你别生气,你不喜欢的话,大哥不再做就是了。” 言瑾禾说:“我不喜欢。” 很快的,言戌禾近乎讨好的声音传来,“好,我什么都不做。” …… 挂断电话后,言戌禾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鲜红的美酒顺着唇角滑落下来,流过滑动的喉结,在昏暗的室内有种妖冶的美感。 “言戌禾。” 将酒杯放下,扭过头,就见徐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处。 言戌禾视线轻扫过徐媛手里的东西,什么也没有说,起身朝另一边的沙发走去。 徐媛见状,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在言戌禾对面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将手里打印好签好名的协议书推到言戌禾面前。 言戌禾眸色微冷,缓缓的勾起了唇角,“你这是想做什么。” “你没看见吗,我想离婚。”徐媛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瞪着言戌禾,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我想离婚,我想离开你。” 言戌禾没说作声,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徐媛对言戌禾始始终是有着惧意的,言戌禾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自体会,根本想象不出这个人竟然会是言瑾禾的大哥。 这两兄弟,除了相貌之外,其他的实在是差太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言戌禾淡声开口:“我不签。” 徐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为什么!” 言戌禾低低的笑了起来,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徐媛的身后。 看着言戌禾不停的朝自己凑近,徐媛惊恐得双目圆睁,一直往后退,只是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徐媛视线左看右看,似想寻机会逃离即将而来的桎梏。 言戌禾眸光微闪,“你怕我?” “怕又怎么样。”徐媛吼道,“你根本就是个魔鬼!” 言戌禾冷哼了声,扫开桌面上的东西,在徐媛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用力的将她拉起,随后又把她重重的摔在桌上,覆身而上,“既然怕我,为什么会有胆子来跟我提离婚?” “放开我!”徐媛眼睁睁的看着言戌禾抽出皮带,将她的双手手腕移到桌角处,皮带穿过桌脚转回来将她的双手紧紧的绑住,徐媛害怕得哭出声来,哽咽着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你不爱我不是吗。” 言戌禾怔了怔,低头看着身下的徐媛,好半响,才问:“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徐媛哭喊出声,“你不爱我,我这个妻子,在你心里甚至连你弟弟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你从一开始娶我就是想折磨我难道不是吗!你们兄弟两个,全他妈没一个是好东西!” 言戌禾眸光沉了沉,抬手抚摸着徐媛的脸,轻声道:“我言戌禾既然娶了你,就没有想过要离婚,以后,不要再提这两个字了。” 视线往绑着徐媛双手的皮带一扫,“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这几天,你就给我好好呆在这屋子里,什么时候相通了不离婚,什么再出来。” “不!”徐媛疯了般挣扎起来,想要往门口跑,言戌禾眼底冷光划过,猛地伸出手扯住徐媛的头发,徐媛吃疼的停下了动作,回过头目眦欲裂的瞪着言戌禾,“你不能关着我,如果被我父亲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言戌禾低低的笑了起来,“对啊,还有冯奕国,这场游戏,怎么可以少了他。” 看着言戌禾忽然变得阴测测的脸,徐媛浑身瑟缩了一下,“你……你想做什么。” 言戌禾冷冷的瞥了徐媛一眼,一言不发的将徐媛的衣服扒了下来,转身走到吧台前,拿起刚才没喝完的酒,走回徐媛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媛惊恐的小脸,手腕翻转,冰冷的红酒直直的朝徐媛的身上倒下去,从脸开始,一路往下…… 不大的房间里,响起言瑾禾冰寒刺骨的声音:“我想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清醒清醒,好好想想,你如今是谁的人。” 冰凉的酒水滴落在身上,徐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甩开脸上的酒水,怒目瞪着言瑾禾,呲牙咧嘴的嘶声骂:“你……噗……你这魔鬼……不,你根本……根本就是个变态……你这么对我,一定会遭报应的!” 随手将酒瓶丢掉,酒瓶掉落在地,立即四分五裂。 言戌禾似乎根本不在意徐媛的辱骂,弯身钳住徐媛的下颚,薄唇中挤出警告的话:“还有,再敢说我弟弟一句坏话,下一回,倒在你身上的可就不是酒水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徐媛笑了起来,突然朝言戌禾脸上呸了一口,骂道:“你这个弟控的变态!你不得好死!哈哈哈!” 言戌禾面色更冷了些,静静的看了徐媛半响,松开了徐媛,转身朝门口走去。 “砰——” 门被彻底关上,锁芯转动。 反锁。 * 电话是言静打过来的,虽然宁无双手机里没有存,可还是记住了言静的号码。 不知道言静这回打电话过来又是为什么,宁无双还记得一年多以前言静给她打的为数几个不多的电话,几乎全是打算过来骂她的。 宁无双按下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直接问:“如果你是打来骂我的,麻烦你挂一下电话。” 那头的言静似乎滞了一下,好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果然还是这么的讨人厌!” 宁无双嗤笑,“多谢夸奖。” 重重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想来言静是在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宁无双也不着急,反正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言静这回又想玩什么花样。 “宁无双。”言静喊了声,稍稍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听说你给我二哥生了个女儿。” 宁无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未婚生子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却也不算少。 自从她生下宁悦之后,除了宁父一如既往的出门,宁母就再也没有离开宁宅半步。男人的圈子和女人的圈子不一样,虽然同样喜欢八卦,可男人有分寸,而女人的圈子简直就是个是非生产地,宁母不想被其她夫人追问起这件事情,毕竟说来说去并不光彩,所有一直没有再出门,在家安心带带孩子。 以言静现在对她的怨恨程度,不知道会不会拿宁悦的身世来作妖,宁无双心底不由得生起了警惕。 言静似乎猜出了什么,嗤了声,讥讽道:“宁无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那好歹也是我侄女,我会对她做什么。”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过来是想做什么。” “上回你们来言家的时候,我妈没来得及看清宁悦,想让你带宁悦出来让她见一见。”言静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做什么,我爸妈连你们宁家的门都进了,也提过亲了,还能做什么。况且,我妈也怕我二哥不回家,根本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宁无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原来你也知道你们总是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啊。” 言静噎住。 “你到底答不答应!” “再看吧。” 宁无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宁无双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只片刻,宁无双粗喘着气坐了起来,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满了汗水,将鬓边的发全都浸湿了。 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脑袋,果然还是不行。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个男人鲜血淋漓的朝她伸出手,一边求她就她一边质问她。 宁武不敢再睡,起身下床,鞋子也没穿就冲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掬了水不停的往脸上拍。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冷意散开,心底因恐惧而升起的燥热才稍稍褪去了些。 宁无双下楼的时候,宁子翼正在餐桌旁一个人吃着早餐。 看见宁无双下楼,宁子翼打量了宁无双两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宁无双眼睛下面淡淡的黑影,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 宁纪臣和云晴轻不知道去哪里了,宁卓和宁悦正在院子里玩泥巴,宁卓这口是心非的小家伙,一边骂宁悦脏兮兮,一边挖泥巴递过去给宁悦做房子。 宁无双刚走出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一辆车子朝着宅子这边行驶而来。。 第200章 我更喜欢你,宁无双 不一会儿,那辆标志性的骚粉色跑车停在了铁门外面前段时间刚搭好的铁棚子里。 宁无双挑了挑眉,开这么抢眼的跑车,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驾驶座上的门打开,果不其然的靳思齐下了车,却没有立即进来,而是绕到了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将里面的人请了出来。 没错,毕恭毕敬,请。 铁棚内的光线并不是十分明亮,而且隔得也有些远,宁无双一时之间也看不清坐在副驾驶座里的人是谁。 在宁无双疑惑间,一根拐杖率先伸了出来,拄在地上,随后一个老人从里面出来,靳思齐连忙用手背搭在车门顶上,以防老人碰到。 老人下了车转过身,一张布满皱纹看起来却精神奕奕的脸,乍然出现在宁无双面前。 宁无双整个人呆住。 一旁同样听到动静的宁卓扭头朝身后看了眼,又看了看像只呆头鹅一样的宁无双,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喊朝屋里:“奶奶,奶奶!” 宁悦一脸茫然的看着宁卓,随后也跟着嚷嚷:“奶奶,奶奶。”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大喊,宁母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吓了一大跳,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见孩子们没什么事,宁母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走进铁门的人,一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爸,你怎么来了。” 从靳思齐车子里下来的人,正是宁老爷子。 宁无双也赶紧喊道:“爷爷。” 宁老轻哼了声,扭头冲着靳思齐吹胡子瞪眼,“开这么快做什么,你是怕我这副老骨头散不了是吧。” 靳思齐一脸无辜,“刚才您上我车的时候,还说跑车就是用来跑的。” 宁老一噎。 “思齐?”宁母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一老一少,自打女儿和这个前女婿离婚后,这前女婿就再也没有来过宁宅了,现在突然过来,还把老爷子带来了这唱的是哪一出?她可不记得前女婿和老爷子有多熟啊。 要知道,在家里排行最小的女儿成年后,把公司里的股份分完,老爷子就自个儿搬出去住了,他不来找他们,也不许他们去找他,不管是宁纪臣结婚,还是宁无双生宁悦,老爷子都没有来看过他们一次。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伯母。”靳思齐笑着喊了声,随后解释道:“在市里遇到老爷子,老爷子的车子抛锚了,让我送他过来。” 宁母点了点头,“麻烦了。” 虽然宁母还是很喜欢靳思齐这个女婿,可现在人家到底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婿了,人家帮了忙就该道谢。 “伯母客气了。”靳思齐说着,眼角的余光瞥向宁无双。 宁无双牵着两个完泥巴玩得脏兮兮的孩子走到宁老面前,低头看着他们,轻声道:“小卓,悦悦,这是你们的太爷爷,快喊太爷爷。” “是爸爸和姑姑的爷爷吗?”宁卓问。 宁老一听,乐了,没等宁无双回答,拂开靳思齐搀扶着自己的手,走到两个孩子面前,目光慈祥的看着两个孩子,“没错,太爷爷就是你爸爸的爷爷。” 宁卓闻言,立即脆生生的喊了声:“太爷爷。” 随后又拉了拉宁悦,“快喊太爷爷。” 宁悦仰着头眨巴着双眼看着宁卓,虽然不知道太爷爷是什么意思,可是妈妈和哥哥都让她喊,她喊了准没错。宁悦扭头看向宁老,喊道:“太爷爷。” 不同于宁卓清脆高亮的声音,宁悦的声音尖细软糯,宁老本就对女孩子宠爱多点,这下被宁悦喊得心都快化了,笑呵呵的连说了几声:“好,好,真乖。” 这时宁子翼才不慢不紧的走了出来,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看着这幅“认亲”的画面,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宁老又逗了会儿两个孩子,宁母突然走了过来,一手一个牵起宁卓和宁悦,对宁老道:“爸,先进屋吧。” 面对宁母时,宁老的脸就像风云变幻,立即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也不用人搀扶,拐杖都用不上,负着手朝屋里走去。 不一会儿宁纪臣和云晴轻也回来了,两人手里提着菜和一些水果,显然刚从山下回来。 见到宁老,宁纪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之色,“爷爷?” 宁老瞥了宁纪臣一眼,没有理会他,视线移开,看向站在宁纪臣旁边的云晴轻,“这就是老大的媳妇了吧。” “爷爷。”云晴轻如同寻常人家媳妇那样对着长辈鞠了个躬后,立即直起身子,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军礼。 前者是对长辈的敬意,后着是对以为老军人的尊重。 宁老眼中不掩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单刀直入话题,“老大明天回部队,小卓也马上放暑假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 宁老看向宁母,“等小卓放暑假,让老大媳妇和双丫头带着孩子一起去我那儿住两个月。” 宁母微惊,“爸,你那儿是哪儿?” 宁老:“……” 坐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宁无双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的笑出声来。 宁老朝宁无双看过去,拄着拐杖用力的敲了两下地面,气得说话的时候胡子都吹了起来,“笑什么,孩子的事情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呢!” 提起宁悦,宁无双心虚的缩起脖子。 女儿未婚先孕,对于哪个家族老说都是不光彩的事情,原本还以为老爷子过来是要训自己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说话,这不仅让宁无双意外,也让宁母觉得奇怪。 倒是靳思齐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嘀咕道:“当初分明是您老人家托关系找人的将言瑾禾放出去……” 宁老眼刀子横过来,靳思齐立即噤了声。 宁老目光再次扫过客厅里的一众儿孙,沉着声不容置喙道:“就这么决定了。” 老爷子决定的事情,宁母自然不敢说什么,“爸,晚饭在这儿吃吗,今晚要不要留下来,您从前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宁老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夜间吃完饭后,宁老将宁父和纪臣还有宁子翼一起喊去了阳台,几个男人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在聊着什么,宁母没有凑热闹,牵抱着宁悦上楼洗澡,云晴轻则在厨房里洗碗,闲下来的宁无双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打着瞌睡。 靳思齐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把玩着自己的车钥匙,“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有黑眼圈了?”宁无双从矮桌的小抽屉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细细的照了一会儿,还真的有些发黑。宁无双将镜子放回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睡不着。” 靳思齐并不清楚视频的事情,一脸鄙夷的嗤道:“该不会是言瑾禾出国了,你这没骨气的想他想到失眠了吧。” 和郁少卿不一样,一直以来靳思齐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就算这会儿心里仍旧对宁无双有感觉,也能一派淡然的和宁无双谈论起别的男人的事情。 宁无双神色淡淡的瞥了靳思齐一眼,“想他做什么?” “不想?”靳思齐乐了,要是等会儿宁无双真的说不想,回头他一定要告诉言瑾禾,好好嘲笑嘲笑他! 只是让靳思齐失望了,宁无双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转移了话题,笑得一脸促狭的问:“我听说,你喜欢言瑾禾?” 前夫喜欢她的前男友,这感觉也是在太酸爽了。 靳思齐把玩车钥匙的动作一顿,慢慢的扭过头看着宁无双,眨了眨眼,收好钥匙,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吊灯,“嗯,我也听说了。” 宁无双嘴角轻抽,他也听说……这是几个意思? 靳思齐瞪向宁无双,“你这是什么眼神?” 宁无双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轻咳一声,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你看错了。” 靳思齐丢给宁无双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哼哼两声,“这事儿可不能再提了,要被arno知道,少爷我又得费心思去哄了。” “思齐。” “嗯?”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和arno谁攻谁受。” 宁无双问完,就快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正好宁母也给宁悦洗完了澡,正抱着宁悦下楼。 靳思齐也看见了宁母,脸上的怒意连忙收了起来,只是表情变换得太快,整张面皮有些扭曲。 宁母下来的时候看见靳思齐面色奇怪,扭头去问宁无双:“思齐怎么了?” 宁无双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呆到八点左右靳思齐就起身告辞了,任宁母怎么挽留都没有答应留下过夜。今非昔比,若他再留在宁家,被有心人知道,恐怕会对宁无双十分不利。 宁无双出去送靳思齐,两人走到铁门的时候,靳思齐突然停了下来。 宁无双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靳思齐。 夜色渐浓,可漫天的星光仍旧将正片大地照亮了。 山中四周回响着风声和虫鸣声,给夏日的夜增添了几分热闹。 靳思齐回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映着漫天的星光,薄唇轻启,极轻的声音随着风传来,“arno和言瑾禾什么的,算得了什么,其实……我更喜欢你,宁无双。”。 第201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神 宁无双怔住。 虽然明知道靳思齐肯定是在开玩笑的,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紧。 靳思齐勾了勾唇,往着铁门外的车棚走去,朝着身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回去吧,不用送了。” 宁无双回过神,扬声喊了句:“思齐,路上小心。” 看着靳思齐上了车,发动车子朝下山的路走,直至再也看不见车子,连车灯都看不见了,宁无双才转身回屋。 山路上,靳思齐原本开得很慢的车速突然加快,车子如脱弓的箭一般,朝山下疾驰而去。 到了山脚下,车子突然急刹车,整部车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车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 车子挺稳后,靳思齐并没有半点惊惧,神色淡淡的朝着山上看去。 好半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喃出声:“总算是说出来了。” 总算自私了一回,连一句“跟你开玩笑”的都没有说出口。 静默片刻,靳思齐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妈,你上回说的那个很不错的姑娘,约她出来见个面吧……” …… 等那几个大男人谈完话,趁着时间还早,宁无双和云晴轻分别牵着宁悦和宁卓走过去,围在露天阳台的圆桌坐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宁母没有参与,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不时的给大伙添添茶水,或是突然想起厨房里有什么糕点水果,去端出来给大家吃。 聊到十点多,宁悦和宁卓早就窝在各自母亲怀里睡着了,宁老开始觉得困乏,一家子人才散了。 宁无双将宁悦抱回床上,拉过空调被盖住她的小肚子,才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等到宁无双洗完澡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个点,在温哥华应该是早上七点多吧。 宁无双连忙将ipad拿了过来,果真看到上面显示着一条未处理的视频请求。 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床上,宁无双回拨过去。 也不知道言瑾禾是不是守在电脑旁,视频很快就被接起,言瑾禾清俊的面容映入眼中。 “刚才去洗澡了。”宁无双轻声解释了一句。 言瑾禾低笑了声,“今天怎么这么晚,悦悦睡了?” “嗯,睡了。”宁无双把ipad转了个方向,用摄像头对着宁悦,只一会儿又转了回来,“今天我爷爷回来了,正好我大哥和三哥也在,就聊的晚了些。” 言瑾禾挑了挑眉,换了个坐姿,“都聊了些什么。” 透过屏幕,看见里面的男人正靠着黑色真皮大椅上,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宁无双忽然觉的耳根子有些发烫,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看了宁悦一眼,伸手过去装作替宁悦拉被子,好一会儿才回过头重新将视线放在屏幕上。 “只是聊些家常近况,没说什么。”宁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不过,我爷爷这么久没回来了,一回来就让我和轻轻暑假带着孩子一起去他那边呆两个月。” 言瑾禾轻笑,“离小卓暑假还有一个多星期了吧,老先生让你们过去,就去吧。”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半个月吧。” 宁无双撇了撇嘴,低着头闷了半响,才问,“大白天跟我视频,你在那边没事情做吗” “不急,下午再做。”言瑾禾说着,直起身子凑近屏幕了些,双手交握托着下巴,黑眸中的温柔几乎将宁无双溺毙,只听言瑾禾轻轻浅浅的说:“无双,我很想你。” 宁无双脸一红,心霎时间怦怦跳个不停。 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悦悦也很想你。” 言瑾禾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抬起手,指尖轻抚着电脑屏幕,像是在抚摸着屏幕里的人的脸,喃喃着开口:“等我回去,我们结婚。” 宁无双怔怔的看着言瑾禾,许久许久,慢慢的回过神,扬高了眉梢,眉目间难掩笑意,嘴上却说:“我答应要跟你结婚了吗。” 言瑾禾低低的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还在笑,宁无双有些羞恼,“你笑什么啊!” 言瑾禾止住了笑,却说:“很晚了,早点儿睡吧。” 宁无双不敢跟言瑾禾说自己不敢睡觉,支吾着说:“再等会儿。” 现在国内的深夜时间,温哥华却是白天,宁无双也不担心会打扰到言瑾禾睡觉。 言瑾禾眉头轻皱,“睡不着?” “不是。”宁无双摇头,“还不困。” 言瑾禾静静的看了宁无双半响,声音沉沉的喊了声:“无双,你在害怕?” 宁无双身子微僵。 言瑾禾到底是言瑾禾,稍微一想,就猜出其中原因了,前天晚上他还在医院里陪了宁无双一夜,就是怕她晚上会害怕。 只是知道归知道,言瑾禾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作为在场人之一,亲眼看到哥哥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张木床上,身下淌着鲜血的场景……刚开始那几年他同样夜夜难眠,有时候恨极了,他甚至会恶毒的觉得,那些人死得真好! 往事太过残酷,即便时隔多年,他仍旧不愿提起这件事,更不愿意想起来。 那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都是尊严尽失的奇耻大辱。 可是她…… 言瑾禾沉默片刻,慢声道:“无双,换成谁也不想那件事情发生,当年的实施强……的那几个男人已经死了,大哥他如今也差不多走出来了,就让它过去吧。” 所有的事情,有他担着。 欠言戌禾的,他来还。 顿了顿,言瑾禾又继续道:“你也是受害者,大哥他,不会不明事理怪到你身上来。” 宁无双咬着唇,没有说过。 最后,言瑾禾轻声道:“睡吧,视频别关,我看着你。” 宁无双点了点头,将ipad放在宁悦那边的床头柜上,摄像头面向着床的方向。 没有熄灯,直接躺了下来,半搂着宁悦,睁大着眼睛看着ipad。 言瑾禾见状,想了想,突然道:“我和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你只管听着就好。” 宁无双点了点头。 “我念小学的时候,并不像遇见你时品学兼优,那会儿成绩差得不行,一有机会就逃课。到了夏天,我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和我大哥一起放学后去路边的田地,抓几只青蛙拿回家养着,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看班上那个女生不顺眼,就将青蛙塞进人家的衣领子里。” 卧槽? 宁无双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神。 言瑾禾又继续道:“当然,掀女孩子裙子和揪女孩子辫子这种事情我们也没少干……到了念中学的时候,班上不少女生都穿了小背心,我和我大哥一人去买了一把剪刀,看那个女生的小背心带子露出来了,就悄悄的过去剪掉。” 宁无双这回是真的无语了。 言瑾禾一眼久看出了宁无双在想什么,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为自己辩解一句:“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好玩就这么干了。” 初中那几年,是他们两兄弟最混的时候。 那几个学期他们没少被喊家长,只不过每次被训过后就忘到脑后了,仍旧我行我素。 直到后来升高中,言戌禾出了国,那段胡闹的日子才算是告了终。 言瑾禾一件一件的说着,宁无双听得入迷,不知不觉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言瑾禾也没有立即关掉视频,开始着手处理欧阳临发来的邮件,一整天都没有离开电脑半步。 安静的,以另一种方式静静的守着宁无双。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宁无双惊醒了一次,下意识去看ipad,见视频还开着,言瑾禾正在埋头办公,这才放心下心来,再度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直至天快亮的时候,ipad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视频才中断。 这夜宁无双睡得还算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也精神了不少。 从前宁无双为了画稿没少熬夜,可那时候纯碎只是为了画稿,这会儿却是心里有事情,而且还是让自己十分恐惧的事情,宁无双精神总是紧绷着,只一天一夜就觉得累及了。 如果不是有言瑾禾陪着让她睡了个安稳觉,,恐怕再过个一两天,她就该去看精神科了。 今天宁纪臣回部队,云晴轻要送宁卓回学校读书,宁无双想了想,觉得呆在宁宅四周不是山就是树,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也跟着云晴轻一起回市中心。 正好宁子翼要回去上班,便载着她们一起离开了宁宅。 宁子翼先送宁卓上学,又将云晴轻送去菜市场。 最近宁悦又长高了些,宁无双打算给她再买几套小裙子,于是和宁子翼说道:“麻烦三哥送我去时代广场,我想给悦悦买几套衣服。” 宁子翼嗤了声,“钱多没地方使。” 话是这么说着,到底还是将宁无双送去了时代广场。 再来到时代广场,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宁子翼中午有个饭局,宁无双只好自己带着宁悦去找个地方吃饭。 就近找了家饭馆,宁无双抱着宁悦走进去,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那人在宁无双五步外停下,笑着开口:“宁小姐,好巧。” 宁无双猛地抬头,看着言戌禾阴柔的笑脸,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第202章 小家伙很爱她的爸爸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宁无双脑海中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视频…… 酸意涌上喉咙,宁无双赶紧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种礼貌的行为,而且当初,他也是替她受着的,任何人都可以觉得恶心,唯独她不可以! 反反复复这么想着,喉咙里的酸意慢慢的淡了下去。 宁无双红了鼻头,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言,言总,好巧。” 不知道为什么,宁无双就是不想称呼言戌禾一声“言先生”。 无关其他,只因在她心里,只有一个言先生。 言戌禾眸色沉了沉,视线落在宁无双略微苍白的小脸上,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冷光,面色的神情仍旧如初,点了点头,“宁小姐也是过来吃饭的?” “是。”宁无双说着,将正仰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言戌禾的宁悦抱了起来。 宁悦回头看了宁无双一眼,眨了眨眼,随后又看向言戌禾,笑弯了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手,“抱抱,抱抱悦悦。” 宁无双嘴角轻抽,这小坏蛋花痴病又犯了? 言戌禾怔怔的看着宁悦,原本因为宁无双见到自己时过度的反应而升起的不悦,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只有眼前这抹小小的身影。 像极了,她像极了言瑾禾小的时候。 还记得言瑾禾小的时候也长得这么漂亮,每次跟着父母上街,所有人见到都会问父亲,什么时候又添了个妹妹。 宁悦见言戌禾没有反应,立即扁了小嘴,要哭不哭委屈兮兮的看着言戌禾,那双大眼睛里似噙着泪,让人看了心疼极了。 言戌禾一时间慌得不知所措,想过去抱宁悦,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 “悦悦。”宁无双低低的喊了声,咬了咬唇,慢慢的走过去,将宁悦递到言戌禾面前,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望着言戌禾真诚道:“她很乖,你要不要,抱抱她。” 言戌禾眸光微闪,似乎有点儿心动了,慢慢的抬起手,伸过去,想要去抱宁悦。 而宁悦突然犯起了小傲娇,轻哼了声,扭过头去抱住宁无双,不理言戌禾。 那小模样,就像从前言戌禾欺负了言瑾禾,言瑾禾生气不理他时一样。 言戌禾顿时就慌了,“我……” 宁无双看着这样的言戌禾,莫名的,居然有些不忍,心底对他的恐惧,消去了些,轻拍着宁悦的背,温声道:“悦悦,不可以这样,那是你大伯,你爸爸的哥哥。” “蝈蝈?”宁悦一脸茫然,随后看向言戌禾,看着言戌禾那张和言瑾禾相似的脸,“爸爸,蝈蝈?” 宁无双轻笑着说:“是爸爸的哥哥,你该叫伯伯。” 宁悦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嘟着嘴朝言戌禾伸出了手。 抱过宁悦小小的甚至,言戌禾心头一颤,忽然直接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眼前这个,是他最爱的弟弟的女儿,一个像极了他弟弟的小姑娘。 言戌禾将宁悦抱在怀中,紧紧的抱住。 小孩子对大人的轻笑是最敏感的,宁悦偏着头去看言戌禾,突然抬起手,拍了怕言戌禾的脸,“伯伯,伯伯,亲亲悦悦。” 宁悦说完,自己就先凑过去在言戌禾的脸上“啵”了一下。 “悦悦。”言戌禾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声音颤得不像话,“悦悦,乖。” 宁悦“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伯伯乖。” 宁无双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不是没有想过言戌禾或许会对自己心生怨恨,从而对宁悦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可,面前的人,终究是她的……救命恩人夜不为过。 而且宁悦不止是她的二人,还是言瑾禾的女儿。 看来,她赌对了。 楼梯口,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温馨一幕,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似湛了剧毒,银牙紧咬,握着木扶手的手指甲掐进了木头里,在扶手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痕。 凭什么,凭什么她受尽折磨,这个女人却还可以笑得这么幸福,笑得这么天真无邪! 她的孩子没了,这个女人的孩子凭什么还活着! 忽地,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女人敛起了脸上与一身淑女打扮极其不符的狰狞表情,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 言戌禾抱着宁悦似乎就不舍得撒手了,和宁无双一起在一楼的大厅里找了张空桌坐下,全程喂宁悦吃饭,阴柔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面对着宁悦时看起来简直耐心到了极点。 宁无双想了想,问:“言总……” “你该跟着阿瑾叫我一声大哥。”言戌禾没有抬头,取过一张干净的纸巾温柔的替宁悦擦嘴上的饭粒,“悦悦,吃菜菜好不好,你爸爸小时候最爱吃青菜了。” 短暂的相处,足以让言戌禾摸透了宁悦。 任你说什么好话,宁悦都犟得跟头驴似的,不爱做的一定不做,不爱吃的就是不吃,可一旦提起言瑾禾,提起她的爸爸,她瞬间就改变心意了。 想来小家伙很爱她的爸爸。 一想到这点,言戌禾望着宁悦的目光更温柔了些。 宁无双迟疑片刻,张了张嘴,有些结巴的喊了声:“大,大哥。” “大大哥?”言戌禾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无双。 宁无双一阵尴尬,轻咳一声,继续的问题,“大哥,你吃过饭了吗?悦悦她可以自己吃……” “吃过了。”言戌禾打断宁无双的话,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盒牛奶,撕开盒子倒在宁悦面前的杯子里,喂着宁悦喝了一口,才看向宁无双,“说起来,小姑娘叫悦悦。” 宁无双点头,“嗯,宁悦。” “宁悦。”言戌禾反复的念着宁悦的名字,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笑道:“很好。” 宁无双不解的看着言戌禾。 之前和言瑾禾说起的时候,言瑾禾说“很适合”。 现在和言戌禾说起,他说“很好”。 这两兄弟是什么意思? 言戌禾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了锁,递给宁无双,“帮我和悦悦拍个照?” “好。”宁无双接过手机,找了个角度,对着对面的两个人连拍了好几张,才将手机还给言戌禾。 吃完饭出来,言戌禾将宁悦递回去给宁无双,视线从宁悦的小脸上扫过,落在宁无双身上,“你还住在溆河湾吗?” 宁无双说:“我大哥的孩子放暑假之前,都会住在那里。” 言戌禾点了点头,迟疑而忐忑的问:“我能常去看看她吗?” “可以。”宁无双轻笑,随后和宁悦说:“快和伯伯说拜拜。” 宁悦笑着挥了挥手,“伯伯,白白。” 言戌禾站在门口,看着那母女,直至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走回饭馆,往楼上走去。 刚才只顾着宁悦,差点儿忘了,楼上还有个女人。 …… 宁无双给宁悦买了几条小裙子和小裤裤,没忘也给宁卓买两套。 拿回去云晴轻一看,很是无可奈何,“无双,我给小卓买的衣服都是稍大些的,而且小卓是男孩子,用不着经常给他买新衣服。” 宁无双却道:“给悦悦买了,当然也要给小卓买。” 她宝贝自己的女儿,可哥哥的儿子,她也同样宝贝啊。 云晴轻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宁无双让宁悦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玩,从包包里拿出ipad去充电,才朝厨房走去。 听到脚步声,云晴轻回头一看,见宁无双进来了,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怎么了?” 宁无双一边将菜拿过来择,边问:“你就不好奇,爷爷为什么让我们带着孩子去他那里呆两个月吗?” 眼看宁卓就要考完试放暑假了,截止到现在为止,她们仍旧不知道老爷子说的“他那里”到底是哪里。 云晴轻轻笑,“有什么好好奇的,去了不就知道了,而且爷爷不愿说,我们再问也没用。反正,总归不会害了我们,安心吧。” 宁无双点了点头,觉得挺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 比起云晴轻,老爷子还是她亲爷爷呢,她更应该相信他才对。 * 徐媛跟着言戌禾回到溆河湾,电梯门刚打开,徐媛没有跟着言戌禾走进电梯。 言戌禾皱着眉,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没有动的徐媛。 徐媛有些懊恼的解释,“突然想起有件东西忘在了刚才的饭馆里。” “快点回来。”言戌禾从裤袋里拿出出钥匙丢给徐媛,然后按下了电梯按钮。 徐媛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显示的数字不停的往上跳,直至到了顶楼,徐媛才转身走出单元楼。 走到停车场,却没有往言戌禾的车子走去,警惕的扫了周围一眼,走向了另一辆红色跑车。 绕着那辆跑车转了一圈,拿出手机对着车子拍了张照片。 检查了一下照片,看见车牌清晰无误后,立即将手机收起,再次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眼。 走回言戌禾的车子旁,解了安全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将车子开出小区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又将手机拿了出来,拨了个号码出去:“冯伯伯,我想向您借个人……”。 第203章 大哥他,很好 晚上洗完澡,宁无双拿出充好电的ipad,和言瑾禾视频。 如同往日一样,两人逗了宁悦一会儿,宁无双才说:“我今天和悦悦去时代广场的时候,遇到你大哥了。” 言瑾禾挑了挑眉,“嗯,你们说了什么。” 其实早在和宁无双视频之前,言瑾禾就已经看到了言戌禾在朋友圈里发的动态,上面还附着一张和宁悦合照的照片。 “没说什么啊。”宁无双说着,伸手点了点宁悦的小鼻子,“就悦悦这小色鬼,一直嚷嚷着要人家抱抱。” 言瑾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确实不是个好习惯。” “可不是嘛。”宁无双撇了撇嘴,低下头在宁悦的小脸上轻咬一口,逗得宁悦“咯咯”的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ipad屏幕,“你的小时候你大哥是不是喂过你们,我看他喂悦悦的动作,很熟练啊。” “没有。”言瑾禾轻声道,“大哥他……只比我年长一岁而已。” 言瑾禾顿了顿,“也没有喂过小静,因为小静是女孩子,还很喜欢哭鼻子,我们都不爱和她玩。” 宁无双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是很想和言瑾禾谈起言静。 这么多年,梗在她心里过的人,除了言瑾禾和郁少卿,还有一个就是言静。 她中学时期,唯一的女性朋友,唯一的闺蜜。 可后来,背叛也来得太过的突然…… 宁无双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过去的事情,继续道:“我觉得,你大哥似乎,还不错。” 至少,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而且似乎也与言瑾禾说的一样,他似乎并不怪她。 言瑾禾点了点头,“大哥他,很好。” 只是言瑾禾没有说的是,言戌禾只是对他很好,对别的人就…… 十点左右,宁悦就困了,宁无双先哄着她睡着后,又和言瑾禾聊了一会儿,也被言瑾禾喊去睡觉了。 言瑾禾轻声道:“视频不用关,就这么放着吧。” 宁无双挑眉,“你昨天视频开到什么时候。” 言瑾禾淡笑,“没多久。” 宁无双扬了扬唇角,她隐约记得她半夜醒来的时候视频还开着,宁无双不知道那个时候几点了,却也知道夜已经很深了。 宁无双没有再说什么,躺了下来。 闭眼睡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困意,宁无双又睁开了眼睛,说:“言瑾禾,我也给你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吧。” “睡不着?” “有点。” “那你说吧,我听着。” 宁无双没有起身,将ipad拿了过来,侧身背对着宁悦,稍微回忆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说起了过去的事情。 说到和郁少卿无意中看到张二爷用刀子捅六子的腿的时候,宁无双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言瑾禾突然开口:“这件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宁无双双目微睁,“你怎么知道的?你也看见了吗。” 言瑾禾眸光微闪,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继续。” “哦,好。” 絮絮叨叨到十二点多,宁无双终于熬不了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言瑾禾看着宁无双的睡颜,久久的,没有移开目光。 …… 第二天宁无双醒来的时候,云晴轻已经送宁卓去学校了。 帮宁悦洗了脸穿好衣服,让宁悦乖乖的在客厅自己玩,宁无双才去打理自己。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隐隐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 宁无双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边按下接听键便朝客厅走去。 电话一通,那头立即传来了言静的声音,“宁无双,你在溆河湾是吧,是你出来,还是我和我妈过去找你?” 言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母亲天天都在她耳边念叨着要见孙女,特别是在朋友圈里看到言戌禾发的那条说说之后,想见孙女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了。 或许是电话里头声音太大,宁悦抬头看了过去,茫然的喊了声:“妈妈。” 宁无双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宁悦不要说话。宁悦倒也真的闭了嘴,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芭比娃娃。 电话那头言静似乎听到了宁悦的声音,立马又炸毛了,“你到底将不将孩子带出来!” 宁无双懒得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态度,还想让她带宁悦出去,想得倒是美。 而且,要是言夫人看到宁悦实在喜欢得紧,抱着就不撒手了怎么办。 女儿是她的,谁都不能抢! 门铃声突然响起,宁无双看了宁悦一眼,才朝玄关走去。 往猫眼外看了看,对方手里抱着个大箱子,看衣服,倒像是某家店面的送货员。 宁无双退后两步,将门打开,问:“请问你找?” 那人将手里的大箱子放了下来,把手里的快递单递到宁无双面前,“宁小姐,您的快递,请签收。” “是谁让你送过来的。”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只是负责送货的,还请宁小姐见谅。”送货的小哥说着,又重复了一遍,“宁小姐请签收。” 宁无双抿了抿唇,接过送货单签上自己的大名。 看着送货的小哥走进电梯后,弯身将地上那箱东西搬进屋里,回过身关上门,再次弯下腰将地上的那箱东西抱了起来,往客厅走去。 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并不是很沉。 宁无双找了把剪刀,把箱子上的封箱透明胶剪掉。 宁悦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等宁无双将胶带剪完,立即伸手去将箱子打开。 看清里面那些东西的那一瞬间,宁悦双眼立即亮了。 宁无双挑了挑眉,将纸箱里面的大塑料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全都是小女孩最喜欢玩的过家家的工具,有漂亮的小别墅,有汽车,有餐桌,有床,有衣柜…… 宁悦乐的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左看右看,摸摸这样又摸摸那样。 这些东西虽然很小,可做工十分精致,一看就不是超市里卖的那些寻常的过家家玩具。 宁无双左翻右翻,愣是没有翻到送货人的名字,只好做罢。 不一会儿,门铃声又响起。 宁无双打开门一看,又是送东西的。 一个上午,断断续续的,不断有人送东西过来,没多久,客厅里就摆满了箱子。 而里面装的,清一色都是小女孩的玩具,小裙子,小鞋子,甚至还有迷你包包……而且全是奢侈品。 云晴轻回来的时候,看见满客厅的东西吓了一跳,“无双,你发财了?” 平时虽然宁无双常给宁悦买东西,可也是隔段时间一点一点的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买得几乎整个客厅都放不下的。 宁无双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指了名让我收。” 云晴轻啧啧几声,绕过满地的箱子走去厨房将菜放好,又走了出来,一件一件的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来。 这些玩具在大人看起来不算什么,可对于小孩子来说,这都是童年时期梦寐以求的啊。 宁无双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回房将脏衣篮拿出来,和着外面浴室里的脏衣服一起拿去洗衣机洗。 除非是一些不能机洗的,宁无双才会手洗,否则都会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 宁卓和宁悦各自有个自己专用的小洗衣机,而宁无双和云晴轻的,则都放进大洗衣机里一起洗。 晚上和言瑾禾视频的时候,言瑾禾看到宁悦兴奋得不行的小模样,挑了挑眉,“今天做了什么,悦悦这么开心。” 宁无双和他说了那堆东西的事情。 言瑾禾沉默片刻,慢声开口:“应该是我大哥送的。” 宁无双微惊,“你大哥?” “嗯。”言瑾禾点头,随后轻笑道:“既然是他买给悦悦的,就收下吧,听说他前段时间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挣了不少,帮他花花也好。” 宁无双笑。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宁卓考试的日子,只等宁卓今天考完试,就可以放暑假了。 云晴轻送宁卓去学校后,宁无双和宁悦也起床了。 这几天,天天有人送东西过来,言戌禾本人倒是没有来过。 客厅里都快堆不下了,宁无双只好搬了些放房间里。 中午的时候,言静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还是让宁无双带宁悦出去,宁无双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挂了。 云晴轻见宁无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又是言静打来的?” 前段时间宁无双和她吐槽过言静总是打电话来骚扰她,云晴轻还有些印象。 宁无双点了点头,“还是让我带悦悦出去,说是言夫人想见见孙女。” 现在言瑾禾不在国内,她才没这么笨将宁悦送到言夫人手里呢。 当初不管她生宁悦之前还是之后,她们没有来看过一眼,甚至宁悦到了言家,似乎也没有一个人是欢迎她们的,且不说她和言瑾禾现在除了是宁悦的父母之外什么关系都没有,宁无双才不想带孩子去给她们看呢! 云晴轻提议:“不如你先出去和言夫人见一面,将话说清楚,看看她们的反应,再考虑要不要让言夫人见见宁悦,省得她们总是打电话过来。” 宁无双想了想,觉得可行。 拨了个电话给言静,约好了见面地点,将宁悦托给云晴轻照看,便拿着包包出了门。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宁无双偏头看了眼,是郁少卿打来的。 宁无双心中一动,打算先将车子停到路边,再接电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踩刹车,好像都没有什么作用。 再往前,就是红绿灯了,宁无双吓得魂都快没了,不停的踩着刹车。 忽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传来。 宁无双扭头,就见一辆大货车朝这边快速的开了过来。 完了! 宁无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眼见着货车就要撞过来了,宁无双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 忽地,车尾似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车身猛然向前一冲。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从身后传来。。 第204章 惊险 宁无双猛的回过神,打转方向盘,疯了一般朝路道路左右道中间的绿化带撞去。 还没到下班高峰期,公路上的人并不多。 车子撞上绿化带,“砰”的一声过后,引擎缓缓的停了下来。 宁无双揉了揉受力磕在了方向盘上的额头,没有多做理会,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围的车子全打上了双闪,喇叭声响彻天空。 宁无双跑回路中间,果真看到一辆大货车停在中间,而车头的面前,十多米外,是一辆昂贵的跑车。 跑车的副驾驶座被撞得凹了进去,两辆车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停在路上。 货车司机惊魂未定的跳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呢喃着:“还好老子今年出的是空车,不然要是刹不住车,可就完了……” 宁无双跑过去看清那辆跑车的车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 少卿…… 周围不少车子里的人都下了车围了过来,有人开始拿起手机拨打交警电话。 可宁无双却全然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双目通红的直视着前面那辆跑车,撑着地面慢慢的站起身。 突然,那辆车子似乎动了一下。 宁无双双目骤亮,失去的力气好像瞬间又回来了,立即不管不顾的朝那辆跑车跑去。 “姑娘,别过去!” 有人伸手过来拉宁无双,宁无双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一股脑的,卯足干劲的,跑过去。 “姑娘小心!” 有人嘶声尖叫。 下一瞬,只听“嘣——”的一声。 那辆跑车迸射出火光,火焰在半空中炸开。 随后一股浓黑的烟雾滚滚的冒出,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 宁无双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恍惚中,宁无双似乎听见身边有许多的吵杂声,还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些人要带她去哪里,是去医院,还是就着路边放下。 她只知道,前面那辆烧的面目全非的车子里面,是陪伴了她前半生的小竹马。 郁少卿…… 而此时,宁氏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满室的人全心投注在会议上。 忽然,会议室的门猛地被人撞开。 “boss,不好了……” 宁子翼转动椅子看向突然闯进来的萧艇,眉目间染上了冷意,“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我‘不好’的理由。” 萧艇气喘吁吁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boss,是真的不好了,小姐她在爱元路的红绿灯出车祸了……” 没等萧艇说完,宁子翼倏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散会”,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萧艇跟在身后,继续将未说完的情况细细的说了一遍。 …… 宁无双除了额头上装出一块乌青,有些轻微脑震荡,其他地方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受打击过度才晕倒而已。 当天晚上,宁无双就醒了过来。 男人的声音和小女孩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笑声传入耳中。 最先发现宁无双醒过来的是云晴轻,云晴轻走去饮水机倒了杯暖水端来递到宁无双面前,轻声问:“无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子翼和宁悦闻言,同时朝宁无双看过去,宁悦小脸上扬起了笑,拼命的挥舞着双手,不停的喊着要妈妈抱抱。宁子翼抓住宁悦不让她从自己的膝盖上下来,同时挑高了眉梢,“宁无双,你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见长了啊,我怕哪天我一不留神,你就上了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宁无双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也没有去接云晴轻递过来的水,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云晴轻连忙放下水杯将宁无双按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少卿。”宁无双攥住云晴轻的衣角,仿佛就如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刹车突然间就失灵了,少卿他,是为了救我才会……” 说到后面,宁无双泣不成声,挣扎着又想下床。 宁悦看到宁无双哭,也跟着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抱抱悦悦。” “悦悦不哭。”宁子翼低声的哄了哄宁悦,抱着宁悦的双手收紧了些,将宁悦固定在怀里,眼角的余光淡淡的瞥了宁无双一眼,不慢不紧道:“少卿没事。” 宁无双哭声截然而止。 病房瞬间寂静无声。 “你是说,”宁无双不敢置信的重复着,“少卿他没事?可是……” 可是车子都烧起来了,他怎么会…… “少卿及时跳下车滚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宁子翼嗤了声,目光不掩鄙夷,“你以为人人都蠢得跟你一样?” 且不说郁少卿本身对车子就很是了解,车技也好,后来还在部队里呆过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临危反应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时他大概是察觉到什么,当机立断的解了安全带跳下车,保住了一条性命。 宁无双凝视了宁子翼半响,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成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在哪里?” “隔壁病房。”宁子翼回答得很干脆,“不过你现在最好不要过去,郁姨在那边。” 听宁子翼这么说,宁无双立即明白过来。 郁夫人如果知道郁少卿又是因为她才出事的,一定会很生气的,自从一年多前她怀孕开始,郁夫人和宁家之间走得也没有以前那么近了。 试问,如果自己的儿子三番四次在别的女人身上栽跟头,哪怕那个女人的母亲和自己关系再好,心里也总会梗着一根刺的,说不准气急之下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宁子翼的话是想告诉她,最好现在不要过去撞枪口。她被打两下不要紧,若真的闹得两家的关系再也没有办法修复,那是大条了。 宁无双咬了咬唇,“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过去看他。” 这次回答宁无双的是云晴轻,“听说郁夫人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我看郁夫人再呆个一两个小时就会回去了,不会留在这里守夜的。” 宁无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云晴轻又问:“渴不渴,还是先吃点儿东西?” “不渴。”宁无双摇头,“不饿。” 云晴轻有些无奈的看着宁无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她的这个朋友,她丈夫的妹妹,或许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所有也太过脆弱,很多时候和她在一起,云晴轻都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 宁子翼突然抱着宁悦站了起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喊了声,“小卓!”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冲厕所的水声后,没一会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宁卓走了出来,“三叔叔,姑姑醒了吗?” “醒了。”宁子翼淡淡的应了声,“我带悦悦下去吃饭,你去不去。” 听说宁无双醒了,宁卓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一听到有吃的,赶紧道:“去去去,当然去。” 云晴轻看了宁无双一眼,说:“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陪着无双。” 宁子翼点了点头,抱着宁悦往病房门口走去。 “妈咪,姑姑,我会记得给你们打包一份的,放心吧。”宁卓说完,赶紧小跑着去追宁子翼。 病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云晴轻在宁子翼刚才坐着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递过去给宁无双,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车祸了?” 她坐过宁无双的车子很多次,从前宁无双是怎么样的她不清楚,可现在每次她坐宁无双的车,宁无双都开得十分的平稳,属于那种宁可花一两分钟等着,让别人先走也不会忙着赶着的人。 宁无双简单的将事情原委和云晴轻说了一遍,最后还补充道:“车子我上个月才开去过4s店里做保养,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云晴轻略路沉吟片刻,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宁无双手里接过空杯子放到一边,随后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温哥华。 凌晨五点。 言瑾禾和前几天一样,起了个大早,走到书房里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和往常一般,给宁无双发送了一个视频请求,见她并没有接,也不着急,拿起一份文件翻阅起来,一边等宁无双回拨。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言瑾禾头也没有抬,轻应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厨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从托盘了拿出一碗小米粥,还有两个小菜放在书房内的小圆桌上,随后将空托盘置于身前,对言瑾禾道:“二少爷,早饭送来了,您慢用。” 言瑾禾没有说什么,厨娘见状,转身朝房门口走去。 刚刚踏出门口,就听言瑾禾不温不热的声音传响起,“我大哥还有联系你吗?” 厨娘瑟缩了一下,回过身,毕恭毕敬道:“有的。大少爷他让我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管安心照顾二少爷您和老太爷的伙食就成。” 言瑾禾点了点头,“你出去吧。” “是。” 房门被关上后,言瑾禾放下手里的文件,捏了捏眉心。 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电脑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啊。 这个点在国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言瑾禾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立即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宁无双的号码,正要拨出去,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欧阳临的。 “boss,不好了。宁小姐出车祸了……”。 第205章 我怕我会忍不住抢婚 言瑾禾浑身僵住,手机掉落在地。 “boss,boss?” 手机听筒里不停的传来欧阳临的唤声。 好一会儿,言瑾禾才回过神来,动作极慢的弯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到保险柜前将自己的证件全拿了出来,同时对电话案头的欧阳临冷静的吩咐道:“帮我订最近的一趟飞机……” …… 别墅里另一头的一个房间里,言老爷子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言老爷子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随后嘴角耸动,无声的笑了起来。 “老板?” 言老爷子回过神,沉声道:“帮我订最近的那趟飞机,经济舱就可以。” “可是老板您的护照……” “这个我自有办法。” 挂断电话,言老爷子将手机藏好后,对着门口的方向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腔不停的震动着,一双苍老浑浊的双眼种闪动着冷光。 孽子,居然想将他困死在这里。 真是太天真了! * 604病房。 郁少卿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绑着绑带,左手和左脚分别都打着石膏,左手用绷带挂在脖子上,而左腿着掉在病床尾的铁杆上。 “给。”郁少思将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了过去。 郁少卿一脸嫌弃的接过,大口啃了起来。虽然看起来浑身是伤很是狼狈,可郁少卿还是吃得有滋有味的,若不看伤口,那神情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郁夫人坐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怒道:“你们兄弟两个能耐了啊,一个装病一个撒谎,演的真是一出好戏。你说你,请了假回来就算了,又跑去找宁无双。郁少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真不知道是宁家那丫头给他灌了迷魂汤,还是这臭小子脑子本来就有问题,人家孩子都有了,还准备结婚了,这脑子有问题的傻小子还傻傻的凑上去,玩什么英雄救美,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还好没事,若真又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郁夫人越想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我告诉你,今年年底你再不结婚,以后就不要进家门了,我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郁少卿丢掉苹果核,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向郁少思,“妈,你看哥,他也还没结婚呢,连女朋友都没有,要结婚也应该他先结才对。” 这话,郁少卿不止说过一次。 可那又怎么样,管用不就好了。 中枪的郁少思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后气急败坏的将郁少卿的手拍了下去,“有你这么陷害哥哥……” 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郁夫人的巴掌朝郁少思的手挥了过来,郁少思吃疼的缩回手,委屈兮兮看着郁夫人,“妈你打我做什么。” “你没看见你弟弟残得只剩右手了吗,你要再把他右手也打残了怎么办!”郁夫人说着,又朝郁少思的手背打了一巴掌,“听到你弟弟说的话没有,你也是,年底之前不结婚,也不要回来了。” 郁少思:“……”其实他是捡来的吧。 眼角的余光瞥见郁少卿笑得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郁少思气得牙痒痒,脱口道:“妈你不就是想抱孙子吗,我不结婚,直接给你弄个孙子回来成不成。” 郁夫人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花来了,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你敢!” …… 宁子翼带着宁卓和宁悦出去吃饭后,就没有再回来了,只是让人送了外面上来给宁无双和云晴轻。 晚上十点多,终于等到了郁夫人离开。 云晴轻才出去回来告诉宁无双,宁无双一听说,直接放下碗筷,掀被下床。云晴轻有些好笑道:“你能不能慢点儿,轻微脑震荡可别真的变成重度脑震荡了。” “不会不会。”宁无双敷衍的应了句,一边朝病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随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宁无双面前。 郁少思臭着一张脸,扶着郁少卿走进去,一抬头看见宁无双,撇了撇嘴,蔫蔫的打了声招呼:“无双,晚上好啊。” 宁无双呆了一呆,也回了一句:“郁大哥,晚上好。” 随后快步走到郁少卿面前上下打量着郁少卿,亲眼看见他没有……才真正放下心来,可以看到郁少卿这副样子,心又微微替起来了些,“少卿你的胳膊和腿……” 郁少卿无所谓的笑了笑,“小伤而已,以前和别人赛车比这伤得更严重的都有,你又不是没见到过。” “可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明你一直安然无恙的,现在却因为她不是伤心就是伤身,宁无双有些丧气,她觉得自己这个小青梅,做得可真是失败。 和郁少卿随意惯了,矫情的话也说不出口,宁无双皱了皱鼻子,站在郁少卿另一侧,扶着郁少卿打算送他回隔壁病房。 郁少卿了解宁无双,差不多就和了解自己一样,一眼就看出宁无双心中所想,没有说什么,任由着她搀扶自己回去。 郁少思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将郁少卿送回病房,宁无双没有离开,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对了,你之前打电话给我做什么?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你开车撞上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出事?还是你对自己的车技信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郁少卿挑了挑眉,“能不能一个个来?” 宁无双面无表情的说:“你可以一个个的回答。” 郁少卿撇了撇嘴,开始一个个的回答宁无双的问题,“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在哪里,好过去找你。在路上遇到你纯属意外,你知道的,本少爷记性好,记你车牌号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宁无双嘴角轻抽打断他,“能说正事别光顾着夸你自己吗?” “好吧。”郁少卿耸了耸肩,接着道:“你也知道,我车技好,脑子也好,当然是在脑子里经过九九八十一次精密计算和虚拟演练才……”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宁无双忍无可忍的打断他,随后似笑非笑道:“光认车牌号,你难道就不怕我将车子借给别人了?” “可是无双,”郁少卿认真的说,“我更怕万一。” 他不是没有想过里面坐着的人不是宁无双,可他更怕万一真的是宁无双,而他却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去救她,这样的话,如果宁无双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办法原谅自己。 宁无双沉默下来。 相知相伴差不多半辈子,郁少卿对她,是好得没有话说的。 可有的时候,感情这种东西身不由己,不爱就是不爱,她也没有办法。 所有,郁少卿对她付出感情,注定,是要受伤害的。 她能做的,就是不给郁少卿任何希望,甚至可以的话,鼓励他去找另一个,对于他来说才是对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加希望郁少卿幸福了啊。 病房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宁无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郁少卿看着宁无双,一双眼睛里丝毫不掩情意的望着,深深的,紧紧的,似乎想要将面前这个女人的面容刻进眼底,刻入心里。 再不看,以后就没机会再看了。 她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而他也终于可以,彻底的死心了。 郁少卿眸光暗了暗,突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你大概知道的,我请假很麻烦。” 宁无双抬头,怔怔的看着郁少卿。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郁少卿说这话,她竟然觉得,很心酸…… 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少卿……” 郁少卿挑了挑眉,“别想让我当伴郎,我怕我会忍不住抢婚。” “扑哧——”宁无双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一双眼角却慢慢的红了,嘴角有些牵强的扬起一抹笑,“你想太多了,要当,也该是当我的伴娘才对,穿着伴娘婚纱头戴头花的那种。” 光是想着郁少卿穿婚纱带头花的样子,宁无双就乐了,心底的阴郁散去了不少。 郁少卿黑了脸,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才想太多了!” 让他穿那玩意儿,还不如杀了他干脆! 夜已经很深了,护士过来查完房后,宁无双就回了隔壁的病房。 vip病房的好处就是,完全不担心病房里有别的病人吵闹,各种家常用品一应俱全不说,还有一张专门给陪护的人休息的折叠床,病房空间够大,展开放下来也不拥挤。 正坐在床上整理衣服的云晴轻看到宁无双进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挑了挑眉,“聊到这么晚,看来你们两个身体都没什么问题。” 宁无双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没问题。” 随后卫生间的走去。 肚子隐隐有点儿不舒服,那感觉还十分熟悉,应该是大姨妈来访了。 卫生间里的东西也一应俱全,宁无双很快的,就在柜子里翻出了一包未开封的卫生巾。 再出来的时候,云晴轻已经睡下了。 宁无双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一点多了。 今天受惊过度,宁无双也困乏得不行了,摸出手机给言瑾禾发了条微信过去,又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复,便将手机放了回去,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宁无双怎么也没想到,言瑾禾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眸中乍然映入那张日思夜想的俊脸,宁无双整个人呆住了。。 第206章 你,自便 好半响,宁无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却因激动和欣喜,克制不住的颤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的吗?” 言瑾禾没有开口,视线落在宁无双青紫色的额角上,黑眸沉了沉。 身后有门锁拧动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就见云晴轻走了进来。 云晴轻推开门后让到了一边,冲着宁无双开口道:“警察来了,他们过来做个笔录。” 两个年轻的民警走了进来,唤了声:“宁小姐。” 宁无双点了点头,“两位请进。” 两个年轻的民警走到病床前,一人拿出记录本,另一人温声道:“宁小姐不用紧张,昨天下午宁三少爷报了警,碍于宁小姐你还昏迷着,所以我们今天才过来询问宁小姐一些案发前的情况。” 宁无双指着另一边的两张凳子,“请坐。” 民警坐下后,开始公事公办的询问起宁无双一些问题,包括车子什么时候保养,最后一次使用车子是在几号,出事前车子停放在什么地方,停放了多久之类的问题。 宁无双一一的如实回答,而言瑾禾则在一旁静静的坐着,认真的听着宁无双说话。 不一会儿,两位民警站了起来,“宁小姐,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跟进,尽快查出事因给您一个答复。” 宁无双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其中一名民警连忙道。笑话,眼前这人可是宁副市长的亲妹妹,宁家的千金大小姐,他们哪儿敢说麻烦,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尽心尽力的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请宁小姐在上面签个名。”民警将本子和笔一起递过去给宁无双,宁无双接过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便把本子和笔还了回去。民警看了眼,点了点头,“好的,那宁小姐,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案子查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慢走。” 云晴轻帮忙将两名民警送出去,也跟着一起下了楼,打算去外面买点儿早餐。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宁无双和言瑾禾两个人,言瑾禾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块块的放在小铁碗里,目光重新落到宁无双的身上,轻声的开口:“先去刷牙洗脸。” 宁无双没有动,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言瑾禾,埋头轻蹭着他的颈间。 言瑾禾眸光微动,低头看着宁无双的发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搂紧了她,紧紧的抱着,仿若要将宁无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宁无双轻嗅着言瑾禾身上的味道,那是她曾今,哪怕到了今时今日,都十分眷恋的味道。 好一会儿,心里头的委屈和各种负面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闷声道:“我好怕,我怕我死在了那里,怕我再也见不到悦悦,再也见不到你,再也见不到那些掏心掏肺对我好了小半辈子的亲人朋友。” 言瑾禾轻拍着宁无双的背,温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保证。”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离开她了。 宁无双用力的点了点头,抱得更紧了些。 好一会儿,言瑾禾轻轻的推开宁无双,习惯性想去揉宁无双的脑袋,突然想到医生说她有轻微脑震荡,只好作罢,将手收了回来,改为拍了拍她的肩,“去刷牙洗脸吧。” 宁无双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低着头在床下找了起来。言瑾禾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弯下腰,从床底下将拖鞋找了出来,替宁无双穿上。 宁无双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头,被长发覆住的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红。 睡了一夜,姨妈巾差点儿溃堤了。 先换了姨妈巾后,宁无双才回到洗溯台前拿过杯子牙刷,挤牙膏刷牙。 吐出最后一口泡沫,漱了口,放下杯子牙刷,宁无双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扯过毛巾湿了水,认真的一点一点的开始细细的擦拭起脸上的污垢。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上火的东西吃多了,她的眼睛里……居然……有眼屎……!!! 刚才还用这副模样和言瑾禾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只感觉有一群草泥马在脑子里奔腾! 真是马勒戈壁的! 挂好毛巾,宁无双正四处找有没有什么补水的护肤品,身后的门锁突然“咔擦”的响了一声。 宁无双一抬头,透过镜子,看见言瑾禾走了进来。 “怎么……” 宁无双疑惑的转过身,正要开口,面前的男人突然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她抱住,随后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唇齿之间,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溢出:“想你了。” 宁无双顿时懵逼了。 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一张白皙的小脸一点一点的涨红,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也……” “嗯?”男人微挑的尾音十分勾人。只见言瑾禾睁开眼睛,和宁无双四目相对,黑眸中有淡淡的流光涌动,“你也什么?” “我……”宁无双不停的往后仰,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去看言瑾禾的眼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和悦悦也很想你。” 言瑾禾低低的笑出声来。 宁无双的脸更红了,身前的男人浑身的温度滚烫得惊人,特别是……宁无双垂下眼眸,咬了咬唇,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出去吧。” 言瑾禾拿开宁无双的手,低下头凑到宁无双耳边,轻噙着宁无双白生生的耳垂,“不,在卫生间更……” 胸前有阵阵异样的积压感传来,宁无双浑身一颤,白皙的脖子上冒出了一颗颗鸡皮疙瘩,“那……你自便,我要出去了。” “自便?”言瑾禾动作顿了顿,小片刻后,将手从宁无双的衣服里拿了出来,稍稍退开了一些,双手捧着的脸,鼻尖相抵,有些好笑的问:“那你告诉我,怎么自便。” 宁无双眼底划过一抹羞意,有些紧张有些恼怒,对上言瑾禾含笑的双眸,瞬间便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字调戏自己。宁无双顿时怒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一字一顿道:“当、然、是!” “什么?” “z……i……l……u!” 言瑾禾皱了皱眉,一双黑眸静静的看着宁无双,将这四个字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心底飞快的划过什么,言瑾禾的脸立马就黑了。 成功看见言瑾禾黑脸的宁无双贼兮兮的笑了笑,故意凑过去在言瑾禾的薄唇时轻吻了一下,一脸无辜道:“亲戚来访,我就不陪你了,你自便吧。” 说完,冲着言瑾禾暧昧的眨了眨眼,视线还猥琐的往下一瞟,随后丢下言瑾禾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卫生间。 言瑾禾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转过身,看着宁无双的背影,眉梢高高的挑起。 半个多小时后,云晴轻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早餐。 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宁卓和抱着宁悦的宁子翼。 刚刚进门,宁悦看到言瑾禾的那一瞬间,双眼顿时就亮了,挣扎着想从宁子翼的怀里下来,一边朝言瑾禾挥舞着双手,“爸爸,爸爸,抱抱悦悦。” 宁子翼看到言瑾禾,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略路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言瑾禾轻轻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宁子翼怀里的宁悦身上。宁子翼将宁悦放了下来,宁悦立即迈动着两条小短腿朝言瑾禾走过去。 “过来,爸爸抱抱。”言瑾禾蹲下来,张开双手,等着宁悦过来。 宁悦歪歪扭扭的走着,在距离言瑾禾还有成人一臂之远时,一着急,干脆整个人扑了上去。幸好言瑾禾早有准备,身子往前一探,接住了宁悦,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粉嫩嫩的小脸上轻吻了一下。 “爸爸,想悦悦。”宁悦乐得“咯咯”直笑,很热情的回给了言瑾禾一个亲亲。 言瑾禾双眸不掩宠溺,“嗯,爸爸想悦悦,悦悦想不想爸爸?” “悦悦想,爸爸。” 几人静静的看了这两父女好一会儿,宁卓撇了撇嘴,走到沙发坐下,解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打开电视,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啃起了薯片。 云晴轻见状,也跟着走了过去,在宁卓身边坐下,伸手从薯片袋里捏了一块薯片出来,一边啃着一边问:“哪里来的?” “三叔叔给我买的。”宁卓不满的扭头看向云晴轻,控诉道:“妈咪你不能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云晴轻笑,“你不是总说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吗?” “……”宁卓一滞。 两父女小片刻的温馨后,言瑾禾将宁悦放在了病床上,帮宁悦脱掉鞋子后,冲着宁子翼使了个眼色。 宁子翼会意,率先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悦悦跟妈妈玩会儿。”言瑾禾俯身在宁悦额头上印上一吻,顿了顿,又探身过去在宁无双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一人一下,很公平。” “卧槽!大早上的撒狗粮,差点儿亮瞎了本公举的钛合金美瞳!” 病房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几人闻声同时看过去,就看见夏夏小公举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视线穿过夏夏,便见另一道身影跟着走进了病房。 宁无双和言瑾禾同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