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劫》 第1章 《情人劫》【001】 顾暖再次回到这座繁华的滨海城市,已是生子变故的六年后。 朝九晚五的工作,日复一日。 早上的项目拓展部,顾暖埋头工作,同学群的聊天消息一直在闪,不经意瞥到有人提起乔东城的时候,她选择了下线。 有些事在心底沉淀了六年,六年后的今天,还是找不到任何一种方式去面对。 如果不是乔东城的妈妈葛丽云,她的父母不会离婚,她也就不用为了钱去给陌生男人生孩子,也就不用带着刚满月的儿子偷偷离开海城。 忆起过去,不至于撕心裂肺,但心里总是微微冷酸。 …… 中午员工餐厅里,向来不吃员工餐厅里饭菜的胡莉娜居然来了。 “不介意我跟你坐一起吧?”胡莉娜端着饭菜站在顾暖桌旁。 顾暖立刻站起来,有点局促:“胡主管。” “午餐时间就不要生疏了,叫我莉娜,或者胡姐都行。”胡莉娜微笑着坐在了顾暖的对面。 “胡姐。”顾暖怎么敢叫她莉娜,胡莉娜这个人很记仇,一向自视为高贵冷艳的公主。可是顾暖搞不清楚状况,胡莉娜怎么突然来了员工餐厅,还跟她坐一起? 胡莉娜问她:“暖暖,上次你被辞退是因为什么啊?这次突然回来听说是上面找你回来的,你和左氏上面的人很熟吗?” 顾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和上面的人也不熟。” ——要是熟,也不至于走过被辞退的那条路了。 再回来工作,也是现实生活所迫,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重要,外面不是没有别的工作,可是弟弟和左左,一家人都是她的负担,薪资少的没法养家。 胡莉娜的态度瞬间转弯:“这菜不怎么样,你吃吧,吃完给我买一份午餐送我办公室。” “……” 顾暖无语,不过也不想得罪这样的人,孙冬乐说,职场上混的时间久了,你就见到什么样性格古怪的怪物都感到不稀奇了。 旁边桌的同事靠过来,在顾暖耳边悄悄说:“你如果对胡莉娜说,左总是你表哥哦,总经办的一把手是我男朋友哦,她一准儿不顾上司身份哈巴狗似的围着你转。” 顾暖听完忍不住笑了。 …… 下午五点,顾暖正准备下班了。 胡莉娜突然叫顾暖:“来我办公室一下。” 顾暖忐忑。 “今晚六点,在‘铂宫’大酒店,公司领导跟国土资源局的领导谈事,上面钦点这次项目拓展部你去陪同,这是你的职责,也是让你见识一下市面的机会。”胡莉娜的态度不冷不热。 “好的。”她点头。 胡莉娜看不上顾暖这幅不施粉黛的样子,这种应酬怎么也要打扮一下才行,便给顾暖强制性的简单化了个妆,公司的车在外面等,顾暖来不及看一看被化成了什么样,就出去了。 左氏大厦前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胡莉对前面司机说道:“项目拓展部的。” 司机下车,打开黑色宾利车后门,顾暖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里面双腿交叠而坐的人……是左琛。 看见他,顾暖会由心的忌惮几分。 “左总。”顾暖打了个招呼。 左琛‘嗯’了一声,点头。 “顾小姐,请上车吧。”司机示意。 顾暖忐忑地上车,小心地坐在了靠这边车窗的位置,尽量和左琛拉出一大段距离,哪怕这样,呼吸还是困难。她不知道他用的是香水还是什么,总之,这味道很独特,让人醒神。 车内空间很大,顾暖四处看了看,看到左琛闭着眼眸,睡着了吗? 顾暖也是偷偷的猜想。 “第一次出来应酬吗。” 就在她猜测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这样问。 “我是新人,这样的机会以前轮不到我。”顾暖回答的很诚实,下面的竞争多厉害她不用说,在高层的总裁应该也知道的。 “被辞退,为什么还答应再回来?不怕,我有所图?”左琛闭着眼睛说。 顾暖抿了抿唇:“我被辞退的理由给的很简单,公司找我回来的理由我知道未必简单,我需要这份比海城其它地方薪资高的工作,如果别人对我有所图,也要我配合不是吗。 左琛身体微动,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从他肩上滑了下来。 顾暖看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抬头看向左琛,他仍旧闭着眼眸,他里面穿了深灰色衬衫,外面黑色西装。 捡起来吗? 出于礼貌吧,这也没什么,而且她是下属。 捡起他的黑色风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股他身上的清香从鼻间掠过。 “左总感冒了,身体不舒服,麻烦顾小姐就把大衣披在左总身上吧。”司机觉得这没什么,平时车上带出去应酬的女人,不管是公关部的还是项目拓展部,数不过来,但都比较懂得抓住机会表现。 听了这话,顾暖只能硬着头皮,将大衣披在了这个感冒不舒服的左琛身上。 他的肩很宽很厚实,顾暖怕衣服再滑下来,又往上掖了掖。 这种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车上气氛并没有因为对话而缓解,反而气压更低,不过好在‘铂宫’就在眼前了。 左琛捏了捏眉心下车,顾暖跟着。 ‘铂宫’门口的人,认得左琛经常坐的这辆车的车牌号,所以接待时的态度恭敬非常。 一直被带到晶壁辉煌的大包厢外,左琛摆了摆手,示意服务生可以下去了。 顾暖第一次应酬,难免紧张,大包厢的门开着,里面莺莺燕燕和男人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顾暖都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她还是有些怯步。 第2章 《情人劫》【002】 “你跟着我。” 在她心跳加速的时候他这样极淡地说,还是如同这一路一样,没有看过她一眼。 左琛潇洒俊逸的高大身影走进去,顿时吸引了所有眸光。打扮光鲜的女人们看到精品猎物的贪婪目光,一群西装革令男人恭谨非常的站起身。 “左总,我来介绍。”陆展平在席上站起身,将手伸向身旁坐着的男人:“这一位是国土局新任副领导——乔东城。” “幸会!”左琛伸出手。 乔东城脸上是意味不明地笑,站起身伸出手:“乔某同样幸会!” 两人落座,左琛主位,服务小姐送上温湿手巾,左琛擦了擦手:“乔副局长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在海城少见,日后免不了要仰仗乔副局长的关照。” “顾小姐,怎么不坐?”左琛头也不抬地对站在身边的顾暖说。 整个桌子都坐满了人,只有左琛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东城! 六年没见,六年没有联系,居然这样突兀的两个人见了面。 左琛知道顾暖会认得出乔东城,虽然左琛尚且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似乎乔东城并未认出顾暖,经他一句话这么一提醒,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否认出了彼此?或者,乔东城早已知道顾暖在左氏地产上班,这都是左琛的猜测。 乔东城缓慢地站起身,蹙眉盯着他刚刚并未多在意的女人。 也难怪乔东城认不出她了,六年的时间说短不短的,顾暖长得虽然没变,可到底从那时候的小女孩成熟了许多,且戴着眼镜,还化了妆。 “左总,我……”顾暖感觉这样的氛围有些喘不上气,不是热,是闷的要死! “坐下。” 两个字,不可抗的命令。 她有一种想逃走的念想,可是她有什么逃走的本钱?不稀罕这份工作么,不是,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僵硬地坐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陆展平先举杯,“来!今天开心!我先干为敬!” 随着站起身的陆展平将酒喝得一滴不剩,那些‘铂宫’里混久了的欢场女人也是缠人的很,乔东城总是那么不显山不露水,表情叫人捉摸不透,此刻他的眼里,全是顾暖。 顾暖对视了一眼乔东城,四目相接,她就越来越坐不住了,想要离开,可是左琛这时却开了口:“顾小姐,你代我敬乔副局一杯。” .............................................. 第8章 《情人劫》【008】 左琛并没理会陆展平的话,尽自进了电梯。 顾暖皱着眉心看着电梯不断上升,他是关心员工吗? 下班之前,项目拓展部开了个会。 胡莉娜踩着十几寸的红色细高跟鞋从顾暖面前掠过,又从新来的美女同事简琳身边掠过,大眼睛在简琳身上停留了一分钟左右,而后迈开步子:“我希望在我的带领下,项目拓展部不要出现一个吃闲饭的!我个人也不喜欢办事拖泥带水的手下,你们懂了?” “懂……”下面一排没底气的应声。 胡莉娜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室需要开窗子净化的空气。 “我真想拔下高跟鞋照着她的脸刨下去!试试她脸上的粉是不是有我鞋跟这么厚!狐狸娜!”简琳回身气愤地说。 简琳和顾暖坐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简琳平时说话大大咧咧,顾暖觉得跟她说话既轻松又不需遮掩,身边有个这样的新朋友,真的挺好的。 还有二十分钟下班,顾暖的手机响着。 平时都是母亲打给自己,这次是那个相亲对象,叫蒋涛。 “并没有缠你的意思,我不是那种男人,只是顺路到你公司门口接你,送你回家?”蒋涛礼貌地询问。 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顾暖还怎么不答应,“我还要十几分钟才能走。” “我二十分钟左右到,你下来在门口等。”说完蒋涛挂断了电话。 这怎么觉得都不是道貌岸然。 在她换了工作服,拎起包走出项目拓展部,进入电梯下了一楼的时候,刚出电梯手机便再响了起来,手中的东西有点多,这个时间她以为是蒋涛,便接了起来不假思索,“我马上到门口了,你……” “下班了么?” 那边传来低沉好听的男音。 顾暖的手一抖,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是乔东城。 “你有事么。”顾暖转过身去,脸色不好看。 “于私,我见你又不犯法!于公,我不说你也懂!暖暖,换做其它你们部门的美女,早就不请自来了,我见你一面有没有这么费劲!”乔东城向来脾气不好。 顾暖想起自己负责的案子,想起胡莉娜开会的那些话,今天不拿她在会上开刀,她不拿下这个案子,也是早晚会拿自己开刀。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见我?”顾暖问,可是蒋涛现在或许已经到了。 “等着我向你走过去!”乔东城在用他的方式告诉顾暖,她没有躲的机会! 顾暖吓得回头,只见公司门口,乔东城挂断手机向她走来,而在马上靠近她时,乔东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左总!我们又见面了。” 第10章 《情人劫》【010】 是孙冬乐在她临睡前打来这个电话的原因,她失眠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顾暖醒了,眼睛睁开,看向有些旧的天花板时是干涩的痛。 “不怕我有所图?” 那天在车上,左琛闭着眼睛,嘴角微勾,说出这句话的样子顾暖依稀还记得。抚着疼痛的额头,现在想来,他话中还有话,只是当时她并未理解透彻。 是啊,他有所图,左氏的项目急着开工,偏偏碰上乔东城这个新上任的领导,乔东城向来就不是什么善人,吃软不吃硬?不对,他有时软硬不吃! 想左右乔东城,除非拿出什么去吸引乔东城感兴趣,或者……勾起乔东城的好奇心。 左琛的手下在乔东城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她的照片? 什么样子的照片?为什么她不记得自己有和乔东城照过照片? 吃了早餐洗漱,母亲问顾暖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顾暖说昨晚上网时间久了点,母亲唠叨了几句便放过了她,顾暖出门。 走向小区外的时候都在想,对于别人的利用,不是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心里就不要计较,有什么资格计较啊?需要那份待遇优厚的工作来养好几口人。 前方响起——滴滴声—— 乔东城打开车门下车,向她走来,米色很有型的休闲西装外套,浅到泛白的粉衬衫,白色休闲裤,这才是他,无时无刻炫耀他的花花公子。 “昨天你也许让我生气了。” 他的薄唇靠近她,在她嘴边吐出这样危险的一句话,却又抿唇笑了,拿过她手上的包包,像是情侣一样拉着她的左手,“上车,我送你。” 六年了。 她的性格变得学会了隐身很多事情,而他,还是这样专制霸道! “放开!” 顾暖用力甩开他的手,手指微动着,轻声说,“我为什么要用你送?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等我?不要模模糊糊的遮掩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和打算!乔东城……对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现在单纯的只想送你上下班!我很闲!闲到想靠近你……”乔东城打开车门,等她上车。 顾暖深呼吸着,母亲马上会出来小区,她不能跟乔东城耗着,如果母亲见到乔东城,心里的疮疤会被揭开。 上了他的车,倔强地坐在车后座,他说什么她都不答,终于到了左氏公司门口。 “再见!”顾暖打开车门下车。 乔东城以比她快的速度同样下车,将她的包包送至她手里,“会再见,明天后面……甚至……” 顾暖用力压低声音,眼里含着泪水瞪他,“不要在这出现,上班的高峰期,你的职位总是出现在地产公司门口不怕落人话柄?还有,如果在我家附近被我母亲看到,你想我死吗?” 她对他,几乎哀怜的祈求。 “我……”乔东城无言以对,攥紧了拳,以示他的不甘! 顾暖轻轻摇头,退后几步背对着左氏公司大厦,“我知道你乔东城如今有权有势,可是你不要忘了,你并不能在我的人生中只手遮天!” 第13章 《情人劫》【013】 顾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是,上次乔东城送她回家,街尾的那辆跟这辆同款的车。 左琛车开的很稳,一如他这个人的性情。 夜色霓虹,这是一番极美的景象,顾暖往日晚间窝在家里是看不到的,这会儿不免贪恋了几眼。 “能把车窗子放下吗?”顾暖问,如果不行也没事儿。 顾暖看着车窗子摇了下来。 她趴在车窗那看着夜色,嘴角笑弯,生活中怎么会没有坎坷?工作怎么会一帆风顺?如果想想是这么回事,心情就好了点。 左琛眸光不经意转移。 她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圆润白皙的耳唇儿,上面有女生都有的耳眼,却什么都没有戴,她在笑。 吹着风,真的那么让人心情好吗。 左琛摇下自己这侧车窗,黑色路虎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男人一只手臂伸出去,触碰着柔柔的风。 顾暖的手机响起。 “记得化妆啊,就当是为了工作,胡姐求求你了!” 胡莉娜哀求的声音传来,顾暖脸红地点头说‘好的’ 车里很静,左琛也听到了。 顾暖带了化妆品,不是胡莉娜提醒她就不化了,拿出来唇膏,没有镜子,顾暖摸了摸自己的嘴,然后拧开唇膏就要直接去抹 “用这个!” 左琛指着车内的镜子。 顾暖尴尬地捏着手里的唇膏和彩妆用品,都是新买的。 又是一个堵车时,看样子要堵车很久,左琛示意她现在照着那个后视镜化吧。 顾暖窘迫,怎么化妆品盒上一个带小镜子的都没有…… 后视镜在车的中间,她要往左琛那边靠,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左琛点上一支烟,把座位放了下去,半躺在那,顾暖知道他这样是为了倒出空间给她去靠近后视镜化妆。 顾暖把后视镜往自己这边扭了一下,拧开唇膏涂,简单地拍了一点粉,眼睛上化了淡淡的眼睛,彩妆于她来说,那么一点,就点缀的变了样子。 唇膏的味道是水果味,眼影和粉的味道是散发香气的。 左琛蹙眉闭上眼吸烟,朝旁边吐出一口烟雾,第一次,他的车里有了女人香。 顾暖三分钟不到化好了后,把后视镜扭了过去。 “左总,我好了。”顾暖尴尬地抿唇。 左琛起身,把烟捻灭看向顾暖,眼眸盯在她的唇上,曾吻过,情不自禁呢喃一声,“挺好看的。” 顾暖不适应左琛突然的注视,说了句,“谢谢。” 铂宫门口,顾暖从左琛车上下来时的摸样,莫名的,让早就倚着车身等候的乔东城很不舒服! 第15章 《情人劫》【015】 顾暖眼睛不安地眨了眨,很想起身堂而皇之的走掉!可是,顾暖到底还是清楚自己没有随便走掉的资格。 收拾了情绪,手捏着前面的酒瓶,“不就是喝酒吗,乔大公子就按照你说的不放过的方式来吧。” 豁出去了。 乔东城败了!朝包厢墙角泄愤地摔碎了火花四溅的烟头!顾暖每每不服输时就是他败给她时…… 顾暖知道乔东城有分寸,心放下了。 包厢门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给坐在那的乔东城点了烟,在乔东城耳边说了什么,乔东城挑眉,“呦?左琛给老情人解决麻烦去了?”故意把这话说进顾暖的耳朵里。 “在楼上包厢里。”那男人笑。 “……” 顾暖手指捏着手表的表链,舔了舔有点有点干的嘴唇。 顾暖瘪了瘪嘴,怪不得公司里传的左总为人淡漠不浮夸,原来某些把人推向一种至高境界的修饰词是只适合在公司里用,在这种欢场,左琛也终究是一个平凡男人…… 找女人无可厚非,这种地方的女人,漂亮解风情是其他女人无法相比较的。 乔东城注视了顾暖一分钟之久,顾暖没发现,乔东城站起身,扬起一抹极其嘲讽的笑对顾暖道,“顾小姐知会左总一声,别忘了把单买了……” 言罢,乔东城那伙人走了。 这么突然,顾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乔东城性格如此,顾暖也不多想。 等了二十几分钟,左琛还没回来,顾暖跟母亲说今晚十点回家,马上九点十五了,起身有点晃,扶着墙壁拿起包走出包厢。 脚下是绵软的地毯,顾暖看到一个服务员,便指着她出来的包厢说道,“那个包厢……” “进去收拾吧。” 被身后一道低沉声音截断!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左琛对服务员说的。 服务员对左琛点了点头,去收拾了。 “乔,乔副局说,让您把单买了。”顾暖虽然有点尴尬,还是要说,她可没这么多钱垫付,再说,垫付后找他要也不好要啊。 左琛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看向顾暖,“带你去见一个人!” 顾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见什么人,却原来不是,一个包厢,门打开着,里面烟酒熏天,小姐和男人们玩的七躺八歪,甚至有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拿着麦克站在了沙发上在喊着唱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唱的哪是难听?是巨难听!! “带我来这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暖转身就走,脚步急匆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蒋涛? 电梯前,顾暖生气的用力按着电梯按钮,身后那道低沉声音总是不轻不重,“小心按坏了,很贵。” 顾暖一听‘很贵’立刻缩回了手,待到进去电梯时,左琛在顾暖身后又说,“我还没见过能按坏的电梯。” “……” 什么这是?顾暖皱眉低着头,呼吸着狭小空间里左琛身上的味道,耍她很好玩是不是? mm说:更新晚啦,感谢亲们的荷包,感动。 第16章 《情人劫》【016】 出了铂宫,顾暖一吹风头痛的就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喝了好几杯酒的缘故,被乔东城为难的本就心烦意乱,又看到搂着女人寻欢作乐的蒋良,再也不是儒雅的男人了。 顾暖对一辆经过的出租车招手,扬起的手却被人捏住。 回头,顾暖咧开小嘴笑,“左总,还有什么事吗?”她笑的有些醉意,言语飘忽。 “你的化妆品在我车上!” 就这一个理由,顾暖就必须上他的车! 一路上顾暖没有和左琛交谈,快到家的时候,顾暖拿出口香糖,强烈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又觉得不行,干脆拿出口喷喷了几下,发苦的薄荷味,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瞬间嘴里的感觉像是含了一块冰。 左琛经她这么半天的折腾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顾暖捂着冒凉风非常严重的嘴抬头,呃,“我母亲这个点儿一定没睡,要是感觉到我喝了酒会发脾气。”顾暖收起口喷和口香糖。 左琛眼眸复杂了起来,他问,“你和你弟弟母亲一起住?” “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近乎条件反射,顾暖看他问。 她不记得跟任何公司的人说过弟弟。 左琛说错了话也只是反映了几秒钟便表现出一贯的处变不惊,“看过你的个人履历表。” “履历表?” 顾暖嘀咕了一声,她也不记得履历表上都详细填写了什么,反正很多项,可是左琛为什么会看过她的履历表,他可是总裁! 左琛吸着一支烟,香烟的味道从他夹着香烟的手指间飘来,顺风飘向顾暖的鼻息间,然后慢慢消散…… 左琛身上的味道,独特,好闻。 “这个项目过后,如果你考虑换个更好的部门可以提出来。”左琛说,有点突然。 顾暖抿了抿唇,不是很笑得出来的直视前方的路,“左总的意思是,给我补偿?” “补偿什么?”左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眸望着前方的路。 “左总的手下发现我跟乔东城的私人关系,才费尽周让我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班。我对于公司来说,存在值仅仅不过就是一个谈判工具,且只是在拿下这个项目之前我有用,项目过后我还不一定怎么回事。我说的不对吗?”顾暖没觉得自己这话尖酸,是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说的。 冲口而出,说不后悔是假的,她也怕日后有麻烦,谁是真有气度的君子,谁看得清呢? 说着,车拐了弯,快到顾暖家小区了。 “原来你知道。”左琛语气平平。 顾暖捏紧了手里的包,“左总不怕下错注了吗?我跟乔东城的关系真不是您期望的那么好!也许因为我的参与,项目会停滞不前了,那要怎么办?”顾暖真不是瞎说的,乔东城的性情她都捉摸不透。 第21章 《情人劫》【021】 顾暖觉得她和乔东城之间,有点伤感有点无奈的是:在她对谈恋爱这种事认认真真的时候,乔东城抱着玩玩的心态把她的认真当成了一个美丽的玩笑。 于男人来说,这玩笑的滋味美妙极了。可这背后,是顾暖或者更多女孩子的伤悲…… 顾暖一个人在城市的街道上走,华灯初上,夜色仍旧美极,它不会因为谁的悲伤变成另一种景象,一直在变的,变的最快的,也只有人的心。 马路上,商铺前,入了她眼的为什么都是身影相依的情侣? 到了小区外,距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顾暖抚着长发在小区外路灯下静静站了很久很久,心情不好不坏,只是大脑放空的望着地上被月色拉长的身影…… ... 孙冬乐家的房东在装修房子,她来顾暖这儿借住几宿,左左周五回来时孙冬乐就会走…… 孙冬乐不是外人,顾暖母亲就一边洗着左左的小衣服一边说顾暖,“你不能整天只想着工作赚钱不把婚姻大事当事儿啊。女人呐,到底还是找个男人嫁了才稳妥一辈子。不过这找的过程也得仔细着了……” 董琴整天就是为了顾暖的婚姻大事操心,顾暖摇了摇头倒了杯水给孙冬乐,走到董琴面前把盆子端走,“妈,以后这些孩子的小衣服就等我回来洗吧,您歇着!”顾暖揉着儿子的小衣服笑了笑。 “阿姨,甭给她介绍,你女儿的自身条件好着呢,现在又是在大企业上班,认识好男人的机会可多啦。”孙冬乐跟顾暖眨了眨眼睛。 顾暖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公司里的好男人挺多的,找男朋友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让母亲放宽心,她的心就揪着了,找男朋友可比饿了找饭馆难度系数高几百几千倍。 连续几天没有什么事,公司上下都知道左总出差了,胡莉娜忙着谈她人生中的第一百零几场的恋爱,也没有太催促顾暖工作上的事儿。 胡莉娜在星期五要下班时来了项目拓展部工作区,这让大家沮丧! “赶紧整理,左总马上下过来部门视察!”胡莉娜严肃的命令下达后,部门的人开始手忙脚乱。 “左……左总要来吗?”简琳激动的结巴了,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边脸红地偷着照办公桌上的小镜子。 “……” 顾暖轻叹,整理着办公桌。 “左总。”胡莉娜殷勤地微笑。 胡莉娜唯一不敢卖弄风骚的男人,那就是——左琛。 左琛风尘仆仆,挺拔的男性身影站在那里怕是任何憧憬爱情的女人看了都会被迷了眼,周围是他强烈的气息,听说每个月他会下来视察一次,轮不到顾暖发言,顾暖就那么低头听着。 工作汇报结束,在大家散开时,左琛突然问,“有没有住‘泰宇’大厦附近的,我的车顺路可以带一程。”声音低沉略哑。 顾暖蓦地抬头,他知道,她是住在‘泰宇’大厦附近的,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第22章 《情人劫》【022】 “顾暖不是住在那么。” 不知道同事中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显然,同事的话给了左琛一个肆无忌惮看向顾暖的理由。 “好羡慕哦,我也想住在那儿,可惜……” “……” 嫉妒顾暖住址的女同事满部门工作区都是,顾暖不明所以,真的顺路? 左琛转身,“跟着下来。”这话对顾暖说的。 “好幸运哦暖暖。”同事扒着顾暖的肩膀,顾暖怎么觉得都是如临大敌了。 如果左琛真单纯要稍带同事一程,顾暖必然拒绝,但顾暖觉得他的用意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方便在部门里说,却又很着急,所以找到这个理由单独见面? 不管怎么的,她也上了他的车。 并不是他的司机开车,是他本人开着他的路虎。 “想吃什么?”他说。 在车驶入车流后两人之间唯一的开场白。 “左总,那个……我还不饿。”顾暖为难地回答,悄悄注视左琛的侧脸,他的五官精致,是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 拒绝是因为顾暖觉得,跟左琛单独一起用餐太不现实,除了几次跟他一起出去应酬公事,平时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况且顾暖对他很忌惮。 “想吃什么。” 左琛似乎过滤了顾暖拒绝的话,表情不冷不热地问。 最后没有办法,顾暖说她随意,他吃什么她随着就行,左琛仍旧问她想吃什么,顾暖一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一边随口说了‘烤肉’ 左琛没吃过烤肉,顾暖觉得这事儿稀奇,还有人是没吃过烤肉? 顾虑到左琛身份,顾暖没有带他去自助烤肉店,选了一家有点档次的,顾暖点的东西,一边点一边问左琛的口味和忌口的东西。 东西上来,本是服务员全程帮助,但被左琛摆了摆手请出去了。 顾暖开始蛮不自在,后来拘谨的情绪都被食欲赶走了。 “你手上这个案子,让你做起来很为难?”左琛问。 顾暖喝了一口果汁,半晌抬起头,“是……是有些为难。” “我会考虑换个人负责这个案子,别担心,你不会失去这份工作。”他说。 顾暖有点不知所措,“左总,我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也才发现应酬不是谁都能行。其次是我和乔东城的私人问题,左总这次真的下错注了。”顾暖不得不解释一下她为难的原因,以免他觉得她矫情,这案子如果稍有差池,她这边很容易把左氏的这个项目推向风口浪尖。如果没差池,就是这个项目把她推向了风口浪尖,乔东城会揪着这个案子不放。 左琛似乎没有对她这番话感兴趣,而是问了句,“他在追求你?” 第23章 《情人劫》【023】 顾暖当然知道左琛口中的‘他’是指的乔东城,可是追求这种字眼用在她和乔东城的身上,似乎又不适合,其中的恩怨顾暖无法去对外人说。 她尴尬地选择沉默着…… 顾暖也不明白左琛为什么问这样的私人问题,如果他看得出乔东城在追求自己,不是更应该教唆自己积极的利用乔东城的追求来完成手里的案子么?可是他没有。 左琛也许是看到她的沉默很坚定,便没有继续这个由他开启的话题。 “sorry!”他说。 “没关系。”顾暖急忙说,怎么好让上司对自己说sorry?尴尬地弯起嘴角轻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不想提。” “我理解。”他看她,似是专注。 顾暖迎着他的眼神,再次尴尬了起来,指着烤盘里的肉,“这个好了,我来教左总怎么吃吧。我先示范一下。” 拿起新鲜的菜叶,夹起一块非常小的熟肉,夹了自己爱吃的辣白菜,黄豆芽和腌制萝卜,包起来顾暖吃掉了,点了点头,“很好吃。” “你很喜欢这种料理?”左琛问。 顾暖点了点头,不想尴尬那就不停的吃吧,可她又包了一个还没吃,左琛伸手拿了过去,吃了后对顾暖点了点头,“很好吃。” 两个人相视都笑了起来。 愉快的一餐因为两个人口味相同便没有了开始的尴尬,直到从这家高档的韩式烤肉店出来,上了左琛的车后她才发现,今天他叫她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告诉她,她手上的案子会换人吗? “对不起,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有点太……”顾暖脸红,刚才吃饭时,一度忘了自己和他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没有!你很直接很真诚。”左琛开着车,这样说的时候,顾暖刚好看向他,霓虹下,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别样的流光溢彩。 顾暖今晚第三次尴尬了,“这算是……夸人?” 他声音低沉温柔,“我喜欢你的性格,开心就是开心,不会因为面前的人是谁而去伪装做作。”左琛面前,真诚以对的人少之又少。 “会累啊。” “什么?”左琛没听清。 顾暖手指摸着车上的吊坠,“伪装会累啊,做作又给谁看?开心的时候就大笑,尽情享受。实在难过了就大哭,这是女人的专属权利吧哈哈。哭过了就任命淡定地面对生活和问题,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这么多年过来都是如此,没有人能为她分担压力和难事,只有再苦也得面对。 送她回家的路上,顾暖偷偷的想,也许他是真心把案子要转交给别人做,并不是今晚带有目的性的见自己。 到了小区门口,顾暖对左琛说了声谢谢便打开车门下去。 左琛叫她,“顾暖。” 顾暖手指往耳后掖着头发回头,左琛想了想,最终说,“晚安。” 顾暖反应了一会儿,直觉左琛是有别的话要说,但话到嘴边改成了晚安两个字。 “小心开车。”顾暖说了句,往小区里面走着,她没有回头,进小区的路没有路灯很黑,突然变亮了,顾暖回头,是左琛打开了车的远光灯,他并没有立刻走。 顾暖摸着有点凉的手臂转身,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第24章 《情人劫》【024】 翌日,明明是个阴雨天,顾暖还是心情格外的好。 偌大的项目拓展部工作区,伴随着电脑机箱发出的声音,她低头忙碌着,不敢仔细的想这莫名其妙的快乐是从何而来?是的,就是莫名其妙。 “今年的第一场雨啊。”简琳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以后就是出门要带雨伞的日子了。”顾暖想着该买一把雨伞放在包里,她和简琳的位置是靠着窗子的,打开窗子呼吸,清新中透着泥土的味道,蛮好闻新鲜的。 简琳早上一直这么发呆,她问顾暖,“昨天左总一直送你到家吗?你们有说很多话吗?” 顾暖抬头,她选择对对面的简琳摇了摇头,“我只跟开车的说了几句话。”不算撒谎啊,的确是跟开车的说了几句话。 “也是哦,左总怎么会跟你……”简琳及时住嘴,“你别误会,我是说左总那么忙,怎么会跟我们这样的人说话。” “……” 简琳的表现多少是让人不舒服的,顾暖低头,没去深想,简琳已经被自己搞的红了脸。 真的没忘,左琛不但跟她这样的人说了话,还吃了饭,还……一些东西是顾暖不敢去假想的,她也许有时候不是很成熟,但也不会幼稚的去妄想一些不可能的。 顾暖不能否认,左琛的眼神就如同这第一场细雨,温柔地洒落在了她的心底。 内线电话响了,顾暖接起,是胡莉娜叫她。 案子从她手上转移了,左氏地产的这个项目很轰动,是今年最大的一项投资开发,乔东城这里卡了这么久,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得了的,所以由胡莉娜这个主管亲自负责。 若不是左琛走错了这一步棋,若是没有顾暖搀和进来,也许早就过了乔东城这关? 从胡莉娜的办公室出来,顾暖松了一口气,胡莉娜很愿意接手,还问顾暖乔公子的喜好,顾暖随便说了几样,说没有胡莉娜是不会信的,其实乔东城的喜好是会三十六变的,谁能摸得准呢。 高额的提成是她需要的,但从乔东城那里赚提成,顾暖觉得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乔东城一定会以一种扔钱的轻蔑姿态给她,那么,她不需要。 下班之前,顾暖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谢谢左琛,想一想还是算了,安守本分是她一直谨记的,这个上司,首先还是个优秀的男人,所以顾暖不想过多接触。 晚上九点半,顾暖和孙冬乐每人脸上贴着一个面膜躺在床上,是孙冬乐朋友公司里的赠品,孙冬乐用不完给她很多,用不完浪费,只能往脸上拍一个再睡。 手机执着地响着,楼下有车鸣笛的声音,顾暖摸着按键接听了,面膜遮着眼睛她没看是谁。 “你不下来我上去!”乔东城说。 顾暖一惊,拿掉面膜,打开窗子风吹过来,刚贴完面膜的脸冰凉。 他的车开进了这个普通的小区内,顾暖知道乔东城这个疯子真的敢什么都不顾的上来,皱眉点头,“我马上下去……” “谁啊?”在床上看书的孙冬乐问。 顾暖关上窗子,“乔东城!” 第25章 《情人劫》【025】 顾暖绝对不敢让母亲知道她是下去见乔东城,但是不下去,乔东城一定会上来! 母亲的房间灯关着,她以为母亲睡了,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门锁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顾暖心跳加快地走了出去。 “这么晚……” 听到开门的声音,董琴开了灯,从房间出来。 看客厅没人,董琴以为孙冬乐出去了,推开顾暖的房门,孙冬乐吓得一哆嗦,“阿姨……” “小暖哪儿去了!”董琴扫视一圈问。 “她……她下去帮我买点东西。”孙冬乐也不知道撒谎能不能有用,顾暖19岁那年春节,被她母亲打的嘴角流血这件事,孙冬乐记忆犹新。每每想到都会替顾暖忐忑。 “早点睡!”董琴关了房门。 孙冬乐又是浑身一个激灵,扭头发现顾暖没带手机下去…… ... 楼下: 乔东城的车灯大开着,很亮,白天下了雨有些冷,顾暖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小圆领,除了脖颈哪里也没露,下来的匆忙,拖鞋都忘记了换,细细的晚风吹着顾暖的发丝,做面膜之前她把头发凌乱的在后面系了一下。 乔东城下车,点上一支烟眯着眼朝她走了过来,夹着香烟的手攥着打火机,一手捧住她的左脸,“你负责的案子转给了别人?故意?” “如果由我负责,左氏的项目也许永远也开不了工。”顾暖不敢动,任由他摸着她的左脸,虽然很讨厌!他问,她就回答事实! 乔东城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叹气对黑夜吐出一口烟雾,他皱眉,“暖暖,你想怎么样?你懂我的心意!” 她别过头去,“乔东城,找个时间约了我爸和你妈,解除那份幼稚的协议吧!我也不懂你的心意,早就不懂了!” “我们真的不合适!”顾暖强调! 话音刚落,乔东城双手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用力的啃咬惩罚她这句话! 顾暖睁着眼睛,没有一点的喜欢和享受,任由他这样的亲吻她,乔东城的唇齿是香烟的味道,他睁开双眼,望着她被他咬出血的嘴唇,挫败地用夹着香烟那只手的大拇指疼惜地磨挲着她的嘴唇,“一直到今天,我都知道你是我乔东城的妻子。” “我也以为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乔东城,哪怕你只手遮天威逼利诱都没有用,我不会回头。”顾暖一张一合的小嘴就在乔东城嘴唇两厘米处,她眼泪在眼窝里,望着他告诉他,他说的这些都再也没有意义。 这话真刺心,一向高傲自信的乔东城终于意识到了她从来没跟他任性,没跟他开玩笑,当年的分手!干净彻底! 乔东城眼眸这时看向顾暖的身后,忐忑讨好地叫了一声,“阿姨……” 顾暖心在下坠! 第26章 《情人劫》【026】 “回去!” 董琴呵斥顾暖! 顾暖皱眉,母亲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这样,定是心头怒火起来了。 “阿姨……您好。”乔东城打招呼。 董琴看到乔东城和顾暖嘴唇上都有一丁点儿的血迹,气的肺都要炸了! 转身瞪着顾暖,大声喊了起来,“谁让你见他!被甩了一次还没教训是不是!非要丢我的人!你要不要脸!!” 董琴大骂顾暖,这让乔东城眉头深深皱起,“阿姨,您有气跟我来,何必骂她呢?” “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董琴瞪着乔东城。 乔东城知道自己的妈妈抢了人家的丈夫在先,且是长辈,便忍下了,顾暖手指攥着睡衣的衣袖,用力抻着,转身一步步走向了黑夜里。 乔东城心上被刺穿了几个洞,她离开的瘦弱背影叫人心疼,印象中,她不管在他手中还是在脱离他的掌控后,都没有真正幸福过…… 不知道是不是孙冬乐在的原因,董琴没有对顾暖发难。 顾暖回来一句话没说,被子蒙着头,孙冬乐看到顾暖的身体在被子里发抖…… 打开窗子,乔东城还在黑夜里倚着车吸烟,孙冬乐穿了衣服下去。 “给我一根。”孙冬乐其实对他也不待见。 孙冬乐抽了一口,这烟贵,呛嗓子,跟乔东城并排倚着车身,“回头她妈指不定怎么收拾她呢。” “收拾?”乔东城皱眉,那么大个人了,已经成年了,“她妈妈怎么管那么多。” 孙冬乐笑,“呦!还不是拜你个半吊子陈世美所赐!” “少废话!怎么回事说!”乔东城只知道顾暖的母亲在离婚那年精神出了点问题,会莫名的暴躁打人骂人。 孙冬乐手指夹着那根烟,蹲下去看着乔东城车的车胎,“你俩是顾暖刚19岁生日那时候分的吧。我记得没几天就春节了,你给顾暖打过一通电话解释是不是?”孙冬乐抬头问乔东城。 乔东城想了想,“打过,她接了,可没搭理我。” 孙冬乐笑,“那电话根本不是顾暖接的,是她妈接的,你说了你怎么追的顾暖,怎么跟别人上的床,顾暖她妈往浅了说就是个精神受了刺激的弃妇!并且是你妈妈一手造成的!你指望她妈还能好眼看你?你还差点害死她你知不知道!” 乔东城不解。 孙冬乐站起来,站在乔东城眼前,一字一句,“那天晚上,顾暖差点被她那个受了刺激的妈打死!我到了的时候她嘴上都是血,她妈那两年精神不稳定就是疯子。你能想象她妈拿着菜刀逼自己女儿喝药的样子么?我腿都吓软了……” 乔东城手在抖,望着楼上开灯的房间,这愧疚悔恨,叫人湿了眼睛。 “你让顾暖过了一个多么难忘的新年,她弟弟顾博住院,那一年整个春天我都没见她真正笑过,沈晓菲大一的时候在实习的杂志社处处打压顾暖,乔东城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良心让狗吃了!你乱搞也不该搞她!呸!脏死了!”孙冬乐骂了个痛快,一想到沈晓菲那个贱人她就恨得牙痒痒! 第28章 《情人劫》【029】 房间只开着床头的灯,两条蓝色精致手帕就在枕头旁放着,顾暖翻来覆去的也睡不好。 左思右想,回忆起一些事,这手帕是左左同学的爸爸的,那么左琛有儿子也就说明左琛是已婚男人。想到这儿,顾暖心上仿佛抽搐了一下,闭上眼睛问自己,瞎想什么呢,左琛有没有儿子,结婚与否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 这手帕顾暖觉得不必还,有钱人也未必在意这个,左琛丢了个手帕,估计就像普通人丢了一张餐纸那般随意。 日子照旧的过着,朝九晚五,母亲状态不错,左左也很懂事,成绩又好,总是能给顾暖带来很多快乐,这也是她25岁以来最值得骄傲的,生了一个各方面都让她很省心满足的儿子。 乔东城在政界关系广,左氏的项目乔东城不放口就只能一直拖着,胡莉娜接触过几次,乔东城拒见,顾暖没有特意打听这方面的事情,平时就总能听到同事嘴里在说。 左琛那儿没有任何指示下达,上级的心思顾暖怎么好揣测,心里隐隐还是不安和愧疚,事情演变到今日顾暖不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左氏,还是左氏先前打她的主意辟蹊径,走到这步不值得同情…… 胡莉娜说乔东城的奶奶病了,乔东城和他妈妈去看他亲生父亲那边的奶奶了,怪不得,顾暖觉得这半个月乔东城没有找自己麻烦,原来是去了加拿大。 乔东城年纪轻轻可以任职政界是有人脉的,靠他母亲自然不行,靠顾暖的父亲更不行,靠的是他亲生父亲那边关系,他奶奶很疼他。 几场雨后,大街小巷的树木都是葱绿色,这座城市已经夏天了。 左氏各个部门都换了工装,男人还是西装衬衫,只是衬衫袖子短了,女人们上下身全部更换,半袖套装,上身修身小西装,最里面的衬衫员工可以随意搭配,没有规定,中间是小马甲,下身短裙丝袜,工作的区域除了电脑机箱声音,最多听见的就是高跟鞋来回走动的声音。 顾暖换了衣服出来,大小号码刚合适,左氏的工作服全部量身统一定制,每人两套,面料一等好,顾暖是春天尾巴来的左氏,第一次穿上这种夏装。 面料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觉得裙子是不是太短了,包的臀部太紧了,还有,顾暖伸手正了正自己身上的小西装,又正了正短袖西装里面的同色系小马甲,都觉得太小了,还有最里面的小衬衫,但凡发育了的女人胸部都是半露着的。 放眼工作区,老员工都很适应,新来的女孩们也是喜欢的不得了,顾暖低着头坐回位置,以后走路都受了限制,更不能弯腰,不然全露了…… 午餐后。 胡莉娜告诉顾暖查看一下邮箱,上面指派了新的案子给她。 上面指派,是让她再负责乔东城的案子? 回到座位,顾暖果真看到一封新的邮件,项目拓展部的员工每天没事儿就要查看工作邮箱,公司内大小通知皆是邮箱通知! 第31章 《情人劫》【032】 顾暖跟他上了船更不自在了,贼船?是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上了贼船? 她和左琛不是很熟,甚至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陆展平在岸上对她说的那话也许是吓唬她,总之她不愿意相信。 请她吃饭道歉?也许真的只是想道歉。 顾暖看向他,左琛在看海上的什么,亦或是他在认真思考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下船后专车来接,灯火辉煌的高级餐厅,他按了六十三层。电梯每上一层,顾暖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这是去用餐吗? 左琛不会看不到她的不情愿,但他就是我行我素! 单独的用餐空间,宁静的氛围适合左琛这种性格的人,餐桌上的布置很温馨,顾暖坐下,身边只有一层精致花纹的护栏,顾暖扭头望下去,吓得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差点叫出来。 “害怕?我们换别的位置?”左琛问。 顾暖机械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恐高,只是有点意外这高度。”简直不敢置信,她身在六十三层,就这么隔着一个护栏,望见的就是那么下面的深海水。 左琛笑了…… 气氛在两个半陌生半熟悉的人之间有些微妙,左琛点了一支烟,顾暖觉得好像冷场了,故意找着话题,“你的车连车牌照都没有就开出来,不怕被罚吗?” 她勉强地扯出一点表情,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另一个合理理由,而不是他真的如同陆展平所说那般。 “日后,也许会被拦截,但不会有任何麻烦。”他答的从善如流。 “有钱人真好。”顾暖讽刺了这么一句,他为什么不否认?他可以说还没来得及上车牌照啊,毕竟才买来一天,可他用了‘日后’二字。 左琛皱眉看她,“有钱人,寂寞。” 寂寞……所以呢……顾暖不敢抬头…… 菜很快上来,食材上乘,顾暖瘪了瘪嘴,“是烤肉。”她爱吃。 “上次,你说你喜欢吃这种料理。”左琛解释,摆了摆手,让服务员退开了五米开外站着。 他记住了这个?顾暖局促!头疼! 吹着海风,享用着昂贵的食物,顾暖却恪守着什么,不会被这些收买,她始终谨记着,她和一些人始终是云与泥的距离。 左琛举起红酒杯,正式道,“我道歉。” “没有,真的不用道歉……”顾暖也举起酒杯,多少不好意思了,“左总您这样说太客气了,我拿您的薪水就有被您随便支配的……”顾暖指的是他有权随意支配她去接手任何工作,可是话未说完,举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 他的眼神,让她受不了。 第32章 《情人劫》【033】 顾暖扭过头去喝了杯子里的红酒,然后是漫长压抑地低着头小口吃着东西,这餐一定是很美味的,可是她却忽然失去了味觉般。 不敢再抬头,他的眼神中有什么? 是寂寞,她讨厌自己居然看的懂…… 他几乎没吃东西,又点上了一支烟,打火机放在桌子上,顾暖悄悄抬头看他,他的侧脸真好看,那份沉稳是迷人的,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欣赏着这海上夜景,霓虹交相辉映,流光溢彩,说不出的惹人流连。 “不好奇我怎么换了辆新车?”左琛问她。 顾暖的手里的筷子险些攥不住,左琛也注意到了,眉头皱的更深。 “左总您这样的人经常换车……很正常……”她又低下头去。 “我什么样的人?” 闻声顾暖抬头,心里有些气,他的神色亦是不悦。 “有钱人。”三个字,不再多说。 他一支烟吸完了,捻灭,又接着点上了一支,顾暖皱眉,这种吸法对身体……嘴微张,又抿着唇低下头,她有什么权利管别人的事呢! 这种感觉真不好。 他心里有事,蹙眉吸烟,手里噼里啪啦玩的打火机金属盖直响,他面向大海说道,“有钱并不能拥有我想要的,我一直认为我一无所有!” “左总真会开玩笑。”顾暖努力不想让气氛微妙到无法收场。 大厅处走来一个女孩,十来岁很可爱,穿着粉色小礼服,手里拿着一大束香槟玫瑰,甜甜地笑着朝顾暖走来。 “姐姐,给你的。”小姑娘说了一句让顾暖窒息的话。 小姑娘站在这,顾暖闭上眼深呼吸,除了接过来,还能激烈的拒绝吗…… 小姑娘踮起脚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束花包的很漂亮精致,顾暖手指摸着鲜艳的花瓣,她遮掩不住脸上的不安看向左琛。 今晚太多的不寻常,都在不停的告诉顾暖一个信号。 花束里面有一张金色边卡片,清晰写着:我只钟情你一个,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 若非记错,这是香槟玫瑰的花语。 “我的人生里,有些东西不可触碰。你告诉我……人活着是要随心所欲还是压抑着克制着?”他终于,终于一句话给出了所有的所有一个答案! 他明说了,顾暖觉得更加讽刺,她不是傻子,也不是逆来顺受还去为人着想的圣母,只是想保留起码的一点尊严,这算什么,他有儿子有家庭,虽然有可能如同很多有钱人一样,背负着他并不情愿的政治婚姻。 曾经乔东城背地里的女人没少招惹顾暖,一个爱情里猖狂的第三者,顾暖受过伤,晓得感情容易萌生却要谨慎的开始,顾暖没有表演的能力,低着头,眼里忽然泪中带笑,却不让他看见…… 他在等她的答案。 (圣诞偷个懒,下月初每天都使劲加更哒哦。) 第33章 《情人劫》【034】 顾暖的心刺痛了起来,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就这样,选择拒绝。 拒绝了一个迷人的已婚男子。 香槟玫瑰孤单地躺在那儿,顾暖不能抬起头,她有些慌张,怎么会窒痛?这是不对的……不对的,无论是已婚男子染指除了妻子以外的女人,还是任何女人染指有婚姻的男子,都是不对的行为。 道德底线容易冲破,但顾暖做不出。 左琛吸了一口烟,倒了一杯红酒,喉结上下滑动着,丝毫没有享受红酒的甘醇就是吞咽着。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顾暖不自在,起身离开了。 站在五米开外的服务员给顾暖指示洗手间的方向,顾暖用力呼吸,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洗手间的设施极其豪华讲究,顾暖洗了洗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很舒服,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自问:以后还能在左氏继续工作吗? 和左琛离开的时候,在一楼顾暖意外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回到这座城市几个月都没有遇见,今日却是冤家路窄。 沈晓菲打扮正式的出现在这儿,也意外打量着顾暖和左琛,对顾暖说道,“不介意跟我说几句话吧……” “你朋友?”左琛问。 这会儿没了在上面的尴尬,顾暖点了点头。 “我,外面等你。”左琛探究地瞥了一眼沈晓菲。 见左琛离开,深晓菲轻笑,尤为讽刺,“几年不见你看上去还不错呀!我还真是怕你母亲逼死了你呢,那我心里多愧疚。东城也真是的,对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乔东城今晚回国了,拨打顾暖电话,顾暖没接,设置了静音,让它一直响去吧。 不能关机是因为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时时刻刻担心母亲和顾博或者左左谁有事找她。此刻手机还在执着地响着,乔东城去过了家里,母亲态度不是很好的说她不在家,所以乔东城此刻是在担心她的行踪么? 顾暖也有底线,打沈晓菲这种人一巴掌根本不能让她这种人觉得痛,可是沈晓菲当年让母亲和她那么痛,间接差点要了顾博的命,顾暖看着沈晓菲,接起了乔东城的电话。 “暖暖,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这么晚了怎么……”乔东城的语气,急疯了。 顾暖吸了口气,否则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压抑想哭,不好的往事总被偶遇的故人重提,她稳了稳情绪,“我遇见了沈晓菲,她说她很怕当年我被我母亲逼死,她说她会愧疚,她说,东城你也真是的,对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够了!”乔东城低吼。 顾暖眼睛湿了,自己揭开自己的疮疤。滋味不好受,可是她一直想问乔东城一句:她沈晓菲都会觉得愧疚,你会吗。 沈晓菲脸色煞白,“真是乔东城?你少骗我!” 第34章 《情人劫》【036】 顾暖被他凝望,不自在的转过身去,左琛气息在她周围,单手搂着她的肩让她上车,这次的身体碰触不是暧昧,是请求她上车。 夜色无尽…… 顾暖靠着车窗,忽闪的泪光在眼睛里,她想起六年前孙冬乐劝她别哭时的话:对不能给你未来的男人,别动情,因为终有一日他会残酷的告诉你,什么叫做红颜未老恩先断。 乔东城很多次想要她的身体,顾暖拒绝时他倒也不强迫,可乔东城一边对她君子一边耐不住寂寞,沈晓菲是他完全的红颜,顾暖从不是,可是恩已断。 想着心就酸楚。乔东城再怎么混蛋,还是会把她保护的很好,以至于,离开乔东城那段时间,她失去了方向…… 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顾暖反省自己,刚刚她没有反感左琛的亲吻,一定是因为心里恨着乔东城,所以会有一种背叛了乔东城的快感对不对?她强迫自己这样定义! 左琛感觉到她哭了,呼吸都不敢,“sorry。” 顾暖不想说话,她清楚,无论自己对左琛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都不该,他有妻子有儿子,她也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甘愿被冠上情人这二字! 到了她家,她下车离开,他也下车,看着她进去小区。 母亲睡了,好在没醒着,乔东城也料不准她是这个时间回的家,顾暖洗了脸,双手按着眼睛缩在被子里,有时候多想有个蜗牛一样的保护壳,累了倦了看到无法面对的人了,就躲藏起来在保护壳里静静的睡。 ... 翌日,早上上班顾暖没精神,喝了杯咖啡,中午休息时间睡了一会儿,是被一股鸭肉饭的味道弄醒的,揉了揉眼睛,就见朦朦胧胧的乔东城俯身,手捂着她的嘴巴,“别叫!你的同事在午休。” “……” 顾暖被放开,完全醒了,视线扫了一眼拓展部的工作区,有的也在小睡,有的不在,“你怎么在这儿?”顾暖起来,退开很远。 “借这个案子为由,我可以折腾疯你们拓展部任何人!来这有什么难?”乔东城狠狠地朝顾暖瞪眼,而后打开盒饭,“胃不好为什么没吃午餐。” 都是她爱吃的,忽然不想跟他针锋相对,顾暖坐下来吃着他买的饭,很好吃,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太累了,身上的刺都不会扎人了,最恨的乔东城她都没力气扎了。 乔东城对昨晚的事情绝口不提,倒了杯水给顾暖,眼睛盯着盒饭,宠溺的口吻,“不要夹青菜,多吃点肉。” 顾暖觉得他一点也没变,还是固执的认为吃肉才会长肉,顾暖忽然看他,“乔东城,周末叫你妈和我爸出来吃饭吧,谈一谈我们两个的事儿……” 第35章 《情人劫》【037】 顾暖不清楚乔东城在看着她傻笑什么,其实乔东城这人狡猾的很,也聪明极了,只是在顾暖面前,有时候很欠揍的装白痴。 “好啊,周末见。”乔东城贼贼的吻了一下她的小嘴,在顾暖没发飙前跑了出去。 顾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嘴唇,要无愧于心的承认,乔东城给予人的温柔,是不要命的,也曾冲冠一怒为红颜。 再也吃不下一口这饭菜,最终还是收拾收拾扔了。 这糟糕的心情,不亚于这火一样热的天气让人讨厌…… 中午,在一个办公楼层,顾暖偶遇到了陆展平,她们不是很熟,如果陆展平不主动跟顾暖调侃,顾暖从来都是选择不跟这样的人搭话。 陆展平对她冷笑嘲讽着走进了电梯。 无缘无故被人这样对待,顾暖说不出的不舒服,想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揍在陆展平的头上…… 回过头一想,也对,像陆展平这种只知道风花雪月的男人,自然对她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冷嘲热讽了,没准儿,陆展平对拒绝左琛的女人,都自然想成是假清高。 忽然,顾暖想起了那束香槟玫瑰,挺好看的。 其实左琛这样极具权贵与财富的男子,追求女人的时候不用这些招数已是叫人心动。 顾暖对左琛不了解,更确切地说,是对他一无所知!也许昨夜那种行径,已经是他不止第一次用在他感兴趣的女人身上了吧。 ... 三天后的下班时间,顾暖走向公交车的方向,身后有人喊住她,“顾小姐!” “你有事?” 顾暖转身,是陆展平,顾暖还记得他那天冷嘲热讽的眼神。 “他要见你,晚上他有个饭局,所以现在过去吧。”陆展平指着远处左琛的车。 “……”顾暖无语,转身就走! 陆展平眉头一挑,追了上来,“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顾暖觉得陆展平不是一般的不自觉! 对视陆展平,顾暖不客气地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我私人的事情要做!不能让左总随传随到我只能说sorry!麻烦帮我告诉他。”逃避吗?也许是,她的生活可以有任何样子的喜怒哀乐,只是不能有左琛! “你不想干了吧!”陆展平忽然奸笑,“别忘了你是项目拓展部的,私人时间要建立在公司有没有事情之外!所以赶紧过去!被公司的同事看到就不好了,还有啊,现在是26号,你有骨气辞职倒是可以,26天就白干!他是君子对你好,我可是专玩人的小人!” 顾暖无比堵心,这种恶毒的人就不怕一个雷把他劈的头发立起来? 不管左琛要干什么,她去…… 第37章 《情人劫》【039】 “我以为……我以为……”左琛突然这样说了两个我以为,他不看她,转过头许久,没有让顾暖捕捉到他的眼神。 很久他才看她,他的眼眸布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血丝,他极有风度地转身,对留在身后不知所然的她丢下一句,“送你回家。” 顾暖望着他的身影,用力呼吸。 这里打不到车,她只能上他的车,还是坐在车的后排座,她一直看着车窗外,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他亦是沉默的可怕。 顾暖庆幸,是乔东城的伤害摧毁了她憧憬爱情的天真,懂了左琛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轻易靠近的,道德底线是一方面,感情很伤人又是一方面。 若是他喜欢着,定是可以让他的女人每时每刻处在受宠若惊中,若是不再喜欢,这个女人就成了他最厌倦苦恼的麻烦,只怕到时有的只是孤单无助。 到了市区,顾暖轻轻开口要求,“停车吧,我在这儿下。” “送你到家!”他执意。 顾暖找了个随便的理由,“我有东西落在了公司,拿完了自己回家……” 左琛从后视镜看她,靠边停了车,顾暖打开车门下去,头也不回的沿着路边走着,身影,在黑色宝马的倒车镜中渐行渐远。 他本是想送她到家。 顾暖心里拧着一股什么劲儿自己都不清楚,她也没有发现,左琛带她上桥的时候是下班高峰期,那么堵车,他开了十五分钟不到。 可是从桥上下来,畅通的道路他开了已经足足四十几分钟,车速慢的惊人,而且绕了道,他不想她下去,不想她走,可是,可是,烦乱的顾暖都没有注意到…… ... 下了他的车,喧嚣的都市,没有他的气息。 多留在他车上一秒都是尴尬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走了一会儿也没见到公交车站点,干脆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方。 出租车的电台传来女主播和男主播嬉笑的声音,“好了别闹,下面我们一起来欣赏刘若英的一首《当爱在靠近》” 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 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际错过多可惜 如果我是真的决定付出我的心 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 每一次当爱再靠近 感觉他在紧紧地抱住你 他骚动你的心 遮住你的眼睛 又不让你知道去哪里…… 直到下车,顾暖的脑海里还是刘若英的歌声,天不冷,身体为什么打了个哆嗦,往家里走,忽然,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掉了出来,噼里啪啦的,伸手去擦,可是怎么搞的,越擦越多。 站在小区外一根歪扭的废弃电线杆旁,抬头看蔚蓝的天,她问自己:这股悲伤的情绪从何而来? 只因,被他骚动了心吗…… 这是不该的! 她懂得及时拒绝,他懂得及时抽身,多么懂事的两个人啊,顾暖苦笑。 第42章 《情人劫》【046】 刚回到海城,左琛就要离开,三亚那边一个项目的启动仪式需要他出席,时间很赶,顾暖怕他耽误航班要自己回家,但左琛执意送她才行,顾暖无法,叮嘱他记得吃药,咳嗽那么严重。 左琛亲了亲她,感冒的原因,声音是别样的,“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的心意刚表明,怎么黏在一起都觉得不够,顾暖很多年没有为谁心动了,六年时光,若是没有出以前的事情,她会在大学里,大学毕业去向自己喜欢的行业努力,可是这六年,她的身心被弟弟母亲和左左架空,左琛的突然出现多少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孙冬乐在顾暖家,母亲去买菜了,左左见顾暖回来马上就扑上去撒娇,“去哪了你,真叫我担心。” 顾暖用鼻尖顶着儿子的鼻尖儿笑,“妈妈好想你,明天带你去玩,想去哪儿都行。” “总装小大人,一边玩去!”孙冬乐赶左左。 董琴回来后问顾暖出差顺利不顺利,顾暖说顺利,董琴就没多问,顾暖帮母亲弄菜,董琴让她回屋歇着,刚回来就别干活了。 左左在客厅玩,满屋子都是汽车在地板上跑的声音。 顾暖把左琛和她的事跟孙冬乐说了,这么多年,本可以有许多朋友,可处境和遭遇导致,如今只剩下这一个贴心的。 顾暖穿着家居服在床上,“你鄙视我吧,我真挺喜欢他的,不是因为他多有钱,我倒希望他是个领工资的普通白领,那样相处起来会更舒服。我想让他早点见左左,如果他很排斥左左,那就没法继续下去,左左是我的一切,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不在我身边。”如果左琛不是突然出差,她本想把左左带出来让左琛见一见。 孙冬乐歪在床上,分析道,“如果他现在对你感情不是特别深,弄不好你俩就掰了,等到他对你感情深的时候再说是不是保险一点?” 虽然刚恋爱说这些还太早,可是她就是担心左琛会排斥左左,左琛对于她生过儿子这个问题都不深问也不提起,这让她心里不安。 孙冬乐突然凑近她暧昧地笑,“你们昨晚在一起,有没有那个那个……” “去你的瞎说什么!”顾暖脸有点红,“没有怎么样,他感冒了怕传染我。” 乐乐惊讶不信,“他自控能力这么强?莫不是有隐疾吧……哎我说,他本来是我大学时的偶像啊!怎么被你泡到手了!去哪儿说理去!”乐乐越说越替她开心激动。 顾暖也觉得不可思议,乐乐转了转眼珠,“虽然你生过一个左左,可那次只是形式化的失去,你要摆正你的姿态,不能让他轻易攻下!否则那种有钱人会瞧不起人……”其实乐乐是担心,她怕顾暖吃亏。 “你想多了,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顾暖的恋爱心理,还处在老古板的阶段。 第49章 《情人劫》【054】 乔东城的手机号码顾暖根本不记得,乔东城不是以前的号码了,她拿着左琛的手机根本无法联系乔东城。 她没时间去记住谁的手机号码,从前记得住,只是这几年精神疲惫不堪,无关紧要的都刻意不在乎,她怕自己没那么大的内存储备,左琛的她都不记得。 左琛安排的看护派上了不少用场,顾暖交待看护,母亲有什么不对立刻联系她。看护记好号码,顾暖才离开。 忽然发现没钱,这一路都是左琛送来送去,母亲住院费估计是乐乐或者乔东城谁付的,顾暖下意识的手伸进衣服口袋,却摸到左琛的大衣口袋有东西,一张银行卡,还有现金,崭新的百元钞票,数了数,一共二十张。 顾暖思考了一下,打给左琛。 “银行卡和钱……是你放的?”顾暖问。 “现金不多,你应急用,银行卡的密码是我私人手机号码后六位。”左琛告诉她。 果真是他。 “谢谢你。” 说出这么客气的三个字,顾暖知道不应该,可是他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就是眼睛潮湿了,她没记住他的私人手机号码,那一串号码响起来她会认识,她不打算用这张卡里的钱,只能见了面再给他,可是现金,她貌似要用掉一两张,几百元她不会跟他客气,因为他是男朋友,但是恋爱期间还是不要涉及大量金钱的好,不想让感情不单纯。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左琛虽恼怒她说‘谢谢你’这样的话,但还是语气控制很轻。 顾暖点头,“你早点休息。”她知道他是下了飞机就来见她,折腾了半夜想必很累。 孙冬乐打给乔东城,告诉他别欺负顾暖,顾暖已经去他家了。 乔东城他还没到家,车上是顾博和小左左。 “姐……姐……”顾博看向车外的大街,这是担心顾暖的表现。 左左不哭了,抽哒着小身子坐在那儿低头。 “顾博,你姐没事儿,很快就来。”乔东城淡淡一笑,顾博什么都不知道,心理还处在对乔东城很信赖的那个阶段。 “哥……”顾博叫。 乔东城满意,“顾博……叫姐夫……” “姐夫……姐夫……”顾博一边叫一边看这个男人琢磨这两个字的含义。 乔东城的眼眸星般璀璨。 “姐夫是什么?”左左开口。 乔东城这才低头看这个小家伙,“你妈妈的丈夫……” “切~” 左左不屑。 乔东城一惊,死小孩什么态度? “你叫一声,爸爸,叫来听听……”乔东城诱哄。 他从顾暖母亲董琴那知道,这个孩子是顾暖同学死后留下的,只是他一直好奇,顾暖的哪个女同学怀孕生子在那年,是他不认识不知道的?他也忏悔,当年对顾暖的关心不够! 左左对这个要做他爸爸的人表现的很冷静,“我就不叫,乐乐阿姨叫你说是乔东城,我知道你,我妈妈和外婆都讨厌你。” “……” 乔东城沉默了。 顾暖和她母亲讨厌他,平日估计也没少说他的不是,这孩子耳濡目染,自然一样不喜欢他。 乔东城一边开着车,一边摸了摸左左的头,左左不乐意的推他别摸他头。 ... 顾暖到父亲家里的时候,乔东城的车安静的停在外面。 乔东城和他妈妈自从过来,就一直住在这儿没有搬走过,其实乔东城如今他自己的成就,大可以买更好的房子住,这里虽说是别墅区,可房子老样式的,年头挺久了。 顾暖走到门口,看到里面和左左一起玩耍的小孩子,父亲的小儿子顾承,已经十岁了,哄着左左一起玩。 那孩子的脸孔长得向父亲,沙发里还坐着睡着的顾博,弟弟闭着眼睛,顾承和顾博,长得都像父亲。 “左左。”顾暖叫。 左左听到妈妈的声音惊喜回头,放下哗啦啦的玩具跑过去,“妈妈……”咧着小嘴就要哭了,顾博也睁开了眼睛,看到顾暖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回家。”顾暖拉着左左的小手,对顾博说。 乔东城从楼上走下来,挽着袖口满脸是笑,却在看到顾暖身上那件男士衣服时面若冰霜,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这不是他们的家吗?” 顾暖不知道乔东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乔东城对顾博说,“带左左玩,我和你姐说几句。” 乔东城送她去医院时的愧疚情绪都烟消云散了,顾暖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正琢磨,就听顾博叫了一声,“姐夫……” “……” “你真有病!”顾暖知道顾博这声‘姐夫’是他教的! “相思病,哪儿治?”乔东城扯着她走向院子,小别墅区外面说话声音不能太大,百米以内都有平时答不上话的邻居,怕人扯闲话乔东城也没多放肆。 乔东城唇边那抹得逞的笑还没散,“被你母亲砸烂的屋子暂时还能住人吗?床褥都脏了,你先别骂我,我知道是我造成的,磕头认错都成!听我的,你那儿收拾好了再接他们回去。” “他们不能住在这儿。”她不放心。 乔东城拧眉,他喜欢她对他逆来顺受一点,或许是她真长大了,更或许她不信任他了才这样,乔东城耐着性子,“孙冬乐那儿住不下,你那得好好收拾,你还要照顾你母亲,难不成你让他们去住旅馆,那里面安全吗?晚上都是什么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酒店……”他想说你住不起,可是没说,乔东城可不会可怜她给她出钱,毁了自己目的。 他说的其实都对,只是顾暖就是不放心! “你真想把他们送去旅馆?”乔东城声音很轻的靠近顾暖,呼吸喷在她脸上。 顾暖低下头,难堪写在脸上,晚上旅馆里是什么声音她当然知道,她和乔东城大学在一起那年,同学们一起出去玩,住的就是旅馆,真不是能睡得着觉的地方,乔东城那时血气方刚,半夜还砸门吼了一句:再叫-床老子弄死你! 那晚大家男生女生分房睡,都没睡好,乔东城差点拆了那小旅馆,也不知道这少爷脾气哪儿来的,后来顾暖才知道,乔东城父母没离婚之前,他是正八经儿难伺候的少爷一个,顾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安抚好他不要在外地打架。 顾暖记得出来骂乔东城那男人光着膀子很吓人,真打起来乔东城肯定吃亏,他只是年轻气盛不服输。 那次从外地回去乔东城变了,一个读大三,一个大一,谈恋爱难免亲密,只是经历了旅馆一晚,顾暖知道乔东城按耐不住了,不是开玩笑。 顾暖的拒绝乔东城黯然,但没有勉强,没出一星期,她伤的头破血流,他温柔乡里正跟别的女人缠绵。 都想起了往事,一半甜蜜一半忧伤,乔东城先开口打破尴尬,“对不起。” “没事了。”顾暖早已无所谓,他这‘对不起’三个字是指的哪一次伤害该道的歉她也不想知道。 “暖暖,我……”乔东城拉住她的手。 顾暖低着头,看到葛丽云出来了,她低低地说,“明天我要在医院,麻烦你帮我把左左送去他们学校,至于顾博,他要去画班。” “你的意思是?”乔东城欣喜若狂,点头,“交给我,这房子里谁也不会欺负他们,这点你放心就是了。” 顾暖没有理会他,心里却不舒服,乔东城,你现在的殷勤显得多么没必要,惘然徒劳的事情做多了想必也会乏,她不说,随他去,他不傻早晚会懂。 顾暖离开时没用他送,她不会较真的把两个最亲的亲人带出去流浪似的,倒不是真住不起酒店,大酒店在乔东城心中的概念或许是昂贵的总统套,顾暖又不是白痴,大街上中低档又隔音的便宜酒店多得是。 只是看到从来拗不过乔东城的葛丽云出来,在她儿子面前一声不敢吭,顾暖就决定让他们住下,这家凭什么顾博不能住?这家凭什么只属于乔东城母子? 刚上了出租车,顾暖手里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林唯唯 第52章 《情人劫》【058】 左琛的会议三十分钟匆匆结束,出会议室时有公司股东跟他打招呼,似乎有事要说,左琛摆了摆手制止,走向办公室的方向。 秦晴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公司高层,又捉摸不透左琛在想什么,紧身裙高跟鞋的小跑着才跟上左琛的脚步,秦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左总,郝助理母亲病情一直未有好转。” 左琛脚步停住,“安排他去家里就近的公司,他母亲康复后随时欢迎他回来。” “好的,谢谢左总能体谅。”秦晴微笑点头。 左琛走回办公室,放下手里的文件在办公桌上,眼眸中内容复杂,拿起烟盒,捻出一支香烟点上,打火机扔下,单手插在裤袋走向落地窗前站立,目视前方。 薄唇上沾染了烟草的味道,手指间的香烟燃着,他双手又撑在大片玻璃上,俯视这座城市,有多少楼盘是左氏开发,他已不记得,初涉这个行业时,每完成一个项目,他会有些许成就感,时日久了,对于报表上那惊人的销售数字,已麻木。 他想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印上左氏的痕迹,也一直在前进没有停歇,可,乐趣却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也许是这偌大的海城,美丽无比的滨海城市,还没有一个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激发他的野心。 扪心自问,现在,他想要的是什么?想到此不禁莞尔一笑,温柔从唇边漾开…… 孙冬乐被秦晴带进来时,身后有秘书跟进来,手端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秦晴和那位送咖啡的秘书一前一后走出去,只有高跟鞋的声音。 “孙小姐请坐。”左琛他,会尊重每一个顾暖的朋友。 孙冬乐上次见到左琛是情况紧急,这次这样近距离的见到,心里怕的紧,毕竟是大学时的偶像呢,赶忙坐下在沙发的一边。 半圈的真皮沙发,左琛坐在另一面,孙冬乐抬头就能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结巴的开口,“左总,听暖暖说,您出差刚回来是吗?” 左琛点头,“嗯,她母亲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 孙冬乐手捏着双肩包上的挂饰小娃娃,坐的规规矩矩,看向左琛,“以顾暖跟我说的,您在追求她,并且她接受了您,可是,为什么您出差去国外,身边亲昵身份的是另一个女人呢?” 左琛眉头蹙起。 孙冬乐采访惯了,这会儿不免端出采访的口吻,“左总,我是这海城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人物,但顾暖是我的朋友,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左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说完,孙冬乐捏着小娃娃挂饰,把双肩包的拉锁拉开,拿出几张照片,和一张内存卡。 孙冬乐递给斜对面正襟危坐的左琛,左琛接过去看了看照片,上面是他和林唯唯,出差回国的机场被拍的。 机场,左琛一身黑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身高身型问题导致在人群中尤为醒目,林唯唯高跟鞋超短裙,上身毛茸茸的一件轻薄小马甲,米色,同样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乌黑长发到了腰际,身材无可挑剔,可若不是熟人,认不出这样打扮的林唯唯。 孙冬乐见左琛眉目不动有些生气,“左总,旁边那个女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我们报社的人都猜测是哪个小明星或者我们想不到的大明星,我的同事拍到的,那么这照片不会有假。如果这些登上明天的头条或者八卦杂志,一定引起轩然大波,男主角是左总您,女主角可能会是跟这个女人外貌特征相似的哪个明星。登出来后海城无数女人会因您梦碎,最伤心的莫过于暖暖,所以,我人生中第一次偷东西用在了这上面。” 左琛手里捏着那张卡,蹙眉问,“都在这张卡里?” “嗯。”孙冬乐点头。 “谢谢。”左琛收起,点上一支烟,“你来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孙冬乐皮笑肉不笑,“不是让您领情。在您没出差的时候,有一晚我和暖暖在出租车里就偶遇了您开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您车里有个女人,那张脸看上去很熟悉,但我记不起她是谁了。” 左琛有些讶异,竟是碰见过? “左总放心,那次暖暖被我挡着没有看见,可是这一次没看见,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左总您这样玩暖暖是不是太……”无耻二字孙冬乐还是不敢说,想了想大胆的要求,“左总,您身边女人无数,本质也许不及一个顾暖,但是,做您的女人我想一定比暖暖适合百倍,放手别再纠缠暖暖了,我可不信您对她真心。” 左琛不发一言,只是捏着手里那张小内存卡,孙冬乐言尽于此起身告辞。 顾暖下车时恍惚看到熟悉身影,站在公司门口,打给孙冬乐,孙冬乐很快接了,顾暖手里抱着文件看向出租车消失的方向问,“乐乐,我好想看到你了,在左氏楼下?你?” “你看错了吧,我刚从报社出来呀。”孙冬乐觉得还是不对顾暖说了,想必她承受不了。 “是吗,也许看错了。”顾暖跟孙冬乐闲聊了几句便进去公司。 刚走进去公司,就看到陆展平和左琛出来,左琛不应该没看见她啊,她就走在他身边,可左琛直接把她当成空气,顾暖抱着文件像是每个公司的员工一样对左琛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左总’然后带着被无视的酸酸的感觉回了自己的办公楼层去。 回去后,顾暖发了会儿呆,到底怎么了呢,往日在公司遇到,虽不说话,可以不至于疏离到这种程度,惴惴的,鼻息间还是他身上树木清香掺杂的烟草味道,惑人心智。 ... 左琛晚上答应老太太回来用餐,左琛非常尊敬家里的奶奶。 左家用餐排场从上两辈儿开始就非常大,习惯也一直延续着,左家奶奶也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晚餐桌子上,无一个敢说话。 “奶奶,我吃好了。”林唯唯放下碗筷。 左家奶奶点点头,林唯唯又说,“和阿琛出差的时候带了礼物给我妹妹,奶奶,我想先和美啬先回楼上房间。” 左家奶奶还是点了点头,林美啬放下碗筷,和林唯唯一前一后走上楼。 “我得走了。”左琛一直坐在这,没有用餐。 奶奶也放下碗筷,“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多久没陪陪天超那孩子了,奶奶知道你忙,可是跟儿子也不能太疏远了,还有唯唯,人家女孩子脸皮儿薄,不好意思张口留你,奶奶今天就做主了,留下!” 说罢,左奶奶站起来,一把抢过左琛放在餐桌上的钥匙,“让你走,走几十公里路回市区。” 左奶奶捏着钥匙放进了兜里,从老花镜里看了一眼有气不能发泄的乖孙子,“你父母要是回来了,比我这个老太太还唠叨。” 林美啬从姐姐房间出去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一份礼物,对左琛挥了挥手,“姐夫,我走喽。” 林唯唯下来,走到左琛身后,脱下左琛的外衣西装,“去洗澡吧,水我已经放好了。” “谢谢。”左琛回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还是从林唯唯手里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单手插在裤袋撇下林唯唯走上了楼。 林唯唯站在一楼,看着空空的手,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 左琛住他偶尔回来会住的房间,暗色调是他的风格,斜倚在床上,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起,他另一手捏着那张内存卡,思绪万千,孙冬乐的话的确不可忽视,亵玩情感这种行为,不是他会做的。 林唯唯推开左琛卧室的房门,“还没睡啊。”走了进来。 “没有。”左琛不动声色地将内存卡收起。 林唯唯端着一杯热牛奶,“天超不肯喝,非要爸爸在场夸他,他才会喝。” 左琛起身,松垮的系上身上质地极好的深色睡袍腰部带子…… 林唯唯跟在他身后,她从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和他一起走进左天超的儿童房,左天超是非常怕左琛的,还是叫了声,“爸爸晚上好。” 左琛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不烧了,把牛奶喝了。” 左琛从林唯唯手中拿过牛奶杯子,递给左天超。 左天超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左琛身后的林唯唯,非常怕眼前的爸爸,嘟着嘴接过牛奶杯子,一边喝一边盯着爸爸的脸色,一口气都不喘的喝了一杯。 左琛见儿子很听话,摸了摸他的头,“早点睡,已经很晚了。” “好。”左天超见到左琛转身走了出去。 “唯唯阿姨,爸爸明天就走了是不是?”左天超问,嘟着嘴,“好怕爸爸。” 林唯唯把左天超抱进了怀里,抿着粉嫩的嘴唇笑,“天超啊,他是你爸爸,以后你要多黏着他知道吗?” “美啬阿姨说,唯唯阿姨会是我的妈妈,真的吗?”天超很喜欢,眯着眼睛笑。 林唯唯点了点头,亲了亲天超的额头,“是啊,天超不是一直想要妈妈的吗?” 左琛睡不着,这个家打个电话都不方便,捏着手里的手机,开了关,关了开,无比焦虑,站在房间露台凝视远处的城市灯火,若有所思。 林唯唯进来左琛知道,她靠近他,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背上,“阿琛,我已经回来很久了,可是现在的你,怎么这么忙?我很想出去走一走玩一玩。为了我,空出一点时间好吗?难道……几年不见你都不想我的吗?” “你需要休息。”左琛说,表情林唯唯看不见。 林唯唯的声音无比哀痛,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阿琛,我到底是不是需要休息我自己清楚,我的这条腿已经好了,完全好了,只是左脚走路还是有些障碍,可是我慢慢的走路时,一点有问题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啊……” “唯唯……”左琛转过身,双手垂着,手指一动,手机合上。 “现在房间只有我们两个,阿琛,我想你了,说你也想我了好么……”林唯唯身高本就很高,稍微垫脚,就可碰上左琛的唇。 她碰到他的气息,立刻闭上眼,她希望他也一样拥著她,可是,却得不到左琛的回应。 一时无言…… “阿琛,我是你的未婚妻。”林唯唯强调。 “嗯。”左琛蹙眉。 “你是嫌弃我的左脚有问题吗,既然今天嫌弃,当初为什么不让我自杀死了算了?”林唯唯手指轻轻捏着他腰间的睡袍,不肯放开。 泫然欲泣的摸样很可怜,眼睛里都是泪花,左琛眼眸闪烁,最终,还是双手抚上她的眉眼,“我没有嫌弃你的脚伤。” “真的吗?” 林唯唯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孩子,笑中有泪,脸贴上他的胸膛,有些微红漾开在脸颊,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的身体真的已经没事了,好几年了,没有你的日子每天都是一种煎熬。可是我甘心乐意,我知道是我们分开太久了你不适应,可我还是当初的我,就在等当初的你,我们……是要成为夫妻的。” 林唯唯垫脚吻了一下他下颚,心神有些迷乱,她想极了他的身体,羞涩的伸手去解开他浴袍的带子,左琛面无表情的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你不想么?”林唯唯不解地看着他。 左琛的喉结动了动,“唯唯……” “什么?”她在等。 左琛的手机响了,林唯唯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左琛接起,“好,我马上下去。” “谁?”林唯唯问。 左琛安抚着她,“听话,早点休息,我还有事。” 在林唯唯眼里泪珠滚落的时候,左琛已经迅速换了衣服走出去,别墅里的佣人见左琛步履匆匆,都在想着要不要告诉老太太。 “别去了。”林唯唯制止佣人。 佣人站住,没上楼去,林唯唯望着下山的那辆车眼中尽是愁绪,告诉奶奶了能怎么样,除了怪左琛,也留不住他,已经走了就是走了。 陆展平开着公司的车驶离,回头望了一眼,调侃道,“我说老兄,大半夜的这是折腾什么呢,老佛爷要是知道非发火不可啊,唯唯肯定下次见面吃了我,半夜接走她男人,煞风景的事儿我真不乐意干!” “有唯唯在,奶奶那不会有事。”左琛吸着一支烟,蹙眉呼出一口气。 “你还知道她的好啊,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人也是漂亮的海城找不着第二个,你还想要什么?公司那朵小花儿你还没玩够?”陆展平来了兴致,眼睛发亮,“左总,您吃窝边草这事儿还是头一回啊,不是红鸾星动了吧?” 左琛不理陆展平的滔滔不绝,盯着手里的内存卡,用烟头烫了一下,掰断,随手扔在了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 翌日清晨。 林美啬的车咯吱一声刹车,停在了左家别墅门口,林唯唯下楼走出去,见没人,拉着林美啬上车了,坐上去后问,“怎么了这么急着就来了?” “姐!”林美啬瞪着狭长的丹凤眼,满脸的气,“今天报纸上根本没有一点关于左琛和你的新闻,杂志上也没见到,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意外?我发誓我安排的很稳妥,我把你们的行踪透露出去后,我在机场亲眼看到你们被拍,可是为什么没有登?” “阿琛发现了?”林唯唯一惊。 “不会的。”林美啬点上一支烟叼着,思索了一会儿,“姐,不能就这么完了啊。他左琛心里怎么想的?你都回来了还不提结婚的事儿,要不是你当初因为他出事儿,你们早结婚了,孩子都该天超那么大了。就算不是因为左琛夫人这个身份,你在娱乐-圈的地位也一定是闯的明明白白的,都怨那个小记者,让我找到,不弄死她也废了她一条腿不可!” “哪有那么好找,别说这个了,照片的事也许明天会登呢,等等吧。如果曝光我和左琛的关系这方面行不通,我可以等左家伯父和伯父回国后从这儿下手,我和他结婚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自有办法逼他就范。”林唯唯信誓旦旦。 林美啬忽然想起什么,“姐,她要见天超。” 林美啬观察着姐姐的脸色问,林唯唯冷笑,看上去也是那么明媚好看,冷冷扔下两个字,“没我的允许,不准。” ... 清早,顾暖刚把工作牌挂在脖子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不禁咧开嘴角,整齐可爱的牙齿露出来,“早安。” 左琛一怔,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昨晚忙完太晚,怕你睡了就没打给你。” “哦。”顾暖点头,想起昨天他对她视而不见的样子,但在办公室,什么也不能多说。 “一起晚餐?”左琛问。 “可以。”顾暖答。 左琛蹙眉,“你在干什么?吝啬给我多几个字?” “不是,还有一分钟开早会。”顾暖说着,就见胡莉娜走进了部门。 “不说了。”顾暖挂断。 简琳站起来,凑近顾暖站着,“在跟谁通电话啊?言辞遮遮掩掩见不得人。” “没有。”顾暖摇头。 早会后,乔东城找她。 顾暖穿着高跟鞋走出公司,乔东城的跑车招摇的停在公司门口,顾暖伸手拢了一下微风吹起的发丝,上了乔东城的车,乔东城不禁多看了她几眼,“穿的这么少,开空调不会冻着吧。” 说话间,乔东城按下按钮,车顶棚缓缓支起。 六楼的落地窗前,陆展平看了一眼红了眼的左琛微微摇头,“啧啧,这小子大清早就在这儿守着,美人上车了,密封的空间里两人干什么呢?” 左琛亦是无从得知,他和陆展平下来部门,陆展平眼尖的看见乔东城的车停在公司楼下,十几分钟后,顾暖就急匆匆的上了他的车,乔东城在顾暖上去后将跑车硬顶篷支起,这一举动让左琛脸色沉了下去。 “你在哪?”左琛拿出手机拨打号码,看着落地窗下那辆一直未开走的车。 第53章 《情人劫》【061】 左琛不是不回答小孩子的问题,是注意力被左左胳膊肘旁边的一本书吸引了过去,上面写着一年三班? 若他没记错,跟天超一个班级,同岁? 左琛不疾不徐地问,“叔叔是不是见过你,在你生日的那天?”本是对这小孩的记忆模糊,但在看到书本上标着的学校和班级后,记忆涌了出来。 左左一边写字一边点点头,装作不在乎地小样,“叔叔开了一辆黑色大汽车。”说着说着,左左抬头惊讶,“哦,叔叔的蓝色手帕还掉了,我要还给叔叔的时候车一下子就开跑了……” 蓝色手帕?嗯,左琛想起了西装口袋里的手帕。 左琛问了句,“你几岁了?” 左左和天超同一个班级,若这孩子和天超同岁,那这件事太蹊跷了,同一年,两个小孩再是同一天的生日,这绝不可能。 顾暖受孕以后,一直住在固定的地方,有人看着行踪和外界的联系,按理说不该出现任何意外,确切地说这根意外不沾边,是有点扑朔迷离。 顾暖生产那一个星期,唯唯脚伤复发在国外手术,他没预料到顾暖会在他离开国内时突然生产,还不到月份,早产了一个半月左右,不过他在国外接到消息孩子健康,是个儿子。 在够了月份时,左琛安排了检查,顾暖腹中孩子的性别是儿子,这个结果是林唯唯想要的,也是左琛想要的,更是双方的父母长辈们皆欢喜的,林唯唯脚伤手术之后还未完全康复,忍不住高兴的去庙里拜了拜。 所以不会是怀的双胞胎,他亲眼见过片子,医生也是信得过的权威医生。 左左小手按着方格本最后写下一个‘书’字,耐心的写了一整篇,翻篇时抬头说,“我跟左天超是一天生日,可是我比他小一岁,所以他总是欺负我。” 左左很认真地说,“叔叔,他真的很不乖,老是抢我的橡皮,我妈妈说,没有结果的计较不要去计较,虽然这句话以我才几岁的脑袋不太理解。” 没有结果的计较不要去计较,左琛莞尔…… 这就是顾暖式的教育。 左左伸软呼呼的手指头五个,多了,又收回去一个,“叔叔,我都学跆拳道四个周了。妈妈说,到了不能忍受的程度就出手。虽然妈妈说的时候那表情口不对心。”左左郁闷。 左琛点头,忍不住浅笑。 原来左左比天超小一岁,只是这么小就上了一年级奇怪。 顾暖推开门回来的时候,在左左那儿瞄了一眼,“写完了啊?” “还没有,距离外婆规定回家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和叔叔再聊一聊。”左左不抬头,继续认真的写着,这么赶工,是为了回家能痛快的玩大汽车! 顾暖跟左左在一起相处的久了,对于左左小大人似的说话方式没什么感觉,这孩子生来就这个样子。 左左突然在顾暖坐下后呲牙笑,“哈哈哈哈哈,妈妈,你和叔叔肿么认识的?是不是外婆周六看的那个相亲节目呀,我肿么没看到你俩?” 顾暖:“……” 左琛:“……” 左琛问顾暖,“他上一年级了?比我儿子小一岁。” “嗯?”顾暖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左左,可能她不在的时候左琛问过这小孩年龄,“那会儿不在海城,我们家只有我能工作赚钱,带着他不是很方便,送去学校的早,学什么都记得住,成绩比别人家的小孩好很多,回了海城之后,正好孙冬乐有认识的人,就找关系上了那所小学,左左成绩反正跟的上,就上吧。” 左琛点了点头,这样…… 顾暖看了一眼写作业的儿子,说,“我问过他学习有没有压力,他说没有压力,学习的时候不想着玩的事情,玩的时候不想学习的事儿。分配的倒是合理,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分神。” 左琛盯着左左,若有所思。 顾暖低头赶快吃,其实左左不是小其它小朋友一岁,是她刻意对不认识的人隐瞒了左左的年龄,左左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比小朋友小一岁。 只有母亲,孙冬乐,还有自己清楚左左的年龄,这么大的孩子,长得大的也有,长得小的也有,所以分辨年龄有点难,说是6岁—8岁估计都有人信,顾暖之所以隐瞒左左的年龄小一岁,是当年带着左左走的时候,怕雇主反悔,毕竟是人家有钱人家的骨血,说小了一岁,遮掩遮掩吧…… 吃完晚餐,左琛送顾暖和左左,途经一个大玩具超市,左左小手突然趴在车窗子上往外看,左琛停车,问他,“想要?” 左左毕竟是小孩子,贪玩,咬着嘴唇看妈妈,末了含糊其辞地说,“我现在没有办法说心里话。”怕妈妈生气。 左琛打开车门,顾暖叫住他,“别买了吧!” “初次见面的礼物。”左琛下车,绕过车身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把左左抱了下来。 顾暖看两个人,见过和谐的朋友,见过和谐的夫妻,他们,好像一对和谐的父子,可惜……很可惜……不是…… 左左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来玩具好多,这家玩具店的服务员走过来,左琛伸手制止。 左琛回头,见车里的顾暖看不到他们,左琛问,“你的爸爸是谁?” “没有。”左左完全被玩具吸引了。 左琛沉默了几秒,复又问,“总该知道叫什么名字,乔东城,还是叫别的名字?” 左左一边看玩具一边回答,“才不是,我没有见过我爸爸,我妈妈和我外婆说我没有爸爸。” 左琛深思。 ... 左琛的车停在小区外,顾暖告诉左左回去后不要对外婆说左琛,叫儿子跟着自己一起撒谎,顾暖心里像是系了一个疙瘩堵得慌。 还不是让左琛见母亲的时机。 左左一边抱着玩具上楼,一边小手攥着妈妈的手,嘟囔了一句,“叔叔多好,妈妈你怎么不给外婆看,叔叔要是知道他长得那么见不得人该是多伤心。” “就你话最多了。”顾暖捏了捏儿子小鼻子。 “才不是。”左左迈上一个楼梯台阶,“叔叔的话比我还多。” “……” 顾暖一怔,“叔叔跟你聊了很多么?” “嗯。” “问了什么?” “问我的爸爸是谁,我说我没有爸爸。” 顾暖点了点头,也许左琛好奇左左的亲生父亲是谁,可以理解,顾暖想,如果左琛有个感情深的前女友,或者是前妻,她也会好奇的,好奇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 左左有亲生父亲,可跟没有是一回事儿…… 外面虽然是黑天,可是能看出阴天了,左左回来就玩他的玩具,董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往膝盖上贴膏药。 “妈,腿疼?”顾暖拿起一片,揭开,董琴指了指后颈,顾暖这么多年就知道了母亲哪儿需要贴,走到董琴身后,贴在了颈后。 董琴唉声叹气,“天气预报看这一周都有雨,外面天儿是阴了,不知道下不下。” “嗯。” 顾暖坐在沙发另一边,收拾起沙发上的东西,漫不经心的问,“妈,我看我明天还是把顾博接回来吧。”那天答应让顾博在那儿住,多少有点赌气的心思,现在可不想弟弟在那边住着,虽然知道顾博在那儿不能吃亏,可顾博不在身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接回来干什么。” 董琴的语气显然不希望接回来,锤了锤肩膀又说,“顾明海他得了便宜这么些年,也该给他儿子做点事儿了。咱们顾博用不上他办啥大事儿,我也盼着他给我们顾博的最好是一点不能少。” “妈,你不是说过不在乎这个,有什么好争好抢的么。”顾暖诧异母亲怎么变了想法。 董琴抬眼皮看顾暖,“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我是不屑跟那个狐狸精斗!也要个自尊,我要是不嫁给你爸,现在可不是这样。现在我这张老脸就不要了,我给他顾明海生了俩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捞着?你弟弟没有经济能力,也不能拖累你一辈子,他顾明海有责任!” “……” 顾暖无话可说,母亲的痛苦这么多年她目睹着,这些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她即将成年懂事以后,她的童年还是蛮快乐无忧无虑的,她的童年时也是父母恩爱时期,可能婚姻走过了很长的一段,就是要经受某种考验,父亲没有经受住考验罢了。 开始会怨恨父亲背叛的行为,而后又想,民政局离婚办事处每天都在排队,顾暖就想开了,人嘛,就不能免俗,父亲只是那众多亵渎婚姻的男人中的一个。 在顾暖搂着宝贝儿子要睡下的时候,董琴收拾了一小皮箱的衣服搁在客厅,告诉顾暖,明天去给顾博送去。 ... 翌日,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出是几点了,顾暖和左左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快起床,要给舅舅送衣服去。”顾暖决定带儿子一起去。 左左一下子从被窝跑出来。 洗漱完毕,董琴不让左左跟着一起去,天那么阴,怕下雨顾暖还得照顾孩子麻烦,左左就留在了家里,顾暖拎着小皮箱一个人去了乔东城家。 孙冬乐家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x6,没有车牌照,孙冬乐一般周末都要睡到下午两三点才会起床,这会儿脸都没洗,头发也乱糟糟的,马虎的换了身不会被围观的衣服就下楼出了小区,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陆展平打量着,就这么一个从小区里出来的女的,那就是她了,陆展平皱眉看了一眼孙冬乐,“你是姓孙的?”这形象可真够邋遢的。 “是啊。”孙冬乐皱眉,这男人那是什么眼神儿,看ufo呢? 孙冬乐刚想问左琛呢,陆展平就指了指身后的车。 陆展平上车,坐在了驾驶座,孙冬乐在陆展平的示意下,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你是顾暖的好朋友,应该知道顾暖今年来海城之前在哪座城市生活?”陆展平问。 孙冬乐还想警告左琛少打顾暖的主意,这种隐私的问题,自然不想回答,“我想我无可奉告!” “你……”陆展平刚要说话,却被打断。 烟雾缭绕,孙冬乐看不清左琛的脸色,车后排座,左琛夹着香烟的手指搁在交叠的双腿左膝盖上,眉心微蹙,“有人说,五年前顾暖给乔东城生了一个儿子!” “胡说!五年前她们早分开了,左左都快七毛岁了怎么可能他儿子,他有生儿子的命么!”乔东城三个字刺激到了孙冬乐,顾暖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左琛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不紧不慢地转移话题又说,“嗯,展平前几日听到的流言罢了,你也不必记在心上。别跟顾暖提起我今天说的这话,以免她多负担。” “左总,您今天来的意思是?”孙冬乐不觉得左琛这样的人物闲的来这儿遛弯。 左琛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夹着香烟那只手手腕上的手表,“前几日你找过我,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关于顾暖她弟弟的事情。” 左琛从孙冬乐口中套出了话,便给自己今日来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孙冬乐也没怀疑,真以为左琛单纯的想讨好顾暖,来了解顾暖的弟弟。 ... 左琛和陆展平一前一后走进左氏大厦,陆展平问,“要调查吗,如果查过之后你怀疑的是有根有据对的,那天超宝贝算怎么回事,当年的代孕妈妈可怀的是一个不是俩啊!” “未知。”左琛点上一支烟,站在了电梯前。 陆展平眉毛一动,“查顾暖和他这个儿子估计得几天才能有结果,我知道这不是难事儿,可是先带天超去验一下dna是不是更把握点?”两个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如果天超不是,那顾暖那个小儿子,八成就跑不了了,一定是他左琛的种! 左琛捏了捏眉心,结果还不清楚,可这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左琛给了一条查找线索的建议,陆展平安排人去调查,左琛回了家里一趟,左天超跟林唯唯在客厅里玩儿,客厅里铺了一块干净柔软的地毯,林唯唯倒是很有闹心跟个小孩子一起玩。 左琛蹙眉打量这个孩子,眉宇间,左左跟他的相似之处绝对比天超多,从小到大,天超没有一点像他,左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忽然觉得天超的五官跟他无一相像。 “给天超换衣服,我带他出去。”左琛说。 林唯唯一怔,观察着左琛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一起去行吗?” 左琛摇了摇头。 林唯唯对左琛微笑,回身抱起天超时眉头蹙了起来,“走,跟唯唯阿姨上去换衣服,爸爸要带你出去玩喽。” 左天超想说不愿意,可是爬过林唯唯的肩头看了一眼左琛却不敢说不。 左琛面色沉重。 十分钟后,左家奶奶出来吩咐,“要带儿子出去玩必须让唯唯跟着!”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来来到左琛身边,“那是你未来媳妇,也该时不时的沟通一下感情,带儿子出去玩就得带着唯唯,不然老太婆今儿不准!” “我带天超出去有正事。”左琛皱眉。 左家奶奶横眉,“什么正事儿你跟我说说,什么正事儿比你结婚重要!拖着,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左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转身,给了奶奶一个背影离开,上车离去,下山时外面下起了雨,今日怕是不行,他也不能急,跟奶奶说奶奶一定不同意,怀疑血缘关系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牵连的人也多,只能等调查顾暖和左左那边的消息出来,再来弄个究竟! 林唯唯见左琛走了,抱住奶奶感动地撒娇,“奶奶,你真好,虽然阿琛没有听您的,可是今年要不是您这么刻意撮合,我和他真像陌生人了呢。” 左家奶奶拍了拍林唯唯的小手,慈祥地笑,“放心,我就不信这小子不要儿子了,以后你和天超就一起,他呀,见天超就得见你。” “谢谢奶奶……”林唯唯一边撒娇一边眼睛转了转,眉头微拧。 许是做贼的都会时刻心虚,这么多年,林唯唯不经意的在控制左琛带天超单独出去的机会,左琛太忙,也很少带出去,但林唯唯不得不防。 ... 星期一。 公司各个楼层异常忙碌,陆展平的车停在公司门口,进入电梯直奔顶层。 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入。 左琛在忙,只说了句,“结果。” 陆展平双手拄着左琛的办公桌边缘,伸腿一勾,坐在了勾过来的椅子上,喘了口气松了松领带,“顾暖六年前,哦不,实际日子快七年了吧,她带着一家一直生活在海城周边的小城市,居无定所的租房子,还很是难查!” 左琛抬头,眼眸里湛黑一片,“说重点。” “……”陆展平意识到自己罗嗦了,正经地道,“她的踪迹虽然零零碎碎,不过根据你建议的查找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了。” 孙冬乐不可能跟顾暖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她们的关系太近太好了,顾暖的行踪太零碎不好查,不过着重查了孙冬乐那年的行踪,孙冬乐离开这座城市时,去的地方八成就是顾暖住过的地方。 查孙冬乐那年行踪的经过里,就从孙冬乐在顾暖生产那阵租的房子的房东口里得知,一次收房费中,知道屋子里除了孙冬乐,还住着一个年轻女孩,有个没满月的小孩子哇哇大哭,房子租出去给什么人住,房东自然要知道,不三不四的人可不行。 陆展平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对左琛说了。 “年份月份完全符合,确定顾暖所生?”左琛凌厉地问。 “那我哪儿知道!房东可不敢保证那哇哇哭的小孩是顾暖肚子里出来的。”陆展平表示非神仙谁能料的准! 左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安排给顾暖接生的医生跟我见面。” 第54章 《情人劫》【062】 这两天左琛和陆展平的思绪尤其乱,若是要追究为什么乱,就是左琛儿子是谁这件事情太过复杂。陆展平的心思是单纯的以为‘此时蹊跷有待调查’,调查出来便没事了。 左琛的心境却绝非如此简单,从十七岁那年父亲对他说过那番话之后,他行事步步谨慎,从小到大无一件事让人为其劳心,见过无数精明的人,非官即商,他不能放任自己走错一步,没有退路的境地绝非他敢冒险的。 左左,天超,这两个孩子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一个是他虽然亲近略少却心里的儿子天超,一个是神似貌也似能让他浅笑出来的小孩,左琛此刻似乎恍惚发现前方有一片未知好坏的风景,想要上前看清,却发现一片大雾,往前迈一步,也许触手摸到温和阳光,也许触手摸到无形利器。 左琛吩咐陆展平,此事不可对秦晴说,并非他生性多疑,是身处这个位置多年,必修课就是学会多疑,合理的去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此事当年秦晴和郝助理都负责过,所以在没有排除他们嫌疑之前不能露了风声。 陆展平的贴身秘书敲了敲总经办那间办公室的门,听到‘请进’二字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是吉咖走进来,陆展平停下手中的工作,淡淡地问,“怎么样了?” “问过了,医院的那方并没有什么意外环节。”吉咖走到陆展平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资料都摊开来在陆展平面前,“这都是医院现在能查到的复件,当年接生就是普通的接生,日子时辰和天超小少爷的都吻合,也的确是一个男孩,比照这些书面的证据,根本看不出医院里出过错。” 陆展平皱眉,左琛,最怕听到的恐怕就是‘医院没有出错’这句话,如果医院没有出错,那么是哪出了错? “有结果不如没结果。”陆展平盯着凭据发愁。 “不如没结果?”吉咖不懂陆展平的意思,拽了把椅子在陆展平办公桌左侧坐下。 陆展平嘴角泛起苦笑,“你说,一向高高在上的左琛,这偌大海城知名的大企业家,若是发现自己白白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六年半多,那时候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吉咖嘟了嘟嘴,思索一下说道,“左总可以换一种心境去想啊,我可知道,左总早先可是有收留流氓猫的习惯呢。”虽然把天超小少爷比喻成流浪猫有点不好,可是理儿还是这个理儿啊。 “女人就是单纯!” 陆展平双手枕在脑后向后靠,“如果天超不是他儿子,这幕后导演这场戏的人什么目的?敢把左琛玩弄在鼓掌之中的人这可是头一个,还是隐藏在暗处六年多,你不觉得这以后的戏越演越伤脑筋么。”左琛稍微松懈,万劫不复都是轻的。 吉咖张了张小嘴,惊呼没出声,的确是她想法单纯了,以为只是分清哪个是左总的亲生儿子就好了,没想到这里头阴谋重重呢,内容复杂之处岂是她这个给陆展平端茶递水的小女子能懂的。 陆展平皱眉,谁呢?林唯唯?不像…… 野心不该是她有的。 吉咖在陆展平的办公桌前吃了盒饭后去自己的位置午睡了,趴在办公桌上睡得迷迷糊糊,陆展平将空调放低了两度,拿着资料去找左琛。 “医院这边什么都发现不了。”陆展平一进去就说。 他以为左琛多少会给点表情,或者失望或者哀伤,可是左大总裁根没听见一样在工作,陆展平放下资料,“你好歹赏微臣一个表情,我们小吉同学跑了一上午累得都睡了。” “查医院,只是抱了一万分之一的希望,结果料的到。”左琛一边工作一边说了句。背后的人敢在他儿子身上做这么大的文章,自然蛛丝马迹不会留。 陆展平大出一口气,手指敲了敲左琛的办公桌,“既然早知道,干嘛让我们小吉跑一趟?”有点不满了,可是对于陆展平的任何不满,左琛如这么多年一样,不买账! “走后门非凭实力进来左氏工作的员工,为这万分之一的希望跑一趟,我觉得很应该,陆总,你说呢?”左琛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哑口无言的陆展平。 陆展平气,左琛就拿这个挤兑他,吉咖就被他左总贬低的只配用来跑腿儿? 想到正事儿,陆展平说,“那怎么办。咱儿子重要。” “我的。”左琛强调,眼眸一寒。 “口误,绝对口误。”陆展平急忙解释,先前说怎么不见得他生气,这会儿顾暖的儿子就这么说不得了。 左琛满意地点了点头,“停止调查,我自有主张。” ... 下午,左琛正在忙碌,座机响起,他没看号码接了。 “阿琛……” “奶奶?有什么事?”左琛工作聊天两不误。 “阿琛,你们公司空缺位置应该常年都有吧,美啬……” 左琛伸手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道,“奶奶,别开玩笑,美啬要来公司上班?”他不同意。 奶奶急忙纠正,“不是美啬,是美啬一个同学。” 左琛正要说话,那头传来林美啬的声音,“未来姐夫,帮个忙啦,一个挺骄傲的初中老同学,我在外面牛皮吹大了,说左氏里面我有认识人,安排进去一个人没问题,姐夫不会掘我面子吧?那我会抬不起头的。” “关系。”左琛问。 林美啬斟酌了一会儿,左琛说话字数不多,她得分析一下,说道,“我和我这个初中同学的关系吗?” “嗯。” “不好,就是不好我才要这个面子!”林美啬实话实说。 左琛转了转手中的钢笔,盯着一组数字,“好,你跟秦晴联系。” “姐夫真伟大!”林美啬说,左琛已挂断。 ... 林唯唯对于左琛答应了一点都不意外,和妹妹在楼下陪了一会奶奶,挽着妹妹的胳膊就上楼了,嘴角抿出一丝笑,“姓林的人的面子,左家人是必须给的!” “不对,姓林的人的面子,姓左的是不敢不给!”林美啬得意。 毕竟林美啬是一个外人,林唯唯一直把自己当成左琛的妻子,教训道,“下次不准这样说,阿琛听到会害得我和他再无回旋余地!有时候实话不要那么直白的说出来!” “哦。”林美啬点头。 “还有,以后少在外面惹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阿琛添乱,阿琛虽然不能拒绝,可你也收敛点,有些事情和意思点到即止,阿琛是聪明人,我不想看到他跟我们的父母敌对。”林唯唯又说。 回了房间,关上门,林唯唯忽然皱眉,“阿琛这几天很奇怪。” “怎么了?”林美啬脱下鞋子和外衣躺进大床里,很累。 林唯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美啬的跑车忧郁地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我就是有事,这么多年了,阿琛见天超的时候很少,而且每次见面我都在盯着,因为没有怀疑之心,所以阿琛看不出我每次刻意让天超跟他拉开距离,我就是怕他怀疑,更怕他早已怀疑什么。” 林美啬见姐姐转过身眼神空洞,吓得僵硬了身体,“姐,你别吓唬我,他发现了?” “不清楚。”林唯唯迷惘地摇头。 “我都按照你的意思安排的非常妥当,医院里的医生们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这无需担心,郝助理和当年别墅里的保姆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忽然想起什么,林美啬说,“秦晴……秦晴当时被我支开了,难道她当年发现了什么?” “以她对左琛的衷心,你认为她会忍了六年多才说吗,忍了六年后又敢跟左琛说吗?”林唯唯看猪的眼神看林美啬。 “对呀……” “别想了,外界查不到什么是一定的,那个代孕妈妈我都找不到更何况阿琛,唯一小心点的,就是天超,如果阿琛怀疑,捷径就是从这个孩子身上得到结果。”林唯唯先前让妹妹安排顾暖带着孩子走,可后来一想不妥,但是动用关系查遍了许多地方的住房登记和公安局暂住居民,也没有发现顾暖的踪迹。 你找她?她还怕被找到呢!顾暖当初可是万事小心,东躲西藏的租房子不办理暂住证,一切电影里的无间道类型的情节她都琢磨过,就怕被逮到抢走她的宝贝儿子! “这么说,天超总留在这儿不行啊。”林美啬询问姐姐。 林唯唯闭上眼睛倚着窗子,细长好看的手指捏着有后遗症的这条曾站在t台上的美腿,有些哀伤的语气,“放心,我还能守得住什么,就只有一个阿琛了,当初是他先招惹我追求我的,我不会让他碰到天超一点皮屑的!” 林美啬眼睛潮湿,盯着林唯唯那条白皙长腿,一时无语凝噎。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上班的日子。 顾暖下了公交车就往马路对面跑,这段距离没有红绿灯,所以只能看左右来没来车就过马路。 她一边跑一边退的,半天也过不去,哀怨,早上这条马路过的她有些烦了。 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顾暖拨了拨头发接起,“你到了?” 左琛站在六层的落地窗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淡淡道,“我比左氏任何一个员工都早到,你不知道吗。” “嗯嗯,你工作太负责,记得多吃员工餐厅的饭,不要给这个黑心的左氏老板省钱!”顾暖揶揄。 “过马路时……小心点,急什么,车多,不要跑。”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几个字的从他早上独有的好听嗓音说出来,顾暖心里说不出来的蜜意融融。 “知道!”她仰起头看着左氏顶层大笑开来,毫无形象,肆意的展露着真性情。 她以为左琛在顶层那么高是看不到的,兴奋之余也忘记了,左琛站在顶层怎么能注意到了她在过马路?从顶层看下来,就是一个小黑点吧。 她完全不清楚,左琛每日,都会在八点准时站在六层落地窗前,等待她每日脸上表情迥异,或大笑着,或浅笑偷笑着,或叹气低头,或情绪不高想哭的样子,从马路对面走到左氏楼下,直到他的视线再也看不到她。 等到那一方已经挂断,左琛的手机仍旧没有合上,停滞在耳边,好似还有她开心的声音在回荡,视线内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晨曦日光中,左琛孤独而立,闭上眼,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可以看到她的这片玻璃,抚摸…… 左琛心蓦地一窒,呢喃,“若是我从你身边带走左左,你会不会恨我?” ... 顾暖从公司旋转门进去时,看到玻璃旋转门另一个隔层里走过去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身影莫名的有些熟悉,长发飘逸,戴着一个无框眼镜,白色的方形镜框显得可爱极了,手里拿着手机在将电话。 一闪而逝,顾暖没在意。 早上项目拓展部的早会迟来了二十分钟,等胡莉娜进来的时候,后面带着一个穿一样黑色小西装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简琳和顾暖低着头在交头接耳,没看来人。 “介绍一下,沈晓菲,我们的新同事。”胡莉娜从楼上把沈晓菲领下来,听说是空降来的,背景不用问也知道个七八分了,至于靠山具体是谁,还真是问不问都多余,有面子就对了。 “大家好,我叫沈晓菲,以后请多多关照。”沈晓菲笑着看向大家,目光扫到顾暖脸上,两个人的目光都是怔住了,似乎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 “认识?”简琳看出端倪。 “不认识!”顾暖收回目光,冤家的路果真是太窄了,走着走着,就奇妙的撞上了! 胡莉娜嘴里在说着早会例行说的那些让人疲倦犯困的官方话,听完都各自散了,顾暖看到沈晓菲进了胡莉娜的办公室,两个人似乎很对路,是啊,性格都很相近,胡莉娜喜欢品质一流二流三流的男人,沈晓菲也如此,而且都喜欢名牌显摆炫耀,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谁更胜谁一筹。 顾暖还在纳闷,沈晓菲怎么来了。 见领导和当事人都不在,一向嘴巴狠毒的张姐调侃了一句,“诶,看到了没有,和狐狸是一伙的,沈晓菲,是不是菲佣的菲啊?” 大家偷笑,吕哥说了句,“菲佣?能不能午餐后给我们倒杯水斟杯茶?” 张姐瞧了一眼胡莉娜的办公室门口,嘘了一声,手里的圆珠笔指着大家,“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我们可都是相处久了自己人啊,别受了离间,以后在这个新同事面前说话注意点分寸,我可不想有一天这办公室里的人被换的都是那种人!” 众人皆是但笑不语的点头,齐心的很! 顾暖来的时间虽然短,可是这办公室里真的没有太坏的人,张姐资历最老,看人看的也准,嗯,的确准,从沈晓菲身上就显现出来眼光的毒劲了,顾暖不去想她了…… 林美啬一边上车启动拐上街道,一边含笑对电话里开心地说,“当然了,我的面子可是很大的,但是我认识左氏的哪个高层我现在不方便说。” 打了一下方向盘,听了那头的话她又笑了,“我就想给她安排一个出卖色相的部门,其实公关部不错,不过我让人事主任讽刺了她几句,说进公关部她的资质太一般了,别提沈晓菲当时的脸色了,一阵白一阵青的,后来去了项目拓展部,也是个动不动就得出卖色相的地方!” 随着跑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街上,林美啬的笑声也消散…… ... 晚上七点三十几分,顾暖的手机在沙发上响了起来,简琳提醒她,“你手机,响了很久了!” 是在ktv里面,音乐声音巨大,顾暖回头才发现身后的手机在响。 顾暖拿起来看,是左琛,她看了一眼简琳,一阵心虚,推门走出了包厢,到略显安静的走廊上接了起来,“你忙完了?” “嗯,在哪。”左琛的声音。 顾暖看了一眼包厢,看着走廊的指示牌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我在外面唱歌呢,我们部门新来的一个同事,请客大家今晚吃饭唱歌,部门主管也跟着组织了,我不来不行。” “这样。”左琛又说,“喝酒了?” “推不掉,就小小地喝了两杯。”顾暖脸色绯红,热,也是喝酒的缘故,有点迷糊。 左琛再次沉默,复又说,“具体位置。” “你要来?”即使迷糊,顾暖也知道不可以,刚才险些被简琳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还想着等下挂断了要存个别的名字掩饰一下,不是她让左琛见不得人,是左琛对恋爱的态度下意识在对外人遮掩,她也只能随着他一起遮掩,否则,若是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是要被公司所有女人敌视的,左琛也会以为她是故意让他们关系见光的。 虽然心里不舒服,每次想到,都感觉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踏过她的胸口,那么闷疼。 “怎么?”左琛声音明显的不悦,不想见他? “我……我喝酒了,你别来了……”顾暖脸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左琛是只狼,她不喝醉都能被他引诱的失去理智,要是醉了,他再下点功夫,她一定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她承认,左琛这样的男人在她顾暖的眼中,就是致命的毒药! “我的暖暖,你在怕什么呢?”左琛语气突转,顾暖若是看到他那轻浮的笑意,定会揍人的! 左琛第一次这样,顾暖脸彻底红透了,怎么拒绝。 所以,左琛很快到了,顾暖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你果真够狠够准!这比什么都捷径,一招制胜!”陆展平还在对左琛阿谀奉承着,滔滔不绝,左琛坐在车里,手腕搭在车窗外,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看到顾暖跑出来,按了按喇叭,也没时间听陆展平的废话了,招呼都不打,直接合上手机扔在车仪表盘上。 左琛俯身过去打开车门,顾暖小跑过来,夜风吹得她小脸粉红带着笑意,左琛凝视她,他希望,他问什么,她都如实回答,他要从她口中得知左左是怎么生下来的,详细过程! 第55章 《情人劫》【063】 顾暖上了车,对左琛抱歉地笑,“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左琛回答,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给顾暖,“喝点水。” 顾暖接过来,左琛看着她喝了两小口,才启动了车。 “去吃饭?”顾暖问。 “嗯。”左琛虽然一边答着她的话,却在一边蹙眉思索什么,顾暖注意到了,以为他为了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伤神,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说话不打扰他。 一路上,左琛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直视街道,顾暖安静地手里抱着那瓶矿泉水,偶尔嘴唇很干会喝一小口,偶尔也会偷偷瞄几眼左琛的侧脸,她觉着这是很美好的事情。 跟左琛在一起,觉着每一个日子都是明媚美丽,日子不长,可她心里深深记住了这个不言不语的他。 顾暖以为又是从以前来过的某一家餐厅,却不是,她也没想到的是,左琛带她来他的姐姐家吃晚饭。 “我姐手艺不错。”左琛说。 顾暖表面上没怎么,却暗暗生气,怎么都不提前告诉她,也好有个准备,而且顾暖记得自己每次喝酒脸都有些红,这会儿想必也是红着。 “我来帮忙吧。”顾暖走去厨房。 左琛及时拽回来,“我不是带你来做饭的,跟我来……” 顾暖没有反抗的余地,被左琛的姐推着,被左琛抓着左手,离开了厨房。 左琛姐姐说,“阿琛你带她参观参观我家。” 这个房子举架非常高,双层,别致,不奢华张扬,左琛在前,攥着顾暖的手往楼上走,楼梯有点陡,顾暖每走一步,左琛几乎都回头看一眼,不放心。 “你姐自己住?”这房子有点大。 “不是,还有我外甥女,15岁了。”左琛淡淡地说,“你随便看看。” “嗯。”顾暖点头,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书架,医药的书籍居多,实在是忍不住了,回头问左琛,“你姐多大?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吧。”怎么孩子都15了。 左琛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开,说道,“我姐32,17岁意外怀孕,还在高中,那个男人是社会人,车祸死后我姐发现的怀孕。我姐坚持生,威胁我父母,我父母妥协,把我姐送去国外安排生下这孩子。” 左琛合上书,将书塞进书架,顾暖望着面前左琛的背影,眼神凄楚可见,左琛回头,莞尔一笑,“然后,我姐和孩子分开七年,婷婷八岁才见到妈妈。” 左琛一手插在裤袋,一手牵着顾暖往另一个方向走,“我始终不敢再想,我姐见不到孩子那时所受的苦,真的,我从前以为我姐是最可怜的女人……” 顾暖低着头,眼睛不知怎地潮湿,“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七八年,要是我……会疯……” “这么脆弱?”左琛忽而转身瞧她,抬手摸她额前的发,顾暖低着头,忘记去看他眼中的深意是什么。 顾暖说,“这不是脆弱还是坚强,孩子对于男人来说,是在女人生下来,他见到了那可爱的生命,才会喜爱的不得了吧。对于女人来说不是,从知道怀孕那天,那种喜悦就是无法形容的,心脉相连着,你说,要是被人割断心脉,还怎么活?” 温热的眼泪一滴两滴的从顾暖忽闪的睫毛下掉出来,滑过左琛放在她脸上的大拇指,左琛一怔! 顾暖沉侵在从前的哀伤中哀伤着,她那时,以为陪伴自己那么多个月的宝贝会今生不再见,左琛亲了亲她,顾暖才反应过来,慌张地抹了抹眼泪,“对不起。” 他知道她怎么了…… “顾暖,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有的左左?你心里要知道,我并非介意。”左琛哄着她的口气,温柔又小心翼翼。 顾暖憋在心里也难受,一直想说,低头咬着嘴唇,“代孕,我大一的时候,给人代孕……”她的心里实在憋不住话,她看不到左琛听到这句话的表情,“我除了那次代孕的晚上,没有……没有……” 左琛对于她前一句,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狂喜在心,表面平静,见她还有话说,他从这断断续续的解释,和她突然的脸红中猜出几分,他逼问,“除了代孕那晚,你没有什么……说出来给我听……” “除了那晚,我,我没有过别的男人。”顾暖说完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和她,到了她要解释这种事情的地步了么,顾暖不清楚,因为左琛给她的感觉太朦胧,她也怕极了是一厢情愿。 左琛望着她,眼眸黑宝石般璀璨,好看的唇角微扬,顾暖半天也不见他说话,推开他就跑下了楼,“我去帮忙做饭。” 左琛刚要叫她慢一点,别摔了,人就已经安全到了楼下,跑的还真是快呢。 楼下传来顾暖和左茵说话的声音。 饭菜都好了,顾暖去楼上叫左琛下来吃饭,四处看了看没有人,一间房的门开着,乳白色的地板,房间里白日朝阳的地方摆放了一些好看的植物,房子里是植物香气,左琛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的一块高级地毯上,他的黑色条纹衬衫上,一只小猫老实的趴在那儿,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儿,这幅画面让顾暖不舍得移开眼睛。 “过来。”左琛知道她上来。 顾暖走过去,蹲下逗了逗那只小猫,这并不是名贵品种,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家猫,顾暖抬头,窗台那儿还有两只,三只猫,怎么养了这么多。 左琛轻轻将她拉近怀里,猫儿识相地跑开,喵喵叫了两声,喵的人心发痒,左琛本是躺在地中间,长腿一伸,便把房门关了上,和她的视线碰撞,这视线似是织出了一种融化不开的东西,叫缠绵。 顾暖表情暂停,左琛一条手臂环着她,俯身柔柔的吻了下去,她的鼻子,眉毛眼睛,她笨拙迎合的嘴唇,她的脖颈锁骨,手指解开她的两颗扣子,吻上她,探寻她,顾暖的身子一下软的不会动,左琛的手没闲着,从她的衣摆下伸了进去,缓缓上移,覆盖了她饱满的胸部。 “喵喵……”小猫似乎在给左琛鼓励,顾暖脸红的滴血了,推他,这毕竟是在他姐家,“我是上来叫你吃饭的。” 左琛被她声音刺激的身体颤抖,她的推拒她的扭动,都让他的身体透不过气,抱住她,“别动,抱一会儿。” 顾暖不敢动,被他压得呼吸凌乱,左琛闭上眼,感受她在他耳边充满诱惑的呼吸。 ... 晚餐时,左茵总是给顾暖夹菜,顾暖也给左琛夹菜。 左琛挺爱吃的,平时就算在他最喜欢的餐厅,吃的也不多。 左茵盛了三碗汤,也没有太多客套了,就像一家人一样,自己喝了一口,抬头对顾暖说,“看到楼上那几只小猫了吧,都是我们家阿琛从外面捡回来的,我们单位没结婚的女同事来家里玩的时候,知道是我弟弟弄来的,都吵着要抱走一只,我可没让。” “啊?”顾暖想过,这样的有钱人,怎么养了几只家猫,再听见是左琛捡来得,更为讶异。 不过,他姐是在炫耀他弟弟多么优秀抢手么?好吧,是事实。 左琛眼神制止他姐不要说,顾暖却来了兴致,“哪捡的呀?” 左茵笑了起来,戴上一次性卫生手套剥了个大虾,边剥边说,“这你得问他自个儿,他没时间养就给我送了来,其实阿琛挺喜欢小猫,就是他这么多年一个人,你也去过他那儿,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我们家婷婷过生日,他一年送一只流浪猫。” 顾暖汤差点喷了,左琛那么抠门么,够腹黑的,可想而知那个婷婷收到礼物时的摸样。 “只是寄存。”左琛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左茵手里的大虾是给顾暖剥的,顾暖不好拒绝,就吃了,左琛不在桌上,左茵才小心翼翼的说,“姐才知道,我们都是年纪轻轻就做了单身妈妈。姐那是无奈想给他留个根儿,你这代孕,怎么孩子还在身边?” 顾暖沉默了一下…… 左琛不是偷听,他光明正大的坐在餐桌上,顾暖一样是会说,他不好问出口,这个问题由他姐来问挺合适,他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门,手指划过瓶瓶罐罐,斟酌顾暖适合喝哪一种健康饮料。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雇主那边的人叫我带着孩子走就行了,钱照样付给我,其它的我不能过问。”顾暖实说,这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要是唐突的问,她也许会隐瞒,但左琛和他姐姐的遭遇那么清楚的跟她说了,她若是不说实话防着人,不地道,况且她从来没觉得见不得人,她也希望左琛不要介意。 “雇主那边的人这么说的?什么样的人啊?不是传错旨了吧。不过幸好是这样……跟孩子分开的滋味真……”左茵的话婉转,言语间是怜惜。 顾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告诉我的是谁,当时我有点懵,外貌都没看到。” ... 离开时,电梯迟迟不来,好像是顶楼有人在占用电梯。 “走下去吧。”顾暖建议,反正他姐住的是八层,这又不是爬楼梯,是下去,很容易的。 左琛看了一眼腕表,点了点头,今晚,他看顾暖的眼神一直是那么炙热,顾暖推开门往楼道里走,左琛一直在她身后,左琛的步子,无论在何时都是那样,看似慢,长腿迈出一步却好远。 顾暖发现自己没救了,看左琛走路,居然也失神花痴。 左琛突然拉住她的手,顾暖回头,左琛将她打横抱起,顾暖惊讶,“干什么你。” “就想这样。”左琛虽然做着讨人欢心的事情,却眉头蹙起。 顾暖狐疑,却不敢问,他怎么了突然的…… 左琛目视前方,并不看怀里抱着的顾暖,长腿迈下每一个台阶都很有力,他却缓慢的不急着下去,却也看不出累,好似抱着空气,但却抱得那么紧。 到了六楼,左琛声音听不出情绪地说,“我曾经,抱着一个女人走过同样的楼梯。” 顾暖,身体哪里裂开了一个伤口。 左琛忧郁着双眼又说,“抱着她和抱着你,绝不一样,这次是我心甘情愿。”左琛不知怎么了,突然自己在意起那次,他想这样慢一点,抱着顾暖走下去,一直都走不完也无所谓,覆盖掉以前的一切。 这么说,他那次并非心甘情愿? 顾暖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旁,她愿意这样想。 只是心里不舒服,被他抱过的另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是性格爽朗天真型,还是千娇百媚动人型,即使他不说,她也清楚,左琛这样的男人,过尽千帆,怎会少了女人呢! 到了外面,左琛把她放下来,顾暖低着头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有些尴尬,从他说完那句话,她们就一直什么都没有说,左琛一直在看她,顾暖接触到他受伤的眼神,才知道,糟了,他一定以为她生气了。 “你姐手艺真好,你在哪儿捡的流浪猫啊。”顾暖前言不搭后语。 “你好奇?”左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是说什么。 顾暖点了点头,左琛上前指着车的车胎,“就是在车胎上,第一次是在国外,我记得,法国那里天气稍微冷了些,猫就趴在了上面,它叫了一声我才注意到,从那以后,每次开车我习惯看一眼。” 左琛又抬头看顾暖,“我没有办法照顾,只好送来我姐这,如果你很喜欢,下次我无论在世界各地哪里捡到,都带回来我们一起照顾。” “……” 左琛的眼神,左琛轻轻的一句话,烘的顾暖心里热乎乎。 他们一起照顾…… 顾暖点头,嘴角的笑一瞬开了。 她不知,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的摸样,总是轻易打乱他的呼吸。 ... 这日,陆展平赶到公司对面的咖啡厅,上了三楼靠窗的位置,左琛双腿交叠,桌上一杯未动的咖啡,报纸和杂志扔在一旁,他盯着衬衫的袖口出神,嘴角噙着浅不可见的笑。 “怎么了,这手表今日这么得你的宠?”陆展平大步走过来,从左琛旁边掠了本最新杂志,瞄了一眼左琛手腕上的手表,他翻了翻杂志,以为左琛是看着手表在笑。 左琛莞尔,昨晚送顾暖回家,顾暖想起什么让他在小区外等一下,顾暖再出来时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她上次受伤时穿的那件他的衬衫,洗的干净清香,熨烫的平整,可是,他闻到这上面还是存留她身体的味道。 这种滋味,让他心神迷眩,也许心理作用。 所以,早上穿了这件,以后,这件也经常穿,而且,就由她来洗。 “你是真想让她见你姐,还是为了诱哄她都说出来才带她去的?现在这个局势,我宁愿相信是后者。”陆展平着实好奇,着急问,一口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咖啡烫了他的嘴。 左琛蹙眉望着窗外,对面就是左氏大厦,他说,“她早就见过我姐。” “哦?你玩的这是什么路子?”陆展平始终难以相信左琛跟顾暖那姑娘玩真的。 “我能跟她玩什么路子,不会。”左琛淡淡地说,眉宇间的阴郁却持久不散,于他,昨晚带她去吃饭的确是有目的,也成功了,可也有一丝尊重在,只是他不说,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他愿意追逐她为她做任何事,却不需要她知道领情。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把左左从顾暖身边带到你们左家去吗?”陆展平放下咖啡杯,“这也不容易,这事儿一捅破,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天超哪儿来的,这是个头疼的事儿,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处理。” “就算有证据,我能做什么?”左琛言语间,几分惆怅。 有了证据,让天超那孩子哪来的回哪去,把左左带进左家么?昨晚他对顾暖说出左茵的往事,亲眼看到她同情别人时的情感触动,那是她的真性情,她竟是掉眼泪,若是他将左左从她身边带走,那么,她以后的日子是如同她说的那般,会疯,还是让她以后的夜里独自不安受着失去孩子的惊怕。 左琛的话,透露的内容太少,陆展平斟酌了很久才明白,算是忠告了一句,“阿琛,左左和顾暖你左琛注定不能兼得,你要豁出去么?你别吓我,其实,唯唯也不错,要什么有什么,人也漂亮善解人意,她爱你爱了多少年!” “可我只……!” 不知陆展平哪句话说错,让左琛本就阴郁的眼眸更加可怕,一句话低吼了半句,便说不出,他突然发觉自己没有资格说出下半句,只有这样的晴天,才适合顾暖的微笑,他这条路怎么走都是不通,他心急如焚,他怕一步错步步错! 他更不愿看到顾暖有一日离开这样的晴天,在大雨疯狂的黑夜止不住的流泪。 他恨自己这么懂她,越懂,越怕伤害,她那么弱,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她大概都不懂得如何逃脱,那么,他又怎么会去伤害她呢。 陆展平不跟他置气,“顾暖和左左你怎么能做到兼得?你别把自己玩死!” 怎么兼得?怎么兼得?太作弄人。 “我心里有数。”左琛蹙眉起身,长腿迈开,单手插在裤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离开。 陆展平放下咖啡杯,随后。 会议过后已是接近中午,陆展平和左琛没有说话,陆展平知道左琛心里乱,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处理起来麻烦,但他一开始就不该对除了林唯唯以外的女人有感情! ... 又是一个星期五,左琛主动要求跟顾暖去接左左,这让顾暖欣喜纳闷了一会儿。 左琛处理完手上的工作走出,陆展平在他身侧从容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唯唯的父母回来了,今晚你要回家去见?阿琛,跟顾暖说分手吧。” 陆展平无所谓地对视左琛寒冷的眼神,“阿琛,你理智一点,婚前婚后唯唯都不敢管你,女人嘛,解风情不需负责的有的是,跟顾暖分手对谁都好。” 左琛转身进入电梯,不发一言! 第57章 《情人劫》【068】 “等我回来再定。”左琛没有放口同意左天超被带走这件事,也没有说出哪天拍婚纱照。 “听你的,这次出差要几天?”林唯唯很温柔。 左琛手指间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点了点,三两下戳灭在烟灰缸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还不知道。” “这样啊……那好,我等你回来。”林唯唯声音里有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 左琛的目光盯着烟灰缸里的香烟残骸,伸手捏了捏眉心,挂断了电话。 “婚纱照!”陆展平用力叹气,生怕左琛听不见似的。 左琛没有理他,一边准备工作一边问,“乔东城那边有何动向?” 陆展平蹙眉,想了想,“看来乔东城是有意为难,不,说的过分是恶意为难!先前跟那个男秘书谈好的一切都白费了,要我说……是不是从那个最有效的途径入手?” 左琛抬眸,对视陆展平,他清楚陆展平口中最有效的途径是什么,自始至终,可以说从他第一次把顾暖带到乔东城那张酒桌上,就注定这个项目毁在了顾暖的身上。 若是左琛助乔东城抱得美人归,当然乔东城这个人左琛不了解,也许乔东城要的美人归,只是归在怀里,有没有名分这是未知,但只要他左琛在知情后助了他乔东城,那么,左氏日后势必每个项目拿出该拿的,一切都会顺分顺水。 左琛断了乔东城对顾暖的念想,也一并断了新主打项目的发展,聪明的左琛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利弊,可是这利弊于左琛来说,前者更重要,于旁观者陆展平来说,自然后者重要。 “你可以出去了。”左琛淡淡地说。 陆展平注意到左琛的脸色不好看,手指轻敲了下办公桌,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左琛蹙眉撂下手里的文件和笔,大班椅转了过去,背对着刚被陆展平关上的办公室门,双手的拇指按着鼻梁,闭上眼眸。 ... “姐,你这么做未来姐夫不会怀疑吗?”林美啬觉得这样做太突兀,思来想去她这么没脑筋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妥。 “不。” 林唯唯手里捏着刚才用过的手机站在窗边,阳光下她转过身,对涂着指甲的林美啬说道,“我这样安排的确是有些冒险,但是阿琛问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对策。我不清楚阿琛知道多少,还是上次我多疑了,但我要保证万无一失。” “带出国外去,姐夫有一天该知道也挡不住啊。”林美啬皱眉,晾晒着美丽的指甲。 林唯唯叹气,手指扶着额头靠在窗子边缘,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管那么多了,以后知道我会在想办法。眼前,我要让我和他清净一点。一个月后我们订婚,还有八个多月就是明年了,支撑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干脆逼姐夫跟你注册了吧。”林美啬眼睛一亮。 却被林唯唯否定,“不行,阿琛不是谁能逼迫的人,我不能让他越来对我越是反感,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还是知道的。” 她的心,这么多年都用在了左琛这个男人的身上,他的喜好,她最懂的。 只是林唯唯很好奇,皱眉转过身看着外面的阳光,左琛有了别的女人,会是谁呢?也许是这海城里的某一个美人,长得出色,或者出身不错,或者是欢场里有幸能被左琛瞧得上的某个女人吧。 她想要知道,不是觉得有威胁,这世上,还没有哪一个女人有能耐威胁到她林唯唯和左琛的婚姻,唯一具有威胁的,不过就是左琛这个男人的感情和心,只是在婚姻面前,林唯唯心灰意冷的觉得,婚姻更重吧,把他拴住在身边,至于左琛的心,她自然想要,可是她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并不是能抓得住的。 那么,她就抓住她能抓住的东西吧。 她还是不清楚左琛身边有的女人是谁,一来,左琛做事从来谨慎小心,二来,左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极其衷心且行事像极了左琛,更或者,左琛压根就没有女人。 “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办公室恋情?”林美啬忽然想到,她去过姐夫的公司转过几圈儿,别的部门的人会谈办公室恋情,姐夫也许不能免俗呢? 林唯唯蹙起好看的眉毛,“办公室恋情?开什么玩笑,阿琛只有一个来往密切的秘书秦晴吧……这个我早几年就留意过,不应该。” 林美啬没什么证据,只好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那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装叉女人沈晓菲,也不知道在那个部门有没有勾搭男同事,想到此,林美啬抿嘴呵呵笑。 ... 左琛每日都忙碌的很,平日里陪顾暖吃饭也是推掉许多应酬抽出的时间,这么多年,他也着实厌倦了酒席上的客套话和那些人的恭维摸样。 怎样的繁华世界,在他眼里,都是不及顾暖那张活的真诚坦然的笑脸。 按理说,下面部门的人要提拔一个小人物,这并不需要上面的人知道,左琛也理会不过来。但是沈晓菲不同,左琛记得,似乎在海滩外的酒店里见过一次。 沈晓菲这个人认识顾暖,且关系不好,他那日见过顾暖哭泣,就是因为这个沈晓菲罢! 左琛不会刻意注意公司某个员工,只是沈晓菲是林美啬推荐进来,于沈晓菲这个人,左琛自然不感兴趣,但林美啬带进来的人,他不好拒绝,只能多加留意。 在沈晓菲来到公司的翌日,左琛便拿到了沈晓菲的详细资料,看过后,不禁莞尔一笑,竟是这样复杂,乔东城,沈晓菲,顾暖她们三个人…… 人事部任职下面人员的主任对于左琛无比忌惮,一直低着头,左琛语声听不出什么,“项目拓展部的组长,如果可以替换成这个新来的自然很好。” 见人事部主任颇为为难,左琛又说,“当然,上任后要做出成绩,成绩凸显了,升上部门主管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左总放心。” 人事部主任记得这个沈晓菲,那日是林美啬带来的,如果说新来的这个员工背后撑腰的人是林美啬,那也不对,那日林美啬可是没少羞辱沈晓菲,但背后撑腰的若是左总,那也不像,猜来猜去,人事部主任已经是神经紧绷,非正常人事变更,是一件得罪人且棘手的事。 “出去吧。”左琛当下手里那页贴着沈晓菲二寸照片的纸张。 ... 顾暖知道明天下午就走,今天就去请了事假,知道是左琛知会了人事部,所以请假一切顺利。顾暖也是胡编了一个能被理解给假的理由。 当晚,左琛有个应酬。 顾暖晚上八点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屋子,擦擦地就睡下了,手机响起后顾暖接了,她不敢说话,左琛的声音吹着气传来,“现在八点,能不能出来?” 左琛也知道顾暖母亲管的紧,顾暖听到他的声音不对,似乎是喝酒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手表,咬牙点了点头,视死如归的,“好吧,可以。” “真好。”总琛出着气,真的喝了。 顾暖跟母亲说,她要去公司准备一些白天忘记带回来的资料,很重要,明天出差的时候要带走的,顾暖发现,自己撒谎渐渐的越来越顺了。 可是心里会觉得不安,这样的欺骗虽然没有什么,还算说得过去,但是,什么时候这段恋情能见得了光呢?她都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每次想都心里堵得很。 “早点回来,带够钱了吧,记着打车的时候坐后面!”董琴嘱咐。 顾暖点头,穿好另一只鞋,“啊,带够了。”推开门跑了出去。 这个时间没有公交车了,顾暖只能打车去左琛说的地方,这个饭局上都有什么人她不清楚,饭局过后又变成了酒局,所以她要去的地方是海城里有名的夜场。 出租车的计价器上的数字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升,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恋爱的时间更是不长,顾暖跟母亲一起住,又不能像别的情侣那样打个电话几个小时都不舍得挂断,左琛也不是有那种稚嫩情怀的小男生。 三十二块,顾暖给了正好的,就匆匆的下车了。 顾暖对前台的说了她找谁,去几号包厢,就立刻有人态度非一般好的给顾暖带路,一直到了包厢门口,顾暖推开门向里面看,有点局促。 左琛这会儿倒是不在乎什么,看到顾暖在门口张望,示意陆展平,陆展平将顾暖带进来,顾暖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陆展平的表情挺公式化的,左琛亦是只看了顾暖一眼便该跟什么人谈事情就谈事情。 顾暖坐下,在陆展平身边的位置。 她的身份不明,也没有人特意在这么吵闹的场合来问。 音乐噪杂的很,听不清唱的什么歌曲,顾暖反正是没听过,陆展平给她倒了一杯酒,在顾暖耳边叮嘱,“谁敬酒你就抿一口就行,估计等会儿就能走了。忍一忍。” 陆展平对顾暖的态度,无形中变了几分,也许是无形中看得起她了那么一点。 原因是,这么长时间,这女人竟然没有把左琛勾搭到床上去,这叫陆展平同样身为男人,且久经风月,难以理解。 或许,真如左琛所说,不是所有女人都爱钱。 陆展平抿了一大口酒,可是左琛现在宁愿顾暖是爱钱的女人吧,这样,就不会离开他了,爱钱的女人不会计较名分,有钱万事皆可。 顾暖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的确是很渴,喉咙有点干,音乐被一个女人起身关了,包厢里只有轻音乐的背景在,显得比刚才清净了很多。 顾暖偷偷看了一眼左琛的方向,他双腿交叠,身体随意地靠着沙发,眼眸中璀璨可见的跟身边的中年男人攀谈着什么事情,偶尔也会嘴角绽放一抹浅浅的笑,手指间的香烟燃着,他却因为一直在攀谈没有吸一口。 她们聊天,顾暖就听着,陆展平把桌子上的吃的拿给顾暖,顾暖受宠若惊。 在看到左琛无意中对她点了点头,目露关爱之色时,她咧嘴对他笑了笑。 笑的刻意,似在逗他开心,总是,看在他眼中,有那么点古灵精怪,左琛微抬下颚,吸了一口烟朝顾暖的方向轻轻吐出。 有人问坐在顾暖对面搂着一个女人的男人,“女朋友?看上去年纪不大。” 男人感到自豪,“女朋友,大二在校学生。” “他可是还没有把我弄上床哦,关系很纯洁的呢。”能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话,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女孩,可是,这种女孩说出这话后是没有羞耻的,反而觉得很得体。 顾暖低头,手里剥着一个开心果,不是一路人,她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了,而且这些女孩子都面上很高傲。 “男人眼瞧着不能吃下腹,小心你身边那男人的前列腺出问题啊!”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也将气氛推入了高-潮,纷纷开启了黄腔。 顾暖绝对是不经意的,就捕捉到了左琛看过来的目光,想起刚才那个人的那句话,她有点羞愧和脸热。 其中一个女孩又说了一句,“喝酒吧,说那些有什么用,有些特殊的女孩,对碰了她身体的男人可是很痴心的,死都愿意,这个地球,薄情的女人绝对没有薄情的男人多就是了。要是没有能力为她穿上婚纱,有什么资本去碰她呀!” “……” 顾暖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孩,那女孩喜滋滋地乐着,顾暖看向左琛,左琛目光有些飘忽不定,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酒。 他是喝多了吗? 怎么忽然眼睛也红了起来,脸色也不好看,其实,已是面无表情! 顾暖不知道左琛怎么了,陆展平怎么能不知道,许是那女孩的一句话刺激到左琛了,或者,这就是左琛没有吃掉这个小顾暖的原因么? 还真是负责。 陆展平苦涩无奈地扬起嘴角对左琛举了举杯,两人皆是喝尽了杯中酒,一切尽在不言中,陆展平自问,他可做不到左琛这般定力。 左琛一杯接着一杯,别人敬的酒他皆是来者不拒,顾暖不知道他的酒量,总是没见他真正的醉过。 他此刻在烟和酒的染触下,已经摸样叫顾暖心疼起来,顾暖见左琛已是不能再喝,便走了出去,五分钟再回来时,举了举手中的手机,对左琛说道,“左总,您家里长辈有急事找您,左总您的手机不通,打到了我这里。” 顾暖撒了个谎,陆展平说这酒局不重要,又没见他们谈什么正事,她只能找这个理由让左琛脱身,否则这样喝下去没完没了了。 左琛怔了一会儿,旋即明白了过来,站起身,跟对方有权威的人握了握手,“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那边客套着。 顾暖可紧张死了,这种事儿第一次干,回头瞧见陆展平对她目露赞赏,且悄悄竖起了大拇指,顾暖憋着嘴推开门先走了出去。 跟干坏事儿了似的一样感觉。 走出去的时候,陆展平在最前,左琛和顾暖在后面,陆展平开自己的车离开,回头坏坏地一笑,属于男人下流的笑,“左总,可得悠着点,谨记俩姑娘那话啊,小心身体出了问题就晚了……” 顾暖恨不得一脚踢飞陆展平,可是怎奈脸红的不像样,抬不起头,左琛轻轻攥住她的小手在手心中磨挲,唇边一抹戏谑的笑。 陆展平离开后,左琛转身,将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你舍得么?” “……” 顾暖该傲娇一下说很舍得,然后踢开下流的他,一般电视中不是都这样演的么,可是左琛这个男人的魅力叫她不能那么做,在他怀里,额头顶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 左琛目中一涩,用下巴蹭着她额前软滑的发。 忘记了谢谢她帮他解围,从乏味已久的酒局中拉出来,忘记了今晚叫她出来的目的,左琛不知坦白一切后是什么结局,他忽然的不自信支配着他,也许多半是酒精熏陶出的冲动,他给她打了电话,在即将说出并不能被她接受的事实前,他得到她,那么也无憾了吧。 冥冥中谁在捉弄他,那句‘没有能力为她穿上婚纱,有什么资本去碰她’,让左琛所有的希望都被熄灭,破碎的在今夜怕是无法在完整。 “好了,就是想见你,送你回家。”左琛克制着不断在体内与脑海对她疯狂升腾着的欲望,能怎么样,也就暂时这样了。 ... 翌日。 左琛没有直接来接顾暖,也不是直接和顾暖在哪见面,中间是通过吴哥的车来接,无哥总是面带微笑,很亲切,顾暖对吴哥就也是面对微笑。 吴哥四处看了看,却表现的不明显,让顾暖坐在副驾驶,上车后开车离开。 通过吴哥,顾暖见到左琛,上左琛的车,一起去左琛说的城市。 一路上左琛都没有说太多的话,顾暖开始有些开心,毕竟是跟他一起出差,上次是关系不明确,所以尴尬在,这次不同啊。 可是对于顾暖雀跃的话题,左琛似乎提不起兴趣,顾暖以为他累了,便不再说话,而且是高速公路,她也不想打扰他专心开车。 左琛眼里心里都装着事情,怎么能心静的听她说话,但也不想让她觉得不舒服,偶尔还是搭一句话,或者浅笑证明他在听着。 到了酒店后,早已有人办理了入住,开的是一间双人房,原因左琛跟顾暖特意解释过,是这边的工作人员曲解了他的意思,订错了房间,左琛到了之后就去见了有合作关系的合作伙伴,他说回来再给她开一间。 顾暖留在酒店房间整理着东西,包括左琛的,他的东西不多,只是他这个人凡事要求太高,不止对别人,对他个人亦是如此。 一路上开车到达,虽然时间不长,可他还是洗了澡换了一套新的西装和衬衫才离开。 顾暖拎起他换过的西装外套,贪婪的吸了一口上面他的味道,很迷人的男人味,顾暖嘴角咧起笑容,上衣口袋在微动,是左琛的手机在里面震动起来。 他忘记带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顾暖不知道怎么办,怕是急事,想了想只好接起来,如果是急事,她替他听了后立刻想办法通知左琛。 按下接听键,那边先传来轻柔的女声,“阿琛……到了吗……” 第72章 《情人劫》【087】 面对母亲这样稍有指责的一句话,顾暖觉得没必要说什么。 如果她心里的苦母亲至今还是不懂,那么解释一千次一万次,母亲还是不会试着理解她。 董琴始终是没看病床上的顾暖,一直擦眼镜,说,“葛丽云,在外面早就有男人。” 顾暖愣了愣…… 七年前的葛丽云和现在的葛丽云,除了年龄在增长,容颜没有太大变化,保养的非常好,家里家外没有一样是葛丽云操心的,她只管花钱买舒适,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去不年轻? 顾明海劳心劳力,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不如当年,葛丽云不忠似乎也不奇怪。 董琴又说,“那男的,是海城一个大商场的经理,葛丽云买首饰跟商场的服务员有纠纷,经理出来解决,一来二去有了不正当关系,男的比葛丽云小七岁。” “……” 顾暖唏嘘,海城再大的商场,里面一个管事的经理薪资也就不超过七八千块,当然品牌商家和经理之间的内部潜规则收入除外,葛丽云有家底,比葛丽云小七岁,那就是葛丽云养男人了? “如果我嫁了他,乔东城准备把他妈怎么办?”顾暖始终不能相信,乔东城真要羞辱他亲妈一番? 董琴叹气,“是要逼着他妈跟你爸离婚。” “离婚?”顾暖乱的很,如果葛丽云跟父亲离了婚,那……父亲和母亲还有可能在这样晚年复婚? 其实,母亲很希望这样吧? ... 乔东城让董琴来对顾暖说,顾暖出院必须亲自去乔东城家里取葛丽云出轨的证据! 乔东城大可以直接交给董琴就完事了! 乔东城心里憋着一口气,指定让她去取,是要干什么? 乔东城的心思,顾暖猜不着。 夜晚。 沈晓菲开车驶到市区一处高层公寓外,不到五分钟,乔东城的车驶来,乔东城下车,沈晓菲也下车。 随他上去,进去房间乔东城开了灯。 “婚房?”沈晓菲看见里面喜庆的很。 乔东城一直走到舒适的沙发前慵懒地躺下,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不想做乔太太。” 一句话不轻不重,足以叫这空间内的另一个人听了怔在当场。 “你,在对我说这话?”沈晓菲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又回头看了看,忽然慎得慌,她以为身后有别的女人。 “还有别人吗?” 乔东城没看沈晓菲。 沈晓菲心里狂乱的跳着,这是惊喜吗,可是为什么没有真实感。 “嫁给我做乔太太,除了你自己,婚礼一切已准备就绪,同不同意随你,我不勉强。”乔东城仍旧平静地说。 沈晓菲曾经很高傲,直到遇上乔东城,她用尽浑身解数也难以驾驭的男人,他的姿态,总是无形中将他显得那么高贵,她显得那么低微。 乔东城不爱她,说娶她,这匪夷所思。 “这算是求婚吗?你不爱我,你爱顾暖!你这是娶不着顾暖,用我来气顾暖吗?!”沈晓菲气哭了。 乔东城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沈晓菲,不悦,“问问而已,同意就这样办,不同意也没人求你,你哭什么?” 沈晓菲还是低头哭…… 乔东城不耐地站起身,走过去捏住沈晓菲的下颚,凶道,“我随你怎么想!别妄想往我心里猜!!我他妈喜欢顾暖,喜欢的人尽皆知!要么点头答应做乔太太,前提是果果给我,让我父亲带去国外抚养!记住,我没有求你!你也有第二条路选择……就是转身,离开。” 沈晓菲攥着手指低头,乔东城的气息在她头顶上方。 告诉自己:沈晓菲,你也可以有自尊不容许人去践踏,转身迈出去就守住了尊严,可是,竟然没勇气选择第二条路。 是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见这么一个狠狠践踏你的自尊,你却还是哭着接受的,这样叫人又爱又恨,到最后已经混乱的不知道爱多还是恨多的克星呢? “你会跟我登记注册?”她抬头。 “自然!” “我们日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毫无疑问!” “你会履行你丈夫的职责?” “……”乔东城沉吟许久,不答。 沈晓菲伸手抹了抹眼泪,“我嫁给你!” 这一点头,是舍弃自尊的去决定爱这个心在别人身上的男人,有她与顾暖的战争在其内。又是多狠心的舍弃了六年来不曾离开身边的女儿果果?沈晓菲已经不敢去想了,她爱乔东城,病态的爱着,自己都唾弃自己! “还有两天,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准备,你唯一需要的是说服你的爸妈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记住!要笑着来!”乔东城语气颇为严肃。 沈晓菲深呼吸,点头,“可以。但我要请我的同事,还有我的同学,一切我想请的人你都不准干预。” “我没时间什么都管!”乔东城扔给她一把婚房钥匙,便转身他先从她的视线中离开。 沈晓菲恍然还在梦中,这不是噩梦,她知道,但更知道这也不一定是个好梦。 乔东城为的是果果,还是气顾暖,沈晓菲不得而知,只是,沈晓菲多么想问一句,婚后,乔东城你会不会和顾暖藕断丝连?可是她不敢问。 ... 沈晓菲表面上笑的很自然开心,婚讯突然,亲友很惊讶,但知道新郎是乔东城那一刻,都不可思议,同一年毕业踏入社会圈子里的同学,哪个不清楚乔东城喜欢顾暖,再怎么玩女人,顾暖都始终不一样。 说服父母不是难事,父母经商,但没有什么大买卖,家里在海城有两套房子,一套是老房子,在等着拆迁的钱,另一套一百多平,沈晓菲也有一辆三十来万的车,父亲买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沈晓菲是独生女,在朋友或同学圈子里,算是挺有面子的。 乔东城在国土局身居要职,这饭碗不是一般人能端得起的,油水太多,不是能端的稳的人,一般也上不去。 再者,乔东城亲生父亲家底大,这么一个儿子,一切也都是乔东城的,沈晓菲的父母顿时乐开了花,也就不管女儿为何结婚这么匆忙了。 乔东城结婚这件事也传的沸沸扬扬,有人问起,沈晓菲就笑着说自己不懂事,想先斩后奏怕父母不同意,可是结婚当天自己身体不行送了医院,这才延后三日。 都说新郎太在意新娘了,一个小病,为此拖延婚期。 沈晓菲临时请假,请柬该发的都给发到了,乔东城订的酒店大且奢侈,多少人去都无所谓! 突然沈晓菲和乔东城要修成正果了,都开始八卦了起来。 怎么说顾暖的都有…… 沈晓菲去娶婚纱的当天,两个同学非要一起,沈晓菲嫁给乔东城,有人羡慕嫉妒,沈晓菲平日里就不招人待见,夹枪带棒的话也没少听。 婚纱店试衣间外。 “乔东城这怎么就?” 另一个声音小声说,“听说顾暖不是回来了吗,是不是乔东城把惦记已久的吃到嘴了,也就腻歪了,才舍得想结婚的?” “……这种男人靠得住么?” 大喇喇地在外面议论起乔东城人品,沈晓菲怎么能听不见,她结交的朋友也都跟她一路货色,一个比一个更甚,敢说也就不怕沈晓菲听见。 沈晓菲换了婚纱出来,挑眉冷哼,“你们敢保证你们的男人是处-男?还是指望他们婚后不偷腥?” 忠于爱情,甚至肉-体也终于彼此的不多,但你不能说没有,但那种男人,的确不是沈晓菲这几个女性朋友这种类型能找到的,沈晓菲冷笑回头。 婚纱不合身,有些紧,那是顾暖当日穿过的,清洗过后了,顾暖比沈晓菲瘦一小圈儿,沈晓菲的身材肉多性感,她要换,乔东城却只喜欢这婚纱款式,沈晓菲咬牙忍着,一切,除了这个男人的身体,都是她顾暖用过的二手货! 明日就是婚礼,沈晓菲来到市医院门口,捏紧了手里的喜帖,走了进去。 顾暖在打吊针,这个时间一个人都没有在病房里,她睡着,手背的血都进了吊瓶管里还不自知,顾暖睡觉不老实,打五次吊针要有三次是被她搞成这样,得有人看着才行。 左琛上午是在顾暖举双手保证自己真的睡饱了,下午吊针一定不会睡,左琛才信了她的话走的,可还是睡着了,这在顾暖她自己的意料之外。 沈晓菲犹豫着要不要叫医生护士,要不要进去叫醒她? 站立了五分钟那么久,护士往这边走来,沈晓菲上前,“护士,麻烦进来处理一下,我的朋友吊针出了点问题。” 护士立刻跑进病房,叫醒了顾暖,熟练迅速地处理好。 顾暖醒了过来,这才感觉到手背又疼了,可是一转头看到站在背后一米远的沈晓菲,顾暖怔住。 护士出去了。 沈晓菲靠近顾暖的病床,微笑着将手里的喜帖扔在顾暖的身上,“明天能出院吗?喜帖我送到了,你不来也是我希望的。” 顾暖伸手拿起掉在身上的喜帖,打开,上面新郎新娘的名字清晰写下乔东城与沈晓菲的名字。 乔东城是在赌气还是怎么? “恭喜你。”顾暖说。 “恭喜我?”沈晓菲怒了,“什么都是你不要的二手的!你现在心里一定痛快极了吧?我就连结婚都要捡你不要的东西!” 沈晓菲恨恨地想:乔东城真他妈让人恨,用这一桩桩一件件,替别人打未来妻子巴掌。 到底还是偏心于顾暖。 顾暖有点对这欲加之罪摸不着头脑,也不想跟不讲理的人纠缠,微蹙眉看沈晓菲,“我不想跟你吵架,其实恭喜不恭喜的我说不说你也不在乎。你今天给我送这个喜帖,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发泄不快我总不能跟你打一架,我没那个体力,那也不解决问题。你非要想成是二手的我没有办法,事实我都没用过,除了婚纱。” 既然决定嫁给乔东城,还计较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对于沈晓菲这个时候还不忘来找茬,顾暖也会生气,也会愤怒,可是能怎么办,除了平心静气不知道该做什么,要不也无外乎就是跟沈晓菲吵,吵着吵着自己也会惹一肚子气没处撒。 不让敌人得逞,首先自己要不气,顾暖还真就练就出了这个刀枪不入的劲儿。 “你为什么不多吃一些?” 沈晓菲恶狠狠地说。 顾暖讽刺地扬起嘴角,不知道自己对沈晓菲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她恨她去死,抿了抿唇,“我只是不想嫁给他,还不想死。” “可是他对你的心不死!”沈晓菲攥拳说。 顾暖了然,“这才是你心里最担心的吧?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永远不会向乔东城伸出手,你也不用总是这幅对谁都有深仇大恨眼睛看人。沈晓菲我不欠你的也没偷你的抢你的,我想睡一会儿,你能走了吗?” “我和他有一个孩子。”沈晓菲说,转身。 顾暖侧身躺在病床上,捂着有点肿起来的手背,微皱眉,她知道他们有个孩子,顾暖知道乔东城不喜欢沈晓菲,甚至当着她的面伸手要打过沈晓菲,乔东城在女人面前从来不绅士,暴力也不是没可能的,这就是他这死性格,改不掉也变不了! 可是这种关系,为什么顾暖有一次在街上看到沈晓菲和乔东城居然在一起,还情绪很热的讨论着什么一起进去商场? 沈晓菲和乔东城,还有孙冬乐顾暖,毕竟曾都在一个大学,只要在校友的圈子稍微打听,往深入了八卦,总是有某个人不多的角落有人爆出点什么惊人的事。 沈晓菲给乔东城生过孩子,除了顾暖和孙冬乐,似乎也都是那些同学耳中的陈年老八卦了,左左没有爸爸,沈晓菲女儿也不大,顾暖能体会孩子有完整家庭和单亲的不同感觉,出于那个孩子能有个爸爸,顾暖也在沈晓菲扔下喜帖的时候说了声‘恭喜’。 否则一定赶人了。 孙冬乐来给顾暖送晚餐,清淡的米粥,要吃好多天才行,孙冬乐看见了那个喜帖,皱眉,“怎么我又没赶上?要是我在能帮你欺负欺负她。” “可别没气找气生,犯不上,你可是我心中善良的小太阳。”顾暖体力恢复很多。 “我是太阳?”孙冬乐挑高音量。 “照好人也照坏人啊。不过……晒晕了坏人其实也是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伟大。”孙冬乐拿出两个红包,开始往里装钱,明儿她总得去的,还得稍带顾暖那份礼金。 ... 左琛陪顾暖一直到夜里,顾暖还是睡不着,许是心里真的装着乱七八糟的事,顾暖躺的身体麻了,活动了一会儿就那么晃着腿坐在病床边上,左琛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双腿交叠,顾暖一伸腿就能踢坏他这大老板架势。 可是没敢,也怕把左琛踢毛了凶她一顿! “我想明天早上出院。” 左琛闻言看顾暖。 顾暖摇了摇头,解释,“不是去他们婚礼,我是在这病房憋坏了,最后一个吊瓶打完了,身体完全没事,就差吃点好的补补了。”怕他有意见,顾暖加了她嘴馋这么一句,左琛听了的确动容几分,顾暖抓得住他的对她的软肋。 “那就明早上出院。”左琛同意。 顾暖往前探身,左琛怕她摔了,过来接住她身体时,顾暖吻了一下左琛的唇。 四目相接,左琛下一刻擒住了她的唇,将她拉近怀里抱住,凶猛的口水吻进行的激烈,大手伸进她宽大的病服里…… 左琛这样陪伴,顾暖想给她点奖励,一个吻罢了。 左琛清楚她身体虚弱,在克制,只是这种想要吻到天荒吻到地老的折磨,亦喜亦悲的把左琛身体考验伤了。 翌日。 左琛早上要陪政府领导去视察工程,这种日程不能改,吴哥来接顾暖出院,孙冬乐激动的直蹦起来,趁着吴哥不注意,手指挑起顾暖的下巴,“有左琛这种男人远在工地还不忘安排你,小美人该知足啊,何以如此愁眉不展?” “一边去!我得想想落下什么没有。”顾暖思考。 孙冬乐冷哼,“不要了,统统不要了,让左大款买。” 顾暖想起来了,有个左琛叫吴哥买给她的水杯没拿下来,看样子怎么也得值好几十块,呃,还有可能更多钱,顾暖上去拿,医院是喝血的地方,从这种地方出来以后,她这种小市民中的小市民要清苦多少日子才能缓过来啊。 顾暖直叹,这社会,没钱连病都生不起。 左琛忙了一天,顾暖在家睡了一天。 乔东城和沈晓菲的婚礼顺利举行,婚礼前一晚乔家怒声震天,新娘子显然乔父和乔奶奶第一印象非常不满意,新娘子说换就换,闹着玩的吗?不过好在果果这个乔家血脉稍微勉强抚慰了长辈。 第二天,顾暖被董琴督促着去乔东城家取葛丽云的出轨证据,母亲这么督促是真想父亲跟葛丽云离婚,顾暖把这件事跟左琛说过,左琛在顾暖迈出家门时打给顾暖,他的车在小区外。 “我跟你一起。”左琛说。 顾暖上了他的车,诧异,“你也同意我听我母亲的这么做?” 左琛启动车,调头,“我还希望你母亲能尽快和你父亲复婚,这样你能脱身不再跟你母亲一起住了。” 往深了说又是同居这个话题。 左琛在乔东城新房楼下停车,准备跟顾暖一起上去,顾暖拦住了,“你在这等我,沈晓菲是你公司的人,她也在,这是她们的婚房,沈晓菲看到你一定会在公司大做文章……” 顾暖知道,左琛是怕她上去挨欺负,毕竟乔东城特意让她来,这事挺可怕,乔东城和沈晓菲都不是好对付的! 第76章 《情人劫》【093】 顾暖到了公司后难以控制的一直在笑,对着电脑微笑,对着水杯微笑,在公交车上跟吉咖聊得比较久,手机已经要没电了,蹲下把充电器插好。 “人呢!” 是陆展平。 顾暖站起来,陆展平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在门口张望,见到顾暖举了举手里的包装纸盒,“顾暖同学,有人给你的。” 顾暖走过去拿在手里,是早点,说了声‘谢谢’陆展平笑意很深很暧昧的走了。 放下盒子,拿出里面的小便签。 上面写着左琛的字:还不错,你可以尝尝,希望改日能一起去品尝这里的新式早点。 收好便签,顾暖打开盒子。 左琛不喜甜食,也不喜重口味的食物,这方形状的精美小点心口感极好,有些蛋香味却不甜,吃在嘴里有些心里酥酥的感觉,也许,正因为是左琛带给她的。 手机响了,是左琛的私人号码。 “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左琛问。 那边似乎开的是免提,因为顾暖能听到左琛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来回的声音,很轻,却还是听见了。 大概她可以想象的出来,左琛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室中,那工作时迷人的样子。 顾暖点头,“好吃,下次一定一起吃。” “好。”左琛声音中有开心。 一会儿后左琛又说,“对了,下班后去公司地下停车场等我,一起接左左。” “好吧。”顾暖答应,左左是左琛的儿子,能多见见面吃饭这些,都是好的。 电话中,他没有提起登记注册的事。 要找合理的理由告诉母亲,和左左今晚不能回家陪她吃饭,每次这样去做心里会不舒服一会儿,毕竟是跟亲人撒谎,但很想争取让左左和爸爸多接触。 电话通了,顾暖还没说话,董琴便是先说了在顾明海那里。 “乔东城他妈呢?”顾暖皱眉。 董琴说,“抱团跟朋友旅行去了,听说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顾暖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点,可能葛丽云是利用这十来天的时间给顾明海考虑,是否同意给她一笔钱,然后顺利离婚。 “妈,有事儿给我打电话。”顾暖叮嘱了一番。 父亲顾明海仍旧是身体不好,手术之后性命是没有担忧,但吃药饮食一切都要人照料,现在也能上下楼走动,那边有个保姆在伺候着,不然顾暖真不放心。 下班后。 顾暖换好了衣服拿了包包去了地下停车场。 辗转就是过去二十来分钟,顾暖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儿不敢给左琛打电话,有时候星期五的会议他们就是每次都开很久。 她出来时,陆展平还没回办公室,那就是会议还未结束。 顾暖不敢站在左琛的车旁边,就像是怕被咬似的,一个男同事认出了顾暖,上前打招呼,“嗨~去哪?送你一程。” “谢谢,不用了,我在等朋友。”顾暖拒绝。 “那……好吧。” 说着,这男人伸出手捏了捏顾暖的胳膊,看似是客套的打招呼告别,却是在暗着吃豆腐,顾暖上身的衣服是无袖的,胳膊都露着,被那个男人的手捏了一下,顾暖当即脸色不好看。 那男人上车,且车开了出去。 顾暖转过身,却见一脸阴沉的左琛不知什么时候已蹙眉站在那里。 顾暖往后看了看,左琛,应该没看见吧? 左琛走向她,不发一言地攥住她的手,把她扯向他的车,打开车门,把顾暖塞了进去,左琛也上车,关上车门后这闭塞的空间里都是他的寒气。 拿过她的包,拉开拉锁找出湿纸巾,这廉价湿纸巾的味道左琛是极反感的,这会儿却拿在手里,抓住她的手腕,板着脸用湿纸巾擦着她被男同事捏过的胳膊。 “我自己来。”顾暖抢了过去,自己擦,说道,“开车吧,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左琛心情阴郁了起来,车出了地下停车场,问,“怎么就这么挨欺负。” “没有啊。” 顾暖解释,“尤其是夏天,这种事情都见怪不怪了,我在总经办做助理还好点,接触的男同事少,因为这小事吵起来犯不上,让别人看见总是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什么大美女。项目拓展部和公关部的美女们,每天不是都是露着皮肤在男同事和客户的眼下生存着么。” “是吗。” 左琛的语气一副不愿相信她这话的样子。 “当然了。”顾暖把湿纸巾收了起来,下车找个垃圾桶丢。 路上左琛依旧是没有提起注册的事情,就如早上那个电话中一样,一点关于那些的蛛丝马迹都不曾在言语间留下。 顾暖自己在想,或许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么,总之,等就是了,有些好事真不该早知道,这种抓心的滋味难熬呢。 接了左左,三个人去吃的中餐,地点仍旧不能是顾暖说了算,面面俱到的吴哥安排,左琛开车能找到位置。 顾暖直叹,能和左琛还有左左,三个人一起在许多人面前吃东西还是难的事情,海城大,但总会在不经意间出入哪里遇到熟人,引来猜疑怕是不好了,尤其还有一个左左呢。 左琛对于暂时不能让左左回到左家很自责,顾暖却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一点点成了这样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以左琛的情况来看,就算时光倒流,想必也不能走出第二条路来,唯一的弊端无非就是顾暖身份不合适。 除非他从她身边带走左左,不要她。 左左最近挑食,不爱吃肉类,少量的肉类是要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顾暖给他夹小一点的肉吃,一边讲着道理给他听,左左虽说不爱吃,但这孩子能听懂利弊,还是不愿意吃也吃着,当做营养的药一样来吃这肉。 左琛也不爱吃肉,青菜一般,那些奇奇怪怪清淡的汤倒是很对口。 顾暖觉得一桌子三个人,饮食方面就她一个是正常的。 “左琛,你的国籍是?”顾暖八卦了下。 左琛的手放在左左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抬头看顾暖,“小时候久居加拿大,后来搬到法国耐依市,有持久绿卡,但并没有加入他国国籍的打算。” “哦。”顾暖点了点头。 “怎么想起问这个?”左琛反问。 顾暖抿了抿唇继续好好吃饭,只能摇头,“没事,随便问问的。” 左左一直在说小朋友在学校的事情,很幼稚,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左琛试探的问了句,“左左,如果有爸爸,愿意叫吗?” 左左低头。 又抬头,有点瘪瘪嘴,用勺子戳着碗,这孩子的表情叫顾暖紧张了起来,她从来都没敢提起过这种事。 “我都没有爸爸,去管谁叫爸爸嘛。哼……” 左左不吃了,跑开了,左琛皱眉,他更是不敢贸然给这个孩子灌输他是他爸爸,而不是孩子下意识认为的后爸爸这种思想。 董琴今晚不会回来,甚至在葛丽云旅行回来之前这段日子都会留在那照看顾明海,顾暖和左左上楼,顾暖没敢跟左琛说母亲不回来这件事,如果他有意留下,那么若是母亲再返回呢,就糟了。 左琛现在不能见董琴,如果见了,董琴会问左琛的底细,会问怎么认识的,甚至逼着顾暖赶紧结婚,要求尽快见左琛的父母也不是没有可能,母亲这是关心她的举动,但老人太急,尤其对婚事上,董琴的心思极端,如果知道了,这会成为董琴的一块心病…… 左琛送完她们就离开了,左左玩的累了睡得也早,顾暖也在九点多的时候就睡了。 月光很淡,夜晚尤其的静。 夜半,顾暖突然惊醒,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左左动了动,顾暖也是吓得一身冷汗醒了,敲门声跟砸门一样,与此同时,顾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啊! 第78章 《情人劫》【095】 顾暖把那钥匙拿在手里,攥在手心中,实际上她有些许的彷徨。 “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啊?”孙冬乐问。 顾暖摇头,“我还不确定。” “我还以为你的大企业家男友给你买房期待你接受。”孙冬乐撅了撅嘴,如果是她,她一定接受,但顾暖和她的原则从来都不在一条轨迹上。 孙冬乐身边发生大事都会告诉顾暖,两个人在两条原则轨迹上,孙冬乐知道自己按照自己的原则走多半爱翻车,听顾暖的保险点走的长远。 这家星巴克就在顾暖公司附近,孙冬乐一清早约她喝东西,顾暖可不觉得孙冬乐会有这个兴致,在离开的时候问,“你有事跟我说?” “嗯……就是……”孙冬乐抬眼看了看顾暖,眼神有点闪躲,“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决定还是暂时不说了,到时候再说……” “别吓我。” “没有没有,我不吓你。”孙冬乐推顾暖,“绿灯了,快点过马路,打卡时间要到了,心里别惦记这事儿,小事儿……” 顾暖没有逼问。 总经办这个部门,没有在项目拓展部时的规矩,早上没有早会。 顾暖忙完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钥匙放在办公桌上,枕着手臂歪头趴在桌子上看了又看。 思念,在等待午餐的寂寞时光里,飘到了左琛那。 有点饿,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 左琛将这件事交给吴哥代劳,左琛的心思,是怕她拒绝所以让吴哥来吗?且是在他出差的当日,他出差这三天,给她留出考虑的时间? 这是给她出了一道难题,因为在这之前,除了小吉听来的可不可靠都不一定的那个消息,左琛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顾暖大可以继续装糊涂…… 收起摆弄了很久的钥匙,一抬头,见到陆展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在讲电话。 叫顾暖。 陆展平同时也叫了总经办的小楠,讲着电话的空当把手里的几页a4纸张递给小楠,“复印四份,装订好送我办公室,立刻。” “好的陆总。” 小楠拿着东西小跑开,陆展平对手机‘嗯’了一声,瞧了一眼等待指令的顾暖对电话说,“顾暖在旁边,要说话吗?” 顾暖了然,是左琛。 “他说打给你,怕我听。”陆展平笑,合上手机放进裤袋中。 顾暖窘迫,手机响了,和陆展平相视一笑各自回了办公室,顾暖问左琛,“到了是吗?” “嗯。” “走之前……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你懂得怎么解。” “你不觉得有点高看我了?” “不。” “左总,您是否太自信了……也许看错了我……” “并非我自信,如果你不是我认为的那么聪慧,我不会追求你。”左琛这话认真。 “为什么?”顾暖很诧异,跟左琛在一起,转脑筋也是很累的,稍有不慎又怕给他添麻烦,偶尔尚可,频繁给他添麻烦自己都会烦自己。 顾暖听到了打开车门,又关上车门声音,有人在跟左琛说着一串英文,左琛并未回答,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跟前后的人拉开距离后道,“如果你不能在某些事上独当一面,我会没信心。我不能低估每一个我的敌人。” 走到今日,虽没结果,但左琛不得不承认他没看错人,在顾暖身上,没有给他出任何差池。 话题有些严肃,顾暖不吭声。 “怎么了?sorry顾暖,我不该给你压力……” 左琛非常怕顾暖会累,怕她把这份爱搁浅,所以尽量减少她的压力。 “我没有怎么,我听到刚才你那边有人说话,你正在赶往会议上吧?”顾暖问,掩掉刚才话题带给她的沉重感觉。 “你英语不错?”左琛意外。 “我……四级都没过……”顾暖顿时囧了,分数拿出来都会被左琛耻笑的,左琛的英语那么好,刚才有人告诉左琛会议室在几层的那句话,刚好在网上某段外企应聘视频上听到过无数次。 “嗯?四级都没过……这样……” 听着左琛的取笑,顾暖顿时斗志昂扬,“同志正在努力中,你去忙吧,期待您的回归!” “呃,什么?” “没什么……” 顾暖立刻挂断电话,其实……就一小般期待他回来而已…… 顾暖囧的丢脸之后红了脸,左琛耳边的手机忙音许久后才舍得收起,他,归心似箭。 ... 对于左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灌输给顾暖的那段话,顾暖感到有了压力,其实,她并不是所有的困境都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上次乔东城逼婚,如果乔东城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那么她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要去死? 母亲有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习惯,若是没有这样的习惯呢?顾暖那天根本没有任何药物利用,也许,左琛孤注一掷为她,也许,患难未必见得到真情…… 左琛就算是为她冲动了一次,但是左琛身边那些人都是极理智的,会阻拦,会提醒昏了头的左琛大局为重,顾暖,自己也不会同意他那么做。 自己的弱点是母亲,那是无论多么坑害自己,都无法去憎恨的一种血亲。跟左琛在一起的这条路上,也许挺累的,但顾暖觉得自己没有真的抱怨什么,不曾在左琛面前说过累,一切只因这个男人值得。 “叩叩叩。” “进来。” 顾暖抬头,见是同事小楠,问,“什么事?” “顾姐,有人找,是从a座那边直接过来的。” 顾暖皱眉,站起来随小楠出去,小楠23岁,刚毕业的大学生,顾暖比她大两岁。 同事小楠是可爱短发,淡黄色,皮肤很白,说起话来,擦了唇膏的小嘴很亮,转身对跟着的顾暖道,“是个男的,挺帅。” 顾暖心一沉。 在靠近b座的接待区,乔东城双腿交叠坐在那,不知情的小楠暧昧地笑了笑,关上了门出去。 只有乔东城和顾暖两个人在了,顾暖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妈做了美味水饺,我说给你送,午餐时间还没到,她说好,怎么?不ok?”乔东城挑眉。 顾暖看到乔东城面前的小饭盒,想必里头就是水饺了。 “谢谢。”顾暖走过去拿起来,无比生疏。 转身就走,愁的眉头纠在一块。 乔东城起身从她身后抓住她的手腕,“摆脸色给谁看?” “你!” 顾暖回头。 乔东城捏她的手腕用力,烟熏的他眼睛里一片模糊,俯视顾暖,“你当真是铁石心肠?我那天晚上说了我和沈晓菲是意外!是意外你懂不懂!我冤!难道……误吃老鼠药死的人你都狠心的说他们该死吗?顾暖,这么绝?” 顾暖用力吸了一口气,“你冤?那现在又能怎么样?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受你这么三番四次的折腾?你别再任性了,你的女儿都那么大了,乔东城我们没可能,没可能你听到了没有!” 顾暖激动地甩开他的手,甩了无数次,手腕红了一圈,才彻底甩开,转身,却看到乔东城眼里的痛苦和脆弱,有时候,乔东城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拎着饭盒停住脚步,背对着乔东城,认真道,“乔东城……我跟他已经彻底在一起了,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很爱很爱,我不会跟他发展的这么快……” 在一起…… 乔东城手指间的香烟无声掉落在地,一截烟灰碎裂,他盯着顾暖从接待室离开的背影,这就是成年人,不再是单纯的,一个牵手,一个亲吻,就能满足的成年人。 员工餐厅。 正是午餐的时间,这种公司不只是隔墙有耳,而是到处都是八卦的嘴巴和看人是非的眼睛,看了之后绝对不会烂在肚子里,会去说。 “沈主管,我看到你老公了,去了总经办,失魂落魄的又走了……” 沈晓菲转身,她都不认识说话的这人是谁,除了重要领导,她不记人的脸,但面熟,好半天才想起,是同楼层别的部门的小组长。 人已走远,沈晓菲转身坐下,却吃不下东西,无风不起浪,乔东城果真去过了总经办楼层?去找谁?正事还是私事?见的人又是谁? 放不下。 乔东城试过许多次,都无法做到看得开! 那天若不是喝的烂醉,他没有理由去找她,想必找了也得不到她开门见面,唯有喝醉,恨不能喝的病起来,让自己可怜一点,再可怜一点,那样是否她会同情? 可是身体真好,该死的好,就是怎样喝都没有把身体变坏的迹象。 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在市区平缓的行驶,逐渐离开了市区,开往市郊方向,车里扔着的手机在响,他没有接,将车窗都摇了下来,车加速行驶在道上,可是疾风,也吹不醒他,心里仍是不痛快。 他的心跳如同车速一般,可是怎样都还是不痛快! 车猛然刹在了路旁,车里的他,双手握紧方向盘,把脸埋在方向盘上不抬起,有细细的哽咽声,男人,也会脆弱。 无法接受,她说,她和左琛在一起了,这到底是为了骗他让他死心的话还是真的? 在乔东城的印象中,顾暖自爱到死板,他自认手段有,浪漫也有,无数种方法随时准备拿下大学时的顾暖,可是没用,他不知道,面对他的诱惑,她是否有感觉,可为什么就是不曾给他她的珍贵? 那么努力都没用,左琛,她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顾暖打给董琴,董琴很久才接,“水饺淡了还是咸了?” “没有……” 本是一腔不满,却在母亲这样的两句话后,顾暖消了气,“妈,什么时候能回来住?” 董琴顿了顿,“要一段日子。” 一段日子。 这种形容,就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打算回来,即使父亲对不起过母亲,即使母亲是那样骄傲的女性,可,还是放下一切伪装愿意伺候病了的父亲。 “下班后我给我爸买药送过去。”顾暖斟酌了一下,说道,“妈……乔东城今天给我送水饺,太不应该。” “就是送个水饺,能怎么地。” “妈,沈晓菲跟我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她老公给我送东西,不是添乱吗!”顾暖叹气,“先不说了,妈你就记着别给乔东城机会就行了。” 也不知道这话母亲能不能懂。 身边的朋友,都不偏于乔东城,乔东城这人不懂他的人交不下他。乔东城几次三番的接近顾暖,几乎都是因为母亲董琴。 顾暖只好想尽办法封死了乔东城这条路。 她都说了,她和左琛已经真正在一起了,顾暖重感情,乔东城也深知。 沈晓菲和乔东城结婚那日,沈晓菲不管是公司里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几乎都请了,今日一定是很多人看到了乔东城来这里,但是沈晓菲那边没有动静,想必是没传到她耳中。 小楠很单纯,不与公司里复杂谄媚姿态的女人为伍,当然就不知道乔东城是谁,从那暧昧的笑容看来,以为是顾暖的男朋友呢。 下班时。 顾暖知道这个时候电梯忙碌,可是竟然停了,且她上去之后没有提示‘超载’抱着侥幸的心上了去,电梯一直向下。 “林副总,怎么走?搭我的便车送你一程?” “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不懂的还要麻烦张总呢。” 电梯里,只有这两个人的对话。 顾暖站在电梯里的最前面,好奇谦卑语气说话的这人是谁,又好奇这个林副总是谁?如果她们是一个部门的,怎么正总要这样的阿谀副总?而这个林副总也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这种情况,她不好转身。 电梯走走停停,但是上不来人了,再上就超载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楼。 大家陆续走出去,顾暖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抬头间就看到了里面出来的人,扫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两个目标她一眼就看见了,只是那个年轻的,侧脸非常熟悉,正脸没机会看到就一闪而过了。 陆展平乘坐另一部电梯出来,顺着顾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了林唯唯的侧影,不自在地咳了咳。 “陆总。”顾暖听到他的声。 “送你一程?”陆展平走了过来。 顾暖把包的拉锁拉上,“谢谢不用,我要去药店,就在附近,那我先走了。” 跟陆展平说了‘再见’顾暖先去的药店,顾明海吃的药都是很贵的,每个月需要买一次药,一次买够吃一个月的,好几样总共加起来一千四百多块。 划了卡,领了药店送的小礼品,顾暖去了顾明海家里,如果顾明海情绪还不错,刚好可以问问和葛丽云离婚的事。 星期二,还有一天左琛回来,并没有说星期三晚上回来还是星期四早上。 顾暖闲着的时候会拿出左琛给她的那把钥匙看一看,还没有用呢。 攥着钥匙,顾暖自己告诉自己,就这样吧,既然左琛向你伸出一只手,哪有推拒的道理,该是攥住。 爱与被爱,都需要一定的勇气。难得的是,她爱着,也同时被爱,左琛亦是如此。所以虽然前方的路还有些难走,但是顾暖坚信事在人为这一说,除了死亡,只要坚持,那么一切的不好事情就都不算绝境。 今晚,就过去吧,他不在,她去温暖那个小窝。 想开了之后,顾暖的心情很好,午餐的时候和小楠一起去的员工餐厅。 人很多,顾暖和小楠聊着工作以外的好玩事儿,顾暖的笑脸,在沈晓菲悄无声息的站在眼前时,逐渐凝住,然后消失,没了表情。 沈晓菲穿着很高的细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顾暖坐在那吃东西,沈晓菲站着,居高临下地挑眉看顾暖,“是不是他就吃你这一套?若即若离的跟他拿乔……顾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的特别矜贵?有没有妻子的男人都得围着你转?” 小楠皱眉:找茬的呀,说话这么难听呢。 顾暖放下勺子,皱眉,抬头看沈晓菲,“有话其实你可以直说。我不矜贵,但凡我觉得自己矜贵一点,很多事我都不会那么算了。也别说谁都围着我转,我不过就是朝九晚五上班的小职员而已。” 沈晓菲冷笑,“是啊,发生那么多事,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在小楠和顾暖的目光注视下,沈晓菲拿起杯子,把果汁都倒在了顾暖的餐盘中。 “这人你是有病吧!”小楠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都听见了,看了过来。 顾暖深吸一口气,不想吵,不是吵不过她,不是怕她,是不想通过什么事让顾暖这个名字在一向八卦极了的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好事坏事面前都是如此不想,有一日给左琛带来麻烦会从小变大,会是出现连锁反应的。 是啊,沈晓菲这种人永远只会嫉妒,嫉妒她打不死之后过的仍然很好。可是沈晓菲永远不会看到她现在的很好背后,是经历了多少挫折和艰难。 员工餐厅里吃完的没吃完的,都在张望着看热闹! 隔着两排桌椅,靠窗位置的餐桌,林唯唯眯着眼睛看向顾暖的方向,对坐在一起的部门同事说,“给我打听打听,那个站着的女人哪个部门的,什么职位!” “不用去打听,我知道。一个是项目拓展部的美女主管沈晓菲,一个是项目拓展部原来的小职员,也就是现在空降来的总经办助理,叫顾什么的,记不得了。”同事说。 林唯唯粉唇弯出淡淡弧度,冷笑,站起身笔直朝顾暖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80章 《情人劫》【097】 左琛孝顺。但归心似箭也是心系某人。 车停在‘克拉’公馆楼下,左琛从车里往楼上看,那么高,什么也看不清楚。 “左总,上去吧。”左琛神色疲惫,吴哥催促他去休息。 “你也回去吧。”左琛手指间夹着香烟,打开车门,长腿迈下。 吴哥一直看着左琛进了克拉公馆,下车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和奇怪的人才上车,离开。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 左琛不喜欢别人在电梯中吸烟,他没有了解过太多人的感受,但左茵反感,想必许多女的或者不吸烟的人都反感,除了公司的专属电梯内,其他场合的电梯,左琛不曾吸烟进入。 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左琛蹙眉。 “你好喔……”抱着一个白色小狗的女人见电梯里的左琛,瞬间脸红,完全跟那张脸不符合的小娇羞样子进了去。 也不按电梯按钮,晕的她自己是要上去下去都不清楚了。 香水味弥漫,那女人站在左琛旁边,偷偷瞥了一眼左琛,小狗的爪子扒了一下她的胸,瞬间乳-沟露了出来,生怕左琛看不到一样娇嗔了一句,“讨厌,不要哪里都碰……” 长靴,紧身超短裙,上身的衣服露胸露背,性感尤物—— 电梯还在往上升,左琛单手插在裤袋,神情无比专注地盯着电梯门,在深思什么,外界根本无法干扰到他的思绪,垂着的手指随性地玩着手中打火机。 女人皱眉,若是往日,早就勾搭上了,撅起嘴巴,此男长得如此诱惑,难不成只对男人才有感觉? 到了左琛公寓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左琛信步走出,恍若电梯里只有他一人一般。 拿出钥匙,开门…… 站在门口,左琛怀疑他是否开错了门? 一向打开门给他的感觉首先是清冷无比,接着会觉得心里空着一个深渊一般的洞。这次他怀疑是否自己走时忘记了关音乐? 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书房,已经很久没碰过书房的手提,那么,这首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迪丽娜》……是怎么一回事? 左琛走到客厅,才发现,窗子都开着,清新空气流淌。 激动了,又怕希望落空。 四处张望,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和声音,书房以及浴室的门都在开着,左琛走向卧室。 伸手拧开门把手…… 卧室地上铺的是柔软高档薄毯,床上被子的一角斜了下来在地上,显然是顾暖踹被子了。 左琛靠近,随着窗子飘进来的风,打入鼻息掺杂着顾暖沐浴后的清香,一双白皙的长腿并拢,已经在被子外了,即使她双手枕在脸下这样的姿势趴着睡,左琛的男士衬衫还是能盖住她的臀部…… 不知道是否这首曲子真有减压的功效,总之,顾暖睡得很安静,表情便是仅有的安静,睡眠中,她心灵宁静。 左琛莞尔一笑,蹲在地上捡起被子,轻轻给她盖上…… 顾暖一缩,动了动,往上拉了一下被子继续睡。 左琛不忍打扰,转身出了卧室,放水洗澡,这些程序一切都已成单身男人的习惯,从进来发现不对劲,左琛便动作很小,怕惊扰顾暖。 可是,当他洗完澡推门出来,就看到了甩着长长男士衬衫袖子站在浴室外的顾暖。 “咳——” 顾暖还是第一次跟他这么不自在,以前没在一起时,吃饭的空当他就调戏她,顾暖那时也没这样被他注视的心猿意马的,此刻这别扭是闹哪出? 左琛的发丝还在滴水,除了腰间半围着浴巾,其余的地方都裸露,性感的肌肤颜色,不管是高大的身形还是结实的胸肌和均匀的腹肌,此刻顾暖都不敢直视。 那是左琛唯一的白色衬衫,从没穿过,他喜深色顾暖知道。 左琛一步步逼近顾暖,才走两步,顾暖已是脸红极了,左琛唇角勾起一抹笑,见顾暖,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刚睡醒的懵懂小白兔。 靠近,顺毛,继而抱住咬一口—— 顾暖完全预料不到左琛今晚居然会回来,下午电话中还说脱不开身的,还好……还好没有完全裸睡,找了这么一件衬衫,否则丢人丢大发了。 “你头发——” 顾暖伸出手指,想说他头发快擦干,夏天的晚风一吹也会容易感冒。 可是,被衬衫袖子盖住,只露出一截的手指,被左琛俯身含……含住…… 感觉到了他烫人的温度。 顾暖觉得已经跟他在一起过几次了,算上当年代孕那晚,一共四次了已经!居然还会不好意思,忍住全身过电了一样的感觉,顺利地,把手指从左琛口中拿了出来。 慢动作地擦过左琛的唇边,左琛的眼眸立刻染上了火的颜色,腾腾燃烧,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故意引诱他…… 顾暖转身跑了,找了条毛巾给他,“擦干头发先。” 左琛接过干毛巾,往卧室走,对顾暖道,“跟着进来。” 顾暖跟着往卧室走,打了个喷嚏,左琛蹙眉回头,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出去,把所有窗子都关了上,“下次睡觉之前记得关好窗子,晚上凉。” “突然睡着是个意外。”顾暖解释。 “那么,就不要随便在哪都迷糊,不过,我这你可以随便迷糊。”左琛的目光璀璨。 顾暖能来这里住,左琛的心已是柔软的不像样了。 音乐还是在开着,没有人去关,左琛要抽一支烟,顾暖没有意见,左琛才点上,精神了许多,顾暖正在他面前给他擦头发,左琛很享受。 “展平的头发就是女人擦,所以发质很好。”左琛突然说。 原来这就是他逼着她给他擦头发的理由,“我不认同啊,首先这不科学。其次,你的头发自己擦了这么多年,生意做的这么大,这充分说明,用女人给擦头发挺影响智商,你这样自力更生洗发吹干挺好。” 左琛笑,夹着香烟的手指抬起,捏了捏顾暖的下颚,“你倒一点不吃亏。” 顾暖低着头,继续用毛巾擦他的头发,其实,左琛的头发在她眼中无比健康,比陆展平的健康一百倍还要多,“如果你不介意变笨,我就给你擦。” 左琛都被她的样子弄醉了,如此尴尬的共处一室,且心照不宣的都清楚,今晚要相拥而眠,这感觉,与平日是不同的,左琛的眼眸中,几分燃烧几分迫切。 “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左琛问。 “还行。” “什么感觉?” “唔……某种感觉在拼命的试图安静压制吗?说不清,可是那种感觉却又似乎涨满了,溢出来了……注定不平凡……” 嗯,给她如此的感觉。 左琛意味深长地看她,“跟你相同的感觉在我心里,你没接受我时,那么安静,我也安静,可是为什么你看我一眼,我就无法控制心潮澎湃?” 顾暖不语。 是这音乐刚好做弄了她成全了他,还是他的甜言蜜语都是这样临场发挥这般自然的? “大学时失眠会听,直到现在还在听,曾经很想要遇到一个给了克莱德曼那样美妙感觉的女人。可是没有遇见叫人心弦一动的人。”左琛说。 “失眠听……不是更睡不着?”顾暖无语。 “是,想那样气质的姑娘,失眠。”左琛胡扯一通逗着顾暖,目光热切,“顾暖,那时候我大二,19岁,如果我们12年前遇到,现在会是另一番境地。” 顾暖瘪了瘪嘴,说,“那个左琛啊,你知不知道呐……12年前……我才13岁啊……” 左琛,“……” 左琛坐在地毯上,双腿伸展,顾暖跪直了才能擦到他的头发,左琛温柔,微蹙眉盯着顾暖的精美小五官,唇凑了过去,轻轻吻起她的下颚,干燥的吻,在唇舌动时变湿润。 顾暖手僵住…… 心抑制不住的砰砰跳起来。 “烟灰。”顾暖惊呼,起身去拿烟灰缸。 左琛也起身,从她身后拥住她的腰,顺便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脸在她背上蹭了蹭,翻转她的身体,将她压在了墙壁与他身体之间。 顾暖浑身上下就一件男式衬衫和里面的小内衣遮挡,太薄了,左琛扯下腰间的浴巾,捧着她的后脑狂乱的吻起…… 翌日一同上班,顾暖也许是太心虚了,在街头下了车,恍惚在这样美丽的清晨走过往日的公交车站,与那些忙碌的都市男女一起穿梭其中。 九点多,陆展平是从顶层下来的,经过顾暖办公室,推门说,“我的发质很不错。” 顾暖囧,左琛乱说什么了? “是不错。”顾暖说了句。 陆展平是见到小楠来了,才转身走,似乎还没揶揄够本。 “顾姐,市场开发部营销副总要见你。” “市场开发?我不认识啊!”顾暖惊讶。 小楠思考。 顾暖微皱眉,“在哪?” “说是在她的办公室,让顾姐你现在过去。”小楠不平道,“营销副总在她们部门是个二把手,跟我们总经办有什么关系!” 顾暖起身准备去,对跟着走出去的小楠淡淡道,“既然找我了,怕是不见不好。如果真的找麻烦,就如你所说,总监办跟营销那边不产生关联,无事不会找上门,大事也轮不到我一个助理买她账不是?放心……” 第85章 《情人劫》【103】 左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顾暖看到了。 顾暖与他对视,想要迈出一步,奈何脚步沉重,无法向前。 心底划过一丝愁绪,又觉得荆棘满身,都在疼痛。 强大不过是心里所想罢了,事实面对着,也是这样无法承受。 燥热的空气中,一股凉风吹过,吹乱了顾暖的刘海。 左琛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站在原地不动,愿意无条件信任他,所以在怀揣着信任时,是否可以开口说一声:下次不要让别的女人亲吻你行吗? 左琛来到她面前,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只是那样抱着,低吟道,“她父亲在,我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举动,下次不会了。” 顾暖想了想,还是没有大方的说‘我没事’三个字,她有事,明明就有事,心里不舒服,就是不愿意撒谎逞强,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车流从拥抱的身影两侧经过,左琛已是打横抱起她走向马路对面安全的地方。 左琛让她从他怀中出来,捧着她的小脸看了看,问,“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完了?” “已经离了。” “吃午餐了吗?嗯?”他的声音渐渐无比温柔。 “没吃。”顾暖抬头,才看到左琛眼里嘴角和五官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格外耀眼。 也许和他无法总也不经历哀伤,可是只要他忠诚不背叛,这哀伤也可以显得极漂亮。 “带你去吃午餐。”左琛攥住她的冰凉的指尖。 “我不想吃。” 顾暖感觉不到饿,心里还在惦记沈晓菲那件事。 左琛邃地眼眸似无奈,拿她很没办法,疼惜地用拇指摩挲她的下巴,“你今天很憔悴。” “可能老了……”顾暖开玩笑。 “那我岂不是更老了,最怕跟你比年龄。”左琛宠溺地抚摸她的脸颊,“我去取车,在这等我。” 顾暖看着他又过了马路,伟岸的背影,此刻是绿灯,人行横道上他一人走过宽阔马路的摸样犹如一道风景。 乔东城的电话第一时间打来,告诉顾暖沈晓菲没事,接电话的时候,顾暖在左琛的车上,左琛听了顾暖说的全程,问,“乔东城不爱沈晓菲?你为什么新婚不久怀孕了?” “奇怪么?”顾暖问。 “无法想象心里有爱人,怎么做到碰另一个女人。”左琛思考。 顾暖带笑的目光落在左琛的脸上,“哦?那你遇到我之前不是也没有喜欢的女人吗?那你岂不是……” “什么?”左琛装糊涂。 顾暖不语。 左琛唇边漾开一抹笑,“你是关心,我在你之前有没有亲密到可以上-床的女人?如果有,你会不会为此吃醋?如果没有,你会不会感动哭给我看。” “我现在就想哭!”顾暖瞪他。 “……” 左琛还是在笑,手打了一下方向盘,转弯。 顾暖下午本来想上班,可是情绪真不高。 顾暖做了水果沙拉,放在冰箱里冰镇了一下,打开电视窝进沙发里,左琛很忙,陪她和工作要两全,只能把手提拿回家,一边工作一边陪她,倒也是能做到不分心。 顾暖前些日子从孙冬乐那里拿来的碟片,不喜欢用电脑看,屏幕太小眼睛不舒服,电视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很多年前很多年前的韩剧,那时韩剧的男主都是白衬衫,秋天冬天穿高领翻领毛衣的居多。 顾暖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躺在沙发里,边看边吃水果沙拉,左琛手提电脑在茶几上,顾暖没有枕着他的腿,会影响他敲击键盘工作,在他身侧和她的脑袋之间放了一个抱枕,这样舒服的躺着靠着他。 左琛有些无奈,韩国女人说话的嗲气他真的无法消化,可是顾暖看的津津有味,便是忍住关掉电视的想法,其实,他觉得她可以午睡休息一会儿。 大概二十几分钟过后,左琛把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了些,顾暖不经意间看到他衬衫袖口包裹着手腕,手表下的手腕很有力量,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好看,工作时的认真样子顾暖非常喜欢,随口说了句,“左琛,你长得比这个男主帅很多倍。” 左琛抬头看向电视大屏幕,蹙眉盯了半晌,手指继续在手提上忙碌,眉目不动地道,“你很诚实。” “……” 顾暖扭头看左琛,说这话居然都不脸红,表情还严肃正经,显然这个男人不懂得什么是‘虚心’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心虚’。 最后,顾暖真的睡着了,也许是累了吧,枕着一个抱枕,抱着一个抱枕,蜷在沙发里。 左琛合上手提,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缩着的小脚上,顾暖手脚在夏天也总是很冰,体寒。 左琛关掉电视,不想走,索性就那么单手插在裤袋,另一手的手指夹着一支烟,一边吸烟一边站在沙发前,凝视她的睡颜。 ... 顾暖问母亲,还有多久回到家里住,董琴说要等顾明还身体好了再回去,大概十来天左右。 十几天的时间,顾暖心里有数了,怕是不能再陪着左琛了。 顾暖没有跟乔东城联系,不必要的联系以后越少越好,最好就直接没有,她不想沈晓菲误会,她倒是没被气死,她就怕沈晓菲自己先臆想的疯掉。 总是用一种她会抢她老公的眼神看她,哪有人整天臆想自己老公会被抢走的?明明没人抢,都被臆想的失去了。 顾暖问了简琳,简琳说沈晓菲星期四会来上班,算算日子,在医院也住了几天了,顾暖回想那天在父亲家里的情景,父亲家的是老式小别墅,楼梯本就不长,前面那段沈晓菲是半走下去的,只有六七节才是滚的,估计也是怕自己真摔残,所以留有余地,也正是她的顾虑,导致她这个孩子安然无恙。 星期四的早上,顾暖很早就等在公司外面,怕错过了沈晓菲来上班的时辰。 沈晓菲仍是开车来的,车拐进了地下停车场,顾暖目送她的车进去,就等待着她出来。 十分钟左右,沈晓菲走出来,还穿着高跟鞋,丝毫没在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啊,顾暖向她走了过去,挡在了沈晓菲面前。 “好狗不挡道!”沈晓菲恶狠狠地说。 顾暖很无奈,不懂沈晓菲骂人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精神,看来身体已经彻底好了,孩子稳稳的保住了,顾暖微蹙起眉心道,“你咬我一口我肯定不能反咬你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陷害我?”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沈晓菲看向别处。 顾暖微皱眉,笑了笑,“你别说你不知道,我没推你,你自己滚下去的,别人在的时候你可以装!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承认吧!沈晓菲,我好奇死了,你怎么会不想生乔东城的孩子?就算你不想生你别拉上我做替死鬼啊!沈晓菲,你真让我恨的牙痒痒!” “我……我哪有不想生他的孩子?明明就是你推我!” 对于顾暖语气并不好的质问,沈晓菲非但没有恶言相向的骂顾暖,而是结结巴巴的辩解。 顾暖诧异极了,面对这样躲躲闪闪神态的沈晓菲,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质问了,忽然温顺算怎么回事? 沈晓菲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也许是身体还有点没恢复,其实顾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这种人蛮可怜的,可是又真的可怜不起来! 沈晓菲的事情孙冬乐最关心了,但关心坏的不关心好的,孙冬乐只要一听说沈晓菲发生什么坏事了,笑得嘴巴都合不上,谁要是跟她说沈晓菲身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孙冬乐立刻捂住耳朵装聋。 对于沈晓菲故意摔下去不要孩子,顺便陷害顾暖这件事,孙冬乐表示很诧异,和顾暖意见一致,不是沈晓菲精神病就是这里面有猫腻儿! 沈晓菲是谁啊,第一眼见了顾暖的男朋友乔东城就差点摔个跟头的女人,从顾暖有乔东城这个男朋友的那天起,沈晓菲的眼睛里就装不下别的男生,一直到大一,拿下乔东城之后,这种花痴状态都没有减缓,反而几年之后越来越严重。 疯狂到这种程度,第一个孩子都能克服一切困难生下来,现在和乔东城结婚了,反而不想生了? 说来当初沈晓菲也是顾暖的好朋友,扬言要是一辈子的闺蜜,可是孙冬乐也记着有一种闺蜜相当不靠谱…… 发生那件事很久很久,在顾暖能放的开时,孙冬乐有一次在ktv,听顾暖唱王菲那首《我愿意》。其中一句歌词愣是迷迷糊糊的唱了成,“闺蜜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回头孙冬乐不开心了,她也是她闺蜜啊,顾暖摇头,说不对,她是亲人! 沈晓菲不想要孩子这件事,从各种角度看都不寻常,但是不寻常的出发点是什么想必只有沈晓菲他自己知道。 顾暖让简琳帮着留意一下沈晓菲,平时在部门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简琳还打趣儿了一句,“穿着七寸高跟鞋的孕妇,且还不足三个月,谁敢靠近啊,我只能给你远观了,不能近视啊。” 是啊,都看的出来沈晓菲非常不爱惜这个腹中孩子啊。 当天下班的时候,简琳和顾暖在左氏大厦外面见了面,随便聊一聊部门里工作的事情,却看到沈晓菲的车刚好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开出来。 顾暖看过去。 “我没看错是吗?她车里有个男人。”简琳看顾暖。 顾暖思考着,车里的男人是谁?只看到了侧脸,白色衬衫,银灰色西装,模模糊糊。 又是一个星期一。 较比于上个星期,顾暖这个星期不会像上个星期那么压抑,可是,以为毕竟只是以为,现实往往会很调皮耍赖,就是不让你安生。 总工办楼层有人看到,左琛和市场开发部的林副总准备一起下班,自然,大家谈论着,顾暖也就听到了,想少听一句似乎都很难。 “你亲眼看到总裁和那个林副总一起离开公司了?” “没有呀……不过我听说那个林副总上了顶层,据说是去等总裁忙完一起下班……” “听说,听说的一般都是传说!“ 那个声音立刻辩驳,“假不了,都是林副总的心腹四处传的,现在市场开发部可神气了。上个星期五我就是亲眼看到林副总和总裁一起离开的呀。” 顾暖进了茶水间一直没有出去,听完这些话,很难平复好心情。 很久,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顾暖见到来人礼貌打招呼,“秦总工。” “嗯。”秦安森自己接了一杯水。 “我来吧。”顾暖过去,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她这个助理做的。 秦安森拿开她伸过来的手,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看向顾暖,顾暖低着头还处于思绪不在状态上,秦安森开口,“我叫了你半天也没见到你人,所以就自己来这里接杯水,没想到在这看到你……” 顾暖抬头看他,秦安森顿了顿,“……你在这里不出去是做什么?” “没有,对不起秦总工,我以后注意。”顾暖心虚。 心情更加不好了,满脑子都是那些话,让自己不在意,可是怎么能不在意! 秦安森挑眉,半晌又说道,“是因为左琛和林唯唯的事情感到不舒服?” 顾暖似乎辩解也没用了,都被看出来了,可是她好奇秦安森怎么知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八卦有时候比洪水还猛,我也听得见。”秦安森浅笑。 顾暖心里惶惶的没有谱儿…… 下班的时候,顾暖走的不着急,同事问她怎么还不走,顾暖谎称整理整理东西再走,其实,顾暖很怕按时间下班会撞见左琛和林唯唯走在一起的身影。 左琛对她说过,这几天怕是会经常跟林唯唯见面,叫她别想歪。 总工办的人都走了,十分钟之后,顾暖才拎起包走出去。 电梯一直向下,顾暖努力让思绪去想别的事情,比如,晚餐吃什么,比如,周末带左左去吃什么,带左左去哪里玩,等等。 电梯门在一楼开了,顾暖走出去,一楼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还是会遇到,造化弄人,顾暖刚走出公司就见到左琛的车,车的后排座上是左琛和林唯唯,左琛的脸被林唯唯身体挡住了,顾暖只看到了林唯唯的笑颜如花。 去关车门的吴哥看到了刚走出来怔住的顾暖,关车门的手便停滞了。 左琛许是注意到了吴哥的不对,看向车外,恰好目光与顾暖的目光相接。 顾暖赶紧往外面走,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过马路,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便离开了。 “师傅,麻烦把车窗打开好吗。” 这个时间太阳落山了,天气也不至于热的上不来气,顾暖询问可不可以。 司机师傅把车窗摇了下来,顾暖的头发和刘海被风轻轻吹着,她看着外面的街道,在想,换做电视中小说中会是怎么样的?一般男主角会不顾一切的冲下车追女主角对不对?然后女主角大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或者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可以扇男主角一巴掌?哭着说:“什么理由都不行,我就是要无理取闹……”这些什么的。 傻傻的,竟然回头向后看了看,虽然知道不可能,因为那个男人叫左琛。 他并没有像是电视剧中的那样做,左琛,用他的稳重爱着你,给你安全感,又用他的稳重伤害你,给你一道伤口。 顾暖清楚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冲动,一失足万劫不复,就是清楚他的处境,所以她才转身就走,不给林唯唯任何误会的机会。 也不知道林唯唯看到自己没有?还是视线专注于左琛,而没注意到迅速消失的自己?希望不要看到。 到了家里的时候都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洗了澡窝在沙发里,茶几上的手机在她等了二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响起了。 心灵感应么?总之真的是左琛打来的。 “你……”左琛先开口,竟是无法说出口。 顾暖回答他,“你今晚几点回来?” 左琛说,“我奶奶出院了,其实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起来,但是老太太非要赶在今天她的生日出院。奶奶生日,我不在不好。” “哦,祝你奶奶生日快乐。”顾暖有些眼睛潮湿,她的身份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怎么祝福他的家人生日快乐。 顾暖接着说,“那你少喝酒……” 想说早点回来,可是不想催他,那种家庭的长辈过生日一定和普通小市民家的长辈过生日排场不同吧?所以左琛要应酬到什么时候,顾暖估量不出来。 “不管喝了多少,到几点,我都不会留宿外面。”左琛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顾暖点头,忽然感觉这种既心酸又幸福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就是有这样一个人,让想放声大哭的你变得只能哽咽,完全不给你痛快哭一场的机会。 由于林唯唯的父亲要在海城逗留一段时间,所以左琛和林唯唯共同吃晚餐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顾暖或者一个人吃,或者找孙冬乐一起吃,后来干脆吞咽着苦楚就觉得饱了,不吃东西了,等到左琛晚上回来,她往往已经睡着了。 今晚左琛奶奶生日也是一样,顾暖不觉得饿,就看电视,看着看着自然就会睡着了。 酒店里。 左琛父亲的朋友亲戚,母亲的朋友亲戚,几乎都在,左琛的父亲身体很不好,不能喝酒,酒上招呼人都是左琛。 左琛喝的有点多,等到客人都散,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林唯唯过来搀扶左琛,“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吃一片解酒药?” “不用。”左琛把手臂从林唯唯手中抽出来。 左琛有些摇晃,林唯唯重新又攥住他的手臂,“你喝多了,能开车吗?不行就在酒店里休息一晚上行吗?” 第86章 《情人劫》【104】 林唯唯和左琛进入电梯,她手指抓着左琛的手腕,按了电梯按钮,电梯往上升。 林唯唯想起当年,她觉得自己与左琛非常般配,左琛每次喝多都是她照顾,虽然他很淡漠。现在不管他醉成什么样,都要由她来照顾,谁还有资格?谁还敢有资格呢? 房间门口,林唯唯拿出房卡打开门。 左琛把手臂再一次从林唯唯手中抽出来,“跟你爸一起回去。” 左琛说完,往房间里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吴哥十二点之前可以到达酒店接左琛,左琛醉成这样不能开车,酒店的代驾就算够用,左琛也不想让任何外人知道他的住址。 林唯唯站在门口踌躇,左琛让她走,该走吗,单独的空间内见他一面不容易,她不清楚左琛为什么再也不被她吸引,不甘的情绪浮了出来,缓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左琛蹙眉看向突然进来的她,准备系上皮带,林唯唯往前一步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脸贴在左琛的心口处,柔软的手抓住左琛的皮带,林唯唯的手伸了进去,去抚摸他的男性特征根部…… 左琛轻而易举将林唯唯的手移开,扼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你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怜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林唯唯低着头,手腕被左琛捏的非常疼,渐渐小声哭泣,“怎么不知道说什么好呢?我们就像开始一样行不行?你可以忙,但晚上到我这来。我现在很自由,我可以再不回去法国,只在这个城市跟你一起。” 左琛蹙眉注视低头在他面前哭泣的林唯唯,不发一言。 林唯唯咬着嘴唇,眼泪簇簇掉下,“我在法国读书时你在海城,我们几个月才见一面。爸爸说,你会娶我。我也知道你必须娶我,我恨不得满世界宣告你是我的老公!我受伤之后你就没碰过我,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无法给你孕育孩子?” 左琛目光微凉。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该19岁那年不顾一切给你生个孩子啊!”林唯唯大哭着看左琛,“你为什么总说我还小,为什么!我恨死你每次做措施,我恨死了你看着我吃避孕药,如果我给你生一个孩子,也许那年以后的生活都是不同的,我不会被偷-拍,我不会摔下台,我的子宫不会出现问题切除……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苦……” 左琛眉头渐渐皱的更深,见她如此,不禁用拇指摩挲着她眼角的泪水,是否该说一声对不起?当年初遇林唯唯便是抱有目的追求,否则父亲在不久就会被判刑!可是和她在一起,不会有如今和顾暖之间的情爱滋味! 林唯唯泪湿的眼睛和左琛忧伤的眼眸相对,“阿琛,我问过医生的,我除了不能生育很遗憾外,性-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的。我自己的身体恢复成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阿琛……求求你。”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泪水湿了左琛胸膛的衬衫,“我们结婚,早晚都要结婚。我爸爸没有儿子,爸爸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两家公司合并,都给你,所有的都给你好不好?” 半晌,林唯唯松开他的脖颈,低头帮他整理好皮带,帮他掖好衬衫的下摆,低头抽噎着说,“我知道,这几年你也许早就有别的女人。我妈妈说,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很正常,只要不威胁到我这个妻子的地位就行,阿琛,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借口,可是借口不能找一辈子,总是要结婚。” 林唯唯祈求地姿态,“你怕我切除子宫后的身体无法满足你吗?不会的,医生强调过我术后注意什么,我都很注意的在保养。” 切除子宫后会导致***变短,除非保养极好才不会对性-生-活造成影响。 左琛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左琛手抬起,深呼吸,手搁在林唯唯肩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手机响,左琛知道是吴哥到了楼下…… 林唯唯没敢抬头,等待他说些什么,可是等来的是,左琛毅然走出洗手间…… 左琛万分不忍看身后的林唯唯,心里一团乱麻,身影消失在林唯唯不断滴水的视线,出了房间。 残忍吗,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或许真的残忍。 她认定了他,他却努力十一年都无法爱上她,当断不断是不该的。 左琛曾非常可怜林唯唯,想过一辈子照顾她呵护她,她使他的父亲免去牢狱之灾甚至失去生命,他又怎么吝啬于舍出一生照顾她? 后来,林父的威胁,林母的高高在上,整个林家人掌控一切的姿态,林唯唯对他步步紧逼向结婚那个步骤,都叫左琛反感,也许随着年龄渐渐在长,左琛发觉,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滋味,可不可反过来掌控别人? 在他心里滋生这个想法时,林唯唯出事不能生育,父母和奶奶逼他想想以后左家后代怎么办,既然要娶林唯唯,既然早晚都要解决孩子的事,那不如快点解决。 找到代孕母体合适人选后,两家都同意这件事,林唯唯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生一个属于左琛和她的孩子,孩子出生后,她就可以和左琛结婚,并且有一个他们之间可爱的宝宝。 代孕人选定为顾暖,左琛反复考量,二十万,不多,买她一年的时间。 左琛在一次记者会上就见过顾暖,喜欢她的干净气息,朴实文静又看上去很乖的女生,虽然只是一个母体,跟孩子并无血缘关系,但也要找一个顺眼的。 成功在母体植入胚胎后顾暖却流产,原因不是出自环境辐射和生殖免疫,也不是染色体这些问题,与顾暖的子宫无关,而是出自林唯唯的受精卵有问题。 医生宣布,林唯唯的身体不仅无法生育,反而卵子也不行。 左琛让秦晴对顾暖提出,跟他生一个孩子,根据秦晴的描述,顾暖不愿,但十几天后顾暖眼睛通红的跑来又说同意,但是要立刻得到十万块钱现金才行。 秦晴问左琛,左琛自然答应,对顾暖的印象停留在那次记者会上惊鸿一瞥,也停留在手中这张素颜照上。 左琛了解了顾暖父母,父亲是生意人,母亲年轻时也是知识分子,顾暖的人品在老师和专科教授的口中也极好,那么一切都满意,事情就定下了。 左琛很理智的决定,这世上总要有一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这个女人却不可能再是子宫与卵子都不行的林唯唯,顾暖成功怀了他的孩子,左琛竟是感觉海城的空气都无比清新。 顾暖怀孕期间,左琛去过几次,环境极好的一处小别墅,她睡着时,他翻看过她枕头旁的书,保姆说,这些胎教的事项都是顾暖自主的,生活中看,她并未把这个孩子当成交易对待,很尽心。 左琛想去摸一摸她的脸,夺走了她初-夜的感觉在他心里蠢蠢欲动着。她的脸每次浮现在他脑海里,左琛都觉得心张开了一个口,这个口叫做欲-望,这个口越张越大,无数次控制着自己不准去沾染顾暖。 左琛悲哀考量:有什么资格沾染顾暖?除了林唯唯他还可以有谁?不能给予对方婚姻的恋爱就不该开始!他谋杀了自己心口上生长出的欲-望,欲望死去变得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万万想不到,扼杀了六年多的欲-望,在公司撞见顾暖那一刻,仿佛从未消退一般滋生在身体某一处,欲-望像是魔鬼一样,左琛甚至在未得到顾暖时奢想过,这世上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完全可以有一个情-人,顾暖可不可以成为他的情-人?不索要婚姻,一切都不主动索要,只乖乖的做他的情-人,填补他? 又觉得太无耻,放弃,可是放弃之时,他发现顾暖的种种表现说明,她似乎也是喜欢他的,比如:那次在高架桥上分开,他的车尾随她的身影,她孤身一人站在街上哭,因为什么哭了?刚跟他分开,会是因为他的那些话吗? 左琛知道,只要他再向她伸出欲-望的手,她一定会试探着轻轻牵住,可是爱上之后,亲吻过她的嘴唇抚摸过她的身体之后,又做不到只让她是自己的情-人,奢望这样的女人会成为他的妻子,不想背地里与她幽会,想光明正大的亲吻她呵护她,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宠着不伤害。 如果不是顾暖的再次出现,左琛不会如此冒险的有了今年的一切大动作,公司势必会有一场动荡,和林父需要打一场持久产。 这持久战没有打完之前,容不得他的智慧上有一丝松懈,若松懈了,输了,那也就全部输了,输了公司,输了父亲的心血企业,输了他的顾暖…… 左琛不爱林唯唯,从来不爱。也许当年左琛卑鄙利用她,但那种无奈关乎左琛父亲的生命,左琛不得已而为之,却无法爱上她。 林唯唯调换了左左和左天超,这让左琛恨不得立刻让林家消失! 调换孩子的目的无外乎就是觊觎左家财产,这个主意必定是林父出的,林唯唯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做这个帮凶,许是不甘心他左琛的孩子跟她林唯唯毫无血缘关系。可是,这种行为未免太过分。 左琛头疼,吹着车里的空调头疼,吴哥摇下车窗,左琛仍是头疼,酒和烟一起侵蚀过的身体,不会好受,尤其此刻深夜,总是会感到几分无法撑住的疲累! 吴哥知道今晚是左家奶奶生日,左琛身上全是酒气,吴哥打开一瓶水递给左琛,左琛喝了一大口,又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扔向了车窗外的大街。 深夜的大街非常寂寥。 左琛有一瞬间觉得无法呼吸,林唯唯今时今日的状态是谁造成?起初的她只是个大学里收到男人送的玫瑰会含羞带怯的女生。后来,左琛知道含羞带怯只是在他面前,人后的飞扬跋扈丝毫不输于她那个妹妹林美啬,偏偏他亲眼所见不下数次。 把丑恶一面伪装起来的人,不如把丑恶一面敢于露出来的人显得面善。 那之后,左琛去法国的次数变少,林唯唯夏天来海城,那时她是模特,刚出道,左琛不了解她们那个圈子,也不喜欢那行的人。在海城,她和左琛独处在一条繁华街边的车内,车外,林唯唯的小助理看到了有人朝车里拍照,反应过来之后便朝拍照的人追了过去,可是拍照的那个女生已经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走后就是红灯,根本无法追。 左琛为林唯唯安排了一次国内珠宝的商业走秀,林唯唯那时就想日后留在海城,左琛在哪她在哪。 走秀现场,林唯唯上台后随着音乐和主持人介绍珠宝的台词,目视前方迈开步子,意外瞥见她的助理向一个女记者追了去,林唯唯顿时分心,在想,是不是那日拍到她和左琛照片的女记者?为什么拍到了不登出来呢?她的经纪公司也许不希望登出来,但林唯唯个人非常愿意登出来。 总比公司特意安排她跟某个知名男艺人传绯闻炒作赚名气好的多。 台上走神,高跟鞋很细很高,后面的模特用台下的人听不到的声音催促她,林唯唯反应过来时紧张,鞋跟一歪,整个人从走秀台的边缘摔了下去。 从此林唯唯彻底告别了t台,脚裸骨上的伤,掉下台时硬物扎进了一条腿的侧边。治疗期间是左琛正忙时,林唯唯不愿让左琛见到,但作为她的男朋友,左琛紧张她的身体状况,在国内稳定了她的身体情况,林父带林唯唯出国治疗。 林唯唯的腿上手术后留下疤痕,林唯唯选择了出国手术,全身哪里都不要留下疤痕,还要原来一样的好皮肤。 整件事情发生之后,林唯唯和林家的人都在找那个海城的小记者,可是林唯唯的助理也形容不明白具体五官,只能形容出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单反,黑色头发在脑后一个马尾,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一张文静笑脸。 茫茫人海去哪里找,找了很多家报社,正式员工中皆是没有这样一个人。而实习的,有很多都没有存档资料和照片。 林唯唯摔下台这件事,在场前排的媒体人有看到的,但林唯唯彩妆化的尤其浓重,五官和卸了妆之后根本无法分辨,也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加上左琛有意阻止媒体报道,便很快消息消沉了下去。 她离开海城回到法国的半个月后,左琛接到林唯唯子宫切除的消息,很震撼,作为一个女人,还没有结婚生子,失去子宫意味着失去什么? 林唯唯说从台上掉下来摔坏了子宫,导致必须切除,也对左琛说出了自己助理在走秀现场遇到那个女记者导致她分神的事,目的是想让左琛心存一丝愧疚,毕竟被拍照的人是他和林唯唯两人。 左琛对左茵说了这事,左茵是医生,以专业角度分析:如果不是怀有身孕的孕妇,是不可能把子宫摔坏的。 林唯唯切除子宫是事实,在国内急救时左琛也在场,林唯唯不可能是怀孕了,医生左茵认识,不会隐瞒左琛。那子宫的问题出在哪里?左琛到现在也不得而知,而林家在法国安排的手术医院,并非是左琛能打听出来任何消息的。 一路上风把酒吹醒了大半,左琛回到家中,电视播放着广告,顾暖蜷着在沙发里睡熟了。 左琛的动作再轻,顾暖还是醒了,一股酒气,还有他身上本就带着的一种气息,顾暖努力把眼睛睁开,“回来了,几点了现在?” “快凌晨一点了,回房间睡。”左琛俯身要抱她进卧室。 顾暖自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灯打开吧。” 左琛把灯打开,许是喝酒蹲下身一会儿的缘故,有些晃,顾暖惊的立刻去扶住他,叫道,“你喝了这么多?” “没事。”左琛捧住她的脸,朝她的脖颈吻了去,吸出了一个暧昧印记,顾暖扶着他皱眉,“别闹了,洗澡睡觉吧。” 左琛抱她抱得非常紧,皱眉在她耳边低喃,“顾暖,你总是要相信,我很珍惜你。” “嗯,相信呢……” 顾暖照顾着左琛冲洗身体,看他这样赤果果地,会红着脸的,醉酒后的男人难道都这样吗,想到的就只有那种事,左琛明天早上有项目验收工作要到现场,喝酒做这种事尤其伤身,顾暖说什么都不给,强制他休息睡觉。 ... 翌日,秦安森刚到总工办楼层,便叫顾暖临时把大家都叫过来,不必太正式,等到大家都到了,秦安森明确说明,他很反感男人女人上班时间聊八卦,尤其是领导的八卦。 一语指出的是关于市场开发林副总和左总的八卦。 早会完毕,秦安森要出去,顾暖是助理,要尾随。 进入电梯,秦安森对顾暖邀功的笑了笑,“因为不想看到某人躲进茶水间里黯然失落。所以我可是为某人才教训了那些爱八卦的员工,怎么一点感激的表情未见到?” 顾暖手里拿着资料,此次出去是要跟秦安森前往一个项目目的地,参加工程质量验收工作,这是秦安森的专业职责,左琛也要去。 电梯门在一楼开了,顾暖一边走出去一边笑着揶揄他,“在此谢谢秦总工的一番好意了,我想,是另有以其人让秦总工这么做的吧?” 顾暖眼尖地看到了公司门口的车,左琛刚弯身上车,下面低层的一举一动左琛通过很多途径都会知道,贵人事忙,只是不予理会罢了,秦安森急匆匆的临时警告,也一定是左琛临时吩咐的,给顾暖一片静心的工作环境而已。 昨晚他说过,他这些日子跟林唯唯站在一起,避免不了大家好奇是不是要结婚或者再订婚,左琛唯一能为顾暖做的,也就是让那个总工办楼层的人不要提起这种八卦。 秦安森瞧了一眼顾暖,越发觉得这个助理不错,像是……大知县老爷遇上了一个机灵聪明的女师爷! “聪明的脑袋。”秦安森大步往出走,下意识用手里的文件夹敲了一下顾暖的脑门儿。 吴哥看到这一幕,皱眉,从后视镜看向车后座的左琛,左琛双腿交叠而坐,也是看向说笑着走出来的秦安森和顾暖,眉头不悦地拧起。 第87章 《情人劫》【105】 顾暖因秦安森的举动而腼腆淡笑,走出公司的旋转门,她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的举动,与早上日头升起那般自然和谐。 秦安森见她没有选择跟左琛坐一起,诧异地顿了步子,下一刻又了然了顾暖的心思,公司门口,顾暖怎么敢跟左琛一起,怕是被人看见会传成她故意往总裁身前凑。 秦安森与左琛同坐车后排宽敞座位。 吴哥心一松,车在路上,秦安森与左琛攀谈起项目竣工的具体事宜,专业问题左琛需请教秦安森,秦安森斟酌考量后给出意见,决策权在左琛。 黑色的吉普穿过几条街,经过上次顾暖与左琛逛过的步行街外那个转角街。 繁华街段车与人多,吴哥车速缓慢,秦安森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左琛低头,交叠的长腿上是他正在看的财经杂志。 顾暖手指放在嘴边,淡淡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车外,恰好看到那家婚纱摄影店,上次出兑,现在没有了那个字样,想必是已换了新老板。 六年多了,她那年街上抓拍的,还有跟同学出去玩拍的一堆照片,不知还在不在?去问过一次,没人愿意搭理,谁还认识她是几年前在这打过工的人呢。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 相关部门的人都已在场,见左琛的车来了均转过身相迎,左琛长腿迈下车。 “每次见左总一面,都要是这种场合上才能啊!”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朝左琛伸出手,挺有派头的,想必也是哪个局里的不小的人物。 左琛伸出手,“哪里,项目验收通过后,还望董局赏脸吃顿饭才是。” “一定一定……”中年男人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左琛走在前。 顾暖跟在后头撇嘴。 秦安森注意到顾暖的表情,解释道,“那是相关单位的领导,如果他刻意找毛病不通过,整个项目都要整改,多浪费一天时间就是在浪费左琛的大笔金钱。在这之前,展平没约到董局。通过不通过的,钱打通一下差不多也就过了。验收通过后请吃顿饭,吃的是钱。但吃之前必须要通过。” 顾暖点了点头,“其实左氏的每个项目单位口碑都很好啊。” “是,你们家左琛手里的项目都不存在偷工减料行了吗。”秦安森笑,她还为左琛行小贿找借口洗白,这行就是这个规则。 顾暖笑着跟了上去。 其实不喜欢这种跟在左琛身后的感觉,距离太远,会感觉这个男人会不会和她渐行就渐远了?又非常喜欢走在他身后的时候,可以学到很多,听他与人说话,顾暖都觉得自己在猛长知识。 初验成功,料想得到。 初验成功后要申请正式验收。接下来的事项左琛交给秦安森去办,秦安森上了那个董局的车一起走了。 在左氏一些总工办的员工面前,左琛和顾暖上车,自然,同部门的人在,顾暖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位,吴哥开车,顾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都是秦安森交代她下午回去办公室要整理装订的,认真的分好归类。 车离开很久之后,左琛对吴哥说,“停一下车。” “嗯?”顾暖抬头,不是直接回公司吗? 左琛看向顾暖,指着身旁的位置,“你下车,坐过来。” 顾暖脸红,吴哥在,真无法不让自己尴尬。 “还没整理好。”顾暖指了指怀里这摊开的一堆文件,要是现在收起来,一定乱成一团。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验收工作,整理的清么,我帮你。”左琛说。 的确,顾暖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坐到后面不错,收起一堆文件递过去,左琛接,顾暖打开车门,左琛伸手攥住她的手,把她拉上来。 从左琛说停车那一刻到顾暖坐到后面去,吴哥就像木头一样,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不愧都是跟在左琛身边的人,顾暖还没见到一个不精明的! 吴哥开车,顾暖拿过资料说,“估计你教我能分类分的快点。”秦安森从别人的手中接过来时没接住,都散落在地了,不然就不用这么分了。 左琛看顾暖,她果真心思只在工作上。 拿过她手里的不下四十几页a4纸张,乱糟糟的窜了页数,六个部门的都掺在了一起,左琛身体随意地靠着车后座,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文件,不发一言的整理分类排好页。 顾暖见他如此认真,忽然转过头去偷笑。 “笑什么呢。”左琛看到了,淡淡问,她笑的很开心,真希望一直这样。 “笑你整理这个整理的这么认真……”顾暖还记得上次有个女同事捧着左琛拿过的文件夹半天不放手,夸张的说那上面有左总的体温。 左琛把一份整理好的递给她,低头继续由他整理,笑说,“如果吴哥是秦安森的助理,就算有一百张乱成一片,我也不帮。” 吴哥听闻,从后视镜看向顾暖,也开起玩笑,“我跟了左总八年了,也就顾小姐能让左总做这阶层员工做的工作。” “不,她还让我做过卖保险的。”左琛抬手摸了摸顾暖的额发,笑。 吴哥惊讶,顾暖说了那天的事给吴哥听,吴哥笑,顾暖问左琛,“你不会是因为那个生气了吧?” “不会,没说是流氓我很知足。” “说是流氓我妈肯定把你赶出小区。以后机会恰当见我妈时,我就说我刚认识你不了解,暂时没办法介绍给她认识,才撒谎。”顾暖说。 左琛认真,看她眼睛说,“顾暖,会有机会恰当的那天。” 顾暖明白他把‘机会恰当’这四个字理解的太深了,就现在左琛那边的复杂情况来说,等到机会恰当的那天并不易。 “左总没见过你妈妈?”吴哥打破左琛和顾暖之间的低落情绪。 顾暖解释,“我妈还没见过他,如果见到了知道他是谁,不管他是谁,我妈肯定会逼着他快点跟我结婚定下来。催我相亲的时候就念叨处处合得来就赶紧结。” 吴哥点了点头,才明白。 整理完手上的a4纸张,放在档案袋里,顾暖的手被左琛攥着,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与她的手指交握,把她的手搁在了他的腿上,吴哥安静的开车,耳能听见的是车外的风声。 不知是否同-居了彻夜相拥而眠的关系?不知是否他的衬衫再不是送去洗衣店,而是她来洗涤熨烫挂好的关系?总之,左琛身上衬衫的味道,与她身上衣服的味道混起。 左琛的高档西装都仍是送去洗衣店才行,所以这衣服味道差不多的细节,不与左琛特别亲密的人根本不会发觉。 ... 中午的员工餐厅,顾暖和小楠来吃饭,没有遇到林唯唯,只是遇到了沈晓菲,简琳看了一眼顾暖,想过来,又怕沈晓菲会日后找她的麻烦,最终还是没敢动。 沈晓菲怀孕反应似乎挺大的,吃东西时很挑食,用筷子挑来挑去也没往嘴里送什么,时不时地干呕,跟她坐在一起用餐的人都在忍着换位置的冲动。 顾暖一边吃东西一边在想,那天在沈晓菲车里的男人是谁呢? “师傅,我炒的菜不错,那女的怎么一边拨着一边恶心?” “这西兰花被你吵恶心了。” “师傅,我说那女的在恶心,不是西兰花在恶心。” “师傅知道,你想啊,她瞧着西兰花恶心,西兰花要是活着,瞧着她也必定恶心啊。” “……” 顾暖皱眉抬头,只见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食堂厨师走了出来,边往沈晓菲那边走边这么说,小楠已经捏着顾暖的胳膊笑的抬不起头了。 “好好吃饭。”顾暖戳了下小楠。 小楠笑着小声说,“公司很注重厨师水平的。这俩厨师看到沈主管看着菜干呕,估计是以为菜有问题,跑过去调研去了。” 顾暖看过去,只见那两个厨师站在了沈晓菲面前,似乎在问沈晓菲什么,接着全桌上的人都抬头憋着笑,沈晓菲气的摔下筷子就走了! 沈晓菲走了,那桌的人也早就没了食欲,简琳这才敢坐到顾暖这桌来。 简琳看了一眼小楠,顾暖想说没事,小楠却知趣地离开了,简琳这才说,“我够意思吧,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一天接十来次水喝。终于在第十二次接水的时候经过主管办公室听到了……”简琳趴在顾暖的耳边悄悄说。 下午顾暖心不在焉的,简琳说,沈晓菲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里说:我要打掉这个孩子,我必须得打掉,我每天都恶心的想去死你知道不知道。生下来?生下来我老公会弄死我! ... 晚上顾暖和孙冬乐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喜剧电影,每次看电影的电影票,似乎都是孙冬乐准备好的找她来看,孙冬乐的工作之便,可以弄到免费电影票。 还没开始,孙冬乐吃着爆米花说,“还记着上次和你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么?” 顾暖摇头。 孙冬乐忽然有点感伤,“那次你大晚上的突然来找我,你喝着可乐,哭着说你以后找老公要找五官勉强能看,穷困潦倒的。你还说左琛其实有未婚妻。你说乔东城和左琛都那么有钱长得都精。晚上回去你还说远离他,怕被他诱-惑,你不敢谈藕断丝连没有把握的恋爱。” “……” 顾暖想了起来,和左琛去了有一片白桦林的那个城市,左琛说他有未婚妻,她哭着回来那次啊。怕被诱-惑沉-沦进去,可是到底被诱-惑了。……因为什么呢,若不是他真的如此迷人,她不会变成一个等待也许未果的傻瓜。 “所以暖暖啊,你要幸福。如果给我一个左琛,我还应付不来呢。我没你机智,注定只敢跟简单的男人谈恋爱。如果我能像你一样那么会随机应变,我是不是也能跟他在一起……”说着说着,孙冬乐哭了起来。 顾暖吓了一跳,孙冬乐说的,难道是她和那个向启?那个向启不简单,生活背景顾暖没有好意思跟她细打听,发生什么她应付不了的事情了么? “别哭,心里不痛快跟我说,怎么了你乐乐……”顾暖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孙冬乐又破涕为笑,“我没事,我决定要找一个对我口味只围着我转的男人!让我围着别人转太他妈累了,累死我了,谈恋爱的感觉跟加班似的那么难受。” 孙冬乐有时候就是这么没心没肺,但能让她哭的事儿一定小不了,顾暖这次怎么问,孙冬乐都不说,顾暖不好再问,谁都会有点不可以分享出来的隐私。 出去电影院的时候,左琛打电话问顾暖在哪,来接她。 等左琛来的中间,顾暖和孙冬乐聊了聊沈晓菲腹中孩子的事情,顾暖把白天简琳对她说的那些话对孙冬乐说了。 到底是孙冬乐的风格,想到什么说什么,才不管有没有依据,“不会是怀的别人的孩子吧?啊!!”孙冬乐攥拳,说了句脏话,“kao!我说她怎么舍得不要乔东城的孩子呢?我敢打包票,这孩子一定不姓乔!” 顾暖皱眉,“现在可别瞎说,不姓乔姓什么。” “谁知道啊!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姓张王李赵周吴郑王哪一只?”孙冬乐觉得,沈晓菲的人品,也就是这个层次。 “她会背叛乔东城?不可思议。”毕竟这么多年顾暖看得到,沈晓菲爱乔东城,死心塌地。 孙冬乐看了一眼向这边开过来的车,说,“在沈晓菲的思维世界里,出-轨是时尚,苟-且是潮流,她这是紧跟当下时尚潮流啊。不足为奇,我走了,你未来老公来接你了。” “这个点儿不好打车,让他送你。” 孙冬乐被顾暖拽住,左琛也点头,孙冬乐就上了车的后排座,自从几年前顾暖说孙冬乐是她亲人后,孙冬乐凡事都爱为顾暖出头,半经意地玩笑了句,“等我失业了可就变穷了,给顾暖准备的结婚份子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出去。” 顾暖没想到乐乐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左琛握着方向盘,听到了,顾暖跟他同居却得不到他的任何实质性承诺,好姐妹为其不平也在理,左琛不怪孙冬乐。 左琛的眼眸中哀伤越来越沉,已入眼底。究竟何年何月,他又有没有那个福分,能执手她站在充满百合香的婚礼上? 夜晚的街道,红灯亮起,左琛踩了刹车,顾暖吓了一跳,孙冬乐有些后悔说那句话,说也不该是在左琛开车的时候。可是万万没想到左琛的反应如此大,说明,他很在乎顾暖是吗? 左琛手握方向盘,沉痛的眼眸凝望凄凉夜色下的红灯,此刻顾暖就在他的旁边,可是,就好像怎么爱都不踏实。就好像无法让一个在摆动的秋千停住。就好像,害怕她们之间终有一日亮起红灯,当他措手不及的某天,她在绿灯后不回头的与他分道而走。 左琛不清楚绝望的滋味,没尝过才觉得可怕,他认为自己敢于绝望的死,也不希望绝望的掉眼泪,他没有掉过眼泪。 与她的身体缠绵,左琛无法节制,好似过了今晚明日末日一样,顾暖清楚他是因为孙冬乐那句话心情糟糕,其实彼此清楚,就算孙冬乐不说,这话也在彼此的心底发芽,回应他,跟他一起在这无奈与哀伤中数次缠绵。 次日早晨,喝了一杯咖啡之后顾暖还是不能精神,脑海里是昨晚左琛沙哑低吟那句疑问。 左琛问,“你渴望结婚的心情,是不是如我想给你婚姻的心情分毫不差?” 他覆在她身上,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欣赏着他结实的男性身躯,听了这话她冷静的不可思议,“你说呢……比你口中的分毫不差还多很多。” 顾暖能体谅左琛的烂摊子一堆不好收拾,不逼他。 孙冬乐在中午打来电话,为了确定沈晓菲怀的是不是别人的孩子,孙冬乐去找乔东城套话去了,顾暖是不行,脸皮薄,孙冬乐见了乔东城没说两句话呢,劈头就问,“乔大公子娇妻已娶,能八卦一下你们两个没有感情的新婚夫妻,一共在床上狼-狈-为-奸过几次了吗?” 乔东城说除了婚前一次意外,再没有过,乔东城诚实的说,是以为孙冬乐回头会说给顾暖听。 末了孙冬乐讽刺一句,“真神奇,一次一个孩子。是你种子好还是沈晓菲那块地好?乔东城,要是把你送去女儿国。你一出马,整个女儿国的女人一年365天下来能落生365个孩子,一点都不夸张。” 乔东城的脸很黑很黑,黑的差点掀了桌子。 孙冬乐冒死又给了他一句,“你还是适合当皇帝,临-幸后宫三千人之后就得生三千个子嗣!这么算来京城都养不下这些孩子,要扩建皇宫了。这还只是保守估计的呢。你知道古代皇帝子嗣少急的都成了什么样儿么?各个都活不长!你说你的子嗣搁在现代,得专门建一个很大的小区才能住得下吧?可是皇帝的子嗣怎么能住普通楼房呢,得审批一块地来盖别墅群,一盖就盖三千个,得用大炮夷平一个省才能够盖三千个别墅用吧。啧啧……真拉风……” 孙冬乐确定,刺激完的乔东城也觉得他自己的精-子所向无敌的有点诡异,如预料不错,那么沈晓菲就要倒霉了。 有时候孙冬乐觉得,乔东城这人已经非常聪明了,但是他要是能精明过左琛一半,也不是和顾暖之间的感情混到这步田地! 接完孙冬乐的这个电话,顾暖似乎可以想象乔东城的难堪摸样。 顶层办公室: 非常静,听完左琛的决定,陆展平和秦安森纷纷怔住。 “这不可行。”秦安森淡淡道,他对顾暖与左琛之间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不是外人,回国在左氏做工程师,只是为帮左琛,左琛的计划很周详,他觉得可行,也了解左琛信任左琛的智慧。 陆展平惊的脸色都变了,“阿琛你是要干什么啊?” 第88章 《情人劫》【106】 陆展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影立在晌午阳光照射的地方,摊开手来对左琛说,“顾暖她在乎吗?我相信,你们两个这样的关系可以一直维系。你跟林唯唯的婚结与不结,对顾暖来说没有太大关系吧?反正结了后也会离。” “你说呢?”陆展平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秦安森。 秦安森没有张口说出心里想法,他比左琛大一岁,是左茵同学,但运筹帷幄这方面,他也终究得承认不及左琛,领教过。 秦安森回国之前,左茵找过他,而后左琛也出国与他面谈。 关于左琛要吞掉林家的计划,听上去很险,但左琛计划很稳妥,秦安森跟左琛意见达成一致,同意回国任职这个总工,秦安森觉得这是值得挑战的刺激游戏。 秦安森不喜欢林父这个长辈,林父曾合同制控制了秦安森父亲年轻时为其卖命效力五年之久。这对于秦安森的父亲来说,是难言的羞辱!表面与林父还如好兄弟一般。 回国后,秦安森知道这扳倒林父的计划还掺着左琛与顾暖和林唯唯的纠葛。但左琛今晨突然改变了主意这是为何? 顾暖威胁左琛逼迫左琛了? 这时,秦安森对顾暖的好印象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展平见秦安森也不说句话,左琛又是蹙眉在整理文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原地一会儿看看左琛,一会儿转身看看秦安森。 秦安森给不了任何意见,左琛不轻易做决定,做过的决定也不会轻易推翻,看左琛的态度也只是知会他们二人一声。 左琛捏着一份文件,他看向秦安森与陆展平,“这件事我昨夜很严肃的考虑了一夜。” 说罢起身,一手垂下捏着文件,一手捏住西装一粒纽扣系上,大步走出办公室。 “没得商量?” 陆展平再摊开双手,做无奈状,拿出一支烟搁在嘴上点了上,打火机扔到远处秦安森的怀里,“又不是我媳妇,我这操的四五六的心!” 陆展平走了出去,秦安森手里玩着陆展平的打火机,也跟着走了出去。 秦安森回到总工办楼层,顾暖便提醒他晚上要见董局,项目竣工正式验收的具体事宜今晚要定妥当。 这种事情本就是顾暖的职责所在,不管秦安森是否记得,顾暖都该提醒一声。 可是秦安森却双手支在顾暖的办公桌上,凑近她,嘴唇与她几乎贴近,警告顾暖,“我希望,你不要给组织上拖后腿。” 秦安森转身离开,顾暖不知所云。组织是什么?行业术语么? 下午,顾暖琢磨着秦安森的那句话,却得不到答案。秦安森一天需要两杯咖啡,早上九点半一杯,下午三点一杯,顾暖送进去。 “秦工,你的咖啡。” 放下就打算转身出去,秦安森却叫住她,“给我跑趟工地。” 跑工地?这不是顾暖该做的,但总工吩咐,顾暖能怎么样?下午的秦安森明显看她不顺眼,难不成她要仗着左琛这个靠山,把这份需要工地工头签字的合同摔在秦安森的脸上,然后跑上顶层哭给左琛看吗?不能。 “好的。”顾暖接过来。 顾暖出了总工办公室,同事准备给她扔了一个棒棒糖,笑着问,“你爱吃什么味儿的?” “不吃了,得出去一趟。”顾暖举了举手里的合同。 同事还是扔过去了一个,“路上吃,省的晕车。” 顾暖接住了,回办公室拿了手机和包,出了公司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工地,刚离开公司门前一段路,顾暖把合同装进包里,伸手皱眉拢了一下头发看向车窗外,就看到马路那侧的林唯唯和林美啬。 她在沈晓菲刚升职时见过一次林美啬,林美啬和林唯唯除了都长得很高,五官上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她们两个是才吃完午餐散步聊天回公司吧。都三点多了才回,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说来真是感伤,她被左琛那么爱着,却处处谨守规矩不敢有丝毫差池。林唯唯不被左琛爱着,却可以明目张胆仗着左琛而放肆自如。 这处还在施工的工地上很乱,工人帮顾暖找来了工头,工头带着安全帽招呼顾暖往灰尘少点的地方站,一边签字一边说,“让顾助理跑一趟这乱糟糟的地儿真是过意不去,我早上都跟秦总工说了,下午我顺路到公司签了就成。” 顾暖脸色一变,这工头话里的意思,是秦安森故意为难她这一趟? “没事,签好那我就先回去交差了。”过暖笑了笑,转身离开工地。 灰尘大的很,在大街上走一圈都会感觉浑身不舒服,更何况在大太阳下进了一趟施工中的工地。 挖掘机发出的声音让顾暖微皱了一下眉头,等了半天才等到出租车,这里地处比较偏僻,也没有路线适合的公交车,否则顾暖宁可早点奔上公交车,也不想在这儿站着接了二十来分钟的灰尘。 回到总工办,顾暖把签好字的合同递给秦安森,秦安森接过,目光浏览签字处,而后拿出笔也签了字,收进了档案夹里。 “没有别的事我出去工作了。” 顾暖转身,秦安森却说,“当我的助理不会轻松,如果无法胜任,我希望你另谋高职。” “……” 顾暖憋了一口气,却又是没有理由跟他论,只是说,“秦工,从来我没把自己当摆设,如果哪天我的行为让秦工不满意,明确指出我真无法胜任这个助理,我不用别人赶自己会走。” 另谋高职?高职?如果助理都干不好,谈何更好的职位?秦安森话语里讽刺顾暖仗着左琛为靠山的意思越来越重! 可的确她从未仗着左琛做什么,顾暖在工作上无法让秦安森找出任何毛病,越是这样秦安森越是看她不顺眼,她在他面前的硬气摸样让他无比不爽不舒服。 差不多是下班的时间了,顾暖整理东西就想快点回去冲个澡,身体跑趟工地回来可想而知多么不舒服了,全身上下和心情一样,灰头土脸的糟糕状态。 ... 市场开发部副总办公室: 林美啬躺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姐,这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次还是单人的,你换的呀?挺舒服的。” “换了,原来那套朋友来了看见寒酸。”林唯唯往包里装着刚补过妆用的化妆品。 林美啬抬眼,“姐,我真想来这儿上班,我现在几乎没课,每天都闲的发慌了。” 林唯唯拒绝,“我看你每天不是过的挺滋润的么,跟朋友出出海晒太阳吃美食。约了同学就去香港巴黎购物,爸说你现在用钱越来越猖狂了……” “不多吧?跟姐你比我用的很少啊,我怎么就听爸妈老是指责我不指责你!”林美啬半支起身,翻了个白眼给林唯唯,咋舌,“她们两个明显偏心。” 林唯唯笑了笑,没说话,“走吧,今晚的饭局你也得去。” 左琛,林唯唯,林美啬,秦安森,秦父秦正成,左琛的母亲,林父,都在。 左琛安排的是西餐店,环境非常不错,这里的老板认识左琛,地道的料理送上后,林美啬嗔了一句,“如果不是有爸在,和秦叔叔在,未来姐夫从来不带我们品尝海城的美食。见一面都难。” 林父笑道,“阿琛生意上的事情忙,你要是想吃喝玩,可以找你的同学们。” “你能不能被管左琛叫未来姐夫,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秦安森皱眉看向林美啬,又不是没名字,从大家认识那天起,林美啬似乎就管左琛叫‘未来姐夫’。 “那叫什么?” 林美啬真愣住了,“叫左琛?”……难道跟姐姐一样,叫阿琛? 林美啬低下了头,阿琛,阿琛,这样亲昵的称呼她可以叫么?叫不出口。 左琛一直未到,有些事情耽误了,刚推门走进来就听到了林美啬这句话,走向位置时问道,“在说什么,什么叫左琛?” 林唯唯抬眼看向已经落座的左琛,微笑道,“美啬在纠结,除了管你叫‘未来姐夫’还能管你叫什么。” “随意就好,可以跟你姐一样叫我阿琛,我是那么难相处的人么?”左琛看向林美啬。 左琛不严肃的时候,便有那么一丝温柔容易感染人,甚至被他融化。 左琛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一个称呼罢了,认识林唯唯多少年就认识了林美啬多少年,林美啬性格表面跋扈,但却不失爽快,如男孩一样。 林美啬对左琛笑,在林唯唯面前有些心虚,不敢叫出口。可是这种想跟姐姐一样叫一声‘阿琛’的感觉挠的心里痒痒的。 秦安森那么聪明,怎么能什么也看不出,尝了一口牛排,嘴角微勾,纵使百个千个女人可以叫左琛‘阿琛’但也不及那个谨小慎微管他叫‘左总’的女人来的讨左琛欢喜。 秦安森忽然想起顾暖灰头土脸回来的窘迫摸样。 ... 顾暖回到家先洗了澡,又打扫了一遍房间里里外外,钟点工已经打扫过了,可是她觉得自己似乎有这种强迫症,一些日常用品需要自己亲手动手铺好擦完才会觉得舒适,心情也跟着通透起来。 左琛送了她回来,送到了楼上门口,没有进来房间,只是摸她的脸说:饭局上林唯唯在,不过秦安森也在,许多人都在。 是在向她说明他并非和林唯唯单独用餐吗?是的,顾暖这么想。 晚餐完毕,秦安森坚决开车独自离开,林父和秦父打算去找个地方喝个茶,林父走时让左琛若有时间就送送唯唯。 林唯唯想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和左琛独处,也许不能用激烈的方式,那么就渐渐相处中再一点点打动这个男人吧,但是林美啬也上了车。 又那么不巧,林唯唯住的地方比较近,林唯唯只能先下车,接着左琛再送林美啬。 “到你们院系门口?”左琛问。 “啊不,送我到学院附近的唐子街,我在那租的房子,我爸妈和我姐都不知道,你不能告密啊。”林美啬说。 “不会。”左琛专心开车。 林美啬抿嘴笑,如果能有人送,下次干脆出来不如就不自己开车好了。 到了地方,左琛停车,林美啬探身把头伸向前面,左琛转身就看到了她的脸,林美啬笑了笑,“阿琛总裁,晚安。” 左琛皱眉,这是什么称呼。 林美啬性格活泼好动,也略显不成熟,左琛没见怪,林美啬下了车,左琛开车离开。 晚上九点多,顾暖在看电视的一档娱乐节目,忽然身旁的手机响了,是沈晓菲的号码,顾暖愣了愣,半晌接了起来。 沈晓菲开口就语气极不好,“顾暖,你要不要脸!你又在乔东城面前吹我的什么风了?你少诋毁……” 沈晓菲的话还没说完,顾暖合上手机,设置了黑名单,真头疼,皱眉看着手机嘀咕了声,“神经病了又。”已经很久没有跟乔东城联系了,能避免的接触都在努力避免,还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乔太太满意? 不想跟她吵不想跟她打,相安无事就好,接触沈晓菲让顾暖明白,这种人胡搅蛮缠的让你觉得吵架技术再高,都未必能吵出个结果。 乔东城就在家里,听到沈晓菲打给顾暖,从楼上下来抢下她的手机,攥着手机那手的手指直指她的下巴,“跟她有什么关系,沈晓菲,你就是个泼妇!” “泼妇?泼妇也是你老婆!”沈晓菲哭。 乔东城无话可说,自己选择的自己认了,用力把手里的手机砸向客厅液晶电视屏幕,巨响之后转而看沈晓菲,“我竟然娶了你,真他妈丧气!” 乔东城转身要走,沈晓菲抓住他的手腕皱眉问,“我怎么了?我给你生了果果,我们登记注册了,我是你老婆了!我就是个泼妇你能怎么办!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啊!” 乔东城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 沈晓菲眼泪在眼睫毛上挂着,吸了口气,出口的话已是追悔莫及,转移话题道,“不管你说什么,也不能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这些年对你什么样的心思你知道。” “沈晓菲,给我一把枪,我可能会毙了你。”乔东城轻叹,又说,“是不是我的孩子生下来就真相大白了。怪不得上次你说顾暖推你,我傻?还是顾暖傻?她会蠢得当着我们的面推你下楼?最愚不可及的就是你!” “我没有!”沈晓菲对他吼。 乔东城眼中,沈晓菲就是疯了的泼妇,大手危险地抚上她的小腹,“这里面的孩子,你一定要善待,如果没有平安生下来我跟你算账。如果生下来后是我的孩子,这个叫乔东城的男人愿意善待你一辈子!如果不是我的,你完了。” 翌日。 沈晓菲没有去上班,电话跟胡莉娜请了病假。 早上家里来了保姆两个,任何事情都替沈晓菲做,就算去洗手间,也要保姆陪着才行。两个保姆都是三十几岁,沈晓菲吼她们,她们就像没听见一样,该做不该做的都照做! 在她们眼中,沈晓菲不受这家男主人待见,男主人交代了,按他吩咐的做就是,钱少不了她们的,也不是让她们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尽职尽责甚至过分的关爱一下这个孕妇,孩子万万出不得差池。 中午,乔东城回来了一次。 沈晓菲要崩溃了,乔东城回来掐断了网线电话线,甚至把摔碎的手机都当垃圾给扔了! 秦安森上班时经过顾暖的办公室,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透明玻璃门。 顾暖起身,秦安森刚进去他的办公室,顾暖随后也就进了去,“秦工,有什么指示?” “把这个效果图送去子公司工程部,本该子公司派人来取,但那边人手不够,我们这边呢,别人去送我不放心。”秦安森说。 人手不够?和昨天让她跑工地一样,都是找无比荒唐的借口,借口荒唐,也是秦安森在明确告诉她,我就是在找你麻烦,你能怎么样?干不了别干,助理的职责也是他总工规定,别有怨言就是。 秦安森知道左琛今早出差了,星期五中午才回,才如此欺负顾暖。 还真是恶趣味! 顾暖接了,只当出去玩散心了,沿途看到的风景还真是比这浮躁的城市强的多。 可是顾暖真不知道,秦安森突然找她麻烦到底是因为什么? 抵达目的城市时已是下午一点,四个小时,顾暖打电话联系了这边的负责人,负责人告诉顾暖打到出租车之后再给她打个电话,她来告诉司机具体位置。 下了高铁后,出站口排队,都在按照协管员指示往出走,出租车从地下通道入口进来几辆,有人上车,再从出口出去。鼻息里的都是尾气味,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轮到她上出租车,放眼望去,前面至少还有百八十的人。 这两天跑来跑去的钱都花了好些了,公司会给报销。 到了子公司接待处,听说是总公司的,接待的人很客气,但是这个效果图这边的负责人收到后需要网络上跟秦安森讨论确认,如果存在意见分歧,要讨论到意见一致为止。 若是这边的人以施工现状推翻了秦安森的意见,效果图顾暖要带回去。 所以顾暖就要在这儿一直等,过程非常慢,顾暖上了通往海城的高铁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左右,天黑了,就只有这趟的票。 外面下起了大雨,顾暖浑浑噩噩也没吃上饭,本想出来先吃饭,可是票上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从下午讨论到晚上,顾暖不知道秦安森是不是故意这么为难她拖延时间。 又饿又累,这趟高铁直通海城西站,西站偏僻,又是新建的,晚上几乎没人,鬼也许有几只。到达海城西站是夜里十一点,还下着大雨,打不打的到车,怎么回家也是个问题。 顾暖觉得,明日上班若秦安森还是反常,她要豁出去问一问原因…… 第91章 《情人劫》【110】 左左在外面玩的太累,回来后洗热水澡,洗的整个小人迷迷糊糊困的不行。早早的就自己趴在被子里睡了。 左琛打来电话说,他今晚可能回不来。 可能? 顾暖琢磨。 打电话时,左琛那边很安静,医院那边什么情况顾暖不得而知,一定很多人在吧? 深夜,几近凌晨,顾暖一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不时抬头看时钟上的时间,不时站住看着地板叹息,就这样,直到外面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不再璀璨。 后来走回卧室,蹲下身摸了摸左左的额头,睡得出了一点薄汗,又起身去把窗子关了上,怕风吹的左左感冒。 侧着身躺在左左身边,根本合不上眼睛,了无睡意。 浅眠中,开门声她敏感地察觉到了,蓦地睁开眼睛,确定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微皱着眉心从床上起来,眼睛里面有些干涩的疼。 对于顾暖穿着一身居家服探头出来,左琛诧异。 凌晨五点不到,天亮了,她的样子显然是没睡,或者没有睡好。 “怎么样了?”顾暖问。 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他熬夜后的疲惫。 不知怎的,左琛一夜不归,若他出差去别处她不会太惦记,但一座城市里,他彻夜不归她会不安,直到看见他回来,心里才彻底踏实。 还有过一次这情况,孙冬乐那次玩笑地分析:是因为林唯唯在这座城市,所以你不放心吗? 何来的不放心?左琛没有二心,除非林唯唯很主动,可是,林唯唯很主动左琛就会心动吗?顾暖觉得不会,兴许是往日左琛的表现没让她失望,才有今日如此信任。 左琛打横抱起顾暖走向沙发,跌压了进去在她身上,轻微的胡茬蹭着她下巴的细腻肌肤,顾暖缩了缩肩膀制止他别这样,左琛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摸上她柔软的胸。 “你姐今天上班吗?”顾暖问正事,心里惦记了一夜。 “她跟同事调成了下午班,上午我妈爸会去医院,所以不行。下午,我带左左过去。”左琛弯着身体压着她,真希望一辈子就这么才好。 顾暖从他身下钻出来,左琛没有制止,手指缠绕着她散下来的长发,他身高腿长,在沙发这儿躺着也是躺不下,只有上身在沙发上,长腿支着地面,仰头瞧着起身的她。 她像是有话要说,却很迟疑,左琛没逼她。 顾暖忍不住心里所想,最终还是蹲在沙发边看着他的脸说,“左琛,你要不要再斟酌斟酌?如果你奶奶接受不了呢?她毕竟……” 左琛盯着她的眼,“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都这样说了,她似乎不能再说什么了。 左琛洗了澡拉她一起睡,要下午才去医院,上午用来休息,左琛光裸着精壮的身体,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深色内裤,不吵醒左左的把顾暖霸进怀里搂着。 顾暖脸着床,闷得喘不上气,左琛帮她调整了一下睡姿,可是鼻子和嘴巴贴着他硬硬的胸膛,也不太能喘的上气。 左左醒了,昨晚睡得早,醒的也早,揉着眼睛起来,和顾暖,左琛,大眼瞪小眼。左左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叔叔你怎么跑我妈妈床上来了。” 一晚上,从爸爸又变成叔叔了。 顾暖刚要过去跟左左讲讲事情是怎么回事,左琛先开口,用手支着头侧过身看左左,“怎么又是叔叔了?左左,我们以后要这样睡。我们一家。” 左左想了想,“爸爸,可是等我长大了床不够大了那谁下去这个床?” “你啊。” 左琛灌输,“爸爸会给你准备一个比这个房间还大的房间,只有你一个人一张床在里面。比爸爸妈妈两个人才只有一张床好很多。” 左左一只小脚丫随意地搁在了左琛的腰上,装老成地道,“这样好不错?” 谈妥当,左琛暗想,事情要抓紧办,左左迷迷糊糊地不说话了,又睡着了。 左琛侧身搂着顾暖,顾暖轻笑,左琛极温柔地亲着她的下巴咬着她细腻光滑的肩头,褪下她的衣服肩带,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俯身含住她胸前的粉色,顾暖痒的不行,左琛一条腿锢住她轻微挣扎的两条细腿,翻身半压上她的身子,宽厚结实的臂膀挡着不让左左醒了看到。 舒适的复古大床随着左琛的动作‘咯吱’一声,左左睁开眼睛就又醒了,抓着左琛的胳膊把他拽下来,“你要把我妈妈压死了!”扯下来后一副很操心的样子对左琛说,“睡觉不老实,比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不老实。” 顾暖尴尬,“是啊是啊……”语气很没底气。 左琛平躺在床中间,这边左左站了起来皱着小眉头盯着左琛看,那边顾暖迅速把肩带提了上去,犯错了似的。 “见过长这么大的小朋友?”左琛问,其实他也没有想怎么样,孩子在他能怎么样?就是想亲亲她再睡罢了。 左左去了顾暖的怀里,对左琛严肃地说,“老师都说一个小朋友睡觉不老实要上墙了,像爸爸这么大的小朋友要是去了压死别的小朋友了是不妈妈?”左左抬头问顾暖。 左琛叹息,“我压的……”只有你妈妈而已! 顾暖抿了抿嘴唇,解释道,“爸爸睡觉……其实很老实。” “不老实的是你妈妈……”左琛笑。 顾暖咬着嘴唇握起小拳头朝他举了举……谁不老实,明明是他…… 最终,左左在中间躺了一会儿,起床去玩了,左琛重新把她揽怀里抱着睡,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别的动作。 鼻尖贴着他坚硬的胸膛,静静聆听他的心跳和平稳呼吸,她希望他多睡一会儿,他太累了。 下午。 顾暖告诉左左,要去看的病人是太奶奶,太奶奶身体很不好很不好,左左不想去,憋着嘴问顾暖,那个奶奶身体不好的怎么了。 左左小孩子不懂挺不过去了是什么概念,顾暖就对他说,就像是小舅舅在医院时那样,就像外婆每次骂人打人那样,左左闷闷的点头。 左琛看在眼里,眉头紧皱,顾暖以前的生活是多难?让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听了都感触这样深刻? 他想起了顾暖挨打那次,左左在门外哭的很惨。 左琛在接到左茵电话之后,抱起左左离开家,顾暖不方便跟去,只能在家里等消息。 心里惴惴不安的。 吴哥一直等在门外,左琛进入电梯,电梯里恰好没有别的住户进来,电梯向下,左左郁闷地跟吴哥打了招呼,“吴叔叔好。” 吴哥笑了笑,左琛攥着左左的小手,抱在臂弯里蹙眉对左左说,“不要再叫错,我不是叔叔,是你的爸爸,记住了吗?” “真爸爸还是假爸爸?”左左较真。 “真的,爸爸和妈妈会结婚,我和妈妈一样爱你。”左琛轻叹,吴哥在后面亦是。 医院里,左茵出来接左琛和左左。 左茵笑着蹲下身去,把左左抱在怀里好一会儿,笑着说,“别怕哈,楼上病房里的太奶奶她只是病了。人很好很好的……” 左左点头,左茵是怕孩子见到太奶奶瘦的那么吓人被吓着。 上去的电梯里,左茵问吴哥,“吴哥,天超什么时候到海城机场?” “明天晚上六点左右。”吴哥答。 左茵知道了,她对天超那孩子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天超这么多年跟奶奶和她父母,还有她这个弟弟左琛一起生活,但左茵因当年生下婷婷的事情跟父母有很深的隔阂,很少回去,见天超的次数少之又少,唯一对那孩子的感觉,也就是左家的血脉,家里人都很重视。 左茵问了左琛一句,“阿琛,那孩子的身世,还是没动静么?” 左琛点了点头,“总会知道,不急。”他心里其实有数。 “妈和爸走多久了?”左琛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四点不到,他问左茵。 “走了四十多分钟了。我送了送。”上午左茵都不在这儿。 电梯到了,左琛出了电梯,和左茵一起往病房方向走,吴哥抱着左左,左左听了半天对话迷迷糊糊一句听不懂。 并肩走在走廊里,很静,左琛斟酌后还是对左茵道,“姐,爸妈在这不是待了一上午而是大半天,你该知道是为了见你一面。” 左茵不语,对待这件事态度非常不软,左琛蹙眉回头站定,又道,“奶奶生病住在这家医院,我们都在身侧,你也在。可是你和爸妈却总能错开来时间不见到面,爸妈不会寒心吗?” “她们寒心?我理解她们的寒心她们怎么不理解我的寒心?如果不是他们仗着有钱有势不断压迫付铭,付铭也许不会出车祸,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很幸福!”左茵情绪激动,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走廊尽头,压住情绪低声说,“别说我的事儿了,改天再说。” 左琛眉头从没有舒展开,拳头紧了又紧,非常气恼左茵对那个姓付的坏男人如此执着,许多时候和机会,能靠近左茵的亲人朋友都在试图劝她找个老公嫁了,婷婷已经十五岁了,她长得漂亮大方,性格也非常好,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为了一个付铭,埋怨父母十五年,十五年拒绝跟任何人谈感情。最开始左琛的父母以为,毕竟女儿才十七岁多,还太小,这种执拗的心理长大后会想开来,可是等不到那天了似乎,左茵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是如此怨恨父母。 吴哥抬眼与左琛对视,吴哥这么多年也是把左茵的遭遇和走过的陆都看在眼里,几次忍不住想说出真相,可都被左琛眼神制止。 “走吧,进去吧。”左茵走在最前头,也没注意到身后吴哥的不平常表情。 顾暖在家实在无聊,无聊的原因其实就是太紧张了,紧张左琛的奶奶对待左琛有个私生子在外面会是什么反应? 这不过就是权宜之计,让老太太万一真的挺不过这关,也亲眼看一看左琛真正的儿子。 换了衣服下楼去菜市场买菜,这附近没有菜市场比较不好,顾暖要坐车去三站地以外的那条街去买菜。 克拉公馆地处海城最繁华地段,这公馆坐落在商业街上,也不是正经的居住小区,跟酒店比呢,还有那么点家的味道。 挑着菜,脑袋里想的也无外乎是左左见到了没有呢?老人什么反应?等等,等等。 顾暖站在菜摊前晃了晃乱七八糟事情装满的脑袋,问卖菜的老板,“这个多少钱一斤?” “九毛。”老板回答。 顾暖抿嘴,地处位置不一样菜价也不一样?她家住的地方才六毛钱。 医院里,左茵和左左在病房里,吴哥也在。 左琛出去先打给顾暖,顾暖立刻就接了,“快说说,怎么样了啊?” “奶奶愣住了,我也紧张了一下,好在奶奶笑了。”左琛说。 “啊!真的吗?” 顾暖很开心,接过买的海鲜转身对电话里说道,“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头顶的一片乌云都散开了。” 左琛笑,奶奶的年纪经不起折腾,几天明显被病痛折磨的苍老更多,瘦的皮包骨,但左琛觉得,奶奶虽满脸褶皱,但笑起来仍然很慈祥,对顾暖又说,“奶奶把本要给天超的一笔钱转又给了左左。觉得左左有的比天超少很多,你不要拒绝。” 顾暖干笑着点了点头,她不会拒绝,老人的一片心意,左左本就是左家的儿孙,长辈不管给了什么,在这方面她都不想干预。这钱她也不会用一分,毕竟是老人给那孩子的。 告诉了顾暖,左琛便回了病房,奶奶要说话,左茵把耳朵贴近奶奶。 边听着奶奶轻极了的声音边看向左琛,而后点了点头,说,“奶奶放心,谁也不会亏待这孩子的。他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我已经见过了,您就放心吧。要不是她在外地工作出差……也会来看看您的。” 奶奶点了点头,就闭着眼睛休息。 左茵知道奶奶累了,说不动话了,但是能听见,又说道,“奶奶,这孩子的事情您先不要对我爸妈说,早晚会回左家的,但是咱们也不是强盗,总得给人家孩子的妈妈一个交代不是?” 奶奶闭着眼睛又‘嗯’了一声。 左茵笑了笑,低头准备把左左的手从奶奶手里抽出来,“奶奶,改天再带他来看您啊。什么都别想,也别担心,阿琛很有分寸。” 奶奶还是没放开左左的小手。 左左一直站在左茵前面,站在奶奶的病床前,一只手还被床上的奶奶抓着,左琛和左茵对视一眼没说话,左左也没敢把手往回抽,觉得这个奶奶好可怜。 很久后,左茵再试探着抽出来,这才行。 出去病房之后,左左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奶奶,没怕,就是不明白,老奶奶要见妈妈,为什么爸爸和这个姑姑不让?妈妈没有出差工作,在家呢。可是左左也不敢多说话。 电梯里,左左问总琛,“爸爸,要撤退了么?” 左琛点头,蹙眉。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电梯的门很久没有再打开,确定了这个走廊里真的没有人了之后,林美啬才从这层的紧急通道里出来,站在宁静的走廊里半天没有缓过来神儿。 想不通,那个孩子是谁?跟天超长得差不多大! 林唯唯对她说过,那个当年代孕的妈妈在左氏上班,就是那个她曾经在深晓菲办公室见过一次的顾暖。她还感叹过,姐姐搞来搞去把那个顾暖搞到了姐夫的公司,真是冤家路窄了。 可是这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刚才左茵说,那个孩子是左琛跟别的女人在海城生的私生子,会是私生子?跟哪个女人生的私生子?还是把顾暖当年带走的儿子找了回来? 林美啬想不通,林唯唯说,左琛和顾暖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如果左琛知道了顾暖有个儿子,再如果刚才那个小孩就是顾暖的儿子,左琛和顾暖之间会有夺子战争,不会像看上去的那些和谐的上司和下属关系吧? 如果左琛已经知道姐姐当年把孩子偷换了,早该对姐姐发火了吧? 正在想不通时,林美啬的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阿姨……” “找到了没有啊?别让后来进去的护士给拿走了。”是左琛的妈妈。 林美啬回答道,“哦阿姨,我刚出电梯,正准备进去病房找呢。” “进去吧,等会儿给我来个电话。”左琛的妈妈挂断,把司机的手机递给了开车的司机。 车就停在医院外。 本来已经离开了,但是开出几条街才发现,左琛妈妈的手机落在了病房里,如果不是在病房里待了差不多一天,也不至于把东西随便放,林美啬中午来的医院看奶奶,下午跟左琛的父母一起走的,上来取手机,自然她年纪小她跑一趟上来。 林美啬进了病房,拨打了一下左琛妈妈的手机号码,在奶奶住的病床旁边那个床的被子里响了起来,林美啬掀开拿出来,转身走了出去。 护士往这边来,林美啬交代,“好好照顾哦。” 小个子的护士点头,林美啬一边想事情一边走出去。 想了想去她心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不管这个孩子是顾暖当年代孕那个,还是真的如左茵所说,是左琛跟别的女人的私生子并不关顾暖的事,那么一样,早晚这个孩子会进去左家是一定的了。 林美啬有些害怕,万一这个孩子真是顾暖的呢?如果真是那样,左琛就是知道了姐姐所做的事情?碍于父亲的威胁所以没有撕破脸?林美啬想到此打了个冷颤。 林美啬出了医院。 若是以前,她来不及思考,会是打给林唯唯,但经过上次左琛深夜将她送回住的地方,她决定不告诉林唯唯,而是选择告诉眼前的这个人。 第92章 《情人劫》【111】 “阿姨……找到了,给您。”林美啬把手机递给左母。 左母眉心微皱低头按着手机键子仔细看了看,见这期间没有电话打来,眉心才舒展开来将手机锁屏,抬头笑道,“刚才我见小吴开车从这走了,也不知是不是阿琛来过,两个车一晃就错过去了,也没说上话。你没碰见吗?” 林美啬听着左母前面的话心里紧张的要死,听到后面,又放下了心。 “没碰见啊,阿姨……我刚才听护士在说左家的闲话。”林美啬皱眉,从林美啬这表情看上去,左母就知道这闲话一定不是左家什么好话喽? 左家有人生病住院甚至去世,在海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传就传吧,一个突然病危的老太太也不怕被传…… “不用理会。”左母转身。 林美啬跟上前去,接过左母手腕上挎着的名牌包包拿在手里,左母笑了笑。 林美啬跟着林唯唯学的也多了,也能抓住左母的喜好了,左母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她在前面高贵昂首的走,身边能有个漂亮体面的晚辈给拿着皮包,表现出对她的尊敬。 “阿姨,护士传的这是个大事儿,恐怕对阿琛的名声有影响。”林唯唯抿着唇说。 “什么?”左母忽然站住。 医院外。 左母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司机下了车,左母和林美啬在车里说话。 听完林美啬的话,左母脸色变了,“这些人从哪儿听来的?我在海城也有几年了!有私生子我会一点风声不知道?” “阿姨您别激动,还是调查调查的好。”林美啬说。 “我问问阿琛。”左母就要打给左琛,私生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如果真的有,要怎么安排?那个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个什么角色?左家的孩子不能在外面,要尽快解决了才是。 林美啬按住左母的手,“阿姨您不能问,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阿琛就是有意不让您知道,您问了之后阿琛狡辩,不对您说出事实,您有什么办法?反倒是给了他们藏着的机会。” “那怎么办?”左母问。 林美啬出了主意,“阿姨,没有不透风的墙。您派人背地里调查。总会查到线索的,听说,是个跟天超差不多大的孩子,左茵,姐似乎也知道……这些我都是听护士说的,您查清楚了知己知彼才好啊……” 左母双手环抱着手臂坐在车里思考许久,“好,我也相信这无风不起浪,查清楚再做打算。”左母看向林美啬,“至于你爸妈还有你姐姐那?” “阿姨放心,事情您没弄清楚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对她们说的。”林美啬保证道。 左母攥着林美啬的手笑了起来,“阿姨就觉得你比你姐还懂事。比你姐,比更多好女孩都让阿姨喜欢……” 说者其实无心,听着却有了意,林美啬微笑。 “晚上就在阿姨家里吃饭,你没开车吧?那就……吃完阿姨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林美啬笑着答应。 ... 晚上林唯唯打给林美啬,林美啬正在左家用晚餐,心虚接起,“姐。” “你这手机我打了半天才打通。”林唯唯说。 “哦,信号不好,我在吃饭,有事儿吗?”林美啬问。 林唯唯说了正事,“爸托人帮你联系了一次走秀,你去还是不去?” “走秀?” “是跟你服装设计有关的,具体怎么回事回头我给你个电话,你自己联系问问详细情况,同意就去。”林唯唯道。 林美啬一听是跟服装设计有关立刻点头,“我去。” 林唯唯那边挂了。 左家餐厅就林美啬一个人,刚才还有左母一起吃,后来被左琛的父亲叫上楼去了,左家奶奶又病了,左琛更是鲜少会回来,很冷清。 林美啬正接收林唯唯发来的短信,就听到楼上传来砰地一声,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侧头往楼上看,看不见,有争吵声,林美啬立刻推开椅子起来。 保姆也不敢上楼。 左琛接到林美啬电话时,正准备开车回公馆,顾暖做好了晚餐,等他回去。 车在前方调转了头,左琛打给顾暖。 顾暖在厨房里煲汤,照看着汤锅底下的火,左左在沙发上晃着小腿儿看《火影》,顾暖不知道左左能不能看得懂,还是就图好玩儿。 手机响了,顾暖调小火到房间接起,“回来了?” “顾暖,你和左左别等我。”左琛说。 顾暖听出他语声中的压抑,试探地问他怎么了,左琛说,是家事。 左琛父母吵架的次数这么多年来不少,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吵。 左左问厨房的顾暖什么时候能吃饭,顾暖一边在想等不等左琛一会儿?一边答应,“汤好了就能吃饭了。离电视屏幕远一点,小心你的眼睛!” 左左拿着遥控器咯咯笑,很调皮。 左琛赶到时,左母在楼上房间哭,林美啬陪在身边,左父在楼下沙发上。 “爸,没事吧?”左琛问。 左父身体非常不好。 “没事。”左父说完,双手捂着脸坐在那一声不吭。 左琛蹙眉,“我上去看看我妈。” 上楼,每一节楼梯走的都无比沉重,林美啬见左琛回来,心里松了松。 左琛实在不明白,“妈,在海城这几年,吵了多少次了?原因到底是什么?” 左母还在哭,一句话不说。 又是这样!左琛就知道又是这样无法沟通的沉默!到底是什么无法张口的事被掩藏着? 左琛下楼,不待开口,左父说,“送美啬回学校,我和你妈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林美啬很好奇两个长辈吵架的原因,路上,左琛问林美啬,“你怎么会在?” “阿姨留我吃饭。”林美啬老实说。 “吵架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左琛又问。 每次都是吵完了左琛才知道,这次如从前一样,他怎么问,两个人谁也不会提吵架的原因半个字。 林美啬想了想,“他们在楼上吵,那时候我在吃饭。听见摔东西的声音,是阿姨的手机被你爸摔碎了。接着就听到阿姨喊了一句‘别造谣’一直到你回来,她们都没说过话了。” 造谣? 左琛想不通。 左琛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在前面的路旁停了车。 “停在这里……”‘干什么’三个字林美啬还没说,左琛已打开车门下车了,叫了一辆出租车。 对下来的林美啬道,“sorry!我有事,不能送你到学院。” “赶人啊?” 林美啬嗔怪了一句。 左琛准备绕过车前身上车,林美啬突然抓住左琛的手腕,手指碰到了左琛的衬衫袖口,林美啬问回头诧异的左琛,“卸磨杀驴?我不告诉你阿姨说过话好了。我等到你送我到了地方再说,看你送不送!” 左琛还未言语,林美啬跑到出租车前,打开车门时回头对左琛挥了挥手,上了出租车。 由于左左说了一堆动漫里的情节,顾暖为了儿子高兴,只能捧场过来看一会儿。 左左为了让妈妈一样喜欢看他看的东西,就跳下沙发举起小拳头给顾暖捶背,一边蹦跳锤着一边伸头呲牙问顾暖,“酥糊不酥糊。” “shu舒!fu服!”顾暖无数次纠正,就这俩字,左左总是说不清楚。 左左小手指头指了指他脱牙的地方,小牙齿还没再长出来,就是个小黑洞,说,“这个牙齿还没长出来,漏风很严重喔。” “理由可多了。”顾暖白了儿子一眼。 听见声音,顾暖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跑去打开门,果真左琛回来了。 “妈妈耳朵可厉害了。”左左跑过去抱住顾暖的腿。 “你们,没吃饭?” 左琛走进来,看到餐桌上饭菜没动。 顾暖指了指左左,“这小子本来一直吵着要吃饭。可我说你要晚一点才回来,他坚持要等。” “好儿子。”左琛伸臂抱起左左,用力亲了亲脸蛋。 “你们去洗手。”顾暖推他们俩往洗手间方向。 左左顽皮地往左琛的手上挤洗手液,生怕挤多浪费,生活中的小习惯都是受了顾暖的影响。 这,就是家。 顾暖对自己做的菜虽说很自信,但也分遇到谁,合不合左琛的口味她还真是忐忑,盯着左琛,左琛尝了尝就是不说话,好半天,顾暖实在觉得左琛故意,宣布,“好吃不好吃都是好吃!” “这么霸道?我不能发表意见?”左琛问。 “不能,此问题禁止再做出辩论!”顾暖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保证很鲜不会腥。 左琛是男人,自然也看不出顾暖这三菜一汤是花了多大的心思。 左琛总是在外面应酬,喝酒本就伤身,外面的菜也吃不好,左左在学校里也是,顾暖倒是希望三个人可以多多在一起在家里吃她做的饭菜,营养均衡些,总是对身体好的。 晚饭过后,顾暖收拾碗筷,左左拉着左琛去客厅继续看《火影》 左琛为了讨好左左,可是真的牺牲了他的宝贵时间,只为陪儿子,增加感情…… 顾暖拿起几根筷子,左琛的手机震动,顾暖不经意地一瞥,上面闪烁着‘林美啬’三个字,短消息。 “你的手机响了。”顾暖说。 “方便帮我读一下吗?” 顾暖无语,不是她放不方便给他读一下,是她方不方便读。好吧,她没那么小气,拿起按了查看按键,念道,“晚安晚安晚安,我到了我住的窝,谢谢帮我叫车。发短信人,林美啬。” 顾暖念完了,左琛那边顿时没了动静。 左琛走到顾暖面前,拿过手机,拉着她的手进了书房。 顾暖讶异,干什么? 左琛让她坐下,他站在她面前,拨了林美啬的手机,林美啬接了,“居然给我打电话?” 有些受宠若惊。 不管林美啬有没有惊,顾暖反正是惊了。 左琛沉声问,“为什么发短消息?” 林美啬回答,“因为你帮我叫了出租车,我,告诉你一声到了。” “我为什么给你叫出租车?” “因为阿姨让你送我回家,你说你有急事,就把我赶下车来了啊。” “我妈为什么让我送你回家?” “因为我在你家吃饭,接着她们吵起来了,我……你正好回去,阿姨就……就让你送……送我啊……” “ok。”左琛满意极了。 顾暖不敢置信地盯着左琛看,这是? “事情的原委听到了吧,你不要多想。”左琛举起手机在顾暖眼前,态度认真。 顾暖明白了,轻笑起来,好干脆利落的解释,左琛风格。 “笑什么?”左琛很严肃。 顾暖调侃,“左总,您上辈子是不是有情人是因为误会跟您分手的?所以这一世对待误会是有一个立刻解决一个,有半个解决半个!坚决杜绝误会,杀的误会大军片甲不留?” 左琛笑,攥住她比划的手,真挚道,“很多人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情人,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女儿?” 顾暖盯着他的眼睛,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左琛俯身看她。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在她寻找不到答案时,左琛凑近她的唇,亲,转身走出书房。 星期一,7月7日,看来,左琛这种男人是不重视这些的,顾暖这样想着就去上班了。 部门楼层里的女同事带着男朋友送的礼物来上班,就好像今天这个日子空手来会很丢人一样? 顾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秦安森刚好出来,看了一眼她的办公桌,顾暖抿了抿唇没招惹他,认真做着一周开头的工作。 午餐时,小楠和顾暖一起,简琳凑了过来,“沈晓菲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胡莉娜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无故旷职了。” “啊?”顾暖以为只是自己没碰见沈晓菲呢,可是她怎么了没来上班还玩失踪? 小楠不插言。 东说西说的过了一会儿之后,简琳问顾暖,“今晚有安排吗?” “没。”顾暖答。 “那一起逛街吧。今年我身边可没有异性朋友,没想到你也是……”简琳晃着顾暖的手撒娇,“我们真是太可怜了。” 简琳正晃着顾暖的胳膊央求顾暖跟她一起逛街,就见餐厅门口被领进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玫瑰。 “哇,送花的?”简琳愣住。 顾暖也看过去。 带那个人进来的人指了指靠窗位置,那个送花的就朝林唯唯的方向走了过去。 顾暖她们这桌与林唯唯她们那桌隔了十米左右,可是声音还是听得那么清晰。 “林小姐请签收。” 林唯唯惊喜的接过去,闻了闻放在旁边空着的桌子上,签了名字,迫不及待的又去拿起花束看了看,上面有一张小卡片。 “林姐,写了什么写了什么?快念给我们听听。” 林唯唯的下属阿谀地问。 林唯唯甜蜜地说道,“他今天上午要出席一个项目竣工的典礼,重要部门领导都会在,脱不开身,所以给我订了一束花。” 卡片上写的就是这个内容吗? “我们的左总?”满桌惊讶! 林唯唯倒也不否认,只是很有威慑力地抬眼,“还有别人吗?” 顾暖低下头,她的灵魂与感觉并非是机器控制,所以也会流露出一种表情,叫做‘羡慕’更或者可以说成是‘嫉妒’。用手拢了一下发丝掖到耳后,恰好视线触到刚走进来的秦安森,秦安森在看向林唯唯那边,显然林唯唯不避讳任何人的炫耀秦安森听见了。 秦安森走了过来,有话要说,简琳和小楠审时地拿着餐盘离开。 林唯唯轻蔑地瞧了一眼秦安森和顾暖,指甲轻碰着艳红花瓣,笑的眯着眼。 秦安森双手插在裤袋站在顾暖面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项目竣工验收过关了,重量级人物在,左琛一定要到场。” “我知道啊。”顾暖点头。 “所以他今天没有来公司,接触的人……我该怎么说,就是希望你清楚,他可能真的不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秦安森说了半天,还是决定说重点,“一般这种情况……他晚上也要应酬。忙到日子过去了也指不定,需要我提醒他吗?” 顾暖给了他一个多事的眼神,一束花罢了,太小看她了,什么时候在意过左琛是否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可是林唯唯那束花证明了事实,左琛记得,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其实,他不记得,她就可以不留一丝痕迹的不去在乎的。 他也许是真的太忙,忙的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她,下了班和简琳去逛街,六点不到,夏天这个时间太阳才刚落山,天边的颜色就像少女晕红的脸一样美丽。 简琳是个鞋子控,逛街只盯着鞋子,拉着顾暖试穿,顾暖无聊,就试,简琳的眼光很毒,不管是款式颜色,还是鞋跟的粗细高矮,都极衬顾暖。 “她脚上那双,我要了!” 突然的嚣张声音,顾暖抬手,是林唯唯,顾暖去脱下鞋子的手指顿住,蹙眉对视找茬的林唯唯,出公司就碰见一次,一路跟来的吗? ............................................................................... 第93章 《情人劫》【112】 林唯唯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店员看了一眼,是此品牌的钻石卡,全国季度消费二十万元以上才有资格持有,可店员看了一眼顾暖脚上那双鞋,对林唯唯为难地道,“对不起小姐,这双鞋只有这一双小36码,目测,您穿37码半。” 顾暖没说买与不买,服务员素质不错,没因一张钻石卡瞧不起没有卡的顾暖。 简琳站在两米外的镜子前看脚上那双,横眼看林唯唯,那么大的脚还想穿顾暖试穿的那双,想买回去虐待她自己的脚? 虽然林唯唯是传说中左总的前任,中午又收到鲜花,但简琳除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其余部门领导一概不买账。 那些走后门进来的,难道能吃了自己不成?尤其林唯唯,简琳最为讨厌。 林唯唯个子比一般女人高,鞋子的码也比一般女人大一号半,有些不服气,“不管多少码,我就是要了。” 这意思是,抢定了? 顾暖告诉自己别跟她一般见识,可发现不行,也许,情敌见面,真的如人说那般,分外眼红! “好看吗?”顾暖把穿着高跟鞋的那条腿伸出去,简琳低头,“当然好看,很衬你啊。” 顾暖侧头,看向镜子里那条腿和脚裸,再到脚上那双精美的鞋子,米色的,款式简单大方优雅,许是因为顾暖肤色白脚又小的缘故,穿着好看。 买吗?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尤其这个抢她鞋子的人是林唯唯。还是不买了吧?不就是一双鞋子。争来争去,到底也不过就是鞋子。 “买得起吗?”林唯唯手指指着标价,居高临下地对顾暖道,“别跟我争,什么都别跟我争。离我的朋友们都远一点!海城有你我很不开心。” “林副总,教训人分一下场合!我们谁也不是你市场开发部的!”简琳知道顾暖的家庭情况,这双鞋打完折还要两万八,叫顾暖怎么买得起,简琳递出卡和银行卡给服务员,“这双我们要了。” 回头看林唯唯,“林副总,你有的卡和钱我都有,我知道您跟上面的关系,如果因为这个上面决定把我开除,我也认了,别以为谁都是要饭的,没了左氏活不了。大不了我再回去啃老个把月。” 也许简琳家境好,不在乎这份工作,可顾暖不想简琳是因为替自己出头惹事到头上。 “简琳……” 顾暖刚张口,就听店员对顾暖说,“小姐,上次,有一位先生打过招呼了,您若是看重了哪款鞋子,直接打包带走或者穿走就可,钱24小时之内那位先生会付。” 简琳听完笑了,瞧了一眼诧异的顾暖和林唯唯,怪不得啊,怪不得店员对顾暖从始至终态度极好。 “那位先生的姓名。”林唯唯问。陆展平?还是左琛?还是谁?林唯唯觉得面前疑云一片,怎么挥手都散不开。 店员抱歉道,“对不起小姐,我们这种店做到信誉保证质量保证的同时,也要对客人的信息保密做出保证。” 顾暖惊讶也只是一瞬。左琛吗?忆起,上次跟简琳来,在这家店出去之后是左琛开车来接的她,是一个夜晚。 那晚一起用餐,他纵情将她压住亲吻,送了她一双跟简琳试穿过的鞋子,到如今,那双也根本找不到机会穿。 名牌店里有男人为女人无限量额度的掏腰包也不是新鲜事,店员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到位,就算保密工作不好泄露了出去,别人也不会觉得左琛这样的男人为女人挥霍些金钱有何奇怪之处,关心的不过是这个享有殊荣的女人的身份罢了。 有多少有地位与金钱的中年男人,婚姻麻木,在外面用同样的方式包养女人。有多少富家公子名门继承人也用同样的方式追求三流女星。 有圆滑点的店员把林唯唯叫了过去,给她介绍本季度新款鞋子,也算是给了林唯唯一个台阶下,有人为顾暖在这个品牌店全国连锁店建立了账户,林唯唯还能有什么理由强买? “顾小姐,这双鞋您穿真的很好看。您在全国这个品牌的店里都可以买鞋子。”店员蹲下帮顾暖弄鞋子。 顾暖看着这个店员,淡淡地问,“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可是不能确定。这件事我很意外,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顾小姐这是为难我,我不好说。”店员又道,“那个林小姐我认识,人每次来了都很大的谱儿,时不时还老是打电话来问有没有新款。我们新款来了都会短信通知这种客户,她急什么。” 语气中不喜欢林唯唯,顾暖笑了笑,“谢谢你刚才帮我。不如这样,我不问你他叫什么名字了,你就说,这个男人在海城是不是很有钱有地位?” 店员抬头,想了想说道,“国际酒店的大厦听说竣工了。” 得了,很聪明的一个女孩,顾暖笑了笑,那么,是左琛没错了。 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欣喜若狂?他明知道没必要,她也许真的不会需要,但不得不承认,他这种自我求欣慰为她多做一点事情的举动,今天真的不至于让她在林唯唯面前丢人。 许多事情顾暖和林唯唯不说破,林唯唯猜不透顾暖背后的男人是谁,顾暖亦是猜不透林唯唯知道了多少,所以,对立就对立吧,林唯唯出手她小心接着就是,但顾暖会安分的始终是那个不去捅破马蜂窝的人。 这双鞋好看是好看,但太贵了点,鞋跟太高,平时穿太招摇,上班穿更不合适,顾暖悲惨的发觉,人穷志可以不穷,但穷人的某些路途与富人的路途到底是不同的,例如这双鞋跟极高的鞋子,买回去除了欣赏,她的生活圈子,暂时根本找不到用武之地。 那边,林唯唯在跟店员耍脾气,店员被为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顾暖站起身走了两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双鞋美则美,却不合脚,脚趾处很不舒服。 “真不买了?”简琳问。 “不是很舒服。”顾暖脱了下来装进盒子里。 简琳和顾暖走向林唯唯那边,林唯唯抬头,眉毛挑起看顾暖,顾暖打开鞋盒子,放在林唯唯身边,语气淡淡,“林副总,跟我因为一双鞋子置气犯的着吗?我没有您职位高,但都是给公司做事,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没有林副总的背景,也没实力与谁为敌。如果这样林副总还是不消气,我也没办法。我相信林副总不是就只有这样的气度……”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唯唯要不讲理那也不怪顾暖了。 “你没实力?笑话!”林唯唯红着脸讽刺。 “我没实力,诚如林副总所说,它就像个笑话。”顾暖说出这句话,没有跟林唯唯叫板的意思,林唯唯也不一定听得懂,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懂。 笑话,一个压抑隐忍的笑话,这实力有与没有有何不同?左琛给她的所有爱,皆是人后鲜活,人前沉睡着。哪个女人不爱炫耀甜蜜与爱情?就如同女人都爱美一般,这个道理那么现实且不容置疑。 那双鞋,顾暖是真的不喜欢,可是喜欢会买吗?也许冲动就买了,只为气林唯唯,但还是没有和谁抵抗的意图,就只是因为穿着不舒适,所以不舒适的一切东西都不会去要。 和左琛的在一起,只因相处舒适才不知疲惫的爱,若有一天什么在无形中磕碰的碎了,再也不会觉得舒适了,也许,就不会再要了…… 比如,他决定弃她。 走出外面热潮退却的大街,简琳说什么顾暖没听清,也是在回避,简琳好奇,顾暖背后那个大款是干哪一行的? 随她去想吧,把她想成什么样的女人都好,站得正就好。 是的,站得正,如果左琛给了林唯唯任何婚姻的确据,那么她一定放手,可是没有啊,所以仍然觉得天空不阴霾…… 脑海里反反复复播放着林唯唯刚才警告她的那句话,她说:“不要和我争,任何时候任何事上都不要和我争,否则你斗不过我。” 斗?怎么斗? 如果左琛很爱自己,那么不费吹灰之力,林唯唯便输了。如果左琛这爱经受不住现实的打压,那么林唯唯不费吹灰之力,同样,顾暖觉得自己败了,败的惨不忍睹! “顾暖,林副总她刚才话里话外在影射你啊,意思是,有些奢侈高贵的东西你不适合拥有,是这意思吗……”简琳小心的问。 顾暖站在街上,忽然一步都都不动了,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指的是奢侈的鞋子还是男人?鞋子奢侈不要是因为不舒适,男人呢…… 左琛,也许他是别样高贵的一种男人,与她来说奢侈,倒也尚可贴切实际,但是,顾暖知道,除了自己,又有谁看到了左琛照顾人体贴人的面面俱到,那样奢侈中叫人舒适的一面呢? 话可以无数人在说,但大多都不真实,有发言权的人,有时藏在众多话语其中罢了。甚至,在面对一些攻击性言论时,就如顾暖一样,最有发言权却根本只是沉默不争。 今天,很累很疲惫,身体心里。 让简琳先走了…… 顾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街上,许久又坚持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婚纱店门前的长椅上坐下。 橱窗里的婚纱好漂亮。 顾暖神色迷惘,转头看向街尾,行人与车此时交错无序。微风吹起她散着的发,抚过脸颊,像左琛有着薄薄茧子的指掌轻触她的肌肤,有些刺痛有些痒。 很晚,孙冬乐说来找顾暖,叫她进去咖啡店等,28元一杯味道不浓的咖啡,顾暖在等,之后,孙冬乐在电话里说了无数声抱歉,这个日子乐乐有约会正常,爽约在她们两个之间也不是什么非要说抱歉的事。 坐了一会儿顾暖离开这家开在地下的咖啡店,外面阴了,白日来看,以为今年的七月七不会下雨,可还是下了。 就是在她打到车的时候,有两个年轻的男女抢先上了车,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心里没有气。 了无生气的情绪下,想气愤都不容易。 左琛打来电话,显然是从饭局刚出来,听声音,喝酒了,有些嘶哑的醉感,他说来接她,顾暖点头,可是很好奇,为什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能送林唯唯一束玫瑰,却对她一句话都未曾有,正常人都会琢磨。 左琛的车在路灯的光下停在顾暖面前,黑色的路虎,雨这会儿变小了,淅淅沥沥,顾暖发丝稍微有些湿,站在公交车站等车座位那,头顶有遮雨的,不至淋湿。 忽然顾暖眼睛就湿了,望着左琛的感觉,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幼儿园受了委屈无法说出,却在妈妈爸爸赶来的时候,总是容易泪流满面。 左琛不顾小雨,打开车门下车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 顾暖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抿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根本无法控制毫无预兆的泪水。 左琛指掌捧住她的脸,他俯身,去看她越来越低下去藏着的脸,心疼的不行,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轻声哄,“嗯?怎么了跟我说,别哭,千万别哭。” 左琛眉心皱着,去一次次亲吻她的嘴唇,却还是不能让她张开口说话,她的眼泪,每一滴仿佛都淋湿在他心上,那么重那么伤。 本是要回家,但这繁华街的一路上,左琛敏感的发现了些什么,许多男女相拥而过,手捧玫瑰。顾暖在他车上,这个红灯时,又有男女拿着花束经过人行横道。 左琛这才在心里计算,今天的阴历日子他记得牢,关乎项目竣工典礼,但是阳历什么日子?疲惫的大脑有时也无法负荷那么多,总是有些事情不经意就是没去在意过。 七月七日。 左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再不是一个人了,有些日子该记住。 他很少会跟人发短消息,却发给了吴哥一条,问了附近哪里有花店,吴哥回了短消息,这一切动作,副驾驶上的顾暖全然不知。 到了花店,左琛停车,下车去买花,顾暖恍然了解,难道他记得这个日子,就是准备晚上忙完了再给她买花吗? 左琛从花店出来,遗憾,繁华地段的花卖完了…… 面对顾暖渴望的眼神,左琛换位在想顾暖渴望的心思,他却出来两手空空,心空了个洞,天哪,谁能来救救他? “不是非要有花,我心情不好也不是……”顾暖要怎么说,心情压抑的难以忍受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先前送了林唯唯玫瑰,且是上午,虽然只是左琛程序化的做样子,但是免不了心里不舒服,林唯唯跟她抢一双鞋子,种种事情叫她放不开,又在自责,当初说好的豁达哪去了?原来人是最矛盾的生物。 “sorry,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再去别的花店,总是会有卖的。”车上,左琛压抑地说。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上午送了林唯唯玫瑰。”顾暖不想误会,只想知道是他在说谎还是怎么,可是她和林唯唯都身在公司,左琛若是怕她看到伤心,怎么还往公司送?顾暖实在不解。 “我送她玫瑰?” 左琛蹙眉。 “嗯?”换成顾暖诧异。 左琛打给吴哥,劈头就问,“林唯唯收到的玫瑰,是你擅作主张?” “什么玫瑰?”吴哥愣住,吴哥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两日项目竣工的大小事情和与领导的会面饭局已经是忙成一团,在这些大男人心里,根本不记得这个日子。 顾暖信任他不会说谎。 这种恋情太艰难,局势经不起动荡,信任比什么都重要,说好的彼此要坦诚,哪怕犯了错,也不要隐瞒也要坦诚。 左琛说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每年与男男女女相关的节日,他不会记得,身边的人会记得,帮他订一束花送给林唯唯,往年他没有异议。但今年,林唯唯名义上再不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一个想嫁给他威胁他的女人,所以花束与林唯唯无关。 吴哥去查了是谁送的,明日才能有结果。 顾暖说了遇到林唯唯的事情,说了林唯唯跟她争抢一双鞋子。 她问左琛为什么给她建立一个无限额账号可以买那个品牌的包包和鞋子,她若是不去买,那个账号也不过就是空的罢了,每月还要给那个品牌店缴费用。 左琛问她,语气哀伤,“我能为你做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我们仅有的是终于彼此,我的身体只是你的,我的金钱更可以是你的,但,还不够圆满不是吗?”婚姻二字,左琛终是无法提起,怕这潮湿雨后因此而哀伤倍增。 顾暖望着他的眼睛,左琛眼眸中湛黑一片,却空洞的不再璀璨,有酒后的疲惫感,是不是话题太伤感,所以他眼睛里有了隐隐的泪光? “别说了。”顾暖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他的身体,亲吻他的脸庞,“别说了好吗。” 顾暖恨透了这个世界,人为什么要有如此浓烈的情感?深的疼的叫人哽咽,强大的可以叫这样一个冷漠男人眼里闪烁泪光。她倒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左琛的内心世界很孤单落寞,顾暖想跟他在这样雨后清新的街上走一走,不开车,就只是走一走,大雨过后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左琛说要开车去买花,总会买到,顾暖摇头,花不重要,这心意很无价,花可有可无。 街上不太黑,路灯晕淡的发光处在滴着残留的雨滴。 顾暖走在前面,左琛挺拔的身影走在她后面几米远,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仿佛这样,他才能认真看清她,是在强颜欢笑,还是真的如此满足他只能给予仅有的心意,花,往年从不被他看重的东西,此刻却迫切想要给她。 左琛望着顾暖的背影,他站定,点上一支烟,被指间香烟染出泪光的深邃眼眸四处张望。 左琛的喉结上下滑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多,为什么街上没有卖花的?还是卖花的去躲雨了?可是,雨停了,都出来可不可以,他在等。 第94章 《情人劫》【114】 左茵心里的震惊超乎了刚才,监控录像? “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阿琛的私生活您要干预?”左茵惆怅。 左母的目光看向左茵办公室窗台上那盆绿色植物,坚持说,“如果阿琛的确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不会委屈了我孙子。不光我不会让我孙子委屈,任何人也不能让我孙子委屈!如果你是担心唯唯无法接受,你放心,容不得她。除非,她因为一个已成事实的孩子放弃嫁给阿琛,我想她不会,就像当年欣然接受阿琛和别人生孩子一样,做我的儿媳,这点气量还得有!何况她连子宫都没有!就算唯唯小气,她父母亲也会教她做人儿媳的道理……” 左茵不语。 左母又看向左茵,“海城就这么大,你不说,阿琛不说,我见过那孩子摸样,找到也轻而易举。孩子的妈妈是个什么人,这很关键。” “您是管定了?让大家都安于现状不行吗?!”左茵问。 “不行!如今心软不处理,以后必成祸端!”左母严肃道。 左茵讽刺地笑,眼里闪烁着泪花看着母亲,“干预过我的生活还不够吗?阿琛这么多年牺牲了多少自己的幸福您去体谅过吗?阿琛快乐吗?您见过阿琛的笑容吗?您看到了阿琛忙碌不停,看到了阿琛奔波在世界各地,看到他整日事事机关算尽。以为这样的阿琛很风光无限吗?谁体谅过他心里的苦,您是他母亲,您看阿琛居然和外人看阿琛是一样的眼光。非要管他的私生活做什么呢?难道,要让阿琛的人生也被干预的悲剧收场吗?” “你不说?”左母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态度仍然坚硬,“他是你爸的儿子,这些他不做谁来做?我这个当妈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女好。” 左母拎起了皮包打开门走出去,高跟鞋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发出声响,拎着包的手在一直发抖,自己的儿子辛苦她怎会不知?只是,到底是年轻人和她这个年纪的人想事情角度不同,总之,她坚持。 回去后左母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左琛的父亲,左琛的父亲最近心情都抑郁之中,听到这么大的消息也只是抬头看了左母一眼,心里却高兴的不得了,“那你准备怎么做?找阿琛谈一谈?” “我在问你的看法!”左母大声道。 “我?”左父说道,“我的看法是尊重儿子,阿琛瞒着肯定有他瞒着的道理,我的儿子我了解,何必去逼他们年轻人。” “我不这么认为!” 左母环抱着手臂在沙发前转来转去,站定,对左父说,“年轻人容易冲动,我们阿琛虽然没有让我失望过,可是他到底也血气方刚,免不了受人迷惑做出错事。我这个当妈的不给他把关,难道日后让别人看我们左家的笑话?” “年轻人不做点错事就不是年轻人了。阿琛做什么都由他去,我是没那个老脸管……”左父说完,把手里的报纸放下,语气不重不轻,“你还真知道你是左家人!” 左母倏地扭头,恼羞成怒,“你说话给我说明白点!我什么时候不把自己当左家人了?你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就别整天拿不好听的话磕打我!” 左父没继续跟她说话,转身出去了。 ... 左茵找左琛,左琛私人号码不开机,公众号码手机在吴哥手中,大多数电话都是吴哥接听,过滤之后重中之重的才会去找左琛。 左琛在工地上,吴哥让左茵先去公司等。 左茵心里不安,请了假就来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左琛回来的时候吩咐秘书送两杯咖啡进来。 “姐怎么了。”左琛莞尔,问,坐下。 左茵坐在沙发上捏着太阳穴,“阿琛,没大事我不会来找你。” 大事?左琛蹙眉。 咖啡也没动,左茵说完,左琛琢磨,“不对,那天进出奶奶病房,并没有护士。奶奶病房的门是透明的,我在看着,并没有人。” “妈看了监控,找到左左不是难事。”左茵说。 左琛点头,看向左茵,“以丢了钱包为由调看监控,又这么巧的发现左左断定那是我私生子。未免所有事情连在一起很牵强。到底是谁告诉她,左左的存在?” 左茵认同地叹气,“要是这么说,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母亲执意找到左左让顾暖归还怎么办?” “让我想一想。”左琛闭上眼眸,手指捏着眉心,声音压抑沉痛。 “阿琛,我不得不提醒你,事情戳破了之后,顾暖怎么办?她势单力薄。如果妈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代孕协议,妈那有没有一份?”左茵问。 左琛摇头,“起初那份代孕协议已经毁了,后来的协议是另一种性质的,代孕协议那次顾暖怀的,是我和林唯唯共同的孩子。后来的协议,是我和顾暖的孩子。至于后来这份协议……是防患于顾暖更改主意不舍得跟孩子割断关系。现在我和顾暖的关系,协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毁掉吗?”左茵问。 “毁,今天就毁。”左琛分析道,“没有了协议在,法律面前谁也无法空口无凭说话。只要我和顾暖一口咬定当初是你情我愿恋爱生子就可。顾暖当时是大一新生,我可以承认是我包养了她,她背着我生了孩子,这理由合理又说得过去。没有了协议存在的借腹生子,跟我和女人有了私生子谁能准确区分?我和顾暖声音一致,法律也奈何不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你考虑周全了就好。”左茵叹气道,“阿琛,毕竟顾暖是个女人,遇到大事会慌会怕是一定的,尤其还是跟她儿子有关,事情要是真发生了,你可得对人家尽心点。” 左琛点头,这是他该做的。 左茵离开,吴哥开车送回市医院。 左琛与顾暖这些纠葛,从左琛在海城找代孕妈妈的时候,陆展平就全部知道。 晚上,在一起吃饭。 顾暖听左琛说这件事,坐在位置上慌神,左琛给她夹菜她也不吃,左琛攥住她冰凉的手指间安抚,“我告诉你并不是让你为此担心,只是叫你以后真的面对时跟我说话一致,避免弊端。” “左琛,你母亲如果跟我争一个你的私生子性质的孩子,我一定是能力所不及?你的心里想法是什么,不对,不管是什么……左左离开我身边不行,真不行。”顾暖心里不能缓过来的快速跳着,她问左琛。 左琛眸光定在顾暖的脸上,仍是攥着她的一只手,“你想多了。” “是吗?我也希望我是想多了。”顾暖喃喃道。 陆展平在一旁皱眉,“放心吧,顾暖你从今天起就是我七年前认识的朋友。当年我把你介绍给了左琛认识,你们一拍即合,接着你怀孕偷生了这个孩子。至于阿琛母亲那边是不是要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你别担心,那头有阿琛在呢……” 顾暖抬头看陆展平,“谢谢你。”可是为什么心慌,说话那么没底气。 在陆展平下楼去接小吉的时候,顾暖对左琛说,“我想起在我大一实习的时候,看过一篇报道,一对夫妇找了一个代孕妈妈,不是在非法机构完成植入受精卵,是你和我这种情况,孩子和母亲有血缘关系。那个妈妈生下孩子之后不给出钱方这个孩子,宁愿借钱什么的去还首款,男方夫妇可怜这个妈妈,给她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这个妈妈还是不归还孩子。后来告上了法庭。协议上漏洞很大,意思就只是这个男的给这个女的钱,帮他生个孩子而已,女方实力不如人,不受法律保护,最后那个妈妈自杀了……” “顾暖,别慌,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左琛安抚。 顾暖摇头,“不对,律师这种人的思想是无孔不入的,我当年很缺钱,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弟弟二十万多的手术费来自各处?我解释是跟朋友借的会有人信吗?我连能借给我二十万经济实力的朋友都没有,我爸那更不可能,葛丽云会作证,恨不得我出事才好。你这边……虽然展平他们值得信任,但是那个窃取公司商业机密的秦秘书呢,她还值得信任吗。到时候我怕牵连出你找人代孕这样不好的事。牵连出来代孕这件事,孩子我更会失去……” 她的目光凄楚无比,左琛蹙眉,却无法说出秦晴的事,只能继续安抚,“放心吧。你也知道代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初找的也是非法代孕机构,我母亲不会让我的这种事见光,会藏着。” “但愿吧。左琛……尽你所能好吗,别让左左离开我,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在一起,左左离开我真的不行。”顾暖说着,眼角淌出来泪水。 左琛蹙眉伸手,擦掉,轻说,“有我,怕什么。” 顾暖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随即收起,直到陆展平把小吉带来,气氛才缓和了许多。 小吉高三课业紧张,不来公司实习了,左琛不喜欢无太大用处的人在公司占着一个总经办秘书的位置。 小吉和顾暖聊天,小吉说的都是学校里的事情。 “你们笑什么呢?说给我们也听听。”陆展平指了指左琛和自己,对顾暖和小吉说。 顾暖没说话。 小吉心直口快,“我说我们学校的校花跟男朋友分手了。” “好笑?”陆展平挑眉。 小吉边吃东西边说,“昨天我们校花生日,可她男朋友完全不记得。她一激动忘了场合,喝多了骂:你记得我的安全期记得那么清楚,我生日你不记得?哈哈哈哈,我们笑死了。” “别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安全期?”陆展平诧异。 小吉看外星人一样看陆展平,“你不知道?不会吧?”她心中,陆展平可没那么纯情,老妈说,展平很风流。 陆展平败给她了,“你才18岁,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18岁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知道?”小吉瞪回去。 陆展平皱眉,“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顾暖和左琛对视一眼,不说话。 “没有啊。”小吉转头去问顾暖,“暖姐,有人追我,你说我该不该谈恋爱?有点期待,但是初恋啊,我得找个像样的吧?” 顾暖看小吉,这是什么问题?没有别的心的对小吉说道,“高三是个关键哪,虽不至于影响你一辈子那么严重,但对你以后要走的路也至关重要,你觉得你现在凡事有分寸,等到你再过五年回头来想,一定想法不一样。18岁到25岁之间,心理上一年一个想法,不断成熟着呢。” 陆展平的眼神仿佛在对顾暖说:就该这么说! 顾暖低头吃东西,陆展平可能不知道吧?小吉要考的大学在别的城市,而且,也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和他的生活并不在一条直线上。 晚餐之后,左琛和顾暖回去克拉公馆。 车里两个人都是沉默,顾暖心里实在太难受,左琛清楚顾暖在担忧什么,送了顾暖回去,左琛开车回了家中,左母和左父还没睡。 “晚餐吃了吗?”左母接过保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后问儿子。 “吃了。经过,来看看你们,我爸身体这两天没事吧。”左琛没有挑明敏感话题,母亲不说,那干脆,由她去查,说开了反倒激化了事情。 左父喝了口茶,“你忙你的,不要担心我的身体。” 左琛皱眉,“这么晚了,这浓茶还是别喝了。” 左父欣慰地笑了笑,点头。 左琛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如果母亲这边有任何动静,一定会提前跟他打招呼,孩子,是他的。 夜晚。 顾暖在左琛怀里不安起来,却也不敢动,怕吵醒他。 顾暖想睡却睡不着,左琛也醒了,看她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动着,问,“想什么呢?” “……没有。”顾暖动了动,看他,“睡吧。” 左琛的手臂紧了紧,她闭上了眼睛,他却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许是心里事情太多,顾暖做了一夜混乱的梦,醒来却一个梦都不记得,累,来上班感觉头疼没有精神。 没想到过会在一楼遇到沈晓菲,怀孕不久,沈晓菲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无可避免的一起进入电梯,可是沈晓菲到了楼层,却没有下去,而是等到另几个人下去了,电梯升到顾暖上班那层,沈晓菲跟着一起下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出了电梯,顾暖走了几步之后,回头问她。 沈晓菲抿着唇,说道,“顾暖,我求你,帮我去跟乔东城说句话,让他放过我吧。”她是在求顾暖的语气,可是表情仍旧那般傲气。 “放过你?” 顾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乔东城经过孙冬乐的几句话点化,知道什么了吗? 可是这件事跟自己无关,顾暖平淡地对沈晓菲道,“你们的事情我站在什么立场管?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你们才是合法夫妻,有事回家心平气和的解决吧。” “我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他非要我生下来。”沈晓菲要哭的语气,眼睛凝视着顾暖的眼睛。 顾暖心里琢磨,难道,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乔东城的?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回去跟你丈夫商量啊。你们准备要几个孩子生几个跟别人无关。也许你单方面也可以打掉孩子,但是你的丈夫如果跟你意见有分歧,一定会生气。可是不过也就是生气罢了,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你们家的情况我一个外人不了解,也不想搀和。明白吗?”顾暖觉得沈晓菲找上她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沈晓菲这种人,脑子里到底想什么东西呢。 其实顾暖的话已经说明白了,这个孩子不是乔东城的种,那么沈晓菲敢生下来证明乔东城戴了绿帽子,乔东城就敢豁出去玩死她。 可是怎么这么胆小不敢打掉?是啊,敢背着乔东城打掉,后果也一定是不好受吧…… 沈晓菲眼睛里有了泪光,看了看楼层远处忙碌的人,在电梯口缓了口气说道,“顾暖,如果上次在楼梯口,我真的流产,乔东城不会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会怪你让我们的孩子流产,有你负责起这个孩子的失去,乔东城就不会为难我了……” 话已经说成了这样,沈晓菲就是含糊其辞的承认了这个孩子不是乔东城的?否则为什么在乔东城怀疑这孩子身份的时候还执意打掉呢。 顾暖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尖锐的问道,“沈晓菲你吃错药了吧!因为乔东城不会拿我怎么样,我就得背这个黑锅让你流产是不是?你不诬陷路人甲乙丙让你流产,是怕在乔东城那没有说服力?沈晓菲,你以后离我远点!” 顾暖转身。 “诶,刚才来时我看到,市场开发的林副总带着爱心早餐去了顶层哦。” “是吗?情人节左总高调在员工面前安排了送花,难道左总经过那次夭折的订婚,再次陷入了林副总的温柔乡里了?” “……” 事实证明,办公室里八卦的声音绝对不会因为领导严厉就得到歇止! 议论声进了顾暖的左耳,接着右耳出去了,吴哥说,那束玫瑰花是左琛的母亲吩咐人送来给林唯唯的。 顶层办公室。 林唯唯放下饭盒,左琛在工作,她绕到左琛身后,粉色的嘴唇猛地在左琛的脖颈上吻了一下,落下一个暧昧的粉色唇印。 左琛反感地推开,“没事出去,我在工作。” 林唯唯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那个左琛并没注意的粉色唇印笑了笑,这个牌子的口红……颜色好正啊。 “我当然有正事跟你说才会上来。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林唯唯坐在沙发上,对这边忙碌的左琛说。 陆展平叩了门进来,举着一份文件刚要说话,目光瞥到林唯唯,笑了笑对左琛说,“方便出来一下吧,急事。” 左琛出去了,林唯唯目光环视办公室,瞥到左琛的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上,她看了看门口,心里狂跳着走了过去拿起查看。 第95章 《情人劫》【115】 林唯唯心跳加速地找到了电话薄,查看下,除了正常的联系人,根本什么都无从发现。 也想到了,左琛有意掩饰手机号码也正常,有些重要号码根本不用存储,他记得清楚。 林唯唯本是要接着查看已接来电和已拨电话,看看有没有未存储的号码是通话过的,却先按了短消息收件箱,一目十行地找着重点,却看到了林美啬三个字。 按了查看按键,“晚安晚安晚安……”那日略显撒娇的一条短消息被林唯唯尽收眼底。 左琛没有删除短消息和通话记录的习惯,顾暖没误会,所以这条短消息于顾暖和他来说,毫无存在感。 林唯唯的手指用力抠着手机的机身,闭上眼睛。 不敢置信,美啬…… 怎么会是美啬? 林唯唯把左琛的手机放在原位,让自己看上去很自然的坐在沙发里等左琛回来。 左琛和陆展平一同进来之后,左琛拿过笔在协议上签了字,陆展平看了一眼林唯唯,打招呼,“口红很漂亮。” “是吗?”林唯唯应付。 陆展平点头,俯身和左琛无言地指着合同某处,左琛在斟酌,签上他的名字。 林唯唯注视着左琛的侧脸,他不会经常发怒,也绝不对人温柔,叫她捉摸不透他的喜好。 这么多年来,她不曾给他发过撒娇语气的短消息,是怕他不喜欢。难道,他是喜欢那样的吗?林唯唯此刻很怀疑最初自己是否没有参透左琛的性格。 当初和他在一起,美啬还不认识左琛,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她子宫切除之后。 那时林美啬刚认识左琛,并且刚被父母送到海城来,至于父母非要妹妹来海城上学的原因,林唯唯心里清楚,却无法告诉妹妹。 来到海城,自然左琛的家人要对林美啬多加照顾,而林唯唯自己,只是在让顾暖怀孕那次回来过,接着被送回了法国疗养,这边的一切情况,林美啬能帮她照看,林唯唯那时觉得,有个妹妹也不错,至少是凡事想着姐姐。 可是现在看来,这么多年妹妹在国内,到底做了什么,是否对她这个姐姐负责,好像都是未知的。撒谎说去和同学吃饭,实则在左琛车上,装作和左琛没有来往,实则短信里撒娇亲密。这一切让林唯唯倍受打击,感觉遭到了可怕的背叛,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击打着心脏。 心里甚至合理推断,左琛对自己失去兴趣,跟妹妹有关? 若不是父亲手里的东西掌握着左琛,凭她根本无法拴住左琛这男人。 没有牵过手,因为见面都难! 没有彻底接过吻,屈辱地想过,也许左琛觉得恶心! 身体的接触,他仿佛只是在尽着职责,却根本吝啬给她怀上他孩子的机会! 林美啬在海城到如今已是七年,这七年,左琛对她冷淡的不像话。 一切是太巧合?还是根本无关于巧合二字! 陆展平已经出去了,左琛言语间没有温度,问,“什么事说吧。” 林唯唯这才回过神儿,甚至陆展平何时出去的她都没太注意。 “阿琛……我一个亲戚家的妹妹要结婚了,她老公想在海城买一套大点的房子,黄金地段的楼盘还有没卖完的吧?”林唯唯说。 “嗯,接着说。”左琛埋首忙碌。 林唯唯勉强地笑,“所以想问一问,能不能给她们的婚房打个折扣?” 林唯唯期待地看着他给出答复。 左琛看向林唯唯,蹙眉道,“你是市场开发的营销副总,应该知道销售优惠管理流程。不是不可以做个折扣,是要看楼盘地段。因私人关系开这个先例,无数眼睛在看着。议论声……我非但不想听见,也不想让这种声音存在背地里。” 左琛的管理方式,苛刻,不止是对下属,对自己亦是! 优惠折扣,销售人员填写优惠申请单,销售经理确认,营销副总审批,接着财务部审核,项目总经理审批,市场开发部建议。这只是前期,总裁审批过后,后面还有人去执行,存档,这一系列流程在左琛脑海里本能快速生成。 若不是要好的地段便是罢了,但好的地段楼盘左氏不存在给出优惠这先例。若给了林唯唯的亲戚,这一系列流程,哪个部门经手过,免不了传出留言,严格要求别人的同时,左琛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没有严格要求自己。 林唯唯笑了笑,“我只是问问,先去工作了。” 她离开了左琛视线。 “谁稀罕!”林唯唯回了市场开发部,用力摔上办公室的门,吓得外面职员浑身一冷。 林唯唯气的脸色难看,手指甲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抠着,指甲根部已经泛起了白色,直到指甲上一粒小彩钻崩掉,她才吸了口气。 拿起手机打给林美啬,“干什么呢。” “准备去上课,上午有一节。”林美啬回答。 林唯唯抿唇,“爸和妈说,今晚让我们回去吃饭。” “哦,好啊,我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林美啬答应。 “就这样。”林唯唯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打给妈妈,窜了口供,说不是她的主意,是她们二老要求她们两姐妹回去吃晚饭。 电话里林唯唯没详细说这件事,回去再说。 上午十点半,林唯唯收到消息,顾暖和秦安森去了本市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林唯唯消息的主要原因倒不是顾暖,是在替父亲盯着秦安森这个总工,但顾暖也随着去了,想起几次言语上和顾暖冲突未果就一肚子火气! 林唯唯打给林父,汇报了这件事,林唯唯问,“爸,那个工地有自己人吧?” 林父问了什么,林唯唯遮掩,“您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秦安森和顾暖刚从公司出发,林唯唯便给那个前任总工程师的下属董师傅打了电话,前任工程师是自己人,却被左琛换掉,林唯唯觉得这股火气不趁着这个机会宣泄在顾暖身上,太对不起自己了! 林唯唯交代了一番,听到董师傅犹豫,林唯唯语气自信道,“你怕什么?秦安森不会留你太长时间,离开左氏地产,你在这座城市任何一个地产企业都混不下去!这些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这是我爸的意思,他会给你好处的。我不是让你亲自拿刀去杀人,工地里发生伤亡事故很正常不是吗?工地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大型机械失控很正常啊是不是?就算事后追究,也追究不到你头上,你上面还有包工头呢,再上面还有公司担着呢……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要看到的是,不亡也要伤!!” 讲完电话,林唯唯用力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秦安森和顾暖到达工地的时候去领了安全帽才可进去,顾暖戴上之后对秦安森说,“托你的福了,我也有资格戴上绛红色的。” 上司和下属不好太僵硬,顾暖和秦安森彼此都在尽量让关系自然些。 秦安森笑,这时走过来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男人,四十多岁,皮肤粗糙黝黑,看安全帽的颜色,他是个安全员。 “你好,安全员董国盛。”董师傅摘下劳作手套伸出手。 “我是秦安森。” 两人自我介绍握手,顾暖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三个人往工地里走,里面到处是钢筋水泥,抬头就能看见工作中的塔吊和活动吊。工人午休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可以看到高处支着的脚架上站着很多工人。 董师傅寒暄着,“秦工上任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 秦安森和董师傅你一句我一句,顾暖跟在秦安森身后,董师傅在走到楼前时回头,对顾暖笑着提醒,“这位小姐就不要随我们过去了吧,里面坑坑坎坎,这高跟鞋崴断了怎么办。” “你在这等着。”秦安森看了一眼顾暖的高跟鞋,虽然不高,但进去怕也是不行,崴了脚就麻烦了。左琛还不得怒了! 顾暖点了点头,看着秦安森和那个董师傅走了进去。 第96章 《情人劫》【116】 正值中午,太阳很大很热,正在施工中的工地上,也没有个能待一会儿遮阳的好地方。建设中的大楼下倒是背阴,但高空坠物实在危险。 大型机械工作的声音从踏入工地就没有停止。顾暖拿出手机背过刺眼的阳光看了一眼时间,11:23分,手机这时刚好在手里震动,她把露出来的一缕发往安全帽里掖了掖,手机紧贴着耳边接起,“妈……到医院了?” “是吗?预约过那还不错。”顾暖笑着说。 董琴说话,顾暖在听,工地噪音太大,得努力听才能听见,顾暖回道,“别担心,往好了想,我爸检查结果一定健康。” 秦安森蓦地站住,发现手里的指标文件少了一份,伸手抬了抬安全帽的帽檐,转身看向董安全员,“少了一份,可能在我助理的包里没拿出来。” 他要转身,天本就热,董师傅紧张的汗从安全帽里往下流,却不好拦着。 秦安森往回走,脚步倒是不急,一边走一边蹙眉环视整个刚开工不久的工地,这里,真不是娇贵的人能来的地方。 塔吊在工作,吊着木方。 秦安森抬起帽檐看向塔吊顶部,突然发现空中的塔吊正在降落,不,不是降落,是在一点一点的变歪,倒向的方向正是顾暖站着的地方,秦安森的第一判断是塔吊出了问题! “顾暖——快跑————” 秦安森大喊,额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快速往顾暖的方向跑,顾暖猛地回头,高高的塔吊正在往下歪。 “塔吊倒了,大家快跑!”有人在喊。 几乎是在顾暖跑的同时,秦安森攥住顾暖的手快速往西跑! 杂乱的工地上,巨大响动吞没了一切,黄色塔吊掀起一阵浓尘躺在了地上。噪杂声在工地上持续了好几分钟,接着,一片沉静。 “秦工!” 顾暖从石沙堆旁起来,去叫仰头躺在地上,身体弯曲的秦安森。 她的手上和脸上,也是土和血…… 响起巨大声响时,秦安森和顾暖皆没回头,只知道快跑,可是秦安森在响声同时将顾暖推开了几米之外。 塔吊砸扁了塔吊下的大货车,塔吊倒塌的方向是一睹围墙,工地工人的宿舍靠东边这边也没能幸免。秦安森被震飞的几片瓦片砸了肩膀,躺在地上腿部扎进了废弃钢筋,一动也不敢动,面部表情痛苦扭曲…… 那些工人都被工头叫了过去,救护车来的时候,顾暖一瘸一拐的帮着护士把秦安森弄上担架抬上了车,宿舍里这个时间大家以为没人,可是救护车要走的时候,工人才从里面抬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抬上来!小心……”护士叮嘱。 “死不了。”秦安森闭着眼睛说。 顾暖没说话,眼泪就在眼圈里转着,拼命忍着不往出流,秦安森平躺着,却无法伸直腿,曲着的左腿明显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被抬上来的工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头破血流根本看不清伤况如何。 顾暖的手机去哪了也不知道,她裸露的手臂上有擦伤,右侧的脸被秦安森推倒的时候也有轻微的擦破,膝盖也在流血…… 医院里,肃静极了,药水味闻在鼻息里,格外涩,顾暖皱眉忍着伤口被药水浸湿,手臂上有流血掉皮的地方,护士消毒之后用白色绷带简单包扎。 “脸上这个要格外注意。”护士说道。 “嗯。”顾暖担心着秦安森的腿。 陆展平很快赶来了,气都没喘过来,问顾暖,“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工在里面手术……”顾暖头疼不已,若不是秦安森紧要关头推开自己,自己说不定身体哪个部位也遭殃了。 陆展平看到了顾暖的伤,努力平静,对顾暖道,“医院这里有我,左琛现在因为这件事忙极了!还好你没事,你回去休息。” 顾暖心情糟糕,缓了缓气道,“在这一起等他出来吧。” 陆展平也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顾暖既然伤的不重,他也刚好了解一下状况。可是顾暖只是经历了那事故的一瞬,能知道什么? “塔吊多高?”陆展平问。 “有二十五米以上。”顾暖说。 顾暖的手机慌乱中没了,谁也联系不上她,左琛打到陆展平的手机中,陆展平对顾暖说是左琛,陆展平接了起来。 左琛沉沉地问,“到医院了?” “到了。”陆展平说。 顾暖接过电话,对他说,“我没事……你……”她说着,却蓦地被左琛打断,“没事是什么概念?膝盖流血,手臂多处蹭破,右脸擦伤。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没事,这是完好无损?到底,什么样的伤才算是有事?嗯?说啊!” “左琛……”顾暖拿着手机搁在耳边,轻声叫他。 顾暖听得到左琛声音中干裂的痛感,他隐隐怒了的这些话,仿佛一张压人的网在逼近她,将她死死套牢,捆绑,就要窒息。 顾暖低着头说不出话,左琛如此心疼她,所以她就不觉得疼了,顾暖摇头哭了出来,抱着膝盖蜷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在手术室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抹着滚热的眼泪哭着说,“你凶什么凶啊。本来就是皮外伤……” 可是顾暖,你究竟是怎么了?被他凶,虽然哭着,心里居然暖暖的…… “sorry。”左琛的声音压抑,很久很久,不止他,听他声音的顾暖,一样,随他哽住呼吸。他就只是这样说,接着,挂断了。 顾暖还是把耳机搁在耳边,她懂,因为爱,过分在乎,不就是因为选择了对方吗,所以要珍爱对不对。 事发两个小时,记者赶赴现场采访了工地上的工人,新闻晚间六点半播了这事故,电视里,工人告诉记者“事发时是上午十一点半多,我们工人午休在十二点,当时大家都在忙着,也没有工地的工人离塔吊近。就听见一声闷响,我们还以为什么爆炸了,后来看是西边靠宿舍的塔吊倒了……” 工地上的工头对记者说,早上工地上来了一批木方,工作中的塔吊正在吊木方。刚吊起来两米不到,货车司机发现塔吊不正常,在一点一点往下倾斜,就如顾暖当时看到的情况一样。木方货车司机一边跑一边喊着快跑。 晚上在家,顾暖一个人,左琛一定会忙的焦头烂额。 当晚,记者采访了出警的警官,警官只公式化面对镜头告诉记者,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其余暂不透露。 ... 晚上,林家。 林父听说了工地上的事故,晚饭之后,林父把林唯唯叫到了楼上,林美啬在楼下,林母也去了楼上。 大概二十几分钟,林唯唯才下来。 林美啬心里是不舒服的,曾经,父母和姐姐单独谈事情,也许是碍着她年纪小不能听,可是现在呢?她还不能听吗? 林唯唯叫林美啬,“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叫出租车走吧。”林美啬拒绝。 “现在怎么不自己开车了?坐出租车不是你风格……” “我什么风格?也不能总跟个男生性格似的。开车也有开腻了的时候。”林美啬不以为然。 “我送你出去。”林唯唯先走了出去。林美啬在后面跟着。 林父在楼上书房,气的脸色铁青,拍桌道,“唯唯太胡闹!这事可大可小,那个姓董的值得信任吗!如果阿琛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唯唯胡闹发生,那……” “发生都发生了,你倒是给想个解决的办法呀!这事儿得瞒下来,不能让阿琛捕捉到一点唯唯的影子!”林母也生气,可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自己女儿,犯了错能怎么办?只有给摆平这一条出路,教训能听还好,关键是女儿不听话。 “你也出去,别烦我。”林父不耐地挥了挥手。 外面,林唯唯和林美啬一前一后的走着,有经过的出租车,林唯唯没替林美啬拦截。 “姐,刚过去一个空车。”林美啬说,好奇,林唯唯失魂落魄的怎么了。 林唯唯转身回头,对林美啬说道,“你认为在海城学习服装设计会比在法国好吗?想不想回去,我可以让爸妈给你安排一下。”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美啬挑眉,有种被摆布的感觉,“当初我要跟同学留在法国,爸妈和你让我来海城这个我一点都不熟悉的城市,现在,我对这里熟悉了,又打算让我回法国?干什么?我不是几岁小孩子了,我想留在海城了哪也不去!” 林美啬的语气从最初的阐述事实到有一种被激怒的情绪迸发! “呵呵……”林唯唯冷笑。 “为什么当初反抗来海城,态度曾对爸妈那样激烈!可是到了海城不到一个月,你就说你已经爱上了海城这座城市!到底是爱上了什么?是人,还是城市?”林唯唯语气里满满的质问,坚决不会相信林美啬单纯的爱上了海城。 “海城哪里好?有山有水的确美,但及得上法国吗!”林唯唯又说。 林美啬不知林唯唯发的什么疯,回答,“法国是美,但海城也美,各有千秋。我在这边七年,到今天,我交的朋友和同学都在海城。不一定海城的风景要比法国美,这里的人让我感觉比法国那里的让我开心行吗!” “回法国!”林唯唯喊道。 “不回!” 林美啬一样用喊的,往前走就要叫车。 “要不要脸!”林唯唯抓住林美啬的手腕,恶狠狠地扬起下颚瞪着林美啬,“你是我妹妹,可是你却吃里扒外!左琛是我男人!你姐夫!你勾-引他是想给爸妈脸上抹黑?还是故意跟我作对?你给我说清楚!” “什么?”林美啬不可思议,“我?左琛?” 林唯唯不语,林美啬讽刺道,“姐,你哪只眼睛看我勾-引左琛了?我和他上-床被你抓到现形了么?你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我?原来……在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这定义好让人失望,失望透顶!” 亏得她还感到自责,觉得跟左琛同车都是对不起姐姐,看来,没必要。 林唯唯用力捏着林美啬的手腕,牙齿中挤字,“我冤枉你了?暧昧的短信!你那天明明就在阿琛的车里,为什么撒谎说在外面跟同学吃饭?你到底还骗了我什么!” “神经病!” 林美啬长得比林唯唯还高一点,用力一甩,就把林唯唯给甩开了。指着林唯唯的鼻子道,“这么多年我在海城,要是有二心,你现在早不是这样子了!之所以撒谎骗你,是怕你多想,你也不反省一下你自己,身边,周围,有朋友吗?除了拍你马屁的下属,你还有什么!怀疑别人也就算了,今天怀疑起你妹妹了!” 林美啬说了一堆,林唯唯被人揭短也不好受,林美啬本就性子直爽,“他到现在都不娶你,你能怎么办?要么让他死要么忍着!如果我真的对他有心思,并且他对我也有好感,还有你的今天?!” 说完,林美啬不顾气的脸色铁青的林唯唯,招手叫了一辆车,上去走了。 林唯唯头疼欲裂。 ... 林美啬攥着手机脸气的通红,问心无愧原来解决不了任何事,七年,可是两年前她还是有未婚夫的人,怎会对别的男人有心思? 左琛很晚才忙完,并非他习惯把简单事情复杂化,是林父身在海城,前工程师的下属还居多,无法迅速撤换,合同制的也无法毫无理由辞退,这事疏忽不得。 来电显示是林美啬,左琛犹豫了两分钟之久没有接,吴哥专心开车,左琛双腿交叠坐在车后排座,漆黑的眸子里内容繁复,林美啬的电话执着地打过来多次,左琛最后接听,心情不好,语气一样,“说。” 林美啬气头上,所以这般执着的拨打,通了就顺着生气的声音说道,“你不要娶林唯唯,她根本配不上你!什么子宫因为你摔坏!什么她可以做到很爱你和别人生的孩子,都是瞎说的!总之你不娶她!你娶任何女人都行!就不能是她……” 左琛挑眉,反目,是因何? “那,她的子宫是怎么回事?我和别人生的孩子又怎么?美啬,你哭了?”左琛本是想问一问,林美啬性子直,很多话很容易冲口而出,可是,听着听着,他听见林美啬哭了。 林美啬坐在出租车里,摸着眼睛上的眼泪,伤心死了,“我姐不相信我!”想说,对你动心了,可是不敢。 林美啬还是没有说出左琛的疑问,左琛没有逼她,这种事急不来。 挂断电话,左琛把手机随手扔在车座上,十指交叉支着眉心,闭着眼眸,俯身静静的想着一些事情。 左琛到了家,发现灯仍是没有开着,顾暖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吗?他打开灯,走过去,看到顾暖躺在沙发里睁着眼睛。 左琛坐到她旁边,抓过她一只手攥在手里,顾暖抬眼看左琛,四目相接,顾暖的眼里冰凉无神,左琛的眼眸里尽是心疼。 温润的眼神停留在她手臂上,又看到她右侧脸上的小伤口,一道道,似乎在他的眼眸里也划伤了相等的伤口。 “公司会不会有麻烦?”顾暖问。 左琛说,“不会,大肆报道很正常,没有造成工人死亡。刚才医院来了消息,那个伤者救回来了一条命。” “还好。”顾暖还是愣神状态。 左琛俯身,手抚摸着她的发丝,盯着她的眼睛,“吓坏了吧。” “嗯,很吓人,还破了相。”顾暖抿着唇,说话语声很低很低。 左琛笑笑,盯着她受伤的那边脸,其实过两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什么了,亲吻她的手低声道,“不该凶你。我该用什么方式安抚你,指教一下。” 顾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是左琛这句话感染了她,看得出来,左琛一定也因为今天这件事很烦心,但还是在努力帮她整理心情。 浅笑回答,“指教什么,实在点。” “实在?”左琛莞尔,目光真挚地说,“不如,我给你钱,你心情不好,因我而伤心,任何不痛快,在我安抚过你之后,都要赔偿给你精神损失费。有一天,你也许就会比我富有。” 顾暖以为他开玩笑,却不知道左琛是认真的,顾暖歪头在沙发里点了点头,“那这样说来,从明日起,我岂不是要努力学习用钱生钱的本领了?这样……以后我可以包养你,带你私奔到世界哪个角落……” 虽说这些话顾暖当做玩笑在说,可是心里真的触动了,如果真的这样该多好,她不在意左琛是否富有,不在意他是否站在权势顶端,只要还是她的左琛就好,哪怕贫穷。 “到时,不要拒绝。”左琛低哑的话中,几分认真,几分玩笑,顾暖怎能分得清呢。 顾暖环住他的脖颈,不放开。 这事情,还有待调查,施工中的工地上发生事故也正常,可就在秦安森和顾暖去了工地才发生,未免巧合的过分了。 “我去洗澡。”左琛亲了亲她,“洗完抱你回床上。” 顾暖点头,手从他的脖颈上拿了下来,左琛起身,脱下西装外套回头问她,“在医院吃饱了吗?饿不饿?” “不饿。” 顾暖笑,忽然看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有粉色的粘粘的东西,很香,那是刚才按住左琛脖颈的手指。 顾暖皱眉,起身,拖鞋都没穿,直接去了浴室,左琛只是湿了头发,见到顾暖进来诧异,“要一起?” 可是,她的伤口不能沾水。 顾暖走过去,踮起脚尖看向他的脖颈,一个已经变的浅了的口红唇印,粉色的口红,不易腿色的那种口红,并不是唇膏,在他的脖颈后,穿着衣服时,谁也不会发现。 顾暖心里被人抓了一把那么疼,她淡淡问他,“是口红唇印,刚才沙发里我搂你,粘在了手上。左琛……我是你什么人?” “老婆。” 左琛大概知道这口红印是早上印的,但他没在意,看来林唯唯是故意给他找麻烦了,也不得空解释,赶紧回答顾暖的问题。 “不是老婆!”顾暖认真说。 “……”左琛不敢再说。那是什么? 顾暖纠正,“我们没有结婚,所以不是老婆,平时叫那是你哄我。我是你女朋友吗?情人吗?这些称呼具体怎么定义不好说,我就知道你说你喜欢我,那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可是请你把这种东西清理干净了再回来可以吗?” 心里是有气的,说完,顾暖皱紧了眉头,红了眼眶。 左琛听明白了顾暖这些话,言下之意,她是信任他的,左琛光裸着身躯拥住她,把顾暖的上身衣服也弄湿了,小心亲吻她的脖颈,哄道,“让我清理干净再回来?那我岂不是做贼心虚,顾暖,林唯唯早上找我说正事,亲了我一下是意外,我没想到会有个唇印。” 顾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明知这一定就是真的,可还是难免跟他赌气了,侧过头去盯着浴室门口的门,哽咽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心情,我忍不住心里因此嫉妒,再多信任,我也会害怕。” “嗯,好事,证明你在乎我。”左琛说着好话。 “不想让她吻你亲你。”顾暖闷闷地说。 左琛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心里沉痛,懂得她的不安,承诺苍白,可也要给对于对,“忠于你,也忠于我自己。” “嗯。”顾暖点头。 其实很想哭,可是却因他的话无法彻底大哭一场,心里闷得慌,信任,能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直保持?顾暖不敢说,也许有一日,发生了再也让她看不透的事,那时想信任他,可也只是想罢了。也可能,都在一个公司里,都在一个圈子里,信任才这样轻易的给对方。 人世间太多的情深缘浅,顾暖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能如所想那般走完,但是,真的想抓牢左琛的手,不求地老天荒,只求这辈子几十年有个好结果。 顾暖在家休息,也在关注着新闻报道,简琳打来了电话,小楠也打来了电话,都要来看顾暖,顾暖怎么好让她们来,这是左琛住的地方,而且她的伤也不严重,只是蹭破了皮,上班倒是不影响,就是形象问题不好,两天后不知道能不能结痂。 中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秦安森的情况还好,左腿里侧的肉里扎进钢筋,手术后没了大碍,但刺伤了重要部位,手术后需要治疗,左茵说,以后下雨或者阴天,他会出现腿疼情况。 顾暖对秦安森,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她是真感激他,秦安森也懂,昨天晚上就把一脸不安加愧疚的她从医院赶了回来。 午间,地方台又报道了工地塔吊倒塌的事,项目全部停工调查中,媒体紧跟,若是别的小地产公司也就算了,越是影响大的企业,越是很多媒体蜂拥而上的找话题。 电视里,左琛似乎是去市内某个部门参加会议,有女助理和吴哥在,记者围堵采访此次事件,争先恐后的伸过去话筒,“请问左总,对于三十几米的高的塔吊意外从根部断裂,您有什么看法?认为这是一次意外还是人为造成?” 媒体,往往都是唯恐天下不乱。 有保全人员挡着这些记者上前,左琛却忽然回头,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手里的文件夹微抬起,指了指那位记者,铸锭淡然,说道,“你们……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阴谋论,心理太阴暗,真的影响生活质量。” 顾暖关上电视,手指摸着嘴唇微微一笑,不回答就不回答,干嘛调侃人家小记者。 她在家无聊的很,照照镜子,这张脸没结痂之前不能见人。想去看看老爸,又怕老人看到担心,只能窝在家里发呆。 医院。 秦安森的病房内,左茵和左琛,陆展平,都在。 左茵打开了病房的窗子通风,秦安森不喜欢开空调,左茵一身白大褂,环抱着手臂站在窗前,说,“那个安全员董国盛,是前任总工的下属没错,但是前任总工已经离职了,他这么冒险为的是什么?跟安森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犯不上冒这么大的险。” “姐说得对。”陆展平点头,附和。 秦安森肩膀疼,那条伤了的腿根本不能动,“如果不是冲着我,这是意外?巧合?塔吊从根部三米处断裂,怎么想都蹊跷。在我去工地之前四十分钟,安全员董国盛吩咐这台停用很久的塔吊去吊木方。工地三十多台塔吊,为什么非要用这个?可是我也不知道董国盛这么做的动机,我又没强-奸他女儿放火烧他家房子!” 陆展平一支烟弹了过去,掉在秦安森的身上,“他女儿高中还没毕业,你要是愿意,出院去找人家!” “正经点说事儿!”左茵瞪他们两个。 一直沉默的左琛点了一支烟,分析,“安森固然是前任总工下属看不惯的人,可没必要这么大代价的伤害。你们忽略了在这件事中看似微不足道的顾暖。” “顾暖?”陆展平惊。 左琛看向秦安森,“她当时站在塔吊倒塌方向,若不是你落下一份文件回去取,伤亡惨重的只会是顾暖和宿舍里那个工人。调动这台机械去吊木方的时间来看,目标七成是顾暖。三成是宿舍里的工人。” 陆展平懵了,“目标是针对安森的说法,一成都没剩下?” 现在,警方插手,暂时,无法做出论断。 下午,左氏大厦,左琛和吴哥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左琛五官没有表情,推开办公室门进去,转身对吴哥说,“派个人在暗中盯着顾暖的出行,有必要左左那也给我精心点。” 吴哥点头,转身。 “回来。”左琛想起什么,又说,“盯着林家的人怎么给我的消息少之又少,且无关痛痒?我不相信送到我这的消息属实,换掉那批人,也许被反收买了。” “好。”吴哥离开。 左琛打给顾暖,“午餐吃了吗?” “吃了,不过你叫人送来的时候我都在家自己做好了,冰箱里什么都有你忘了?我伤了脸,膝盖也不碍事,谢谢你,可是下次别这样了。”顾暖说。 左琛点头,“晚上我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左琛点了支烟,反复浏览着吴哥拿到手的董国盛详细资料。 左琛蹙眉,拨通吴哥的手机,说,“换掉先前盯着林家那批人之后,单独,秘密,挑一个懂事好沟通的过来见我。期待意外收获。” 交代完,左琛手指微弯,合上手机。 忽然想起林唯唯,落在他脖颈上的唇印,左琛收起一叠董国盛的资料,打给林美啬。 下午三点,林美啬开车赶到左氏公司,秘书直接把她带上了顶层,林美啬不止一次提过要来公司上班实习,历练历练是好事,但左琛从前只觉得麻烦,现在是另一种想法。 林美啬以前是不敢跟工作中的左琛说话的,现在试探着开口,“我……真的可以来?” “工作做的不好,我一样让你离开。”左琛一副公事定会公办的架势。 林美啬点了点头,“ok吧!我争取不丢脸,可是我去哪个部门?” 不到十分钟,林唯唯上来,林美啬万万没想到,左琛口中让秘书叫上来的副总,居然是林唯唯林副总,左琛在林美啬面前,刚才可一个林字都没提起。 “美啬??你怎么会在这儿?”林唯唯惊讶。 林美啬不说话,本来都误会,这下子更误会了吧? 左琛不清楚姐妹二人发生了什么矛盾,林美啬不说,林唯唯嘴严更不会说,只能从林美啬入手,左琛道,“在你的部门,给美啬安排一个职位。” “她不行!会做什么?”林唯唯怒了,拒绝。 林美啬刚要接话,左琛淡淡道,“你不是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我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让她来历练。” 林唯唯心里暗道:这面子不看也罢!买房优惠怎么不答应? 又恨恨地看向林美啬,“跟我出来!” 林美啬不得不跟着出去,不管什么样的责骂,放马过来吧。 走向了空中通道,林唯唯一直走在前,林美啬跟在后,林美啬没穿高跟鞋,平底的休闲鞋,挎着一个休闲的卡通大包,林唯唯望了一眼通道上,此时恰好没人,便面色阴寒地回头,“怎么?一晚上的时间,你把自己安放到左琛身边来了?来公司跟我耀武扬威显摆挑衅?”和左琛距离拉近了是吗?林唯唯这样想。 “随你怎么说,我问心无愧!”林美啬瞪了林唯唯一眼。 林唯唯距离林美啬三米远,双手环抱着手臂走过来,笑意盈盈阴狠地抿着唇,‘啪——’扬手一巴掌打在林美啬脸上,挖苦道,“轮得到你让我烦心?你也配!” “啪——” 林美啬反手给了林唯唯一个巴掌,火大道,“我是你妹妹!你打我?” 林美啬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虽然家里受宠程度没有林唯唯高,但是,也不是谁都敢惹的泼辣主儿! 相对于林美啬根本都没在乎脸上疼的气势,林唯唯被打的几乎晕眩,半天才皱眉抬起头看林美啬,公司里,不好太过分,指着她鼻子,“林美啬,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说完,转身骄傲地离开。 林唯唯在林美啬的目光中进入电梯,手指颤抖的拿出手机,立刻打给了林父,一个人在电梯里对手机哭着发泄喊道,“爸!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林美啬从海城滚!她要抢你亲生女儿的风头了。教训一下左琛吧爸!让他尝尝失去权力的感觉。如果一个月之内他不娶我!爸,我一定会去死!反正我人生已经这样了,我说到就做到……”林唯唯抚着被打的脸颊,泪流不止。 封闭的电梯里,林唯唯犹如可怕的魂。 林美啬怔怔地,扬起打过林唯唯的那只手,手背上麻酥酥的疼,因为是反手打的,用手背打的! 这一幕左琛的女助理亲眼所见,报告给左琛,左琛只是点了点头,说,“通知林美啬下个星期一上班,不去市场开发部,改成……去到总工办,下个星期一顾暖上班了,让顾暖带她。” “好的左总。”女助理点头,出去。 ................................................................................ 第97章 《情人劫》【117】 工地上的案子警方在介入调查,媒体关注度颇高,左琛在等稍有平息再找关键人董国盛。而这期间,时刻关注董国盛的一举一动是重中之重! 沈晓菲很消停,还是不敢私自去打掉孩子,当然,这些顾暖不关心,只是沈晓菲三个字偶尔会从脑海而过。 顾明海的身体逐渐康复,顾暖给母亲打电话,问母亲什么时候回家。董琴说大概还要十几天,等顾明海撤了轮椅能自己行走时。 顾暖在想,是什么让自尊心非常强的母亲如此,也许就是爱吧。虽然那一辈的人从不嘴上谈情说爱,但心里,感情极重。 一个遭受过背叛的前妻,做到了这个份上,应该说是犯贱还是重情重义呢? 董琴一个星期会回去租住的房子一次,也都是白日,没有过星期六星期日回去的,所以董琴没怀疑顾暖在外面住的事情,以为顾暖去上班了。 这种瞒着母亲的感觉,像是初中生偷偷谈恋爱,怕家长知道。 顾暖也会回去打扫收拾,在家休息的第二天,顾暖实在忍不住无聊,回了小区,打扫一番后就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脸上和胳膊没事了,就是膝盖还有点疼。 其实,这里,比在左琛那睡得舒服,顾暖认枕头,枕头的花边上是带小穗的,到了晚上,手里抓着小穗儿睡觉才睡得安稳,小时候养成的毛病,这么多年了。 左琛要来接她,也好奇传说中能让她十分钟睡着的神奇枕套上的小穗是何摸样? 抓着小穗,难道比抱着他舒服? 左琛高大的身躯往顾暖十来平米的小卧室里一站,顿时顾暖对他肃然起敬,恨不得起身给他敬个礼,顾暖的电脑在开着,随便百度找的音乐,左琛进来时,正随机播放着一首老歌,陈明的《等你爱我》 岁月侵泡过的歌声,听入耳朵,渗透进心里,静静的,真的能在心里找到一个最踏实安稳的地方安放这拥有的艰难爱情。 左琛见识到了这个枕头上的小穗,和枕套格格不入,明显是后弄上去的,不配套,顾暖看着也囧了,是的,左琛没进过这种比小市民还小市民的家里,对这些也稀奇着。 她解释,“这几年买不到那种带穗的枕套了,我妈就给枕头边儿上缝了一个小穗,我晚上,就拽着这个小穗睡觉。” 左琛斜躺在顾暖的床上,他的外衣顾暖放在了一旁。左琛说,“今晚,在这睡。” “……”顾暖沉默,其实就是……没异议! 苦了左琛,身高腿长,这张普通的小双人床,他睡着不舒服。 “要不,回去?”顾暖往他身前凑,笑嘻嘻地问。 左琛就这么望着她,黑夜里,淡淡月光,左琛突然变得口干舌燥,揽过她的身子,翻身压了上去,亲吻她冰凉的鼻尖低哑道,“怎么办,我爱上了这滋味。” “什么滋味?”顾暖逗他,反正是黑天,他也看不到她脸红。 左琛眸光漆黑,攥住她的手,让她胆怯害羞的手指摸到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经过他结实均匀的腹肌,顾暖脸皮薄的手指往回弯缩,左琛刚冲凉过的身体,很硬,很冰,她颤抖了一下,左琛带领她,摸向他下身,摸到了他身下昂挺的某物。 左琛的舌舔着她这边没有伤的脸,脖颈,洗过澡的顾暖,在他怀中,从不能幸免被他啃噬一便身体,手摸到她的底-裤,轻松褪下,分开她的双腿,粗喘着亲吻她的唇,反复揉捏顾暖雪白的胸部,在她轻呼呻吟起来时,他才低吟嘶哑地告诉她,“就是这样……尝你……” “你,嗯……你,就不担心……” 顾暖断断续续的呻吟中,话没说完,左琛以吻封唇,知道她想说什么,吻得她脸颊发热,起伏在她身体上,“担心我?又告诉我你现在安全期,唔……你安的什么心?” 顾暖吻他,左琛要顾虑她的胳膊,她的脸伤,还有那个万万碰不得的膝盖,今晚,这长夜,也着实苦了他了,这期间,风花雪月也是需要技术的。 第二天的中午,顾暖起床后看了一眼胳膊的擦伤,其实没那么娇弱,忍着疼把纱布拿下来透透气,这样好的更快。 看到身上被他弄出来的吻痕,顾暖头疼。 精力旺盛的左琛遇到安全期的顾暖便是不知疲累…… 左琛次日出门前,捧着她的脸,抵在门上,暧昧地咬住她的下嘴唇。顾暖才知道,他下星期要出差两天,可是,也就是两天而已嘛,有必要这种事情也要全勤,全勤不了还带分次几夜陆续补上的么? 顾暖的休息一直是到星期五,接着就是周末,本想和左琛一起去接左左,可是,被母亲先了一步,她想,母亲和父亲许是想左左了,便把左左带了过去。 左琛在忙,顾暖也谎称自己在忙,不能过去看左左,真怕伤吓着左左和父母亲,左左调皮,那孩子喜欢抱着妈妈睡觉,现在,抱着外婆也是一样的。 星期日,晚上顾暖打过去了一个电话,可是左左没在,董琴说,被乔东城带出去看电影了。乔东城?顾暖自然想到了沈晓菲,问,“乔东城带左左看电影?还有谁?” 董琴说,“还有顾博,就他们三个去的。电影票上写着外国片名,妈也没仔细看。要不你等会儿问问东城,应该是小孩儿看的。” 顾暖跟母亲聊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自从乔东城逼婚不成,也甘愿拿出葛丽云出轨证据之后,董琴对乔东城印象非常好。葛丽云离开顾明海,就像董琴身上多年的皮肤病突然好了一般。所以,董琴心里怎能不感谢乔东城呢? 左琛还没回来,思来想去,顾暖没有给乔东城打这个电话,乔东城性格虽然不稳重了点,但也真的不坏,她相信就只是单纯的带两个孩子去玩玩,有机会见面,再说声谢谢罢了。 注意安全需要嘱咐吗?不用。谁跟在乔东城身边定是安全极了,除非遇上香港古惑仔之类的,否则谁能欺负了乔东城那真是奇闻趣事儿。 星期一早上,董琴打来电话,说,是乔东城送的左左去学校,顾暖挂断电话,挤了牙膏,正在准备刷牙,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会儿,乔东城这个星期怎么这么反常呢?想不通。 左琛从顾暖身后搂抱住她的腰,用清晨下巴长出来的轻微胡茬蹭她的后颈,顾暖笑着缩了一下肩,用手肘推他,“去刮胡子,扎人。” 他没动,她不知道他多贪恋这样的清晨,顾暖回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会觉得,他很迷人,他很性感,左琛满意地放开了她。 今天要去上班了,顾暖照镜子看了看脸,有点结痂了,还好不是一片,否则非要毁容了不可。庆幸,只是一小块儿类似于沙子粒那种的小伤口星星似的七八个点儿。 申请了这段时间不穿工装上班,是为了遮掩伤,长到脚裸处的长裙,盖住了膝盖缠着绷带的那一块。上身里面穿了一个水蓝色轻薄料子吊带,外面一件七分袖的白色小开衫,贴着肌肤很凉爽的衣料,七分袖遮住了胳膊上的伤痕,只有手背上贴了两个创可贴。 按照左琛的意思,她这种伤患要继续休息,可是顾暖自己清楚身体,什么大碍都没有。 左琛要比顾暖先去公司二十分钟,他把她安排在了一个早餐店里,高大的身影进了店,他似乎最近都不太避讳被人认得她和他走在一起了,就那么不顾店员诧异的眼神,给她点了餐,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离开。 这个清晨,是愉快的。 因为左琛提前告诉了顾暖,所以,对于林美啬站在顾暖面前,顾暖没有惊讶和慌张,只当这是工作来处理,面前的人是敌人也好,是朋友也好,工作便是工作吧。 林美啬知道顾暖是给左琛生过孩子的那个人,很讨厌顾暖,本想来了冷言冷语几句,可是看到顾暖这幅可怜相,有点不忍心。 “你手,脸,那都是怎么啦?”林美啬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顾暖在更衣室里把包包锁了起来,背对着她,听到后回头,“施工工地出事故时,我和秦工都在现场。” 林美啬没想到,电视上报道,只看到了医院里抢救过来的男工人,却不知道秦安森和顾暖也受了伤,“那秦安森呢?” 林美啬和秦安森早年就认识,顾暖说了秦安森手术后的情况,林美啬说,可不可以中午跟顾暖一起去医院看秦安森? 顾暖点头,当然可以。 算是一个愉快的开始,没有见面就针锋相对,这对顾暖来说是好事,也在工作空当告诉了左琛,左琛还担忧,顾暖的性子应付不来泼辣的林美啬。 “走起路来像先天残疾,别再来了。”秦安森吃着削皮过的苹果,对顾暖说,顾暖知道秦安森指的是她的膝盖,走路有点影响。 秦安森咬了一口苹果,看了看递给林美啬,“把它去核,切成小块,吃着方便,对了,不要尾部的果肉,会酸。” 林美啬看到手上这个苹果,不可思议,啪的扔进了垃圾桶,“谁给你切?我还想找个人给我切呢!腿瘸了嘴又没瘸了。”转身,林美啬就一边椅子上坐着看杂志去了。 秦安森笑,“白眼仁都要翻出来了。” 林美啬不说话。 顾暖笑了笑,第一次见识了这个大小姐的脾气,正规的黑色小西装,却被林美啬穿出了运动服在身的感觉,走路无拘无束,也许这就是林美啬的真实性情?倒是和林唯唯不同。 离开医院时,林美啬和顾暖在一楼遇到上林唯唯和林父,顾暖没有上前去打招呼,知道自己上前一开口必定会遭到针对,自取其辱的事儿谁也不愿意干。 “爸?”林美啬无视林唯唯。 林唯唯瞥见顾暖和林美啬站在一起,一肚子火。 林父二话不说,掀手一巴掌打在林美啬脸上,用了很大力气,打愣了差点站不住的林美啬,打愣了一旁的顾暖,还有医院一楼大厅里面色诧异的那些无关人。 林唯唯讽刺地扬起嘴角,和林父走向了里面。 顾暖刚想过去看看林美啬,没事吧?林美啬已经捂着脸跑了出去,顾暖现在膝盖有伤,怎么能追的上。 ... 下午回去公司,顾暖恰好看到吴哥和一个陌生男人进入电梯。 一间接待室里,陆展平伸手拉下百叶窗帘,室内不至于黑,但光隐了下去,这事左琛不适合出面,陆展平开门见山,打开装钱的箱子摊开在那个男人面前,“那个孩子的身份。” “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犹豫,眼睛却一直盯着箱子里一叠一叠的现钞。 陆展平拿出一叠钱用手指捻着玩儿,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这个数不少了,你可以算一算,这些,只给你一个人。算是你赚的外快?你说一句真话,我给这么多钱,不过,你也可以拒绝。只要我出钱,调查真相并不是难事,找你,不过就是图个快……” 绝对,不会再多给一分。 左琛下午四点回到公司时,第一个要见的人是陆展平,陆展平跟随左琛的脚步一起走进办公室,“左天超妈妈的身份已经经过了准确确认,叫田蓉蓉,在海城某夜总会坐过台,十年前认识了一个大款,顺理成章辞掉工作被包养。每天打麻将或购物,好景不长,三两年后那个大款对她失去兴趣,她倒有心机,怀了左天超。” 左琛点上一支烟,蹙起眉头,“看来,这个包养她的人才是关键?” “宾果!” 陆展平打了个响指,继续说,“这个大款就叫林奇,居住在法国。” “林唯唯的二叔。”左琛淡淡地笑了起来,“司马昭之心。” 左琛揣摩过,左天超的身份会和林家有密切的关系,甚至血缘关系,否则不值得林父这些人当年如此大胆的折腾。 可是,林家的亲属,并没有那年那月产子的,林奇和林父林铮属同一类人,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幸而兄弟二人生意涉及的并非一个领域,否则必然上演两虎相争戏码。也是林奇把跟情人有私生子这件事藏的太深了,左琛从没怀疑过跟这个人有关系。 事情交给了陆展平跟进,左琛与吴哥出差,又是特殊的一次出差,顾暖都不清楚左琛具体去了哪个城市,如同前几次刻意隐瞒她的一样,不过,护照什么的他没带,就不是出国。 左琛并没有如他所说般两天就回来,辗转去了三亚,接着去了香港,回来时已经是十六天之后。 这十几天里,顾暖和林美啬在部门里相处算是融洽,有事情需要跟秦安森汇报的,秦安森也以上司的架子命令林美啬,由她带资料去医院,林美啬本是极度不服气,可是看见顾暖行动的确不方便,便只好去了。 林美啬心里其实还有点顾忌左琛,不敢嚣张,也是怕自己惹事,左琛会把她赶走。 医院里,秦安森看着图纸,转着手上的笔头,问,“和顾暖相处看上去很不错?” “就那样!”林美啬骄傲地道,“看左琛的面子,她也得照顾照顾我。还有,也是因为她真可怜,一个女的,把自己弄成那摸样。” 秦安森皱眉,“也不是她想的啊!就像我,我想把钢筋扎腿里,接着手术住院?” 林美啬无言,“反正我不喜欢她,姓林的估计都不喜欢她。” “为什么?”秦安森问。 林美啬憋得慌,这个圈子里的人就只有秦安森算半个置身事外的朋友,林美啬打量秦安森好几眼,说,“我对你说的事情你可别告诉别人,尤其左琛。” 秦安森蹙眉,诧异,“说。” 林美啬把顾暖给左琛生过一个孩子,代孕的,林唯唯也知道顾暖是谁,也怀疑过顾暖和左琛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才针对过顾暖,这些事情,都说了。 秦安森听了之后装作惊讶,“那你姐还不把她赶走?” “她不敢啊,再说了,左琛一定会娶我姐,就是十个顾暖也挡不住。况且顾暖好像跟左琛并没有那种暧昧关系,我都没见这两个人说过话。”林美啬摇头。 秦安森试探地问了一句,“没说过话不代表就没有不正当关系,不过,顾暖的人品不错,你如果真的想历练,跟她手下没错。” 林美啬手支着头,说,“前天下班,我跟踪了她。” “跟踪?” 秦安森心里觉得不妙,顾暖和左琛住在一起,在克拉公馆,以顾暖的情况,根本住不起那种地方,林美啬虽楞装聪明,但处处透着傻气的单纯,可是也会起疑啊。 “跟踪,一连跟了三天。” 秦安森心里越听越惊怕,“……三天。” “嗯。我跟她进了她家小区,破死了,那偏僻的地方她晚上也敢自己回家?有一天她没回家,去了她爸爸家?她管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叫爸。” 林美啬这些话,说的秦安森心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林美啬皱着眉头又说,“我爸前断日子打我,就因为我跟我姐对着干了。从小到大,我怎么做都不如我姐!我真不知我爸在想些什么!” “美啬,听说了么,左琛有个私生子,不知道跟谁生的?”秦安森玩笑地问。 林美啬突然愣住,无疑,她知道,左琛有个私生子,但是她一直不知道是跟谁生的,怀疑过是顾暖当年生下的那个,但是,如果真的是顾暖生的那个,左琛和顾暖因为这个孩子,应该会有交集吧?为什么那么平静? 林美啬想不通,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在她想事情这会儿,完全忘记了回答秦安森的问题,秦安森也不问,心里都有数。 顾暖接到秦安森的电话,听完了秦安森说的,微微一笑,“第一天她跟踪我,我真不知道。左琛出差之后我就回了我家住,一直都没去过克拉公馆。第二天我在公交车上,不经意我就看到了林美啬的车,她跟踪也不专业,挺有意思的。” 既然无事,秦安森也不担心了。 不过,这件事顾暖心里放不下,这次跟踪没发现,可是下次呢?她总会是跟左琛在一起见面的,母亲也要回来了,各方面看,都不能再跟左琛住一起了。 左琛出差回来这天,陆展平带给他一个消息。 从机场回来的车上,左琛刚结束和顾暖的通话,陆展平就说,“田蓉蓉本来人在日本,不是居住,是去旅行,据了解,田蓉蓉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左天超了,一直吵着要见儿子。也威胁过林奇,要是见不着儿子,就把这事捅出去。林奇一直砸钱堵这个女人的嘴。可是这个田蓉蓉不知是胃口太大,还是真想念儿子。总之后来给钱也不行,还去林奇家里闹过一次,气的林奇妻子进了医院。” “然后。”左琛问。 “然后,前阵子因盗窃数额巨大,不过初犯,被很快速的判了两年有期徒刑。”陆展平说。 左琛双腿交叠眉目不动,“田蓉蓉一直吵着见儿子,这么多年得到林奇的封口费可想是不少,会去盗窃?入狱,偏偏是在她非要见儿子,给钱都不行的时候?” “你怀疑这事有蹊跷?也是,田蓉蓉没有亲人,出了这事儿朋友也没了,树倒猢狲散,也没个能帮她出头的,还不是任林奇怎么折腾。”陆展平说。 “林铮和林奇的行事作风,让我无法往简单了想。你联系一下张栋健,在上诉期内,查清盗窃这件事的原委,别暴露,也许真的只是单纯盗窃。但若不是,想尽任何办法上诉期内把田蓉蓉弄出来。” 如果顺利,田蓉蓉缺钱他给,只要在林家人面前指认真相便可,缺的,就是这个左天超的亲生妈妈现身在林家人面前! 左琛想过,在时机成熟时带回左天超用事实证明并非亲生父子。但最终还是沉住了气,不能明着跟林家作对。若是能让田蓉蓉亲自来闹来要孩子,那这件事就无关他左琛,静看这场戏林家要怎么收场,怎样给他一个说法? 林父逼着林美啬去法国,林美啬不想走,无论如何都不想走,私下找林唯唯商量,事情起点在林唯唯这儿,可是,林美啬怎么说,林唯唯就是无动于衷,只说还有事,就从餐厅离开了,好似,从来不是姐妹过一样冷。 有时候林美啬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林家亲身的?捡来的吗? 想了一天,本想给林唯唯一个机会,但是她不仁,她怎么义?林唯唯挤兑她,那她就要给她种下一个祸根!等待发芽,成参天大树无法拔除那天! “……阿姨,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关于那个私生子妈妈身份的。”林美啬打给左母。 林美啬去了左家,左母和左父意见不一致,左母就刻意带着林美啬上楼了,只说林美啬是来给她送保养品的,左父看到了林美啬手上拎的袋子,保养品。 左母听了后不相信,“这些你从哪儿听的?” “我听我同学说的,她们是海城本地人,刚好有一个跟那个顾暖住一个小区。传的对不对,去小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顾暖现在是我半个上司,也在公司。”林美啬说。 顾暖,左母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记不起来了,当年代孕人名字左母没注意,那阵子她人在国外,左琛办事,她这个当妈的也非常放心,所以印象不深。 次日,左母和林美啬去了顾暖住的小区,那天林美啬看到了顾暖住在哪一栋,跟邻居打听,大家都知道顾暖有个儿子,主要是都跟董琴认识,平时在楼下一起晒太阳打牌。 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左母直接去了公司,林美啬撤了,左母也不能把她供出来。 顾暖对于左琛的母亲找上来,非常诧异,不知见面的原因是什么。 “小名儿叫左左,六岁了。你倒是心系我们家阿琛,给儿子取个名儿都这么内涵。怪不得阿琛跟你有过关系,怎么着,现在你在公司,阿琛也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打算的?瞒着所有人背地里干什么?他就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左母一番话说得顾暖不镇定了,左母还没见过顾暖的儿子。 先前左琛说这件事都是半个月多之前了,左琛前些日子出差了十几天,也是平安无事,顾暖以为,这事儿能搁浅,没想到今日就摆在眼前了。 “阿姨,左琛的情况我了解,我不会给他找麻烦,至于其他的事情,您跟他说行吗?”顾暖指的是儿子左左这件事,左琛会站在她这边,而此刻,她却无法不理智的跟左母硬碰硬,她不知道左母知道多少,但不管知道多少,也没必要捉迷藏了,早晚败露,狡辩是愚钝的。 左母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见她已经默认给左琛生了儿子,便说,“阿琛?如果他有心,早把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这事告诉我了,至于瞒着藏着?我不会找他,你找他也没用,我也不废话,确认了是左家血脉之后。你也请律师吧。” 左母起身离去,顾暖坐在那,突然,还是怕了。 晚上,林美啬找了朋友出来聚餐,吃完东西唱歌,心情很舒畅,她把顾暖这条线索透露给左母,这样左母势必去找顾暖,要孩子,到时候会被发现是代孕生下的孩子吧?这样,左天超不是左琛的儿子这件事,一并露了出来。 林美啬非常期待左琛知道这件事之后,怎么对林唯唯! 被掉包了儿子,这件事不是能被原谅的。 顾暖把这件事告诉了左琛,左琛料到了,早晚母亲会盯上顾暖,也会知道左左的存在,只是,除了安抚母亲,暂时还不能做什么。 安抚母亲之前,左琛知道,先要安抚顾暖惶惶不安的心。 顾暖信任左琛,可是却对从来不了解的左母没有把握,一夜没有睡好,这两天就得回家去住了,还没有张口对左琛说。 早上起床准备上班,顾暖发现生理期似乎到了,左琛以为,生理期的女人会非常脆弱,所以就坚持把她送来了吃营养早点。跟他在一起日子不久,顾暖却胖了八斤,一天三餐被看的很紧。 可是到了总工办,顾暖去了洗手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卫生棉上一点红色都没有了,怎么回事?早上明明有一点的。怎么无端端就一点都没有了? 顾暖没在意,上个月吃过避孕药,生理期难免絮乱。 早上送完顾暖去早餐店,左琛便离开,回了家。 人依旧很齐,这是第一次就左琛和林唯唯的婚事摊开来,甚至左琛不愿便会撕破脸的架势拿出来谈。 “阿琛,你说,算命的说你今年结婚会影响项目,这些不可信,都是迷信……找来一个算命的一个说法,都是胡扯。”林父态度还算说的过去。 林母也开口,“你也31岁了,事业有成,还不结婚等什么呢?唯唯也都28岁了,男人无所谓,女人可不能再等了……趁着今年两家长辈都不忙,就把这事儿办了吧。” “是啊,阿琛,不管你怎么想,我的确等了你十年多了。”林唯唯心里苦楚无比,曾经有声音劝过他,把心思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吧。可怎么转移?表皮长得好,但是,已经快要迈入三十岁了,而且,没有了子宫的女人…… 这一辈子,也就赖定左琛了! 左父不在家,去了医院看左奶奶,刻意对林父避而不见! 左母一句话不说,每到谈论婚事,脸上就挂不住面儿,被人挟制的滋味不好受。 一直坐在沙发里吸烟的左琛蹙眉抬起头,眼眸直盯林父,没有表情地直接问,“如果我不娶你女儿。打算把我怎么办?立刻送进监狱?” 听了这话,都愣住了,左母浑身发抖的伸手捅了捅左琛,可是,左琛并未理会,仍是等着林父的答案。 “送进监狱这么简单?行贿罪不小,还是你觉得这事牵连甚广不会被闹大?不用想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事儿能被人压下,会有当官的庇护你以保全他们这都是妄想。现在媒体舆-论的力量非常之大,只要把这件事用心搞大,谁也跑不了,官官相护,最后跑不了的就只是你!再拿两个不起眼的下面人开刀,阿琛哪,这无期徒刑……比死刑难熬啊……”林父这话,就是在告诉左琛,要么以死解脱,要么娶他女儿。 左琛能这样问,该是多不愿娶她,林唯唯可悲的发现,左琛越来越嫌弃她了,可是,不管是不是自己没有子宫不完整了,现在,就因为顾暖,和虎视眈眈的林美啬,林唯唯觉得自己也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 转过头去眼睛红红地说,“这事情能摊开来说挺好的,不用言语上遮遮掩掩了,不是我爸逼你,最初谁让你们家的人让你追求我呢。我可以理解你当年还小,可那毕竟是救你父亲的唯一途径。既然笼住了我的心,救了你父亲,我等你十年多,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呢?你爸和我爸之间那算恩怨吗?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罢了!我的子宫,要不是因为你……” 林母攥着女儿的手,林唯唯说完,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又说,“如果我爸把你送进去,我一句话拦着的话都不会说,不是我老公,死也跟我无关!” 左琛的手机震动,来了一条短消息,发信人:陆展平。左琛看完,手指弯了一下合上手机,没人太注意这个动作。 左琛双眉紧锁,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一手插在裤袋,一手攥着手机,他没有说娶,但也没有说不娶,可是,除了娶,根本没有另一条路! 这从十年多之前就因父亲开启的下一辈纠缠,就像个牢,逃不出去,而面对无情的林家人,这事情十年如一日的原封不动,冰封着。 若不是因为林唯唯心系左琛,当年,亦或是现在,某个城市,会掀起一件官员贪污受贿,左姓企业家巨额行贿的大案!媒体舆-论报道,社会上人的关注,也许某些后台强大的高官可以免罪,但左琛是商人,到时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左母见左琛要走,‘扑腾’就跪在了儿子面前。 抓着左琛的衣服哭喊着说,“你想让我和你爸明天就死啊是不是!你走,你走出这个门,你奶奶,你爸,还有我,我们都陪着你死!!” 左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家人面色难堪,林唯唯别过头去哭,左琛仍是站立在原地,湛黑的眼眸里只有累,这累,无边无际沉淀在眼底。 结婚,这一切左琛没有勇气对顾暖说,此刻他单身,顾暖给予信任等他,但结婚,成为别人的丈夫,无疑是将顾暖的信任消杀殆尽! 这一刻,被自己母亲跪,是否,顾暖就与他缘尽于此? 这伤、这痛,撕裂心肠般蔓延开来! 第99章 《情人劫》【119】 董国盛为左氏地产效力多年,各种场合算一算,也见过左琛不下三四次,却都不是如这次这般叫他心里不托底,心里有鬼是一方面。 主要是,左琛端坐在会议长桌的那头,逆光中,董国盛只看到左琛的轮廓,左琛的手指间夹着香烟,却从进来到烟燃的快完了,一口都没抽,左琛的手搁在桌子上,眼眸没看董国盛,话也不说。 董国盛揣摩不透左琛在想些什么,心里七上八下,“左总,我是安全员,可毕竟不能分身都亲力亲为,一台大型机械出故障我也不愿看到……左总您别听人瞎说,给我多大的胆子我敢故意这么做?左总,您……” “出了事,推脱责任不是明智之举。”左琛手里掰着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火焰的颜色跳进左琛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更加复杂,“今天你来找我,如果只是说这些,可以住口了。” “左总……”董国盛吞吞吐吐,一方面惧怕左琛,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只是要确据宣判罢了的样子。一方面又打死都不敢供出林家。 左琛把手指间的烟蒂用力弹开,碎在远处的地上,起身到董国盛面前,董国盛头也不敢抬,左琛的大手搁在董国盛的头上,有力的五根手指按着董国盛的安全帽,手上力道很轻,声音也很轻,“等到你分清主次,再来找我,我不急。” 左琛说完就离开了,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怒意,话也极淡,可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的董国盛,吓得左腿就是不听使唤了,被左琛手指按过的头顶,凉飕飕。 林唯唯知道左琛来了公司,放下手上的工作上来顶层,一路畅通无阻。 “你会答应吧?”林唯唯见到左琛的人便问。 “我们的婚事?”左琛抬眸。 林唯唯盯着忙碌的左琛,他那么憔悴,是为谁? “当然。” 左琛倏地合上一份文件,轻扔在一旁,“我有选择么?也许,我不顾虑我的亲人们是否伤心,找人从中打通打通,豁出去的后果只是被判刑二三十年左右。你父亲吃定我不甘心,是,我不会选择葬送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多,或者更少,以此摆脱你。” 林唯唯不语,深呼吸盯着左琛。 左琛继续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值,好,我娶你,从中赚了我快活恣意的十年或者二十年三十年,但你要清楚,无论是这些年还是更多年,我不会爱上你。这妻子与别人的妻子不同,无关爱人二字。” 别说是几十年,就算判刑十年头,左琛清楚,父亲母亲奶奶,甚至姐,否无法接受,顾暖呢?一样吧。儿子,长大后懂事了,知道爸爸坐过牢? 如果是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爱上顾暖,他也许不顾虑任何人的感受会冲动一回,但三十一岁的男人了,担当的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好与坏,要的,是身边珍惜的人的好与坏。 “阿琛,你不觉得你很残忍么?”林唯唯望着左琛,一阵悲伤。 “我没有逼你嫁我,从始至终,强人所难的是你,我没刻意欺过你,起初我明确告诉你,我在利用你保全我父亲,你说你愿意,我说过,我可能会负了你,你说你不怕,你说你很潇洒,可是你的潇洒呢?现在我一样不会刻意欺你,我把一切话对你说清,没有告诉你,是在告诉我自己,我似乎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左琛只是在说着事实。 林唯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手指攥在一起,细高的鞋跟紧抓地面,泄露了她不安和不服的情绪。 左琛问,“这样的婚姻,你要吗?” 半晌,林唯唯才吐出一个字,“要……” “ok,我们结婚,婚礼我不会铺张,除了我的父母,相信不会有其他人到场,你的亲属朋友都在法国,婚礼就在法国举行,这是我要的。我希望你不要为此跟我闹,因为我不会妥协。”左琛避开了海城,不想海城的任何一寸空气,有他结婚的气氛出现。 林唯唯大概知道了什么,抬头泪眼朦胧地问,“展平说,你和顾暖分手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你的这些要求,都是为了她?我爸不会同意。” 林唯唯还有一点不懂,却无法问,既然左琛和顾暖在一起了,那么左琛知道顾暖有一个孩子,并且就是当年代孕的那个吗?如果知道,左琛会恨死自己了吧?可是为什么不说呢?还是左琛没有告诉顾暖,他是当年的雇主?然后,顾暖为了引-诱左琛,刻意隐瞒了她生过一个孩子,装纯洁,好无耻的女人! “你有办法让你爸同意,至于我和顾暖,就像你听到看到的一样。”左琛不隐瞒,否则他会觉得愧对林唯唯,毕竟,婚后的某天,若是林铮败了,林唯唯就真的完了。 会心软吗?不会,调换了他的儿子,且这次工地事故幕后真凶还未揭露,左琛有根据合理性怀疑这群不安分的人,被牵制多年,有实力一举击垮林家的时刻,左琛心里是忧伤中充满畅快。 欺骗顾暖的感情实属不得已,若是他早对她说,有一日会娶林唯唯,顾暖就不会跟他开始,就如顾暖昨夜的指控,他卑鄙了,卑鄙的用谎言洗白自己,诱她一步步陷进来,爱上他,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到了这日,她或许心痛也无法放下他离开他吧。 没有他的卑鄙,就不会有彼此起初的开始,所以,他始终是错的似乎也情有可原的那一方。 左琛反复思考,许是觉得顾暖再聪明,也到底是个女人,会替他担忧害怕,所以一直隐瞒林家握有让他会坐牢的证据这件事,他不是一个人,还有秦安森,秦安森无法彻底信任顾暖,作为邀请人的左琛,无法悖逆秦安森这个帮手的理性决定。 展平说过,是否可以告诉顾暖,让她知道娶林唯唯的目的,或许,那时顾暖会体谅,可是左琛思量过后认为不妥,就如秦安森所说,计划还不可以让顾暖知道。倒不是他不信任顾暖,是秦安森,秦安森只是不想出现任何差池,他要顾虑秦安森那方,秦安森与他,豁出了命的在做事,情感上只能顺其自然。 扳倒林铮那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铮的财富被掠夺,哪怕林铮昔日是条龙,被断了四只脚,剥了龙鳞,会是何种摸样?相反,左琛和秦安森若搏不过林铮,也只有认命,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秦安森父亲和林铮的恩怨左琛不完全知晓,林铮好好的活着,他们便活的不好。 不知是否真的害怕失去,这几日,左琛不敢再接近顾暖,怕把她逼得太紧,可是这想念,与日俱增,若不是害怕分离,便不会如此。夜夜不能入睡,闭上眼,会有她的气息和调皮气息笼罩。 顾暖也没有去上班,别人都怎么了她不知道,她就好像一个受伤的刺猬一样,把自己缩进了壳子里,不会自救,也不知这伤口能不能自愈? 好几天没有去上班,她没有请假,也没人来问,秦安森想必什么都知道,才不打扰她吧。上司都不逼她,别人也不敢哪。 内心沉淀几日,在孙冬乐这儿也窝了几日,董琴那顾暖一直在应付,星期五了,不管怎么样,想儿子了,要去接回家。 顾暖洗了脸,整个人才几日,好像要枯干了似的瘦了一小圈儿,显得憔悴了。 下午四点多,孙冬乐风风火火的开门回来,跑的脸上出汗了,到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盖子咕嘟喝了一大口,“左琛是不是流年不利啊,又出事儿了。” “……” 顾暖蹙眉。 “你还心疼他呀?”孙冬乐凑过去问,“陆展平找过我一次,要和左琛的姐姐来我这儿见你,我拒绝了。我不明白,左琛什么意思?一边要结婚了,一边还不放开你?” 轻声的叹息随着温热的呼吸消散,顾暖打开藿香正气水捏着鼻子喝了,怎么会不在乎,无法释怀他的欺骗,可是任谁能快速的装作不经意的转身再见陌路? “我也是不明白,他说他不爱林唯唯,他说林家在海城官场上有很硬的关系,他说他有一天会不需要林家的权势罩着,也能在海城呼风唤雨。那次他说完他有未婚妻之后,我放弃他了,就像现在一样认为这只是有钱人的感情游戏。我就是他的消遣品,后来他又给了我信心,无论是做事还是什么上,的确说明了他真对林唯唯无感。” 顾暖把藿香正气水最后一滴吸进去,压制不住心里的酸苦,又淡淡地说,“说实话,我一直对他很有信心。可是到前几天,事实再次证明我很傻,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会因为那么点官场罩着的权势,就娶他不爱的女人?官商勾结往往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左琛真的在依附林家的势力么?我见过左琛认识的那些市政领导,他开过车牌号00000的车,绝不是套牌儿的,你应该知道这个车牌照是不能随便用的。这说明他认识高于那些普通市政领导的大人物,林家,权势大,大的过左琛么?” 孙冬乐牙齿啃着手指甲,皱眉道,“那他为什么要娶林唯唯呢?按照一般社会上的现象来看,左琛这是观念太世俗了啊,娶妻娶对他事业有帮助的,没权没势的女人注定只能被他亵玩?人渣!” “倒也不是,可能在一起久了,无法可观理性的说他不好什么的,就是直觉吧,他不是那种人。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如果他真是你说的那种世俗的人,早娶了林唯唯了,何必等到十来年以后。不过,他毫无征兆的要结婚,不明不白的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信任他,勇气呢?信他的勇气我掌握不住……我被他突然宣判的很发懵……”顾暖不断的推断,可是总是在一个说不通的死角里挣扎徘徊,说不通,讲不过去。 左琛告诉过她许多事,在她的探索下讲清过许多他的事,但顾暖怎么不清楚,他能告诉她的,也都是即将浮出水面那些无关紧要的罢了,所以,出了这事儿,顾暖更加看不透他了。 在这事中,唯有她像个瞎子一样,努力睁开眼,还是看不清左琛到底在玩谁,玩什么路子。 顾暖和孙冬乐一起去接左左,孙冬乐今晚要去顾暖家里吃饭,回到家,董琴就接过了左左的小书包放在沙发上,左左捂着小嘴叫了声‘外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在家说错话,妈妈说,不要提起左叔叔的事。 孙冬乐笑了笑,左左一直捂着小嘴的样子,明显做贼过似的。 “刚才你爸来电话了,说东城他媳妇刚出院一天了。”董琴说。 孙冬乐和顾暖都仔细听,董琴摇了摇头,“听说东城怀疑他媳妇孩子是别人的?这流产了,东城让医院安排亲子鉴定,晚了一步,沈晓菲他爸在那私人医院有人。有用的都跟着医疗垃圾一块儿处理干净了。” “当初顾博不就是在那家医院住院过么,后来沈晓菲……”孙冬乐正说着,顾暖瞪了回去。 孙冬乐差点说错话,急忙改口,“沈晓菲是有备而来,还有她那俩爹妈也是人精,她那么丧心病狂,怎么处理了胎儿啊?听说那东西吃了大补,我以为她那么残忍,干得出来这事儿。” 顾暖听到孙冬乐说这个,一阵恶心感浮上来。 吃完晚饭,顾暖下楼去送孙冬乐,孙冬乐故意告诉顾暖,她也不知道顾暖在没在听,前几日左氏一个施工工地出事,现在又一个工地出了安全事故。 空中脚架坍塌坠落,从四楼,几个工人不同程度重伤,孙冬乐听来的,好像有一个肋骨断了好几根,脾脏切除,肩部腿部手上,都有骨折。 顾暖听着,左琛的确有些流年不利,虽这种事左琛已习以为常,但影响不好,安全事故竟然发生的这样频繁。顾暖在那上班这么久也不是白上的,知道,聪明的家属会让医院出具伤级认定,找左氏协商,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一般都好解决。如果左氏回避或者不想解决,人家也会找劳动仲裁部门,先礼后兵嘛。 没有不透风的墙,孙冬乐借着安抚乔东城痛失孩子知名打给乔东城,乔东城说,他想过去医院确认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但碍于面子一直犹豫不决该不该去,孙冬乐觉得他可要脸了,要的却都不是关键的脸。 后来去了,医生说还不到能做绒采集和羊水采集的时候,而且胎儿发育不好,医生没细说,乔东城也没问,对这方面也不懂,乔东城也很忙,母亲也不让他省心,后来流产,杀了个乔东城措手不及。 孙冬乐挂断电话问了问人,不到时候做?医学角度说,怀孕八周其实就可以行绒采集来做亲子鉴定,不过孕妇体质弱会容易导致孩子流产,最后18到三十周这期间。 难不成那个时候沈晓菲怀孕不满八周?不对呀,乔东城上次说,婚前跟沈晓菲一起过一次,那都快三个月了,如果乔东城带沈晓菲去医院的时候孩子真的不满八周,那么,大家知道沈晓菲怀孕的时候,沈晓菲就绝对不是怀孕一个半月多了,是才怀孕半个月才对,前前后后差了一个月多。 告诉完顾暖,孙冬乐又问了乔东城,当时是去的哪家医院,也是沈晓菲加油亲戚在的这私人医院么?乔东城说是市医院,沈晓菲决定明天去一趟,这闲事她是管定了! 顾暖发现脸上结痂的地方已经快要掉的差不多了,每次洗脸,都自然掉落,很痒也不敢抠掉,怕留下小浅疤痕。 晚上左家,左父大发脾气,把报纸扔在茶几上,“这迷信有时候也不可不信!多少年也没有安全事故密集发生过!这刚说结婚就出事,结了婚不得搭上你的命!” 左父发脾气是朝自己儿子,林唯唯也在,左母刚要说话,左父气的不轻,“你别给我插嘴!!” “婚期已经定下了,法国那边已经通知安排了,婚期不会更改,照常举行。”左琛无比惆怅。 僵持不下,左父的话震住了林唯唯,如果左琛借着这个机会说不结婚了,那么林唯唯会觉得左父是在演戏,为了儿子,可是左琛的意思并不是会不结婚,而是坚持结婚,林唯唯没有怀疑。 迷信这种东西,很多做大生意的人信的,平日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不愿听到,更何况是发生了事故,第一次林唯唯心里有数,这次,林唯唯害怕了,宁可信其有,没觉得,这是个计。 “唯唯,这婚到什么时候都毁不掉,你怕什么?再等等?”左父问。 左父的担忧,事实在报纸上,算命的林唯唯也见过一次,左琛的惆怅,逼得林唯唯咬着牙关,不会松口,好不容易等来的婚期,期盼多年了,可是又怕左琛会出事。 左琛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蹙眉开腔,“婚是结定了,既然决定就不想再拖延,我们可以举行婚礼,登记等到明年初春。” 不待林唯唯说话,左琛问她,“你那边有意见吗?” 似乎只有这个办法了,林唯唯摇头。 “嗯。”左琛点头,而后起身,“爸,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明天我和唯唯找人算一算,先把婚礼办了,明年初春登记这个办法可不可以。” 吴哥去送林唯唯回家,左琛一个人开车准备离开,左母进去了,左琛回头,“今天,谢谢爸。” “儿子跟老子客气什么,想周全点。”左父咳了咳。 “我会掌握分寸。”左琛上车,离开。 这么多天过来,第一个给顾暖打来电话的是秦安森,“我绘图习惯用的那套笔,是不是在你那,给我拿来医院。” 秦安森要笔是假,这中间需要个人调和,做不成情人也不至于做仇人,所以,他的语调仿佛顾暖跟左琛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挥着顾暖。 “着急要吗?”顾暖问,秦安森绘图必须用专用的笔,那套笔,在克拉公馆,事实上,很多她的东西,工作的,私人的,都在克拉公馆有一小部分。 如果去取,遇到左琛就…… 秦安森懒懒地回答,“着急,我带病工作,几天后上面下面都要这图,时间紧迫。你不愿意跑这一趟给我送?难不成让我一个因为护着你瘸了腿的病人自己蹦跶去你那拿?你是我助理!别指望偷懒!” 第104章 《情人劫》【124】 手机一闪一闪,左琛抬起看,许是他反反复复查看的原因,没电了,自动关机,没有随身带备用电池的习惯,生活中许多杂事,没有吴哥或者助理在一旁,还真是不行。 熄灭的通讯工具犹如今夜的冲动一样,熄灭了。 也许她真的睡了吧。 无法敲门,无法做到打扰她,没有打扰她的资格。 什么样的爱情最最完整?没有个界限吧,沉溺在爱情中的女人都会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福,可幸福的同时又往往总是贪心的觉得,还差那么一丁点儿,不满足,就好像衣柜里总缺少那么一件可心的衣服。 可是顾暖可怜的没有那样,不求那多,只求两情相悦之时能合法拥有彼此,不求热恋之时可歌可泣,只有平平淡淡生活,早上醒来,有他,一切都好。 不会打给他,这个时候见面,也无非就是偷情人,就算敢于抱着对方的身体,可怎么敢心安理得入睡? 恰恰,顾暖守着的道德底线左琛也懂,否则他不会如此念她却还是止住脚步。 一夜只有迷迷糊糊的头疼伴随,顾暖起床,去摸手机,发现昨夜一直开着手机,没有合上,导致手机没电了。 起床充电,屏幕上静静的,没有短消息。 唉,没有就没有吧。 秦安森的电话打进来,“洗漱完毕来我这取一份图纸送去机场,给左琛过目,我急用,他最近会不在。” “让别人去一趟不行吗?我要洗漱,要打车,辗转要多长时间?一定耽搁……”顾暖怕秦安森是故意。亲自送自己爱的男人去和别的女人结婚?她很清醒,没有昏。 秦安森态度坚决,“顾暖,别把公私混搅。” “秦工……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就是个血肉的人罢了。”顾暖不是被夸赞几句就找不着北的人,激将法太小儿科。 秦安森以为顾暖会去送,可是顾暖拒绝了,挂断电话,秦安森想,左琛怕是要失望了。这事跟左琛无关,是陆展平想出来的主意,然后告诉秦安森,秦安森起初认为,可以一试。 陆展平已经告诉了左琛这件事,左琛没有说什么,那么意思就是很明确的期待顾暖去机场见一见他。 千算万算,秦安森和陆展平没有站在顾暖的难堪立场上算计,若她们都是女人,一定不会对顾暖做出这种事。 所以呢,这世上其实并非全都是女人在为难女人,何尝不是因为男人不懂女人所以在不断为难着女人,也间接导致某些女人有机会为难女人。 机场。 登机的时间到了,左琛并未见到顾暖。 清晨六点不到时,只休息了一个小时不到的左琛曾起身,发现手机上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她真的吝啬给个回复么。 这个早晨,左琛飞往法国,顾暖哭的发懵的去了医院。 孙冬乐早上到顾暖家里敲的门,董琴早上七点多打给孙冬乐,说顾暖的手机关机,董琴离不开医院,只能让孙冬乐去找顾暖,顾暖手机开机的时候,孙冬乐已经到了她家小区,顾暖和秦安森结束通话也是因为孙冬乐急促的敲门声。 这两天,每次顾暖给董琴打电话,董琴都说没事,马上就回去了,叫她别担心。原来,没事的声音背后是这样大的事。 “爸……” “爸……理她们做什么?已经离婚了啊,为什么不能看开点……你这一辈子,为我和顾博活过没有?葛丽云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承认,这一刻,作为一个没有过太多父爱的女儿,心里不平了,也为弟弟感到不平了,哀伤的埋怨冲口而出,也是因为对父亲离世感到心痛,无法平静心里汹涌的埋怨,因为不舍得父亲。 顾暖跪在冰凉的地上,通红的眼睛望着病床上被白布蒙起来的父亲遗体,痛哭起来,生活中所有不如意的哀伤都发泄在这止不住的眼泪里。 医院里,医生护士虽是见惯了这种亲人生离死别的事情,但也难免替家属们伤感了些。 红了眼圈的旁人能做些什么,只能道一句‘节哀’。 孙冬乐与顾暖关系甚好,但也只能拍着顾暖哭的颤抖身子安慰,这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对于顾明海突发脑溢血去世,董琴伤心,也心寒。 医院里本就给人一种苍凉感觉,顾暖不知道怎么了,浑身冰冻过一样的麻木又疼,顾暖感觉哪里都疼,好像跪在了冰天雪地中,承受呼啸的烈风打在脸上,眼泪流在脸颊肌肤上,脸颊都是被泪水侵蚀后的发疼。 顾明海浑身是受不得刺激的病,刚做完心脏手术才不久,血压不稳定。董琴这会儿才说实话,葛丽云遇到了事,不敢去找儿子乔东城,找上了离婚的丈夫顾明海,不知道葛丽云究竟说了什么,导致顾明海进了医院,保姆那天中午给董琴打的电话,总是要有一个家属去医院料理的,当天抢救过后,只是半个身子瘫痪了,左边的半个身子完全失去知觉。 葛丽云三天不到,人已经离开大陆城市了,顾暖很想让她偿还父亲的命! 董琴开始没给顾暖打电话,心想过两天病情好转再告诉顾暖,可没成想,三天的尾巴都没抓住,就这么突发脑溢血去了。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过来了,顾暖也看清了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有点年龄到了该娶妻就草草把这婚结了的意思,人到中年,风流更甚,再有一点小钱,风流的资本,葛丽云在父亲眼中,是花店里艳丽的一枝花,看着,念着,拥有,可到老,吃了自己种下的恶果,为年轻时肮-脏的欲-念买了单。 母亲呢,母亲在父亲眼中只是一棵长在院子里的树,偶尔他在树下遮遮阴,也不会对树有一句半句的感激,更不用对这自家院子里的树呵护,认为这树怎样都是长在这不动的,没事儿乘乘凉,用不到的时候,砍了扔出去。 婚姻中若遇不到良人,感情深重受伤害的一方,是否都有一种投错了胎来错这世界的厌倦感?恨不能洗去记忆,眨眼来生,所有重头来过。 孙冬乐的表姐认识顾暖,听乐乐说这事,打来电话问,乐乐拿着顾暖的手机避开顾暖,“可怜的,如果顾叔叔是正常病灾去世顾暖能好接受点……这现在,偏偏是被葛丽云气死的。” 孙冬乐的表姐是个说话叽叽喳喳的人,遇到气愤难平的事也是不顾虑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口无心爱得罪人,人很好,在那边说了一堆,孙冬乐叹气,“顾叔叔好欺负,葛丽云有事情敢去找乔东城他亲爸么?人家也得理她才行。先不说了,这头挺乱的……” 挂断,手机里来了一条垃圾短信,关于哪里别墅洋房促销政策的,孙冬乐皱眉,她手机怎么收的都是超市打折的短信,合计着,可能是左琛给顾暖的这个新手机号码太好了,才招来这种买别墅的短信。 随手删除,她和顾暖也没有什么,突然看到左琛的号码,孙冬乐记得,一条短消息,是左琛发给顾暖的。 孙冬乐看了,手机屏幕上,顾暖的回复是没有发出去的,旁边一个红色的叹号,未发出。 顾暖在工地上摔过后,新换的这个手机真不怎样,信号时好时坏,顾暖昨晚什么情况孙冬乐不知道,但打她电话,从关机打到开机就是通话中,接着把她从家里带到医院,想必也是没来得及留意短消息。 孙冬乐心里有数顾暖和左琛现在的情况,顾暖会回复左琛一个难过表情,说明是想表达心里真的难过吧。孙冬乐按了按键,把这条网络原因没有发出去的回复给发了出去。 成功。 当天顾暖没去上班,手机昨晚没充电,就早上接秦安森电话时充了那么十几分钟,支撑不到中午又自动关机了。 左琛抵达巴黎,出了机场。 有专车专人来接机,林唯唯自是站在第一位,热情的,“阿琛,路上累吗?” 左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双时区手表上的时间,此时是巴黎的下午两点不到,左琛对林唯唯视而不见,也没心情和她周-旋。 法国男人打开车门让左琛上车,吴哥拿着左琛的手机,下了飞机开机,见到一条短消息,显示的号码如果未记错是顾暖,可是此时林唯唯在车上,吴哥犹豫。 左琛蹙眉瞥向吴哥,问,“怎么了。” 吴哥看了一眼林唯唯,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左琛会因这个短信而心潮澎湃,会因那个难过的小表情而心里酸楚嘴角弯起,说明,她很在意啊,只要心还依旧还在,他已心里被填满。 左琛打开车门,长腿迈下车,站在机场外打了过去,点上了一支烟,那边关机。 蹙眉吸着烟,林唯唯在车里,目光紧紧盯着左琛的身影,忽然委屈,却又什么都无法说,跟他结婚,就没想过他会忠于这段婚姻,不过是绑住了这个男人的身份罢了。 左琛反反复复的拨打,仍旧关机状态,最后,一支烟已吸完,左琛不甘地合上手机,拇指在抖。 她一定很难过吧?她很懂事,懂事的叫他心疼,是否懂事的没有大哭,只是如同手机里发过来的表情一样,只是眼睛眨巴眨巴,嘴唇紧紧抿起,控制着自己不哭? 中国,晚上十点半多。 顾暖遇到了乔东城,乔东城脸色不好,顾暖也如此,一整天下来,顾暖没有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眼睛肿了起来,这个时候谁能帮她做些什么,没有,所有后世都要她来料理,心情,也是要自己收拾,所以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都不好极了。 “我来办吧。”乔东城指的是顾明海的后世。 顾暖没说话,没力气,乔东城小心地说,“顾博不懂这些,你一个人行么?这件事,我妈妈做的不对,顾暖,答应我,别把怨恨牵连到想对你好的人身上行不行?” “顾暖,顾博老师给你打过来了……” 孙冬乐从医院跑出来,把电话给顾暖,顾暖没跟乔东城说话,态度倒也不是很尖锐,接过了打来的这个电话,去跟顾博的老师商量给顾博请假的事情。 毕竟是父亲的儿子,要送送父亲。 顾暖没时间证明自己有多大的傲骨,没力气证明自己多能耐,朋友三两个,能帮上点什么的就帮点什么,跟秦安森请了假,顾暖张口没太细说,秦安森不知道顾暖的父亲去世,以为顾暖是因为左琛结婚的事,就准了八天假。 那时,左琛也就回来了。 顾明海下葬那天,乔东城在,顾暖这些日子第一次跟乔东城张口,是想让乔东城把顾承那孩子带来,虽是葛丽云的儿子,可也是父亲的心头肉,父亲喜欢顾承比喜欢顾博岂止多几分,是很多,实在不想给父亲制造遗憾,事事也许不完美,但尽到最大力了。 乔东城把顾承带来了,这孩子毕竟小,不懂事,害怕的样子,但也懂事的管顾暖叫了声姐,管顾博叫了声小哥。 乔东城甘心乐意的被孙冬乐指挥的东西忙碌,都是想为顾但分担点实际的事,至于顾暖精神上的压力,一时半会儿怕是难消。 董琴在医院住着,身体一下子不好了起来,顾暖不求别的,只求母亲千千万万不要这个时候有事,否则她会垮掉。 远房亲戚来了一些,孙冬乐和乔东城能帮助安排住处,顾暖心里感激,都记着。 一个人回家,下了车,看到一辆高档车在小区门口,顾暖有些诧异,但绝对不是左琛。 想必,此时法国婚礼完毕了吧?那方的夜晚一定很美丽吧?哪像这里的晚空,一个星星都没有,死气沉沉。 低头,左琛那边的晚空,一定比她这边的晚空好看。 走向小区门口,车窗摇了下来,秦安森坐在车后座,叫她,“上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 顾暖没想到是他。 “我腿不方便,上车时就很费劲,你还要我下车冒着断腿的危险跟你说话吗?”秦安森道。 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暖,那种眼神叫顾暖不舒服,可以不计较,是啊,她现在样子狼狈的不一般呢。 上了车,顾暖没说话,秦安森顿了顿,问,“为什么不说你父亲去世了。” “说这事干什么,家事而已。”顾暖跟秦安森有很深的隔阂,只因秦安森在医院中那电话,顾暖看待秦安森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坏蛋。 她心烦意乱地轻舔着干涩的嘴唇,眼底没有一点色彩,秦安森递给她一瓶水,顾暖不接,秦安森执意,顾暖喝了一小口,的确渴了。 忽然觉得,人到底是在渴求一种东西的时候容易犯错,容易把持不住自己。极度渴望感情时,容易失控做出不对的事,极度渴了的时候,什么人递来的水都敢喝。 这口水喝的不舒服,顾暖咳了一下,手指按抓在了车座上,有些微微干裂的嘴唇上有一滴清水,秦安森蹙眉,毫不介意的伸出手指,给擦拭了下来。 顾暖看向他,秦安森没有表情,却有一抹脸红被他掩饰掉,想了想才说,“你没事就好,如果假期不够可以延长,父亲去世,没经历工作情有可原。 “谢谢,很晚了,我先回家了。”顾暖不爱跟秦安森说话,便下了车。 秦安森目送顾暖的身影走近小区,也许,她很值得信任吧?真的是个容易感染人情绪的女人。 曾以为,要无比闪耀若人家的女儿才是左琛的菜,可是现今才知,左琛看中的,会是这种情绪微风般轻的类型。 顾暖睡不着觉,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几天了,今天实在难受,便吃了母亲的安眠药,对这东西有些害怕,但失眠的感觉好像在把她往地狱拉,比吃安眠药睡觉更加可怕。 孙冬乐知道的时候有点害怕,然后顾暖说了一句,“生老病死,为了我儿子,我也会好好活着啊,要是有卖延年神药的,我第一个去买你信不信?” 轻松的安慰,孙冬乐放下了心,下楼离开顾暖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出了小区,街上迎面开来一辆庞大体积的车,黑色路虎停在孙冬乐面前,孙冬乐伸手遮挡了一下车灯刺眼的光亮。 陆展平把脑袋伸出来,“乐乐小姐,真巧,既然遇上了,上来谈谈。” 孙冬乐透过车窗,看到了车里面还有左琛,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法国吗?听说要三天后回国吧? 她上了车,陆展平说了一些话,孙冬乐有些犹豫,说,顾暖已经睡下了,吃了安眠药才睡着,孙冬乐毫不吝啬的说着顾暖遭受了哪些长长的苦痛,左琛愧疚越深,孙冬乐越是觉得这样才公平了。 左琛在黑暗中,眼眸好像几夜没合眼一样叫人不忍直视,他开口,声音疲惫中沉沉的,“先放下对我的成见,我和她的际遇,既然存在了,开始了,我就会认真对待,把它经营向好的方向。我想,总会有尘埃落定那一天。” 孙冬乐手里拿着另一把董琴那拿来的钥匙,却对左琛的话不为所动,陆展平手啪的拍在方向盘上,左琛蹙眉,他相信自己这边不会有阻拦的人,他也坚定无比。只是顾暖那边,他不希望看到某个能左右顾暖思想的人说些不好的。 不怕事不成,但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他,很小心翼翼。 左琛点了支烟吸着,蹙眉不知注视何处,不打算再开口。 陆展平接过话的说,“他不会跟林唯唯注册,今天不会,以后不会,不信你可以去查,要不是心系顾暖,你认为他有必要这么上赶着?有必要违背良心让工地出事小题大做,只为不跟林唯唯登记注册?” “啊?”孙冬乐惊讶,故意让工地出事。 陆展平言尽于此了,其实左琛有过这种想法,但没想过让工地上有人受伤,可赶得不好,还是造成了人受伤,这件事,也一直影响着左琛的情绪,谴责自己。 顾暖睡得很熟,太累了,孙冬乐把钥匙给了左琛,左琛没有开灯,站在床前,俯身亲吻了下顾暖的眼睛。 轻轻软软,这温柔,如闷闷夏夜里的清风带着暗香在浮动。 第108章 《情人劫》【132】 顾暖先带着左左上了出租车,海城的中午比较热,外面零上三十四度左右,吴哥在关上出租车门的时候,细心地看了一眼出租车上的服务监督卡。 “吴叔拜拜。”左左不舍地跟吴哥说再见。 顾暖对吴哥笑了笑,让左左坐好,出租车离开时,左琛还没从健身馆里出来,顾暖在想,左琛与左茵在说什么,明明跟她有关。 “妈妈,你为什么不回外婆家?”左左仰头问。 “马上就回去了。”顾暖说。 左左虽小,但对某些事情也是好奇的,不光是对妈妈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回家好奇,也在琢磨爸爸为什么都不带他和妈妈吃晚饭,为什么他不能和妈妈一起去爸爸的家里住,以及,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相处方式不一样? 左琛的电话打来过来,顾暖瞧着半晌,按了接听键,又挂了。 “妈妈,不要按红的那个。”左左纠正。 顾暖对儿子扯出一抹笑,小孩子毕竟不懂得大人之间的事,顾暖很不喜欢左琛有事瞒着她,尤其是跟她有关的事情。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左琛的号码,过了许久,顾暖接起。 “你怎么了?”左琛问,不明白她为什么第一次接了,又挂了。 “没有,按错了。”她非常想说,在要求别人完全信任你之前,能不能做到凡事坦承与透明?可是罢了,他若是想说,不用她问。他不想说,强问出来的意义也就不同了。 左琛沉默了片刻,“晚上有时间吗。” 顾暖用左琛无法回旋的理由拒绝,“明天我要见你妈妈,今晚我想早点睡,养足精神,总不能这幅样子去见她。” “样子?我看很好。” “是吗?” 左琛轻叹,“顾暖,在上面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多想,只是让你注意安全。” 顾暖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多话我都不愿多想,我怕我想不明白,也怕一不小心分析错误。发生过的许多事情都是教训,我不是小孩子,我有分寸。” 他应该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所以无法接她的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像遭遇过惨烈的情感背叛,所以顾暖格外小心开始与左琛这段恋情。在最近这段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顾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事事少不得多加提防。 海城哪里危险?车多,她又不傻往车上撞,怕林唯唯?巴不得林唯唯此刻站在她面前! 左琛在上面时,让吴哥下来送她们回家,顾暖拒绝了,心里不是滋味,左琛可以随便对谁呼来喝去,别人也不可以有一句半句怨言,在他那方看,这是吴哥该做的,但顾暖自认消受不起,在吴哥眼中,她的身份是什么?左琛的情人?没有左琛在时,顾暖很抬不起头。 生气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左琛有些事对她刻意隐瞒。 左琛说,不准她去外面乱走,顾暖心里更加不好受,你左琛有你不能被人知道的私事去做,就这样半字不交代说走就走,凭什么管着别人去干什么?不知道这个人十分好奇并且担心你在做的事吗? 顾暖承认,自己有些被左琛那晚在体育馆那话吓着了,两年的时间,他在干什么呢? ... “反正他不是去会情人就行了。可是他和他姐能说你什么啊,还不告诉你?”孙冬乐问。 左左,顾暖和乐乐,三个人来吃自助烤肉,左左在那竟是吃一些没营养的,顾暖一边烤肉一边叹气,“我就是不清楚他们说我什么才好奇,我以为挂断后他能告诉我,可是一个字没说。” 乐乐只能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了,他也是关心你。” “不是,跟这都没关系,他的好我看得见。”顾暖拿纸巾给左左擦了擦嘴角,转头对乐乐说,“知道吗?左琛是怕我和林唯唯单独遇见,有些事我不说,左琛心里都清楚明白,可是如果怕被人欺负我就得天天躲起来活着,那我成什么了?如果一点自由都没有,他说让我在门里,我就不能走出来一步,我想我无法接受他。” “他是怕你遇见林唯唯吃亏啊。”乐乐叹气。 “从她身上吃过亏,我会格外小心,现在我跟她就算不是因为一个男人,也结了牢牢实实的怨,只是还没有正面交锋而已。”顾暖觉得最近心口偶尔就会刺痛,很不舒服,也许是经常心情压抑导致,可是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如果电梯事件真的是林唯唯做的,顾暖想,以后,怕是要跟林唯唯彻底杠上了。 二十多年来,虽然没有坏过谁,但也受不得大欺负,从前沈晓菲可恨,可是顾暖知道乔东城心里装着的是谁,是自己,所以分手时的某几句话,导致沈晓菲这么多年都无法走近乔东城的身边。后来沈晓菲能嫁给乔东城,也是因为她吃药逼得乔东城无路可走吧。 可是若她执意不想让乔东城娶沈晓菲,当时也是会有办法阻止的,只是想到那个小果果,无辜的小女孩,那就算了,就先这样吧。 从此如果井水再次犯了河水,一切另算。 男人的心,男人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在没有到了最后,除了说这话的本人,旁人还真是不好判断,顾暖现在不知道如何才能处理好复杂的关系圈,那索性就不去刻意处理,在最乱的时候,除了以儿子为中心,爱自己,爱儿子,别的暂且都操不起那个心。 孙冬乐倒不担心顾暖会吃太大的亏,一方面有左琛,一方面顾暖也不傻,想了半天,孙冬乐问,“他说那个两年干嘛啊?怪吓人的。” 顾暖继续摇头,厌恶极了这种完全不清楚左琛内心想法只能摇头的感觉。 “他那天的意思,是让我等他两年,两年后也许万事顺利在一起了,也许就分开了两个地方,再也没有交集。他瞒着我很多事,真真假假我不好说。”顾暖感觉自己在赌博,心里期盼能赢,但又怕极了会输。 “如果这两年你爱上了别人怎么办?”乐乐问。 “有左左这个筹码,你认为左琛能许吗?”顾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左琛不再爱我,也就不会再管我爱谁,或者谁爱我。” “别悲观啊。”乐乐盯着顾暖的眼睛。 顾暖看了一眼全都听不懂的左左,紧紧地低着头,伤感中笑的眼睛里晶亮,“没有悲观,说的事实啊。” ... 左琛的车停在婚纱摄影店外,出来时,他打开车的后备箱,左茵把一小箱子东西放进去,问,“这就走了吗?打算怎么处理?问问她吧。” 左琛手里拿着车钥匙,皱眉,关上车的后备箱,“改天问吧,去哪,送你。” 左茵搭了左琛的便车回家,路上左茵忍不住问,“阿琛,你认为安森值不值得信任?他是我引荐给你的,我这原来满满的信心,现在没谱儿了。” 左琛轻笑,“秦安森没理由出卖我,这个项目落定,算是计划正式迈开了一小步,这中间,我会留意秦安森的一举一动。” 左茵非常担心。 晚上,左琛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想回去一个人的地方睡觉,白天可以忙碌度日,晚上就从来不知道要怎么办,嘴边叼着一支烟在抽着,双手翻看着办公桌上的照片,很多年前的旧照片,除了外面的两张有点旧了,里面压着的都还崭新。 有顾博的照片,这个男孩就是六七年前的顾博吧?住院期间照的,是在病房里。还有街上拍的景物,建筑物与车辆还有行人,拍的角度非常好。 不意外,左琛从许多照片中,看到了那张拍到了他的车的,路边,车里,有他和林唯唯,从照片中看,拍摄者并非是想拍这车,自然照片上也没有显示他和林唯唯的半点影子。 夜里十点多,左琛仍是没有离开办公室,拿起手机,本想打给顾暖,说说话,随便说说都可以,但看到时间,怕是她已经睡了,只能放下。 顾暖睡不着,翻来覆去,心里装着许多事情,明天白天要见左琛的妈妈也是很紧张的,上次匆匆说过几句话,也没太了解左琛的妈妈性格什么样,睡得晚,迷迷糊糊的很快醒来,起床到小客厅,打开灯,才凌晨两点。 把看完时间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坐了会儿,就起身去洗了把脸,敷上了一个面膜,很怕明天自己的脸色不好。 大概半个多小时,有敲门声。 吓了顾暖一跳,从沙发上立刻起来。 顾暖往门口走去,心都要到了嗓子眼了,趴在门孔看,黑乎乎一片,又被敲了门,外面声控灯随着敲门声亮了,顾暖看到的是左琛。 一下子打开门,果真是。 “吓死我了。”顾暖说。 左琛也是一怔,盯着顾暖的脸,接着走了进来,顾暖转身随他进去,摸了摸自己的脸,把挂在脸上很久的面膜揭了下去,跟在他身后问,“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放哪了。”左琛问。 “沙发上。”顾暖去拿。 左琛说,“你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了,没人说话,我怕你出事。” 顾暖看了看,拨出去的来电的确是半小时前左右,她解释,“那时候我刚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就没管,可能在没锁屏的时候不小心压了出去这个电话,抱歉,折腾你。” 左琛看她在看电视,想必也是没听见他打过来的电话,蹙眉盯着她,“不用跟我说抱歉。” 顾暖点头没说话,左琛在沙发这边又问,“这个时间起来做什么?” “睡不着了。”顾暖说。 左琛说左茵的朋友兑下了那家影楼,顾暖也记得位置,左琛又说,左茵在她朋友那看到了以前的照片,他下楼去从车里拿了上来,顾暖很激动的翻着,许多记忆在里头。 “都在仓库里,本都要扔了,刚好左茵去看到,留下了。”左琛说。 “帮我谢谢你姐啊,算了,下次见了我亲自谢吧。”顾暖头也不抬地看着,忘记了左琛为什么中午的时候不说,现在却说了。 “咦?好像少了很多,没洗出来?”顾暖皱眉,那次和乔东城还有乐乐,还有好几个同学去玩,照了许多啊,怎么一张都没有了? 左琛知道她在找哪一部分,不说话。 顾暖分着,左琛从中拿起一张,上面是一个橱窗前,摄影者拿着相机朝橱窗空白处照的,里面不清晰的影子便是摄影者顾暖,虽然模糊,也不是现在的摸样,但左琛很认得,“就这一张有你,很不清晰,为什么不多照些自己的。” “那个店的橱窗我每天都经过,每天都往里面看几眼,那时候很不自信,不敢直接照自己,就敢那么偷偷摸摸捕捉一个影子,哎呀,还给我,太难看了。”顾暖伸手去抢。 左琛高举起来,不给。 顾暖没抢下来,姿势和位置问题,反倒扑进了左琛怀里,脸结结实实的扑到了他双-腿-之-间,脸瞬间红的不像话,左琛笑了笑,赞赏道,“拍的不错,那一年,我了解你摄影技术不错。” “别说假话了,别人买得起的设备我买不起。随便拍拍。”顾暖起来。 左琛拿起其中一张问顾暖,“这张我没看明白,你主要想拍的是什么?”没错,当年正是顾暖相机咔嚓一下,留下了这张照片,也导致了林唯唯日后的大变化。 顾暖瞧了瞧,很努力的想,但看到了那个教堂,手指按在上面说,“这条街有小巴黎街角之称,建筑物都很特别,这个教堂建筑物的顶端我很喜欢,还有路上行人的上半身,再有,路边这辆车的车顶部门很带感。”说着说着顾暖拿起来,“要不是看到这张照片,我都忘了那条街真挺美。” “喜欢在街上拍?”左琛问。 “那时候最怕跟钱沾边儿的事,有的地方我进去要买门票,这街上白拍,我路过就随手拍几张有感觉的,拍完跟占了谁多大便宜似的,幼稚吧?可是当时没想过都花钱洗出来,那时候挺乐观向上的,凡是风和日丽的天气都不舍得在宿舍呆着。”顾暖怀念那时的自己,现在,还可以通过照片怀念一下那时的笑脸与快乐。 左琛凝视那张照片,顾暖那时随手无心的一拍,让喜多心怀疑的林唯唯失去很多,都是冥冥中注定?那时简单快乐的顾暖,那时多疑复杂的林唯唯,两个截然不同的。 顾暖不知道这随手一拍之后,林唯唯和左琛那边发生了那么多事,若是林唯唯知道是自己凡事喜爱阴谋论,因为自己的多疑毁了自己的一生,会被自己气死吗?会吧? 左琛必须亲自问顾暖,才能了解这个事件是怎么回事,可是顾暖显然很喜欢这张照片,但左琛很想把这张照片毁掉,今日看到的是他,无碍,若是林唯唯看到,会做出什么事左琛不敢说。 顾暖看到这些照片彻底精神了,左琛一直在这,凌晨四点,顾暖开始做早餐,左琛一夜未睡也不觉得困,吃了早餐之后左琛去公司,顾暖也准备去见左琛的妈妈。 左琛对她说不用怕,那只是他的妈妈而已,不是恶人,平常心去面对,再糟糕,还有他可以出面,只是顾暖身为左左的妈妈,跟左左的奶奶亲自说这件事也是正常。 八点多,顾暖到了海城市一家消费很高的早餐店,食物味道其实一般,只是多年来这家老店在海城招牌响亮了,但年轻人很少来这吃东西,平日喜欢去品茶的那个人群喜爱开车来这里吃早餐。 顾暖心里真的七上八下,尤其是见到左琛的妈妈那一瞬。 “你吃过早餐了吗?”左琛的妈妈问。 顾暖笑着点了点头,帮服务员一起把食物递到左琛的妈妈面前,许是左琛的妈妈心情不错,或者是左琛的妈妈很好这家店食物这一口,并没有冷着脸。 “您好客人,您点的那种饼今天卖完了,换一种别的可以吗?”服务员甜美的声音。 左琛的妈妈看了看点餐的褐色单子,褐色上印着黑色的字,看不太清楚,服务员便推荐几种海鲜馅的饼,顾暖帮左琛的妈妈点了苦瓜馅的饼。 左琛的妈妈让她看,她就只能冒险,不清楚此时的审时度势到底恰当不恰当,可是左琛的妈妈没有反感顾暖点的那种,在服务员离开后问顾暖,“苦瓜的好吃?苦不苦?” 左琛的妈妈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不反对顾暖点的,也是想尝尝,好奇那个是什么味道。 顾暖笑着解释,“夏天吃苦瓜很好,明目,助消化,还有清凉解毒的功效。就算这家是个有名的老店,但也怕海鲜不新鲜,吃海鲜还是得买活的自己做,不然吃着不放心。” 提到这个,左琛的妈妈叹气,“我们家里,以前有个保姆做的海鲜太好吃了,弄的特别干净,现在换的这些都不行了,一直都在外面吃,点的是新鲜的,端到桌上也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顾暖笑了笑,总不能选完了之后跟到厨房去眼看着制作过程吧?谁也不好跟这个较真,记得乐乐跟她大一时被乔东城扯着去吃大龙虾,乔东城在选龙虾时做了记号,上来的时候,其中一只就不是原来的,因为腿儿还是那些个,乔东城事先明明每个扯掉了一条,少了正常,多了难不成自己长上了?明显到了厨房那边就给换了。 左琛的妈妈喜欢吃这种中式老店早餐,差不多也就喜欢喝茶,顾暖没有急着说主题,在左琛的妈妈吃早餐时,顾暖跟着探讨了关于茶的事情,顾暖的父亲顾明海喜欢喝茶,后来顾暖也懂点。 说着说着,顾暖被看的脸红,顾暖故意说错了一处,给左琛的妈妈纠正她错误的机会,在左琛的妈妈专业纠正下,顾暖表现的自己很丢脸,这大大的让左琛的妈妈感到很有成就感,说起茶的知识也开始滔滔不绝。 “有机会和你爸爸一起喝茶。”左琛的妈妈笑着说。 顾暖愣了愣,“我爸爸他,前些日子去世了……” 第112章 《情人劫》【136】 一拍两散……这四个字像尖锐的冰锥重重扎在左琛心脏中心,疼,但更多是太冰太冷,关于一切与这四个字意义靠拢的字词,从亲吻她那天起,他从不曾想。 “你问我们之间算什么?你说我们之间算什么!今天是不是恍然才发觉等不起,今天才看到身边还有适合你不用你等的男人是不是?”左琛声音沉得碎了落地。 顾暖问,“这话影射的是秦安森?” “是!除了我,任何男人跟你一起,你都可以活的有尊严!……所以顾暖,如果想跟谁走,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心里要是能让出半分舍得,我就不眨眼放手!否则你就当我犯贱的要求你陪着我一起纠缠!”左琛的言辞极重。 今晚,他的心情尤其复杂,看懂了许多,才发觉这艰难的生活危机重重。 本想狠狠咬他一口以泄心头憋闷的,但她听的,是左琛的气话,看的,是左琛往日内容繁复的眼眸此刻很简单,是不自信,是他眼中蔓延到心上的灼痛感。 这人总是有时叫人对他恨之入骨,总是有时叫人对他爱恨交加,既然前面可以叫人生气狼狈,为什么又总是说出一些叫人心疼的话? 累,累也爱,多累也不想放手,哪怕分手两个字都到了彼此嘴边,可是都不敢说,怕是说了就真的完了,都不是小孩子,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哪敢说。 这样,起码每日心灵上有个寄托,想潇洒的在感情的世界中流浪,哪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冲动不起,是因为怕多少年后想起这些那些,会心痛的觉得可惜。 顾暖点头,“自始至终……若我有过半点见异思迁想跟别人的心思,当时我一定是嫁给乔东城了!何必折磨我自己?” 左琛很狼狈,顾暖也是,谁也不比谁好受半分。 借着酒精的作用都说了,“我自认从来没对不起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些就处处给我难堪,那你以后离我远点……” 在包厢里,秦安森对左琛说顾暖的膝盖被刮伤,可是,左琛不喜欢别人蹲在她身边,那个人要是自己,也必须是自己。可无奈的是,他在这种场合不能去做,因此有了这无比彷徨的情绪滋生。 顾暖始终没有抬起头看他,吸了吸鼻子又说,“我不怕任何人笑我,只怕林唯唯窥视我的难堪。我想我该有那么点我的骄傲才能活的坚韧,我要的也不多,你不用在他们面前看我一眼,你不用跟我说一句话……充当空气是我因你选择的生活模式。可是左琛,杀死我那把刀谁都可以拿起来,别是你就行。” 晚上起风了,顾暖分不清是胃疼更加严重还是别处疼,手捂着胃部,难过的想哭,还是忍住没有把自己搞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左琛很沉默,他说的话顾暖都记得住,偶尔也想起来回味,那都是给她的养分,在供养这份不易的爱情继续茁壮成长,她想看到枝繁叶茂那一天。 “起初到现在,都是我在强迫你,这问题一直很清晰,只是我不愿承认。我在坚持,你心未变,到了这个地步,顾暖……我还是认为我们不该结束的没有道理。”左琛盯着她紧低的头,理智找回,没有再口不对心。 风吹得顾暖迷糊,她低头默默地说,“别说是你的原因,也别说是我的原因,双方都有吧。不是你强迫我,你有你的魅力值得我抛下很多底线,你和我,都暂时休息休息吧……我给你时间,你也给我时间,都去应付完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说分手,没有最初争吵时冲口而出的一拍两散,只是暂时让感情休息,说明感情日后还会工作。 左琛松开了她的手,眼神久久定在她的身上,复又转过身去看向别处,又是双手垂在身侧,哀伤的伫立很久,他有三分钟左右的内心沉淀。 转过身来再看她时,左琛伸出手,手指轻抚上了她冰凉的脸颊,她始终低着头,左琛还是看到自己的手指上从她脸上沾到了温热液体。 顾暖迅速转过头去,先前真的没哭,没有让眼泪到脸上来,可是受不了他独自沉静的这几分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为他温柔的一个小动作,会哭,会哭的很狼狈。所以说,一直在告诉自己,少沾酒,从项目拓展部离开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可以避免喝酒的场合。 的确啊……喝了酒的人有时候都不是自己了,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自己难受顾暖谁也不埋怨,这一辈子好坏各占不均衡比例,好的坏的,都不过就是‘自作自受’四个字完全可以总结的罢了。 “上车,我送你。”左琛见她按着胃部,似乎不舒服。 顾暖摇头,他喝酒了,“让吴哥送你吧,我打车走就行了。” 左琛打开车门,态度坚持。 顾暖四处看也没看到吴哥,不上车怕是又要争执,还是上了。 系好安全带,左琛把车开上路,顾暖想说慢点开,左琛却比她先开口,“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顾暖没说话,喝了酒后坐在舒适的车上更加困倦感强烈,但不能睡,不放心。 左琛开的极慢,喝得不少,淡漠的神情上也染了些许醉意,但他认真的在开车,在海城,只要是不出大事故,就算他被抓住醉酒驾车,也不是什么问题,一句话就能摆平,打哪儿发生的打哪儿就被当做没发生了。 拥有权利和金钱是诱惑的,往往看上去多半都是好的。 左琛不善表达,很想告诉她放心睡一觉,因为车上的人是她,所以他手上每一个左打方向盘,右打方向盘,踩着油门的掌握,都十分稳。 红灯,车停了,左琛放下了车窗,马路的一侧,一对情侣在嬉笑,女孩的手挎着男孩的手臂,左琛趁着这个红灯点了支烟,神情忧郁,那情侣的笑容,与他无缘吧?他不曾那样笑过,遇见了顾暖,他不但是过了那种年纪,也一直满路荆棘。 顾暖,高兴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就是不开心,这是在左琛面前。 在别人的眼中:她是一个经常笑着的人,可她却不是一个经常开心的人。 一路上两人无话,左琛唇边只有一支烟,今晚红灯有些多,浪费了许多时间,到了顾暖家小区外,左琛看向路旁的街灯,那发出的晕色光芒,似是路灯也都醉了。 顾暖并没有下车,在副驾驶上不动,左琛的手随意搁在车窗边上,手指间没有烟,视线转向车窗外,在看什么,也没看什么。 他不能做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想吻她,其实想抱她,其实很想。 左琛沉默,顾暖开口。 “不用再担心我和她碰面会怎么样,秦安森说了今晚我和林唯唯发生的事了吧?女人偶尔是这样,心存嫉恨。她对我有恨是因为她爱你,我对她有恨是因为我心里不痛快。” 顾暖想就此事跟他稍微沟通,又说,“左琛,我不怕大事发生,大事让我恐惧,但都不能致命。有些小事会叫我失望,我怕这种失望一次次的来,多了总会致命。我喜欢你,你结婚了。你叫我等,我信了你。我今天敢多爱你,你对不起我的时候我就敢多恨你。人没死,心就还活着,难过受伤这都不算什么……” 左琛开口,烟酒折磨过的嗓音,“sorry,即使知道你受罪,还是做不到把放在你身上的视线移开。” 他执着的可怕。 顾暖低头,手指搅在一起,眼泪滴在手上,用嘴巴呼吸着空气说,“上次的电梯事故,不是林唯唯设计的高明,是我疏忽了提防。我这么说,你信吗?” 左琛眉头紧皱,视线扔在远处,“信,你不撒谎。” 他表情不惊讶,就是早已知道了吧?是啊,敏锐的他,生疑也应该。 “谢谢。”这份信任难得,顾暖心里憋着好多事儿,哭的时候也不痛快,没有埋怨他知道怎么不帮她报仇,他的身份无法为她出头,心知肚明的事情怪在没证据。 左琛不说话。 “从前年纪小,我跟沈晓菲斗,不光是因为乔东城,也因为我弟弟,事情平淡之后,我以为这城市可以成为朋友的人还是很多的,并不一定都是沈晓菲那种。事实证明,天真的看待人和事毫无用处,不好的人,遇上那么两三个就够受的了。煎熬的同时,我对你有看法。”顾暖坦然说。 左琛叹息,“说出来。” “你把我安排给秦秦安森做助理,我知道起步不错,但是你不告诉我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在你的意思下,我没有升职空间,日子一天天过,我的负担是我的一家人以及我自己的一辈子,你别说你会给我什么,我不能靠人给我什么过一辈子。” 顾暖话说到此,左琛明白,他说,“如果公司有任何竞聘,我绝不从中阻拦。” “哪怕我的竞争对手是林唯唯?”顾暖低声问。 左琛一手搁在方向盘上,“哪怕是她,顾暖,我喜欢你,瞒不住任何人的眼睛,我也不瞒,越瞒越危险。可你要认清一个你心里不敢肯定的事实,我不爱她,曾对她的遭遇怜悯,时至今日,种种事情发生,这仅有的一丝怜悯被淹没。我要向她父亲讨回一些东西,林铮这个人非常精明……他女儿还有用处,但并不影响你在公司做什么。” 顾暖平复着内心,她没有太争强好胜的心思,但也不甘屈居别人之下,如果有竞争,还是想试一试往上爬一爬的,不想左琛的帮助,想靠一下自己,才不会被人背后舆-论。心态上,看的很开,结果不那么太重要,爬不上去也认了。 左琛耐不住,点了支烟,他开腔,“有时会设想,想过你是那种每天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女人,依附我,拿着我的银行卡,住着我买的房子,安安分分。不过也正因你不是这样的,才让我始终执着吧?” 顾暖自嘲地怒了努嘴,“抱歉我不能,兴许很傻,可还是宁可偷着哭的时候多也不愿像谁低头。非要把一盆仙人球每日晒阳浇水呵护,它能生长的好吗?会烂掉的。” 左琛笑,却没有几分颜色。 “快十点了,我回去了。”顾暖看他,说。 左琛点头,问,“你说先休息休息,还没说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顾暖最怕他这样,好像她抛弃了他一样,她看着他的侧脸解释,“还都在海城,还都在公司,还都在碰面,只是暂时不要逼迫对方,一切都还在,没有改变……休息休息的意思并不是我在给你什么来日没有保障的信号,只是正事放在前。” “好。”左琛转头,凝视她说。 “慢点开,到了……还是告诉我一声吧。”顾暖打开车门,下了车,他喝酒了,不知道他是否平安到家,心里不安生。 没有回头的走进小区,走到里面才回头看了看,车灯还是那个角度,他并没有走,顾暖站在那惆怅了,大概两分钟左右,他的车灯变换,离开了。 往楼上走,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酒气,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闪进浴室冲个澡,衣服也要洗完再睡,否则明天母亲唠叨是一定的。 动作很轻,董琴醒了问了声,顾暖说睡吧没事,三十多分钟搞定一切,刚爬上舒服的小床,手机就闪啊闪的,是左琛,他说到了,她说早点休息,她合上手机。 电梯事件过去了就算过去了,有些事只是埋在心底就够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明把谁怎么样,包括左琛也不能。 顾暖梦里都在想,左琛到了必须娶林唯唯的这种地步,而且表面上在包容林唯唯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睡着,苏醒,每日重复上演。 早上顾暖仍然醒的很早,并没有因为醉酒而多睡,头疼,起的更早了些,天刚放亮时出去转了一圈儿,醒醒神儿,路上车辆还很稀少。 回来时董琴做好了早餐,吃完后跟母亲在沙发里一起看了早间新闻,出去上班时,太阳缓缓升起,街道上车流已经变得熙熙攘攘,直至拥堵起来。 同样是很早,秦安森,陆展平,都早已等候在顶层办公室,左琛相对来说晚了些,推门进来时揉了揉太阳穴简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合上,抬头平静地问,“安森,现在是否认为顾暖值得信任?” 陆展平眼睛在秦安森和左琛之间瞧来瞧去,秦安森经过昨晚的事,深知说话做事要谨慎,点头,“还好,谈不上百分百。” 左琛点了点头,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十秒,顿了顿,拿起刚翻阅过的文件站起身,并没有说话就笔直地走出去了。 吴哥随后跟了上去,经过敞开的办公室门时,对陆展平和秦安森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 “左琛有个会,九点半之前要到,他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吴哥说,好像早上的时候,林唯唯跟他开出了一个他答应不了的条件。”陆展平说。 “不管怎么样,以后在对顾暖的言行上,我会格外注意。”秦安森挑眉又说,“项目竞标之前,林唯唯工作上调动的事怎么还没落实?” 陆展平起身拍了拍秦安森的肩膀,“你这是盼着风波迭起那天早点到么?我不希望。” 此时,顾暖正在办公室电脑前头也不抬,浏览着一封昨夜凌晨来自林唯唯的长邮件,并非公事,而是专门写给顾暖的,通篇足有万字。 第113章 《情人劫》【137】 通篇皆是用词得当,叙事笔法也相当纯熟。 顾暖看完整个故事,林唯唯与左琛第一次牵手的感觉,第一次亲吻的情景,第一次上-床的欢喜。这竟是没让她有太大情绪上的波动,是因为林唯唯和左琛的过往与她无关吧?不愿深想吧? 林唯唯在文字中不吝啬表露她曾经的遭遇,但毕竟邮件,写的不详细全面,的确有些惨,但顾暖看完伸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良心是长在这个地方吗?是的吧?可是为什么没有同情她? 可能,这就是得敢承认的现实一面儿,玛利亚精神的人有,少。 顾暖瞧着电脑屏幕皱眉轻笑了一下,心潮归于平静。删除邮件,不留有痕迹。 起身去茶水间泡一小包花茶,小楠网购的,早上电梯间遇到塞进她包里一堆,白色瓷杯里,热水冲打,玫瑰花骨朵散开了在杯子里,颜色很好看,不知不觉,脑海里竟自动生成左琛送给林唯唯大束玫瑰的情景。 伸手敲了敲脑袋,都是那封邮件惹的祸,看完会入脑,忘记有些难,谁让男主人公是左琛呢。 自己一个办公室就是好,手上没工作时可随便上qq,乐乐就是顾暖的垃圾桶,倒了半个多小时,乐乐看完文字加qq表情一起回复:[发怒][炸弹]抄家伙揍她!我鼻孔气的在冒烟! 彩虹一样七彩的烟?[呲牙]:顾暖打字。 笔直的滚到男子监狱去!:乐乐回复。 [猪头]鼻孔冒七彩混搭的烟多洋气~~~:顾暖逗乐乐,转而惆怅地打字说:囧死了,她给我看这东西干什么?像未成年学生一样。在我眼中她一直是美貌狠毒兼具的李莫愁。邮件她估计写了很久,删除只用一秒,啊不对,网速卡,好几秒…… 聊着聊着…… 发现秦安森已经站在门口,从顾暖办公室门口经过的同事暧昧地笑,“暖啊,秦工都站好长时间了。” 糟了,顾暖心里暗叫,“我在弄东西。”事实上没弄,才无法说具体。 秦安森进来,顾暖鼠标一动一点,把小企鹅给弄消失了,秦安森的手拄在她办公桌上,开口,“现在我要去见董国盛,这些日子他是躲在火车站附近。” “怎么发现的?找到了之后调查明白,可以追究责任吧?你以前说过,左琛现在无论如何不会动林唯唯分毫。”顾暖记得昨晚左琛也说,林唯唯对他来说有用。 秦安森认真道,“董国盛和她女儿有联系,事故是他做的可以确定,他手机通话详单上有他跟林唯唯的通话记录,不错,这些我们明知道,又要装不知道。” 顾暖皱眉,堵心的感觉,“为什么?” “左琛希望董国盛为我所用。”秦安森低声说。 顾暖笑了,讶异道,“跟董国盛交好?这应该说是逼良为chang,还是逼chang为良了?哪有那么容易?”还真拿好笑当好玩了啊。 “董国盛的胆子其实很小,怕摊上大事儿,明白吗?”秦安森说。 顾暖点了点头,淡笑,“我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跟我没有关系。以后关于这些事秦工也不用跟我说了。” “不赞成?”秦安森想,也许很快,会有人受不了把她一并拉下水。至于危难时,谁会游过去拉她一把,谁会踹她一脚让她上不了岸,亦或是她有无能力游得完这条泳道,两说。 顾暖双手摊开,微抿唇,“我连你们要跟董国盛交好的原因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赞成不赞成,我自己都没把我自己放在有那个资格的位置上,秦工倒是比我自己都瞧得起我自己了。” 秦安森笑了笑,扬眉没再说话,离开了。 顾暖把手里的笔扔在办公桌上,泄气地坐下,本来心情已经好了,无端端又被搅的一片糟糕…… 关于董国盛,何须来跟她说? 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上次工地目标人是谁,事实上受伤最严重的是他休息了月余还多的秦安森,哪轮得到她一个受了皮外伤的人说赞同不赞同。 顾暖不知道这话是左琛让秦安森来说的,还是秦安森己意。 中午的时候秦安森离开了总工办,拎着车钥匙走的,高大身影经过顾暖办公室前在穿西装外套。 几个女同事跑来问顾暖,“暖啊,秦工干什么去了?多长时间回来?” “干什么啊?”顾暖不知道她们这么问的用意。 “哎呀,对面的地下商场在打折,人家想去看看嘛。”二十来岁的女同事突然变换了声道,嗲声说。 顾暖笑着摇头,“我就是秦工的助理,可不是驻在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清楚多长时间回来。” “那你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问问嘛。”她们还是不依,可见是有多喜欢利用上班时间去逛。 顾暖双手合十祈求,“饶了我吧,揣摩上司行踪,会被咔嚓的……”抹脖子状。 一片失望的声音唏嘘开来。 顾暖无奈,是真的不知道,办公室里恋情很普遍,明着的暗着的,别说未婚男女,就是结了婚的男女,不是也有在办公室里背叛婚姻开出暗香的桃花儿的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同事才能觉得她和秦工真的很清白。 下午,秦安森从一处酒店出来,开车离开。 二十来分钟左右之后,酒店里走出一男一女,董国盛和他的女儿。 秦安森开车经过海边,摇下了车窗,手机搁在耳边,说,“不配合,怎么说都白费,他的态度看上去,就是不信我会通过法律制裁幕后人。” 左琛说了什么,秦安森又说,“他也是吃准了林唯唯现在是你老婆,你不能害你老婆,也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认为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嗯,我明白,不会因此事把林唯唯连累进去,所以愁就愁在怎么对付他。”秦安森听了那边说完,点头,“好,有消息告诉你,晚上见。” 合上手机,秦安森看了看时间,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车开出一段路,秦安森忽又将手机打开,打给了陆展平。 晚上下班之后,顾暖约好了和那几个中午对商场打折跃跃欲试的同事去大买特买一些实惠能用的东西,但是秦安森临时一道命令下来,顾暖被叫了去。 急急的就跑出了商场,这地方约得很隐蔽,顾暖打了车之后下来,还是问的附近商贩,才找着这个带有音乐吧的私房菜馆的正门朝哪边开。 顾暖进来,秦安森一眼就看见了,他正对着门口方向,招手,“顾暖,这边。” 秦安森一个人坐在长长的暗红色沙发上,中间是桌子,那么这边坐着的就应该是陆展平了吧?沙发的靠背太高了,看不见人影,而且每个桌子和每个桌子使用黑色条状的帘子挡着,秦安森电话中说还有陆展平也在。 “我着急回家吃晚饭,有事快说。”顾暖还没忘秦安森今天给她添堵那回事儿,口气不好。 说完这话,顾暖也走到跟前了,这才看见不光是陆展平坐在那摸着嘴巴看她,那边还坐着一个左琛。 左琛倒是没抬头,桌子上就几瓶精致啤酒,没有菜,左琛面前是工作的手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数字还是英文,看不清楚,总之他在忙。 “保证不耽误你吃晚饭,坐吧。”秦安森一点不拘谨的招呼,这倒是让陆展平诧异,他和顾暖,本是没什么,但在左琛面前,秦安森越是表现的自然没什么,越是此地无银了,装的也太过了。 只有秦安森那边有个空位,顾暖只能坐在那边,陆展平懊悔,来时他该想到此,该主动坐去秦安森那边的,那样顾暖不就跟左琛坐一起了。 “是我和安森决定叫她来的,一起听听研究研究。”陆展平对一直不语工作的左琛说。 左琛仍是手指在手提上动来动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很严肃很谨慎的样子,顾暖听出来了,陆展平和秦安森没告诉她左琛在这儿,也没告诉左琛他们叫了她来? 左琛没说反对,只是‘嗯’了一声。 顾暖也不说话,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她和左琛的关系就是这样的,类似冷战,类似刻意疏远,但是牵念,思想的交流缠绵没有停歇,工作上他有理由的劈头骂她一顿她也不会有怨言,私下里见着怎么着也无所谓,只要不提林唯唯就行。 秦安森说,“现在就是董国盛很猖狂,什么都不怕,也不知道林铮给了他多大好处,顶多也就是一笔钱,数目不详。很多事情我不能明着说,我怕他回头告诉林铮,我和他见面,顶多也就是以受伤者的无辜身份逼问到底事情怎么回事?也不敢提他手机和林唯唯那个通话详单这件事。” 是说董国盛这件事?林铮不就是林唯唯的父亲么?顾暖四周看了看…… “没事,朋友的店。”陆展平注意到顾暖的心思。 顾暖抿唇笑了笑,也不插嘴,他们说,她就听着。 轮到了陆展平,“如果现在不是为了保林唯唯安全,直接证据确凿的把他送监!轮得到他在这嚣张!又不能摊牌是不是?不能暴露我们的心思。”这话陆展平转身对左琛说。 左琛手指顿了顿,终于开腔,“心思可以让他知道,但方式不是由我们暴露,是要给他制造机会,让他猜出我们的心思。我们,他,林铮,三者这之间,信息距离要拿捏的很稳很准。” “意思是……让他在揣摩透了我们心思之时根本联系不上林铮那个老狐狸?在揣摩透了之后唯一能找的是我们?”陆展平问。 秦安森半晌点了点头,“要是在他揣摩透了的时候让他联系上林铮,就坏事了!” 左琛需要董国盛这个安全员向自己靠拢,第一,董国盛是林铮的人,年头多了,林铮信任。第二,林铮在往左氏不断安插他的人,董国盛非常适合。左琛其实大可不允林铮往自己公司安插人,但反间若成功是比求稳好的。 笼络董国盛是个技术活,敏感点是精明的林铮,好比在滴沙漏,一粒沙不能多控下去,现在看来,近乎不可能。 顾暖不插言,和左琛再远,心还是近的,左琛的一个眼神,也是能影响她,在左琛面前她轻重的话都敢说,因为会被无条件包容原谅迁就。 但秦安森面前,顾暖言语上谨小慎微极了。那次医院中的话,始终是顾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左琛总是忙不完的,期间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听上去是公事,第二个电话,他也轻‘嗯’了一声就挂了。 离开时,左琛把手提搁在车上,去街边抽了支烟,顾看左右,蹙眉给警局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回来时说,“我去市医院顺路,顾暖上来。” 顾暖看了一眼陆展平和秦安森,点了点头。 黑色路虎先离开,外面刚有一点黑天,阴沉的天气。 “你真是去医院?”顾暖先说了话。 左琛轻笑,喉结动了动,“觉得我是专门为了送你找的借口?顾暖,凡是由我亲口说出的谎言,都是用在骗你上车这种小事上,所以,一起吃晚饭吧?” 顾暖笑了笑,“你的口气听着怎么觉得是……是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却只是为了让某妃子今天换上蓝色衣裙,而后许多道圣旨都是为了让某妃子换裙子颜色而下,荒唐幼稚。” 左琛笑,“难得荒唐。” “那我也是‘圣’情难却了。”顾暖含笑,是真的心情不错,也因左琛和她之间只有轻松交谈,没有敏感碰触吧,果真,让那些繁琐的情愫暂时休息休息,是能悦人悦己的。 不犹豫的上他车,顾暖也是有话说。 顾暖选的地方,左琛随着,店面不大,餐桌与餐桌之间有隔断,店里这个点儿人还不多,一般要到天全黑了或者半夜人才多,24小时营业。 点了左琛喜欢吃的鱼,涮鱼,顾暖发现,鱼这东西不管怎么做,左琛都喜欢吃,先前顾暖不是很喜欢,流产之后那段时日总喝鱼汤,那种清淡的鱼汤都喝的进去了,现在吃鱼肉是更没问题了。 并没有因为难以接受鱼的味道而去不吃。 “为什么不喜欢吃鱼非要让自己适应?”左琛问。 “就是适应了,哪有为什么。”顾暖说,低头弄着鲜嫩的鱼肉。 她的心思左琛知道,温和地说,“对我们的未来生活很有信心是吗?你强迫自己迎合我的口味,是认为以后多少年,我和你都会在一个餐桌前,吃着同一道菜?” “左琛,说好了不说这些的。”顾暖抬头提醒他,语气并不糟糕。 他认真看着她,默不作声。 顾暖跟他来,是有正事要说,她问,“左琛,刚刚陆展平和秦安森讨论的那件事,很重要吧,你心里有主意了么?” 才七点不到,左琛却有了疲惫感,此刻隐隐的阵阵头疼,却只能点支烟缓解,他也问,“你有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顾暖皱眉盯着他的样子,她在克拉公寓那段日子,是他睡眠最好的时日吗?除了那些日子,似乎他的脸上总是有倦意,日日睡不好,一堆事情要忙,劳心劳力,难免。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毕竟我不是太了解你们的事,也不知道分寸拿捏的怎么样,你就只当我随口一说这么随便听听。”顾暖说。 左琛吸了一口烟,看她,点头。 “你说在你让董国盛领会到你的目的同时,不让事情节外生枝,让他面临危难期间只能找你?接触不到林铮就可以?”见左琛点头,顾暖又说,“在这灯红酒绿很多人贪恋夜生活的城市,把人往警局送并不难是不是?一般董国盛那种单身老男人吃喝玩乐和人发生争执打架进去不足为奇,前两次让他进去你别做什么,等频繁了,林铮也就不理会不多疑了,那时候再安排人让他在里面吃多点受不住的苦头。相信以你在海城的势力,这点事儿不难办到……” 左琛的手机响了,顾暖就先不说了,只见左琛接了,一句话没说开了免提。 “呵呵……只要这个姓董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就行,不管人在哪儿犯事,大事小事到我这儿都是麻烦事儿,到时让人打我电话,我安排人直接出警,里面也给你安排妥当,配合左大领导你成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 “改日一起喝酒。”左琛说完,挂了,笑着看顾暖,点了支烟。 两人皆是笑,左琛脸上是难言的满足与宠溺,顾暖笑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他有了想法并在安排,而且,两个人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这种连在两个人心里的滋味无法形容。 “你快掐我一下,这不是真的吧?”顾暖往前凑,把手伸了过去给他掐。 “是真的。”左琛没有掐她,握住了她的手指,顾暖往回抽,左琛握的更加牢固,凝视着她说,“有一处不同,我想一次性把他送进去弄老实,也许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的心思比我细腻。还是你的想法比我的可行,董国盛为林铮做过亏心事,第一次进去林铮会赶去帮他也说不定,按你说的,让董国盛这种小事犯事先成自然,到了林铮懒得管时,他在里面只有任人鱼肉。”叫天天不应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顾暖暗暗的问老天:究竟是谁入了谁的心这样深?这般相近。 左琛意外,从来就是再没有谁能代替她的地位,经此一事,左琛真挚地让自己对她的执着永无期限,她的以后,因何都不可以漂浮不定。 出去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没有雨伞,小店不为客备伞,左琛脱下西装外套遮挡,顾暖被他拉近胸膛处,没有办法了,顾暖和他在西装下往车边跑,车的前身靠小店的牌匾屋檐下,刚跑到地方,顾暖还没钻出来,就被他用力一揽紧紧抱住。 顾暖心跳强烈,他很坚硬,那只大手轻轻来回抚摸她的背,略潮湿的西装下,左琛温柔的吻印在她额头上不动,低沉道,“答应你要休息休息,可一个人时,总是无法入睡。” 他的声音,就如同此刻天与地之间这丝丝绕绕的细雨,分外迷离。 第116章 《情人劫》【140】 左琛的手机关机。 顾暖一下子手指尖都变得冰凉,怎么会关机了? 打给秦安森,顾暖直接就问,“可以联系上左琛吗?” “左琛不是出国了吗?他没跟你说?你有事找他?”秦安森连续说了几个问句。 顾暖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他关机。” “暂时联系不上,他这次出差去干什么我和展平不清楚,他只说……手机若找不到他,有急事就发邮件,他会抽空查看。”秦安森说的都是左琛走时交代的事实。 顾暖伸手拨了拨头发,奇怪,“那……你知道他跟谁一起走的吗?” “总之不是跟林唯唯,林唯唯9月30号晚上走的,左琛是10月1号下午离开的,你可以放心。”秦安森安抚她。 “你忙吧,先这样。”顾暖挂断,董琴打开门问她怎么了,顾暖吓一跳,声音够小,董琴就算听见什么也是模模糊糊的,顾暖打开衣柜找出衣服,随手把窗帘拉上就换衣服,“没怎么,妈你带左左先吃,我出去一趟,同事那出了点事儿,晚上几点回来没准儿。” 换完衣服,拿了包和钥匙,换鞋往出走。 “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要是晚上回不来给我来个电话,一个人大半夜可不行到处走。”董琴叮嘱,顾暖点了点头就走了。 天还没黑,楼道里都是别人家的菜香味儿,往小区外走,这个时候顾暖不知道能联系上谁找到左琛,想着事情往出走,站在黄昏的街头,左右看,不知方向。 秦安森和陆展平联系不上左琛,顾暖打给了左茵,左茵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笑着说,“别担心他,那么大个人了,有时候出差个把月的都不回来,手机估计没电了吧。” 想了想,怕是谁也不知道左琛现在的具体位置,假期之前的晚上,左琛对她说,出差是因为工作,因为目标项目在假期结束后要敲定,他出差数日也不算什么,但是乐乐从林美啬那听来的话让顾暖不安。 到了乐乐家,乐乐给顾暖开门,避讳着房间里的张栋健,对换着拖鞋的顾暖小声说,“美啬下去买药了,等会儿回来看看怎么能问出点什么。” 顾暖点头往里走。 喝了杯水,冰的,凉透了心,林美啬回来之后就找乐乐要热水,把药拆开冲了一包在杯子里,坐到床上去叹气,“顾暖你吃晚饭了么?等会一起出去吃吧。” “我吃了。”顾暖瞧着她,“不舒服啊?” 林美啬点头,“嗯,痛经,第一天更疼,十一假期也不让我好好休息休息,折磨死我了。”说完就靠着床头半躺着,脸色煞白。 顾暖翻着一本书,自然地问她,“你十一不是说了有安排吗?才不跟乐乐我们一起去。这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和我姐本来要假期结束前一天回来,法国家那边出了点事,我和我爸吵架了,就一个人提前回来了。”林美啬说的云淡风轻,但眼神复杂。 顾暖轻轻摇了摇头,劝道,“有话好好说,总跟你爸吵什么。” 乐乐接着顾暖的话儿跟林美啬说,“还好你和你姐都不是男孩儿,否则家产都是你姐的,就属你不懂事儿,臭脾气跟我一个德行,在家里能吃香才怪!我家里我是独一个,没有对比,我爸妈才觉得我是好女儿,你得学学你姐,你看你,竟是惹你爸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火,反正这油是给浇上了。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也不回几次家,将来我得嫁个非常非常远离他们二老的地方,省的我惹他们生气,他们看我也不顺眼!”林美啬躺下,把毛绒娃娃搁在自己脸上。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林美啬神经有那么稍微的一点粗,但也不是那种什么家事儿都跟外人说的傻瓜,三个人虽然走得比较近,但顾暖和林美啬的关系差上两层,各中原因挺多,而平日口无遮拦的乐乐跟林美啬的关系只差一层,因为两人相交过程不复杂,但终究是不如顾暖和乐乐这样关系无间隙。 顾博和左左都在家,顾暖没在外面住,四处打听无果,七点多就回了家,上了在公司用的qq号,找到了上级总裁对下面员工的公众邮箱。 顾暖才发现,自己就知道这么一个复杂的公众邮箱地址,她给左琛发了邮件,不确定左琛是否会查看,也不知道能否看到,平时邮件很多吧?公司上上下下员工投诉之类的都是往这个邮箱里倾诉。 次日一整天没有消息,顾暖开始吃不下睡不好,早上醒来也没精神,黑眼圈儿很重,做梦,乱七八糟的梦。 到了10月6日早上,还是联系不上左琛,急得直跳脚的貌似就顾暖一个人,陆展平和秦安森只是不停的劝她别担心,向来左琛出差都是时日不短,且没事不会跟这边人联系。 顾博在客厅,左左在洗手间,董琴切菜的时候看了眼客厅的早间新闻,声音挺大地说,“现在这些当官的,不管大官小官,都是富的流油了,就还是不消停,非要有人把他们那些磕碜事儿抖露出来才消停……难得的是现在这社会还真是有人敢查,还真给报出来了没压下去。” “又怎么了?”顾暖从床上爬起来问,头疼,脚伸进拖鞋里。 她往出走,就听董琴说,“自己看,电视里那不还说着。” 顾暖看向电视,当镜头播放到酒店房间里照片情景时,一惊,侧头仔细看,如果没记错,那不是那次秦安森组织聚会,后来被左琛带来的领导么? 当地电视台报道了十多分钟,顾暖听得模模糊糊,前面毕竟错过了,回屋开电脑,在微博上看,又在网页上搜索,仔细看了一遍,加上网友评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近日有网友曝出一组酒店内拍摄图片,政府官员疑似嫖chang,官方话说在调查当中,两日后给出的解释是官员包-养情-妇,并非嫖chang,拍摄照片的日期正是那晚的次日清晨,包-养情-妇不比嫖chang好听半分吧? 官员暂时停职,事件还在调查当中。 顾暖好半天才去洗漱,一边刷牙洗漱一边在想,到底怎么回事,按理说那晚的情况,是左琛吩咐陆展平去安排的这些领导,地点自然是妥当的,嫖chan包-养情-妇这些事情也不新鲜,这些男人哪个没有小情人。 但是被爆了出来且证据让人无从辩解,这就影响不好了,网络上网友再一起哄,这事儿一时半会压不下去。 那晚的三个男人里,两个是这个被爆照的下属,这个摊上事儿的男人才是有决策权的领导,如果他出了事儿,左琛先前打通的关系都白费了,还有没两天十一假期结束,左琛想要这个项目一定是不可能了,人都出事停职了,怎么罩着他? 而且,这事情出的诡异也突然,毕竟是左琛给这些领导安排的地方去玩,末了出了这事左琛还得挨了这些领导的埋怨。就算原本项目要给左琛,这下估计也泡汤了。 联系不上左琛,顾暖担忧加上着急,上火了,口腔溃疡一天比一天严重了,坏了一大块儿,吃药上药都白扯。 7号的时候,顾暖按耐不住,给陆展平打了个电话,问了这件事会不会对这个项目有影响,她也不清楚这个项目为什么左琛这么重视,陆展平叹气解说,“我简单的跟你这么说吧,如果这个项目给了一个名不经转的小地产建筑公司,且不说油水多足,政府相关的项目,这大楼建成之后名声出去了。政府这块儿就像是个代言人,好比某个不起眼的品牌,有大明星代言,一下知名度攀高。” 顾暖靠在沙发里皱眉,说,“这么说项目百分之五十左琛是丢了?” “百分之九十,丢定了,这里出的事儿不寻常。”陆展平这话,直接让顾暖心在下坠。 放下电话后顾暖闭上眼睛歪着靠在沙发里,头疼死了,左琛不缺钱,也不缺项目,但是这个项目不同别的。这个项目是能把一个小公司捧成大公司,按理说以左琛的手腕打通关系,这城市谁也没办法跟左琛竞争,项目在左琛手上捏着跑不了,从那些日子的情形看,这些领导对左琛毕恭毕敬的,也是吃足了左琛给的油水。 本是跑不了的项目,因为这件官员包-养情-妇被抓到的事情,百分之九十跑了那就是已经跑了。这事儿本可以不牵连到左琛,但陆展平说,这个领导家属调查得知,是左琛当晚醉酒不小心把领导当晚嫖chang这事说出去,引来了狼,酿成了今日祸患。 左琛说出去的?他去哪说的?跟谁说的?那晚明明他和她在一起啊,后来他回了家。 而且左琛也不傻啊,花钱养着这么多年这个领导,铁靠山,他会不小心给毁了?这一毁的不只是这个领导的名声,还是他公司未来许多项目,左琛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想都是干不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若是左琛再不出现重新去打通布局,这片左氏地产一枝独秀的美丽城市,要有新的企业崛起了。能否风光过左氏,在于那方领导怎么干。 几天下来,顾暖感觉自己憔悴不堪,每天白日黑夜的等左琛的消息,煎熬的不是时间,也是在熬着心血。10月8日上班这天,天气阴沉的很,却到了下午都没下雨、 秦安森没来,去了一个工地,中午顾暖和陆展平碰见,顾暖自然要问左琛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消息,陆展平说,还没联系上,不清楚。 顾暖盯着陆展平的样子,心里起疑,陆展平在别人面前什么样儿她不知道,但是在她面前,她急成这样,陆展平倒是不急的样子,好像她不问陆展平也不会提起似的,难道他就不问问她这边是不是联系的上左琛?就不为失去这个项目着急? 明日早上十点半过后,项目可就是在某处大楼里彻底敲定了,左氏若因此被踢出局,不遗憾么? 秦安森下午回来,上面高层要临时召开会议,秦安森也要到场,他叫了顾暖一起去,有董事会别的人主持会议,陆展平的表情却和中午顾暖遇见时大相劲庭。 顾暖看着一切,好像在看这拨不开的迷雾,不懂这都是怎么了。 晚上下班,电梯门在一楼打开,顾暖见到公司门口站着那抹身影,林唯唯回头,看着顾暖,明显是在特意等顾暖,顾暖一边往公司门口走,一边在心里猜测林唯唯等自己的目的。 从她身边经过,林唯唯开口叫她,“顾暖。” 顾暖站住的同时很诧异,是第一次听见林唯唯用温和的口气叫自己吧? “什么事?”她问。 “知不知道阿琛在哪?我找不到他。”林唯唯问,声音仍旧不冲,眼神似乎要看透顾暖,生怕顾暖撒谎骗她一样。 忽然心里更沉了,她以为林唯唯该知道左琛行踪,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反而来问她。 顾暖眉心微微皱了皱,“我真不知道,你别不信,假期我和朋友在海南,听说左琛是在国外。不信你可以想办法去查他的出入境记录,我在海南回来就一直在海城,一个国外一个国内,电话都没联系过,网络上更是没联系过,我去哪儿知道?” 林唯唯凭什么觉得她该知道?一个屡次害她的人好意思站在这说话?可是顾暖发火的力气都没有,真是从来没这样为谁牵挂过。 “算了,估计你也不会知道。”林唯唯的语气,是没对顾暖知道左琛行踪抱着太大希望,只是问一问罢了。 林唯唯一手托着另一手臂的胳肘,手扶着额站在那闭着眼睛,顾暖本该转身走的,但还是问了一句,“我以为你和左总一起出国玩了。” 顾暖真的是这样想的,想成是林唯唯先出国一步,左琛次日跟去,不管是应付还是怎么,也许真的在一起。 林唯唯摇头,“我都不知道他也去了法国,美啬,我,我爸妈,我们在法国。从10月1号上午直到现在,我都联系不上他。公司上下,家里人,凡认识阿琛的都没他消息。” 到底去哪了!在哪呢! 谁死得蹊跷?这话顾暖不敢跟秦安森说,秦安森是敌是友始终不清楚。 但她跟陆展平说了,陆展平当时听完,手里的咖啡都没端稳当,脸色的确是变了变,抛开陆展平没正行儿的时候,思想上是个聪明人,能让他变脸不易,可陆展平也坚持说完全不知道这个平静的十一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平静的事情。 顾暖心里难安,觉得自己是一个茧,还未破,束缚下,她听得见,也感觉得到有事情发生,却始终无法突破出去看清什么。 次日。 照常工作,下午顾暖听秦安森说左琛回来了,秦安森和她上顶层,顾暖第一次这么迫切想看见左琛,到了顶层就听见激烈争吵! 顾暖心跳不稳,到了高级会客室外,发现陆展平,林唯唯,林美啬,还有林铮,都在。 左琛像是刚回来不久,面上风尘仆仆,会议室中他双手插进裤袋逆光而站,穿衣竟是格外深沉讲究,林唯唯哭了,双手摊开发抖的站在左琛面前疯吼质问,“你玩哪个女人我都无所谓!都不会觉得无力坚守自己的地位!阿琛,适可而止,这么多天你就是去哄她开心了?” 顾暖感到不可思议,视线远远地注视着左琛。 第120章 《情人劫》【146】 左琛手里的这串钥匙,正是顾暖与他上次决心分开时还给他的。 上面有一个小挂饰,是带左左去吃肯德基得到的限量动漫挂饰,是他她两个人钥匙上唯一不同的记号,后来左左还吵着找这个挂饰好些天。 前几日她进去他家质问他,左琛并没有问她哪来的钥匙,是从吴哥那,还是以为她以前配过备用钥匙,对于左琛来说都无所谓。 他此刻把这串钥匙递给她,目的不只是给钥匙这么单纯,是逼她正面承认一些事。 顾暖伸手接了过来,“昨天那句sorry说的是多心不甘情不愿?” 左琛浅笑,“程度么,还好。” 顾暖就知道没猜错他的心思,“钥匙我拿了,不是你表演的好,是我真的……” 左琛已是把边开车门要下去边说话的她扯进怀里,俯身,轻呵了气在她唇边,“是真心疼我。” 他的声音很轻,样子微变,某些生理方面渴求很强烈,很长一段日子没碰她,不想放开她手让她下车也实属正常。 等会儿还要接着上班,越是腻在一起越是难受,顾暖亲了一下他的唇,在他回味之时已推开他下了车。 总工办楼层响起高跟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林美啬在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到走来的人是林唯唯,问,“姐你来这儿是?” “不找你。”林唯唯转身抱着手臂往顾暖办公室方向走。 林美啬瘪嘴,是自己的亲姐吧?可为什么态度这样,可能是面对左琛时偶尔产生一种倾慕感,这让姐姐反感,林美啬知道是自己不对,但倾慕也只是远望着倾慕罢了。 没有恋爱过,所以不懂爱情是何物,平日在学院空闲时,除了看关于服装的时尚杂志,看的最多的是情感杂志,希望能学到一些感情知识,可是好多故事和话,都太虚浮,与实际生活并不相似,因此少了些许的信服力。 心里憧憬爱情,但没碰过爱情,跟顾暖和乐乐一样的年纪,心思成熟的却很晚,遇到同龄男生,喝啤酒吃东西可以,甚至怎么哥们一样的玩儿都可以,打架也行,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林美啬好奇的在百度栏搜索:爱情是什么? 帖子上面有人说:爱是百味,而不全是甜蜜。 林唯唯直接进了顾暖敞开的办公室,顾暖刚好回来,是先去了洗手间照了照镜子才进办公区。 顾暖微微皱眉,一瞬就恢复了常态,微笑着走进去,“林副总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怎么不答复。”林唯唯坐在单人沙发上问。 顾暖坐在三米远外的办公桌前,说道,“刚才有人叫我,出去了下,这不刚要回复林副总就来了,我怎么会不去,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多抠门。” 林唯唯手指按在沙发上,又说,“据我所知,你有个儿子?” “对。” 顾暖答,心里咯噔下,左天超的死因不明,对一个小孩子都能下得了手的人,跟魔鬼有什么两样,晚上睡得着么,可曾记得那孩子和她共同生活过。 “孩子爸爸是谁啊?听说是你大学同学死前留下给你照顾的?”林唯唯这样查户口似的问着,顾暖在心里琢磨着她是什么意思?就听林唯唯又说,“你真是好心,要是我可舍不得把很多时间精力浪费在照顾别人的孩子上。你没男朋友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很优秀,我都已经跟对方说了,你别不给面子,都是一个公司共事的同事,别打我脸啊。” 顾暖笑了笑,“林副总对我家的事情还真是门儿清,不过谁说我没有男朋友?” “我看你一个人上下班,好像没有。”林唯唯补充。 面对虚情假意的林唯唯,顾暖开了句玩笑,“林副总也是一个人上下班,可是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林唯唯冷笑,站起身,“好了,晚上见吧。” 林唯唯已经走了出去,顾暖喘了口气,互相看彼此不舒服,怎么非要往跟前凑? 陆展平安排了一下,下班后大家谁坐谁的车走,没几个人。 顾暖,小楠,简琳,坐林美啬的车。小楠是顾暖叫上的,在总工办那时最好的朋友,简琳则是主动要来,顾暖怎好拒绝,也曾帮过她的忙呢。 左琛和吴哥要晚点到,秦安森和陆展平一起。 他们这些男人似乎习惯在熟悉的地方玩儿,而且偏爱一个以前来过的包厢,进去包厢就跟进了自己家客厅似的,秦安森整个人颓废状态倒进沙发里,林美啬伸脚踢了踢秦安森的小腿,“滚开点呗,一个人占了一大半座位。” 秦安森挪了挪,林美啬坐下,这个哥哥,心里是挺疼爱妹妹的吧? “唉,有人罩着就是好,我要总在那个项目拓展部拿我的微薄薪资了。”简琳拿了果盘上的一颗草莓,看了看才吃。 顾暖瞧了瞧她,这话的意思就是,她靠着秦安森了……还是指的什么呢,有些酸,尤其简琳的表情,很眼红,怪不得下午打电话非要说来,好像顾暖拒绝了她就会哭一样。 倒是小楠很为顾暖高兴,“一步一步来嘛,顾姐也不是完全靠上面吧,总工办这些年以来,顾姐是第一个总往工地跑的,没有实际效力过,领导也不会同意是吧?” 简琳笑了笑没说话。 “还吃什么,我去点。”顾暖问她们两个,这里人虽然没几个,但那边的一个是顾暖不愿面对的秦安森,一个是林唯唯,没想到是……简琳今晚气不顺。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人顾暖不认识,林唯唯笑着站起来去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表哥你来晚了哦。” 挡住了要出去的顾暖,站在顾暖面前介绍,“这就是我的表哥,我姨妈家的。”林唯唯又对她表哥说,“表哥,这是顾暖,我跟你提过的。” “很高兴认识你。”林唯唯表哥很礼貌。 顾暖也说,“你好。” “你们聊。”林唯唯转身回了刚才坐的位置,去选歌了。 这个男人在跟顾暖说话,让人没有不适感,顾暖不好就这么直接走,笑着点头应付。秦安森的腿碰到玻璃茶几桌,哗啦一声,一瓶啤酒掉在了地上滚远了。 顾暖皱眉看过去,秦安森抬了抬眼皮看她,没说话。 他问她大学在哪儿上的,顾暖说a大,男人点头,“我也是在a大,蛮有缘的,我比你大一级。” 顾暖笑了笑,直接说,“林副总怎么跟你说的?她以为我没有男朋友,我说我真有,她就是不信……” 男人稍微有一点尴尬,然后微笑,“没关系,今天来主要是她说她升职了,要请客,我们认识了算是朋友。” 他向她伸出手,顾暖伸出手握了握。 左琛的身影从暗色调包厢门外进来,瞥了一眼顾暖,接着视线落在顾暖和这个男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在顾暖抽出手时,左琛走向秦安森。 “我先过去了。” 男人对顾暖点了点头,顾暖也点头,这才算完事儿。 如果是那种看上去很讨厌的男人,顾暖想,自己可能没这么好的耐性,忽然想起前几天被自己把脑袋打出血那个。 左琛双腿交叠,接过秦安森递的一支烟,刚点上,林唯唯就努力往左琛身上靠,“阿琛,我唱首歌,你想听什么?” “随便。”左琛的视线又落在顾暖这边,见顾暖转过了头去,左琛蹙眉,“有个熟人在这玩,我去打个招呼。”长腿站起,甩开了黏人的林唯唯。 林美啬低着头,看着左琛的长腿从她身边经过,秦安森笑,林唯唯不觉尴尬,以为左琛是真的去跟什么熟人打招呼,还在点歌,然后哼唱。 气氛一直不热,直到陆展平和搬着酒的服务生进来,有陆展平的劝酒,大家才往一块儿凑了凑。 让顾暖敬酒,顾暖就要意思意思的敬酒,升职很高兴,大家都喝了。 左琛喝了这杯酒,唇边有若有似无的笑。 接着轮到林唯唯敬酒给大家,还是要喝掉整杯,不知是不是陆展平故意的,喝酒的杯子又粗又高,两杯喝下去,顾暖感觉又要不停跑洗手间了。 陆展平是总经理,要敬酒,喝。左琛敬酒,所有人更要喝! 顾暖要单独敬秦安森这个举荐的总工一杯,又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倒着,喝着,数杯不一会儿就喝进去了。 期间,左琛和顾暖隔着几个人,但顾暖总能碰撞到左琛炙热的视线。 顾暖第二次去洗手间回来,把乔东城带进来了,大家错愕,顾暖介绍,“乔东城,国土资源局副局,刚才外面碰巧遇见。”后面那句解释给左琛听。 陆展平和秦安森站起来,一个拿杯子一个拿酒,必然得喝了,乔东城立刻接话,“没想到左总你们也在这玩,进来敬杯酒。” “来,不喝好了不能走出这里。”陆展平敲了敲乔东城的肩膀,把酒杯递了过去。 左琛对乔东城没有好印象,乔东城亦是如此,当酒杯碰撞在一起时,乔东城意有所指地说,“顾暖很辛苦,有些事情上委屈流泪就算了,总是流血……这不好。” 这流血,顾暖知道乔东城指的是她流产那次。皱眉示意乔东城别说了。 “工作上大家关照点。”乔东城没继续说,碰杯喝了酒,又单独跟顾暖喝了一杯,表示祝贺。 等到乔东城走了,顾暖拿着空的酒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坐下啊。”陆展平说。 “乔东城是我大学同学,那边一群大学时的同学在玩儿,遇见了不过去打个招呼不好。”顾暖说。 “老同学啊……”陆展平大声说,瞧了一眼左琛后笑着跟顾暖说,“去吧,大学同学很难得遇见一次,你同学都来敬我们酒了,他刚才走得快,记得帮我们说声谢谢。” 顾暖解释的有点多,也皆因左琛在。 陆展平这么详细的说着顾暖该去敬酒的原因,也是说给左琛听罢了。 左琛点了支烟,一支眼睛眯着,吐了口烟雾,这样的场合和这些人在,也不能说什么。 林美啬玩着手机,说,“我得回家了,房东要发飙了。” 起身走,顾暖跟着一起往出走。 “唱歌唱歌,喝酒喝酒……”陆展平继续热场,可是一个比一个沉默,都不是能玩到一起去的人,简琳和林唯唯有过口角,小楠属于是除了顾暖谁也不敢深接触的安分女孩儿,左琛只抽烟不说话,林唯唯的表哥跟林唯唯说了什么,对所有人逐一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了。 秦安森窝在沙发上玩游戏,没喝多少,就属陆展平和顾暖喝得多,左琛的样子有些微醺,但这点酒还不至于让他有醉的感觉。 连林美啬都受不了这种冷冷的局早早走了,小楠和简琳也陆续说了拜拜。 局散的很快,秦安森送陆展平,林唯唯非要和左琛一路走。 这时顾暖还没有出来,有左琛,陆展平和秦安森谁也不好说什么。 “我真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包厢里,顾暖拒绝再喝,不想明天头疼着去上班。 “咱们不能逮住一个女同学就猛灌酒啊,绅士范儿呢!”乔东城搂着一个给顾暖敬酒的哥们儿,笑着说。 “以后买房子找你可以吧?”有人问。 顾暖迷迷糊糊的,没有喝太多,不是能让她醉倒的量,但是喝的太猛,喝的方式不对是容易上头的,“又开我玩笑了是不是?哪个混的不是比我好百倍,下次跟朋友吃饭专门去你那儿,就找你给免单。” 调侃的大家乐呵了,才放了顾暖走。 和乔东城走出去,顾暖捂着喝的很热很红的脸,“你回去吧。”乔东城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顾暖一个人往回走,真有点醉了,主要是跟这些不熟却又要装熟的人打交道真的很累,笑的时候脸都要僵了。 可是这些应酬顾暖知道,永远避免不了。 等候在外面的服务生告诉顾暖,里面的人都走了,但是最后走的那位先生让她给他打个电话,没有说姓名什么的,但是顾暖知道是左琛。 说了声谢谢,拿过自己的包包,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往出走,直到下楼走出去。 终于有了信号,却看到林唯唯上了左琛的车,然后,他们走出了她的视线。 “阿琛,考虑的怎么样了,结婚了总不能一直分居吧?”林唯唯旧话重提,这件事前些日子已经跟左琛说过了。 左琛不语。 虽然左琛喝了些酒,但车速依然很快,现在的情况和局势所致就是,不是非要送林唯唯回家,也不是非要不送林唯唯回家。 送与不送,没那么重要。 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后,左琛的车回来,顾暖就站在那,这个点儿的空气有些凉,左琛下车,顾暖看着他向她走来。 顾暖打个了喷嚏,左琛问她,“出来多久了?怎么不打给我?” “刚出来。”没打电话,是因为看他和林唯唯走了,没有走,而是站在这儿等,是相信他能回来。 “乔东城走了?”左琛问。 顾暖摇了摇头,左琛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冰凉,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他一直对我有偏见,我去把他那包厢的单买了。” “去吧。”顾暖点头,拽了拽他的衣服,很温暖。 左琛让服务员把乔东城今晚的单记在他的账上,出来时问门口的女迎宾,“她出来多久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迎宾诚实回答。 左琛往出走,到了顾暖跟前,手搁在她的背上,带她往他的车前走,打开车门让她上了车,他转身绕过车前身也上了车。 十月份的晚上明显凉了很多,顾暖抬眼看了方向,这并不是送她回家的方向。 许是左琛注意到了她的心思,点了支烟继续开车,说,“才八点多,晚一点回家应该没事吧。”不是问句。 董琴知道顾暖升职的消息很高兴,也知道顾暖今晚和同事在一起玩会很晚,不会等她睡觉,但是明早她一定是要在家醒来。 她没说话,有些晕,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晕车了,左琛目视前方,车速很快,舔了舔嘴唇又说,“去我家吧,到时间我再送你回去。”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成年人也不必躲闪,左琛见她闭着眼睛靠在那儿,很不舒服,左琛很不高兴,“出来站了几十分钟,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他有点凶。 来不及想他怎么知道她站了那么久,忘了他这是因关心则乱了情绪,顾暖看着车外说,“我出来的时候,你和林唯唯上车刚走,我能让你赶她下车?”她心里不舒服,林唯唯是害了她肚子里宝宝消失的人! 左琛吐了口烟,“sorry,下次不会。我承认我不喜欢你跟乔东城走出我视线,更不喜欢你在我视线里跟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握手。所以我送她气你,可是没想过让你看到,实际只是干着不爱干的差事气我自己。” 来路不明?顾暖摇头,“那是林唯唯表哥,你不认识?她打算介绍给我当男朋友。” “是吗?她表哥,我不认识。”左琛语气带着怒意,他以为是林唯唯哪个朋友,没在意。 心里忽然被甜蜜的感觉填满,要溢出来了,在意她跟那个男人握手,不在意林唯唯跟那个男人坐在一起,是在不知道林唯唯和那个男人是表兄妹的情况下,顾暖在心里问自己:该知足了吧? 两人小小不舒服一路上基本说开了,顾暖认为自己不会看错人,再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为她,跟他牵手走进克拉公馆,也没遇到什么人,除了门口那个保安,转眼进入电梯。 左琛不管电梯里是否有监控,有的只是压抑与克制太久激发出的冲动,只知身体每一处都在雀跃,拥住她,彼此对视,左琛的喉结不自禁上下滑动了下,顾暖闭上眼睛,他凑过来,伸出舌与她纠缠在一块儿。 第124章 《情人劫》【151】 顾暖的心抑制不住的激动与不安,他这是要干什么? 倒不是担心母亲发脾气,顾暖先前试探过母亲的态度,不管母亲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总之母亲是对她自己处男朋友不说反对意见。 那天试探母亲的话,也对左琛说了,他当时只是笑,很自信那样笑。 秦安森没什么表情,继续开车。 “好,半小时后我等您电话。”左琛这么说了一句,挂断了。 “怎么了?”顾暖心一沉,问他。 左琛把手机递给她,“阿姨在外面,回去之后打给我,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吧。” 顾暖一下子郁闷了,先前的生气也埋在了心底,一切一切都暂且抛在脑后,现在只关心母亲在想什么,什么态度? 到了乐乐住的地方,左琛和顾暖下车,因为等会儿董琴要跟左琛说话。 秦安森主动下车,一个人打车走了,背影落寞。 顾暖很无奈。 上去的时候,顾暖没见到左左,张栋健说被林美啬和乐乐带出去看儿童电影了,顾暖打给林美啬,让左左接电话。左左说,今晚不要跟妈妈一起住,要在乐乐阿姨家跟果果玩,在这睡。明天再叫妈妈接。 “一定注意安全啊!”顾暖说。 林美啬接过电话,“放心啦,你们当爸妈的也太紧张了吧。乔东城知道我把他女儿带出来了,也赶来的途中,估计得请我们吃个晚餐什么的。” 顾暖轻笑道,“等你有一天当了孩子的妈,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顾暖,不论以前怎么了,现在我们是朋友。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小时候过的富裕归富裕,但儿时挺苦挺孤单,果果和左左玩的很开心,我也喜欢,不管是谁都别想从我这儿为难了天真的小孩子。”林美啬说。 顾暖抿唇,点头,“谢谢你。”猜想许是因天超去世,美啬心里有感触。 挂断电话之后,左琛从外面进来,也正打完电话,“吴哥说她们在影院里,没事。”左琛摸了摸她的后脑,安慰。 “跟的这么紧干什么?大男人进去影院不奇怪吗。”顾暖嘟嘴,不过也是,有了左天超这事,再加上她电梯那次,但凡左左去了人多的地方,左琛安排的都严密。 左琛笑,是很奇怪,可没办法,她们跟屋子里压根没出来只说了话的张栋健说拜拜。 车往顾暖家的方向开。 顾暖的手机在手里响了的时候,一点不夸张的,左琛看见顾暖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拿掉了,她很慌张。 左琛的自信来自于什么,来自于他有钱有势?不,不是,这自信是一种心理表现,遇事不惊,方能应对自如。 顾暖先接了,“妈……” 就说了一个字,董琴就找左琛,顾暖把手机递给开车的左琛。 左琛一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在笑,“阿姨,已经回去了?哦是吗,暖暖也总是忘带雨伞,这点看来像阿姨您。” 他很自然的跟董琴聊了起来,并不是顾暖想象中的那样。 她原本想:应该是董琴严肃的问,左琛乖乖的回答问题。 可是显然话题往哪个方向聊已经由不得董琴,被左琛完全掌控了。 顾暖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前方一个红灯,阴了半天终于下起了一点小蒙蒙雨,左琛放下车窗呼吸雨中空气,还在跟董琴聊,说着,“我随时都有时间……不忙不忙。……这个我来吧,回头我跟暖暖问您的地址,叫那边的朋友帮忙弄一张票不是什么问题。”他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手指动了动又说,“阿姨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董琴说什么顾暖不知,就听左琛一直献殷勤。 “那就先这样,您回来那天,我和暖暖去接……好,好……阿姨您放心,不用了,送完暖暖我还有点事。” 左琛和董琴聊完了,很愉快的样子,左琛一直在笑。 电话在顾暖手里了,董琴对顾暖说,“下个星期妈回去,听声音和说话……倒是没得挑。回去就让我见见这人长什么样儿,了解一下他各方面情况,妈好奇,这今天晚上都不一定能睡好。” 顾暖看了一眼左琛,“放心吧,您见了就知道了。” 说了一会儿,顾暖才挂断。 顾暖问他,“我妈回来要见你,怎么办?” “随传随到。”他笑,说。 顾暖叹气,捏着手机,“别把事情搞大了,现在你的情况适合吗,不适合,唉,真是愁人。我妈一眼就能认出你是左琛,她始终认为,我能找个年薪十万的老公就是她当妈的福气了。” “年薪十万的老公,你是喝多了才要年薪十万的踢开我么?”左琛心情很好。 顾暖白了他一眼,“喝吐血了都不踢你行么,乱七八糟的事一堆,反正我觉得现在见我妈有点早。” 左琛攥住她的手,严肃认真,“进展一小步对我来说对你来说都很重要,时机恰当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的父母亲,一方面避免你要相亲的无奈,一方面让你我在对方生活中存在感强烈一些。” “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跟你生气,所以你今天这么做?”顾暖看他,是这样的吧? 左琛不说话。 到了顾暖家小区外,没有什么正经的停车位,左琛把车停在了小区外超市门前。 顾暖下车,他跟着一起下车。 “你不是还有事?你跟我妈说你送完我还有点事儿要办啊。”顾暖见他怎么还跟着她。 左琛手里拿着车钥匙,香烟和打火机,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迷人存在,点了一支烟,“你不喜欢去我那,我就来你这,我完全不需要心理自我调节。跟你妈撒谎,是怕她惦记我晚上是不是都在‘欺负你’?” 顾暖不自觉的笑了笑,想止住笑容,却见他也浅浅的笑了。 左琛上前一步拥住她的肩。 顾暖顺从的贴着他身前,闭上眼睛,淅淅沥沥的小雨雾,叫人脸上皮肤潮湿了,顾暖手心摸着他身体,“左琛,千万别让我失望了,我肯定,我不再是刚开始爱上你的那个我了,好像有那么一点迷失了方向,就算你骗了我,我迟钝的都不一定能辨清黑与白。”她在他心口处蹭了蹭,“既然让我母亲认识了你,就别……” “什么都别担心,陪着我等幸福,等结局,我会做好。”左琛亲了下她额发,“进去吧。” 外面小雨雾弄的身上很黏很难受,洗完了澡,顾暖习惯让自己的头发自然干。 她穿着自己的纯棉半袖睡衣,领口圆的,规规矩矩的,洗完澡之后的皮肤,在灯光下看上去,煮熟的蛋清一样。 左琛在这里没有睡衣,他的衣服顾暖也是放的隐秘,怕董琴看见。左琛只穿了一条内裤走进来,在顾暖面前,他很得意自己的身材总是能让她脸红。 顾暖蹲在床下在翻东西,左琛问,“找什么?” “找到了。”顾暖拿出来一个电吹风,打开包装,拿出来,插上电,按了一下按钮,有风,调成中等热,把左琛拽过来,“估计要吹很久才能吹干,这个电吹风太小了。” 左琛把顾暖的枕头叠在一起,他上身半靠在床头,顾暖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左琛心情复杂的看她,顾暖认真的吹头发,发现坐着够不着,就得跪直了给他吹。 这种心情,动作,跟照顾左左差不多。 该心满意足,可莫名掺杂进来一种苦涩,好累,可是不后悔,生活中幸福的点点滴滴都是一种安慰,想来,亦或深埋在心底,都能酿出一番滋味。 窗外的雨逐渐大了些,把他头发吹干后,顾暖站在床上倾身去把窗子关上,关好后却没站稳,还好左琛接住。 顾暖踩空了床边,吓的心怦怦跳,在她伸手拢了一下一侧头发脸红时,左琛把她放下在地上,手从她的腿根移到她的臀部,凝视她。 爱人本身有种浓烈美,不需妖娆媚态,淡淡也可缤纷。 低头吻了吻,把她抵在床边,脱下睡衣。 …… 星期六的晚上,左琛安排他妈妈和左左在左茵家见面。 左左听顾暖的话,叫了一声‘奶奶’叫的左琛的妈妈喜笑颜开的,左左都那么大了,非要抱着左左坐在她身边,她来喂,左左那样子就跟会衡量场合似的,抬头说,“奶奶,我自己吃吧,你也吃。” 可是顾暖知道,左左是不耐烦了,但还在装乖唬人。 左琛的妈妈高兴,夸孩子懂事儿,桌子上什么营养给左左弄什么吃,自己反倒是没吃上几口。 饭后,左琛的妈妈问,“这孩子生日时辰是?” 顾暖看向左琛,乱说了一个。 左琛的妈妈又问,“她都有了孩子,你当初还找什么代孕的?”想了想,又说,“不过也好,两个孙子。” 左茵始终没说话,要是说出来左家就得炸锅了。 顾暖和左琛,左茵,都知道,这事情瞒不了几天了,只差顾暖作出决定。 张栋健的姐姐在接到郝宇峰的电话后,立刻处理完手上的案子动身来了海城,顺便看她弟弟张栋健,左琛是在一个晚上,被顾暖带去的孙冬乐那。 果果见到客人来,立刻就会微笑着摆好拖鞋,抱住顾暖的腿,“暖暖阿姨,好想你。”很会讨好人。 孙冬乐出来,立刻伸脚把拖鞋踢开,笑嘻嘻对左琛说,“哎呀进来进来,不用换了,你俩来就不用换了。” 张栋健的姐姐叫左琛去说正事,顾暖示意他进去吧,孙冬乐对门口正在换鞋的顾暖小声说,“你看你看,钻石级别大款的鞋都是不带一点灰尘的,我家地板的荣幸。” 顾暖晕,太夸张。 张栋健倒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换台,自言自语,“怪不得穷,赚的钱都拿去‘做作’培训班交学费了吧!” “你说谁做作?”乐乐火,张栋健声音更大,“姐,我要喝可乐!” 张栋健他姐在跟左琛说事,没理他,乐乐贼笑着往冰箱那走,拿出一瓶可乐,使劲的晃着,晃了半天,绕过露台走到客厅,站在张栋健身后把可乐递给他,顾暖咬着唇皱眉,张栋健也不看谁递的,直接拧开了盖。 “kao——” 可乐从瓶口冒出来,张栋健满脸,满身,满沙发,全是褐色的可乐污渍,爆了句半粗口。 “孙冬乐!你跪下给我洗脸洗澡洗沙发!”张栋健吼,脸气的通红。 孙冬乐躲进自己房间,还叫嚣,“我给你洗洗脑子你干不干?” “我干……”还有俩字没说出来,张栋健看了一眼顾暖,还是忍住了,啪的扔了手里的半瓶可乐,去了浴室,用力拉上玻璃拉门。 顾暖吓傻了。 离开时,左琛看了一眼果果,电梯前他好奇,问顾暖,“那小女孩是谁?” “乔东城女儿,乐乐给照顾一段日子,就是跟左左一起被美啬带出去看电影那个。”顾暖说,“乔东城和沈晓菲正在离婚吧。” “他恢复单身,真是一件糟糕的事。”他攥住了她的手,“下一个,我们生女儿。” 顾暖抿着唇抬眼看他,说生女就生女的么?他很喜欢小孩子。 路上左琛跟顾暖研究这件事该怎么做,才不至于出差错,顾暖听完后思考了下,说,“虽然你不怕林铮,但还是别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吧。事情发生在那边,监控录像里没有确据说是林唯唯害死天超,但林唯唯对天超的态度,还有她到底对救生圈做了什么,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透漏给林唯唯她二叔,你不是说,天超是林唯唯二叔的儿子么。窝里反这种事足够林家人应付一阵子了。” “她二叔还不知道,林铮撒谎说林唯唯带天超回国来了,想先唬住一时。我一直没说,是说了之后,我父母和奶奶知道受不了这个打击,让她们不受打击的唯一办法,是挑明左左的身份。”左琛很为难。 顾暖沉默了。 事情已经耽搁了好些天,昨日左母还要跟天超这个孙子通话,左琛攥住她的手,蹙眉说,“顾暖,瞒不住了,做个决定,明天我跟你去左左的学校办手续好吗?” 顾暖的手指在他手里一缩,咬着嘴唇看向车窗外,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泪水蔓延的同时,不舍的情绪疯了般增长。 “留在海城不行吗,不是有人跟着的吗。”顾暖除了不舍还是不舍,什么都不想。 左琛心疼她,他一样舍不得儿子,唯有尽力安抚,“留在海城我不放心,虽然有人跟着,但能接近儿子的面孔太多,我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儿子和你,我拿你们开不起玩笑。送到国外,会有人留意儿子身边的人,我不打算送去除了你我以外,任何别人知道的地方。你我不会出卖对方,因为那是我们的儿子,有些人出境,我会叫人留意。” “任何别人的范围是?”顾暖看他。 左琛顿了顿,目光湛黑,“秦安森,陆展平,等等……他们都不会知道的安全地点,在林家垮了之后,或者我垮了之后,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会有结果。” 虽然董琴不知道左左是自己的亲外孙,但总归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左左学校的手续可以先办,在董琴还没回来的时候,顾暖多跟儿子待在一起一些日子,左左不清楚为什么不让他上学了,顾暖修了几天假,谎请病假。 董琴回来这天,左琛派了吴哥开车去接董琴,董琴看着这车,知道自己女儿这个男朋友不是一般的有钱,心悬了起来。 今天左琛不来,是顾暖要跟董琴说左左这件事,他在多少不方便。 车上,顾暖想了很久,眼睛湿了,说,“妈,左左的爸爸找我了,孩子的爸爸要把孩子送到国外读书,不过,只是暂时的。” 董琴一愣,转头看顾暖,见顾暖要哭了,心里衡量,这不是闹着玩,也惊讶的一团乱“这都六七年了,怎么现在想着找了?你当初可说孩子的爸爸不知道是谁!” 第132章 《情人劫》【160】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只是见一见儿子罢了。 可以不每日陪伴在儿子身边,可以不每个星期亲自照顾儿子,但一个月多了,想见一面总归是没有错的吧?没错吧? 左琛也非常想儿子,男人的思念之情表现的不会比女人明显或强烈。 他答应了。 次日上午,顾暖没有自己去订机票,让乐乐去订的。 一是怕别人盯着自己,二是乐乐也要去见左左。 顾暖和乐乐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两个没太出过远门的人都有点没有安全感,所以乐乐在极力说服张栋健能同行。 说服张栋健,在顾暖看来,有点难啊…… 中午的餐厅里,小楠和顾暖,还有顾暖部门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沈晓菲和项目拓展部的人在一起用餐,她很少抬头,沈晓菲回来上班了,一直没和顾暖正面交锋说过话。 简琳走了进来,她的黑眼圈很明显,整个人的肌肤也没有了光泽,失恋的女孩子,是否都会让自己变成这样子? 简琳走进餐厅时眼睛四处看,在看到顾暖时,倒是没有什么,只把空洞的目光又扫向了别处,最终定在了说笑着吃东西的沈晓菲身上。 她先是去点了餐。 顾暖觉得今天的简琳有点奇怪,便抬眼看,简琳先是点了一碗热汤,一杯热咖啡,一个三明治,还有…… “简琳她今天,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吃法?”小楠也看见了。 顾暖摇头。 简琳今天穿了很高的高跟鞋,端着餐盘走向沈晓菲她们那边,顾暖便低头吃东西,没再看过去。 下一刻只听见一声尖叫,哗啦一声! “烫死我了!”沈晓菲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全餐厅的人都看了过去。 简琳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就那么很解恨的瞧着沈晓菲,许是沈晓菲以为简琳怎么也得道个歉,万没想到看似是故意的。 “她们之间怎么了?”小楠转过头,小声说。 顾暖抿了抿唇,“还不知道。” 这几日没听说有什么职位之争,沈晓菲简琳没惹过,何况是当着这么多公司人的面往沈晓菲身上泼热汤,热咖啡。 沈晓菲烫的皱眉,身边的人用纸巾慌乱的擦着她的心口处,简琳见到沈晓菲被烫红的地方,抿唇笑了起来。 “简琳,今天不说出一个理由,我跟你没完!”沈晓菲扯出一把纸巾,手臂的地方都没管,捂着被烫红的心口走出餐厅,走出去时吩咐人把简琳叫到她办公室。 “沈主管叫你。” 她的同事小声叫简琳,简琳往出走。 下午的时候,沈晓菲请假开车去了医院,晚上的圣诞晚会也不会参加了,胡丽娜批准了。 下午三点,顾暖从一楼上了二楼,看到左琛的身影,还有同行的秦安森,两个人没什么表情,顾暖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去了胡莉娜的办公室。 胡莉娜有一阵子没见过顾暖了,怎么也没想到今时今日顾暖混的比她还要强许多,殷勤的叫秘书冲咖啡进来。 “不喝了,嗓子不舒服。”顾暖笑着让秘书出去就行了。 只剩下顾暖和胡莉娜,顾暖先寒暄的问了胡莉娜怀的这一胎的事儿,问了婚期。这会儿顾暖才知道,胡莉娜之所以这么消停,是恋爱了,奉子成婚,忽然褪去了浓妆艳抹的样子,一心只想做一个好妈妈。 “真是万万想不到,不光要结婚了,孩子再有几个月都出生了,很幸福啊。”顾暖说。 胡莉娜笑了,“以前我给自己的定义,是事业型女人,完全不知道,原来我只是个想要温馨家庭,老公孩子,居家型女人。” 聊完私事,顾暖问了胡莉娜,沈晓菲和简琳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说回到项目拓展部之后,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吵架动手打起来了,最后实在没人能调节的好,就被胡莉娜这个领导叫到了办公室。 虽然沈晓菲不服胡莉娜,也觉得胡莉娜生孩子之后,她有可能升上来,但现在必须听胡莉娜的,顾暖也认为,沈晓菲不管多么以后,也是升不上来的。 “脖子往下都烫伤了,烫的不重,看着也不轻。过几天好了之后也得暂时留点浅疤痕。”胡莉娜又说,“好像是因为一个男人吵起来了,简琳刚24岁,这沈晓菲虽说也不大,我知道不是结婚有孩子了吗?这她们两个因为一个男人怎么就……” 三点四十,乐乐打来电话,说机票订好了,这几天只要说服张栋健带路,就完全ok了。 出去胡莉娜的办公室,顾暖拿着手机进了电梯,胡莉娜分析的,以为是简琳勾搭了沈晓菲的老公乔东城。 顾暖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能让简琳这么恨沈晓菲,那就是简琳觉得被抢了男朋友?不敢想,难道是,陈海洋一边和简琳在一起,一边和沈晓菲? 让沈晓菲出轨的那个男人,顾暖一直不知道是谁。 这事情从她们自由交往的角度来看其实没什么,但是顾暖想起,陈海洋一直是不在海城的,最近才回来,可是沈晓菲怀孕那次,如果是陈海洋的,时间上不吻合,陈海洋难道那时在海城? 将这件事说给左琛听,顾暖说完,左琛说,“理这些人的事做什么?机票订好了吗?” “订了,三天后的,星期六星期日,加上元旦假期,打算一起休。”顾暖说完这个,小声对他说,“你能告诉我,陈海洋除了是林铮的人,他还帮谁做事吗?,比如项目设计。” 左琛想了想,说了两家大的地产企业,顾暖点头,心里有数了。 乔东城一直好奇是谁和沈晓菲做出那种事,顾暖觉得,如果让乔东城知道是陈海洋,她和乐乐任何人的一句话,直接可以封死陈海洋的路。 乔东城在局里上下说一句话,可以影响陈海洋很多事。 这话是乐乐在下午五点传递给乔东城的,乔东城的回复是:如果事情属实,陈海洋帮助的两家地产公司,大项目批文会一拖再拖,拖到半死不活时,明确告知地产公司负责人,因为陈海洋得罪了人。 如果因此,导致陈海洋的生活与事业焦头烂额,顾暖觉得他也是罪有应得。 玩弄小姑娘的男人不在少数,起初财大气粗的左琛,在顾暖眼中也如此过。陈海洋可恶的有夫之妇也不放过。 乔东城要的是事情若属实,谁也没证据,只有简琳知道。 晚上的圣诞晚会,现场布置的很有圣诞气氛,许多公司抑或别的机构都会举行,只是左氏手笔比较大,地上有从圣诞树上掉下来的假的小雪花,林唯唯的高跟鞋踩着一片假的雪花走向中央,在找什么人。 “听说了吗?今晚有一等奖两名!奖品分别不一样。” “都是什么呀?” “还不知道,都在想,能不能要求跟左总共舞一曲,外加一个吻哦。” “哇,真大胆,估计奖都是内定了吧……” 顾暖听着这些议论,深吸了一口气。 女主持人先开腔,“圣诞的祝福、激情的狂欢!” 男:“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左氏员工们。” 合:“大家圣诞夜好!” …… 顾暖没继续听,转身离席,叫了简琳,上了公司大楼顶层。 “这么冷出来干什么?”简琳是怕顾暖问她事情。 顾暖直言,“简琳,我听胡莉娜说,你和沈晓菲吵架是因为男人?” “……”简琳不说话,低着头。 晚会大厅里,十来分钟后跑进来一个女人,窜着人群凑到林唯唯身边,附在耳边说,“她们上了顶层。” “嗯。”林唯唯点头,看了一眼前面在讲话的秦安森,环视了一圈儿,左琛还没有赶来晚会现场,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简琳哭着在阳台大声的对顾暖喊,“我不喜欢有的人借着友情的幌子来羞辱我!你不就是看我被甩了很兴奋吗?真可笑,顾暖,你算个什么?我把你当做朋友你就是朋友,把你当做敌人,明日我就敢用汤泼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陈海洋是好人坏人我不用你来提醒我,那你呢,你和左总还不是不清不白!左总还结婚了呢,海洋他结婚了吗?是我傻还是你傻啊!” “你在说什么?”顾暖压抑简琳怎么会知道?被骂的这些话可以搁浅。 “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简琳哭着大笑,一只手指用力指着顾暖,“有一次我们一起去买鞋子,我明明看到了左总的车在街上。你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左总的车后来也不在了,当时我不知道你们去见面,回头我去问那双鞋,店员说,被一个男人买走了,鞋号跟你吻合,给你买的吧?怎么没看到你穿的?是不是感觉跟你的身份一样,名不正啊!!” 吸了一口冷空气,顾暖从不知道简琳这么敏感。名不正,不用任何人来说,她自己每天都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人是左琛,是人生注定如此的左琛,没有办法! “因为这个,你就断定了?你看见了吗?看见他给我买鞋子,看见我去见他了吗?一切都是你的拼凑推断而已!”顾暖试着否认。 简琳就是直觉,直觉顾暖一步步高升就是因为左琛,可是没有证据,心里愤怒,没好眼色地瞧着顾暖,“差不多一起进的公司,你哪点比我强?开始我也像别的女人一样喜欢左总,可是我知道我那是做梦!我讨厌你,凭什么你做了我的梦?” “跟讨厌的人装成还是朋友,不累吗?一直以来你是这么认为的,还是表面跟我不错,在我笑的时候你没有心理负担吗?”顾暖问。 “有啊,当然有,每次你笑的时候我都想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高兴事,也害怕知道那是什么高兴事,嫉妒!” 简琳这些话很伤人,顾暖却意外发现自己可以接受。是因为什么?简琳无论怎么跟她好,那表现顾暖都从来没觉得真实,若这话是乐乐说出来,顾暖会想死! 简琳转身下去,仍不认为陈海洋不好。这无所谓,可以,傻,别人管不着,你有傻的权利,但是,傻出的后果自己承担自己看自己领悟! 从简琳的话中,可以知道,沈晓菲的那个男人就是陈海洋没错。明日可以让乔东城知道了。 顾暖转身,望着海城的灯火阑珊之处,告诉自己不许哭,这条路难走也已选,任何人指着鼻子骂你活该,骂你傻,都要忍着,因为这些人不了解左琛。 这幅单薄的皮囊,与思想,要一直坚持到最后,用事实去说明左琛的好。 顾暖走下去时,与简琳下去时,只差了十分钟不到,却怎么都打不开通往大楼里面的门。 开了半天,打不开,顾暖探头看,像是被人上了锁,无奈的转身皱眉,怎么办? 没有穿厚的外套出来,站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冷风便刺骨! 摸找手机,兜里空空的,才想起是放在办公室里充电。 顾暖生气的砸了几下门,喊人,除了回音,没有应声。 左琛赶到圣诞晚会,视线并未搜找到顾暖的身影。 “看到顾暖了吗?”陆展平问小楠。 “没有啊。”小楠摇头,“她手机没电了,没带备用电池,是不是在办公室充电呀?” 陆展平往出走,见到左琛,“没看到顾暖,怎么办?” “去找,别声张。”左琛跟陆展平说。 陆展平去别的地方找,左琛蹙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视线转而又在衣香鬓影中搜寻着顾暖的身影。 “把她给我扒了。”林唯唯淡淡地说。 顶楼,顾暖被几个男人逼近,顾暖不敢往角落里走,往角落里走无疑是利于这些人了,紧张的差点咬到了舌头,出了一点冷汗,又被冷风吹没,她试图说服这三个男人,“你们敢动手,我就死在这儿。法治社会她林唯唯有钱有势可以乱来,出了事你们准备坐牢对不对?” 顾暖见他们还是逼近,指着上来的地方说,“公司到处都有监控,你们上来的地方也有,不信你们去看,我在这儿又不能跑了。” 陆展平打了顾暖的手机,通了,没人接,问营销部的人,她们说顾暖已经来了啊,陆展平没找到,就去了营销部办公层,只开了一台小灯的办公室里,只有顾暖的手机在闪着。 “我是陆展平,她没在办公室,手机在。”陆展平接了左琛打给顾暖的这个电话。 回到晚会楼层,陆展平和左琛见面,陆展平把顾暖的手机递给左琛,摊开双手无奈,“哪儿也找不到,问了几个人也不知道。” 左琛很不安,手里攥着顾暖的手机,来回踱步。 他一会儿用手机一端轻敲击着墙壁思索,一会儿皱眉用手机碰了碰自己头部,问,“奇怪的是,林唯唯也不在。” 秦安森刚从电梯出来,看到陆展平和左琛在,问他们,“干什么你们两个?” “顾暖,见着了吗?”陆展平问,半天也没见到秦安森,才看见。 秦安森点了支烟想了想,“我下去接人之前,台上讲话时,好像看到顾暖和那个叫简琳的一起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吗?” 第134章 《情人劫》【164】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多人已是开始看不清许多身边的旧人,不明白他的许多奇怪举动。 乐乐一般不吼,吼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乔东城,显得你可有出息了是不是?!” “死啦还是哑巴啦?吭声啊!” “你说你要死了?我们屁颠屁颠的赶来,你是怎么死的?莫不是就这么被我骂死的?” 乐乐朝着车里的乔东城喊,少爷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朋友分许多种,乔东城甭管和顾暖修成正果没有,在乐乐眼中,这也是个一打二骂爽快真性情的主儿。 乔东城打女人,真打,生气了一点都不含糊,管她是雌是雄,照揍! 但是不打顾暖,不打乐乐,有时顶多拿拳头在乐乐眼前比划。 顾暖上午请了假,是要去医院检查的,半路上被乐乐一个电话叫了来。 乔东城喝的半死不活的在这树林里呆着,据说呆了半宿加一早上,说是透气,可哪有这么透气的?穿的很少,跑车的敞篷这么冷的天儿打开着。 一张好看的脸冻得都红了。 顾暖皱着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捂着嘴巴咳嗽。 林美啬跟乐乐一路来的,她们三个都是打的速速赶过来,乔东城要是不开车带她们三个走,这种荒郊野岭的,她们三个打不到车,人家出租车司机也没等。 “大老爷们怎么了。”林美啬抱着手臂,踹了一下乔东成的车。 乐乐悄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富家小姐,七伤拳把这车锤吧瘪了也敢。 乐乐这么义愤填膺的骂了半天,可是不敢动乔东城这车分豪,生怕一不小心下半辈子就为赔款活着了。 “顾暖……”他叫。 “嗯?”顾暖抬头。 林美啬抿着嘴唇,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点失落。 乐乐看出来了,乔东城真是没心没肺。 早知道早把顾暖推他身边去,也省的这么半天浪费她口水。 乐乐和林美啬走远了,冷风与落叶在地面上缠绕着,干枯的树叶随风打着旋儿。今冬一场雪还没有下呢,总觉得闷闷的,兴许,下一场雪,就都好了。 林美啬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在顾暖看来,并不是恶意,也不是酸味儿,她很愿意往好的方面去分析,是不放心,是担忧,是挂虑吧? “不觉得冷?”顾暖问。 乔东城这就把跑车的顶给合上了,整个人从懒散的姿势往顾暖身上靠,忽然枕在了顾暖的腿上,乔东成从不曾这样忧伤,也不这样反常,吓着顾暖了,“你起来,好好的坐起来说话……” “跟你最亲。”乔东城闭着眼睛。 顾暖怔了征,很多时候,她觉得乔东城太顽固了,顽固的有点不堪,一些无比讨厌他的人,比如自己和乐乐,这么多年过去,还仅仅只是无比讨厌罢了,并没有因此不理他。 也是很多时候,觉得自己像他姐姐?为他操心过。 他是该有多任性的人,忽然这么沉闷干什么呢? “帮我照顾果果吧,还有顾承……”他说,然后哭了。 也许在电话中自己‘要死了’还有这突然的‘哭了’都只是他任性的情绪又上来了吧,顾暖说,“顾承有亲妈妈在……果果有你这个亲爸爸在……这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啊。 这时候,乔东城在跟顾暖说话,说了很多很多,一个大男人,抱着头,哭的一塌糊涂。 打电话让林美啬和乐乐回来的时候,顾暖低着头,眼圈儿却是红的。 林美啬不明白怎么了,不好问乔东城,又怕乔东城不告诉她,岂不是更加丢人的么?她也是高傲的啊。 乐乐使劲戳着乔东城的脊梁骨,“我记得你第一次为顾暖打架时可神气了,说就算谁拿把刀子把你血都放没了,你也不会哭啊。掉眼泪眼圈红以往这都不算数,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的大声哭啊,你好娘啊……妈的,认识你真倒霉……乔东城,别哭啦!老娘也要哭了……” 一路上,乐乐就这么支支吾吾的安慰乔东城,她哪会安慰人啊,好心,但总是戳的人伤口更疼,全是哭声,慎得慌。 还好林美啬能镇定的开着车,但也走神儿。 乔东城过后说:我其实没那么多眼泪,就是被乐乐骂的,很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活成了这样! 他弄丢了自己,弄丢了曾经的自己。 他人生最大的转折,不是葛丽云和他亲爸离婚,是葛丽云嫁给顾明海时。 那些话,的确吓到了顾暖,甚至顾暖十点多赶到医院检查时,医生叫她,她都忘记了该有些反应的。 她只记得,乔东城哭着说时,她屏住了呼吸,连咳嗽都忍住了。 左琛电话打了过来,她问怎么知道她在医院检查,左琛说是她妈告诉他的。顾暖无奈,许多丈母娘喜欢女婿,但婆婆就不定真心待见儿媳,这是什么理儿? 他没问她咳嗽这么久不好是怎么回事,顾暖惊讶,倒是没问是因何? 当左茵上楼来,问同事医生顾暖的情况时,顾暖笑了笑,病情轻,顾暖会对左琛说实话,如果有了什么事儿,顾暖一定是不会对他说实话。 那他干脆不从她这儿问,直接医生那比较准成。 医生说,这咳嗽并不是单单药物治疗就能好起来的,这么多年,顾暖这种情况的没少见,主要是思虑过重。 心病? 左琛脑海里一片空白…… 上个项目的意见,是采纳了林唯唯的构想,林唯唯的构想剽窃了顾暖的。 这次的项目中,几栋楼是完全挡光的设计,按理说这些设计图纸是总工把关,但秦安森由着就这么样了,左琛不说什么,顾暖也无奈。 忽而又想起陆展平那句话:他们之间,你又知道多少呢? 星期四的晚上,陆展平带头组织了一次聚餐,吃完喝完去唱歌接着喝。 没有林唯唯在,和谐许多。 林美啬喝了不少的酒,跟秦安森划拳,这样细看之下,林美啬和秦安森是有几分相像的,起码那一皱眉时,太像了。 顾暖想喝一杯,左琛拦下,把杯子从她手中拿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放在了远处。 顾暖往沙发上蜷了蜷,左琛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见她是困了,脱下西装外套把她给盖上了,连带着脑袋,一点不露。 她在里面动了动,有西装遮挡,就那么枕着他一只手闭上了眼。 陆展平很嗨,快歌慢歌都唱的好,小吉在那吃零食,陆展平见了小吉,立刻年轻十岁似的,可也不能减掉年龄跟小吉明年一起上大学去吧? 早晚,是要各奔东西的。 小吉几次问顾暖,她哥是不是有病?怎么女朋友都不处?顾暖不好说,陆展平都什么也不说,她怎么说,小吉什么都不知道的去上大学挺好的。 没缘分就是没缘分,有缘分,是他陆展平的老婆一准儿也跑不了的。 桌上的几瓶酒,大多都被左琛喝了,小吉小声提醒,“我哥说,烈酒加冰块儿喝不太容易伤身。” “没事。”左琛难得扯动嘴角笑了笑。 低头,继续。 不急不慢的速度,陆展平回头时,眼眸复杂,“你不要命了?想喝死不成?” 顾暖是真困,半睡着,不知道左琛喝了那么多。 秦安森闻声回头看,笑了笑,点了支烟,起身走了出去,倚着走廊墙壁抽着烟。 “我走了,打车走,不用送。”林美啬站起来,把手机装在包里,摆了摆手。 “我送你。”小吉主动起来。 林美啬点了点头。 海城夜晚的空气带着一点咸咸的味道,有的地方很静,闭上眼好像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这咸味道,有的人呼吸了感觉真饿,好想回家吃饭。有的人呼吸了感觉真开心,好想跟爱人一起去看海。 林美啬呼吸了呢,居然想哭。 那些话可以对人说,在林美啬和乐乐问起时,顾暖说了。 可能因为这个,林美啬才喝的多了些。 她知道乔东城在哪住,到了楼下,却没有上去。踌躇了许久,还是转身了。原来有些时候喝了酒壮胆儿还是不行的。 车灯明晃晃,她抬头。 跟着乔东城上楼,并没有被他反对,他打开冰箱给她一罐啤酒,问,“来了多久了?” “四,四十多分钟。”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你不是说你路过?”路过四十多分钟?乔东城瞧着她,发现自己问这话问的也不对,美啬上来时说路过,他还问什么来了多久了? 原来,是找不到共同话题来说,只能瞎找话题,没想到爆出了点别的。 他不傻,自然知道这傻大个孩子心思。 林美啬被说的一句话都不反驳,但她内心的傲气感又上来了,问他,“你真要替你妈顶罪?那是故意杀人,你为果果想过吗?” “我的事,干你何事?!”乔东城凉了视线,直逼林美啬。 他喝掉了半罐啤酒,捏的啤酒罐有些变形,不羁地挑眉,“林美啬,一起喝过酒算什么?我对你一星半点好感都没有。” 林美啬的视线噙了点水汽。 乔东城凑近她,“大晚上跟一个男人上来,也不是什么好女孩!你25岁了吧?告诉我,有过几个男人,都是中国的,还是有外国的?” “你去死!” 林美啬把灌里的啤酒倒向乔东城的脸,索性灌装的口小,啤酒露出来点只是湿了乔东成的衬衫罢了。 她拿起包走了出去,乔东城扔了啤酒罐,用力扯下脏了的衣服,摔向沙发。 这愤怒,不是因为林美啬,与她毫不相干。 顾暖说要去乐乐那住一晚,左琛送了她去,没有勉强她跟自己走。 乔东城的事儿董琴知道了,还为这可怜的孩子抹了一把眼泪。也不拦着顾暖跟乐乐去说说话。 “和她,怎么样了?” 眼睛弯了弧度,却不是因为笑,像是在皱着眉,却也在抿着嘴唇,温柔又叫人心疼的摸样,她,问他这话。 “这几日她叫我多陪她。”左琛淡淡说。 “唉,女人都是这样的,依赖感很强烈,给她一个想靠上去的肩膀,恨不得靠着一辈子,就那么过完一生……”顾暖也是极普通的语气。 “那你呢?对我是否有这样的依赖感?”左琛问。 车开在路上,顾暖困的不行了。 该怎么说合适,情势所逼,他需要完全取得林唯唯的信任,并且取得林铮的信任,接触林唯唯,并让林唯唯觉得他是爱她的,这才是啊。 顾暖说,“现在你需要让她依赖你,我,不是小孩子吧,你不在,暂时依赖我妈,依赖早餐,依赖交通工具,和供我活着的氧气。” 他在别人身边时,她在拼命找着陪伴自己的东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孤单。 找到了信任,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不过也在心里呼唤:左琛啊,一定要记得,早点走回来,回来我身边…… 千万,千万不要……迷了路…… 她下车时,他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一摸样。 起初第一次见她,是惊鸿一瞥便再也难忘,是活泼的,是纯净的女生面孔。再次见到,是床上,对他来说,不止是那晚把种子送入她体内,她无形中也在他心里安营扎寨。现在,她的背影很落寞,笑容很凄苦。 医生说她有心病? 到底在心底最深处,想些什么呢。 左琛多年前一次醉酒,问过秦安森,这世上最容易受伤的是女人吗?因为妈妈年轻时这样跟奶奶说,被他听见,记住。姐姐对那个负心男人这样说,被他听见,记住。 秦安森说:不一定,有感情的灵魂都容易受伤,你能看得见吗? 左琛望着顾暖已消失的身影,眼圈不知第几次红了,他想说:顾暖哪,下辈子我宁愿你做我女儿,我就光明正大的对你好,情情爱爱的那些,戒了挺好。 顾暖和乐乐俩人窝在床上一句话不说,该怎么办? 葛丽云杀了人,杀了那个奸夫,顾明海在离婚时给葛丽云的那几百万,全部被那个奸夫骗走了,且是带着另一个年轻女人离开的海城,葛丽云找到时已是这么久了。 钱被挥霍一空,那个男人被年轻女人骗了,一个骗一个。 除了逍遥离开的年轻女人,这个男人,葛丽云,都暴躁了。人情绪失控时真可怕,顾暖和乐乐无法想象,这社会上,吵架就动刀子杀人那些人,内心当时到底是怎么了呢? 十一点了,林美啬还是不见回来,乐乐打给她,以为她回家住了。 “明早乔东城就替他妈自首了。她妈那么大岁数跑夜场干嘛?告诉自己儿子,自己儿子明早就带警察去她藏尸的现场她不知道?我联系到她了,挂了!” 没了声音,林美啬说话的语调不对,醉了。 “夜场?不行,她喝多了,再给她打,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顾暖跟乐乐说,立刻下床穿上外衣。 第135章 《情人劫》【165】 乐乐手抖的给林美啬再拨了过去,脑海里想着,一般戏剧化的,这个时候一定是巧合的打不通啊,关机啊,拒接啊,之类。 就在乐乐想骂中国移动你倒是快点动啊的时候,林美啬接了电话。她在出租车上,正赶往酒吧去找葛丽云,说了地点。 “自己别进去!等我们到了一起进去,听清楚了吗?”顾暖拿过手机说。 跟醉酒的大人说话,也得跟央着孩子似的语气,真怕一股风儿,把她这叮嘱都刮走了。 “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张栋健正好回来,问。 大半夜鬼混的人怎么这么多,才回来,乐乐没好眼的瞅着他,“去酒吧找美啬。” 顾暖认为张栋健一起去也好,毕竟有个男人在。 三个人叫出租车前去,叫车就叫了十几分钟,路上堵车,到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几分后。张栋健说,改日他还是买辆车吧。 乐乐打林美啬的手机,这次,没人接。 “走,进去。”张栋健说。 乐乐和顾暖真不适应这种地方,张栋健叫过来一个男的服务生,耳语了几句。 “问什么呢?”乐乐问。 “美啬长得特殊高,服务生在入口这,我问了他看没看见。”张栋健让顾暖和乐乐跟上,“服务生有点印象,指了那边。” 几个人正挨个包间看着,有的门是关着的,张栋健推开,看了看没有,跟人道歉继续找。乐乐第一次见他这么稳呢。 手机还是不接,但真的通了。 “砰” 前面的一扇门被踹了,一群人蜂拥似的往出跑,人太多,太乱,根本看不清什么。 张栋健怕顾暖和乐乐落单儿,拽着俩人。 这种地方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太平常不过了,有哭声有笑声,有叫骂声。 有一群人往出跑,是后门…… 后来,他们都没有找到林美啬,只在一处走廊上捡到了林美啬的手机。 亮着,上面无数个未接来电,都是乐乐手机拨的。 过了凌晨,乐乐和顾暖决定打给乔东城。 乔东城接了,“怎么还没有睡?” “乔东城,你妈手机现在关机,林美啬先前找到你妈了,说来酒吧见你妈。可是……她们都不在这了,酒吧发生了一点事儿,混乱时跑出去很多人,我们冲到后门看的时候,街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了……”乐乐说。 他,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联系上葛丽云呢? 如此没心肝的母亲,为了一个野男人,堕落成什么样子了?快五十岁的人了,仗着保养好,也不适合这样生活了吧?是生活糟蹋了她,还是她在糟蹋生活呀! 乔东城不知道林美啬会去找葛丽云! 很愤怒,“她有病吗!” 和她们几个一起翻遍了整个酒吧,也没见到林美啬的任何踪迹,出去找,也是没有,深夜街上,连个老鼠都没有。 折腾的天都快亮了,哪还有人? 乔东城很烦,非常烦。 几个人在街上转了许久,不见人,顾暖拿着林美啬的手机,查看短消息或者最近的通话记录,一切都没有异常。 黎明来的那样快,好像在光亮满布天边的时候,太阳光就随着冲了出来。 “晚一天不行吗?”顾暖说,不想乔东城冲动。 这些人,一夜没睡,等在林美啬的房间里。 人一夜没有消息。 “再等一上午,不回来就报警。”张栋健说,可是没到24小时一般报警也没用。 “等。”乔东城说。 本是要今天去自首的,可是葛丽云和林美啬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顾暖打了电话请假,没有去上班。 左琛打来电话是问她为什么没有来上班?早上吴哥没接到人…… 顾暖有些晕了,忘记跟左琛说一声了,想不起来吴哥每天是来接自己上班的了。熬了一夜,精神也紧张,身体不好,咳嗽了半天才跟左琛说清楚。 吴哥在九点不到的时候,来了乐乐这边,车,人,任由支配。 很过意不去的一直是,顾暖不知道吴哥过去到底受了左琛多大的恩惠,反正觉得,吴哥的私生活几乎没有,完全为左琛卖命效力。 十点半多,顾暖心里闷的难受,一个人下去转了转,吴哥自然是跟在后。 虽然林铮不在海城,可以要小心为好。 在小区里,有什么好担心的?顾暖刻意走得慢,走着走着跟吴哥差不多步子了,她问,“吴哥,你没有节假日吗?” “假日,除了左总有事的时候,其它时候都是我的假日。”吴哥笑,好像这样就很满足。 顾暖苦也笑了笑,“这是吴哥的第一份工作?” “算是吧。”吴哥点头,“一直在部队,退伍后结婚,离婚,后来左总赏了口饭吃。” 吴哥很谦虚,人很好,哪是左琛赏他口饭吃,吴哥这样的人,忠心不说,办事能力很强,口风很紧,这样的人能在左琛身边,那是左琛之幸才对。 在顾暖面前,吴哥什么都聊得开,就是不提秦安森,张栋健,这伙儿人。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左琛不准他说。 更或许,吴哥是不知道呢…… “顾小姐还是不要忧虑过多,身体要紧,左总心里什么都有数,大可以放心。”吴哥把这话是捎到了,也不知道见效不。 顾暖笑了笑,有什么忧虑的呢?又有什么是不能不忧虑的呢?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什么事儿较劲,不知道。 在决定报警时,乐乐去通知了林母,海城里唯一一个林美啬的亲人。 没到24小时,警方没太管。 乐乐要骂人,顾暖捂住她的嘴巴,这世道,警察,也就那么回事儿吧,有几个是真能指望的上的…… 没到24小时他们可以不理会,到了24小时再不理会,乐乐说不如到时让左琛帮从中周-旋周-旋,顾暖说好。 晚上五点,乔东城接了一个电话,听完差点站不住。 乔东城一天没吃饭,整个人憔悴了,葛丽云人在哪他当儿子的很担心,更担心一个无关的林美啬千万不要因为他的事有个什么情况,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我妈,去自首了。”乔东城哑着嗓子,说。 “……” 乐乐和顾暖这些人都惊,葛丽云突然去自首了,那么,林美啬呢? 乔东城去见了葛丽云,他的情绪不好,不能让他开车,吴哥主动跟着一起去。顾暖和乐乐等来的消息是:葛丽云也不知道林美啬后来去了哪儿,但的确是林美啬劝的葛丽云去自首。 葛丽云杀人自首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家媒体也在跟踪报道这件事。 从床底下拽出已经死了23天的男人,很恐怖。这23天,葛丽云一直精神不好,也是前天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儿子乔东城,葛丽云怕死。 在顾暖和乐乐的印象中,乔东城遇到这种事应该不会有顶罪举动的,但没想到的是,生死面前,他还是宁可牺牲自己这辈子。 到底,是想成全葛丽云这个并不伟大的母亲,还是成全他自己,谁懂,谁又真的懂得乔东成的心呢? 很细腻,却总是干出混蛋事的人。 在美啬没回来之前,顾暖都是在乐乐这儿,半夜了,她睡不着,又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左琛正在来的路上。”乐乐开门,打开了灯,说。 站在客厅里咬着嘴唇的顾暖回头,看乐乐。 “我说你不睡觉。”乐乐眼圈红。 左琛来的时候,顾暖开的门,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男人是不是都很经冻,他高大挺拔的这身体上,穿了如同往日的西装,不过今天,外面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厚厚的料子,很有型。 “下雪了。”顾暖盯着他大衣肩上的一片白。 被她拉进来,左琛不说话,顾暖踮脚才摸得着,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黑色的发上,是要融化的雪。 左琛由着她这么弄,见她并无困模样,他说,“穿衣服,跟我走。” 外面的雪还在下,不出美啬这事儿,她也是睡得不好。问她原因是什么,并不知道。 踩着薄薄的一层雪,下着,融化着,路灯下,左琛的背影在顾暖背影的斜后方,一个低头走着,一个在她身后直直地看着她走。 她咳嗽,他拿出纸巾,一只大手抚着她的背,一只手拿着纸巾捂上她因咳嗽微张开的小嘴儿。 淡淡的,笑了。 “好笑吗?”顾暖白眼他。 “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怜。”他突然转身,双手摸着她冻红的脸,“不如,别看雪了,又不是不会再下了。让我把你捡回家,怎么样?” 顾暖想起了那只猫,一只流浪猫,可以被左琛捡回家,被他呵护喂养。如果她是那只流氓猫,会比现在是顾暖,幸福的多。 在他睡着时,跑到他面前,看着他,一起睡。 若是那样,他终究是需要一个女人陪伴的,它就伸出利爪去挠那女人吧?床头的位置只能它这只猫陪着他。 被他捡回家了,被他背着进入电梯,电梯里,她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很困,却闭不上眼睛睡觉,这是怎么了。 左琛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攥住她两只手,冰凉的指尖不多时便有了温度。 洗了澡,顾暖钻进被子里,往左琛的身边凑,抱着他,这样更暖。 “北方冬天室内比南方舒服。”顾暖说。 左琛点头,“不如,以后我们去北方。” “嗯,以后。”顾暖和他,第一次躺在一起没做点什么。 左琛想,但她太需要休息,乐乐说她吃东西没胃口,睡也睡不好,半夜起来去接她来这睡,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她在他身边,照顾她睡。 两点了,顾暖睁着眼睛还在动。 动作很轻,左琛也知道,问她,“怎么还不睡?你在想什么?” “我感觉,我没想事。” 一下子,声音就哽咽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左琛忽然坐起身,黑夜中,他把她扯起按在怀里,她的发划过他的手指,顾暖惊恐地看着他! 左琛蹙眉,“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你知不知道我想让你多爱一下你自己。什么事情让你忧虑过重?折磨谁呢?你是一个人吗?你说,这是,折磨谁呢?” 他,折磨的是他。 他的眼眸里,全是无法抵抗过去的悲伤。 “有药吗?”她问。 睡不着,想过吃安眠药,可是那么大量的吞服过一次,有些恐惧。 “没有,不准买,也不准吃!”他喊。 他就不信了,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睡不着。 这一晚,她老老实实趴在他身上,他的体温恰好,渐渐闭上眼睛,一夜没睡的,倒变成他。 林美啬失踪这件事,没人告诉秦安森,秦安森从没在她们面前承认,或者说过林美啬是他妹妹。若是告诉他,太奇怪了。 顾暖睁开眼,已接近中午。 觉睡得踏实,因他。 琛从厨房走向卧室,拿着两颗水煮鸡蛋。 “买的?”她问。 “不是,我煮的。” 什么?他……煮的? “我记得家里炉灶坏了呀。”顾暖说,无意中说‘家里’二字,和接过鸡蛋仔细端详的样子,让左琛半喜半气。 “真是熟的。”顾暖说。 家里炉灶虽坏了,虽没想到用微波炉什么的,但家里有个电水壶,左琛把两颗鸡蛋放进去,插电,烧水,坐在客厅守着,烧完再烧,直到鸡蛋熟。 顾暖的手机响了,接完匆忙洗漱,左琛开车把她送到了地方。 他远远看着,顾暖和林美啬见面。 “没有人跟你一起来吧?”林美啬四处望。 “没有。”顾暖说,“你去哪儿了?怎么跑这儿来了?”美啬的衣服不是消失那日穿的。 问的声音很轻,生怕把突然出来的林美啬吓跑一样,美啬摇了摇头,“有点事,手机没了,才联系上你。” 什么啊,这说的什么,不是理由啊。 林美啬不说,顾暖不好逼问,她要吃饭,顾暖就带她去吃,她要回去,顾暖就带她回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林美啬一句话没说,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没人问美啬,这两天消失了,都去哪了,跟什么人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不问,是一种保护。 乔东城说晚上来,在忙很多事,乐乐和顾暖不打扰林美啬,就在外面安静的等她醒。 左琛去看林唯唯,下午四点多,左琛送她上楼,她想睡觉,左琛倒出粒药,林唯唯吃了。 “阿琛,按你说的,又是一年了,我们该登记注册了。” 林美啬的指一点点爬上左琛肩膀,从床上坐起,趴在左琛的背上,搂着他的腰,笑起来时,脸上结痂处扭曲,“张嘉的孩子,我爸也说了,生吧,我不能生,谁给你生了儿子女儿,我都无所谓的。” 第140章 《情人劫》【174】 顾暖既然这样说了,陆展平就勉强点头,他此刻觉得,自己这是掉进顾暖的话里了。 “我记得,乐乐出租房子时你对我说,张东健是个gay,你还说……他暗恋过秦安森,追求过左琛。”顾暖慢慢地说出来,手指摸着办公桌上的一支笔,看陆展平,“当时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后来也没多想,但现在我觉得那是真的。” 陆展平不自在地皱眉,眼神已是无处放。 “张东健真的是gay?”顾暖在等陆展平点头或摇头。 她其实不知道陆展平今天可以透露给她多少讯息,陆展平这个人表面上总是跟人打哈哈没有个正行,但这个人绝对不能小瞧了,心机深着呢,跟在左琛身边时日长久的,哪个简单的了? 所以,跟他们打交道之前,要备好课,事先知道要从哪一句哪一块儿开始下手。 因为不敢确定陆展平会吐露主要的事,所以先从小事问起,若是最后陆展平不说什么,选择在主要的事情上住口不说,那么,得到的这些小事答案,也够她自己推敲出什么有营养价值的事情了。 陆展平点头,张栋健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便解释了一句,“张栋健是同性恋,在法国时他先认识的秦安森,后认识的左琛。” “我在秦安森家里碰见过张栋健,但并未见过张东健找左琛。”顾暖记得张栋健第一次见到自己,知道自己是左琛家属之后的敌意,张栋健果真是个同性恋,并不是玩笑,那他对左琛是个什么心思?这样的一个圈子便是左琛过去生活中的,真郁闷。 “张东健直视左琛都不敢,见过几次面不过也是左琛奶奶在法国生日宴上这些场合。”陆展平伸手抹了把脸,直觉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这个总监办公室了。 顾暖抿着唇,表情淡淡,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又问,“追求左琛不敢,没勇气,那他暗恋秦安森呢?对秦安森应该是表示过了吧?遭到了拒绝?”顾暖可幸左琛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样,让张栋健死心,可是,张栋健和秦安森性格不同,秦安森敢接触左琛,且放肆的接触。 陆展平口中承认了张栋健是个同性恋,那秦安森呢?她想知道,所以这样问。 陆展平选择在这个问题上只点头,不解释。 可是陆展平也知道,点头代表什么。 代表给了顾暖话柄,他想以后都少求顾暖,以免被这么套住。 顾暖目光看向门口紧闭的门,呼出一口气,“张栋健表明心意遭到秦安森拒绝,一种可能,是张栋健的性格不符合秦安森的需要类型。二种可能,是秦安森心里有喜欢的人?” 逐步深入,陆展平低估了顾暖问话的技巧,他似乎觉得,这儿有一层别人在极力护着多日的纸,今天就要在他这儿被捅破了,会害怕。 陆展平抬头蹙眉问顾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既然能问到这个程度,就是知道了什么对吗?谁告诉你的这我很好奇。左琛不会与任何人提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了解他,他对这些从来避之不及。” “秦安森说的。”顾暖笑,笑的无力。 陆展平眉头皱的更是深了,“他说了什么?” “他强吻过我一次,带着对我的敌意,之后他跟我说,说我的唇上……有左琛嘴唇上的味道……”顾暖笑着说,笑的很轻,无奈的酸楚显现在她的眼窝里,眼眶都是晶莹水色,手指微微发抖,“秦安森还说,左琛去年春天开始追求我的时候,是因为他。我一直在想,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有了想要在一起的感觉,跟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她都不是很了解秦安森,以前认为,就如左琛所说的,秦安森单纯的是左茵的同学,和左琛并不熟。因为左琛需要一个总工是自己人,所以秦安森回来帮左琛的忙而已,可现在,秦安森与左琛哪里是不熟悉? 光是因为左茵担保,左琛就无条件信任秦安森,傻子才会信。 秦安森说的那话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曾亲吻过左琛吗?否则为什么他知道左琛的唇是什么味道呢?可是,不可思议不是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秦安森和左琛之间不冷不热,是互不信任,是杰出的人互相很少会产生欣赏,只会排斥,可是秦安森的表现看来,他是心理扭曲的仰慕左琛。 陆展平就那么看着顾暖伤心的样子,小脸有些惨白,眼睛周围都是红的,泪水却忍住不掉下来,手里的笔都要被她掰断了吧,可是她还没有那个力气,只是用力,不知跟谁怄着气。 “你问过左琛了?怪不得他今天那么生气。”陆展平叹气。 顾暖摇头,“没有问,秦安森说,左琛忌讳这个,最忌讳这个,他还说,过去那些年,很多有钱有势家庭的女人不惧林唯唯,勇敢追求左琛,但那些女人因为不光认识左琛,也认识他秦安森,所以左琛未来的女人,绝对不可以是和他秦安森共同认识的。可我认为我比他了解我自己的男人!我不问左琛,也是怕他和我越来越远。” “你从这时候开始,怀疑左琛和秦安森有什么?”陆展平挑眉问。 “不是怀疑了。”顾暖努力平稳呼吸,“秦安森帮我很多,他这个人不坏,帮我挡过事故塔吊,秦安森亲口说——这敢拿生命开玩笑的举动,是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陆展平理解着这四个字。 “是啊,爱屋及乌,他爱谁,才顺带把我也爱了?我真是荣幸之至。我从前一直没有把秦安森和左琛之间微妙的关系瞎想过,如果我是个爱猜疑的人,也许早就看出端倪了,时至今日,想来秦安森从前的举动,才发觉都是不寻常。”顾暖低头,很迷茫。 陆展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暖,也不敢再等顾暖问出更尖锐的问题了,言多必失,只好站起身,走到顾暖跟前主动说,“别多想,左琛追求你,跟秦安森肯定没有关系。世界这么大,左琛接触的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什么事儿都经历过遇到过,他真正接触秦安森频繁那年,大概正是跟林唯唯在一起的第二年,那时候他压力非常大,好在挺过来了,左琛还是我认识的左琛,你跟他好好的,他很辛苦,也需要你,不要理秦安森。” 顾暖不抬头,只是点头,不停地点头,一句话都不说。 陆展平离开,好像一切都明了了,可是顾暖仍不知道左琛怎么看待秦安森的,不停的叫自己心里踏实点,别多想,别多琢磨陆展平的话。 认识林唯唯,跟林唯唯在一起,是左琛心理上的压力,然后第二年开始频繁接触秦安森,是因为什么呢?频繁到了什么程度?他的压力来自于林唯唯还是后来的秦安森?挺过来了的是指的什么?陆展平说左琛挺过来之后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左琛,那么没挺过来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展平觉得不认识左琛了? 左琛的许多事,许多生活中的痕迹,她用尽全身力气回头看,发现都是什么也看不见,她都要靠听别人说,秦安森,陆展平,左茵,那么多人知道。 除了她,谁都看过左琛过去那段路的风景,晴天朗日下的,阴天风雨下的。 ... 一天,手机格外安静,好像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她不开心,不想听电话,所以都不打扰她。 下班之后,乐乐要她过去。 乐乐出去买菜,顾暖不到六点就到了,去了美啬房间。 林美啬靠在床上抱着本本上网,一头长发弄回了直的黑色,发质非常好,她没有很激动,镇定地说,“我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跟沈晓菲是什么关系?这件事看来不偶然,顾暖,我知道你担心我,你离开这几天让乐乐看着我,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情瞒不住,那个男人是谁,这事情跟谁有关系,只要美啬明日走出这个屋子,便就是都会知道,顾暖坦白说,“那个男的就是让沈晓菲婚姻出轨的男人,前几天被乔东城和朋友逮住,捅了几刀,人现在住院了。” 美啬没想到乔东城捅伤的居然是那个男人,“那我这件事呢,跟沈晓菲脱不了干系对不对?” 顾暖点头,这些都是瞒不住的,只好如实说,但是能瞒住的,顾暖还是选择了瞒住。 当晚乔东城的妈妈葛丽云喝多了,美啬打电话找葛丽云时,沈晓菲也在,沈晓菲和她妈妈去找葛丽云,想接近果果时,就发现了葛丽云杀人的事。知道美啬要见葛丽云,沈晓菲一手策划,答应给葛丽云一笔钱,让她潜逃,只要帮她把美啬引到酒吧来就行。 葛丽云是个罪人,当时也是个醉酒的人,醒酒后第二天去自首,不知是太反常了还是太正常了。 也许是怕儿子真的给她顶罪。 不管乔东城有一天能不能和美啬有个结果,这件事葛丽云参与有份儿,也是不要让美啬知道的好。也许知道后美啬心理上慢慢能接受,但乔东城知道自己妈妈参与了,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正面看美啬一眼,会替其产生罪恶感。 顾暖深夜回家后,辗转睡不着,睁着眼睛,脑海里都是美啬那些话。 美啬问顾暖,“我问你最好的报复方式是什么,你不告诉我,是怕我出事吗?我想了好几天,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我跟她同归于尽。我都想好了……”她的声音带着空洞的绝望,好像这世界对她没有吸引力了一般。 顾暖立刻打断,“犯什么傻啊你!最好的报复方式该是这样的吗?你知道我们怕你出事,还想同归于尽,你想气死人啊是不是!”气的眼圈都红了。 美啬眼圈也红了,却笑了。 顾暖抹了抹眼睛,后来也笑了。 了无睡意,顾暖起床打开电脑,鼠标点了点,却没有专注于什么,感觉手里攥着一团麻,乱糟糟,想理清,却不知从何入手才最快速轻松的能理清。 乔东城拘留了一个星期被放出来,人家别的哥们都有女人来接,给送新衣服从头到脚的换掉,洗掉晦气,就乔东城没人送,死皮赖脸的打给乐乐。 乐乐张口就骂,“你奶奶的!和你老婆不是没离呢么,不用白不用,让她给你送!” “乐乐你她妈少废话!火气大着呢!”乔东城也吼。 最后乐乐给送了,乔少爷上了别人的跑车走了,扔给乐乐一千块钱,让她打车回去,谢了。乐乐端庄无比,露出比微笑天使还美丽的微笑给乔东城,亲了口一千块钱,脏也亲,抬头笑的暖融融的说,“乔少爷您慢走嘿,下次有这好事儿记得找我。哎呀,有我联系方式么,我给您张名片呗。” 乐乐了解美啬心意,觉得美啬这段日子憔悴的很,晚上决定拿这个钱请美啬顾暖贱贱的客,吃饭唱歌喝酒,顺便叫上乔东城,给这个装大爷的孙子接风!这一千指不定还不够呢!谁说她小气贪钱,今儿起都要对她另眼看善待。 ... 顾暖接到乐乐的电话指示,犹豫,乐乐说早就给您母上大人打过电话请假了,顾暖才笑了笑说好,下班了就先过去。 下班前有个会。 会上顾暖见到了左琛,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端坐在会议主位,五官阴沉着,他开会时很少会吸烟,这次却一边垂首翻看文件,一边手指夹着香烟,沉默地蹙眉吸烟。 从任何角度,都看不清他的脸色。 陆展平的表弟说了挡光楼的方案,针对那几栋挡光楼,做出了完美的计划。 几栋楼户型大概在58平米到89平米左右。适合年轻人购买,海城外来人口流动很大,在这个城市想扎根的年轻人基本买不起大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子,贵,首付,要存多久才能够? 方案拿60平米小面积的来做例子,一万六一平米,总价不到一百万,百分之三十首付,加上一些前期要交的费用,也不是很多人都能痛快拿出来的,左氏有经济实力,可以在开盘之后单独对这几栋楼做出一个优惠方案。 “例如首付五十万,可以让购房者首付支付20万,我们公司借给购房者30万,但这30万明年后年按合同要求需交齐,至于购房者跟银行的贷款,完全不影响。两年之后每户由我们公司借出的资金也会回笼,算下来公司一分不损失。挡光楼也不会不好卖亦或降价亏损。” 陆展平的表弟慷慨激昂的说着。 陆展平第一个拍手叫好,“这正是抓住了现在许多外来流动人口想买房,却一下拿不出高额首付金的心理,借款这个似乎也不是问题,公司有这个实力。” 有关部要给出意见,最终决策由左琛,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等左琛那道身影离开后才起身或者讨论。 “年薪好几十万了还坐什么公交车!倡廉不是你该干的呀。”乐乐在催。 顾暖接听电话,抱着要带回家的文件往出走,“廉什么廉,下班高峰这个点儿,打的堵车还不如公交跑公交专用道快呢,等我吧。” 陆展平劝左琛哄一哄顾暖,他没提顾暖知道他和秦安森的事这一桩,左琛沉默了,沉着脸色拿着车钥匙离开时说了句,“过了二月一号吧。”还有一天。 从公司旋转门走出,车早已被取出停在了公司门口,左琛阴霾很重的眼眸一抬,却看到秦安森与顾暖在远处激烈争吵。 第142章 《情人劫》【176】 陆展平在顾暖办公室停留大概五分钟就走了。 顾暖打开看,都是她爱吃的,竹笋肉丝,香菇豆腐……荤素营养搭配,主食除了米饭还有八个水晶虾饺,小巧剔透的样子,喝的,是一大杯胡萝卜苹果混合汁。 除了左琛,没人知道她爱吃这些。 和乐乐乔东城以前出去吃饭,吃的和左琛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左琛从来都是习惯带她去某个地方用餐,习惯用餐、睡觉、过马路时,固定在她的哪一边,甚至于习惯亲密时从她身体的哪一部位开始吻起。 心里忽然酸,现在和他是怎么了,闹别扭?冷战?从来不曾见过他在她面前冷着脸转身离开,然后几日就如同陌生人一样。 昨晚的风很大,他在酒吧外笑着对别人,可知道她在出租车里听着电台播放的情歌掉眼泪,哭都不敢大声,觉得二十几岁的人了,哭太丢人。但又总是会知道,有一种感觉叫爱情,在它面前,都会有那么一刻发现自己是无法羽翼丰满的,跌倒飞不动时就会想哭发泄。 左琛的手机关机,开机后有短消息显示关机时谁给他打过电话,顾暖知道他会看到,但没想到他在下午这个时间给她回了过来,早就竞标会结束了,怎么现在才回呢? 左琛的这个号码,已经两天多没有显示在她的手机上过了。 顾暖接了,没有说话,筷子碰到了水晶虾饺。 “sorry,这一天都很忙。” 他的话和语调都很正常,然后不待她说话,就听见那边有人在打着官腔跟左琛说话,听左琛对那人的态度口气,那人应该是个领导级别的,是说关于这次竞标左氏再次失败的事情。 等到他与人说完话,听见他打开车门上车了,顾暖才说话,“我听见你们说,竞标失败了?那是哪家公司得了标地?” 很关心这个问题,虽然左琛可能安排好了一切,但没敲定的事情都会出现差错,如果左氏不得标地,恒科也不得,左琛这样的男人会有挫败感。 “恒科!”左琛启动了车,他的声音非一般的自信。 “哦。”突然很怕接下来无话,顾暖道了句,“恭喜你。” 其实,跟左琛这种性情的男人打电话,对方要找话说才行,否则会中断冷场。 还有一个月,认识就快一年了,可顾暖还是不能习惯不看他的眼睛这样隔空交谈,会想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不适合跟我说客气的话。”左琛顿了顿,又压抑地说,“照顾好自己,别人怎么爱惜,都比你自己对自己的爱惜少一分吧。” 始终不清楚的,是左琛为何不敢靠近她了,差在哪里,或者他在惧怕什么。 若是她耍倔,这通莫名其妙冷战后的电话她是可以不接的,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问他: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提起秦安森,就换来你第一次愤怒转身? 可是顾暖把这些早已压下去了。 “你还在听吗?”他问。 见她半天不说话,左琛的声音有一丝紧张。 的确是需要跟她好好谈谈,但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心情和机会,一上午都在忙,下午仍旧忙,从公司出来,下午的阳光还依旧晴好,就心生给她回电话的想法。 陆展平几次劝,让他哄她,左琛清楚,若他主动哄了,就要一并交待和秦安森的事,不想交待,又怕她气的彻底,今日她不知为何给他打的这个电话,是他可以抓住的一个机会。 顾暖用另一手的筷子碰了碰那道从没吃过的菜,问他,“左琛,不知道你们男人的角度是不是这样觉得,有时候,别人的爱惜比自己对自己的爱惜哪怕少,却也明显,一倍,看上去足足有十倍那么多。好像吵架,我想对方始终沉默,另一个一定是独自承受不来……” “顾暖……”他仿佛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很不好说,张口就是在撕扯自己的伤口,有些事,他一点都不在乎,有些事,他格外讨厌不愿提起。 她的话里含着对他的埋怨,深深触动他的心,可是…… 顾暖叹息了一声,也许真的该跟他好好聊一聊,已经是夫妻了,不是什么现下眼前发生的原则性问题,就没有必要这么僵持着给对方心结,她没有逼他说什么,只是问,“晚上有时间吗?去我家吃饭吧?” 母亲每天见了她就唠叨,总以为是她把左琛气走的,真实的,是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又是为什么走的? 左琛开车平稳的行驶在高架桥上,听到她的邀请,而不是质问与大吵,心里罪恶感更深重。 夫妻吵架和情侣吵架不同了,有些人很重要,他不能错过。虽然深知‘离婚’这二字,是顾暖这样的女人不会挂在嘴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他也还是怕出现偏差,倔强过头,发生什么追悔莫及的事。 “六点半左右,我开车过去,好吗?”左琛说,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掌握的是否适中,他想起顾暖曾蒙着被子对他说过,他能不能试着温柔再温柔。 “嗯,好。”顾暖连忙说。 两个人又是无话了,无法做到从前一样自然,有些事情和心结不说,但不代表那些事情不顽强的存活在身体细胞里。 听着彼此的细微呼吸,大概有三四分钟那么久,顾暖尴尬了,“还是……挂了吧?” “嗯。”左琛答,却没有动静。 停了一会儿,顾暖深呼吸,先挂了…… 见了面,有些事情总是能当面说开的,这样想着,刚要吃东西,手机在办公桌上又响了。 “怎么了么?”顾暖以为左琛又改变主意,晚上不来了。 左琛沉吟了良久,还是咳了咳不自然地说,“那个有一个菜,名字叫‘幸福魔方’,昨晚我和陆副市长在外面玩麻将,没有别的。” 说完很迅速的挂断了。 ……什么什么什么? 顾暖反映了一下。 两个正常的炒菜,主食两种,饮料一种,还有一个方形的菜,好几种颜色,的确是做成的魔方形状,顾暖想了想,方才懂得左琛为何说话那么不自然。 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幸福魔方? 吴哥说是乌龙事件,顾暖又听说标的没拿到,一想,嫖chang这件事可能是左琛故意的,想必中间定是还出了点什么有不好影响的事儿,否则,以左琛的人际关系,恒科定是拿不到标地,一定是左琛稳拿,那样就全搞反了。 幸福魔方是各种萝卜加工做的,不美味这倒是,但她吃了很多,首先它营养,这营养来自于各种萝卜还是左琛心意,不得而知。 ... 下午四点半,顾暖请假了,乐乐说自己病了,很怕去医院,让顾暖陪着。 顾暖当然陪,别管多忙,乐乐有事儿她第一个到是自然做到的。 “哎呦,我胸痛,不是癌吧?”乐乐揉着右侧的胸,脸上除了悲哀的表情还是悲哀的表情,可是那表情叫人同情不起来。 “别总瞎说了,等医生检查。”顾暖和乐乐来了医院之后,顾暖是很害怕的,去洗手间顾暖看了一眼乐乐的胸,实在不放心。 伸手摸了一下乐乐形容的地方,右侧胸的里侧不正常,顾暖记得大学室友那时候也有过这种情况,乐乐说想不起来了。 乐乐憋着嘴,哀嚎无泪,“要是割掉我的胸我就不活了,胸死我死!黄泉路上不寂寞,下辈子我还要它,希望它也别嫌弃我把它搞肿了。” 顾暖无语,下辈子还要它,岂不是要长三个胸? “……那个……乐乐啊……”顾暖看乐乐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问。 张不开这个口。 “有话说。”乐乐瞪了一眼顾暖。 顾暖趴在乐乐耳边问了一句话,乐乐一下子炸毛了,“没有,绝对没有!我和他简直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三字还没说出来,顾暖忙把她嘴巴捂上扯着坐下,好几个排队的人用异样眼光看她们呢。 乐乐忍了忍,小声跟顾暖说,“我跟向启接吻过一次,就一次,还是昨晚,以前纯洁死了。他没摸我胸,再说了,摸胸能摸的里面肿了?你们家左琛没少那个吧,你怎么没事儿呢?” “……当我没说。”顾暖闹了个大红脸。 乐乐哪能放过她呀,追问,“话说,大学时住我上铺的那色丫头,胸被他男人揉了一段时间后就大了半个罩杯,你呢你呢,大了么?” “咳咳——大了,大的都变成小a了。”顾暖才知,不能跟乐乐提这种类型话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乐乐正经的一合格腐女! 等了半个小时,看诊医生阿姨临时有事走了,换成一个男人给看,不到五十岁…… “到你了。”有人出来叫乐乐。 乐乐抓着顾暖的手,“你瞧瞧那男人的猥琐样儿,白花钱了,换医院!” 于是,顾暖和乐乐从私立医院到市医院去了,浪费了挂号费,还是专家号,到这边了,没挂专家号,是顾暖说的,让她脑子里别总想严重的病,也许吃点消炎药就好了呢。 又是排队,乐乐和顾暖拿着单子站在走廊外等着。 里面先出来俩女孩,二十来岁,青春四溢,漂亮!脸红的偷笑,“我以后一个星期来检查一次,医生真是好帅哦。” “我滴天?又是男医生?”乐乐不可思议。 见她又要逃跑,顾暖拽住她,“你是看病还是干吗?管他是男医生女医生,一闭眼就过去了。” 以为真的像是顾暖说的这样,一闭眼就过去了,可是当喊道‘孙冬乐。’然后她无比没底气地‘诶’了一声进去后。 吓抽了,嘴角不停的抽搐…… 怎么闭上眼,估计……都过不去了。 张栋健一本正经地从僵住的乐乐手里拿过单子,核对了一下,正经中透着闷骚,闷骚中透着明骚,问,“乐乐,你是脱?还是……我……” “你他妈原来乳腺科?”乐乐淡淡地陈述,还处于麻了的状态。 乐乐又没看成病,心情都毁了,明天准备去别的医院! 让张栋健摸她的胸,她宁可病死也绝对不可以! 气呼呼地下楼,碰巧遇到了左茵,顾暖跟左茵聊了一句,左茵笑着解释说,“不要小瞧了栋健,他可是这方面的厉害人物,他姐姐多年前乳腺病去世,他和姐姐感情很好的,所以才……” “原来是因为他姐。”顾暖了然,怪不得,怎么就是乳腺科。 左茵点头,“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严肃的,很多病人的胸部很吓人,我见了都觉得惊秫,但栋健已经习惯了,表情最多就是难过。” 左茵送顾暖和乐乐出医院,左琛忙完了手上的事,要来接顾暖,左茵朝乐乐微笑,“小丫头是跟栋健有仇吗?” “没有啊。”乐乐装淑女,然后说,“我就是觉得这钱让医院赚了不值,既然是朋友,回家私下里给我看看有没有大事儿就成了,省钱请姐姐你的弟媳吃饭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 左茵摇头,“真会说话。你们俩在这等阿琛吧,我那边还有病人,先进去了。” 左琛来的时候,只有顾暖一个人等在这。 乐乐说太丢脸了,还是先走了。 “你朋友病了还是你,怎么跑张栋健那科去了?”左琛问。 顾暖尴尬。 左琛以为是顾暖,左茵也没说是谁,就说在医院科室里跟张栋健吵起来了。 车从市医院门口开走,是左琛那辆很久没开过的黑色宝马x6,没有车牌照,顾暖说,“不是我,是乐乐……” 左琛伸手摸了下顾暖的鼻尖儿,便又目视前方,点了支烟,专心开车。 顾暖低头,手指搅在一起。 董琴很高兴左琛来,心想这俩孩子闹别扭可终于好了。 说什么都不让顾暖帮忙,顾暖就帮,左琛不时的看向厨房里忙碌的顾暖,如果以前,她陪他,但是这次,是他的错,不陪。 董琴让顾暖切水果,顾暖就切,董琴故意说,“拿一个草莓给阿琛尝尝,甜不甜。卖草莓那人夸口保证一个都不酸……” 左琛不拒绝,顾暖挑了一个很红很红的草莓给左琛送了去,递到他嘴边,“应该很甜。” “是么。”左琛坐在沙发上,面色无波,忽而抬手攥住她的手腕,眼眸游移在她脸上,最后别有深意地注视她的眼睛,吃了她手上草莓的同时,温热的唇含了她手指几秒方才放开。 顾暖抿了抿唇,转身回厨房,不受他引-诱,让他来,但她没准备讨好。 晚餐上桌了的时候,董琴让顾暖去叫左琛,顾暖整理碗筷的时候叫左琛,没有答声,他分明就在她房间,董琴瞪她,让她进去房间叫。 顾暖望着这个房间,仿佛在看龙潭虎穴。 不得不进去,伸手推开门,放眼望去,没人…… 刚走进去一步,就被靠在衣柜前吸烟的左琛扯过去,从后抱住反手扣紧在怀里,左琛的唇落在她的后颈,闭上眼眸呼吸絮乱地轻咬她的柔白肌肤,“让我来,连我的身都不敢近,不需要我尽夫妻义务?”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感伤。 顾暖吸气,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眸,好久才淡淡的说,“你随便转身不在意我的感受对我表现出不耐烦,那么我认真的说我不需要你尽夫妻义务,你觉得是我胡闹你冤枉,还是我委屈你混蛋?” 第143章 《情人劫》【177】 左琛对视了顾暖许久,双手轻按住她的肩,破碎透了的声音来答她的话,“我混蛋……”这声音,虽简单的三个字,却有许多沉重。 顾暖一直以来只觉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现在亦是如此想法。他独独与秦安森的这件事不与她坦白,生气总归是有,但生气归生气,却也从没对他的人格有过怀疑。 听他应了‘我混蛋’这三个字,不再多说,这也无妨。可是那叫人心疼的声音里,明明是道不尽的沧桑沉重往事,顾暖的心是有些不安稳的。 倒不是她多八卦,这若是别人那逗人一乐的事,她理都不理。这人是她老公,本该与她交心不存隔阂的人,这件事让他不好往出说,顾暖觉得这事一定是他心间一根不敢碰的刺吧? 总该用力把这根刺拔出来吧?不能让这根刺总是扎在心里,一辈子其实那么长的,一天一天细水长流的过着,她是他老婆,是见不得别人去碰他这根刺让他疼的,管他秦安森还是谁,那都是她见不得的,不拔出去这根刺,怎能让他痊愈? “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转身就走,半句话不跟我说就消失,是什么表现吗?”顾暖的语气淡到不能再淡,疲于争吵,望着他的目光开始闪烁晶莹哽咽,“男人不爱面前这个女人了,就是那样爱理不理的吧?你是不爱我吗?你不是……因为什么,我不说,你自己知道。左琛,我们才登记注册多少天?你这两天把我当个路人一样,我也认真想过,是不是男人都觉得婚姻能把女人锁死?左琛,你有没有这么想过你都真的错了……” 敢说没有因确实的婚姻而两天不着急哄她吗,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你那么对我在先,我主动邀请你来吃饭,你怎么看待我这样的嗯?”顾暖眼中虽然带泪,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如果左琛百分百的懂她,那便不用多说。如果不懂,那心底潜意识里,会觉得她的邀请是一种不知冷热硬是往上凑的可耻。 好在左琛懂她,懂她这么做的用意,懂她帮他找到一种方法救赎自己,拉这样的他一把。 “对不起,顾暖,我……我和他以前……我在……” 他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进怀里,一直在重复着,断断续续,却始终讲不清楚。 他的眼神中有脆弱,有无助,饱含了太多顾暖不知的情绪。 顾暖哭了,他有这想说的心就够了,不是非要他现在说,他懂得该坦诚就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厚实的肩,压制着酸楚说,“等你知道怎么说了,再跟我说,你要就是不想说,也没人逼你,就是别因为这种事转身不理人就行。左琛,我们是夫妻,既然决定跟对方携手一辈子,最后就别成了分开飞的燕啊……” 顾暖在卧室里说话声音很小,董琴在厨房忙着,两个人在屋子里,董琴是不方便进来的。 晚餐时,董琴把左琛爱吃的菜搁在左琛那边,笑着说起,“要是爱吃阿姨做的菜呀,以后就天天来。” “不用麻烦……” 左琛的话还没说完,被董琴有备而来的接住,“麻烦什么麻烦,就是填一副碗筷儿的事儿。有时间让阿姨见见你爸妈,我可得好好跟她们聊一聊。从阿姨知道你和我们暖暖谈对象那天起,就是你往我们家跑,给阿姨带这个带那个……有机会也让暖暖往你们家跑跑,孝敬孝敬你妈!” 顾暖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这事儿董琴心里一直惦记,就差没个机会说,今天顺着这话就自然的唠了,要不是前几天见女儿和左琛闹别扭,兴许就不这么着急了。 左琛又是刚要说话,就换成被顾暖接了下来,“妈,他爸妈都在国外呢,不是特殊的日子不会回来一趟。回国之后我第一个冲上去接机,怎么样?” 董琴当即挑眉,笑着给自己争辩,“妈这可不是有别的意思,什么叫你第一个冲上去接机?阿琛万一没跟他爸妈说你这个人,你去了还不得把两个老人吓一跳?” 说完又看向左琛,“阿姨说这话你别多心,我们暖暖冒冒失失的平时,阿姨不叮嘱她这就容易出差错,到时候你爸妈一见,这打哪儿来的丫头,印象不好这以后就不好说了。” 董琴这话再明显不过。 顾暖要是冒冒失失的人,那恐怕就没有懂事儿的了,左琛应对自如,“阿姨,我爸妈都知道暖暖,我爸爸对这样的儿媳很满意,我妈妈,和暖暖吃过一次早餐,印象很好。” “是吗?”董琴惊讶,笑的又是合不拢嘴了,回手拍了顾暖的脑门一下,“你这死丫头,见过未来公公婆婆了怎么也不跟你老妈说一声儿,翅膀硬了是不是?” 顾暖笑笑不语。 送左琛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区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出走,直到他打开车门要上车了,见她还是不说话,便拉住她的手,攥着她的手指尖。 “怎么说我见过你妈你爸了?”顾暖心里实在没底,没见过他爸,见过他妈,可那是什么情况下,不一样,如果他们二老知道左琛娶了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气的晕过去吧? 左琛手指抚摸着她的手指尖,抬头说,“我爸不管我的决定,我妈那边也好说,我想应该都不是问题。” 是吗?顾暖在心里轻问。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对他说,“快回去吧,小心开车。” 左琛点头,把她拉进怀里,手指尖攥着始终没放,拿着车钥匙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四片温软湿润的唇贴在一起,她闭上了眼睛,左琛却睁着眼眸这样近的注视她,那温柔体贴的眼角眉梢,让他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好了,走吧。”顾暖推了他一下。 左琛点头,上车,倒车向马路,消失在顾暖面前。 往小区里走,低着头,刚要进去楼道的时候,一道声音叫住顾暖。 “看来,他很讨你母亲喜欢?”乔东城声音有些怨气,不服输给左琛。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顾暖回头,他站在黑暗处,她都没发现。 乔东城点了根儿烟往她面前走,眼睛被烟熏的看不太清楚,只听他说,“我妈被判刑了,无期。今天下午的事儿。” 顾暖直直地望着乔东成,白天不知说什么,安慰了句,“别太伤心,表现的太脆弱就不像你了。” “你了解我是不是?你知道我表面还能笑,心里其实都淌血了,干嘛呀顾暖?我就是想不像我一回,借个肩膀让我难过一会儿都不行吗?你别忘了你大学学习累了那会儿,大半夜两点出来给你跑遍全城买宵夜借你肩膀靠着睡一会儿的是老子,不是他左琛!” 乔东城吼完,喘着粗气,“不过我也知道,强求而不得。走错了一步,截了双腿也未必能挽回了。” 说完他就要走,顾暖心里一软,“站住啊。” 带乔东城上楼吃了饭,董琴把饭菜塞了微波炉里热了热,乔东城低头猛吃,吃完说让顾暖陪着出去逛一圈儿,董琴没反对,也真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安慰乔东城,只能时间久了,往开了看,那毕竟是生他的人被判了无期。 “真生气,吃左琛吃剩的。”乔东城踹了一脚车门。 “计较你别吃啊。”顾暖手插兜,穿了一件休闲外套,平底运动鞋,头发虽然散着,但戴了个鸭舌帽,因为乔东城说要带她去a大跑两圈儿。 久违的感觉,满额头都是汗水,跑不动了,被乔东城拽着去休息,九点多了,还有卖热奶茶的,顾暖深呼吸看着校园说,“我带左琛来过,我想让他去到我去过的地方,城市,角落。她给我买烤串,我吃,他给我拿着啤酒,我渴了他递到我嘴边儿,还用纸巾给我擦嘴。”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兴许是这个夜太静悄悄了,湿了眼睛。 “别刺激我行不行?别说用纸巾给你擦嘴角,你让我舔干净我都乐意。”乔东城擦了擦顾暖额头上的汗珠,怕她吹风感冒。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乔东城抢过顾暖手里的奶茶,她只喝奶茶,却讨厌里面的珍珠,每次大概都是乔东城吃了,吃光,然后她以前觉得挺好的,不浪费。 乔东城尿急,顾暖让他找卫生间,他不干,非要去小树林里方便一下,顾暖无语,回来的时候乔东城跑着回来的,好像后面有狼,顾暖问他怎么了,他说目睹了一对情侣在树林儿里野战肉搏。 顾暖,“……”觉得他像弟,有时也像哥。气她的,心疼她的,都是他。 往大学城外走,乔东城一直有话要说,顾暖感觉的出来,她也不问,终于他还是说了,“顾暖,我妈说,林美啬那天晚上出事儿了,是你跟她说的,她让我来问你,出什么事儿了?” “嗯?”顾暖回头。 乔东城眼睛直视顾暖,他想知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吧?却害怕从她口中得到证实吧? “你哪天听说的?” “就是今天。” “哦,怪不得你今天情绪这么不对。” “是真的?‘ “哦。” 乔东城急了,“顾暖你别跟我装傻充愣,哦什么哦,你说话!” 顾暖还是平静如常,眼睛晶亮,她抬头说,“让我怎么说,我答应了美啬,就算全世界人都知道,就是依照她的意思,唯独不能告诉你。” 说完顾暖转过身去,微微的低着头,散着的发遮住她的脸颊,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她眼睛里的样子。乔东城站在他身后,闭上了眼,想起他冲进美啬房间把那女的骂了个狗血淋头,想起沈晓菲刺激了那女的,那女的抄起酒瓶子砸的沈晓菲脑袋流血,想起那女的好好的坐在车上,突然疯了似的往马路上跑去追人,结果车祸。 然后乐乐口中那个自信笑容挂脸上,能吹能聊的女的,现在变得少言寡语不敢正视任何人的眼睛。 其实不爱,真不爱,他觉得喜欢都构不上。但是,爱不爱的不妨碍这心里的对不起在滋生。 而顾暖,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感情的事情真的勉强不了,若非感觉既浓烈又不能控制,她也不会这么深陷在左琛这儿,左琛也不至于茫茫人海的非得就奔着要一个她为目的,若是他不因她而迈出这一步,选择安稳的跟林唯唯一起,寻欢作乐的资本他最有了,那样,生活也不至于多了这些磨难。 感觉这东西太虚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谁说得准谁的以后呢。 没到闭上眼睛准备告别这世界那一刻,谁也没有资格说自己这辈子坚守过什么能直到最后。 ... 二月一日清晨。 林二叔和田蓉蓉早上七点就到了林家,林家气氛阴沉沉。 林铮在国外,只有林母和林唯唯在应付。 田蓉蓉大哭了起来,使劲的砸这房子里的东西,把茶几都掀翻了,指着林唯唯的鼻子大骂,“这都三月份了,还有两个月,你说能找到我儿子,告诉我,线索在哪,我儿子在哪,今天你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来,我就让你们家都不得安宁!” “疯女人,你再闹,我立刻报警!”林唯唯瞪着田蓉蓉。 “报警啊!我正好想找个地方讨个公道!”田蓉蓉穿的花枝招展,去拽林家二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侄女杀死了你儿子啊!那么小个孩子,她也下得去手啊,就不怕做恶梦被天超把命索了去吗!!”田蓉蓉手腕上戴着两串珠子,双手拍着林二叔的肩膀,很用力,大哭就没停止。 林唯唯开始发抖,林母攥住女儿的手,林唯唯控制不住,跑到了楼上回房。 左琛来的时候林二叔和田蓉蓉还没走,医生来了二十分钟了,没进去林唯唯的房间,林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左琛身上,左琛敲门,叫林唯唯。 好几声,林唯唯才打开门,左琛带男医生进去。 “给她检查。”左琛吩咐。 “我不要检查,我已经好了!”林唯唯大声说。 左琛浅笑,“听话,你得检查,好没好医生比你有说话的权利。” 楼下的战争还没结束,林母一个人应付着。 左琛背对着林唯唯而立,医生做完了一系列检查,皱眉说,“林小姐,你的情况很不好,具体的,我希望左先生带林小姐去我院里详细做个身体检查。” “很不好?我哪里很不好?”林唯唯惊讶。 医生的话的确是吓到了林唯唯,吓得她六神无主,只知道抓住左琛的手,让左琛陪她去医院,左琛点头,下楼时,林母一听医生的话,也要跟着去医院。 家里就留下林二叔和哭红了眼睛的田蓉蓉,左琛只跟林二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医院里,医生为林唯唯做了全身的检查,问了林母,平时林唯唯在家中,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林母想了想,医生提醒,平时生活中的细微状态也要说。 林母说,“我女儿去年底开始学习做菜,但近来总爱忘放调料,不是忘放了这个就是忘放了那个,爱发脾气,有时候看我也不顺眼,都能喊上一通。” “晚上睡眠好吗?”医生问。 林母皱眉摇头,“睡眠也不好,不吃药就会半夜醒,醒了就睡不着,一个人不敢去洗手间,说里面有鬼。我想这女人生来胆子小,也正常,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第145章 《情人劫》【180】 “陆展平,你给我闭嘴,少用那个语气叫我的名字!” 秦安森的手本是从烟盒中拿了根儿烟,没点上呢,一气之下甩了一边地上去。 陆展平很无语,冷笑着踹了一脚桌子,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仰,谁也不看了,生气!小吉是大气都不敢出。 顾暖的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不着声色地移开了眼睛,眼角眉心笼罩的是淡淡无奈。呼吸,这里的空气都不认人,欺负她,郁结一样在心里有进无出。 秦安森,真的很过分。 “今天是你爸生日。”左琛说。 左琛的声音,样子,看上去,听上去,淡淡的,却也是旁人捉摸不透的。 “生日而已。”秦安森说。 而已,生日,而已,只是而已…… 他这么不在乎自己父亲的生日,别人在乎不是多余? “而已,同感。”左琛扯动嘴角。 小吉‘喔’地叫了一声,眼前的餐桌顷刻间被左琛掀翻在地,桌子上的东西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摔了个破烂不堪。 陆展平本能地拽着小吉和顾暖躲了一边去。 “替我跟你爸说一句生日快乐。”左琛交代一句,转身。 顾暖眨了眨眼睛看向左琛,他俯下了身,长腿弯了下去时,单膝跪了地,皱眉捡起一瓶眼药水,然后站起身,走向顾暖,“你的?” 顾暖点头。 刚才陆展平扯住她和小吉时,她的包一晃,口没拉的严实,眼药水掉了出去。 左琛递给她,拉着她的左手,旁若无人,就这么把她带了出去。他的腿长,步子也就自然比她大很多,她努力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 左琛发火时,她是不太害怕的,到了外面,左琛看她,顾暖朝他笑,兴许是正值春日,万物复苏,所以不管怎么了,笑容也该随和绽放。 左琛揽过顾暖的细腰,站直了身体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低喃道,“秦安森,真的太不像话了。” 是啊。 ... 陆展平和小吉留了下来,不能丢下秦安森一个。 在左琛拉着顾暖的手离开时,秦安森起身就要追上去—— 那眼神,也曾凶狠。 只是,陆展平站在他面前,伸手拦他,其实用体力是拦不住秦安森的,陆展平哀声说,“秦安森,替他求求你,你放你自己一马。” 围绕在左琛与顾暖周围的明眼人皆是看得出,那两个人是怎样的般配,左琛为那个女人几乎是毫不保留的倾尽了他的一切,忧虑,哀愁,整夜难眠。 而那个女人,性情温和懂事,怎样的情深意浓才甘愿为左琛做到如此今日这般?也许她不尽完美,也许她在有些人眼中只有60分,可那又怎么样呢? 秦安森有他父亲的遗传,给他一张纸,给他一支笔,他可以全神贯注的描绘出一幅叫人痴醉的画。左琛的父亲年轻时曾对刚满19岁的秦安森开玩笑说:你父亲帮我画图,等你长大,给我儿子阿琛画图。 本是住在法国同一个高档住宅区,秦安森家和左琛家面对面。 秦安森和左琛从小玩到大,但这只是左琛单方面认为,每天会见一次面,一起打球,一起学习,每天两个人私下相处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左琛认为这已经够多了。 但在秦安森眼中,他们并不是从小玩到大,左琛会理会的人很少,出去打球,例如桌球,左琛的球杆一视同仁地会开玩笑似的远远地戳每个兄弟哥们的胸膛,戳到秦安森时,秦安森往往会看着左琛,攥住左琛向他戳过来的球杆,淡淡一笑。并且希望那只是戳向自己,而非他左琛的每一个朋友都有这个荣幸。 当然,那时的左琛不懂秦安森的心意。 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吧,秦安森就没打算放左琛一马。 他表现的并不明显,不会让左琛看出来。 但从什么时候起,他到了某种场合,遇上左琛了,见到左琛在一个人吸烟,他会夺过左琛的烟,放在自己的唇边继续抽完,这也挺正常吧。 左琛那时只当倒霉,怎么交了一个爱抢自己东西的哥们。 左琛比秦安森小一届,初中时,秦安森有意成绩放水,准备留级一年跟左琛同步,秦父并不知道儿子那段时间学习成绩因何落得如此之差,找了关系,秦安森还是比左琛早一年进大学。 等了一年,左琛大一,秦安森大二。 秦安森和左琛没有交女朋友,女同学会私下里会因为这类型的男人而唇枪舌战,而这男人根本不知道。 左琛拒绝女人时,秦安森在旁边点上一支烟笑的开心。 但是秦安森不清楚,自己拒绝女人时,左琛是否也一样很开心? 他错了,左琛当时的想法是:那个女人还不错,挺适合秦安森的,秦安森为什么拒绝? 又不是让他结婚,谈恋爱随便玩玩大学期间应该很正常吧? 哥们一起出去玩,每个人搂个女人,只有秦安森和左琛是两个大男人,形影不离。 左琛家里出事那年,秦安森并不知道左家是让左琛去追林唯唯这样的,当大学已经毕业的左琛,第一次把林唯唯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出来时,秦安森从以前的爱笑,开始皱起眉头沉默。 后来他知道左琛并不喜欢林唯唯,只是利用罢了,心宽了许多。 秦安森始终记得左琛的爸爸小时候跟他开的那句玩笑,让他长大后给左琛画图建造房子,他很努力,也终究得了成就。 在这期间,他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左琛周围。 秦安森忆起从前,会很难过,他推开挡住他的陆展平,坐在门口抽烟。 这边这桌子翻了,整个别墅里的人都看得见,秦安森的父亲一直看着这边的人,猜想,大概也知道是因为什么,笑着应付这些朋友,只说那边是年轻人喝多了。 等到客人散去,秦安森跟着父亲一起上楼,关上门。 “跪下!”秦父呵斥。 秦安森跪下,这是规矩,从那年他从医院捡回一条命之后父亲给他立下的规矩,敢再对左琛动心思,就要付出代价,秦父用刀生生地在儿子后背上割出一道流血的伤,十厘米左右那么长,他要让儿子记住这个疼! “疼吗?我这个当父亲的跟你一样疼!没教好儿子!”秦父站在秦安森面前,腰板挺直,说了很多这么多年重复过无数次的话。 可是哪一次秦安森记得住?他的背上已是伤痕累累! “这几天,我叫人给你安排相亲,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秦父下了命令。 秦安森只是红着眼睛攥紧了拳头,“我不去!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如果不是您做出那种可耻事,我和他也许可以试着在一起!” 在秦安森的眼中,第一次吻左琛,左琛并没有反对,那是因为左琛也喜欢他,只是秦安森真的误会了,左琛当时只是未来得及反应,见鬼了,真的以为自己见鬼了。 ... “顾暖,我厌恶的是秦安森的父亲,他对不起我爸。” 车开在路上,左琛突然说。 沉默了好久了,顾暖听他这样开腔,难免诧异,“对不起你爸?” “是啊,秦安森的爸,喜欢上了住在他家对面那个有家庭的女人。”左琛抬手吸了口烟,然后把夹着烟的手轻搁在方向盘上。 “你的……妈妈?”顾暖生怕说错一个字。 左琛默认。 顾暖也无话了一会儿,后来望着渐浓的夜色说,“秦安森的爸爸是你介绍给顾博的,我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你还给他过生日……” 左琛将车开向了何处不知,停在了盘旋的公路边,漆黑的只有车里的光亮,他拥住顾暖,心口贴着她心口的位置,讲说,“他能给顾博铺一条好路,他愧对我父亲,我有所求,他都应。给他过生日,是提醒他,喝醉了不准去找那个背叛了我爸的我妈……其实没用,可是这么多年,习惯了。” 顾暖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在他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流光溢彩,都是悲伤哀戚,她去吻他的眼睛,就像她哭的时候,他温柔的吻过她的眼睛一样,“谢谢你为我弟弟建造的台阶。谢谢你告诉我你心底的小秘密。” 亲吻能安抚人不平静的心,能激发情绪到崩溃,尽情的发泄不留一丝余力,萦绕在舌尖上的是关心。换做左琛用力的吻她,给她热情,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说些什么。 左琛说,“顾暖,听听我和秦安森的事情吧。” 他的悲,他的喜,都在寂寞的月色下流泻。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秦安森的心思的?大概是无意中踩着一节一节楼梯进入秦安森私人画室的时候,许多画,画的是他。从秦安森家的画室,打开窗,可以望见对面左琛住的卧室,若说秦安森能画出左琛的样子,工作的样子,休息的样子,这倒是没什么,住对面,看得见,所以画得出。 但是,左琛发现,有许多画的并不是他在家的摸样,他们出去玩的,他都不记得自己做过的动作,他都未曾知道自己那般与人笑过,秦安森却能记住在脑海里,画出来。 他问秦安森:这些都是干什么? 左琛当时没太歪想,只是好奇他画了这些做什么?没告诉过他,没让人看见过,甚至有几幅,上面他的动作和场景,是几年前了吧。 面对左琛的质问,对,在秦安森心虚了好几年的那时候,他就是把左琛的话当做质问。秦安森认为这种感觉折磨死人了,他伤心,左琛都不知道,望着他跟别人在一起时,秦安森有一种早晚会被忽略掉的感觉。 所以,当时他吻了左琛。 这对左琛来说无疑是见鬼了,左琛见鬼了一分钟那么久,不敢置信,秦安森却近距离凝视他的眼睛流出了眼泪,好像这黑夜的花都在太阳下开好了,那是一根很紧的弦,秦安森绷紧了好几年,终得放开。 这是不一样的感觉,平日里,在纸张上画出左琛的摸样,性感的骨骼,俊美的摸样,但都有缺失,缺失的是灵魂的力量。很在乎,所以惧怕,秦安森惧怕表露出心迹。 体会到了,左琛的唇,如他想象的一样。 秦安森在那晚险些被左琛打死,左琛受不得身边有这样一个变态,且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哥们。 想起一起洗过澡,想起一起打过球,想起一起睡过一张床,想起同驾驶一辆车,他那一刹那仿佛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左琛对不反抗的秦安森说:你真的不用活着了,你死,我清静。 那也不过是气话罢了,秦安森嘴角流血的站在窗口抽烟,盯着昏天下的左家房子,然后那晚,是左琛第一次跟林唯唯发生关系。否则,对于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左琛想,他是无法去碰的,为了让秦安森这个变态死心。 左琛拒绝与林唯唯接吻,排斥那种动作,恶心。 左琛第一次戴上避-孕-套进入林唯唯的身体,那是关着灯的,他是第一次,那感觉很复杂,完全没有快感,内心无比挣扎,就是冲了进去,他不知道林唯唯第一次是否疼?不到两分钟,他离开,在卫生间狂吐不止,他甚至以后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林唯唯那时是什么样子。 仿佛是对着空气在做。 林唯唯以为左琛是喝醉了,能成为左琛的第一个女人,林唯唯开心了很久,之所以她以为这快乐可以是永恒的,是因为她不清楚左琛因何才碰她。 在那之后,左琛以爷爷在国内为由,将公司转移到国内,远离了读大学的林唯唯,远离了秦安森,远离了一切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朋友。 几年不见秦安森,父亲出事给他带来的困扰像一副解不开的枷锁,困得人身心疲累,再次跟秦安森有了接触,是无意中看到秦安森的背上一条条伤痕,他说,那是他父亲给他的警告,左琛再次见鬼,被一个男人爱上,真的很见鬼,差一点又揍死他。 但这是在海城,左琛把秦安森扔进医院,左茵知道缘由,很心疼,左琛和秦安森,左茵都当弟弟的。 林家给的压力,林唯唯给的压力,无形中将左琛逼向了秦安森,只要秦安森不再对他有变态心理,左琛仍是可以把他当朋友,当哥们。 一次车祸,秦安森为了左琛差点死掉。 有一段日子,左琛甚至以为自己真的被秦安森迷惑的开始喜欢他了,分不清友情还是什么。好在那时候一次记者会,他见到顾暖,不经意的一瞥,他爱上了那样的美丽,从此心间脑海,撇不下,割舍不开。 他喜欢她天真的眼眸,左琛想认识她。 不管是她及时出现救赎了差点被扭曲的左琛,还是左琛从未偏向秦安森那种心理过,这都是她和他的缘分,已成事实。除非死,否则任何人别想动这份缘分的心思。顾暖嘲笑自己居然有这么悲壮的念想,可是,就是这么爱了谁有办法? 听完左琛哽咽着说的话之后,顾暖趴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许多原因,怎么能不嫉妒呢,怎么能不生气呢,怎么能狠心不去体谅这无奈呢? 时光虽匆匆,却记得了把他带来到她的城市。 可叹的是,他的过去中她出现的太晚。可幸的是,他还是成功的让这生活染上了她的气息,浓郁芳香。 第147章 《情人劫》【182】 左琛认真想了想,“06年夏天,六七月份。” 06年她正在实习,和乐乐一样在一个单位里实习,就是那一年吧? 左琛问她,“怎么了?” 顾暖在努力地思考很久远的事情,说,“我……我对那时候的林唯唯有点模糊印象,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她那年子宫切除,原来只有怀孕才会摔坏……” 医院: 顾暖想进去看看,左琛没拦,他进去时,顾暖在门外,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往里看。 左琛把药给了林唯唯,林唯唯接过去,一种一种按顺序往嘴里吃,明明很难吃的几种,她却眉头都不眨一下,也许是吃习惯了吧?左琛就那样站在病床前盯着她。 林唯唯没有让左琛这么快走,拉着左琛说了很多话,没有共同话题,却在找着话说,从现在谈到以前,又从以前直接跳跃到未来。 顾暖转身出去医院,仰望天空,深色,深到变成一汪冰黑。望着这样的冰冷颜色,哪敢想象它多少个小时后会变成浅蓝色呢?很奇妙不是。 左琛出来张望着找顾暖,怕顾暖等的不耐烦,却发现她站在一棵大树前发呆。 上车之后,车离开医院,顾暖说,“她的病到了需要住院治疗的程度了么?” “嗯。”左琛回答的干脆,简单。 “左琛……我妈有精神分裂,我懂这病……”顾暖看着他侧脸,说。 左琛怔了怔,一手把着方向盘,摸出一根烟,点了上,眼眸中闪烁过街上的霓虹颜色,他说,“顾暖,这世界上,少了谁,都不会变得不同。” “可是这世界上,每个生命都有存在的权利,唉,我说什么呢这是?”顾暖笑了笑,止住了想说的话。 ... 第二天上午顾暖请了假,和乐乐一起去了她们06年到07年初实习的杂志社。 杂志是找不到了,网上也查不到当时那个消息,当初厂商跟曝光的媒体联系,私下解决了这事,一切新闻都屏蔽了,只有杂志社存了档。 她们在那实习过,知道管理流程,十年以内的存档,十年以外的方可销毁。 “帮查查看嘛。”乐乐在那死皮赖脸的央求副主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这么软声细语的求,立马查。 乐乐去求了自己的上司眉姐,眉姐联系这边,都是同行,一个圈子,以后跳槽啊找好东家啊都方便联系。 出去时,乐乐从包里拿出一张面巾纸,打了个喷嚏,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拧成细条,缠上自己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手腕,“老男人,吃我豆腐,我勒死你勒死你啊啊啊——” “疯劲儿又上来了。”顾暖摇头,轻笑。 市医院近在眼前,乐乐要报袭胸之仇! “张医生,你女朋友找。”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说。 张栋健诧异,“女朋友?等等。”他在忙。 “我哪儿长得像他那个性质的朋友了?不得是健壮的身体,起码得秦安森左琛那样的吧?”乐乐时刻不忘张栋健同性恋。 张栋健出来,看到顾暖和乐乐,请了俩人进去,看着乐乐笑了,“你又来看胸,不巧,又是赶上了我。” 里面还有个医生,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乐乐朝那阿姨笑笑,礼貌说,“阿姨好。” 那阿姨朝乐乐笑。 “我不是来看病的,张栋健,第一次交房租的时候我欠你八毛钱……不好意思,我没以为你是认真的,才给你送来,抱歉了。”乐乐从兜里拿出一个五毛的硬币,三个一毛的硬币,拍在了张栋健办公桌上。 “呃,这个……”张栋健看着手心里的这几个小东西,这东西去哪儿花?张大少爷从不碰硬币,碰多了会弄脏手,他什么时候要这八毛钱了? “张栋健,以后别为难我了,你抠门计较块八毛的不说,你不能在我朋友都走了的时候对我暴力吧?你看看我这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分手吧!到此为止!我现在走出你办公室这个门,从此没相干!再也没人骂你性-功-能障碍了你会开心的是不是?不过再找女朋友之前,还是先看男性疾病科吧……”乐乐往出走,小嘴委屈瘪瘪的直颤,活该,谁让他袭胸时捏的她胳膊都青了好几块儿。 乐乐慢悠悠的走,能听见那个阿姨教训张栋健,“小健哪,女朋友是用来疼的,块八毛的能买来什么?哎呀你看看我这一说你还生气了,行,就算你看这女孩不顺眼,那也不能动手啊!男人打女人只会让人笑你无能……再有哈,这有病,年纪轻轻的……可得抓紧……” “早晚我把他拧成一个绳儿,咔嚓,剪了,剪成几份,照着五马分尸的形式来!”乐乐五根手指在顾暖眼前一转,捏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几马分尸,但我知道你们家又要大战了。”顾暖祈祷这俩祸害别把美啬拉下水。 ... 顾暖上午请了假,会就改在了下午开,是顾暖给归属她下面的部门主管开会。从回到公司拿着文件资料走进会议室,到开会进行时,到结束,顾暖听见许多声音。 乔东城不在国土资源局了,沈晓菲就也准备辞职了。 简琳还在那个部门,这几日请假了,据说在照顾男朋友,别人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但是顾暖猜到了,照顾陈海洋去了吧? 胡莉娜肚子太大了,已经安排了休假。私下里谈到这件事,听左琛的意思是,胡莉娜生产完回来上班,会再派到项目拓展部,就算沈晓菲不辞职,在胡莉娜生产完毕,左琛也不打算长久用沈晓菲这个人。 当初用沈晓菲的目的早已过了期限。 从高位上往下拿胡莉娜,有些不好,员工的干劲儿会大打折扣,正好胡莉娜生完小孩,可以有借口让她先在项目拓展部了。 沈晓菲的辞职申请一个星期内会通过,陆展平的表弟会暂时顶替那个位置,需要沈晓菲带一段时间,其实只要陆展平一句话,他表弟去胡莉娜那个位置也是可以的,但陆展平还是公私分明了些,帮人只帮到这个程度。 下班时,吴哥将左琛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左琛接过车钥匙上了车,将车开上马路,缓速行驶。 顾暖在另一个路口上了左琛的车,今天去她家里吃饭,他在海城不出差的日子,顾暖想,就多去她家里吃饭吧,母亲很乐意,她也乐意,这样他能吃的舒服点,身体主要。 车上,顾暖把一份打印的资料拿出来给左琛,左琛一边开车一边接过去,看着前方的路,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我看不懂,保健品公司的什么?” “标题看到了吧?”顾暖问。 左琛点头。 顾暖接着说,“这是06年我实习时经手的报道,参与了采访的准备工作,之所以印象深,是觉得这种商家太坑人害人了。这种减肥药很贵,进口的,都是三流明星和模特在吃,公众人物吃的盒数太多了,出了问题却不敢声张,只得调理,轻的还行,重的伤害身体器官。” “你是说,唯唯吃过?”左琛想起她昨晚问的,今天这份东西又是那个时间日期做的报道。 “嗯。”顾暖看他侧脸,“当时的事情太久了,记不得太清楚。这种减肥药含了大量伤害子宫的东西,有人因此切除了子宫,但是只采访到了两个,还有几个是找不到人。我不敢确定林唯唯也吃过,但她是模特,当时厂商方面找过林唯唯代言吧?后来出了事儿,不了了之了,今天听别人说的。” “减肥药……我叫吴哥联系她当时的经纪人。”左琛拿起了手机。 ... 林唯唯吃了早餐后,在病房等待吃药打针,左琛却早间时段走进来,林唯唯惊喜了下,“阿琛,你怎么来了?吃早餐了吗?我打电话让我妈给你带早餐,在这儿吃吧?” “不用。”左琛语气太淡。 “阿琛,你怎么了……”林唯唯看得出他的情绪不对。 左琛走至她的病床边,双手的手指弯过来拄着床,俯身皱眉看她,“唯唯,子宫因为什么切除的?你再说一遍。” 那好看的眉眼间都是隐藏的怒意,林唯唯颤抖地解释,“摔,摔下来,就……” “够了!” 左琛大声说。 她无辜地看着他,他冷笑着去摸她的头,“回头看看,19岁的你和现在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摔坏了子宫是吗?因为认识了我,所以遭遇了那次摔下台的事故!你说我不止是利用了你而已,还害得你变成这个样子。左琛得为林唯唯负责,左琛有义务自责起来!可是,真相是这样吗?” “阿琛,当时……当时我……” 林唯唯口舌不伶俐地说着,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整个人都蔫了,捂着脸哭起来,无法面对左琛,既然左琛这样问了,那就是一定知道了真相,否则不会这样问的。 他这么多年没太在乎这事,觉得也就这样吧。 可是原来,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一点都没…… 左琛盯着她的样子,不语,无话! 相识这么多年,觉得她可怜是时时刻刻都有的,若是前面有一个火海,让他左琛选择一个人推进去,他想,也许会推一个别的谁,不会是林唯唯? 她可恨,可气,但他始终心存愧疚,从她认识他那天起,她的命运转弯。 虽然是她自己走出来的路,但不妨说,她是紧跟着他的脚步,只是这条路,许多人走,走得好,走的完整,只有林唯唯这个人,在路上转啊转,看啊看,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摸样! 左琛此刻对她,有几分对旧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阿琛,当时我的标准体重还不合格,我自己看自己不知道怎么衡量,我够瘦了,可是比别人还是差点,圈子里的推荐了减肥药,我想,那东西吃不好也吃不坏,我就吃了啊……啊琛……”林唯唯抬头,望着左琛的双眼,“我吃了两个疗程,我觉得见效了,我瘦了,我身体上的不舒服我没联想是药的原因,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应酬和熬夜的缘故,阿琛,你原谅我……” ... 下班后,顾暖去了乐乐那儿,乐乐和美啬非要给她看种好玩的玩意儿…… 抱着好奇的态度,顾暖去了,打开门,顾暖被吓了一跳。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并排,乐乐在东头,美啬在西头,顾暖在中间,聊着聊着,聊到林唯唯,顾暖轻叹,“你姐把某些东西和人看的太重了,急于攻取,却害了自己。” 美啬的头枕在顾暖肩上上,深吸了一口气,“这和你教我跟乔东城怎么相处是一样的道理吗?” 最那头被顾暖枕着肩膀的乐乐说,“那当然了,乔东城没爱上你之前,你知道他对顾暖有好感吧?你知道他和沈晓菲还没到离婚的日子吧?按照你姐的思想和作风,一准儿得先害死暖暖,再对沈晓菲下手什么的。然后呢?自以为乔东城就是您碗里的米饭了?错了!这男人恨不得变成毒药跟你同归于尽的!左琛看你姐估计就是这心情。既觉得同归于尽不值得了,又不忍心伤害这个傻瓜一样的坏女人!” “诶,我这么说你姐,你不生气吧?”乐乐问美啬。 美啬摇头,“你不是说我姐,你是说一件事和一个人而已。” “可是这个大狗狗……”顾暖眼睛盯着面前这个下巴趴在茶几上的大狗,无语了好久了其实。 三个人为什么排队似的窝在沙发里聊天,就是因为面前这个茶几那边,一个大呆狗在跟她们对视,用好像能听懂她们说了什么话的摸样。 狗链子在地板上,这狗是坐着的姿势,臀部很丰满,花色的哈士奇,下巴搁在了茶几上,用无辜的眼神儿瞥着这三个女人,呆死了。 “张栋健在哪儿弄的?”美啬问,她也不清楚。 乐乐笑的比哭还难看,“今天下午带回来的,这是要跟我死磕宣战了,我不是在医院让他丢脸了么。他要养狗吵得我不得安生。据说这哈士奇是他托人买的,叫起来讨厌死了。” “公的母的?”顾暖可听说,公的咬沙发比母的咬的厉害,家具啊什么的,都咬。 “母的。”乐乐眼睛一亮,问顾暖和林美啬,“你们说,这狗的大姨妈是每个月哪天啊?我一定牵到张栋健屋去,我得拍照,写一篇报道,命题就叫:袭胸变态乳腺科男医生伺候母狗大姨妈之: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顾暖和美啬一致歪头倒向西,美啬枕着沙发,顾暖枕着美啬肩膀,完全孤立亢奋中的乐乐。 ... 恒科的发展步入了另一个意义上的轨迹,同期相比较,比左氏起步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那边的高管都是左琛心腹,可是长在别人腹中的心到底有多大可信度?许多大决策在左琛手中,但公司正面的最高领导者能影响整个公司的走向,在恒科今日已不是空壳时,左琛是有意让顾暖过去的。 星期五晚上的七点半,她在克拉公馆,左琛的床上。 “这么说,离开海城的,是我?”顾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那要多久能见他一次?虽然知道将整个公司,未来会比左氏更上一层楼的公司,交给她,是一种至高殊荣。 第149章 《情人劫》【187】 新的住所再好,也不比家里看着舒服。 下午时,她在沙发上看电视,放松放松接管恒科之前的心情,文远敲门,顾暖去开,见他搂着一个女孩站在她家门口,这是让顾暖讶异了的,她问,“有事儿?” “今晚我不回来,你有急事打我电话,明早上班前我开车来接你。”文远说。 “嫂子好。”女孩也笑着说。 文远搂着女孩转身就走了,亲亲密密的站在电梯前,耳语着。 顾暖伸手关上门,继续侧躺在沙发里看电视。这个文远和陆展平差不多,表面上游戏人生,实则心里对待事情并不是抱着游戏的态度,步步走的有根有据。 这里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无聊,一个人做了一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坐在餐桌的一头,一勺一勺的舀汤喝。期间接了乐乐的电话,母亲的电话,乔东城的电话。 吃了东西,洗了澡,围着新的薄被在身上,继续窝在沙发里。甚至没有打开行李箱,没有整理自己的东西,睡衣都不爱往出拿,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心情面对这里。 那张卧室内的豪华大床,站在客厅处一眼望过去,何止是冷清,简直就像是一个冰板。 在沙发里迷迷糊糊睡到手机响个不停,顾暖醒过来,动了动,伸手去拿手机,眯着眼睛一看,是左琛的号码。已经是第三遍打过来了。 “刚才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顾暖坐起来,说。 “怎么没打给我。”他不是问,是轻声陈述,一直,在等。 她重新窝回沙发里,平躺着对他说,“可能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个朋友和亲人都没有的这个地方。打给你会想家,想乐乐她们,想我家人,想你……” 左琛的声音再没有过来,可是他的气息她可以感觉到,他只是在听她说,听她说从海城到c城开车行驶需要多长时间,多少公里。飞机多长时间,航班问题。听她说,这里的空气和海城想比差一点。她说,文远说,这里的啤酒比海城的好喝。 在道了声晚安时,已经聊了很久了,她有点困。 文远一大早带着早餐来接顾暖去恒科时,顾暖已经把自己整理完毕,文远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打开,帮她掰开筷子,说,“既年轻又漂亮的女总裁,以后,也是恒科的一道风景了。” “文远,你别调侃我,你鼓励我吧,不然,我怕我到了恒科门口转身就跑了,那就糟了……”顾暖黑色的眼仁儿转来转去,看着文远说。 看的文远眼睛疼,文远不得不郑重想了想,皱眉说,“顾总一统恒科,千岁千岁千千岁!” ... 恒科的办公大楼内部装修不错,独一幢,但并非新建大楼,相较于左氏的办公大楼,有区别,那就是这里没有一片片的大面积落地窗,北方城市很少做出那样的楼体面貌。 高层开会时,顾暖坐在主位,只是摆正自己身份相符合的姿态听他们说,除了文远,别人她都不认识。她虽好奇那些人都长的什么摸样五官,但暂时还不能去打量他们,正是他们打量她的场合。 对于下属来说,这个女总裁可不是一般的神秘,虽都是左琛的人,但毕竟是七尺男儿,暗自不服气的还是有的,听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指挥做工作,心里不舒服。 会议结束后,许多人相对减少了会议进行时的拘谨情绪,主动与顾暖打招呼,每一个人向她伸出的手,她都礼貌的握一下,面对每一个人阿谀奉承的话,她都抿唇淡笑回应。 站在高高的位置上,哪怕你本性再纯良无害,也要学会几分腹黑,否则被人十分十的了解,许多事日后一定难办,交朋友也自然节制许多,将每一个人都当成朋友,日后许多事更难办难说。 文远一口一个顾总,叫的朗朗上口,带顾暖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虽然文远是法人代表,但实质上,是给顾暖打工的。许多外界邀请参加的场合,顾暖的身份还不至于去亲自到场,都要文远操心这些。 走路时,文远是在顾暖斜后侧,距离保持了半米左右,人前需要如此,人后倒是大可不必,私下里顾暖也不是喜欢被人高高捧起的人。 初次见到董伟川的时候,顾暖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诸多已经浮在表面上的沧桑感,他只是暂时代理恒科总经理职位。 “我来介绍,顾暖,恒科地产总裁。”文远挑眉,又把手伸向董伟川,“董伟川,暂任恒科地产总经理一职,友情支持左琛。” 董伟川友好地向顾暖伸出手,顾暖也微笑着伸出手,握在一起,“很高兴认识你。”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董伟川补了句,“晚上我做东。” “怎么可以,还是我来……”顾暖笑说。 晚上六点半,五月中旬的这座城市并没有黑天,夜幕静悄悄,似乎不敢太快的让街上的行人面对漆黑。不敢将一张张笑脸用黑色覆盖。 没人知道顾暖和左琛已经登记注册了,文远亲眼见过顾暖与左琛面对面的样子,文远相信,那会流泪的,大概就都是真爱吧,起码那一刻是真爱。 董伟川不排斥顾暖,并非是相信顾暖,而是源于他相信左琛选择女人的眼光。这个女人,在左琛的眼中许是极好,只是不知利益熏心过后,这个女人认为,是利益好,还是左琛好? 毕竟,公司是她的了…… “公司现在的项目都在筹备动工中,天气刚暖了没多久。”文远对顾暖说。 顾暖点头,看向董伟川,正不知如何开口,董伟川意外的竟是会了意,”叫我伟川吧……“ 她是领导,他是下属,这样叫不生分。 “嗯好,伟川,你打算过在恒科长久的任职总经理吗?”她在听到文远说董伟川只是暂时任职的时候,就很想知道董伟川的想法,再有一个月,恒科将会迁址到海城,董伟川会去吗。 董伟川皱眉,“这个问题,没有深想过,阿琛离开法国那年,我也离开法国去的纽约,那之后我们再没有过联系,也是去年秦安森找到了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顾暖恍然想起秦安森与左琛的事情,也不知道,左琛的这些朋友都知道不知道。 ... 文远送顾暖回去休息时,过了一个红灯,说,“董伟川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在国内时,家庭不富裕倒也不比一般家庭差,董伟川的太爷爷死前留给他父亲了一件古董,当时卖了不少钱,那时董伟川在国外留学。都是十五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董伟川的父亲在纽约经营着一家大型购物娱乐一体的室内公园,收入不菲。” “他和左琛是同学?”顾暖问。 “我和左琛才是同学。”文远强调,看向顾暖,“董伟川比我们先毕业,董伟川今年34岁了,单身,离异。” “离异?”这着实太不像了,顾暖以为董伟川单身,结婚了不可能撇下妻子儿女来这么远的地方只为帮朋友,离异,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有什么奇怪?现在单身男人离异的比没结过婚的抢手!很多恒科的小美女都是伟川哥哥真帅,红着小脸在公司门口偷瞄董伟川,我吐!伟川哥哥叫的真顺口……”文远怪声怪气地学了一段儿。 回去,休息之前,是晚上九点多了,顾暖和乐乐在打电话,乐乐听完顾暖说的开始哈哈笑,“伟川哥哥?直接叫‘伟.哥’得了……” “乐乐,美啬说话好点了吗?”顾暖问。 乐乐叹气啊,“暖暖同学,你才离开两天,起码二十天之后你问我才好回答,两天能有什么效果?” “原来才两天,所谓的度日如年……”倒下去,闭上眼睛,跟乐乐说,“不说了,明天再联系,我得先睡了,挂着两个黑眼圈是万万不行的。” 文远这个邻居是可有可无的,他家的钥匙非要放在他这儿,他晚上带女人回来,就来敲门朝顾暖要钥匙,起初一晚顾暖不知道是何意,第二天上班,顾暖在车上就问了,“钥匙怎么不自己带着?怕弄丢?” 她只能想到这层。 “no!”文远一手掌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出食指摇晃着,“喝醉了酒的时候,万一哪个女人把我家钥匙偷走配一把备用的,偷进我家怎么办?” “谁进你家干嘛啊?”顾暖觉得真好笑。 “晚上偷偷钻进我被子里,容易出事儿。”文远半严肃地说。 的确容易出事儿,顾暖叹息不已,“你下个月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不去了,你也别挑我的理,大不了给你包个大红包。我实在没有办法天天看你带不同的女人回家,那边再去恭喜你老婆和你新婚快乐。” “我很人渣吧。”文远干笑,他的无奈没人懂,正如他也不懂别人的无奈一个道理。 买车这事儿,董伟川找的人,车牌照号码,包括顾暖的驾驶证,都是董伟川找人帮忙安排。 顾暖五点离开公司,和董伟川。 董伟川长腿迈下公司大厦前的三个大理石台阶,很绅士的打开车门,顾暖微笑表示谢谢,坐了上去,董伟川关上车门,这才绕过车山上车,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轻缓的上了道。 “上午看的设计图你不满意?”董伟川问顾暖。 顾暖回想着设计图,回想着左琛说过的话,才回答,“左琛说,恒科的起步非常重要,要有我们自己的开发理念,以创新为导向,但是那设计图显然不行,别说我这个初入行的挑毛病,就算到了左琛那,百分百会惹他生气。” 这是恒科的第一个设计图,也是即将开发的第一个重要项目。工程师是董伟川聘用的,也许是顾暖见过秦安森的实力,便是对普通的设计图看不上。 “那怎么办?”董伟川点了根烟。 “有机会我跟左琛说一说,恒科的设计图……是不是可以和秦安森那边,暗度陈仓一次?”她还是比较看好秦安森的设计图,想法独特,主题新颖。 董伟川看顾暖,薄唇哧出一口薄烟,烟中隐约可见他的眼神是别样的,似同意她这话。可是顾暖这时正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想,今天过完,就是三天过去了,距离回去海城又近了一天。 ... 晚上八点半,给母亲打完电话,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否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会受不了。 听到敲门声,顾暖从电视机柜旁边拿出文远家的门钥匙,生气地走向门口,攥着钥匙边开门边说,“你再这样真是想你结婚的时候我不去喝喜酒了是不是!!” “……” 见到外面的人,顾暖怔了怔。 攥着钥匙的手指动了动,“你怎么来了啊……” 有点要哭的腔调。 左琛见她看到他之后竟然红了眼圈,心里一阵憋闷,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这么站着,顾暖低头上前,去拽了拽左琛垂在身侧的手,“进来啊。” 他环视整个房间,顾暖已经倒了一杯水,拽他一起坐在沙发里,先是聊了聊恒科的事情,还有设计图的事情,左琛同意,他也正有此意,如果这边递给他的设计图不满意,他是打算让秦安森出马的。 聊完正事聊天气,海城这个时候特别热了,但是c城,早上晚上还是很凉,早上走时开的窗子,这会儿也没关,顾暖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了下,去关了窗,回来时双脚收起在沙发上,好像有点凉飕飕的。 左琛见她朝自己笑,也浅浅地笑了,伸手把她搂过来在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伸向她光-裸的脚裸,握在手掌心里,果真是凉的。 顾暖仍旧是抿唇淡笑,很淡很淡,后来浅到几乎看不见,左琛的视线望着别处,蹙眉在想事情吧?顾暖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地靠近他,点了点他的喉结,那是左琛很性感的一个部位。 “嗯?”左琛低头看她,挑眉。 顾暖双手抓住他的衬衫,扎进他怀里,不好意思了…… 左琛笑,抱起她走向卧室。 她的手已经不老实的伸进了他的衬衫里,手指经过的地方,无一不滚烫起来…… 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小表情,他就懂她的意思,她也一样懂他的意思。 左琛说今晚就得走,开车来的,开车回去,她不能放心,本已算是疲劳驾驶,晚上再回去,一个人在路上,顾暖说什么都不让。 宁可把他灌醉关在她这个陌生的家里,也不打算让他走,可是醉的却是她,醉的一塌糊涂。 也许是心情不好,喝了几杯就醉了,左琛没有阻拦,情绪不好需要发泄,这一段日子,他愿意看见的是,她不开心就发脾气,不要忍着。 回去后,顾暖生气的借着酒劲儿跟他使性子,朝他喊,“走啊!你现在就走,谁担心你了!就把我自己扔在这儿跟空房间为伴吧!” 左琛转身。 “站住!”顾暖眼泪都气出来了,“我这么生气了你还走?” “不是你让我走的?”左琛是想下楼给她买解酒药,否则这一晚上睡觉她得多难受。 顾暖委屈,坐在那用力呼吸,手指指着沙发前的一块儿,“我的意思,就在我眼前这块儿地毯上走一走,就行了……不能走出去……” 第151章 《情人劫》【190】 林唯唯心里一直感觉奇奇怪怪,又说不清具体哪里奇怪,下班后回家,问林母,“我爸呢?” “估计今天又很晚回来。”林母答了句。 林母在厨房,厨房这个地方林母再也不敢让林唯唯进了,前几日见林唯唯情绪好了点,允许她进了厨房,不知是什么让她当时那么烦躁,总之看到女儿情绪很激动,把食材都倒进了垃圾桶。 “我爸这些天怎么总往外跑?那么忙?”林唯唯坐在沙发上,研究着她带回来的资料,随口说了一句抱怨父亲总也不着家的话。 林母没说话。 林路开车送林铮回来,一口一个‘爸’,叫的格外亲。 林唯唯见到林父回来,说,“爸,中午跟你说的东西我带回来了,都在这儿。” “去楼上书房说。”林铮道,先走上楼。 林唯唯整理了资料,拿着和林父上楼,书房里,林铮拿出自己的那份查看了一下,其中,受贿领导,左琛那份上面有两个是他林铮这上面没有的。 其余的几位倒吻合。 “这两位怎么没听过?”林铮皱紧了眉头。 林唯唯更不认识,分析道,“难道是……海城这边,别人介绍给阿琛的?” 林铮捏着资料对比,除了这两个人他这上没显示,别的一点看不出异样,撂下说,“改日查一查。” 林铮和林唯唯讨论起这件事。 按理说左琛恨林家,怎么肯把这种事交给林唯唯参与去做? 抱着把林唯唯拉下水的心?那也不对,首先左氏的资产是固定的,甚至在以无法计算的数字往上攀升。如果林唯唯帮他参与行贿的步骤而出事,那他左琛也跑不了,他左琛行贿的证据都在他林铮手中攥着。 唯一的办法就是…… 林铮忽然懂了,抬头对林唯唯严肃地说,“不可轻信他的话,你参与几次倒是可以,无妨,但要切记,参与的次数,不可以超过这些年来,左氏做的项目的次数。” “为什么?”林唯唯不懂。 林铮没有与林唯唯解释那么多,他的脑海里在琢磨另一件事,摆了摆手让林唯唯先下去准备吃饭。 ... 次日,顾暖和左琛通电话时聊到左琛这边的进展。 顾暖听完之后对左琛说,“我这边还配合不到你那边的进度,能不能先缓一缓?” “嗯?”左琛问。 “就是……”顾暖闷了闷,说,“我这边有点困难,林铮第二次的借贷还没有开始呢。他手里好像有钱了,正准备还第一笔400万,每个月九十万的利息都还了很久了,早就超过了本额度,他是不打算吃亏了。” “他还上了么?”左琛又问。 “我找个了借口先搪塞过去了。”顾暖叹气说,“你帮我联系联系董国盛,那边林铮的项目销售,一切证件都要往后拖一拖,也要防止林铮非法销售,让那边的人看的紧一点吧。我很期待他手头再紧一点,那时他还四百万就ok了,我这边立马找他接受。” “嗯。”左琛深吸了口烟,“我这边的事先放放,等你消息。” “嗯好……这样以免林唯唯进行的途中起别的心思,从行贿款中拿出去一部分就得不偿失了……”顾暖说。 ... 成本部办公室。 林唯唯查看了左氏几年来在海城的所有项目,记下了总共的项目数量,也知道自己参与行贿过程不能超过这个数字,父亲的话,她还是要谨记的。 中午,林唯唯与左琛一同去外面餐厅用餐,林唯唯的目光始终注视在左琛的身上,左琛的目光却注视着远处,叫人无法探清他此刻心里想着什么,抑或,想着谁…… 将要用餐完毕后,林唯唯拭了下嘴角,微笑着小声问左琛,“阿琛,你没想过,让别人再为你生一个孩子吗?” 左琛眼眸暗了暗,问,“天超是不是我儿子?” “是啊,怎么不是?可惜,这孩子命苦,不然可以带回来证实一下,那个田蓉蓉都是胡诌的,她就是为了钱和我二叔才说天超是她儿子,现在不知道她和我二叔一起后又怎么了,害的两个人一起出了这种事,我二叔去世了,她却还活着……”林唯唯说的要哭了。 “田蓉蓉……”左琛点了支烟,看向了餐厅外,田蓉蓉,还有恢复意识的可能。 只是林家人不知道罢了。 顾暖跟左琛聊过,田蓉蓉当时生孩子的脐带血有没有被医院保存?左琛不懂女人生孩子这些事,顾暖也不大懂,不过,实习时采访过一例医院和当事人因脐带血出现问题的官司事件,有钱人有让医院保存脐带血的,以备不时之需。 ... 文远的准老婆毕莹在c城打算玩儿一个星期。跟顾暖的相处有点拘谨,文远三番五次的从中沟通,毕莹才不怕顾暖,总以为顾暖是个很严厉的文远上司呢! 下班后和毕莹往公寓去,董伟川开车送的她和顾暖,文远接了个电话走了,等到文远回来敲顾暖家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后面跟上来了一个人。 “回来了?”毕莹打开门,微笑。 文远扯动嘴角刚要笑,身后鬼魅般走过来一个女人,看了一眼毕莹,拽着文远的胳膊就哭了起来,“果然,果然你还有别人!文远……我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这女人扯开了嗓子喊。 毕莹不解地看向文远,脸色变了。 文远日防夜防,还是把人给防到了家门口来,没想到还有敢跟踪他的!还是偏偏出现在了毕莹面前! “饭可以乱吃,话你切记不可以乱说!”文远大声强调,脸色难看,吓得那个女人立刻闭嘴了,可是眼泪止不住,文远的眼镜片因为楼道里的声控灯而折射出寒冷的光。 顾暖从厨房出来,见是僵持住了,拉着丢了魂儿的毕莹进来,让毕莹坐下,折回门口对文远说,“能不能别在这儿喊?带她去楼下说,解决利索了再上来!” 作为旁观人顾暖亦是气愤,毕莹属于本本分分的女孩,才23岁,温温柔柔的性子,跟了文远,怕是这亏日后有的吃了。 那个哭着的女人正无处发泄,伸手就拽顾暖的衣服去挠顾暖,“我就站在这儿吵怎么啊!让我进去!我要看看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贱货!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你出来!”这女人手指甲上镶的各种钻,五颜六色,一下就把顾暖的鼻尖儿给挠了。 “滚开我家门口发疯!!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顾暖一把推开这个突然扑上来的女人,伸手碰了一下鼻尖儿,疼,气恼地看向文远,“是你把她带到楼下还是我打110让警察清理?!” 文远失了魂一样,从门缝往屋子里看,看毕莹,听了顾暖的话,才皱眉拽着那个女人走向电梯,其实,文远发脾气的时候,也挺可怕的。 顾暖关上了门,不光毕莹坐在沙发上偷偷的哭了,她也是被搞得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莫名其妙的被人抠掉了鼻尖儿上的一小块儿肉,这怎么上班了? “莹莹,心里不舒服就大声哭,心里有什么想法就对文远说,他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你老公了,傻丫头,你心里到底想什么呢现在?”顾暖紧张了,毕莹这是看到了女人找上门,有时候见不到是一回事儿,不会乱猜疑他外面有人,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是婚前发现的,还有半个月才是婚后,顾暖不知道该怎么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也不知道现在发现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看得出,毕莹很喜欢文远。 毕莹不说话,也不抬头,有时候这股劲儿真挺让人干着急。 文远回来的时候大概半个小时多了,顾暖的饭菜也没做成,火关了,食材在那扔着,文远看了一眼她鼻尖上掉了肉的那块儿,露出了粉色的肉,不过还好,只有三粒芝麻加一起那么大小。 “对不起,害你跟着……” 文远正开口道歉,顾暖拿了手机和钥匙,临走前跟文远说,“我这不算什么,也毁不了容,你严肃点给莹莹一个说法吧,我下楼逛一圈儿。” 顾暖看待这件事无法做到站在文远立场,站了也无法理解!她是站在毕莹,和她同样是女人,这样的一个角度,然后她刚才看文远的眼神,情不自禁有了鄙视。 在楼下晃,头疼地走向药店。 出来时正打着电话,也是刚接起走出来的,“嗯,买完了,没事儿,不大一点的小伤口。” “……”左琛沉默。 “文远有点过分了,哪个女人也不是生来就得承受被背叛的,有些事儿难两全,就是还有机会两全,就看他尽没尽力上不上心……两难的事儿也不定是这么一个糟糕的结局。他处理的有问题。”顾暖不知道该把今晚受的气跟谁倾吐,只好跟左琛说。 左琛的嗓音是吸烟后的沙哑,“我的难题,是你最大的负累。” “无所谓负累不负累了,从中我也有得到快乐和幸福……我相信未来的快乐和幸福是会加倍回报我们的……”她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他有愧疚,一点都不行。 文远电话打来的时候,顾暖已经在楼下呆了四十多分钟,文远说他送毕莹去别处,顾暖听了只有叹气。 ... 左琛来的时候,顾暖不知道,他大概是从文远那儿拿的钥匙。 顾暖不能上班,鼻尖儿上的伤口虽小,可一眼就看得出是被挠了,这样的面貌去公司,影响非常不好,形象会大打折扣,被人背后议论。 甚至有的会想歪,直接把她看成是不正经的女人遇上了更不正经的女人,交战过。 她清晨睡梦中动了动身体,意外摸到了坚硬的身体,也吓得不轻。 倏然睁开眼睛,啊,左琛……? 惊的眼睛都不会眨了。 左琛醒过来,看到她醒了,伸手把她扯进怀里抱着,继续睡。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顾暖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双手从他的衬衫里伸进去,抱住他健硕的腰部,脸贴在他的心口问,“这是什么时候来的?” 真是不敢问,真是好奇,真是不敢知道又想知道。 “被挠了,会不会很委屈需要安抚?”左琛闭着眼眸,抱着她,清晨,下巴会长出轻微胡茬,他用胡茬蹭着她的脸,顾暖痒的往他怀里钻,惹他一阵轻笑。 他不说,她也没问,现在才几点,就算是从这个时间减去开车到这里的路程,也是后半夜两三点他从海城走的啊,深夜,一个人,一辆车,行在荒凉的高速公路上,顾暖想来鼻子会有点儿酸楚。 陪左琛从早上睡到中午,没免除被他在床上欺负了一番。 下午一点,才算是从家里出去外面吃饭,买了猫粮和猫罐头。 昨晚左琛在电话中问她被谁挠了,顾暖起初不说,说是一只文远养的野猫。 左琛想起了那只猫,去董琴家取了来,在他车里放了很久,折回公司处理完了一些待办的工作,便带着这只猫,来了c城。 这只猫,能陪伴顾暖度过未来的十几天吧。 每次顾暖想起这只猫的名字,都是想笑的,叫不出来,再重取一个,实在也是怕惹了左琛不爽。 有一个星期那么久,林唯唯不知道左琛去了哪里,只好问陆展平,陆展平说:大概去了海南,紧急的事情,去了之后不知道又转去了哪里。 左琛并没有对陆展平说实话,不说实话,是怕他撒谎不自然。 这一个星期,顾暖鼻尖儿上结痂,抠掉,露出白色的小疤痕,很小很小,不凑近了几乎看不出来,过个十来天,大概就能长没了,和别处的皮肤一个颜色。 她在洗手间照镜子处理,左琛从她身后伸臂圈住她,俯身下巴搁在她的左肩上,端详镜子里的她,“不怕毁了容?”他轻笑了,其实那疤痕真的看不见,看得见看不见,倒也无所谓。 “毁容了更得赖上你了。”顾暖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浅笑在他唇上亲了下。 左琛用力搂住她,邀请,“一起洗澡。” “早上不是洗过了?”顾暖暧昧地在他耳边说,会意了。 “中午了,我很热,冲个凉也好。”左琛的手指划到她的肩处,褪下她的衣服。 ... 陪了顾暖一个星期左琛才离开,又是一个星期六,回海城倒计时只剩七天的日子,顾暖去买猫罐头,接到了‘她’的电话,说林铮那边有了动静,还是要还这四百万。 顾暖挂断,站在猫粮店门口不远处打给左琛,“法国那边安排好了吗?” 左琛说了什么,顾暖听着,神色严肃,然后挂断了,再拨通‘她’的电话。 说,“告诉他们把这四百万收回来吧,收回来之后要跟林铮断的干脆利索,不不不……我指的利索不是冷脸给人看,你让他们表现的自然,意思就是……要让林铮觉得,我们第一次借他钱,没有坑他。下次再找上门,不要被人明显看出是我们在等他。” “嗯。”顾暖合上手机,转身准备进开在自家楼下的猫粮店。 黄昏下吹着凉爽的风,顾暖刚转身,一辆无牌照的奥迪a4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三个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很粗的棍子,明显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152章 《情人劫》【191】 顾暖闭着眼,绷紧了神经站在街上,更加清晰听见许多声音,其中车辆鸣笛最为刺耳。 她站在原地,睁开了眼睛…… 路边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大步朝顾暖这边走来。 她拿着手机,无视这三个拎着铁棍子的男人,试着自然的往路边走。 并不敢确定这三个人是朝她而来,但在陌生城市也不得不防。 顾暖,拎着铁棍的三男,走过来的两个保镖。这些人呈现着一个一触即发的画面。 随着她往路边走,两个保镖站住了,那三个男人朝猫粮店走了过去,砸破了猫粮店的大块儿玻璃,‘哗啦’的巨响,玻璃碎了一地。 三个男人砸完就跑。 猫粮店的店主和旁边店的店主出来时,这三个人已经快速的上车扬尘而去。路上的行人稀稀两两,距离顾暖最近的就是那两个保镖。 店主只看到那三个人的背影,警察来了,现场查问了经过,很例行,很官方。 顾暖跟那些围观的人站在一起,警察问店主,外面有监控吗?店主说坏了。不过店里面有监控,老板娘进去看,发现店里的摄像头可以摄到外面那三个男人砸东西的角度。 顾暖听了,心里泛起嘀咕。 警察盘问,有没有结下什么仇人?或最近因为猫粮店而跟人发生争吵?店主摇头说,猫粮店客人多,都是客人自己选完付款,不存在销售介绍中的纠纷,退货换货调货也很尊重消费者。 她没有买猫粮,折回了家里。 其实她是很安全的,在外面至少是,陌生人近不了她的身,暗中保护她的人,伸手了得,一个能打三四个普通人没问题。现在夏天,她见过保镖手臂的肌肉,发达的有点吓人,他们瞪一下眼睛亮亮肌肉,顾暖这个被保护的都心生怕意。 也都是思维敏捷的人,今日在和顾暖的配合中很完美,她强制自己镇定走向路边,试探着看看,那三个拎着铁棍子的男人是否也跟着她一起改变方向?如果改变方向,两个保镖可以有充分时间上前救她,如果没改变,那么目标八成就不是她。 事实说明,不是她。 但从警察盘问店主的过程中,她又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专门来砸店,会随便敲打几棍子窗子玻璃就走?也许是怕被抓到,时间紧迫,倒也勉强说的过去!可是,不清楚外面有摄像头?警察指着的摄像头,明晃晃的在外面,那是恰好摄像头坏了,没坏的话呢?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会被拍下来? 再没有脑子的人,单纯的砸店,也该知道有无摄像头都得选择在后半夜,夜深人静时下手。 这不是寻常的路人吵架打架,而顾暖对于自己看似一个人外出时恰巧目睹这件事,抱着怀疑的心态。 不过并没有向她走去,并没有伤害她,那三个拎着棍子的人并没有看到他们身后上来的保镖,这也是真的。所以想来,许多不通的地方叫人头疼。 ... 董伟川早上去了顾暖的办公室,一杯咖啡递给她,顾暖疲惫地说了声‘谢谢’。 “昨晚没休息好?”董伟川坐下后问。 他随意地坐下了,并没有坐在顾暖办公桌对面的那张舒适椅子上,而是坐在了偌大办公室别处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拿起茶几上的一份城市早报,在看。 “来这里第一次做了一晚上的梦,醒了浑身都累。”顾暖手指捏着咖啡杯看,样子也没精神。 董伟川端起自己的咖啡尝了一口,看向她,“心里有事?” “没有,可能天突然太热了不适应。”顾暖说完看向他,“伟川,考虑好了吗?还有6天我们恒科回海城,你呢?” “组织上缺我一个吗?”董伟川忽而笑了,问。 顾暖看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睛,“当然缺了!左琛上次过来时,我们有聊到你,他很欣赏你的遇事不骄不躁,凡事都能先把心态放宽再去想,去处理,这是我日后值得跟你学习的。” 董伟川似是没想到被左琛夸赞,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他也深知这也许并非出自左琛之口,而是面前这个女人为了诱他跟着恒科迁去海城而编说,好朋友未来娶了这样一个贤内助,他这个做朋友的很高兴…… “我再想想。”董伟川放下报纸,离开了。 顾暖点头目送他离开。其实她和董伟川的相处很融洽,比跟任何一个男人相处时都融洽许多。 起初跟乔东城的相处,有过大声的欢笑,有过大声的争吵,演变成最后哭都发不出声音。是一波三折的一场认识,但是走到今日,没有失去,没有忘记,结出胜似亲情的友情果子。 跟左琛的认识,有过不敢言语的逃避,有过不敢言语的暧昧,她当时动了情,起初是不了解左琛这个人的,动情的多半是他迷人的气质与外表,直到后来了解深入,已然爱的更深更难舍。 在难舍之前,用乐乐的话说,她就是灵魂上跟左琛‘勾勾搭搭’。 虽然这一年多走过来,也是风雨不断,不过没有一点埋怨,哪怕彼此曾有过激烈言语,失去过一个他的孩子,在马路边亲手还给他钥匙过,每一个充满哀伤的瞬间,她都记得清楚。 因为很爱,所以哀伤。若是不够爱,那场景不会只是哀伤,不理解的争吵必定是会多过宁静的哀伤。 而秦安森,始终叫她看不透他,只能从他的真实行为上去判断他的思想。 他深爱左琛,如她一般把那个男人铭记在心,不在乎他明日跌倒抑或怎样,只在乎他是他,爱上他的五官,他的气息,他的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爱上他沉默时的表情。 董伟川,第一个让顾暖在相处上没有任何障碍的男人,或许短短二十多天,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了,这友情来的纯粹,来的静悄悄,不用跟谁去强调她和他是朋友,都看得出来。 若评价董伟川这个人,顾暖目前来看,不能称之为白水,因为他淡,却不无味。他不能称之为颜色重的任何饮品,倒像是……上好的普洱……那味道与色彩,恰到好处…… 就像他刚才不需要通报的就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办公室,来了也不过就是喝杯咖啡,看份报纸,有时候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聊了几句,咖啡喝完,他大多是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至于工作,她不说他似乎也懂得她的意思,便事先在下面安排好了,替她都做完了,时日多了下来,倒是让她的压力减缓了不少。 同时,顾暖知道避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一个人躺在床上认真想一些事情,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对方的角度,试着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在外人眼中,怕是久了会误会她和董伟川。 一个外人眼中的未婚女人,还是恒科背后老大的女人,恒科背后的老大是个多大岁数的人都没人知道。如果是乐乐,一定会大胆的猜测,恒科背后老大是个昏了头敢把公司交给女人的老头,而顾暖就是贪财那些女人中的女强人,恰好遇到离异的董伟川,勾-搭-成-奸也是早晚的事儿。 怕不知情人会有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八卦思维,所以,平日里顾暖尽量在和董伟川交谈相处时拉出朋友的距离。 两日后。 顾暖又去买猫罐头,这几天下来,老板娘都认识顾暖了,拿给她猫罐头,问,“怎么不多买几瓶存着,我看你两天就来买一次。” “哦,和朋友租的公寓,还没时间买冰箱,怕买回去多了放坏了。”顾暖笑笑说。 拎着袋子的时候,顾暖随意地问了一嘴,“前几天那事儿解决了吗,我看那天警察的态度也不是太愿意管这事儿,不过这警察哪儿的都这样儿……” 老板娘也笑,“可不是嘛,这年头,不是杀人了他们都懒得管。还是我邻居总跟派出所所长打交道,才有人上心管管,也怪,这人昨儿主动来赔了我3600块钱,说是砸错了,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看见摄像头了怕被调查。我这儿开着店,也不敢惹这种人哪。就再跟警察那边说一声就没事儿了,他们警察也乐的清静,都没问,就跟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似的。” 顾暖点了点头,玩笑了句,“下次他们再砸谁家可别砸错了,怪吓人的。” “就是,几天都没睡好,心想我们一家人老实本分的得罪谁了。”老板娘笑着送顾暖出去。 回到家,心里前几日衍生的不安更加重了。 在恒科迁到海城的倒数第2天,顾暖如往常一样进入电梯,一直往上升,在快要到达楼层的时候,忽然,电梯停下了,18层,真叫人惆怅的一个楼层,18层,不止是不安,是惊悚。 一瞬间,全部电都断了! 这部电梯,一般除了董伟川和文远,她,没有第四个人进来。 电梯出现故障,没有下坠,只是灯灭了,里面漆黑一片,时间一长,顾暖发现这里面空气不流通。 有过进入故障电梯的经历,顾暖是害怕的,明显感觉浑身都有了汗,现在六月中旬了,很热。 拿出手机,却因为电梯的这种故障导致,手机没了信号,顾暖焦急的伸手砸了砸电梯门,恍然想起这个是18层,并没有人办公,而是储物楼层,放一些不用的或者备用的办公桌椅,杂物。 又过了一小会儿,狭窄的空间内,已经是闷的不行,一点风都没有,喘气都是浑浊感。 电梯的一切功能全没有了,包括报警功能。 它就是一部挂在这里的失灵电梯。 开始,顾暖会用力的伸手砸几下,还是希望有人能听见,浪费了不少的力气,二十分钟后,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再伸手砸电梯门。 被困电梯里的时候,她知道,砸电梯门是不太可行的。 任命的靠在电梯里,用力呼吸,很热,头发都已经有些湿了。 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已经是在用力喘气,喘气喘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大脑有了缺氧的感觉,思考事情会思维变弱,被困电梯内的常识,是让自己千万不要倒下。 在缺氧呼吸不到空气,闷热的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她还是用力的呼吸,却越是呼吸越是累,整个人瘫软的坐在电梯角落里,手指去摸手机的按键,找得到左琛的号码,却拨不出去。 心里在呼唤他,很怕很怕,怕生命败在了这一瞬过后,都不见了。 努力睁着眼睛不闭上,眼眶很烫,有想哭的感觉。 一口一口深吸着算不得空气的空气,也有了恶心的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不能累,要用力呼吸,不能哭,不能掉眼泪,不能软弱的放弃自己……她这样用能捉到的一丝意识告诉自己。 还有许多事没有做,还有许多幻想过的时光不曾与他一起走过…… 等待。 董伟川回了公司的时候,去按电梯,电梯没下来,又按,还是不动。 抬眼,电梯坏了。一切跟电有关的都灭了,不显示电梯停在多少层,董伟川去乘另一部,到了顾暖办公室的时候,秘书不问他,从来他都是直行直走。 董伟川见顾暖不在,问秘书,“顾总人呢?” “没回来。”秘书说。 没回?董伟川打给顾暖,提示暂时无法接通,他打了三次。 下楼,问门口的保安,“顾总没进来过?”他看到车明明停在外面。 保安指着电梯说,“顾总进去好一会儿了。” 董伟川向电梯看过去,怔了一瞬…… 糟了……他跑向电梯,下意识抠电梯门,可电梯门哪是抠的开的!他回头对保安说,“赶紧找人!电梯故障了,顾总可能在里面。” 保安慌了,赶紧去找人。 董伟川冷静了下,从紧急通道进入公司的其他楼层,一层一层跑楼梯,从二楼开始往上,逐个楼层敲电梯门,想要知道电梯具体停在了哪一层,他不懂电梯程序,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从2,到3,到4,到5,现在是6楼,董伟川用力敲打电梯门,问,“顾总,顾总,听见我说话吗?回应我一下……” 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可是都没有回音。 修电梯的人来了之后,确定了电梯故障在哪一层,对于懂电梯程序的人来说,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能让电梯恢复。 董伟川双手支在电梯门上,冷气很足,汗水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她就在里面,没了声音…… 顾暖倒在电梯里,脸色苍白,嘴唇有了明显的轻微青色,她的身上都是虚汗,那种类似闷痛的痉.挛感是能让人窒息的。 窒息得不到及时救治,容易死亡。 董伟川不知道顾暖是什么程度,把她抱起来跟人一起下楼,董伟川一直在唤她,“顾总,顾总,你醒醒顾总,如果能听见我说话,就回应我一下?” 电梯好了,顾暖的手机也有了信号,在董伟川的裤袋里,响了一下,是短信,董伟川正抱着顾暖跑向公司外,哪注意得到,当务之急是跑着争分夺秒的上车,开车送她去医院。 在顾暖被推进去急救的时候,董伟川拿出顾暖的手机,在考虑要不要现在给左琛打个电话,拿出手机,解锁,却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语气很怪的短消息:电梯突然故障,这次很不同吧? 第153章 《情人劫》【192】 什么意思? ‘这次’,难道还有别次? 他认为自己或许多想了,对她的事,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得而知。 这个人大概就是真凶,他能确定。 董伟川皱眉拨了过去,提示已关机。 拿着手机在医院的走廊上徘徊,蹙眉看向急救室,思考了几分钟,他让文远最快速度去查到这个机主是谁。 文远后来给出的答案是不清楚,这个号码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身份登记。 也许……只有顾暖醒来会知道明白…… 文远赶来,走廊转角时喘着粗气回头,才看到董伟川,跑过来问,“顾总怎么样了?” 董伟川的表情没有刚进来医院时的紧张,松懈了些,“在吸氧气,还在昏迷,醒来就知道了……医生也不敢保证她是不是会有别的问题。要醒了检查才能确定。” “告诉左琛了吗?”文远也一瞬皱眉。 “还没有。”董伟川说。 文远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再戴上,这几日很烦躁,又遇上这事儿,叹气,“早晚得告诉他。” 左琛把顾暖交给了他和董伟川,虽然外界安全上没出过什么事儿,可是万万想不到,还是没能避免马上要离开c城的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公司里鱼目混杂,知心的人没几个,电梯故障按照董伟川说的短消息来说,明显是有人操控。 恒科公司新成立,规模也是大,这也是弊端,新成立,人员根基不稳,基层的人员皆是来路不明,要搞小动作,只要有心,都能搞成。 规模大,部门多,不好细致管理,这又是因为公司新成立导致,人与事都还在磨合期。 被人钻了空子也在所难免。 董伟川给左琛这个电话打的晚,是在顾暖打氧气醒来之后经过顾暖允许打的。 左琛是在天边的黎明破晓之时,以最快速度到达的c城。 从未在一个月之内,从那个城市奔波到这个城市,不眠不休的折腾几次,只为对一人的牵挂。 文远和董伟川离开了医院,这两日是恒科搬家的日子,他们得去负责起来。 醒来后她感觉很累很累,浑身无一丝力气能动,轻轻抿着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闭着眼睛继续睡…… 有些无力的手指在左琛的手中,被他握住,她不舍得拿出来,哪怕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把睡前的最后一点力气用在了手上,让她的手别累,支撑着,别从他的手里滑落。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了。 睁开眼睛,凄楚的目光定在自己的手上,还好,还好没有从他的手中滑出来,可是,他就这么从太阳还没升起,一直陪她到月亮出来的吗? 她睡前,他是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她醒了,他是两只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就算有过放开,也是去下洗手间,回来后,又重新握住? “不累吗?”她问,眼睛里笑出了零星点点的闪烁泪光。 她觉得活着,真好,太幸福了。 左琛一句话未说,嘴唇在她被他捧着的手上亲了亲,移开了目光,疼的心揪在一起,垂首黯然。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顾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累,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内容很深骇的发红的疲惫双眸。 医生进来安排顾暖吸氧,住院的这些天,都要按时间来吸氧。 她头疼,很疼,需要多休息。 深夜里,左琛在另一张后加的舒适床上住下,单独的病房陪同她一起。 总觉得该跟他说点什么,他始终沉默,这不行,她心疼他的不言不语。 “左琛……其实,我当时在想,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儿子怎么办,我母亲和弟弟怎么办。关心我和我关心的朋友……”带着哭腔,夜深人静,情绪也有力气去崩溃了。 左琛的声音带着感伤,“我,大概会努力活着,不及有你的时候。照顾好儿子,不及有你的时候。照顾你母亲和你弟弟,不及有你的时候。尽我所能帮你关心的和关心你的朋友,全部不及有你的时候。” 顾暖眼睛里是泪水,悬着没流出来。 “左琛,你来我床上躺一会儿行吗?”她说。 左琛下了床,到了她这张上来,动作很轻,将她搂在怀里,也不敢用力,他把一条手臂伸过去,她自然地枕着他的手臂,脸埋在他的心口。 不知何时起,她不喜欢隔着衣服抱着他的身体睡觉,喜欢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大概,是从他说裸.睡有益身心健康那时养成的习惯吧,习惯肌肤与肌肤相碰。 左琛伸臂搂着她的身体,向外望,却望不见一点光亮。 哑着声音问她,“这次,是真的感到疲惫了吧?” 顾暖与他几乎心灵相通,懂得他心中在想什么。 枕着他手臂,轻轻摇摇头,“累不累不重要了……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考试,我都会先瞄一眼10分20分的大题,也会先去看一眼分数多的作文题目是什么,那几十分钟之内的纠结不比现在少……那时候我才多大,年纪小,承受的能力也不强,就只是被老天安排着承受考试的难题而已。” 她动了动,在他唇上浅浅的亲了一下,又凝视他的眼眸,手指抚摸他的唇说,“现在长大了,一道一道这个年龄能承受的难题又出来了,老天就不会再安排我去解答小学的试卷了,于是就开始解答人生的试卷了。可能……你就是我人生中最难解答的一道题?但我知道,得分一定很多,如果我耐心点,多付出点,解答的好,以后会考前三名么?老天会给我一张奖状么?” 她笑了。 “会的,顾暖,一定会的。”左琛不知作何保证才能安抚她荒凉过的心。 他清楚,她现在坚强是因为他此刻在身边,在电梯里窒息那一刻,到底后悔过认识他没有?会也无妨,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种窒息的疼处。 若是在当年记者会上美好一瞥过后,让他亲眼看见她今日电梯内会窒息,那次电梯内流产,等等遭受的痛苦,他绝不会招惹她,放任她们母子二人过普通的幸福生活,她不必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不必饱受这些折磨。 虽然,她在别人的怀里笑,他现在想来,会在她怀里哭…… “你怎么了?”顾暖问他。 他捧住她的脸,热切地亲吻,他说,“顾暖,我在努力,在努力。”他的声音哽咽了,想必痛苦极了,不比她少一分,折磨在她身,最痛在他心上。 顾暖伸手抱住他的身体,虽然她的手臂无法全部抱住他的男性身躯,却淡淡地语气安抚他说,“左琛,一起努力吧。命数……命数由不得人。这个世界给了你一片天空,有阴还有晴,你给我的生活,就不许有甜也有苦吗?” 左琛一直认为这份爱难得,他从未碰见过这样一个让他爱并欣赏着的异性灵魂。 ... 在恒科顺利迁到海城的时候,顾暖才准备出院。 左琛陪她到她彻底好起来,各方面都已经无碍,顾暖催他回去,不要耽误了正事才好。 自从吸氧之后,她闻不得香烟的味道,左琛这几日吸烟都在外面,吸烟的量也少了许多。 那条短消息的事情,顾暖没让董伟川和文远对左琛说。 他们觉得不妥,是否该让左琛知道的好? 顾暖不那样认为,摇头,也不解释,有些女人间的无聊幼稚战争伤害是很大的,但偏偏是男人参与不好的,也参与不明白,因为女人的心思尤其难懂,尤其林唯唯心智扭曲的心思,现在是关键时刻,怎好让左琛分心? 知道是谁跟她玩的这个把戏,便罢。记住在心,下次提防,也要懂得什么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董启瑞开车去海城的路上,顾暖一直在车上睡着,车后座很宽敞,她可以舒服地蜷缩着而躺,文远在副驾驶,两个人聊天,交换着开,他累了换成他,就这样。 顾暖闭着眼睛躺在车后座,在车上坐不住,后遗症是经常恶心,她想起左琛,每次他来c城,那么久的路程,他是一个人开车,路途只有寂寞,那寂寞想必寒冷的。 “把车窗打开行吗?”顾暖说。 董伟川把车窗放了下来,自然的风吹了进来。 顾暖闻不得太久时间的空调冷风味道,会让她恶心,有晕车的感觉,尤其是前些天窒息住院过后,对这个味道更加敏感。 董伟川从后视镜看顾暖,她的眼睛乌突突的,睫毛微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沉思状,不知道在一个人的世界想什么事情? 风吹进车里很大,这会儿天有时一会儿阴了一会儿晴,太阳这功夫又躲进了乌云里,这风就显得有点凉,董伟川又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闭上了眼睛。 拿过自己的外套,回手递给她,“这一路吹风盖上点。” 顾暖睁开眼睛,没接,其实朋友的外套接了也没什么…… 顾暖的想法董伟川一样有,懂得避嫌,怕被人议论这方面的是非。 他很会做人,眼神示意文远,文远眼镜片下的眼神永远没人窥探的清楚,他只是拿起董伟川的外套,回身盖在了顾暖的身上,“盖着吧,一个衣服,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挨冻,这是夏天。你是病号,这刚住院可要注意身体,左琛心上疼的那道口子大概现在还没愈合,谁知道是溃烂了还是化脓了……” 董伟川跟着文远一起笑。 顾暖没说话,有时候神经会抽一下,比如看儿子的作业本,会想一些很幼稚的事儿,这会儿就恨不得自己化作药水,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洒在左琛的心上,治愈他的同时,永存在他心间。 刚出院,没有办法坐飞机去海城,飞机起降的时候是她出院后根本受不了的,也许最近离开亲人和熟悉的环境一个月,把自己的身体又祸害的弱了,很虚很虚。 没有告诉董琴她今日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左琛。 入住在酒店,彻底放松休息一天,打起精神后再回家。 员工都来了海城三天了,公司的新址装修在一个月之前就在策划,现在已经完成,这三天,大家动手,已经把公司布置的进入正轨。 夜里,顾暖想想就扯动嘴角笑了,在海城了,距离近了,距离每个人都近了,最辛苦奔波的那个左琛,不用来回跑了。 次日清晨,顾暖去了公司。 新址比左氏的风格更加严肃,也有国际企业的范儿。 从管理上抓起,一层一层,员工是公司的主心骨根基,每一个看似不重要的部门都是在真实的为公司效力,缺一不可。 她经过一楼时,员工看她的眼神很复杂,都是知道她因被困在电梯里而窒息急救。 这几天顾暖的身体在恢复期,无法下去到处走,只能在办公室做准确的指挥工作。 “按照监控录像来看,在我前一次乘坐那部电梯到最后一次乘坐那部电梯之间,产生的时间差里,凡是进入过电梯房的人,全部辞退,无论是哪个部门的。”顾暖想了想,说。 秘书问,“顾总,不用调查出是谁做的吗?” “不必了,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值得,进去的这三个人根本看不出是谁做的,杀一儆百调查起来有难度,那就简单的杀三儆全部,谁指使的我心里有数。”顾暖没想过调查,显而易见是林唯唯,这次,捡回一命是幸运。 不敢说这种事情提防了就不会再发生,她的视野开阔,转眼望见无数身影,如此,无数身影也许也都在注视她一个,这种灾害,除非是神仙,否则肉体凡胎不能避免,总不能进一次电梯检查一次。 秦晴一直在顾暖的办公室,站在文件柜旁边整理分类。跟在左琛身边时,秦晴对左琛又敬又怕,跟在顾暖身边的日子,是又敬又喜欢,也从这个新主子身上学到了许多。 秦晴发现,新主子做任何事,从不喜欢绕弯路,会站在几个角度考虑好,走最直接最快的那条,且计划周详!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暖用自己这个c城用的手机号码打给乐乐,“乐乐,明天来我家吃饭。” “我滴妈——突来的惊喜,暖暖,你明天就回来了是吗?”乐乐似乎在那头笑的攥拳锤桌子了。 “差辈份了,叫姐就行啦……” 顾暖跟她聊了一会儿就挂了。 秦晴敲门,进来办公室,“顾总。” “嗯,说吧。”顾暖站在文件柜旁,在熟悉资料的位置,秦晴整理的特别好,按照她最近的习惯整理的,秦晴也是个细心的人呢。 “左氏的左总今晚在天华大酒店会有应酬,喝完酒后,一定会去天华的地下舞场消遣。”秦晴汇报给顾暖。 顾暖回头朝秦晴笑了笑,“他们陆总这是在卖主求什么呢?” 秦晴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顾暖接到陆展平的电话,她还没张口,陆展平说,“顾暖,快七月份了,小吉……” 唉,就说吧,卖主求的必定是重要的。 下班之前,顾暖拿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通了后,顿了顿说,“林总监,我人就在海城,下班后见一面,我叫司机开车过去你们公司门口接你。” 第160章 《情人劫》【201】 顾暖从倒车镜里往后看了一眼,果真陈海洋的车就在后面紧跟。 眼下,还是得先接了这个不明号码的电话。 “你好。” “顾暖,我是林唯唯,前面停车!立刻!我有话跟你说!” 顾暖淡淡地瞥了一眼后面的车,“我还有事。” 她合上了手机。 如果停下车,说什么呢? 陈海洋那个男人顾暖见一次觉得恶心一次,加上一个林唯唯,反感度简直能将她浸没杀死。 “砰——” 陈海洋的车在顾暖一个稍不留神的时候跟了上来,轻撞了顾暖的车。 “这两个人是疯子吧?”秦晴往后看。 “何止是疯子!”顾暖将车开快,前面变了道。 她的手机还在一遍遍响着。 车流总有稀疏的时候,车总要往前开,陈海洋的车还在跟着。 “顾总,不然停下吧?” 秦晴怕了,林唯唯是什么人?说她是坏人都是赞誉她了,十足的恶。 左天超怎么死的,所有人心里有七成的数,跑不了她林唯唯做过什么昧着良心的事儿。 这种人,眼红起来,防都防不住。 顾暖跟秦晴说,“打给董伟川,让他想办法找交警过来酒店。” “好。”秦晴打了电话。 “嗯,是啊,跟了一路了。” “顾总没事,车得送去维修,快来吧……” .两辆车保持着距离,顾暖开车技术很烂的,开快车会紧张,开慢车又怕别人不耐烦,其实就是自己开车上道的时日太短,不适应。 左琛还说她是个遵守交通规则的乖宝宝。 二十多分钟之后,酒店前,董伟川说交警到了,顾暖放慢车速,陈海洋的车顶了上来,又撞击了一下顾暖的车,顾暖一阵心疼,这辆车是左琛给买的不假,她现在来说,挺有钱的也不假,可是也不能这么撞吧? “顾总,来了……” 秦晴眼尖的看到交警。 “下车。”顾暖打开车门。 “身份证驾驶证。”走过来的交警伸手敲了敲陈海洋那辆车车窗。 陈海洋不得不拿出身份证驾驶证。 林唯唯也下车。 “是她的车停的太突然了,就追尾了……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超速。”陈海洋没怕,这普通的追尾,能把他怎么样? 警察低头查看陈海洋和顾暖的证件。 这种事故一般顶多也就是罚款,扣分,交警从中调节,最后报给保险公司。 可这并不是顾暖让交警来的目的,未免也太便宜陈海洋了。 “好。”警察接了个电话,合上手机。 仍是低头填单子,然后抬头对陈海洋说,“不是故意的?” 顾暖冷笑,“一路上撞了我两次,这不是故意?” “顾暖,你别胡说!!”林唯唯火了。 陈海洋压根没太把这个交警当回事,也没太冒犯,这是个事故交警,如果是个执勤交警,陈海洋早放肆了 他拿去皮夹,拿出一叠钱,看着顾暖的眼睛,递给了转过头去刚接完电话的秦晴,“顾总的秘书?拿着,这些钱不够,再联系我。” “不接受……道歉!赔偿!修车!”秦晴接完了电话,把钱全扔在了陈海洋的脸上。 陈海洋当即火冒三丈,秦晴也不是好惹的架势,三两句,几个人吵了起来,事故交警从中搀和,表面上看似是调节,实则火上浇油。 “没你的事儿!” 陈海洋被秦晴打了一下脸,要上前,却被交警的身体挡住,情急之下做出的动作不经大脑,推了交警一下,这交警太不经推,倒在了地上,半袖的执勤装下,胳膊蹭破了。 推这一下就是错,不管你怎么说,就是错!! 最终陈海洋被事故交警告了袭警,虽不严重,但也要带回去罚款拘留。所以说,你生气的时候完全可以激动的,没人管,可是激动的时候千万别惹衙门的人。 顾暖暗暗觉得,陈海洋这种男人平日只顾着花心风流了,小时候还是长大,大概都没看过古装电视剧,敢跟衙门的人比手画脚,等着被抓进衙门挨板子呗。 “顾总……这回有他受得了,呵呵……”秦晴冷笑,显然得意了一把。 林唯唯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那眼神好像在说,陈海洋你真窝囊。又一边后悔不迭,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男人?真是瞎了眼。 的确,陈海洋跟某些男人比,差的太远了,文远也花心,但文远的骨子里简直就是陆展平的翻版,思维缜密度虽然不及左琛和董伟川他们,但可以和陆展平相提并论的。 为此,陆展平还戏说,文远那小子没准是我儿子,不然怎么这么像老子…… 这话文远是没听见过,否则陆展平的眼睛一定会被打成青紫的。 顾暖和秦晴进了酒店,去忙正事。 进入电梯之前,秦晴笑着说,“顾总,刚才那个交警是故意的……” “啊?” 顾暖不明白,指的哪一件事是故意的? 交警是她让董伟川打来的,这不假,是故意的找陈海洋麻烦。 “董伟川就在交警的车上,一起来的,没下车。陈海洋也不认识他……他看到了现场情况,怕便宜了陈海洋,就故意让我出言刺激陈海洋,那个交警上前帮一把,陈海洋一比划,交警碰着哪儿了,轻伤,也算是不配合,袭警……”秦晴又说。 “真狡猾。”顾暖摇头,笑,看来,交警那会儿接的电话,也是董伟川打的了,后来秦晴紧接着接了电话,也是董伟川了。 该谢谢董伟川,也谢谢吴哥,董伟川在海城认识的人很少,不多,也多亏了吴哥从中给介绍。 顾暖始终没跟林唯唯说一句话,昨日就不曾给她机会。 次日清晨。 顾暖刚到办公室不久,秦晴敲门。 “进来。”顾暖喝了口白水。 “顾总,林唯唯来了,就在楼下,见吗?”秦晴问。 “在楼下……”顾暖想了想,“让她上来……” 林唯唯进来时,秦晴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办公室里,林唯唯瞥了一眼后面站着的秦晴,对顾暖说,“能让她出去吗?” “不能……”顾暖回答,不曾抬头。 顾暖的态度,俨然就是你有话要么现在说,要么就走,再也别来说,这样。 “好,我就来告诉你,昨天看到你的敢说出去,尤其是对阿琛说,我不会饶了你!”林唯唯仍是这幅态度。 顾暖不以为然,继续工作,半晌开腔道,“这就是你的态度?那来不来有什么意思?昨天追尾我的车,我心里就有数你是个什么想法,既然这么嚣张,我很怕的,何必找上门来多此一举。” “顾暖——”林唯唯受不了她这样淡然却意味深长的话。 她的意有所指,林唯唯听得出来。 “还有什么事?”顾暖问,抬头,目光淡淡。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对你放低身份,被你看见了昨天的事算我倒霉,我……求你……别对阿琛说……”林唯唯说完,低下头。 顾暖盯着林唯唯的样子。 就像斗败的鸡,那傲骨呢?嚣张气焰呢? 对于她林唯唯来说,什么是最低气的?以任何方式去求任何人都不是最低气的,求顾暖……那才是最低气的! “秦晴,把门关上。”顾暖说。 是不想让外人别人听见了这些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秦晴关上了门,林唯唯还是低着头。 顾暖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了林唯唯面前,打开,拿出那些照片,手指捏着,在林唯唯眼前。 林唯唯皱眉,看着…… “一个小记者无意中拍到的,你和左琛订婚那阵子,你的这张脸上过杂志和报纸,这城市别人也许不记得你,她们是专门靠认人的脸吃饭的,乔装打扮的明星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何况你?” 顾暖把这些照片收起来,又说,“我朋友你应该知道,乐乐,你也见过,她没有让杂志社刊登,给我送来了。可是我锁在抽屉里很多天了,如果今天不是你来……我没打算拿出来,也早就准备毁了……” “你有那么好心?”林唯唯始终是不相信,冷笑地别过头去。 “我朋友尚且知道放下利益,为朋友着想,我呢?无论我和左琛曾经怎么,现在怎么,我不想任何人毁了他的名声,他是个男人……”顾暖最后一句很无奈地说。 “这用你告诉我?”林唯唯继续讽刺的语气,盯着顾暖的眼睛。 顾暖的声音更无奈,直视林唯唯的眼睛,“既然知道他是个男人,就该知道男人的尊严多重要。在一小部分人眼中,你和他是夫妻,你这样跟陈海洋,算什么?!” 她尽量提醒自己的立场,尽量保持着该有的旁观者风度,甚至这种时候,她这个看不惯林唯唯的女人,不是该落井下石甚至威胁一番吗? 可是,做不到,顾忌左琛,左琛无二心,她不需要跟林唯唯争男人,想要的,是左琛的尊严不被任何人践踏,何况一个小小的陈海洋! 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林唯唯的脚边,她没有林唯唯的个子高,可是此时的气势却比林唯唯强很多,她心里坦荡荡,另一个,心里都是鬼。 林唯唯最怕的,就是被左琛知道,从19岁,到现在,12年了,以左琛为中心,没有左琛她不行,她抬头问,“你会告诉阿琛?” 顾暖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 “我求你……”林唯唯突然跪下。 顾暖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秦晴,送她离开,带着那些照片。” 不想再与她纠缠,一个人出轨,对象是谁,背叛的对象又是谁,这都不犯法,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宣判谁这项出轨的罪,迷途不知返的人,纵使给她几耳光,也无济于事,只留下打她那人手掌心火燎燎的疼。 如果真是个懂得迷途知返的人,自己的内心会受到谴责,最让人不好受的,不是别人的说教。而是听进去了别人的说教,回去后自己的心肠对自己的良心不停说教,重复自我折磨。 秦晴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声音,“林小姐,陈海洋那人名声不好整个公司出了名,正经姑娘都不敢接触他,嫌脏。” 电梯来了,林唯唯进去,秦晴也跟着进去,“我说一句公道话,七年前甚至更早,我就认识您,也跟在左总身边过。在那边我和宇峰一直没有发展,跳槽了别家,恒科现在有我们百分之五的股份,百分之五,够我们,加上我们下一代衣食无忧一辈子。尽心尽力的不是给老板打工,也算是给自己这百分之五打工。现在我跟着顾总……我没见过这么有气节的女人,作为朋友她这样的难得,作为领导,舒心。” 秦晴一直送林唯唯到公司门口才返回…… 董伟川说,陈海洋被拘留七天,但在里面不会消停,效仿对付董国盛那次一样,安排两个犯了小事儿的人进去,打架斗殴在里面伤及无辜这都不新鲜。 三天后,顾暖的奶奶真来了,非要见见顾暖的对象,说是一把年纪了没几天活头了,说不准哪天一觉没睡好就过去了,还没见过孙女婿也闭不上眼睛啊。 这事儿视线没人跟顾暖说…… 看得出来,是顾莱跟奶奶说了什么,勾起了奶奶惦记孙女儿的心,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目的,董琴给她打电话,让她晚上来饭店吃饭的时候,她才刚知道。 “我刚给阿琛打完电话,他等会儿就过来。”董琴见女儿来了,把她叫到一边儿小声说。 顾暖无语,但一想,在母亲眼中,甚至顾莱和奶奶的眼中,俨然就是把左琛当成自己的准未来老公,来见一面也情理之中。 左琛的黑色路虎停在酒店外,一身笔挺的西装下车,顾暖接到他的电话,在饭店门口等,看到他,急忙出去。 她从包里把准备好的漱口水打开递给他,左琛面色稍微有点红,去喝酒了,接完董琴的电话推了酒局赶过来。 他的酒量很好,但不想张口说话一股酒味,接过矿泉水先漱了一遍口,又含了漱口水漱了口,最后他还喷了薄荷味口喷,立刻嘴里薄荷味很强烈。 “要不要这么麻烦啊左总?”顾暖无奈地笑了,太重视了吧? 左琛把东西扔回车上,扯过她单手揽进怀中,深吻半分钟,顾暖尝到了他口中苦涩又清新的薄荷味。 “对了,我姐顾莱也在,还有他弟弟……跟你说什么你可别答应……答应了指不定以后怎么多事儿……”顾暖猛然又想起来,说,“我们两个现在是对手,我姐不能把今晚你见我奶奶的事说出去吧?” “别担心。”左琛看了眼手表。 顾暖低头,“你手机响了。” 裤袋里闪着亮光,左琛拿出来接起,是吴哥的声音带有几分紧张传过来,“左总,五分钟前,市公安局副局给我消息,稍后他们会因为一起案件找上您,让您有个心理准备,死人了……” 第161章 《情人劫》【202】 吴哥说死人了,这太突然。 从来什么事都在左琛的预料之中,就算不在预料之中的突发事件,大致也容易解决,市公安局副局亲自打给吴哥,传达该有‘心理准备’,说明事情棘手。 左琛额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突突地跳,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隐隐地,不详的预感汹涌开来。 “怎么回事?”左琛问。 吴哥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左琛大致了然了。 顾暖站在一旁等他,听得见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站在左琛斜后方,只看到左琛侧脸有几分凝重。 等他接完电话,顾暖问,“谁啊?” “吴哥。”左琛回头。 顾暖有点恍惚,又问,“什么事?”看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呢? “公司有点事,先进去看奶奶,稍后我要离开。” 左琛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 席间,一家人自是无比愉快的在聊着。 董琴订的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酒店,就是海城一家中档饭店,一个包厢,一桌酒菜,不到一千块。 顾莱的老公是个教师,人品和说话做事都还可以,左琛叫‘姐夫’。 顾莱的老公举杯,给左琛倒酒,左琛从顾莱老公的手中拿过酒,给顾莱老公又满上了,一副就是顾暖老公的派头招呼着所有人。 左琛的话说的漂亮、官方,谁也挑不出什么,顾莱两眼放光盯着左琛手腕上的表。 左琛管顾暖的奶奶叫奶奶,叫的顾暖的奶奶满面笑容,慈祥地拍着顾暖的手说,“这对象找的好,找的好啊……” 说着说着,奶奶本还是笑着的,眼泪就出来了。 “奶奶别哭啊,高兴呢……”顾暖心疼的抽出纸巾去给奶奶擦眼睛。奶奶回头又去拍左琛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奶**一回见着这么俊的年轻人叫我这老太婆奶奶,不嫌弃我这老太婆,好孩子……以后你和暖暖结婚了,我这老太婆兴许就不在了,今天看见了,心里舒坦了,死也能闭上这眼睛了……” 奶奶没吃东西,就在一个劲儿跟左琛说过去的事儿。 恨不得把顾暖小时候多可爱、多懂事,又因为顾明海和董琴离婚,颠沛流离的吃了多少苦,都一股脑的跟左琛倒出来。 顾暖低着头,眼睛潮湿,没哭,也哭不出来,那些事都回忆不知道多少次了,曾经好几年,别说几年,就是一年,365天,日日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情绪当中,也早已习惯了。 奶奶一口饭不吃,就这么跟左琛说,也是为了让左琛日后更疼她孙女儿…… 她听着那些她都不记得的往事,抬头看奶奶,这个老人,从她今晚来第一眼看到的满脸和蔼笑容,变得慈祥且苍老。 这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老太太,年轻时就是,那会儿董琴和顾明海离婚,老太太一个人联系的人,变卖了一切家产,说什么都不便宜了顾明海,说的难听,怕顾明海把顾家一辈辈留下的东西都便宜了二婚的狐狸精! 起初老人最惦记的就是顾明海这个儿子,当时老人要卖东西,大家顾忌着顾明海,没人插手,显得是教唆老人干什么一样,可是这都没挡住手机都不会摆弄的老太太把东西都折腾卖了。 末了奶奶又掉了几滴眼泪,说,“暖暖他爸去的早,这活着的时候遭罪了还是享福了,都是他个人的事儿,当初和小琴离婚我是死活不同意,儿大不由娘,拦不住。我就说早晚有他后悔那天,他是因为那狐狸精去的……可他是我儿子,骗不了我,心里一定也后悔当年跟小琴离婚了……” 这话董琴听了心里说不清的滋味,要是离婚后精神没出问题,兴许带着俩孩子会走一步,找个人再嫁,谁成想后来变了样儿…… 奶奶这话是说给左琛听,后话很快就出来了,“阿琛你这孩子奶奶是真喜欢,这以后结了婚,可得珍惜……走错一步,后悔一辈子!奶奶活着也看着,九泉下也看着,长了心的孩子不能对不起我们暖暖哪……” 这回老太太声音哽咽了,顾暖低着头也没忍住,眼泪掉下几颗,在手背上。 其实她很懂奶奶的心思,想必这也是许多穷人家孩子家长的心思,总是盼着儿女出息,家长多数还是有门当户对那么一说,尤其奶奶和母亲那个年纪的人。 知道了左琛是个什么人物,见着了左琛的摸样,一边儿欣慰一边儿不放心的。 左琛一句话未说,五官上表情复杂,有他的保证,对爱人的保证,对所有人的保证,有疼惜,对顾暖那些过往的疼惜。 他听到……奶奶说,董琴和顾明海刚知道顾博智障时,很愁愤,把这愁愤情绪撒气到了13岁的顾暖身上,没少对其打骂。 尤其刚上初中的顾暖第一次收到情书后,董琴发现,用藤条狠抽了顾暖一次,有一下很重的打在了脸上,以为得落下疤痕,初中三年没人追她了,知道她妈严厉,她脸上还挂着彩。 从初中到高中,高三之后,疤痕就淡了。 大一的时候认识乔东城,奶奶说,那葛丽云生的兔崽子不知道在哪弄来一瓶药膏,本来就淡了的疤痕,没了…… 提起乔东城,奶奶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但也没太讨厌。 左琛听着,疼着,随着奶奶和顾暖她们讲述的,思绪仿佛一下回到了十七八岁时,还是少年,如果和她在一个学校,他会心动吧?缘分在此,早晚,会遇见,会心动,只是那时若遇,定会手捧着她的脸心疼地说一声:谁也别碰我暖暖…… 后来顾暖拿了碗碟,给奶奶夹了点菜,都是牙口不好的老人能吃的。 顾莱欣喜了,见此,借题跟左琛说,“老顾家就我们这些人,我爸那辈儿的日子也就那样了,我这也结婚了,我家这口子单位也是多亏了你帮忙,暖暖呢,你就多担待多照顾,就是我这弟弟……毕业了,还没个正经实习的地方……” 顾暖心里明白顾莱什么意思,奶奶在这儿,她不好说什么,怕奶奶堵心。 葛丽云给父亲生了个儿子,才十来岁,奶奶因为葛丽云的缘故,对那孩子是不亲近的,葛丽云也从来不把孩子往老太太跟前送,也不喜欢这个婆婆。 顾博呢,不善与人沟通,老太太想亲近都是问题。 唯有顾莱的这个弟弟,刚大学毕业,在老太太眼里,顾莱的弟弟才是最好的孙子,指望着有份体面的工作出息人,可那么大岁数的人,哪知大都市的竞争多残酷。 谁敢当着老人的面说那孩子根本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却从不在自身找原因。 左琛问顾莱的弟弟,“学什么专业的?” 顾莱一听,赶紧让弟弟说。 左琛应下了,顾莱让弟弟给左琛点支烟,让自己老公给左琛倒杯酒,左琛说等会有事得走,不便再喝,顾莱弟弟的烟已经送到了眼前,左琛起身,俯身还是接了过来,打火机点上了这支烟。 顾暖看着那个黄色头发的大男孩,左琛是真给足了顾家面子,周到的没话说。 她却在心里轻叹,其实,在左琛眼中,顾莱的弟弟,甚至去他公司门口当保安都是不可以的。 顾莱弟弟24岁了,换做是像样的,看着该是一幅男人摸样,不是一个混混大男孩摸样。 董琴也不喜欢顾莱和她弟,但老人在这,左琛能这么做,她听了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老太太喜欢左琛,顾莱她们一家子奉承的,那可是她董琴的未来女婿。 一直以来,从她和顾明海离婚,这些姓顾的,就没一个瞧得起她董琴,甚至茶余饭后议论着,奚落着,什么亲戚不亲戚,你风光的时候这才是亲戚,落魄的时候俨然看她们的眼神都不如看几条门前走过的流浪狗。 董琴对所有顾家人陪着笑脸,心想,你们放低姿态来这么丢人现眼,那就可这劲儿的现。这一刻,她是对那些过去瞧不起她的人在报复,她没考虑女儿的处境,也许忘了,也许真的一点都没考虑。 人在每做出一件事时,心里都住着一个魂,它或许是善良的、可爱的、慈悲的、隐忍的,也有自私可怕的,等等…… 董琴的心中就住着自私的魂,女儿的为难是她的笑。 顾暖无法悖逆母亲,在许多事情上皆是,如果母亲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也许偶尔也会叛逆一下么?她知道。 许多时候因为母亲的情况,她把隐忍的魂安在心里,因为隐忍,所以苦,虽说心态可以调整缓解这种苦,但她不知道何时,自己也调整不了了,然后,撑不住…… 左琛走的时候,顾暖出去送。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左琛在前,顾暖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的步子好大,好像这样走着走着,她和他就不是在一条路上了,她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怎么了?”左琛转过身,看她。 “我怕你不等我,就追上来了……”多实在的孩子啊,总是说实话。 他感叹,“顾暖,有你的方向,才可见我的目光。” 所以说,哪怕有一天她和他真的分离了,她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他的目光,大概也是在那里,只是她未必看得见。 顾暖双手搂抱他的腰,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听她说,“不好意思,我家这边情况很糟糕,还有我奶奶说的话,你别有压力。” 他望着她一张一合好像在认错那委屈的小嘴,很心疼。他在想,她过去的伤,他不曾参与,甚至为她抚平脸上伤疤的人是乔东城,他岂不是幸运的、不劳而获的吗? 在那个路口,他的车消失,这一晚,她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顾暖打过左琛的手机,起初关机,第二天再试,开机了,吴哥接的电话,说左琛出差了,大概三两天就回来,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 她很纳闷儿,左琛出差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她一声? 两天后,顾暖的奶奶要离开了,想着能再见左琛一面,当着奶奶的面儿,顾暖必须得打下这个电话,吴哥又说,左琛还在出差,可能要延后回来的日期。 “几天?”顾暖问。 吴哥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该说几天合适,就说,“五六天吧。” 心里有一丝担心。 左琛的计划,都在顾暖的心里,左琛从不隐瞒。 可是她并不知道左琛去干什么了?最近没有什么大项目需要他去别的城市周转关系,难不成是别的事儿?家里的事情么?关于他父母的? 虽疑惑很多,却也没再细问,吴哥或许知道的不太多,或许是不能说。 吴哥说,左琛的手机走时忘记拿了,忘记拿了?要走的多匆忙才忘记拿手机了? 奶奶回去了,顾莱去送的,老人到家了再坐车返回来,因为老人来这一趟,她弟弟得到了左琛的工作承诺,送老人一趟很乐意。 7月下旬,距离左琛出差已经6天了,顾暖有点心焦。 从吴哥那得到的消息,永远只是说左琛出差了,很快就回来,可是,渐渐顾暖捉摸着吴哥的声音太不对劲了,即使左琛出差,也不会这么多天一个电话不给她打的。 她再次打给吴哥,问了怎么可以联系到左琛,她这边有急事,她心里有不安,所以只能逼一下吴哥。 吴哥立刻问,“有急事?顾小姐可以跟我说一下吗?您那边怎么了?” “我要跟左琛说!”顾暖坚决。 从刚开始那两天在等电话,到后来的几天每天几个电话打给吴哥,到今日,她已经在办公室坐不住了,倒不是左琛出差6天奇怪,而是吴哥的紧张骗不了她。 “左总还要几……” 吴哥的话没说完,顾暖问,“还要几天?既然吴哥你能跟他联系上,他能告诉你还有几天回来,为什么不能让我跟他联系?” “对不起顾小姐,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吴哥声音很不稳,那紧张和无措是吴哥这样的人不容易泄露的,但顾暖太在意了,完全听得出来。 她很乱,又很闷,站在冷气很足的办公室,却有一种中暑的感觉…… 陈海洋被拘留一个星期,出来了,在里面挨揍了,为此林唯唯偷偷打电话给顾暖,狠狠的语气,却很无助,“就不能放他一马吗?” 在这一刻顾暖很心酸,为左琛,人的感情并没有说的那么坚固,想的那么恒久。 林唯唯身体给了陈海洋,光是身体吗?敢说精神一点没有偏差吗?偏了的……就如同一个妓女,若她哭着,苦楚着脸,说明她厌恶身上客。若她笑着,享受摸样,说明她喜欢身上客。爱,喜欢,不同的,林唯唯爱左琛,却喜欢陈海洋给能给她的身体快乐,这是尤为可耻的。 大概有许多这样的男人亦如此,爱老婆,却可以同时喜欢其他女人的身体,这是如同林唯唯的行径一样,尤为可耻的。 “我今天放谁一马,不放谁一马,跟你说得上一句吗?在我眼中,陈海洋甚至过街老鼠都不如!肮脏的种类!只配爬行在黑暗潮湿的地方……”顾暖想起美啬,心仍痛。 无法理解林唯唯,去做一个强-奸-犯的女人,该是什么样的心理去接受?还是寂寞真的叫人如此无药可医? 第162章 《情人劫》【203】 “顾暖,你真过分!何必诋毁别人?”林唯唯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传来,好像这样能深深伤害到顾暖一样,“你说陈海洋是肮脏的,起码他能让我快乐!反说你的男人呢?恒科的大老板长成什么样子谁也没见过,莫不是老的走不动的老头子?否则会把公司交给你打理?” 林唯唯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伺候男人的?能俘虏一个恒科的大老板!可想而知,恒科的大老板大概那方面很无能,不然你为什么还对阿琛贼心不死?你也很寂寞吧?你瞧不起我偷偷的跟着陈海洋是么?回头你也掂量掂量你自己寂寞的时候都做过什么!阿琛对你那么好,我都嫉妒!你却反过来因为恒科出卖阿琛!你是知道阿琛仅仅是喜欢你……不可能把公司分给你一丁点……所以你把黑手转向了恒科?那个恒科的老板作为男人真可悲……你这种女人,不止是手黑,心也是黑的!” “顾暖,阿琛给过你什么?除了他这个人,他那颗心,还有吗?你暗自以为我才是败得一败涂地的那个?我告诉你!你真的错了!我有的你根本没有,你一点都没有,阿琛给了我他公司的20%股份,你呢?呵呵……”她颇为得意的笑了,已经不知道自己一句一句的都在说些什么,就是停不住。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没有脸了吗?被戳到痛楚了吗?顾暖,你真是……” “……” 林唯唯一声一声地挖苦顾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恨,否则饭都吃不下,心里不痛快! 她不清楚顾暖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顾暖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能放下左琛的女人,林唯唯是佩服的,她认为,宁舍弃左琛也要追求钱财的女人,是一种奇葩。 她喊着顾暖的名字,让顾暖回答她,她想听听顾暖愤怒的声音,她希望顾暖能被她刺激的变成一个疯子。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的叫顾暖,说出多么难听的话,这边都是没有回声。 通话中的手机发出声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秦晴十分钟前进来顾暖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了需要顾暖过目签字的文件,一堆,顾暖那时就放下了手机,没有挂断,就那么搁在办公桌上,任由林唯唯对手机说想说的一切话。 顾暖不想听,也不喜欢去做一切给自己徒增不开心的事。 偶尔,无视敌人是善待自己。 和秦晴在沙发上坐着,商议着公事。顾暖也有许多是不懂的,左琛不在,董伟川不在,文远不在,她就问身边的秦晴。秦晴跟在左琛身边数年,对这行门清,也知道怎样的方式权衡任何事上的任何利弊。 ... 比先前越来越焦急的心情占据了顾暖所有的情绪。 下班的时候,秦晴给顾暖拿着包,进入电梯后,顾暖问她,“秦晴,你和郝宇峰也不知道左琛的消息吗?比如先前,在我联系不上他那天起,听说过他去哪儿了吗?” 秦晴摇了摇头,皱了眉,“不知道,也没听说,宇峰和我很少能直接接触左总,从去年传出我窃取公司商业机密被逐出公司,到牵连宇峰,又到现在跟着顾总做事,只见过左总一面。” “这样啊。”顾暖叹了口气,“他很严厉?” 问句。 秦晴想了想,语气平和,“公事上,左总要求严厉,态度严肃。左总的男性下属在各司的职位上都是有傲人的成绩,出类拔萃中的佼佼者。女性下属,做的长的,爬的职位高的,暂时还没有。”说到这儿秦晴笑了笑,“顾总算是第一个。” 顾暖会心而叹,的确是吧。 除了秦晴,她确是左琛手下第一个被他委以重任的女性。 并非易事,平日里应酬不完的外界应酬,人脉交际这堂课不是给谁上了都受用的。 内部也有为公司操不完的心,不停地忙碌,私人空间变得极少,许多女人无法选择这样的生活,顾暖亦是。从来没有打算过帮完左琛之后继续埋头繁忙,她的爱好和志向不在要做一个女强人上,人生这样度过她是不喜欢的。 顾暖也实在的清楚,被左琛在事业上欣赏的女人不止自己一个,但自己的条件最合适。为什么合适?因为她找到了爱情,正在与他共同努力,并肩追求未来的生活。 许多女人在竞争中爬上来,为何又掉下去?有的出于能力有限不经的住压力。有的是做出了选择,在爱情生活,事业工作,这两者之间,舍弃了人人敬仰的高职位,去追寻不被忙碌束脚的爱情,恣意的小生活。 而她的工作与爱情,暂时是被捆绑在一起的,无奈,也甘愿接受,她爱他,胜过那别人拥有的自由快乐,天高开阔的大千世界,也不及心中左琛。 秦晴说,她刚到左琛手下时,年纪还小,才20,是郝宇峰把她带到的左琛手下。左琛比她没大几岁,但那份沉稳是她不敢直视的。秦晴起初会不服左琛的严肃处理态度,毕竟年纪小,心里受不得伤害,偏偏左琛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怜香惜玉。 久而久之,秦晴从不服,到心服,口也服,死心塌地。 一步步,是经历过许多职场上残酷事实,绕了无数脑筋,明白过来的。 现在秦晴想起,跟顾暖说起,是没有任何抱怨的。她认为跟在左琛身边这些年,自己累积的不是辛苦与劳累,是经验与知识,很宝贵。 ... 出了公司,顾暖如同往日一样,回家吃饭。 美啬和乐乐今晚在,美啬对于烙饼不是一般的情有独钟,家里有饼铛,有面。她跟顾暖说,你妈是我干妈,在烙饼技术攀上另一个等级的时候,该孝敬干妈品尝。 还说,烙饼学完了,乔东城他奶奶要教她炒菜了。 顾暖喝汤的时候问她,“你要当厨子么?这么喜欢烙饼,还应下要学炒菜。” “煎炒烹炸对于我来说太难了,学习一下,挑战一下……”美啬挺感兴趣,不过最近在找工作,第一次找工作,还不太容易。 乐乐唧唧歪歪的瞧着美啬,“还煎炒烹炸,你先学会‘煎’就行了,‘奸’乔东城可和‘煎’鸡蛋不是一个理儿,学那些什么用!不过有一点你得知道,煎鸡蛋和‘奸’乔东城,都是趁热成型儿就对了。” 吃完晚饭,顾暖洗脸,在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心里明明焦的都要皱起来了,还是能这么平静的在母亲和朋友面前应付下一顿晚饭,在母亲眼中,她吃的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人人都说夫妻相,她和左琛,长得没有相像之处,但性格,从互相吸引、欣赏,又变成了太像太像。遇事后的平静,不管内心怎样,表面上显现出来的平静,是和左琛有几分相似的。但一定是有不同的,因为她是女人,女的心柔软且细腻,是男人达不到的程度。 跟母亲说去送乐乐和美啬,晚点回来,母亲点头,说注意安全,顾暖说好。 乐乐和美啬打车走的,临上车的时候还取笑顾暖:跟你妈撒谎呢吧,实际是去跟左琛约会吧?小样,还想骗人! 顾暖连连点头称是,让乐乐别调侃她了。 她要去见吴哥,却不能就这么直接去,吴哥说话和做事这几日对她有所隐瞒,每次她说跟吴哥见面,吴哥都以理由推脱。 陆展平一样,跟吴哥统一口径,左琛的父母,顾暖接触极少,关系敏感,还未捅破,婆婆是否喜欢她这个儿媳,还是一说儿,左琛公司那边,顾暖无法去,她毕竟是恒科的总裁。 而文远,在筹备婚礼,前几日跑去哄毕莹,终于哄得毕莹开心了,文远觉得这婚既然要结,还是尽快才是。董伟川是跟在顾暖身旁的,对左琛的事更不得而知。 也许很多人觉得这事不重要,左琛不过就是出差了,吴哥也从不承认什么,可是顾暖是亲耳听见了吴哥的紧张的,回想起那晚在饭店外,左琛接完电话后的神情,她送他离开时,他的愁绪。 想来想去,心里冒出一个人。 左茵听了,心里也是慌慌的,跟顾暖碰了面的时候,脸都吓白了,“阿琛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我这右眼一直在跳,牙都压不住……” 之所以找左茵,是因为左茵是左琛的亲姐,对左琛的关心一般人无法相比的。且左茵认识吴哥,知道吴哥的家在哪里,顾暖还没去过吴哥家,独自一人打电话要过去找吴哥,吴哥还是找借口不见。 吴哥家住的并不是那么奢华的小区,而是市区普通的一处小区,二楼,灯亮着。 左茵站在门口,敲门。 仔细听,里面有人走出来开门的声音,门镜里能看到外面,左茵和顾暖站在门镜的正前方,吴哥想必是看到了,知道躲也躲不开了,都找上门来了,只好开了门。 谁也没说话,吴哥示意她们穿着鞋进来就行。 单身中年男人住的房子,简单,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两个旅行箱放在沙发上,陆展平嘴里叼着一支烟,坐在沙发的这一头,见到是左茵和顾暖,惊愕了一瞬,马上恢复。 “在看什么。”顾暖轻声说,没有起伏的语气,弯腰拿过陆展平手上捏紧的几页纸。 她扫了一眼,看到a4纸张的打印标题,心里咯噔一下,她继续翻看,嗓子咽了一下,干裂干裂的疼了起来,张口艰难地发问,“陆展平……这是怎么回事?六天了,已经六天了……?他进去已经六天了吗!!” 顾暖记得以前跟左琛生气,跟左琛闹,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她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跟林唯唯结婚,曾让她那么难以自处,她失望过,觉得这男人也就是俗人一个,一边婚姻和拥着情人两不误。可是后来她发现是自己错了,他是生活的那么艰难,在犯罪与现实的枷锁下度日…… 就行贿来说,与受贿大不相同,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他承担一切。当她对她坦白这件事的时候,她害怕过,跟他小心翼翼的相处,生怕被人发现惹怒了林家的人,连累左琛。 睡觉也梦见过左琛因此被调查,每每都是被吓醒,这次,左琛却不是因此被抓,是故意杀人是故意伤害陆展平支支吾吾,看的顾暖一阵烦心! “怎么回事快给我看看。”左茵吓了一跳,去抢过顾暖手里的纸张,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就头疼万分,问吴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这种事怎么能瞒着,事情轻重分不清吗!!我这个当姐的才知道!” 吴哥不说话,神情疲惫,陆展平用力吸了一口烟,开口,“姐,顾暖,你们两个别生气。不告诉你们是阿琛吩咐的,一来是这事不能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二来是这事你们知道了也没辙,跟着上火。”说完,陆展平低头吸烟。 他的表情,是那种遇到哀愁大事后的一筹莫展,是的,一筹莫展…… 他说的话顾暖能懂,左茵也懂,如果左琛被刑拘这事被更多人知道了,带来的一定不会是好的转机,也许是恶人的推波助澜,恨不得左琛永远出不来。 所以不能走漏太多风声,墙倒众人推这是个不变的理儿,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左琛,他的身上有什么,是财富与地位,是许多人一生没有奋斗来的,是许多人眼红死死盯着的。 这种时候,左琛若是公开犯事儿,就不是墙倒众人推那么简单,是墙倒众‘拆’,拆开的红砖、石头,谁能拿走一块就会拿走一块,绝对不会客气。 而那些往日跟左琛一条战线上的人,在这种时候会有所保留,不会主动去帮左琛,谁也没胆子伸头脚,置身事外是那些官场人最有效的明哲保身方式。 如果左琛是因为行贿被抓去调查,那些人自然会乱了阵脚甚至帮助,但偏偏不是行贿被抓,是死人了,死的那个女人死前只见过左琛,目击证人有五个,都是那位中年女人租住房楼下的卖-春-女,在左琛见过那个女人之后,那个女人就死了…… 服毒自杀,整个过程没人知道,本可以与左琛没有太大关系,甚至以左琛的关系人脉,不至于被刑拘。但是……随后的调查当中,很快从死者身上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她的整个死亡过程,警方找到死者生前写过的字验证,确实属于死者的亲笔字迹,一切证据都直指左琛。 死者死亡的时间,与左琛去的时间,相符合。 死者那边并未发现任何蹊跷的事,至于死者和左琛为何见面,明日还要问律师。 吴哥沉默了半天,看向在哭着的左茵,还有眼圈红红的顾暖,叹气开口道,“现在就是不能张扬很害人,左总被刑拘已成事实。已经六天过去了,法律最长刑拘期限不会超过37天,但这期间证据一定是足了,警方调查搜集证据之后,会正式提交检察院公诉。知道的几个人除了苦于无法,就是身份不便参与,他们都在抱着观望的态度,对于那些受贿过的人,巴不得左总这次出不来,他们先前既是得了揣进腰包的钱,左总出事,他们就无了后顾之忧。” 提交检察院公诉…… 顾暖的眼泪一下就急了出来,证据已经差不多了,可见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和吴哥的本意是指望陆副市长能从中周-旋,可是左琛坚决不准……”陆展平叹气。 “为什么不准?”左茵不懂。 第164章 《情人劫》【205】 如果说遭到背叛人心会疼,那么比被背叛心更疼的,大概就是美好的事和物背离了你,它背离的并不干脆利落,它不确定着,它折磨着你。 让你找不到听不见已经背离抑或背离过的确据,却又不否认。 左琛的沉默与不否认,让她心中所想、所向往的,通通不再是往日那般摸样。 他违背了曾经说下的诺言,什么无话不说,什么从不欺瞒,难道都只是说说而已? 她愤怒的,她最怕的,她甚至想逃避的,是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心存希望,她用手指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让自己别没出息的颤抖,她说,“你心里藏着的事情可以不对任何人说,好,我体谅,可是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你非要这样残忍的连我都不理了吗?左琛……你说话……好不好?”她想望着他的眼眸说这话,可是他却闭着眼眸不给她机会。 之所以怕,是怕他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他擅长果断做出别人无法更改的决策。 “左琛,我经受得住一切关于你的难题,愿意跟你一起承担好的坏的,我还没说过退缩,所以你告诉我……这件事哪里不对……” 她始终望着他,他口中的话,是她的寄托。 她对他说,看到了那封遗书,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他都不否认一下吗?不否认一下那个女人没给他生过孩子,大学时他也没有恋人,没有同居女友,不否认嗯? 对于左琛的过去,她不了解,从认识那天就不了解。 她从来都是听他说,他说了秦安森那些,说了林唯唯那些,说了林家左家那些,可是那些往事中,并不存在这样一个大学恋人! 他忽然说,“别让你自己过的那么累。” 她摇头,眼泪就在脸颊上,“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真的……”声音低低的,嗓子有些哑了,因为疼痛。 “顾暖,你相信吗?我并不认识死者。”他的目光沉痛,没有看顾暖的眼睛,他从桌子上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了上,垂首,吞云吐雾的吸着。 这里没人阻拦左琛做任何事。 不认识……这似乎,是他仅能说的。 因为她哭了,她着急,替他担心,他唯有说了这么一句。 顾暖在想,他这算是为他自己辩解么? 他说他并不认识死者,那就没有荒唐的大学恋人说法,就没有荒唐的死胎说法?是这样吧? “我信……”她说。 泪流下,来的路上,昨晚,都告诉自己,顾暖你要坚强,这个时候你不坚强谁坚强?你不挺住谁能帮你挺住呢?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哭,他心也会疼的。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去见她。”她伸手,抓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眼睛盯着他的脸庞,却感觉他夹着香烟的手指抖了抖。 “说,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眼睛里闪着盈盈泪光。 左琛蹙眉,唇边叼着香烟,双手抬起,去抚摸她的脸颊,拇指小心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轻声安慰,“别哭,哭了就不可爱了。因为一点小事找她,到了发现找错了人,后来人就死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观察,她是否信了他谎话? 她信了,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她就相信,他不是那个律师推理出的那种男人,他是被陷害的,被人预谋已久带入阴谋里的。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试图看清他的眼眸里是否也有泪光,可是看不清,自己的眼睛模糊一片,他唇上那支烟在冒着烟,成了遮掩他面部表情的障碍物…… “如果证据被提交到检察院公诉,怎么办?”顾暖问,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左琛深呼吸,捻灭了香烟,双手重新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顿了顿,复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嘶哑地呢喃,“别担心,别担心……”他一声声这样对她说,在她听来,更绝望了。 先前问他,他始终沉默,却在她哭了的时候说了。在顾暖听来,这件事表面上似乎没什么,他就是找错了人,然后人死了,可是,起初就照实跟她说就行了,他何必起先沉默着呢? 就如实说,去找人,找错了,接着人死了,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这样说就好了啊,调查是警方的事。 顾暖并不知道,左琛起初始终保持缄默,又对她说出经过,那并不是真实的经过。 他欺骗了她,只是因怕她胡乱猜疑,所以编造了一个经过搪塞了她。 有些事,他无法对她说,不可以让她知道。 ... 顾暖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是多么想带左琛一起走。 可是他要留在那里,不知何时才能走出来…… 秦安森和陆展平在左茵家等顾暖,眉头皱着。 婷婷已经是大姑娘了,马上就成年了,下楼来给顾暖倒了一杯水,说小舅妈别担心小舅,顾暖勉强笑了笑,让婷婷回楼上做作业,别为这事儿担心。 左茵回来后,一边换鞋一边把包放下,人还没走过来就问,“怎么样了啊?电话里我也没太听清。” 顾暖把左琛唯一说的那几句话,跟秦安森和陆展平他们说了。 “就他妈的是被陷害!我靠!!”陆展平很气愤,不过也只能是狠抽了一口烟后把烟摔碎在地上,无处发泄这拥堵在心里的情绪,双手用力抹着那张气愤而红的脸。 这会儿顾暖的眼睛还是疼,风吹得眼睛很干,她安静的想着该怎么办,该从何入手,陷害左琛的人到底是林铮,还是另有其人? 她愿意无条件相信左琛的任何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去质疑。 秦安森问,“他怎么样?” “……” 顾暖抬头,扯动嘴角,“还好。” 她深呼吸,不是吃醋的时候啊。还是跟个男人,更犯不上,她这样告诉自己。 秦安森舒了一口气,对左琛的担忧,他大概不会比顾暖少。 秦安森是一个思维严谨的人,他做任何事都极其专注,但是,这世上唯一能打乱他完整思维的人,只有左琛,也仅有左琛。 他对左琛的感情,很深,很深。 ... 次日,陆展平在公司处理工作,他说林唯唯两天没来公司了,顾暖猜测,大概是在照顾陈海洋。 顾暖只让陈海洋这个叫人作呕的名字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不去想这个男人多肮脏,跟了她的女人们,林唯唯,沈晓菲,简琳,还有那个她心中无辜的美啬啊,每次这些名字混乱在一起,她就为美啬而揪心的痛…… 下午,顾暖和秦安森到了小胡同外,没有下车,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放了下来。 “还是在封锁现场……真头疼。”顾暖戴着墨镜,和秦安森出来这样会方便一点。 “嗯,这应该是当地派出所配合上级公安机关处理的,死者没有后台,身份背景普通,亲人都联系不上。大概公安机关不会层层向上汇报,就怕有人恶意为之。”秦安森蹙眉说,看着小胡同方向。 顾暖也看过去,“死者没有后台并不影响事态的严重性,左琛的身份敏感,这种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希望他生,有多少人是希望他死……” 就好比某个官员倒台,牵连的人会甚广,且都掩藏在暗处,不到最后彻底宣判,那些人都见不得光。 背地里,有多少人是恨着这个人快点死的!一定不会少!利益下,人性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观察了小胡同这里的情况,秦安森和顾暖返回,等待机会,寻求办法。 和秦安森陆展平商量过后,顾暖觉得该去跟左琛说一说,争得他的同意,她们才好做些什么,可是,忽然见不到左琛了。 单独会见犯罪嫌疑人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顾暖急了,急的站不住坐不稳。 第二天的上午,陆展平在电话中跟顾暖说,“听我说,你别急。我也是刚联系上这个律师,他不靠谱,是谁的人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我这边已经在准备另外聘请律师。由于死者没有家属,没有代理人,左琛的犯罪证据看似充足,人民检察院对左琛的犯罪行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出控告,要求法院通过审判确定犯罪事实、惩罚犯罪人……” 陆展平的声音特别压抑。 顾暖懵了,再次懵了,她问,声音极轻,“这说明什么?说明法院接受起诉?同意审理,起诉成立了,说明审判程序正式开始了?” “还没有同意审理,但不知道什么人从中作祟,单独见左琛难上加难。”陆展平的意思是,几乎不可能单独见到。 “……” 不能张扬,又见不到左琛,怎么办? 顾暖急的没有办法,找了一切关系,包括董伟川和文远,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是知道恒科是左琛的,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值得信任,她已经没有办法去问左琛,只能靠自己的判断力,步步小心,步步谨慎,也心慌。 可是,文远和董伟川都不生在这个城市,也在这个城市时日不多,认识的人还不涉及到这方面,如果用钱,他们有的是,用权,没有的。 如果说从小到大听着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她知道了,急得乱转,很深刻地知道了,一刻都无法安静下来。 左琛在外面的时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争相巴结左琛,左琛也给了他们丰厚的油水,现在不能找那些人,一是不知道善恶,二是不能张扬出去。 可是想见左琛,要找谁呢? 正在顾暖急的头疼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问,“有事吗乔东城?” “左琛被刑拘了怎么回事?”乔东城张口就问。 “你怎么知道的?”顾暖诧异,这件事乐乐和美啬都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乔东城那里?除了她,知道这件事的任何人都不认识乔东城的呀。 “你别管我怎么听来的,老实说他怎么回事。”乔东城口气很不好,在意这件事,如果左琛单纯的只是他左琛,这件事与他乔东城没有半毛钱关系,可是,偏偏顾暖那么喜欢这个男人,他想,她一定是很着急吧? 见不得喜欢的人难过,那滋味,想想都让人肝肠寸断。 去见乔东城的路上,顾暖接到了董琴的电话,董琴问她这么晚干什么去,顾暖说乔东城找她有事儿,得过去,董琴以为是美啬和乔东城怎么了,没多问,就挂了。 乔东城一个人在家,顾暖坐在沙发上,乔东城站在客厅落地窗边,他样子挺严肃的。 这一路上,顾暖就在想,告诉乔东城吧,如果他愿意帮忙的情况下,如果不愿意帮忙,只是单纯的落井下石图个嘴上痛快,她会转身就走。 她不相信,冤枉真的能成事实? 如果邪压了正,她会再也不敢睁眼看这个世界。 乔东城走过去攥住她的手腕,顾暖没说话,被他拉向书房,他的书房很简单,摆设的东西和左琛的书房也大不相同,乔东城更喜欢一些大男孩喜欢玩的稀奇玩意儿,恰好,那是左琛从不会碰的玩意儿。 两个人这样独处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乔东城混蛋的时候,大多数是人多时,可以说是有点人来疯儿,人越多,越是被起哄,这人就能越是混蛋的又一个境界,但本性不混,那都是他的表象。 他喜欢顾暖,很喜欢,所以跟她独处时,目光恍恍惚惚,想往她身上放,又觉得自己是在盯着一块儿吃不到的甜点。 “下午在酒店,反贪局的一个哥们喝多了,说的。”乔东城回头,看书架旁的顾暖。 顾暖心里一沉,反贪局的? “你还认识反贪局的?”顾暖问。 心里却在想,到底什么人把这件事张扬出去的,还是反贪局的人本就知道进去了?这谋杀案件,是单独的一次被人陷害,还是跟反贪局的人也有关?亦或是,有人在背后做主脑,把左琛玩在了手掌之中? 如果反贪局的介入调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跟林铮有关系,林铮从某个途径知道了左琛让他的公司走上绝路。就拿出证据要破罐子破摔了。二,是有人盯上了左琛,不管林铮还是左琛,一网打尽。如果是这样,这人只是知道左琛行贿,大概并不知道林铮的存在。 可是这两者是哪一个? 顾暖很混乱…… 乔东城笑了笑,“我怎么就不认识?小看我了,我能在国土资源局任职副局长,你就该看出我奶奶和我死去爷爷的势力,如果我爸当年不经商,他该是北京的一个干部……” 顾暖点头小声说,“知道……” 知道乔东城爷爷厉害,如果乔爸爸不是爱做生意,他们一家便都是当官的,一直会延续到乔东城这里。乔东城的爸爸没当官,乔奶奶一直耿耿于怀,一把年纪,当年还跟乔东城撒娇,说乖孙要是不当官,她死不瞑目。 乔东城没有人生目标,混日子是他独立的高尚追求。奶奶安排了,他就去做,人聪明,圆滑,诡计多端,给他安排在哪都成,他都能干的像样。 乐乐那时候跟女同学介绍乔东城,都唏嘘地说:暖暖男朋友不是一般的帅哦,像一个摇着尾巴的风骚红狐狸成精了,幻化成了人形儿,公的哦,公的红狐狸!帅才! “怎么就摊上这种棘手的……” 顾暖接话,“他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的。” 乔东城为她那么肯定的样子而勾唇笑了笑,“你这么肯定?哪个变态在变态之前表露过?不都是变态过后你才惊讶,哦,原来他是个变态。不是这样吗?” 顾暖皱眉,她希望乔东城严肃点,不必这样说左琛,反倒叫人心里不痛快。 乔东城又说,“左琛这件事很麻烦,现在不只是他有命案在身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顾暖的心再次一沉,下坠。 乔东城蹙眉,认真地态度说,“喝酒时,反贪局的哥们喝醉了,提到了左琛,轻描淡写,我就借机问了,可是为你问的。他说……” “不知道吧?海城最大的房企总裁左琛,往日风光无限的左总,犯事儿了,命案!”喝醉了的反贪局工作人会员摆着手跟乔东城吹嘘,“这次是有人故意整他!命案告破之后他要是被判刑了,他行贿的罪也就跟着一块儿出来了!” 乔东城当时问,“那如果命案不告破呢?” “不告破就说不准了,他一天在被刑拘阶段,行贿的罪也就一天不露出来。等他万一杀人罪名真成立,他也就彻底完了,公司也跟着完了!”反贪局工作人员醉醺醺地打个了酒嗝,又说,“我倒希望他能被无罪释放,这样我们几个就不用调查搀和这事儿了,真怕这调查的中间出点什么事儿,难做啊!” …… 顾暖听着乔东城说的这些,只觉得本就空虚混沌的脑袋里像是被一个网捆住了,挣脱不开,无法自由思考。 “所以说,如果左琛是被陷害的,从命案入手,为他先洗脱罪名。”乔东城没再开玩笑的语气了,很正经,很严肃。 顾暖点头,“证据已经被提送公诉了……” “那就难办了,要从证据上入手,如果是被陷害的,证据上一定有蹊跷,不会天衣无缝,毕竟他没有做过,除非……他真的杀人了。”乔东城直言,他并不了解左琛,他和左琛同样生在富裕家庭,乔东城记得,小时候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大院里的孩子,两三个犯了事儿的。 现在社会上变态太多了,难保左琛表里不一,也是那种男人。 谁说有钱男人就不找那种地方的卖春女?下流龌龊富有的男人,大有人在。 顾暖无视乔东城对左琛的怀疑,她只在乎下一个方向是什么,该为左琛做些什么!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帮到左琛,也许左琛就被陷害成功了!想再翻案,不易! 按照乔东城说的,左琛被刑拘这件事在社会上没走漏风声,可是在政府这一圈人里面,早已经走漏了风声,甚至有人在预谋,如果左琛命案告破,左琛被判刑,有人想从中渔翁得利,要的,是什么…… 别人心里也许不清楚,但是顾暖心里清楚,想必秦安森也能想得明白清楚,任何知道恒科谁持有股份第二多的,都能想明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是多棘手,多可怕,陆副市长,岂是她得罪得起的? 抱着一丝侥幸,顾暖问乔东城,“你那个反贪局的哥们不是说,他们不愿意查这种事么?也是怕得罪人对不对?” 乔东城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查不可能,他嘴上也说了出来,“如果左琛十成准的会被判刑,一定会查。” “反贪局查左琛,从何入手?他们的职责并不是直接能查私企老板的经济来源和去向吧?”这点常识顾暖还是懂得,现在她要把这些事情跟乔东城掰扯清楚,否则,她怕自己知道的少掌握的少,有什么自己无法想到的漏洞。 “顾暖,刑法第八章第三百八十五条有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这属于是受贿。”乔东城从头至尾未吸烟,这会儿点上了一支,皱眉说,“他们目标是左琛的资产,下定了心思就会全力以赴的查他。当然不会从他查起,会从涉案的官员查起,挑出一个小的拿出来开刀,真正目标是左琛!” “有人放话?”顾暖不可思议,“太复杂了。” “这个社会就如此残酷,没有人放话谁敢查?他们反贪那边,平级的或者上级的干部,他们根本不敢去查,除非是上面有命令。”乔东城说的再直白不过了。 乔东城一而再的言出有因,明明白白的告诉顾暖,如果在左琛被定罪之前找不出有效的证据,左琛会被这些野心巨大的人一次性消费掉。 从而榨干左琛手中的财富。 顾暖不知道这满腔的悲愤该如何驱散,也许散不开,左琛一日不出来,她心里一日不能痛快。 谁不贪?从上到下,从上面到地方,大大小小的叫个官,都贪。 “你呢?左琛和你有这种交易么?”她想得到,只是心情沉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很讽刺,讽刺这个千古不变的定律。 乔东城扯动嘴角,“十个贪官,八个跟土地有关……” 顾暖笑了下,皱眉说,“我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很有用,我知道该防着谁了。” 这天晚上,顾暖很晚才回家,在街上游荡,去了很繁华的街上,将车停在路边,独自一个人行走在步行街里,三三两两的人,很少有见到一个人的。 她站在步行街一处石雕塑下,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去靠着石雕塑,仰头望着夜晚的天空,努力的吸气、吐气,一遍遍的这样做,仿佛拥堵的心稍微宽敞了一点,可是脸上的眼泪是怎么回事?对自己保证过,不哭,绝对不哭…… 不知过了多久,转眼再望这条街,行人稀少,那些人影从她胀痛的眼眸中闪过,很快速,脑袋嗡嗡地疼,眼眶也发热,夜晚的冷风吹在她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冷战。 回去的时候,鼻子不舒服,可能是吹了冷风的缘故。 董琴问她乔东城没事儿吧?她说没事儿,就是和美啬吵架了,已经好了。 洗乔东城说,不会告诉任何人,会保密,也会帮着打听左琛的消息,还有反贪局那边的消息。 顾暖说谢谢你,然后离开乔东城的家。 此刻她躺在床上,想念左琛,什么叫思之如狂,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当人人都在抱着孤注一掷的心,却找不到让你去孤注一掷的入口时,心上的焦虑是别人无法体会的,那担忧早已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所有人,好的,坏的,都在压抑着背地里拼打这场战争,若公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多少见不得光的人?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 临近七月底,这下午的太阳正热的凶。 顾暖和陆展平他们商量,要怎么找出为左琛洗罪的证据? 这种案子,是公安机关先接触,侦查之后,认为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再将案件移送人民检察院,现在,左琛就是到了这步,现在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这件案子的详细过程和证据,才能决定是否要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左琛没有交代任何事实,他否认认识死者,哪怕有人证物证,这案件的犯罪事实和情节,都属于是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 至于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还不好说,如果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彻底害死左琛,就什么颠倒黑白的事情都可能发生。顾暖和陆展平他们商量,是不是应该先从证据上入手?如果证据不确实,左琛就有很大的希望,只要不判刑就好。 警方封锁现场,是因为这个小胡同没有任何摄像头,比不了市区内,这里的建筑物都是木质的,也很严实,冬天不会很冷,这里聚集了外地来的卖春女,在整个海城都有名。跟海城市区娱乐场所那些漂亮小-姐不一样,她们只能在这里有只能在这里的理由。 陆展平和董伟川在负责公司的事情,陆展平在观察左氏的一举一动,如果这件事林铮是幕后的人,陆展平留在公司更要加倍小心。 董伟川在恒科,日常工作上的事,顾暖交代秦晴找董伟川,除非极其特殊的事再找她。 她和秦安森在一起,左琛出事,秦安森的焦急不比她少,顾暖欣慰的同时更心酸。 观察了两天,距离左琛被刑拘已经十天了,警方才从小胡同外撤了警戒线,只有警察在换班看守那间案发的房子。 小二楼,一楼是仓库,仓库四面透风,夏天外面摆放着一盆盆的花花草草,没有人照料,都是雨水落下自然浇灌,许多长得很好,许多枯死了。 了解了情况,接下来商议怎么进入那个案发的屋子?不进去就没有任何救左琛的希望。 打听回的消息是,那个死去的法国卖春女,在那间房子里已经住了两年多,里面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警方带出的除了死者,遗书,再没有别的了。 既然警方这样守着这房子,百分之六十里面有蹊跷,或者是怕人进去翻出蹊跷,毕竟左琛这件案子不是自然真实的发生,是人陷害。 7月31日这天,顾暖在凌晨五点不到就醒了,连日来,睡眠不足四个小时。一个星期多,整个人瘦了一圈儿。 她去打开阳台的窗子,看着安静的小区下面,她在想,今天,会顺利吗?一切都会顺利吧? 倒了杯热水,白色瓷杯很快向手心传递炙热的温度,她很冷,可是捧着水杯的手指间在发抖,渐渐也不觉察不到杯身很烫。 心事有多沉重,心就是有沉重,沉到提上来一口气腹部的某个地方都在被抻的发疼。 乔东城利用他奶奶那边的关系,找了人,才得以见到左琛一面,乔东城在去年初春和左琛作对的事情,圈内传过一阵子,他见左琛比较容易,可也仅限一次。手续比较麻烦,这个阶段不是单独能见的,都要有检察院的人陪同在旁,乔东城单独见了左琛,这是个靠关系争取的例外,相关的人都在守口如瓶。 如果上面有人故意,那么隐瞒的不够精密,乔东城大概都会惹祸上身。 除了乔东城,再也没有一个能因为此事冒险出头的,顾暖很感激他,只要有人能帮到左琛,就算那人要喝她的血都行。 眼眶一度一度的热起来,涌上来的热泪被她紧抿着唇逼回去,可是很快再度涌上来。 乔东城从左琛那里带出了话。 这话乔东城说,在他口中保存着,传达到顾暖耳里,他就算忘了,他尽他所能帮左琛。 帮左琛,冒着惹祸上身的危险,乔东城是很不乐意的。并非胆怯,是不想去帮一个情敌,且是完胜他的情敌,何况,他觉得自己仍深爱这女人。 甚至在里面见到左琛那一刻,他有些怯步,他进去时点了一支烟,将烟盒和打火机稳稳地推到左琛面前,左琛自己点了一支烟,手指按着烟盒,对他说了几句话。铸锭的神情,那份沉稳,乔东城自认修炼不成,也许那刚好是顾暖喜欢的,他没有,而左琛身上有。 这个早上没出门之前,顾暖接到了秦安森的电话,她听秦安森沙哑着声音在说,忽然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清清楚楚是为了秦安森对左琛的心而流,她努力让自己能用呼吸散开眼里的泪水,问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没再说话,被秦安森打断,她听了他说一会儿话,接着挂断了。 董伟川托他的父亲,他父亲找的天华大酒店老板,天华大酒店的老板找的地方公安局领导,局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27岁的单身女警,局里领导做媒,介绍给秦安森。 如果那个女警也对秦安森挺满意,接下来天华大酒店老板会拜托局里领导把这个女警安排到小胡同里看守案发的房子,秦安森可以以跟她幽会为由,借机进入房子。 只有这一个办法,属于市民钻了警察的空子。 除了这种办法,就算拿出再多的钱,都没有地方送,那个看守的房子谁敢不经允许擅自进去?会被查办的,尤其上面并不知道哪位在盯紧左琛的案子,绝对不能失足!如果陆副市长是想吞掉左琛的幕后人,所有人都会遭殃。 吴哥平日就认识这些公安局的人,但现在,随着左琛进去,没人会帮,会一句场面话打发吴哥,不至于得罪,也不会伸头,但天华大酒店的老板不同,在海城是很有威望的。 私下里塞了一笔钱,不要求局长做什么,表面上临时人员调动,方便一下就好,公安局长心里也有数,这都是左琛的朋友,试图挽救,虽有点为难,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点了头。 这事情,上下只有局长知道,那个单身女警全然不知,知道局长做媒,很开心,见到秦安森,亦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在陆展平和顾暖预料之中,秦安森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秦安森不了解那个27岁的女警是否开放,他倒希望是个很开放的女人,这样他便容易得手,他等不了了,左琛在里面一天,他一夜无法闭眼。 在秦安森和那个女警快速恩爱的两天后,顾暖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人问她,“姐……八月初了,林铮工程款和材料款催紧,在发放了职工工资后,他无法按时还款。安排收网吗?” “收。”顾暖的手在抖。 第166章 《情人劫》【207】 佟亚楠的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黑暗永远是最合用的遮羞布,遮住了佟亚楠的堕落,遮住了秦安森的自责。 秦安森昨晚停止的原因不光是愧疚,原因是……他面对佟亚楠,下半身没反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19岁开始,到现在,一年比一年严重,面对女人,从起初并无异样,到现在这般地步。 他清楚罪魁祸首是左琛,左琛的举手投足,对于秦安森来说,都是毒,毒的他如今碰女人毫无反应。 “秦安森……你会跟我结婚吧?不负责,小心我开枪毙了你。” 佟亚楠这样说。 秦安森笑,只有声音,谁知道他的笑容是多悲? 他说,我娶你,我一定娶你。 佟亚楠很开心,今晚,是父母和朋友都不曾给她带来的那种开心。 她是很男孩性格的女生,27岁了,在一部分人面前矜持,在一部分人面前勇敢,在工作单位里要强,不服输给那些男人们,在秦安森面前,她觉得自己脸红极了的说了一句,“你是第二个脱掉我身上警服的人。” 她在身体给了秦安森那一刻,就堕落进了秦安森的人生,虽然有一丝丝的疼,可是并不明显。 她不知道,秦安森面对她,根本没有感觉,他吃药了,第一次吃这种药,他表现的很欢愉,这是最残忍的欺骗,欺骗自己,欺骗他人。 谁家晾晒衣服的竹竿被秦安森碰倒了,衣服掉在地上,有人家窗子打开的声音,秦安森用衣服遮盖佟亚楠的身体,带她上楼,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木质楼梯,进入了简陋却干净的房间,这是佟亚楠这两天住的地方。 简单的木板床,还有屋顶嗡嗡转着的破旧三叶风扇。 如果不是这样,每次他来这里,会是被佟亚楠目送着离开,他没有机会进入房子里。 没有人知道他自私了,在决定同意参与陆展平这个计谋,并要当这个计谋中男主角的时候,他是抱着另一个目的的,他想让左琛不再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所以偶尔他会冒出想找一个女人过日子的想法。 这样,左琛的风浪他仍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去遮挡,他不是向期盼他结婚生子的父亲妥协,不是向自己妥协,他是向左琛妥协。 他想娶佟亚楠,慢慢试着去爱妻子,可是,在计谋开始,他正式进入这个角色时,他发现他除了吃药,无法给佟亚楠一个丈夫能给的,可他还是没良心的这样做了。 如果追根究底去问,左琛为何在他心中深种?原因大概是,年少时的心异常柔软,左琛轻易攻进他的心中,他挽留,那人却不打算停留。 佟亚楠很累,她陪伴他一直到药劲儿没有了那一刻,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放了些安眠药粉末,她能睡一会儿…… 他给小师弟打电话,说一个小时之内别回来,小师弟说师姐呢?秦安森顿了顿,说,在洗澡。 小师弟瞬间懂了…… 在这个黑夜,他刚做了那种事,却更加寂寞。 秦安森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大男人,为何哭的如此伤心,他觉得心底有个伤口,越来越深。 时光像一双手,牵着少年时的他和左琛一起走,到如今,那双手将左琛交给了一个爱他的女人,将他扔在原地,没人能回头看到他的煎熬,那是一道悲伤的风景。 他进入了那间房子,事先了解了要什么状态进去,他不能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衣服的纤维都不可以,他盲目的找着一切有用的东西。 顾暖是夜里赶去跟秦安森见面的。 秦安森从那里带回来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电话薄,上面记载着数十个电话号码,这对于顾暖来说很有用。一直不知道死者的亲人朋友家属在哪里,也许,这些电话里可以联系到。 顾暖问他在哪找到的,有没有注意安全,秦安森说没事,他打开了房间床底下的行李箱,在行李箱的一个隔层里找到的这个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顾暖带回了家,第二天,她在话吧挨个拨打电话,有的已经关机,有的空号,都是中国境内的号码。 她皱眉,正觉得无望时,手指捋着一个个号码看,忽然觉得一个名字眼熟:李我。 挺奇怪的一个中文名字,夹杂在这些中文名字中间,她刚才只是拨打的号码,到后面,没太注意名字,也不记得是不是拨打过这个号码,就再拨打了一次。 通了,无人接听…… 毫无所获,唯一的一个,还是无人接听。 左琛现在的律师是乔东城在北京请的,挺保险,律师当天赶到海城,就去了公安局,又跑了两趟检察院,将这件案子熟悉了一遍。 顾暖说,左琛不会杀人,乔东城盯着顾暖的眼睛,也附和了一句,“他不会杀人,所以你要费脑子了,左琛出来,你这个律师名气也就出来了。” 那律师带着金丝边眼镜,三十多岁,话少,话最多的时候,是跟大家探讨案子。 吃饭的时候,是订的餐,送到了楼上来。 每个人都那么忙碌,没有闲暇时间去酒店里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在整理律师那一大堆东西时,顾暖看到一张纸,上面有两个熟悉的字:黎我。 黎我……李我…… 嗯?这么奇怪的名字会有两个人同时叫么?且还认识?李和黎,只差一点谐音,而那个名字中生僻的‘我’字,一样的。 “这个黎我是谁?”顾暖手指尖指着,抬头问律师。 “黎我,死者的中文名字,听小胡同的那些卖春女说,是死者自己取着玩的……”律师说。 顾暖皱眉,黎我……黎我…… 那么那个李我是谁? 她当着律师的面,再次拨打那个手机,用路边随便买的一张电话卡,通了,但无人接听。 她没有一直拨打,如果那个手机在什么人的手里,或者本人,不想接,那打多少次也没用,如果那人会接,早已经看到数个未接来电给她打过来了。 陆展平和秦安森不插嘴,只听律师和顾暖在合计这件事的蹊跷。 黎我和李我的关系。 律师抬眼对顾暖说,“见到我当事人后,他说他见死者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找错了人。但他一定没有说实话。” 见顾暖诧异,律师又补充,“当然,这话只是我们中间可以说。以我当事人的谨慎,如果是找错了人,不会是卖春女们口中说的那种愤怒表情,对于这样的阴差阳错,他当时会有所防范。他也许是被陷害,但我想说的是……他进去那个房间后,和卖春女的谈话内容,他完全保留了,没有对任何人说出真相。” 陆展平捏着眉心,“他从不开玩笑,何况是自己的命。他选择不说,十几天仍是选择不说,一定有他不能说的理由,他懂得权衡事情利弊,就当成他口中所说的经过处理吧。” 而现在,顾暖心里生疑的是,左琛到底欺瞒了什么?女人天生的一点敏感小心思很累人的,她无法保持心里没有猜疑一片澄净,但也不会无理取闹不知轻重。 乔东城一直旁观,顾暖担保他不是敌人,陆展平和秦安森无异议,离开的时候,乔东城跟顾暖直言,“左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敢说?难道真是死者遗书中说的那些话?” “……”顾暖不语。 乔东城冷笑,“一个大男人,大学时搞大女同学的肚子很正常!顾暖,你别当他纯洁!血气方刚……他忍得住?他现在不亲口承认,这倒可能是因为你。你不了解男人,如果我乱搞过男女关系,我也会打死不承认,反正他心里有数,说与不说对案子无关紧要,还不如骗你。” 顾暖不理会乔东城的话…… 手机响了,她接起,“嗯,你说……” “好,先这样。”她听完,挂断。 乔东城没问她什么事,顾暖的隐私,再也与他无关。 顾暖很欣慰,欣慰左琛的欣慰,他知道林铮完败了,一定很开心吧? 一个拿他行贿证据威胁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即将走上一无所有的路,那是左琛期待的。 林铮将名下18处房产做了抵押,抵押给了高利贷的人,就在刚刚,林铮在法国,将这18处房产写了条子,把房产拿到房管局,进行他项产权抵押登记。 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可以控制林铮的财产,另一方面是限制林铮出手他名下房产筹措资金还钱。他如今现金没有,房产抵押给了高利贷,属于被架空了,他只是空壳人一个。 高利贷方拿到抵押房产后,会把林铮的房产拿到银行抵押贷款,再把只有几厘利息的银行贷款反过来以高大八-九分的息钱,贷给林铮。 只有这种方式,高利贷方才能得手。林铮的房产抵押给了高利贷方,高利贷放抵押到银行,林铮的欠债仍旧是在滚雪球,以比先前更快几倍的速度在滚。他还不上,最终的办法只能是把名下房产过户给高利贷方,那才是高利贷方想要的。 顾暖似乎可以预见林铮的路是走向哪里的…… 暗中帮助在里面的左琛调查这件事,要保密,不要给敌人防范的机会,叫敌人有机会把那些潜藏的证据先她一步搜刮出来销毁。 顾暖前往晚上的小胡同,除了那间被警方控制的房子,其他地方仍是欢乐的进行着买卖。据说被拉上警戒线的第三天,这些女人就去当地派出所闹过,问政府,是不是要养着她们? 挺有意思的一些女人,很嚣张,不懂法,她们无知又可爱的记着一句,法不责众。 秦安森的车在小胡同外停着,他不能进,怕遇上佟亚楠。 顾暖进小胡同的时候,有开着大货车的男人往她身上瞄…… 她接了一个电话,乔东城在说,顾暖站住,忍住心里的酸楚,“乔东城,你在玩儿吗?如果你反复改变主意,就别给我希望啊!我恳求你尊重我,尊重他,就算遗书上说的属实,那也是他合法存在的过去,干犯了谁的未来谁的现在我们先不说行不行?何况这件事真假你我说了不作数……” 乔东城心里始终别着一个劲儿,他认为,顾暖离开他,是因为他跟沈晓菲不好的过去,如果左琛也有不好的过去,你顾暖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这少爷自己臆想着,就口不择言犯了混! 此时小胡同里走出了人,见到眼泪汪汪的顾暖就站住了,这地方只有一晚上能拿出二三百块搂女人解乏儿的男人来,还没见过哪个正经的女人来,问,“姑娘你找谁?” 顾暖心里慌了慌,“黎我。” 第168章 《情人劫》【209】 顾暖住院的第二天,陆展平发现,这不到48个小时,她有30多个小时都在睡。 陆展平在医院来回踱步,告诉了医生,让医生想个办法解决,好好的一个人,伤了脚裸骨,不能这么昏昏沉沉的一点生气没有吧? 医生没有什么办法,病人现在不能下床走动,没人陪她说话,除了躺着睡觉还能干什么? 顾暖自己心里都清楚,左琛若出来了,她也就不药而愈了,整个人也就精神了。心里的伤和身体上的伤,那就都不算什么了…… 晚上,佟亚楠来了。 她说这事儿不怨小师弟,小师弟也是听了她的话,要揍秦安森一顿,太黑了看不清,秦安森也没说跟她一起去,小师弟没听出来脚步声是几个人的,就光拿着棍子紧张的满头大汗了,才打错了人,要怪就怪她吧,她是专程来道歉的。 来时避开了跟秦安森碰到。 顾暖头疼地坐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精神些,对佟亚楠微笑说,“这点外伤早晚会好,不是什么需要谁来道歉的事。反而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跟你道歉。” “我也没怎么呀,你情我愿的。”佟亚楠低头,很难为情的语气。 佟亚楠知道秦安森接近她有目,她调职到小胡同的第一天晚上,他说来陪她,情侣之间晚上独处难免会动手动脚,他却同时又束手束脚。 当他泄气地撤离了在她身上的手,那声‘对不起’由心而说时,她想揍他。 她说她是第一次,他却坚持戴套,这让佟亚楠心里不舒服,她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当时就问他,嫌弃我?秦安森说我没有,为了安全。佟亚楠说安全不安全的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干系,我第一次是想给你,不是想给你那上头的套,要么摘了,要么穿衣服走人。 当时佟亚楠以为秦安森是刹不住车了的,秦安森的反应太强烈了,是,秦安森反应很强烈,他闭着眼睛,无法停止。佟亚楠那晚被他弄的很累,她是以为,再怎么正经的男人都受不了女人的身体和他坦诚相待时的快乐,却不会知道秦安森吃了药才如此。 顾暖看到佟亚楠朝她笑,那没有在意,没有埋怨的性格,绝对是天生的,后天是无法养成的,即使经历的事情能磨平人性格上的棱角,也绝不会达到佟亚楠这个自然程度。 …… 案子一直没有进行公开审理,原因之一是左琛的身份特殊,原因之二是上面有人在压这件事,不到能致左琛失去这条命的程度不会公开。 秦安森利用了佟亚楠,找出了黎我的电话薄。 顾暖利用了月租金2600块,看到了黎我登记房屋租赁合同上的签字处,发现了租赁合同上那名字中的‘我’字,和电话薄上那‘我’字,笔法大相径庭。 这已经是她住院的第二天夜里,在她住院的次日白天,乔东城从北京聘请的律师已经从北京那边司法界打通关系,乔东城全力支持,不避嫌的插手,因为这事儿求了她奶奶几次。 他让顾暖安心在医院住着,别惦记这件事。 乔东城办事顾暖很放心,可能放心的是乔东城的父亲,乔东城的奶奶吧,才会也对乔东城这么放心。乔东城这么多年一直是被家里长辈捧在手心里。乔奶奶说过,我能长命百岁,要护着我乖孙多一年是一年。 乔东城觉得,你海城这里的地方官员和司法这边勾结,那他也可以动用所有关系,让北京那边的官员和司法向他们海城地方层层施压。 不管幕后陆副市长是否参与,都无所谓。 如果北京方面施压下来,陆副市长不会铤而走险,会退出。顾暖跟乔东城说了,恒科是左琛的,有陆副市长女儿的股份。 乔东城当时打了下响指,忽然明白这里头是谁别着左琛了。 地方的官员和司法界的人,在被施压后,对这件案子明显上心了许多,但并没有尽全力。 乔东城懂得,北京这边对地方施压下命令,都是口头的,让地方的官员卖个人情,这人情谁敢不卖?市长都不敢。有时候其实不是不敢卖,是这关系网里层层相隔,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人心所向,回头被谁卖了都不知道,黑吃黑常有发生,不如安分的随大溜儿。 这次,只是将左琛这件案子里,某个官员,比如被怀疑的陆副市长,想吞没左琛资产这个念想给压住了,乔东城不惜一切动用北京那边的关系,目的是给怀疑的目标陆副市长一个下马威,你以为你官位大,却不知天外还有天。 陆展平来医院的时候,跟顾暖提起这件事,“我跟乔东城不熟,刚开始认识他,正是左琛追求你的时候,这声谢谢还是你跟他说合适。如果不是他,不会这么顺利。” 顾暖点了点头,她很好奇,为何两日前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对左琛这件事太上心的人,突然这样帮左琛呢?应该说,从乔东城昨天早上去见了左琛,回来后,昨天一整天,今天一整天,都是积极的够可以,这里面,她是想不通左琛和乔东城之间沟通时说过什么的。 顾暖住院的第四天,警方才有动静,乔东城说,这效果已经是下来的最快的了。 警方在小胡同卖春女杜姐那找到了那个本子,和那个电话薄对照,惊讶的发现,事情的确有蹊跷。遗书上的字,和房屋租赁合同上的字,出自一个人,电话薄上的字,又是出自一个人。 那么就是说,是两个人…… 电话薄和那只手机,都借佟亚楠之手,放回了房子里,这次当地上面的官员没人卡着这件案子的调查了,警方便第一时间去了案发房子里搜证,这手机和电话薄,便顺利在佟亚楠的帮助下,被警方找到了。 顾暖她们拿过这两件证物,但并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之类的痕迹。 按照这些浮现出的证据看事情,就简单中又复杂了些,不过总算有了眉目。 房东杜姐说,当时签字的的确是法国女人黎我,那这房屋租赁合同上签的字和遗书上的字出于一个人的手,那这遗书是黎我写的就没错了。但是,电话薄上写了‘李我’两个字的人,又是谁呢? 另有其因? 那只手机上,显示存储了很多个电话号码,通话记录中,有打给‘李我’这个人的记录。 如果这只手机是黎我的,那就是她打给了李我,这个李我是什么人?名字和黎我那么相似,顾暖想到了那些卖春女说过,黎我一个月多之前外出回来,人变了性格,而且是和一个身高差不多一样的女人回来的,那个女人后来又走了。或者,那个来了又走的女人是‘李我’? 这两个人,是朋友?是姐妹?还是什么? 秦安森认为是姐妹比较合理,首先个头差不多,卖春女们口中说,长相没变,性格变了,那么会不会是以前那里住着的是‘黎我’,后来那一个月,住着的是‘李我’? 只要警方全力以赴的立案侦查,这件事明朗的日子就不远了,手机中的联系人,警方都有办法联系上,会比自侦快速不知多少倍。 那些人高举着我国法律监督制度作用不可小视之牌,又层层级级地背地里买卖着人情牌,某些不好明说出来的因素,左右着这些人,属于那些人的作风是什么?仅仅只是以作文章一样的书面方式虚假呈现出来的。 案子到了这个程度,顾暖觉得是时候联系张嘉了。 张嘉生了个女儿,顾暖还没有去看过,八月份了,张嘉的孩子已经满月许多天了。先前不联系张嘉,是怕张嘉和她爸爸陆副市长正在预谋吞没左琛。 现在不同,乔东城全力以赴在外面帮左琛活动关系,又有左琛在里面指引他们从何入手,下一步怎么做,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底,乔东城北京的关系压住了陆副市长,或许不是陆副市长,但不管是不是,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乔东城北京那边的关系,再也不用怕海城这里的地方官员要对付左琛了。 张嘉很满足有宝宝在身边,还开了免提,让顾暖听她女儿咕哝小嘴儿的声音,顾暖心里羡慕的不得了,左琛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是她迟迟不能怀孕。 张嘉听完顾暖说的,上了楼,让小阿姨在楼下帮看着孩子,进了房间的时候跟顾暖说,“左总怎么好端端的就进去了?这样就行吗?好……我立刻回去……” …… 乐乐和美啬来医院看顾暖,问顾暖怎么回事,顾暖说不小心摔的。她没告诉董琴。自从住进小胡同的第二天早上,顾暖就谎称自己要出差,这又住院,这下要延长出差的日期了。 张嘉没跟她爸爸和后妈一起住,自己在外面买的房子。 第二天就回了家里,吃过早饭的时候,陆副市长要外出了,张嘉跟着跑了出去,说了左琛这件事,陆副市长好奇张嘉怎么一清二楚? 张嘉这时候分析不透自己爸爸的意思,也不懂这里面的事情有多复杂,更不会联想到男人的野心和争权夺势是比手里攥紧巨额钞票还叫人欢喜的。 在陆副市长走了之后,张嘉打给顾暖,说可以了,她已经说服了她爸爸。 顾暖再次说谢谢。 陆展平刚来医院,问她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在陆展平的心中,左琛犯事儿之后,陆副市长大概因为张嘉有恒科的股份,才因此对付左琛,说的不好听,就是趁火打劫。如果左琛没犯事儿,陆副市长是不会这么做的。 顾暖吃着白米饭粒,叹气之后笑了笑说,“如果真是陆副市长暗中参与了打压左琛,这个时候左琛这边该给陆副市长一个台阶下。左琛知道案发现场被拉上警戒线,警方却没有调查之后,就分析了。字迹问题和那只手机之后,警方立案侦查,现在要让左琛的案子以证据不足之由,从人民检察院驳回到公安机关,是需要人发话才能成的……” 陆展平听懂了,公安机关刑拘左琛不多的日子,就急于把证据和资料送往人民检察院,到了人民检察院,又急于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这中间,定是有人放话的。 现在,左琛的案子证据有问题,要层层往下驳回,一样需要人放话,驳回到了公安机关之后,也是要检察院监督侦查。这里面还是要打人情牌。 这不是顾暖给张嘉打电话的最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是这件案子驳回到公安机关之后,让左琛从里面出来这一步。 律师的辩护能力是一方面,这位律师和乔东城的司法界关系网又是一方面,最终左琛会不会被争取放出来,还是需要地方的陆副市长从中帮帮忙。 现在北京那边施压,等于浇灭了陆副市长的野心,他现在不得不帮左琛。顾暖从张嘉电话里那些话中不难听出,陆副市长一定就是那个参与趁火打劫的幕后人,但命案的幕后人还不知,且与陆副市长不一定有关联。 顾暖问了律师,左琛现在的情况,辩护过后大概是什么结果? 律师说,如果人情牌出的硬,监视居住应该不用,大概是取保候审。刑事诉讼法中有规定,要取保候审,需要提出保证人,或者交纳保证金。 顾暖听到的时候,觉得有希望了。 …… 8月11号,左琛会不会放出来,就在此一天了。 顾暖在病房里着急的辗转反侧,心砰砰跳得很快,皱着眉头翻身的时候,碰到了受伤的脚,疼的呲牙咧嘴,疼着疼着,嘴角浮出淡淡的笑,他,要出来了! 那些人都在争取让左琛出来的关键时刻,乔东城来了顾暖的病房。 “他很好。”乔东城在病房里点了支烟,站在顾暖病床前,嘲讽了自己,对顾暖这样说了一句。 “……” 什么意思? “你这么帮他,我很意外。”顾暖是想说谢谢的,可是谢谢二字显得没诚意,以后在事情上,她会对他感谢。 “他也让我很意外……” 乔东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却并未告诉顾暖,左琛到底和他说过什么。转身伸手拨弄了几下水果盘里的大樱桃,挑出一个又大又红的,仰头扔进了嘴里,可准了。 …… 乔东城什么都不说的走了之后,顾暖继续盼着左琛的消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太阳没有在中午照进这间病房,阴面,开着窗子,她就这么睡着了。 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时间,四点多。 伸手找手机,按着按键,没电关机了。 叫护士,没人回应,估计这个时间护士忙着别的病房的病人,没及时进来。 啊……她已经抓狂了,到底出来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自己下床去找充电器,想立刻知道左琛的消息。 那条腿不能动,只能一条腿,可是下床似乎是个问题,她一只手拄着病床,往床边上挪动,一条腿往地上挨近了,扶着墙挪动了两步,还行。 可是拿充电器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有什么可以扶着的,单腿儿完全掌握不好平衡,蹦着走会震动的另一条腿疼,挪来挪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她忽然不知道疼的还是心里难受,眼圈很红,难道,他没出来?如果出来了,早该来医院了……还是出来了,不方便来医院…… 第172章 《情人劫》【213】 那位理货阿姨忙说不用付钱不用付钱,付什么钱呀! 走过来就从左琛手里把那袋薯片抢了回去摆在货架上,指着顾暖说,你老公在电视上我见过,就是长这样的!绝对见过! 顾暖在一旁不好意思了。 左琛和她走在货架中间,顾暖伸手拉过一个闲的购物车,“捡了一个空的。” 她买了一些厨房用的调料,居家日用品,女性用品,有的东西她会问一问左琛的意见,左琛一般就是单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推着购物车,身体给她倚着,他都点头说好,买什么都好,很好。 顾暖撅着嘴巴嘀咕,心里问候了左琛好几回!! 从女性用品区域经过,左琛不得不跟她一起过去,顾暖得用人照顾。索性这个区域奇迹般的就只有顾暖和左琛两个人,这让左琛眉头舒展,她抬头拿湿纸巾,够不着,太高了拿不下来,左琛伸手就帮她拿了下来,扔在了购物车里。 “以前的生活没有我你是怎么过的,抱歉。”推着购物车走出女性用品区域时,左琛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了这么一句。内疚的沉沉语气,就好像曾经顾暖是买东西跳起脚很惨很惨的去拿,指不定还把货架子扒的倒塌了那种惨境一样。 顾暖双手扯着他的手臂,腿脚不利索地依在他身边小声问他,“如果我没记错,你是第一次逛超市。啊,也不对,你上学的时候总该进去买过东西。” “进过超市,在国外。”左琛这样说,面色无常,目光却深远。 他想起上学时那些很遥远的事,记忆已是不太清晰。他没有真正陪人这样逛过超市,日用品,母亲和家里的阿姨都有准备。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夏天运动后热了要喝冰的水,大概在记忆中,都是秦安森给他买的,很少进去,顶多就是在门口等人。 左琛二十几岁的时候,剃须刀和剃须泡沫,洁面乳,一切男士用品,大致都是家里的女人买来的,母亲,左茵。后来林唯唯。现在的,是顾暖。以后,未来,是顾暖,无疑。 他不愿意在顾暖面前提起林唯唯和秦安森,那些过去的日子,他很矛盾很不喜欢。每次话题不经意与那些人沾了边,左琛的心跳就要停了一样,自卑感油然而生,他觉得就过去来说,他比她污秽。 与她温存时,不经意想起在不认识她时,曾进入过林唯唯的身体,一瞬头疼欲裂。想起这些,攥着购物车的手,用了力。 前面有一个货架,是某个牌子的避-孕-套,左琛抬手轻抚了一下顾暖的后颈,走过去拿了两盒,扔在了购物车里。 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跟他爸爸说了几句,挂断。 左琛问顾暖还买什么吗,没听见她回答的声音,他伫立在前面,合上手机回头,就见顾暖依附着购物车,低头不情愿的鼓捣着购物车里的东西,手指头埋啊埋,已经把那两盒避-孕-套用其他物品埋了起来,看不见了。 “是不是觉得,这东西很多余?” 他趁没人,凑近她问。 顾暖默认。 “我不需要……你需要……” 他说。 顾暖脸红,“……” …… 左琛这件案子有了进展,左琛心里有数,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他拿钱只是买来几句实话。自然有人私下里不守原则的愿意告知他一些事。 这样,左琛即便是在取保候审中,心里也轻松万分。 办案人员第三次审问黎我,是上级张局长亲自审理,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男人一样短的黑色头发,人长得不高不大,但气势凶。 三个警官都在审问室里,两个男人,一个小王,一个小王的男领导,这位女张局,是小王的领导的领导。 此刻这位张局站在黎我面前,问她,“想好了吗?已经过去两天了,是继续保持缄默还是老实交代?” “……”沉默,是黎我的态度。 女张局环抱着手臂,在黎我面前来回踱步,黎我低着头,张局不冷不热的视线就在黎我的头顶上方,又说,“你是以为,沉默能沉默一辈子,还是以为,沉默来沉默去,我们就放你出去了?” 黎我抬头,视线对视这位女张局,那种眼神好像在说,我不说话,我什么都不说,你们就拿我没辙! 女张局看着黎我的自信摸样,忽然就笑了,又突然双手拄在黎我面前的桌子上,眼神死盯着黎我的眼睛,距离就那么一尺左右,而后右手用力击打了几下桌子,整个审问室都是发火的声音。 女张局眉峰一挑对黎我轰炸道,“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黎我,你32岁,法国国籍,在你租住的房子里死了人,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死者死相凄惨,身上搜出是你字迹的遗书,而后,诱其本市地产商进入你的租住房里,嫁祸陷害!我们怀疑是你一手安排!死者无法讨回公道,我们警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你知道你保持沉默的后果是什么吗?!好,你可以继续沉默,法律不同情任何一个哑巴!!” 后来,不是只有黎我这样觉得,大概每一个走进警局审问室,并被一种严肃的声音和话语逼得心里发乱的人,都是这样觉得,犯罪了,被抓到把柄了,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看到的只有冰冷的手铐和一张张逼问的面孔,就再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法律不会同情任何一个哑巴,自古以来皆如是,多少人吃着哑巴亏,张口无处说,无人听。更何况,她罪大恶极,法律只会更狠的无情起来,当然这是她该承受的。 黎我说要静一静,理清思绪再说话。 办案人员再次提审黎我的时候,黎我低头交代了全部犯罪的事实。 死者是她姐姐,双胞胎姐姐,她不喜欢她姐姐,从小姐姐学习好,各方面都比她好。几年前,她们的父母出了事故双双身亡,她就来了中国,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叫黎我。 她很喜欢一个中国女明星,叫黎姿,就要了这个姓,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就随便叫了我,后来小胡同里有了个叫黎我的卖春女。 起初她来中国,是有原因的。 父母还没有死亡时,姐姐嫁人了,在法国嫁的一个中国男人,在黎我的印象中,姐夫很好,工作认真,长得也很好。那时候她知道姐夫是在法国打拼中,事业没有成就,用中国话说,姐夫属于入赘倒插门。 她勾-引姐夫,几次未成功,她知道姐夫是怕姐姐知道,怕她的父母知道。黎我后来就死心了,直到父母双双事故死亡之后,姐夫找上她,她本来就对姐夫有意思,甚至半推半就都没有,直接发生了关系。 黎我后来听姐夫说,她姐姐得了绝症,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医院已经确诊了,只是还不敢告诉她姐姐。黎我当时听了,震惊,后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不喜欢姐姐,但听说要死了,还是诧异了那么一下,她心里就觉得,人早晚是要死的,只不过她姐生病了,会早点死罢了。她不知道那是她姐夫骗她的,为了跟她继续发生关系。 黎我的姐夫越来越喜欢跟这个妹妹发生关系,不像她死板的姐姐,这种关系维持的很好,也越来越频繁,胆子也越来越大。 被姐姐发现那天,黎我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很大的人,姐夫说是她勾-引的他,当天她被亲戚和姐姐姐夫赶出家里,一直再也没有跟姐夫联系过,之后和朋友来了中国。 她把钱财挥霍光了,还是偷偷打电话给姐夫了,那个男人得知她在中国,就给她介绍了一个人,后来,黎我被带到小胡同,租了一个房子,住下了。刚开始黎我不知道小胡同里面是干什么的,她中文不错,慢慢的观察出来这个胡同里的事情了。 她喜欢喝酒,买东西,张口一次次朝姐夫要钱,有点麻烦,干脆后来就跟着小胡同里那些女人一样,有样学样的勾-引男人。一夜她的价钱大概在300左右,她越来越习惯这种日子,很自由,想做就做,不想做完全不用理那些人,只挑自己看着合眼缘的往家里带,在这里,不用担心男人一夜风流之后不给钱,有人维护她们,但她们每个月都是要交钱的,不然得被欺负死。 大概是跟张成均认识的八个月之后,她姐姐来中国看过她一次,来跟她说好话,让她回国,这之前,她姐姐给她打过无数次电话,请她别生气,回去之后只要不再做出格的事,就行了。 黎我不回去,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很好。 黎我其实并不喜欢张成均,她心中到现在被抓起来,喜欢的也是她姐夫。办案人员问她,那为什么跟张成均维持关系一年多,还准备破坏张成均的家庭?不是有跟张成均结婚组织家庭的意思? 黎我不屑地摇头,她说,张成均就是个没骨气的小男人,她饿了,不爱动,拿了钱张成均就像一条狗一样去给她买东西吃,不管多远都买回来。她病了,张成均还是像一条狗一样出去给她叫诊所的大夫,给她上门打针。生活中,张成均就是她的下人。 黎我说,她喜欢的不是张成均,是觉得身边养一条这样的狗很值得! 至于破坏张成均的家庭,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没有破坏成功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她就破坏别人的,很有成就感。 她这么说着,办案人员微微皱眉,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常年办案也见过了各种奇葩的人,可是每次遇到这种心理变态的,还是皱了皱眉。 黎我又交代,姐夫两个月前带着姐姐回来中国探亲,她和姐夫偷偷联系了,在外面酒店又发生了关系,姐夫说,姐姐没有太长时间活头了,他是爱她的,不爱她姐姐。 当时黎我除了开心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后来一个男人找到了她,让她陷害另一个男人,不必她亲自出马,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这个男人,是姐夫的朋友,她才信任。 然后,黎我的姐夫出差,来探亲还未回法国的妻子,就被黎我带来了小胡同,在黎我把姐姐送到小胡同之后,黎我哭着以死相逼,跟姐姐说,反正你都没有太多日子能活了,已经得了绝症了,不如把姐夫让给我?姐夫的心也在我身上,我们在一起过很多次了,不信你看手机里的照片,还有,这次姐夫出差,只是跟我去旅行…… 作为被丈夫和妹妹一同背叛的女人,黎我的姐姐很伤心,得知自己得了绝症更是绝望。 那天黎我只用了不一会儿功夫,就说服了平日性格内向,很老实的姐姐。 让姐姐在这里住着,这里虽然乱七八糟,但她不出去,就没人影响到她。黎我带走了她姐身上的一切证件和其他,让她姐姐踏出那个屋子基本就活不了,她姐姐一直在那个小屋子里待着,心事重重。 那封遗书,是她姐夫的朋友,那个男人,交代她写的。 已经是黎我把姐姐送进小胡同住着的一个月了,当时黎我写遗书的时候,知道姐姐可能要死了,手还是发抖了,可是听姐夫说,姐姐死了,她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黎我一想,反正没人认识她和姐姐,在这边,只有一个黎我,根本没有姐姐,姐姐死了,她正好拿了姐夫朋友承诺的那笔钱去逍遥,跟姐夫过日子。 当时张成均被黎我安排去了别的城市,就是怕张成均和姐夫碰见。 黎我狠心写下遗书,当时的想法是,反正姐姐已经得了绝症要死了,不如早点死,早晚有什么区别呢,就让她代替姐姐好好跟姐夫过点舒服的日子。 女张局听完黎我一字一句交代的事实,直盯着黎我,“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姐夫说你姐得了绝症你就信?没多长时间活头了怎么从你和你姐夫有奸-情到现在,好几年,你姐还好好的活着?据我们了解,死者并没有得任何病,除了被人灌下毒药!” “……”黎我一下子懵了,她觉得警察在说谎。 女张局没工夫理会黎我这些情绪,直接又问,“你姐夫叫什么名字!你姐夫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就是让你陷害遗书上提到的左琛那个!你最好不要隐瞒,你姐夫就是个人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姐夫就是骗了你!你姐姐根本没有得绝症,他这么欺骗你让你犯下杀人罪的目的是什么!这种男人,你还包庇?” 黎我像是低头哭了,开始张口掺杂法语,情绪严重崩溃。 张局让人给黎我送了一杯水,对她说,“喝完了再继续说,你也冷静的思考思考,话已经交代到了这个份儿上,你除了和盘托出,别无选择!” …… 顾暖想做点东西给他吃,这样的机会,这一年半来,并不多。 中午左琛答应回来,顾暖倚在厨房的橱柜旁切食材,左琛开门,走进厨房,站在她身旁。 “姐说,你特别喜欢喝清淡的汤……”顾暖淡淡地说。 左琛并未言语,顾暖听到他在摆弄什么,回头时,他已是攥住她的一只手,把盒子放在一旁,将手表戴在她细的可怜的手腕上,又很有成就感的将他的手腕,和她的相对,是一款情侣款手表。 顾暖抬头看他,只见他并无太大表情,好看的唇抿着,似是在笑,转身出去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上次他送的项链,早上她才看到。这次手表,他未免太低调。似乎只有香槟玫瑰是他高调正面表达爱意送的,那时,她还没深爱他。 第173章 《情人劫》【215】 陈海洋在审问室里老实交代说,他想陷害左琛,是预谋了很久的事情。 起初他想过别的办法,但仔细想了想,都行不通,怕是不好下手。他有个好哥们,在法国混的一般,娶了个法国女人,每次逢年过节回国,总会找他喝两杯。 陈海洋讽刺地笑,笑自己,笑他人。人性是多样且多变的,黎我的姐夫每次回国之后找自己喝两杯,陈海洋知道,黎我的姐夫是想跟他套近乎,让他帮帮忙,提拔提拔他这个几年来都没混出成绩的人。 而陈海洋不厌其烦地接触黎我的姐夫,一样有目的,为了炫耀自己。 每次和黎我的姐夫出去喝酒,都会叫上几个曾经的老同学,然后,会发现明显的对比,陈海洋混的看似是那么好,黎我的姐夫,看似是那么低姿态的巴结陈海洋,这就是陈海洋要的效果。 “怎么想到陷害左琛这件事,会跟黎我和黎我的姐姐扯上关系?”办案人员抬头问。 陈海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说,“和黎我的姐夫,也就是我这个老同学,接触多了,他自然就说了他的情况,他不爱他的妻子,不爱他那个缠人的小姨子,等等……我以前没在意这些事。等到我想陷害左琛了,想真实行动了的时候,我想到了我老同学和他的妻子,还有他那个小胡同里卖春的小姨子。那天晚上,我脑海里盘旋的都是这些事……怎么说服,怎么安排,当时想不通,想了好几天,才想通这一局我得怎么摆。” 黎我的姐夫帮陈海洋,是着了陈海洋的道儿,以为这事万无一失,以为他可以前程似锦。 黎我以为,得了绝症将死的姐姐多活少活又算得了什么,不如送姐姐一程,她来照顾姐夫,更认为姐夫说的事情可行,哪怕是恶事。 有时候就是有那么一件事和某个人让你无语的连指责的话都懒得说。说陷入爱情中的人智商都为0,放在黎我和他姐夫身上,是玷污了这句话。不如单拿黎我对他姐夫的感情说一句,她是爱上了一头猪,时间久了,这个人被猪同化了,同样摇着尾巴混在人堆儿里,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不光是黎我,黎我的姐夫,就连陈海洋自己,也觉得这一局摆的是万无一失。 陈海洋认为,就算他左琛这次有三头六臂,大概也挣脱不开这个法治社会的牢狱审判。 有很多陈海洋这样的人存在,事事不如人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上进努力超越那个比你强的,而第一反应是嫉妒不服,他不服左琛,嫉妒左琛。 在公司工作不如意,喝醉酒,回到家中,他会埋怨父母,埋怨父母没有给他优越的先天条件。 陈海洋,近来,以睡左琛的女人为荣! 陈海洋毫不避讳的在办案人员面前直白坦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很多钱,长得好看。他还有什么?他的女人还不是照样被我睡?” 办案人员蹙眉,对陈海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说了什么话,让左琛去的小胡同?”这一直是个谜。 陈海洋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了,没有隐瞒,没有改编,说的是属实的话。 办案人员听完,琢磨了一下,“那左琛到底认识黎我,当日与黎我的姐姐发生了争吵应是属实,小胡同里的人都看到了。把黎我的姐姐当成了黎我?争吵过后,愤然离去?” 陈海洋摇头,“不知道,没有人在场听见,我的老同学是躲在一楼地下室,怕被人看见,一楼的地下室听不见二楼说话的声音。” 陈海洋说,他没计划让左琛生气,只想让左琛去一趟罢了,只要他出现在那里,就能嫁祸,意外的是……左琛大概认识黎我,或者黎我的姐姐,否则为何走之前发生了争吵? 黎我姐姐的丈夫,在左琛离开之后,才从地下室偷偷出来。上楼,害死了黎我的姐姐。将黎我亲笔写下的遗书放在黎我姐姐的手里。 藏在一楼地下室,趁着晚上才撤退,中间经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现场除了黎我姐姐的痕迹,就只有左琛的痕迹,这两个没有防备的人,其他人都是有备而来。 黎我姐姐的尸体,是在黎我姐夫撤退后,才被发现。 杀人的全过程,黎我的姐夫做了详细交代。 他亲手给妻子灌下毒药,妻子挣扎,他便暴力,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疯魔了一样,眼红了。 办案人员审问了一圈儿,三个人,都交代了,但没有一个知道左琛和黎我的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什么而争吵。还有,左琛到底是否认识黎我,或是黎我的姐姐,其中的一个? 小王在审问室外面问,“张局,要不要现在通知那个左琛回来协助调查?” 女张局摆了摆手,“明天再说,这里面还有事儿,理清了再叫那个左琛。那个人,前两年我跟他私下里也打过交道,别人介绍认识的,我妹妹的婚房可在他那拿了不少人情,大概不好审。” “……”小王笑了笑。 女张局摇头,“笑什么笑?干活儿!徇私枉法的事儿可不敢干!明儿你审!” 小王表示敬礼,尊重领导。 女张局进去,又问陈海洋,“你们当中,是谁负责当天联系左琛,通知左琛去小胡同的?” “黎我,主意也是她拿的。”陈海洋确定。 女张局又去审问了黎我,可黎我的证词是,她并不认识左琛,能让左琛去小胡同的理由很简单,她就跟左琛说,是关于下一个项目标底的事情,某某领导在她这儿,可以来见一面,然后左琛就去了。 “你撒谎,哪个领导能去你那儿,那种地方环境脏乱差!”女张局觉得这个黎我在撒谎,就是个滚刀肉! 黎我摇头,“我没有撒谎啊,为了让左琛相信,我前一天特意安排偷了xx领导的手机,他显示在酒店里和别人吃饭,我是一路跟踪去的,后来他们去舞厅跳舞,就是那种一曲多少钱的地方,我顺便叫人偷了领导的手机。用我的手机打给左琛,左琛当然不相信,用那个领导的打,左琛才相信那个领导在我身边……”黎我口中的这个xx领导,不好查,因为黎我跟张局单独说了这个手机被盗领导的身份。 张局深吸一口气,盯着黎我的眼睛,直觉……黎我就是在撒谎。 这个黎我道出的人名,还真是不便去查问,就好比查案查到了天子家里,嗯,有点这无奈为难的感觉。 况且那人只是手机被盗了,与本案也无多大关系。 现在,这三个人都招认了,案子明朗清晰了起来,只差让左琛来聊一聊,谈一谈,便可以了。 次日。 左琛来到市局的时候,刚下车,与市局大楼走出来的女张局碰了对面,打了招呼,客套了几句,女张局声称有要案要亲自到场一趟,不便作陪了。 左琛点头表示理解,迈步走向市局大楼,吴哥回头看了眼张局。 张局穿着不太高的高跟鞋,往台阶下走,拿出手机,叫人下来迎一下左琛,带一下路,去见王警官。 王警官让同事送进来一杯茶水,客客气气地询问了一些该记录的口供。 他们问什么,左琛说什么。 王警官皱眉,低着头,即使觉得有不妥之处,也藏在心里。在有些身份和人脉关系不同的人面前,心里的疑问,只能用力压住,眉心蹙起,只能低着头,不被人看见。 “有什么问题?问,我配合。”左琛问王警官。 王警官陪着笑脸,摇头,“没有,就这些……谢谢左先生配合。” 左琛的口供与黎我的口中一致,这没有什么不对,这说明左琛的确冤枉,在陈海洋等三人招供后,左琛就已经是冤枉的。 只是,王警官心里有疙瘩的是:那个黎我和左琛口中说的,引左琛去小胡同的理由,虽然一模一样,可是怎么听着,都觉得这不是真实理由。 左琛离开的时候,副局下来亲自相送。 女张局只是不想与左琛和吴哥正面打交道,才交代了这个口供让小王上阵,左琛离开,女张局回来,小王皱眉说着案子,也说了怀疑的地方。 女张局合上记录本,“口供一致你也觉得有问题?这话私底下说说就行了,传到上面,又是你的事儿!” 小王碰了一鼻子灰,就是说说心里直观想法,也承认,是这几日因为这案子和往日严肃的张局走的近了,当大姐一样相处,有点得意忘形,领导的马屁不好拍,拍的次数多了,知道哪次力道不对,给拍毛了? “省省你的第六感,这案子,死人是大,大的过活着的人?”经验老道的前辈同事点了小王一句。 小王‘哦’了一声,能想的通,有些事只敢在心里想,表情都不敢表现出来。 反正这件案子跟左琛无关,只是中间口供怀疑有点问题,这无碍,不影响整个案子合理的顺下来结案就好。 对某些人,某些事,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就是他们这些吃皇粮的人干的活儿,纳税人,没白纳的,大概每个城市只有那么几个,活的高人一等。 ……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秦安森和陆展平这次真是摸着良心说,完全不知内情。 但这几日左琛的吩咐,陆展平和吴哥都照着去做,从这些小事中,陆展平察觉,左琛认识黎我,以为死者就是黎我。 甚至案子水落石出,左琛才知道死者是黎我的姐姐,并不是黎我。 左琛又完全与杀人案无关,被陷害,只是左琛从不曾提起他去过小胡同,跟误认的黎我,也就是黎我的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次,连陆展平都不说,吴哥一样不知道。 吴哥比陆展平多知道的,大概就是黎我是谁,左琛为何认识黎我,对于左琛和黎我的姐姐交谈争吵的内容,仍是不得而知。 晚上八点,这座城市的灯火才一盏一盏渐渐亮起。 左琛带顾暖去吃了私房菜。 医生白天说,她的脚伤恢复的很好,顾暖那时在笑,是不是这几天吃的对症补得好啊? 从私房菜馆出来,左琛的车开出很远,顾暖看着他,笑说,“在这边住了很多天了,脚伤没大碍,我明天得回家了,总不能这出差出的总也不回家吧?” “顾暖,也许你母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和你今晚就跟她说,我们同居。”他没有办法说他和她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护的,起码想争取同居权。 顾暖和左琛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告诉董琴她和他已经登记注册,这先斩后奏,母亲会闹的,生气是难免的,不管对方是左琛还是谁,优秀与否。 顾暖摇头,“我赌不起……在我回来海城之前,乐乐和美啬带我妈去过一次医院,我妈生病她们瞒着我没让我担心,后来才告诉我,我妈经不起刺激,医生说,这类病人,不知什么事儿就把她刺激的不省人事了……”双亲,只有一个母亲了,她想母亲无论如何要好好的。 刺激,不一定指的就是打击,坏事。 生气,大概都会发生出意外的巧合,顾暖真的不敢这个时候告诉母亲,就等尘埃落定,她和他自然情况下结婚,结婚证这件事,那时也不说,就说是后登记注册的。 左琛妥协,车速明显的快了。尘埃落定,他也希望 …… 佟亚楠今晚值班,九点多才从警局换了衣服出来,秦安森的车等在警局外头,佟亚楠四处瞧了瞧,确定没人看到,才敢上秦安森的车。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她接了,“王警官,有什么事吗?” “吃了没有?我带你去吃……” “咳咳——”佟亚楠打断,“王警官,我这边有点正事,先挂了。” 秦安森的车内很静,听得见电话里传出的外音,是个年轻的男人,听佟亚楠对那个人的称呼,应该是同事,再分析,明显的很,是个追求对象,关心佟亚楠吃了没有。 车往前开,停在了一处很黑的地方,很静。 秦安森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问佟亚楠,“给我们互相介绍的人,是你们局里的局长,你父母见过我了。佟亚楠,之前小胡同里发生的事,很抱歉……” “打住!你什么意思啊秦安森?”佟亚楠可笑地看向吸烟只给侧脸的秦安森,“很抱歉,对不起,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我要你道歉要你对不起了么!事情做完了回头道歉,你他妈的当人都是傻瓜吗!我甩你——发现你利用我之后就下定决心甩了——不是我不喜欢你——原因他妈的竟然是怕你先甩我——!你理解我什么心情么?这时候约我出来连碗拉面都不给我吃就说这么该吃枪子儿的话!!” 佟亚楠气的血气上涌,很热,用手扇着脸。 秦安森表现的尤其淡定,对佟亚楠,淡的连感觉都没有,在乎都算不上,“佟亚楠,如果双方父母都会满意,我想我们尽快结婚,这话是认真的,不开玩笑。” 佟亚楠觉得自己忽然很弱小,并不是嚣张的外表下有一颗嚣张的心。 她觉得自己是被秦安森揉圆了捏扁了,一会儿扔在热水里煮的咕嘟咕嘟冒泡儿,一会儿被他扔在冷水里冰的全身缩在一块儿,一点都不好玩儿。 “答应,开始不答应?”秦安森问。 第175章 《情人劫》【217】 林唯唯今晚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怎么能临阵退缩?哪怕是左琛现在的样子太凶!她也告诉自己,不能怕!怕了之后父亲怎么办?谁来救父亲和父亲的公司? 来之前,她在心里盘算过。以前她是打死都不会来求左琛的,她宁可卖了自己全部值钱的东西,卖了母亲全部值钱的东西,卖了美啬全部值钱的东西。为的,是解决父亲的燃眉之急,她不想低气的求左琛!不想被左琛憎恨的同时又被左琛瞧不起! 她以为,在很短的日子里,父亲只要喘一口气,缓一缓,一定会让公司起死回生。 林铮是谁?在认识他的那些人中,林铮这个名字象征着‘很了不起’‘惹不起’‘精明’这几个词。所以,林唯唯自信的觉得,父亲怎么会走上绝路?不可能的! 她也就因此而没有想到,父亲会有这样的一天。被高利贷的日日追债,电话响了都不敢接听。甚至在筹到钱之前,不敢回去法国。听说,法国那边房子外,守着高利贷的人。 现在,林唯唯不得不来求左琛,这是唯一的办法,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卖了,走投无路时唯有舍下这张脸。也因为爱左琛,宁可舍下自己这张脸,也不能让父亲拿着证据逼左琛,她,见不得左琛挫败。 林唯唯上车,左琛也上车,车行驶在坡路上。林唯唯转头看了左琛一眼,左琛放下车窗,烟灰往出弹了下。 她无法收回目光,每一个夜晚,左琛都是她想念的人,当年,她还青春漂亮,曾因自己拥有这样的男人而自喜,可好景终究是不会长的,他的身体与心上,有了另一个女人。 她还以为,每个拥有过左琛的女人,好景都该是不长的,这样,她心里多少会觉得平衡了点儿。她哭了……看着漆黑的夜晚,吹着夜晚的冷风,看着左琛的侧脸,发丝被风吹乱,打在泪流不止的脸上,稍微有点丝丝抽疼。 “哭什么?”左琛的声音毫无感情,眼眸直视前方,车速,随着看到她哭了,放慢了一点。 “让我一个人哭一会儿,别管我阿琛,别管我……” 林唯唯哭着对他说,那样子的确可怜,细长的双手紧紧按压着自己的脸,低着头,哭的是那么的伤心。 可是再怎么哭,她都知道,左琛这个男人回不来了,回不到她这里来了。 哪怕现在的眼泪是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这么放任的往出流,洗刷的大概也只有眼眶,洗刷不干净她这具身体。她想起自己曾和陈海洋同床,她就恶心自己。她寂寞,她厌恶这样的生活,她想,灵魂是永远属于左琛的,身体就背叛他吧,这样心里有一种解恨的快感。 回过头来想,谁又在意你跟了谁呢?左琛也许从根本上就不在乎你到底是忠于他……还是跟了别的谁! 这么多年,对手她遇到过,尤其顾暖最为让她恐慌,有时候她望着迷人的左琛,会暗测测地想,不如就用点儿下三滥的手段把他重新弄上自己的床吧,可是她得承认,自己最惧怕的,是左琛过后的勃然大怒!! 去林家的一路上,左琛都在蹙眉沉默着。 林唯唯不是没望见左琛的眉头蹙起,她偷偷地奢望,奢望左琛的眉头是为了她而蹙起的,因为她哭了,哭的很惨,他是否心疼却不好张口安慰?她是这样想,这样满足自己的心理的。 左琛的车,停在林唯唯家的楼下。 上楼,出电梯时,左琛在前,林唯唯在后,她低着头,脸上都是泪痕,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在左琛身后,攥住左琛腰间的衬衫。 左琛站住,回头。 左琛的脸色并不好,可林唯唯已经不在乎了,只是低声叮嘱,“我父亲心情非常不好,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发生争执。阿琛……你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如果争执没用,就不要跟我父亲争执行吗?” “开门。”左琛只这样说。 林唯唯打开门,侧开身让左琛进去,林母在楼下,第一个看到左琛的,惊讶地不知在问还是在问林唯唯,“这……怎么突然就来了?” “妈,我爸呢?”林唯唯问。 “楼上书房呢,唯唯也真是,怎么路上不打个电话,好等你们一起吃饭,这家里刚吃完……”左母瞧了一眼左琛,抱歉的语气,家里刚吃完晚饭,是正要吃水果。 此时,就见林铮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了左琛。 “过来坐……”林铮叫林唯唯和左琛,人已经走向了沙发。 客厅里,林母把水果盘搁在茶几上,里面摆满了洗完的新鲜水果,上面一把没折起来的水果刀,刀刃是在苹果肉和苹果皮儿之间,不知谁刚削了一丁点儿的苹果,在水果盘里水果的最顶上放着。 左琛开门见山,阴沉地声音对坐在沙发对面的林铮说,“林叔叔,您认为,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一时的援手,还是永久的要挟?” 左琛点了支烟,在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他微俯身,垂首,手臂搭在双腿上,眼眸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在燃烧的香烟头那璀璨,没有多吸几口的欲=望,只是习惯。 “阿琛,不能怪叔叔,事情是被你搞的复杂了,叔叔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林铮不紧不慢地说,看了眼左琛,看了眼林唯唯,“你帮帮唯唯的娘家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没人逼你要挟你,你也应该伸出援手。叔叔好,你和你爸爸才好……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林唯唯和林母没有掺言,但都大气不敢喘一口。 林母坐在林铮这边,林唯唯坐在左琛旁边,林铮和林母都是看到了林唯唯像是哭过,碍于左琛在,也不好多问和质问。心疼女儿的,也只有林母一个,林铮是无所谓的。 左琛蹙眉,夹着香烟的食指,微微弯起,将在中指间的香烟用力一弹,烟蒂里,一块在燃烧的火刚好被弹了出去,落在林铮那边的沙发上,瞬间皮沙发表面被烫了个小窟窿,一股烧焦味儿在鼻息间。 林母吓了一跳,林唯唯赶紧出声说,“阿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当心我让你陪我家一套沙发。”勉强地微笑着说着,去处理了火头,也走到左琛面前,从左琛的手指间拿出烟蒂扔了,早已灭了,那一下,燃烧着的没燃烧着的烟丝,都弹了出去。 “如果我说,一分都没有?”左琛给出的态度。 林唯唯惊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左琛,难道,他就不怕被父亲玩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父亲选择鱼死网破的方式怎么办?林唯唯有一些了解自己的父亲,心狠手辣,如果他注定破产,他是见不得左琛和左父过好日子的! 林铮的眼睛瞬间迸射出不满,严重的怒意,交叠的双腿缓慢放下,本是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也在向前倾,手里的烟头一点、一点,慢慢戳灭在烟灰缸里,“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阿琛……叔叔没跟你闹着玩,叔叔不好,这之前,你们家要先不好——!” “我想看看,我,能不好到如何程度!?”左琛起身,居高临下地对林铮,笑着砸下了这么一句轻巧的话。 林唯唯起身抓住左琛的手腕,皱眉劝说,“阿琛,你疯了吗,坐下,好好跟爸谈谈……” 林唯唯还记得,自己是跟左琛在法国仪式结婚了的,所以这时候说林铮也是左琛的爸爸,想拉近林铮和左琛之间的关系,却不想,这激怒了林铮。 林铮大声呵斥林唯唯,“坐下!谁是他爸!没听见他一口一个林叔叔的叫?我生的女儿是聋子?!” 本可以对左琛对他的称呼无所谓,但因钱款救济这件事,左琛的不帮忙,让林铮大为不爽!他是手握左琛行贿证据的,应该被左琛好言好语奉承着才对,却是反了过来!如何心里能舒服? 林铮以为自己该是最厉害的,任何认识的人,不可超越。 林铮这个多年来的当局者,在他洋洋得意时,他无法看到别人审视的目光是什么概念意义。憎恨他的人,他以为那人是羡慕,嫉妒。 林铮以为,自己被人羡慕、嫉妒,这是他的社会圈子赐予他的一种至高荣耀。他却不会知道,当一个人被太多人嫉妒的时候,那么,不好的事一定就是近了…… “阿琛……”林唯唯扯着左琛,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左琛没想在事情没有结果时走出这里,若想走,几个林唯唯也未必扯的住。 左琛在想,当年,若不是林铮的要挟,母亲也许不会对父亲变心,不会认为父亲是个没用的窝囊废!母亲不低看父亲一眼,大概就不会和那个曾给父亲画过图的,有才情的男人,偷偷在一起。 “阿琛,过来坐下……”林唯唯耐心劝着。 这时林唯唯的手机响起,陌生的号码,她看了一眼本没想接听,可是响了很久,她接听,问,“你是?” “林路……”对方报上名字。 同姓,林唯唯没多心,问,“你找谁?打错了吧?” 林路说,“我没打错,你是林唯唯吧,说啊,你是吗?我在你们公司打听了你手机号码呀,按理说不该错的。如果你是林唯唯的话,姐……能帮我找咱爸一下吗?我妈在打牌,输钱了,咱爸前几天给我妈的那几百万,用光了,快点,别不出声啊……江湖救急!” “靠——你是哑巴吗?!”林路听林唯唯半天不说一句话,就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林唯唯不敢置信,父亲在外面还有女儿?且是一个说话这么粗鲁的女儿?前几天给她妈妈几百万?不是缺钱吗!不是公司都要完了吗!还有钱养其他女人? 她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几日之间发丝里长出来的许多根白发,心酸的感觉涌上来。很多人说,林铮在外面女人多,年轻时更甚,但是,林唯唯从来不觉得父亲会在面外有女儿,她以为自己是父亲独一无二的女儿,却忽然,有一个骄傲的女孩子声音说她也是父亲的女儿,最可气的是,那个声音听上去,很幸福,起码生活的挺快乐的人,才有那样的声音。 “爸——林路是谁?”林唯唯问。 林铮这时才明白,看向林唯唯手中掉下来在沙发上的手机,“刚才是小路打的电话?说没说是什么事?” “小路是谁?”林母一边去陪着笑脸把左琛按在沙发上,让左琛消消气,一边问林铮,这时才看到女儿脸上表情不对,问完,林母的表情也不对了。 左琛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 “我问你话,小路打电话说了什么!”林铮语气非常不好,急的脸和脖子都发红。 林唯唯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指着自己的父亲,对母亲哭着大喊,“妈——我爸他真有别人,还有个私生女,叫什么林路的!电话都打到我手机里来了!我们傻子一样不知道人家,人家早就看着咱们了——” “老林……”林母手抚着心口,心跳加速,望向林铮。 林铮现在心里很乱,急于知道林路找他什么事,是不是帮他筹到钱了,这个林路,是林铮现在挺喜欢的女儿,答应帮他筹钱,看来是成了,没理会哭哭啼啼的林唯唯和林母,弯腰去沙发那边拿林唯唯的手机,他的手机在楼上书房。 林唯唯一把拿过手机躲开两米远,对林铮喊道,“为什么在外头还有个女儿!我妈早就说过,你在外面有女人就有女人,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要跟外面的生女儿,我不喜欢!我非常不喜欢我不是我爸爸唯一的女儿!爸——!你以前跟我妈说过,你要是干过对不起我妈的事儿,你就不得好死的!现在出来个女儿,爸你就不怕你发的毒誓会——” 林母和左琛只看到林铮抓起什么朝林唯唯掷了过去…… 林唯唯话还没说完,‘啊——’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兵——’一声响,水果刀落地。 整个房子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只有看向林唯唯的几双眼睛,谁的复杂眼眸,谁的心疼欲碎,谁的悔意致使苍老的手在颤抖—— 冲动是魔鬼,有的人气大伤身,有的人气大伤了别人的身。 水果刀的刀尖儿在地上,根本看不见刀尖儿上有什么,它只是发出声响后,在地上闪着冷的光。只是,林唯唯紧紧捂着眼睛的手,手指缝在淌血。 片刻,她才感觉到挖心般疼痛,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这个不平静的黑夜…… 次日清晨,顾暖6点起床,董琴心脏从昨晚开始就不太舒服,她早起做早饭,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搅拌,然后她听见手机响了。 “乐乐?”顾暖小声接起。 “没睡醒?说话怎么这么小声儿?”乐乐问。 顾暖把窗帘拉开,说,“起了,我妈心脏不舒服,吃了药,还没醒,怕吵醒她。” 乐乐走在大街上,顾忌地说,“暖暖,我刚才给张栋健送落在家里的手机,你猜我在医院看到谁了……左琛!他在医院……听说林唯唯昨夜左眼受伤,手术完都凌晨了……” “……” 顾暖打给了左琛,她担心起来。左琛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还在医院,林铮没来医院,林母哭的晕了过去,一夜,醒了,还在病床上吊着水下不来。 顾暖听了昨夜林家的事,心里一悸,却不知为何。 世事难料,真的难料,意外和毫无预兆这两个词是双生的。 “那,中午约了向启,你还见吗?”顾暖想,如果不见,昨夜左琛已经故意为之得罪林铮了。如果见,林唯唯那…… 第176章 《情人劫》【218】 左琛在那边说,他稍后给向启打个电话就行,不见也不妨事。 顾暖说‘好的’,又声音放低的问,“昨晚一直在医院,早餐吃了吗?” “顾暖……她醒了之后我就离开医院。”他没说早餐,想也大概是没有吃。他对她说的这句话,仿佛是在心里思忖了片刻,怕她误会。 左琛的嗓音沙哑,尤其他没睡好或一直没睡之后的清晨,声音格外特别。顾暖是他身边最亲最近的人,听得出来,在医院熬了一夜没合眼啊他。 “没关系……记得找时间吃早餐,也注意你自己的身体。”顾暖其实想说,在‘别人受伤的时候’,担忧之心,或者是人情帮助,不是不可以,只是别忘了,还有人担忧你这个担忧别人的人。 后些话她没有直接对左琛说,怕左琛现在本就精神疲惫,再误会她在闹,徒增又一层的精神疲惫。只是想让他照顾自己的身体,他常喝酒,胃不好,怕他胃里空空的总吸烟,熬夜通宵,等同于是在熬人的精血。 他本就是个经常睡眠不好的人…… 做早餐时,顾暖心里都是林唯唯眼睛受伤这件事。被这件事占据了早间心里的原因,大概不属于同情,她不觉得那是顾暖这个人对林唯唯这个人的同情,这两个人不存在同情,只有过节,一个扮演过大恶人的角色,一个付出过血和腹中小生命的代价。 她只是让自己站在一个无关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当做无意中听到别人聊天提起的陌生人的不好遭遇,当做报纸上看到这城市陌生人的凄惨境地,就是这感觉。 乐乐在电话中是有些不高兴的,替顾暖不高兴,左琛赔了林唯唯一夜啊一夜啊一夜! 顾暖在吃早餐的时候认真问过自己的心,吃醋了么,不舒服了么,大概有百分之十的不舒服,百分之九十的没什么。 如果说最了解左琛的那个人,顾暖自认,除了左琛本人,大概就是她了。 左琛对林唯唯,没有爱情,兴许会有少许的怜悯,但那怜悯中,也肯定不会掺杂爱情。在很多事情上,工作中,左琛很独断专一,很难有任何人任何事让他动摇心思。 她跟左琛曾认真聊过,左琛坦诚说,他有过一件动摇心思的事,就是起初追求她时,在她表达出拒绝的意思时,他从未有过的颓败,想过,也真实的,放手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左琛预想过的,甚至更糟糕。 这爱情,开始了,注定艰难。 如果不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不将林唯唯看做敌人,暂时忘记她做过的恶事,就会发现,林唯唯这人也挺命苦的,失去了子宫,毁了容颜,一只眼睛受伤,她还有什么? 回过头来再想现实,虽说各种因素掺杂其中在所难免到了今日地步,但她又让人着实可怜不起来,许多事情的做法,导致她一步步走上扭曲的人生路,她的害人之心,有过,也真的做过害人性命之事,这是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抹灭不掉的。 上班的路上,又是堵车…… 顾暖九点才到公司,现在的恒科,发展的速度非一般新公司能比较的。 经营公司,左琛经验丰富,头脑精明,关系硬,各路神仙都买账,这都预示着恒科的明天是辉煌的。 思来想去,向启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了顾暖的思绪里,她觉得该事先要给乐乐打个电话。可是手机还没拿起,已经先响了起来。 “你好。”是顾暖不认识的座机号码。 “顾暖?我是佟亚楠。”那边的声音有些奇怪地说。 佟亚楠……小女警……那个一瞪秦安森,眼睛带着点儿轻微暴力和轻微撒娇混合味道的小女警……这评价是陆展平嘴里说出来的。 佟亚楠约了顾暖在外面见面。 顾暖的车在上午十点多开出恒科的地下停车场,她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去副驾驶座位的包里摸出手机,找到乐乐的号码,思索了半分钟,又按了返回按键,把手机搁回了包里。 这会儿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样了,她不知道打过去该怎么跟乐乐说,也许乐乐跟向启没关系了呢? 她始终觉得,乐乐对张栋健,不会只是友情那么简单。 但就现实情况来说,张栋健大概是纯gay!这怎么办?向启这个追求者,太抢手了,太复杂了,她怕乐乐直接简单的性子,会承受不来…… 大概有二十多天没有跟佟亚楠见过面了,但佟亚楠的样子,在顾暖脑海中依旧清晰特别。她进去街边的咖啡屋,目光一下就找到了不远处佟亚楠的身影。 坐下后,顾暖随便点了杯喝的,对佟亚楠微笑,“怎么想到请我喝咖啡?” “我一般无事不会献殷勤的哦……”佟亚楠直接捏着杯子转来转去的说。 “说来听听。”顾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能帮到佟亚楠的,相反,佟亚楠帮助他们的倒是不少,如果没有佟亚楠,左琛这件案子不会这么顺利。 顾暖不会忘,佟亚楠是出于从小的梦想,才做的警察,且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警察,她爱她的职业,每次任务都会认真执行。所以佟亚楠没有精神溜号儿,知道顾暖当时已经进了小胡同,没有说,由着顾暖混在小胡同里,这是‘谢谢’两个字表达不了的一种‘感激之情’。 “咳咳——” 佟亚楠不好意思了,抬眼看顾暖,说,“你们知道了吗?那个叫左琛的,在这件命案中,已经被择干净了……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那天去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清楚这件事跟他无关,有点牵连……”顾暖是真不知道警方的意思,左琛一定是没有杀人,抓到的陈海洋,黎我,黎我的姐夫,都坦白了,果真是陷害左琛。 只是,左琛和黎我的姐姐发生了什么争执,这一点,有小胡同那些卖春女作证,而按照现在佟亚楠口中小声对她说的这些,她若有所思。 佟亚楠从王警官那听来的,王警官信任佟亚楠,现在左琛的口供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案子已经到了通透明了的时候。 只是这些在顾暖听来,心里有了疑虑,如果真如黎我和左琛说的,黎我说某局领导在自己那里,用某局领导的手机打给左琛,让左琛去,这其中还是有不对的地方。这瑕疵,大概只有顾暖这样太了解左琛行事谨慎到何种地步的人,才清楚。 “这案子什么时候能完?”顾暖问了一句。 佟亚楠想了想,说,“怎么也要十月底才能结案,这都是最快的了,中间该走的法制程序都要走一遍。” “谢谢你告诉我。”顾暖看她,在等待佟亚楠要反过来问她的话,说了无事不会献殷勤,那殷勤献完了,事情该说出来了。 她能帮的,都会努力帮。 不能帮,也要想办法帮…… 不过,虽是这样想着,顾暖却猜到,是跟秦安森有关的,是什么呢?如果佟亚楠张口说,她想要跟秦安森在一起,这忙,她帮,还是不帮?如何立场帮?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立场和权利…… 佟亚楠喝了一口咖啡,舔了舔嘴巴,忽然爆出一句,“我……我有小秦宝宝了……” 惊讶! 顾暖万万没想到! 她想到了佟亚楠开口说任何关于秦安森的话,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张口就说,有了秦安森的孩子…… “没逗我?”她皱眉。 佟亚楠摇头,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出一张她早上在洗手间拍的照,给顾暖看。 顾暖仔细看,测试条上面显示两条红,这是真怀孕了…… 她拿着佟亚楠的手机,看向佟亚楠,佟亚楠的眼神毫不回避,说,“我不知道秦安森利用我时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和他在小胡同里有过一次,不,那晚不是一次,是好几次……我当时猜出他是有目的,可我还是甘心乐意。我没吃避孕药,我不会计算安全期危险期,我琢磨,要是有了,秦安森我就是用链子拴,也得拴我卧室床边,要是没有,他是谁我根本就再也不认识!我朋友说我是想男人想疯了……哈哈哈哈……” 对于佟亚楠半兴奋,半不心安的样子,顾暖稳了稳,问她,“家里人知道吗?” 秦安森是见过佟亚楠父母的。 见佟亚楠不说话,顾暖没辙了,“怀孕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父母那边,秦安森这边……” “我没告诉秦安森,也没告诉我父母。”佟亚楠说。 “嗯?”她不解,怀孕了,父母和孩子爸爸还不知道,第一个告诉的难道是她顾暖? 佟亚楠双手托腮,开始说,“前段时间我告诉我爸妈了,说我和秦安森掰了,不合适。我现在跟她们说我怀孕了,她们肯定让我去医院打掉,或者立刻跟秦安森结婚……秦安森不喜欢我,我何必勉强?要是我爸妈为了我去秦安森家里逼婚,我脸往哪儿搁?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只是执着于感觉恰好遇到感觉对的。” “那你心里的打算是?”顾暖问。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佟亚楠低头,“强生下来的孩子,不会不跟妈妈亲,这个是一定的……” 她想生,非常想生。孩子是她身上跳下来的一块儿肉,管他孩子的爸爸是谁,在哪!孩子长大问起,她就带孩子早晚三炷香,缅怀未亡人! “……”顾暖无话可说,这忙,谁帮得上?纵使旁人心急如焚,也要秦安森性取向没有问题才可以。 佟亚楠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秦安森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什么人?挺刻骨铭心的?不容易忘记?” 这是佟亚楠看多了某些剧的猜测,“他女朋友得了绝症死了他忘不了?他女朋友特别温柔漂亮跟我相反类型?……”佟亚楠做了很多种秦安森对她不喜欢的猜测,猜着猜着,又蹦出来一种,“他其实是个gay不喜欢女人?” 顾暖低着头,无法抬起来看佟亚楠,说了无数个理由,偏偏,其中一条是对的,不过都是佟亚楠瞎猜的。而佟亚楠说出这些条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各个都不靠谱,殊不知,其中有那么一条,靠谱…… “我……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顾暖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的目光真诚些,可是她对有好感的朋友根本装不来,不自在。 她本想说,‘我不知道秦安森的感情史’可如果这样说了,等于骗了佟亚楠,她明明知道秦安森深爱一个男人。 所以只能说,‘答不上来’,日后,只希望佟亚楠知道秦安森的真实情况时,对她的埋怨和谴责可以轻一些,不要让她良心不安到无地自容,她想大家好,想所有不错的人都好,真的是这样。 她欣赏佟亚楠直来直去的性子,可是她却不能直来直去的告诉佟亚楠,秦安森是个gay,这是残忍。 其实,是别人的错吗,不,是秦安森他自己自私。 秦安森的私心,是想跟佟亚楠开始一段婚姻,这段婚姻,可以安抚秦父的心,可以安抚左琛对他有着芥蒂的心,只是,自私的忘记了考虑佟亚楠这姑娘,残忍的忘记了他心中的不情不愿。 起初,顾暖知道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是太晚了,然后即使不晚,她有什么权利……阻止秦安森会为左琛做什么该做,或不该做的事呢?那是秦安森活在这个世上谁也不得干涉可以行使的权利,别人可以劝得,却管不得。 分开时,佟亚楠说,我回去再想想,你先别告诉秦安森。 顾暖点头,说,好。 下午一点,左琛的公司迎来税务局的人,被税务局调查这事可大可小,陆展平在公司里应付,急的捏了一把汗。 左琛的手机关机,陆展平只好打给顾暖,说了经过,问顾暖能不能联系上左琛?顾暖说联系不上,问陆展平,“还会来查吗?” “怎么不会?税务那帮人一个比一个牛,哪儿出了差头这突然的就被查?最烦应付这种事!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时不时的来这么一帮人进公司查!我看……早晚得出事儿……”陆展平急的乱转。 “税务局的人都走了,你先淡定……我联系上左琛马上就告诉你。”顾暖安慰陆展平,他可别太暴躁了,一暴躁,小楠就遭殃了。小楠想来恒科很久了,顾暖一直没行动,可是陆展平要是因为小吉去了别的城市上大学,就总私人脾气公事上发,她就把小楠挖来恒科。 陆展平显然非常不淡定,“顾暖,我刚才一身冷汗……被他们吓得!左琛这妖孽把公司搞的,我敢说,这城市任何一家大企业的财务报表都比他公司的经得住查,我刚才手里捏的那份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可信度他妈的都不为0!可信度早已透支了” “啊,秦晴啊……马上……” 顾暖跟陆展平打哈哈,然后说‘不好意思有事要忙先挂了’不管陆展平牢骚发完没有,她先挂了,哪有秦晴?没有。 左琛还在医院?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顾暖头疼,她不知道左琛是如何接触的向启,男人之间谈事情是怎样的策略。向启这个海城市税务局局长,城府一样很深,真的可信吗?如果向启来一招扮猪吃老虎,左琛就全玩完了! 第178章 《情人劫》【220】 到了公司会议室楼层,偌大的严肃空间,秘书拿着左琛的手机犹豫了下,正张望会议室的方向不知该不该过去时,会议室的门被陆展平拿着文件的手推开。 陆展平看到,也见到左琛的手机在秘书手中,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陆总,左总的手机上有23个未接来电,同一号码……”秘书把手机递给陆展平。 陆展平点了点头,对秘书说,“下去忙吧。” 会议室门口陆续往出走着人,听见陆展平和秘书对话的也装作没听见,陆展平的高职位,容不得下面任何人放肆。 手机这会儿没响,23个同一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却清晰在屏幕上。 陆展平等在门口,左琛在里面和秦安森谈事…… 十分钟后,左琛和秦安森出来,陆展平把手机给左琛,“上面20多个未接来电。” 左琛接过。他拨了过去,上面显示号码归属地,并非海城本地。 左琛心里有防范。 “用你的手机打给顾暖,问问她现在哪里。还有,让吴哥联系左左那边,我父母以及……”左琛一边拨通那个号码往电梯方向走,一边指着陆展平吩咐。 陆展平立刻打给顾暖,通了后,陆展平问,“你现在在哪?” 左琛站在电梯口,听到陆展平打通了顾暖的手机,通了,接了,说明安全。 “行,那你跟毕莹慢慢选片儿,没事儿,注意安全。”陆展平挂断。 这边,秦安森打给吴哥,正在等吴哥的电话再打回来。 秦安森那次去香港拜祭母亲,恰好在机场看到顾暖,知道了左左在哪。左琛随后已换了左左居住的地方,除了顾暖和他自己,只有吴哥能联系上。 左琛这举动,是怕百密一疏的事情发生。不敢拿左左的安全开玩笑,那是他和顾暖共同的命。 23个未接来电的号码打不通,左琛作罢。他垂在身侧的手里捏着手机,蹙眉在深思,电梯向下,秦安森的手机响了,吴哥说,左左很安全,请放心。 陆展平和秦安森,一起去了左琛办公室。 左琛刚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蓦地蹙眉凌厉回头,对陆展平说,“找一个林铮不认识的手机号码,不,找一部手机,给我。” “好。”陆展平转身大步出去。 秦安森就站在左琛身边,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左琛,左琛并未看见,只是双手拄在办公桌边,他垂首,蹙眉看着并未再响起的手机。 秦安森望着左琛时的心动,就如左琛望着顾暖时的心动,也许只比那更伤。只是,左琛可以望着望着不去控制身体的蠢蠢欲动,敢于吻顾暖,去抚摸顾暖,俘虏顾暖的身心。 可是秦安森,你不敢,绝对不敢,不敢对左琛有任何逾越举动。 陆展平找了一只手机,外面小秘书的,左琛拨打了林铮的号码,林铮在关机。 左琛合上小秘书的手机,松了气。他不能用熟人的号码打,怕万一林铮没事,起疑。 9月13日,这天是林铮还款的最后期限。 林铮借的起初不多,从小小的400万,变成了数千个万,公司陷入的危机非但没有缓过来,反而更严重,林氏,百分之九十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高利贷方得知林铮回国,并未采取任何实质行动,在等待9月13号这天,林铮是否能如期还钱。 如果能如期还,高利贷那方不会为难林铮,这样一个月一笔的吃着喝着林铮的巨额钱财,不是很好吗?高利贷方也深知,林铮的房产,早晚都会属于他们,在属于之前,能多从林铮那得到一笔,是一笔。 9月13日这天,林铮的手机关了机,为躲高利贷人电话催款。 林铮并不知道,他的行踪被人盯上了,别说你是跨国,就算跨出了地球,只要你能跨的出,高利贷的人一样神通广大的能跨出追你的债!这就是高利贷人的吃饭本领! 林铮怕有人知道他在海城的住址,就在12日晚开始没回去住,去了林路和林路的妈住的地方。 13日早上8点,林路早饭都没吃,和妈妈出了门。 林铮在楼上睡觉还没起,林铮和林路妈同床几日,可能是相求于林路妈过,但林路妈帮不上忙。 林路心眼儿特多,她不是一般的厌恶林铮! 林铮让她母亲成了小三,虽然在林铮和林母之间的小三不止林路妈一个,但林路受不了。受不了自己一出生是私生女,受不了妈妈是个大款的小三儿!平时看到很多报纸,电视节目,大部分人的口中,都在谴责小三儿,而她失落的低头,自己的妈就是,然后,她就哭,厌恶小三儿,又无法去跟别人一样咒骂小三儿,那等于是在咒骂自己的妈…… 她长大了知道林铮,并知道林铮的家庭,更厌恶这个男人,林铮对待自己的妻子并不好,对待自己的女儿也在她出现后越来越不好,听说林铮的大女儿眼睛伤了住院了,她当时心里觉得,这个姓林的,就是个魔鬼! 所以,她怕自己的老妈念旧情,同情楼上那个正在睡觉的姓林的,她就在林铮回国前的一天,开车带妈妈做脸,设计让妈妈的包丢了,其实被她藏起来了。 12日晚上在家里吃饭,林铮问过林路妈,能不能先拿出些钱给他用? 林铮是觉得明日就13日了,最后期限,不得不朝林路妈张口,林路妈很有钱,这20多年,房产多处,买卖,出租,拿钱做别的生意,不知赚了多少巨款。 林铮开口后,林路替为难的妈妈说,“爸,我妈没跟你说吧?前几天我带她去做脸,她的包丢了,卡和身份证一切证件都在里头,补卡需要身份证,可是身份证还要补……过些日子吧!” 林铮皱眉,包丢了,卡丢了,身份证丢了,天要亡他林铮? 林路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在林路的有意搀和下,林铮就这样一夜都睡不着觉的熬到了次日凌晨,也就是13日,凌晨三点多,林铮算是睡着了,13日早上林路和妈妈出门,林铮也不知道。 等到林铮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无法静心的呆住,便开车出了门。 他以为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认识他在海城的车,他也没算计到,就是这一趟出去,他彻底被擒。 林铮开的是一辆黑色本田crv。 他先去吃了早餐,吃完早餐,戴上眼镜上了车,准备开车四处转转,不会下车往人多的地方去。 在他行驶上高架桥后,右眼突突地跳了两下,林铮很迷信,他握紧了方向盘,往高架桥下开…… 两边是大海,风平浪静,高架桥上,行驶着许多辆车,林铮的车就在这些车中,他下了高架桥,准备在路口拐弯时,后面几辆车突然加速,超了车,几辆车一起,横在了林铮车前方。 在林铮看到一辆车朝他过来的时候,他慌张的放慢了车速。 他不得不停车,否则就得死人,不光是撞死别人,自己也得被撞死。 林铮手攥住方向盘不下车,前面几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跟电视里报纸上形容的高利贷黑社会一模一样。 高利贷黑社会的,真正社会上混的好的这类人,是不会这样打扮的,那些人都很低调,也很讲究,道行高深。一般这样手里拿着东西,长得面向不好看很恐怖,一身黑色西装黑色墨镜打扮,甚至纹着各种纹身的,都是黑社会里几百块干一次这类活儿的小弟。 在林铮的车窗被铁棍子敲了一下,外面的人喊了一声,“下车!”的时候,林铮浑身发抖,他颤抖着双腿挪动,颤抖着双手打开车门,颤抖的站在地上。 高架桥下来之后的路,也不是在海城市区里,只是稍微靠近海城市去,有的私家车从这高架桥下经过,看到也是立马加快车速,谁敢多看一眼?这闲事没人敢管。 黑社会的,大多数都跟当地警方背地里熟悉,管闲事报警没准儿就惹了一身祸。 “让他上老三的车,速度点儿离开这里!”一辆银灰色马六里,副驾驶上的胖男人吩咐,车门子开着,那男人一只脚支在地上,说完,不屑地朝林铮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液! 一部分干这行的,仇富心理较重,很喜欢看到曾经的有钱人落得这步田地。 林铮被带上车之后,直接去了海城市区内的一处办公大楼,虽是办公大楼,里头却没人,不知地点问题还是什么问题,楼体上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横幅,上面有黄色的字,写着此楼整体出租,然后是联系人和电话号码。 林铮被带进去后,见了能跟他说上话的人,而说话的房间外面,守着的都是打手。 给林铮的亲人打电话,林唯唯和林母都不行,都在医院,且恨着他,估计这时候恨不得他早点死了才好,就算不恨,那母女二人也拿不出什么钱,唯一的房子,卖了也就值几百万而已,早已救不了急。 给林路打电话,林路没听见,给林路妈打电话,林路接的,说她妈妈在试衣间里试衣服,然后听见了林铮被高利贷抓住的事儿,林路都没给高利贷的人和林铮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一顿说,最后高利贷的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再拨打林路妈妈和林路的手机,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这时候,林铮拼死一搏的,只有左琛了…… 23通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为了逮住林铮,高利贷这些人早餐都没吃,在小秘书把手机送去给会议中的左琛的时候,高利贷的人正好是去吃饭了,早上的和中午的饭都一起吃了,手机那时刚好没信号,没接到左琛后来给打回过来的电话。 中午十一点多,这帮人吃完饭出来,手机信号渐渐强了,收到短消息,提示谁给他打来过电话。 那个戴着茶色眼镜的男人钻进了车里,打给了左琛。 秦安森和陆展平仍在左琛的办公室中,左琛站在落地窗前,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另一手插在裤袋中,蹙起的眉头始终没彻底舒展开来过。 他在等手机响起,不松懈的等,如果今日不是9月13日,他不会这样执着的等。 蓦地,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震动。 秦安森和陆展平看向手机,把烟戳灭在烟灰缸里,左琛转身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是那个23个未接来电的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并未说话。 “是左琛?给我回过电话?”对方声音很粗很犷,左琛挑眉,深吸了一口烟,夹着香烟的手捂着电话听筒,递给了起身过来的陆展平。 陆展平接起来,“你好,我是左琛公司的总经理,他不在,有什么事?” “人呢?”对方问。 “你是什么人?恕我不能奉告……”陆展平自然地说。 对方又说了什么,陆展平点头,“是,认识……稍后让他接电话跟我说……先这样……” 挂了电话。 秦安森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陆展平揉了揉太阳穴,说,“十分钟后打过来,让林铮跟我说话。” 左琛点了点头。 不到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那边是林铮的声音,求助的声音,态度依旧很高,但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 纵使林铮现在是哭着说,陆展平也是这样的话照说,“林总,左琛这几天有点麻烦不知道林总知不知道?今天一大早他就被请去调查了,反贪局的在调查税务一个办事员,办事员一个人不能犯错误吧?这头拿钱引那个税务办事员犯错误的人置身事外得了吗?他这头已经自身难保,不是拜林总所赐?” 这番话,陆展平说有那么点儿夹枪带棒的味道,林铮最终挂了电话。 陆展平挂断了电话,把这手机搁在了办公桌上。 “下一步……就是等他破产了?”陆展平问左琛。 左琛背对着陆展平,提着一颗始终放松不下来,他说,“如果顺利,该是如此。” “希望顺利啊!”陆展平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 左琛和税务那边上演的这出儿戏,陆展平根本不知内情,当时税务的人来查,吓得陆展平双腿发颤,额头真是在流冷汗,左琛公司财务报表数字,太不实际了,这要是真被税务局的盯上,那还跑得了? 所以陆展平急的不行,税务局的人大张旗鼓的来了,陆展平点头又点烟的陪着笑给送走了,送完这些大爷,回身第一个动作就是抹了一把冷汗。 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后来,传到林铮的耳里。 如果陆展平表现的不是真紧张,林铮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相信左琛这是真的犯事儿,以为他玩什么路子,只要林铮看出蹊跷后深想,一定想的通想的明白。 好在,9月13日来的这么快,也这么顺利的让高利贷的人抓到了林铮。 林铮最后能求助的,除了左琛没有别人,但左琛如今被请去调查,说明这件被税务稽查的事情很严重,不管林铮怎么祈求,左琛都不会帮忙。 被查,下场就不会好,这时候的左琛,还会怕他林铮是否再多拿出来一点证据吗?不怕! 和税务那边通过气儿这件事,也是刚才,左琛才告诉陆展平。林铮已经被高利贷方给抓起来了,陆展平没必要再在那些林铮的耳目眼中表现的紧张了。 陆展平对林铮说谎,声称左琛被税务的请去喝茶了,现在这谎也无关紧要。林铮在被高利贷的人带走后,已经有人把林铮的手机给毁了。 高利贷的人,并不是左琛的人,只是有两个,是左琛花了钱的,吴哥去安排的,这个紧要关头,不能让任何人联系上林铮。 林铮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公司,是否会彻底倒闭,只在此一朝。 左琛一个多小时之前给陆展平说这件事的时候,陆展平惊讶,以为高利贷的人都是左琛的人,左琛摇头,他不会去明着接触那些人,这些人是哪个路数的他更不清楚。 高利贷这种方式,本就是违法,左琛怎么会糊涂的去碰? 只是在起初林铮走投无路时,安排了人让林铮认识放黑高利贷的而已…… 晚上。 顾暖接到了左琛的电话,左琛问顾暖能不能出来一起吃饭?向启在,把她以左琛爱人的身份介绍给向启认识。顾暖觉得左琛都这么说了,不去怕是不好,就点头。 左琛又说,“他问,能不能把乐乐顺便叫出来?” “乐乐?”顾暖惊讶,瞬间明白了左琛那边是什么情况。 可能向启和左琛此刻正在外面喝酒。向启知道乐乐和顾暖的关系,又知道顾暖和左琛的关系,一派自然地让左琛电话邀她过去,在她点头的时候,冷不防问左琛‘能不能让顾暖把乐乐叫来?’左琛只是传了这话。 今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左琛这话得替向启传到,顾暖说,“我试试吧……” 乐乐和顾暖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这家酒店环境高雅,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奢侈,不过,这里严重附和左琛和向启的品味。 “他找我干什么?”乐乐从接了顾暖的电话就在纠结,进了酒店之后还在嘀咕,“我都半个多月没见他了……” 乐乐跟顾暖说。 其实乐乐不想来,她跟向启相处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纠结,而她喜欢快乐,无忧无虑,如果跟向启这种纠结延续一辈子,她宁可不嫁人。 这次乐乐不能不来,首先左琛跟顾暖开的口,顾暖又跟她开的口,左琛和向启打交道,乐乐不来,不等于是她个人绝了向启的面子,而是通过顾暖和左琛,绝了向启的面子,那就不大好了。 进去电梯后,顾暖问乐乐,“你每次见他都这么紧张?”她实在没想到,乐乐怎么这么紧张?平时挺欢脱的一个女孩儿,这会儿眉毛奇怪地拧了起来,挠着胳膊愣是变成了多动症姑娘…… 一点都不淡定! 顾暖可记得,有一次向启去了乐乐家,在门口,张栋健她们都在屋子里吃饭,乐乐拒绝跟向启走,那时候乐乐可是理直气壮,没有现在这些症状。 乐乐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回了顾暖一句,“那是个男人啊,我正八经小少女花骨朵一个,见了男人紧张一下还犯错误了么。” “好,你是花骨朵,小少女……”顾暖边说边笑。 到了包厢外,守在包厢外的服务员带乐乐和顾暖进去。 “过来……”左琛回头,见她们来了,伸手叫顾暖,示意顾暖坐他身边。 乐乐先跟左琛打招呼,然后看了一眼向启,立刻乐乐就纠结的不知道该什么表情了。 向启有时候比左琛闷,但比左琛生活化,乐乐知道,向启会做好些好吃的,不过还没哪个女的吃过。 乐乐迟迟不过去,似乎是在纠结坐过去好不好?这同时,向启不给她纠结的机会,走过来,拉住乐乐的手,向启的手垂下,紧攥着乐乐的手,把乐乐领向了他让她坐的位置,将乐乐按在座位上。 吃饭的时候,乐乐一直低着头,面前的餐盘里,已经被向启堆出了一个小山。顾暖在桌子底下抓住左琛的手,左琛另一手覆上来轻轻拍了拍,让顾暖别担心。 谈到乐乐的工作,乐乐就来劲了,使劲数落自己的领导…… 数落着数落着,乐乐嗓子被卡主了,“咳咳——”卡的她脸发红,难受极了,眼泪都卡出来了。 顾暖上前让乐乐先喝一口果汁,看看那根小鱼刺能不能下去? 乐乐喝了一大口果汁,摇头,没有下去,好疼啊—— 向启挺拔的身体站在乐乐身侧,一条手臂环过乐乐的肩,他让乐乐仰起头张开嘴,乐乐乖乖地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对向启张开嘴,向启看到那根扎在乐乐口腔的刺,让服务员找来了消毒的镊子…… 乐乐不光害怕,还有点囧,囧怕囧怕的,在向启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鱼刺弄出来时,她庆幸,还好没吃东西,不然多丢脸,还好事先喝了果汁。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向启面前这么拘谨,大概是……向启太严谨高品质,而她觉得自己,不光懒散,还不入流。 有时候这么想着,又纠结,他比她大9岁,9岁!你一个活泼向上的姑娘,跟一个快中年的男人面前自卑个什么啊! “谢谢……”乐乐嘀咕了一句,低着头。 向启冷着脸,“以后别吃鱼了,危险!” 乐乐看顾暖,眨巴着眼睛好似在说,看吧,向启就是这样一人,鱼刺扎到了,他不让你吃鱼。你若穿高跟鞋崴了脚,保准不让你再买高跟鞋,这性格……乐乐觉得,就是个严重心理变态! 左琛和向启没有聊正事,也不会在女人面前谈起,只是这两个人看似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了,听上去,他们一起喝酒是常事,偶尔会一起打高尔夫。 离开的时候,左琛送顾暖,向启从酒店包厢出来之后,一直到外面取了车,就没放开攥住的乐乐的手。 顾暖本是不放心的,可乐乐摇头说没事,已经太多次了,她都习惯了。 左琛的车驶入车流,顾暖一直在问他,向启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好人?她可不想看到最最最好的朋友乐乐挨欺负或者怎么怎么的。 左琛这敞篷版路虎,风吹进来很舒服,左琛不知该如何跟顾暖说这事,只能在红灯的时候才回答她说,“别担心,顾暖,你要知道,乐乐性格不管是怎么样,她都是成年人了。向启也一样,他是成年人,男人,他需要的东西他不会放过……给不给,是乐乐她自己的事……” 就像,当初他和她一样,成年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该懂得,但懂得不懂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与其烦恼,不如在酒醉之后,把自己交给对方给的感觉。 就在左琛站在男人的角度跟顾暖说那些话的时候,乐乐刚上了向启的车。 乐乐跟他说,“你别老是拉着我……的手,我又不是能走丢。” 向启开车,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也不怕被人看见?”乐乐见他不说话,又不死心地问。 向启终于开腔,“怕什么,我拉你的手,谁有权管?” 这倒也是,乐乐在心里说。然后又觉得哪儿不对,她是让他别拉着她的手的,怎么就是变成了他拉着她的手没人有权干涉了?!她有权!第一个有权!不过这话她没敢往出说…… 向启问她,“乐乐,工作的事让我帮你吧。” “不用了,我想靠自己。”乐乐拒绝。 “傻丫头,有时候你有一颗上进的心就够了,靠自己还是靠你的谁,别那么在意……”向启的眼眸未看乐乐。 乐乐觉得,自己都27岁了,被人这么傻丫头傻丫头的叫……没准儿叫的智商就严重下滑了……可是,又不敢张口说你别这么叫。 靠自己还是靠你的谁,这话她不是很愿意理解,你的谁……她的谁……我的谁?乐乐问自己,得不到结果。 红灯时,乐乐又问他,“你会钟情一个人多久啊哈哈哈哈哈?”笑的脸都僵了。 “到她认为跟我真的不合适为止——”向启回答她。 “你会一直喜欢一个人吗哈哈哈哈哈哈?”乐乐问完咬了舌头尖儿,这问题似乎跟上一个差不多。 “不会,我不会为任何人永远单身一人。”向启的回答,总是这样直白,向启的声音,总是勾的乐乐心里一紧。 乐乐点头,他的意思是,他追求一个人,到了那个人拒绝的时候就为止?可是她也拒绝他了呀,怎么还没为止?他说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孤身一人,那她拒绝后,他不去找其他人,干嘛还处心积虑见她一面? 乐乐的脑袋,适合装着简单而快乐的事情,向启这简简单单的直白话里,有多层的意思,岂是乐乐能理解明白的?有时候,向启都不明白自己,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向启送乐乐回家,非要送她到楼道里看她进电梯才放心,进入电梯时她转身,乐乐实在忍不住问了一个憋了快一年的问题,她问,“向启,男的和女的在一起相处,是不是男的都一天总惦记着怎么扑倒女的?你怎么从来……” 其实,这是乐乐一年了都没真正接受他的原因,总觉得,他的性格,她捉摸不定。 在电梯门马上合上时,向启望着乐乐,“如果你愿意真心给我。” 乐乐有话要说,电梯门却已经随着向启的话起话落……而关上了。 向启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如果真的有如果…… 乐乐回家,打开门,哈士奇会给她叼拖鞋了,张栋健看她,讽刺,“夜不归宿……” “张栋健啊,跟你商量商量,咱们这房子真不适合养这大型犬?”其实她没想这么说,就是觉得心情严重被向启影响,还是先回屋吧。 半夜,乐乐睡不着,她打给顾暖,她说,“暖暖,我其实也很想嫁人……只是找不到对象。” 9月16日,文远的婚礼在海城如期举行。 从14日开始,顾暖就没有闲着,毕莹的同学们都来了,朋友都来了,安排住的酒店,还有结婚前的一些事,都要好几个人帮着张罗。 文远来接亲之前,顾暖给毕莹整理着婚纱,毕莹说,“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莹莹,今天是你们的婚礼。”顾暖没有深说,别人的这种大事,旁人不能多插嘴。 “他婚前有那么多女人,我……”毕莹低头,担心。 顾暖看着镜子中的毕莹,“你原谅他,并且决定嫁给他,那一刻是怎么想的?” “我想……”毕莹半天才理清,“我想,婚前他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这话,他跟我发生关系大概就跟和那些女人发生关系是一样的。我原谅他,因为他必须和我结婚,也是因为我喜欢他。在他说‘爱我’这两个字之前,我原谅他了……以后,他如果说了爱我这两个字,却在说了这话之后再出轨,我就跟他离。” 这些话,有多少是站在理字上的?不过都是毕莹安慰自己的借口。 婚礼上,顾暖和董伟川都在,位置挨着。 份子钱,董伟川的跟顾暖的一样厚。整个婚礼时间不太长,不过文远挺高兴,顾暖调侃文远,“文总今天很高兴吧。” 文远苦笑,在顾暖面前他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眼镜片闪着寒光,“如果是娶老婆,毕莹很合适。” “好好待她。”顾暖喝了一杯酒。 见董伟川走过来,文远举杯转身对董伟川说,“我地亲哥哥,你这婚离的真是好!我结了个婚,你和嫂子双份的份子钱给我还回来!” 董伟川拍了拍文远的肩,笑。 文远结婚这次,是顾暖第一次看到董伟川的前妻,很干练的一个女人,比董伟川大三岁。 文远背地里对顾暖说,“董伟川的父亲跟董伟川说,女大三抱金砖,董伟川却不愿意抱这金砖。严格来说,董伟川他很喜欢聪明的女强人,但喜欢聪明的女强人中的温柔女人,他妻子,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但惟独缺了一份温柔,他就离了。两个人结婚几年,分居就几年,孩子都没有。” 顾暖听完文远说的,想起了当日董伟川和他前妻见面后的情景,顾暖就站在董伟川和他前妻附近,在与人攀谈。有人刚好去跟董伟川和他前妻搭话,他前妻大方地笑着对搭话的人说,“我和伟川离了不假,也没那么像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17日下午。 是林铮被高利贷的人带走的第五天头儿,手机被人拿走扔了,没人找得到他,他在高利贷那些人手里,挣扎不挣扎,结果都一样。 关着林铮的这处楼房,除了高利贷的这些内部人,没有其他人进入,很安全保险。楼上的楼道里和电梯口,都站满了黑衣服平头男。 这几天,白天晚上,林铮都是在这里吃这里睡。 下午,林铮一盒清淡的盒饭刚吃完,眼前还没擦的桌子上,就被人铺上了一张报纸,林铮这几日就处在惊魂未定中,紧接着,“啪”地一声,一份高利贷方叫人已拟好的《房产过户协议》已搁在了林铮的面前…… 一支笔随之递给林铮,“看看,没有问题立刻签字!” 高利贷方跟林铮耗了几天,上面已经在催促他们了,他们本身就是没有耐性的人。这次高利贷事件,涉及的黑社会地下高利贷组织不是一个,是几个,事情要速战速决。 林铮看了一眼这份《房产过户协议》欲起身辩驳,“这是我所有的……” 话没说完,高利贷的人上前一步,林铮的身体,被四只手按住在桌子上,为首的男人将笔放在了林铮的手中,笑中带着一点点的威胁,语气平和,但却充满了杀气,“今天要是不签字,你就离不开这个屋子……” 林铮心里清楚,这字,在他被带来这个地方时,就必须签,这些放黑高利贷的人,好人坏人均是惹不起他们,林铮长长地叹了一声气,费力地攥住笔,签下‘林铮’这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着,最后,快速收笔,纸张被笔尖儿划坏了一小块儿,不碍事。 当天,林铮被放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这些房产,还上的只是大大小小数次借款的总利息,本金,还差很多!以后,林铮还要负责每月按时还利息。 不只是林铮不知道这些高利贷的人是怎么算的利息,所有碰过地下高利贷的人,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算的利息,总之,沾了,就别想有结束那天,从借给他钱那天起,这就是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死套儿……报警不可,怕被杀害。 林铮那辆本田cra这些人都没放过,也已经过户给了高利贷的人,他出去大厦,抬头看海城的天空,依旧很蓝,他叫了出租车,去了林路妈住的地方。 5天时间,林路和林路的妈妈已经换了地方住,这里的房子,被卖了。林铮听闻邻居说了之后,无比惊讶和气愤,5天就卖了!这么快的速度,或许,是早就在出售,恰好这几天有人买了。 离开林路家已经卖完的房子住处,林铮阴狠的目光望着街道,他心里已猜测出,是否林路妈说包里的卡和证件都丢了,只是应付他这个穷途末路之人的借口?! 林铮回了在海城和林唯唯母女共同居住的那套房子,那套房子是林唯唯名下的,所以高利贷的人无法索取,那不是林铮名下的财产。 他换了衣服,洗了澡,让保姆做了晚餐,吃完,屋子里空荡荡。 林铮在晚上八点多,去了医院…… 林唯唯的一只眼睛还在用纱布块儿蒙着,手术后林唯唯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不好,在治疗上,有了很大的影响,她跟医生发脾气,跟护士摔东西。 这医院不是她家开的,医生和护士态度也逐渐对她恶略,起初,林母会去投诉,也没有用。次数多了,林母也发现的确怪自己女儿,后来每次林唯唯发脾气,她就随后给医生护士道歉。 林铮来的时候,是被林母哭喊着骂出去的,保安上来了,护士也说,要吵出去吵!影响了其他病人休息! 林唯唯躺在病床上,眼睛伤了不敢哭,她忍得难受,咬着嘴唇,发白的地方都要咬出血痕了,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忍。 林母和林铮出去了,在外面,吵了很长时间,都是林母在骂林铮,在一起过日子半辈子了,想到了丈夫是个狼心狗肺养小情人的败类,没想到有一天会狠心的对自己亲生女儿下得去这个毒手! 在林铮眼中,面前的这个原配妻子,只是他让外人不能明着说他是个负心败类的证据。他负心,他败类,他养情人,但是他和原配妻子的生活安逸无事,外人就不敢明着议论什么关于他家庭的是非。这也是他为何早已对林母没感情,却一直没离婚和情人结婚的原因。 林铮说他破产了…… 林母惊愕了一下,慢慢,也就不在乎了,摇了摇头,说,“随便吧,爱怎么就怎么地,这都是报应啊!”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保养了一辈子,几天下来被折磨的,苍老到好像从前的保养从没有过一天一样。 次日。 林母对林铮提出了离婚,林铮犹豫了几分钟,点头同意。 林母身上,没有能替他抵债的财富,林铮只好签字,同意签字离婚的原因,也是不想因为高利贷这件事牵连林唯唯她们母女。回头他消了气,也一直很后悔,不该对自己的大女儿林唯唯这么冲动。越是这样想着,越是恨林路那对母女,把他林铮玩弄在鼓掌之中的,他想到过是任何人,却没想到被一个臭丫头卖了! 林铮不能露面,不能在海城常住,现在是九月下旬了,马上就会到十月初,十月初之后,他要偿还高利贷的利息,虽说经过房产过户,利息不多了,可是,哪怕只有十万,他该去哪儿弄? 公司的员工,已经全部被遣散,追债的各路人马,多了起来。他的公司只剩下一个残壳,这个残壳,会被卖掉,听说有的员工,离开时纷纷抱走了办公室里一切东西,电脑,打印机,等等…… 林铮开始了逃亡的生活,中国各地,不起眼的地方,都可以有他一照面儿,然后,隐姓埋名。林铮还没走,他隐藏在了海城市区内安宁度日,他在等,等到左琛行贿这件案子过后,他看情况来定下一步…… 而此时的林路,正在法国,大概,就站在林铮法国豪宅的外面。 在林铮公司的员工被林铮不负责任的遣散之后,林铮本人被公司的人,还有具有商业合作关系的多方人士,立案,告上了法庭。 林唯唯的眼睛虽然被刀子扎伤,送去医院时,整只眼睛都呈现血汪汪状态,但医生说,可以不彻底失明。 手术的钱,林唯唯和林母暂时拿不出来,身上的值钱东西,早都被林唯唯上次一并卖了,给了林铮,她们银行卡里的存款,只有十几万周转,前些日子,林铮回国,已经把她们银行卡的钱用的差不多了。 林母去找左琛,没见到人。行贿这件事,林母不知道是不是跟林铮有关系,不敢去找左母和左父,就在医院陪着林唯唯,安慰林唯唯。 9月19日这天,关于左氏和税务局这件案子,结束了。查了清楚,这个税务局的办事员,和海城市一个制药厂有见不得光的钱财关系,已按法律步骤开始处理。而那次去左琛公司查,税务方面声称,并未查出什么。 暗中的林铮,大概会猜测到,这件事是左琛搞了鬼。但猜到归猜到,林铮已经没有办法让时间倒回去,也已经没有办法挽回签字导致自己破产的事实。 左琛满意的,是林铮破产这个结果。 这是左父和左母很乐意看到的事情,他们被林铮欺压了大半辈子。只是,左父左母并不知道,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们的儿子左琛,一手布局,收网。半年不到的时间,致使一家地产公司走向灭亡。 左氏与税务那边没关系的这天,顾暖接小楠去的恒科。 公司里的人知道小楠跳槽,有的是替陆展平鸣冤,觉得小楠背叛了自己的领导,在小楠背后指指点点。 还有的人,望着小楠要去恒科顾暖的手下,差点迈开步子问出……‘顾姐那儿还缺不缺人?’这样的话。 小楠是顾暖开车去接的,走进恒科,顾暖问她,“没少被人在背后说吧?” “我乐意……”小楠对顾暖傻笑,一起进入电梯。 小楠乐意跟着顾暖做事,这跟陆展平好不好没关系,小楠刚毕业上班就认识了当初总经办的顾暖,在生冷的职场上,练就的过程是必须要经过有眼泪往肚子里咽那个过程的。 不经过这个过程的,大多都是公司里有人,要么直接就是领导级别。 顾暖给小楠的感觉,是相处起来舒服,小楠并不知道顾暖和左琛陆展平他们的关系,以为真的是对立公司,被蒙在鼓里,还诧异,为何陆展平知道她跳槽恒科,都没太生气…… 事实证明,小楠选择了恒科,没来错地方。 以后她不断层层升职后,会经常在情绪浮躁的时候回过头来想顾暖。顾暖在公司一手带她,提拔她,她犯错,做得不对,顾暖会责备,但那责备的言语中,会带有许多温暖和指点。而不是单一的只责骂,不是责骂中不给人信服的理由和指引正确做事方向的话。 小楠不断的从顾暖身上学习那些在大公司里求生存,求升职,到让手下的人对你心生敬意和佩服的本领。 小楠学习的认真,人也谦卑。在以后,比她职位低的人对她绽放脸上最灿烂的笑容,叫她一声‘楠姐’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顾暖。 如果说父母是喂养她在家庭中长大的恩人,顾暖就是喂养她在职场中长大的恩人。 安排好小楠,顾暖回办公室后接到了左琛的电话,听他说完,顾暖才问,“嗯,我也觉得林铮很快就会秘密找你,找你继续要钱?” 左琛在那边又说了什么,顾暖点头,“去吧,你行贿的证据还在林铮的手里,我们想无后顾之忧,离不开林唯唯。” “你的体谅和懂事,我会记在心。”左琛似乎笑了一下。 顾暖被他夸就会不好意思,手指捻着一页页办公桌上的纸张,笑了下。 她想,如果不是为了安稳的以后,未必会这么大方。只是,现在这大方,也是在心里挣扎过才有的。 左琛去了医院。 医生跟左琛说,“病人的视网膜韧带扎伤……导致视网膜脱落,并且碰到眼球,导致眼球出血。在前面手术之后的7到14天,要做二次手术探查,最好能同时给病人进行玻璃体切割手术,探查眼内伤情。” “她的视网膜脱落了要怎么办?”左琛问医生。 “视网膜脱落就会视力下降,这在眼科属于严重疾病,需要适时的手术复位,否则患者会失明……”医生建议道。 最后,左琛打算让林唯唯近日手术,他不能让林唯唯始终在医院里,林唯唯住院多一日,他的消除行贿证据计划,就要搁浅一日。 林母和林唯唯并不知道左琛的目的,林母很感激左琛,林唯唯更是感动。左琛来了医院一次就走了,他很忙,忙着筹划很多事,后期林唯唯的所有事,都是吴哥在来回跑。 9月20日。 佟亚楠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她的胎儿很好。 中午回到警局,有任务,领导让佟亚楠去,佟亚楠瘪了瘪嘴,说,“我不能去。” “为什么?啊?”领导跌破眼镜,这丫头不是平时最积极的一个么? 被叫去了办公室的佟亚楠撅着粉嫩的小嘴儿,手指来回搅着警服的下摆,这小女生的动作再次让领导跌破眼镜,领导问她,“楠楠,是不是病了啊?中邪了?” 佟亚楠抬头,眼神不善! 搁在以前,她得说,‘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可是她忽然想起自己是个妈妈了,就说道,“我……有小宝宝了……以后出不了任务了……”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可是知道,跟眼前这个算不得领导的小领导说了,老爸老妈也就随之知道了。 佟亚楠的领导四十七岁了,男的,是佟亚楠她老妈的表弟,听完,就觉得血压瞬间蹭蹭往上升,差点冲破头顶。 “表姐啊!楠楠说她怀孩子了,这事儿表姐你怎么没说?”领导立刻电话打给了佟亚楠的老妈。 佟亚楠控制情绪,知道老妈现在肯定是,不知在何处,是外面还是家里?是阳台还是卧室?是客厅还是洗手间?还是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拿着手机,正在准备冲出家门,抓住她,剁了她!? 她请假立马滚回家的时候,老爸老妈都在家。 佟亚楠进去就主动跪下了,低着头,说,“爸……妈……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嫁不出去么?看!我都怀孕了,说明……” 佟亚楠的爸妈都睁大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佟亚楠,还有佟亚楠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来的化验单,问,“说明什么?说呀!” 本来兴奋劲儿的佟亚楠,把举得老高的化验单揉揉扔进了垃圾桶,“说明,说明,我也不知道说明什么,就知道说明我要当妈妈了,要知道我老妈养我的辛苦了,知道了老妈养我的辛苦之后,知道更好的孝顺我老妈了。” “停停停!别竟是捡好听的说!说——孩子他爸是谁——!”佟妈妈一声狮子吼。 佟爸爸抓住佟妈妈要站起来的身体,安慰,“血压——血压——” 在佟妈妈的逼问下,佟亚楠说了孩子的爸爸是谁,不过这事儿她来解决,让老爸老妈等消息,这才算安抚了佟妈激动的情绪。 晚上,佟亚楠在床上开始愁了,怎么去跟秦安森说?家庭和现实的压力,让她没有勇气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夜里十点多,她去了客厅,拿着手机照亮,把垃圾桶那个揉皱了的化验单捡了出来,回屋子抹平了。 然后,第二天,左氏公司来了个送快递的。 总工办,秦安森签字收了快递,送快递的走了,秦安森转身拆开快递,里面一本书,《怀胎十月》,书里面夹着个信封,他拆开,信封里面一个新婚包钱用的那种红包,他再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他拿出来…… 佟亚楠在警局,很紧张,知道这会儿秦安森该看到快递了,快递里是那张化验单…… 电话响了,佟亚楠吓得差点倒下。 “喂,你好。”她说。 “佟亚楠,晚上来我家一趟……”秦安森说。 晚饭,佟亚楠当然是在秦安森家里吃的,秦父高兴的还自己喝了两杯,秦父希望能尽快结婚,让佟亚楠过来住,好好安胎! 秦安森全程没有说反对的话,那么,就是不排斥结婚,这点佟亚楠可以肯定。 秦安森送佟亚楠回家时,佟亚楠问他,“跟我结婚?” 秦安森顿了顿,看向她,点了支烟,认真地蹙眉说,“结了婚以后,我可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喜欢你。” 佟亚楠愣了愣,“就是说……我想象中的,你顶多愿意娶我,负责,然后不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你说你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喜欢我,就是说,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 她要求太低了,好不好! 秦安森心里哭笑不得,他觉得佟亚楠挺单纯,而,这样单纯的姑娘,他该继续欺骗吗,该继续利用这个姑娘给他生孩子,让他对父亲交差,交差吗。 走着走着,佟亚楠还是决定跟他结婚,秦安森说,不讨厌她,这是心里话,但也不喜欢,这也是真话。 佟亚楠说,我想证明我不是那么失败的人,婚后,努力喜欢我吧。秦安森点头说,婚后,我努力。 其实,秦安森的心里愧疚极了,他很怕自己努力了也无法对佟亚楠有男女之爱,但是,佟亚楠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要。 佟亚楠跟秦安森说,婚后,我不在你家长住,我妈家离你家不太远,我还是在自己家里住的习惯,秦安森点头,说可以,佟亚楠微笑,心里失望。 佟亚楠又说,我先不辞掉工作,我还要继续在警局上班,我不出去办案,可以留在警局做文职。 秦安森问,为什么? 佟亚楠说,我工作才能接触到更多的男人啊,如果我遇到好的了,我们就离婚,反正你不喜欢我。但眼下,这孩子得姓秦,生在秦家。 秦安森都答应了。 这天晚上,秦安森送完佟亚楠,见了佟亚楠的爸妈后,他打给了左琛,想和他出来喝一杯。 林唯唯今晚眼睛二次手术,左琛在医院,他对秦安森说,“下次吧。” 下次,是……他的婚礼上吗?秦安森在黑夜的街上独自一人,站着,眼眸看着远方。 9月21日。 左家奶奶病危,左茵打给左琛,商量商量,能不能把左左接回来几天,让老太太看看孩子? 左琛告诉顾暖的时候,顾暖没说不行,只能万事小心,难得老太太还有一点意识,而这点意识,是惦记着左左那个左家的血脉。 左左回来,最早也要24号能到海城,在这之前,顾暖有事和左琛还有母亲,商量…… 第180章 《情人劫》【222】 左琛怕是不能爱吃乐乐做的菜,这是顾暖在和左琛来乐乐家之前,自己的心理猜测。 左茵曾跟她说过,左琛长这么大,除了他习惯了的餐厅,他亲姐家,他自己的父母家,他大概也就只真用筷子夹过顾暖家的菜,或者顾暖亲手做的菜。 路上,顾暖很想问问左琛,可又不知如何开口跟他沟通。总不能逼着他去吃乐乐做的菜,也不能一口乐乐家的菜不吃吧?怕乐乐会多想呢。 的确是有左琛这种人的,挑地点挑人,挑的没有根没有据,就是下意识里将一部分人隔离在接受范围外。 晚餐时,乐乐叫大家。 张栋健在卧室里换衣服,去叫左琛和左左的时候,左琛抱歉地道,“接顾暖过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再吃点?”乐乐只敢这么三个字再做邀请。在左琛说‘不了’的时候,乐乐没有再邀请,拽着顾暖去了饭厅里。 顾暖说,“他真吃过了。” “嗯。”乐乐没怀疑地用勺子盛饭,对顾暖小声说,“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你甩了乔东城能找个老实的老公,我没事儿就替你修理他一百个来回。这可倒好……找了这样个……” “个什么?”顾暖笑,接过米饭。 乐乐摇头,说,“不会形容,你老公英俊潇洒的让我很词穷。” 乐乐出去叫张栋健过来吃饭了。 张栋健一边往出走一边说,“我先把手机充电开机行不行?!” 乐乐说“不行!要么充电,要么吃饭,二者选其一!”充电不是不行,首先得依着她的意思来啊,她的暂时意思,就是让他先吃饭…… 左左也不吃饭,和左琛在沙发上,父子俩在做作业。左左认真听左琛说的话,而左琛,端坐在左左身边,手指指着卷子上,一副大老板给下属开会的摸样,左左的表情还蛮配合他这个了不起的爸爸的。 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乐乐放下饭碗跑过去接,“喂?你好,吃饭呢,你是谁啊?” “找他?你是她什么人啊?”乐乐皱眉,问。 那边的女生也问,“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他家?你几岁了?你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啊?!” 乐乐用手心捂着电话听筒,心里咒骂了句‘kao!我男的女的居然听不出来?你家电话没毛病吧?听说过有左声道右声道,没见过自动转换成不男不女音的……’乐乐心里虽然问候了对方的全家,但还是笑笑地说,“我是他奶奶……”你管得着么! 乐乐先前说话很正常,这么一句‘我是他奶奶’说出来,顾暖一愣,左左和左琛抬头,也惊讶。 张栋健一口饭差点没把他噎死在二零一几年某一天某一刻。放下筷子问她,“乐乐,找我的是不是?” “是啊!”乐乐举着电话等张栋健过来接听。 与此同时,对方的女生高喊了一声,“奶奶,有人说她是健哥的奶奶!健哥怎么有两个奶奶?” 张栋健接过了电话,乐乐退后,回了餐桌上,只见张栋健听了一会儿,朝乐乐喊,“我奶奶找你!奶奶碰奶奶了……过来听电话!” 乐乐装作没听见,低头抱着饭碗转过身去背对着客厅的张栋健,扒饭,一个劲儿往嘴巴里扒饭。牙齿磕着碗边儿小声说,“是你自己死乞白赖在门口喊过奶奶给我开门的吧……咳咳……” 顾暖和左琛带着左左离开,父子两站在电梯前,等门口还在跟乐乐说话的妈妈。 “别担心,如果张栋健的奶奶后天真来了,你害怕就出去躲几天,可别跟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对着干。”顾暖说,边说边忍不住浅笑起来。 张栋健他奶奶说,要来大陆看看,这小奶奶,是不是长了三只眼了敢说自己是张栋健的奶奶! 进去电梯的时候,左琛抱起左左,左左老实的搂着左琛的脖颈,而左琛,和顾暖在说着话。 左左被放在左琛的车上,后排座,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孩子在车后座上睡着了,左琛问顾暖,“张栋健打算在你朋友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顾暖想了想,问左琛,“我能不能问一下,张栋健真的是同……” 左琛点头,知道顾暖下面要说什么,“嗯!” 顾暖纠结了,吃饭时,她问乐乐,美啬不在,她和张栋健共处一室没关系吗?乐乐嘴巴快,说,“有什么关系吗?每周六我和他共处一床啊!打游戏打累了我懒得回房间……” 她怕乐乐单方面对张栋健生出感情,张栋健家庭好,人长得好看,没吃过苦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太懂得疼人,他很少把乐乐当女生体贴对待过。 顾暖担心的主要是……乐乐打心底不认为张栋健是个gay。 而左琛说,张栋健真的是gay,和秦安森还大有不同,女人对于张栋健来说,只是哥们,张栋健只会碰男人。至于张栋健暗恋秦安森这件事,左琛说,的确有过。当时,张栋健以为,秦安森也是纯gay,但追求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秦安森并不是纯gay,就放弃了。 后面的话,左琛没有说,有所保留的部分是他不愿提起,难以启齿的部分。他不说,顾暖也清楚。知道,张栋健大概是后来发现,秦安森的性取向出了问题,只对男人中的左琛一人。 左琛不知道,不知道秦安森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左琛以为,秦安森假以时日还是会找个女人,喜欢女人,毕竟秦安森对女人还是有点感觉的。但左琛只把秦安森想象成了很多年前那个还算半正常的男人,殊不知,如今的秦安森,对女人,渐渐毫无兴趣,对男人,也只有他才可。 若不是依靠药,秦安森甚至无法**进入佟亚楠的身体。 当然,这些都是秦安森一个人,不为人知的……悲伤秘密。 左左跟左琛回去住的,左琛把儿子抱上楼,顾暖在后面跟着,一直到把左左放上床,看着儿子睡着,顾暖才打算走…… 到了门口,左琛深呼吸,搂住她在怀里,脸庞贴着脸庞,他对她轻叹,一字未说。 顾暖一样,一字未说。只觉得,若时光能匆匆,那样大概也恰好合了现在心意。 次日。 吴哥开车,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左琛带左左来了医院。 左茵下来接他们,然后上了楼上,去往住院部。左茵手牵着左左的小手,不时地低头对左左轻笑,对弟弟的儿子,左茵喜欢的紧,全家人,都想宠着,只是这孩子,暂时不适合露面左家。 刚走到通往病房的走廊这头,只见从左家奶奶的病房里,走出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左茵都认识。 “杨医生,我奶奶又不舒服了吗?”左茵快步走过去,问。 杨医生的表情哀伤,闭上了眼睛,说道,“左医生,请节哀……你奶奶,已经走了……” “!!” 左茵不敢相信,“我奶奶……?”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左茵想说很多话,很多很多的话,可是也只是哭着呢喃着,“我奶奶,还没来得及看看这孩子呀……”左茵攥紧了左左的小手。 姑姑哭了,左左不敢说话,低着头,被左茵攥着小手,另一只小手,在身侧,小手的手指头攥了起来。 吴哥在左琛身后,听闻这个噩耗,怔了怔。 左琛在左茵后面,他的表情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转身面向墙壁上的消防栓,和他儿子倒是动作一样,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紧了拳。 顾暖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十点半多。 她自己要开车去医院接左左,左琛没让,现在林铮的行踪不定,不清楚是隐藏在了海城的哪一个地方,该时刻注意安全。左琛让董伟川开车,带顾暖来接左左。 董伟川和顾暖去医院的路上,顾暖轻皱着眉,左琛的奶奶去世了…… “林铮正式破产,四处流窜过活,这对左琛来说,本该是喜事一件。可是才没几天高兴的时间,他奶奶就去世……流年不安生。有好事的同时总伴随着坏事……不知你发现没有,越是谨慎小心的人,遇上的事情越多……”董伟川说。 顾暖并没在意董伟川今日随口说的一番话。在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偶尔想起董伟川这些话,觉得董伟川这张嘴真是神了。也在想,如果不是董伟川这番话,她能不能不在某个寒冷夜晚的街上,看着新年烟花,只一人…… 接了左左,顾暖带左左去了乐乐家里,顾暖没有再去上班,选择陪着儿子,董伟川回去恒科了,他说让顾暖好好休息,有事,他再给她打电话。 中午的阳光很闷很热,顾暖情绪不高,左左也是,大概在医院被谁的哭声吓到了。 她搂着儿子,在乐乐的被子上,躺着,失神地睁着眼睛,儿子在怀里很快睡着了。顾暖这一刻在想,左琛其实是很伤心的,虽然对于奶奶的去世,他表达的不曾是大哭过,不曾是撕心裂肺的趴在奶奶遗体前说些话,但他心里,不好受的感觉,不比别人少。 陆展平找左琛有急事,一项决策需要左琛亲自做出决定,并签字,他打左琛的手机,先是无人接听,接着很久,是吴哥给回了电话。 “什么?左琛的奶奶去世了?怎么这么突然?” 陆展平拿着文件,是在公司二楼的楼梯栏杆处,光洁明亮的地方,站着的人很多,陆展平一时粗心,没觉得这是怕人听到的话,就是直接的跟吴哥说了这么一句。 顾莱的弟弟,已经来了左琛的公司上班,整日无所事事四处乱逛。他的职位,本也是无关紧要的小职位,做不做事都拿那固定的几千块工资,这全是看在顾暖的面子上,只是安插职位时,并没有说是左琛认识的,只说是顶层秘书的朋友的弟弟。 莱弟是初入社会职场,且还是这么严肃正规的大地方,有些浮躁的表现。不太服从部门领导,自己做错了事还竟是一堆理由狡辩,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就在公司里闲逛,或者扎堆跟人攀比,比女朋友,比最新手机,比谁敢跟部门领导对着干。 莱弟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头脑的人,被在部门里混了好几年的滑头门,玩死了,大概也不知觉。 在陆展平拿着手机离开的时候,顾莱的弟弟也拿出手机,打给了顾莱,问,“姐……我暖暖姐的男朋友,是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啊?” “废话!上次酒店里不是见过一面了,还能忘?”顾莱的声音咋呼的传过来。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有钱的外人面前,顾莱一向是温柔样子,说话都不大声儿。但在家人面前,弟弟面前,一句一吼着。 莱弟说,“我没忘啊姐,我来公司到现在还没见过我这个姐夫……不过刚才我听公司一个小领导说,我姐夫他奶奶突然去世了。” 顾莱在那边说了什么,莱弟说,“对啊,我没听错……” 下午,乔东城打给顾暖。 顾暖说自己在乐乐这儿,乐乐也请假回来了。 乔东城带果果来的时候,顾暖让果果和左左去客厅里玩儿,就见果果懂事儿的小手抱着左左脑袋说,“左左小哥哥,你不哭,我爸爸说你太奶奶走了,太奶奶不要你了果果要你……” 乐乐眉毛拧着,跟乔东城说,“乔少爷,你女儿鬼灵精的有点儿过了吧?有点……虚伪……” “那么点儿孩子你看得出来?近视眼都不记得戴眼镜的。”顾暖捅了乐乐一下,别说这直来直去的话。 顾暖觉得,果果是有那么点心眼儿,才这么大一点儿的孩子。可是又不同于沈晓菲,不同于乔东城,果果这孩子,取了爸爸的长处,取了妈妈的长处。是个让人觉得凡事都不会吃亏的聪明孩子,但这孩子的小小成熟感觉,带着坏坏的叛逆成分。 乔东城没觉得乐乐说的不对,笑了笑,无所谓地说,“不全像沈晓菲,我就谢天谢地了。” 乔东城此次来的目的,是问顾暖,左左跟左琛是什么关系?是爸爸和儿子的关系? 顾暖没有否认。 一直以来,乔东城都和董琴一样,仍是以为左左不是顾暖所生。乔东城怀疑过,但没有什么证据,也不爱去证明这种让他伤心的事。 昨晚左琛来这里见左左,知道乔东城要把果果送来和左左玩儿,左琛也没有避乔东城。顾暖以为,左琛此举,是觉得没必要再瞒着乔东城,那是个不会再参与进她和他感情中的人。 只是顾暖不明白,左琛因何对乔东城态度转好。 她不会明白。 乔东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觉得自己好像早就在顾暖和左琛之间扮演着多余的角色了,可心里仍不甘,这不甘,也必须要压下去了。 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人与人的缘分,难道,真的是早就天注定的? 曾经,乔东城看着,顾暖在夜间体育场上,每次朝自己跑过来的快乐样子,多美丽。 现在,乔东城看着,顾暖在繁华的都市中,每次朝左琛走过去的温柔大方。悦了左琛的目,刺了他的眼。 晚上,顾暖是在左左睡着后,才从乐乐那回了家,她不敢留宿在外。 打开家门,顾暖抬头却发现,顾莱,顾莱的弟弟,都在家里,而董琴,脸色不好看…… 第185章 《情人劫》【230】 他收到了电话录音,也一定是会抽空听一听,然后,按照他左琛的方式去处理。 顾暖下班后就在家等,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左琛仍是没有回来。也许他还没有空出时间听一听录音,所以并没有给她任何关于那通录音的回应。 将近十点时,顾暖手里一直拿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左琛的声音醇厚低沉地传来,“sorry,暂时还脱不开身,也一样不知道几点能回去,待会儿我要安排这些人去别的地方,顾暖你听我话,先睡。”他知道她没睡,也不见得容易睡着。 先睡…… 他对那录音只字未提啊。 奈何她心里是想要个从他口中得知的答案的,哪怕知道那不可能发生过,哪怕知道左琛已不接受任何女人。 她有时是这样自信满满的以为的,虽然自知自己没有让男人为自己倾心一生的本领。但他曾那么说过,她是他的顾暖,因为是他的,便该是他心中最好的。正如……他是她的左琛,即使落魄,即使病残,仍是她这里任何人不可相提并论的,左琛。 做不到开口质问左琛,正因这话是从林唯唯嘴里说出来。唉,她觉得自己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本想就说准备睡了,就合上手机。 左琛却听见了她的叹气声,她乱的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心里叹的还是声音中叹的。很轻很轻,轻到电话那端的男人想吼她,发她脾气,为什么从不知道无理取闹? “再陪我说说话……”他说。 “嗯。”顾暖点了头。 左琛喝了不少酒,深邃地眼眸和脸色,都有了变化。他一身西装倚在包厢外,手指间夹着香烟,时不时地抽一口,他会跟她讲电话时瞥一眼远处,见到了美女如云媚态穿梭,见到了香肩美背细腰长腿,但那,终是半点都不如他一眼心动过的人。 他说,认真的,“顾暖,录音我听了。是生活中各种不能避免的变质因素,让人说话做事太扯了……她的精神在某些时候有问题这是真。比如在想事情,想到深处她就会不由自主去幻想。一旦陷入幻想中,那能使无变成有,使有变成无。至于她为何知道你的隐私事情,是不是你那边的人有问题。” “不排除我这边出了问题的可能。”顾暖回答他。当初在别的城市电梯都能出事故,如今在海城,公司里有个别不衷心的人,也不会觉得多奇怪,正常现象。毕竟她信任的三四个人无法支撑整个公司,运作中,人才不断筛选,不断来了又走,有利有弊必然存在的。 也许都够心平气和,态度都够淡然,才没有让这件事造成彼此的困扰。现在,在两个人的心中,林唯唯有病。正常人不会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去掰扯事情分析辩论。若辩论,那满腔的道理,只会变成满腔的气。 顾暖只是林唯唯现在脑海中的假想敌,假想情敌。 “去睡吧……别等我。”左琛最后说。 一个身穿白衬衫黑马甲的男服务生,拿着烟灰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了左琛跟前。左琛抬手,最后深吸了一口很短的烟蒂,他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男服务生转身离开,左琛抬手碰了碰喉结下方,那皮肤喝了酒后一碰,有些微红的颜色泛出…… 顾暖点头,叮嘱他少喝酒少抽烟,早点回来家里休息,如果回来时身体太难受,如果她睡着了,一定叫醒她。顾暖跟他说,她煮的醒酒汤很不错,左琛说是,很不错,会记得叫醒你起来给我煮。 合上电话后,顾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公司里身边人都无问题,相信自己的判断力。那么有问题的,就可能是身边人的身边人。 她在沙发上睡,客厅大,沙发也太大。回了卧室她怕真睡着了,不易察觉他什么时候回来,在客厅起码能听见。 时钟的指针不停地转动着…… 左琛回来时,已经醉的站都站不住。是吴哥开车送回来的,车开到房子外的空地上,吴哥将车又往前开了开,停在了房子门口,吴哥扶着左琛下车,问,“左总,门钥匙?” 左琛伸手捏着眉心,胃里被酒精折磨的难受,深拧着眉。 顾暖睡前心里就有事儿。不放心,担心他喝多,睡得不实。听到外面有车的声音,立刻就醒了,揉了揉眼睛见外面很亮,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怎么喝成这样?”顾暖去从吴哥手中扶左琛,又扶不动,皱眉问左琛。 左琛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眸,手覆上她的脸,笑了,男人的脸也可以笑的那么灿烂,他带了醉意,问她,“辛苦吗?这样等我辛苦吗——!” 顾暖摇头……不知不觉,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看着左琛,是心里不痛快吧,才喝成这样,平时,他不会。左琛挺拔的身体摇摇晃晃,晃的三两步就离她很远,他抬手抹了一把因喝酒而红的脸,“我没想过给你空间,我怕这空间把你送去别人身边。我自私!不管你当初认识我的时候是否跟着我艰难度日,不管我无法预知的生命终点到底在哪天——很近,还是侥幸能走很远?顾暖,我想规划的很远,眼光看得能有多远就多远,这其中挫折是难免的,你想好了吗,愿意接受我眼前糟糕的,未来也许更糟糕的……愿意吗?” 顾暖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好几句,都听不懂! “左总,进去休息吧。”吴哥张口劝,但不敢多言。 顾暖记得上次吴哥被左琛冷眼了一次,摇头说,“吴哥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我能照顾好他。” 吴哥点了点头,上了车…… 左琛没理会吴哥,目光紧盯顾暖,再怎么喝醉,还是看得清,顾暖眼里全是泪光,他再痛苦一些,再说一些这样的话。她泪水就一定会流出来,她忍得很辛苦,她也怕自己哭起来会没完没了,心里太难受了。 左琛终是不舍得她这样,他凝望着可怜的她,被他逼得可怜的她,伸开了双臂等她过来,顾暖小步的往前走,走进了他的怀里,左琛将她抱得那样紧。 他抬头,看天上,不看她也知道她是真哭了左琛轻叹,“顾暖啊,大学时晚上无聊我就看星星,星星很多,像你的笑脸。可是……有多久了,从认识我之后,你很少那样笑了,我再也没见到过。展平说,这大概是你跟我生活的久了,沾染了我的少笑气息。我,本该给你一场浪漫的热恋……这是本该的……” “我们,都结婚了啊……” 顾暖小声地说,带了哭音,她不需要热恋,起初对他动心时,感觉已是热恋了,独一无二的,与左琛的热恋方式,不需要效仿任何别的人。 “结婚了,是,从第一次见面还不知你名字,就想过,如果,这能是我老婆……”他说。 这不是绝望时,所以暂且谈不到绝望时是何种摸样。只是都感到很累,甜蜜和伤痛伴随中沉沦的找不到任何办法自拔,她累,她太累后,多半也就,也只能是,哭一哭发泄。左琛的累,只有浓烈的酒精侵蚀他的理智和神经,还有他此时那见者心痛的疲惫五官,他让她依靠他,而他,只得依靠命运的各种安排。 好的,坏的,要抗…… 左琛喝了醒酒汤后,斜躺在沙发里,他的头很疼,顾暖给他捏了捏,左琛说,“没事,过来陪我躺一下,说说话。”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沙发里,顾暖蜷缩着,问他,“为什么在我家人面前你就叫我暖暖?多数在我妈面前,在我奶奶面前,单独跟我,就叫我顾暖?” “习惯。”左琛说。 其实不然,他心里清楚,他怕自己没有权利和好命过完应过的一生,若有意外,若有不测,若离开了这个世界,总该记得她的名字,她的姓氏。虽,下一生,未必遇得。 左琛手指捻着她的耳唇儿,“你也一直在叫我名字,左琛。” “也是习惯。”顾暖说。 真的单纯只是习惯,起初认识,对他有仰慕有害怕,也许建立关系时情况根本不允许她对他有任何亲昵的称呼,以至于他的名字被她直呼到如今。 他很困,顾暖抱着他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左琛最终一股热血上来,把她压在身下,恍然又想起她现在不行,无奈地覆在她的身上,亲了下她的下巴,“几天才行?” …… 次日,顾暖到了公司后把小楠叫了进办公室。 顾暖坐下后打开手提,不抬头地对小楠说,“我的什么事你都知道,大事小事上,公事私事上,我都告诉了你,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做某些事,离不开你们的同时又……” “顾姐,出什么事儿了?我……”小楠急急地问,怕是自己给惹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大事儿,但也不能疏忽,跟你没关系,遇事别每次都先自责。”顾暖没给小楠太多心理压力,却给了点实际的压力,“小楠,你那边新来的那个女孩儿,人怎么样?开朗吗?” “很开朗,每天缠着我说话。”小楠说。 顾暖抬手把头发掖向耳后,低头从抽屉里翻出文件搁在桌子上,抬头跟小楠说,“我看……她就别留在公司里了,找个机会,在机会上告诉她另谋高就。早上让人调查过,她认识林唯唯,也不一定是认识,只是有过电话上的联系。以后你这边就你自己,这样安全,不过你要辛苦点,你负责的多半是我交代你出去办的对工作有利的私事……我平时跟你说话她也听得见。” 防不胜防的有些好笑,只是提前离开公司时,小楠随口问了句顾姐身体不舒服吗?这样而已。而顾暖是如实对小楠说的身体情况怎么回事。这算什么?一点话题都引不起。可是旁人听了去,居然可以做出这种文章,若是没有足够的信任,顾暖想,自己昨天会一个人闷到发疯,要么就是对峙的激烈。 每天出入办公室,顾暖都会经过见到小楠的办公位,那个女孩儿在小楠旁边位置。避免不得很多生活中那么随便的话,被人小题精做。 小楠点头全说好,只要是顾暖交代的,小楠几乎是从来都点头照做。 下午一点,顾暖打电话到左琛手机里,他接起,“你好。” “在开会?”她小声的。 “嗯,什么事?”左琛问。 顾暖从他接电话的那两个字就猜到了,是会议中直接接听的电话。然后说,“没事,那你忙吧。” “说——”他想听听。 顾暖快说道,“我就是问问你起床没有,昨晚那么晚折腾。喝酒头疼不是差不多要睡一小天儿的?主要目的是让你去公司之前吃点早餐,软的面食……不然你的胃要完了!” “嗯,看到了。”他仍是语气官方,说的却是他看到了家里她准备的面食和粥 但顾暖真怕他笑出来,被人看出蹊跷,赶忙说,“我挂了,咳咳——”说挂就直接挂了。 会议室里,陆展平盯着文件,见左琛会议中接个电话居然破天荒说了这么多句。话倒是官方的挑不出毛病,也简短的不含私人感情。但多多少少,陆展平敢大胆猜测那端是顾暖。 左琛也在看着文件,在顾暖挂断大概有一分钟之后,他才嘴角微扬,挂断。 会议结束后,左琛只叫了林唯唯留下。 “阿琛,有什么事吗?”在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后,林唯唯问。 “你私下联系过跟这次标地有关的领导?”左琛问她,是疑问句,在等林唯唯承认或者否认。 林唯唯承认,在左琛面前否认,等于是惹他更怒,站在会议桌那边点头说,“我是找了,如果不是我去找,这次标地就是恒科的了,公司里负责这个标地项目的人都是吃闲饭的吧?行动效果一点都不明显,反而马上就要被恒科捷足先登了,还没人知道警觉!” 林唯唯气的不轻,说着说着胸口起伏,眼睛始终没敢看左琛,她怕左琛责怪,轻微的责怪也让她心上剧痛!她心底始终还是忘不了过去那个从未对她发过脾气的左琛,二十出头年龄的左琛。她以为那是真爱情,完全不明白那是因为无爱,所以不存在脾气,甚至,她在左琛的人生当中,无真正意义上的存在过。 可有,可无,曾经那几年,一个别人提起时,左琛就像听到邻居家谁谁感觉的名字。 等到耽误她时光久了左琛心生愧疚时,她已变了当初摸样。 “唯唯,你是成本总监,干涉这个,把别部门的人放在眼里了吗。”左琛的声音没有起伏。 林唯唯知道自己逾越了,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才背地里帮助左氏,父亲用证据控制左琛那是控制,那是另外一回事,但她还是认真帮左琛的,她希望这标地左氏必得,恒科,她顾暖凭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不想便宜了恒科,顾暖,是我仇人。”林唯唯敢在任何人面前狡辩,惟独左琛面前,她不敢。只见于小事上她如此,不可说出的大事上,她死都不会承认。 左琛站起身,走到林唯唯面前,轻笑道,“没人说你做错了,这个标地我们不能让给恒科。只是我认为——你可以到有权接触这领导的职位上。” 林唯唯注视近在眼前的左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他的魅力和味道而心跳加快,“阿琛……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让我取代陆展平?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第188章 《情人劫》【233】 这座城市的十一月份,早晚的天气已经逐渐转凉。 乔东城的生日就在这个月份里,但顾暖的的确确是给忙忘了,如果有人刻意问起,她会一张口直接说出乔东城的生日日期,如果没人刻意提起,她是不大会记着的。 除了大一那年两个人在谈恋爱期间一起过,就没有再在一起过过生日。 当时,乔东城的生日日期顾暖并不知道,晚上五六个朋友一起出去吃饭,饭桌上,乔东城一句话不往生日上提,也不让哥们儿往他生日上提。顾暖也不知道,他就生闷气。顾暖那时候问他怎么了?谁惹着你了?乔东城还得嬉皮笑脸的跟她说,别多想,我没事儿,然后回头恨不得掀了桌子砸死这几个幸灾乐祸的混蛋们! 大一他过生日的当天,从早上霸着顾暖到晚上,不放她回家睡觉。顾暖如果硬是回家,乔东城也不能奈她何,但他那耍赖劲儿让人着实心疼过。 转眼这么多年,顾暖如果不是因为顾博的归期而无聊地翻看日子,也不会想起乔东城的生日是后天。美啬和乔东城的关系始终不得进一步,顾暖犹豫着,把乔东城的生日发到了美啬的手机上。 美啬收到短消息,查看,乔东城的生日…… 她住在顾暖昔日的房间,没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而是开着顾暖的电脑,播放着一部新电影,美啬完全没看进去电影的内容,只是想让空间吵闹一点。那电影里的男主角,美啬觉得,始终在自己心中是不及乔东城的,只是未必自己有那份荣幸得到乔东城的呵护。 吵闹空间也没能阻止她往乔东城的生日上想,如果搁在几年前她的性格,大概会把乔东城灌醉强吻个死去活来,或者找一群人把乔东城打的起不来任她所为,过后温柔的朝他一笑说,别哭,这是我爱你的表现哈…… 可是,那都是她想象中的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更可能是不再自信了,源头便是自己的身体很污秽,不只是在自己心中污秽,想必乔东城也是一样的想法,会别扭。 第二天,美啬让顾暖帮她给乔东城挑选礼物,顾暖为难了,若是不去,美啬拿不定主意慌张胆小。若是去了,挑什么?挑的乔东城喜欢了,乔东城那股聪明劲儿会想到是她的意思。挑的乔东城不喜欢了,那不是坑了美啬。 乐乐给顾暖发短信说,“没事,你和美啬去吧,我开会呢。你别挑乔东城喜欢的,乔东城肯定知道是你告诉美啬的!你随便让美啬选什么,我稍后就逼着乔大爷必须喜欢美啬的礼物!” 看完乐乐的短信,顾暖松了一口气,这话乐乐可以跟乔东城说,她不可以。 美啬和顾暖在商场里,在衬衫和腰带这两样儿之间,犹豫不决。 乐乐开完会之后给乔东城打了电话,声音不大地说,“乔东城,我是怕你不给人面子,这事儿你也一定干得出来!所以我知会你一声,明天你生日美啬会送你礼物,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过送礼物是一份心意,况且美啬对你的心意比谁都真。她是女的,脸儿小,你脸大,那你就像个男人明天别挑三拣四的!” “说完了吗?”乔东城问。 “我没……”乐乐刚说了两个字,那边乔东城挂断了,乐乐愣了一愣,对着手机直跳脚,“啊啊啊——乔东城,你那边怎么有女人的声音啊?!” 再拨打过去,关机了。 …… 晚上,顾暖刚踏进母亲这边的家门,就接到秦晴的电话。 她一边换鞋一边问秦晴,“怎么了?” 董琴接过来顾暖手上的包,搁在沙发上,去给顾暖倒了杯凉的水,搁在了茶几上,说,“美啬还没回来。” 顾暖对母亲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喝了一口水。 听了半天秦晴说的事情经过,顾暖很不理解,“她犯得上跟一个小员工这样较劲儿吗,等小吕醒了再说,报警了没有?” “……” “嗯,这样行……”顾暖说完挂断,董琴问她,“什么事啊?” “公司的一点小事儿。”顾暖说。 董琴准备做饭,从顾暖跟前经过,说了几句话,“这日子真是不经过……一晃儿一年又要到头了,等你弟回来,个把月就得准备过年了。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左左那孩子,怪想的,唉,在他亲爸那儿过的好不好啊也没人知道。” “亲爸……能不对儿子好吗。”顾暖随口附和了一句,没太多想。 美啬回来之后,顾暖才走的。 夜里,左琛在书房里要忙很久,顾暖睡不着,就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看着,左琛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聚精会神的,顾暖在旁边陪他聊聊天挺好的。 顾暖给他冲了杯咖啡,左琛喝了一口放下,点了支烟,抬手看向顾暖。顾暖摇头,“没事儿,在这儿抽吧。” 左琛下一刻打火机点上了烟,抽了一口,瞥了一眼手提屏幕,就听到顾暖说,“左琛……今天秦晴跟我说,林唯唯让人打伤了我公司员工。” “怎么发生的?”左琛蹙眉,转过头看顾暖。 顾暖也看着他的眼色而说话,“陆展平在你那边的时候,介绍给我的那个领导,今天我这边的人去约见了,什么也没谈成,也就是做个样子。不过从饭店出来的时候遇上了林唯唯,她带着两个你那边公司的女人,跟我这边的小吕起了争执,她让饭店保安也参与了打人,有监控录像为证。能把人给打晕过去……我太服了……” 次日,小吕醒了,上午十点顾暖接到电话就及时去的医院。可是,还是去晚了一步。林唯唯在医院里正和顾暖走对面儿…… “顾总,中午好啊!不好意思,刚去探望过你公司的员工,被打成那副德行还要对我笑的摸样……真是贱啊!”林唯唯眼皮一抬,分外妩媚,眼睛手术后熬到了能化妆的日子。林唯唯忍着笑又憋不住笑的时候,外露的丰满胸部一颤一颤,对于许多男人来说,她仍是个底子不错的美人。 顾暖大致明白了病房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叫人无奈的人之本性,这叫人偶尔抓狂痛恨的金钱,它,有时是那么无所不能! “这次,你太幸运了……”顾暖淡淡地留下一句,经过林唯唯身边,走向病房。 小吕的脸没事儿,腿没事儿,其余的地方都有点伤,或大或小。手臂骨折,胸口有伤,脑袋也缝了几针,见到顾暖进来,立刻坐了起来。 “躺着,别起来。”顾暖语气不温不火,让她躺着别动。 小吕不是没听见外面的对话,心里愧疚,哭着对顾暖承认错误,“顾总,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要是跟你们一样有钱,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妥协,总该给自己的伤讨个公道!可是……顾总,我家没钱,我还有一无所成的大哥,还有妹妹要供着读书,我……” “行了,别自责。”顾暖打断她的话,事已至此,没权利左右人的选择不是?别说是小吕,公司中的其它多数人,遇上这种事儿,八成也是拿一笔钱私了了!顾暖在这病房呆不住,闷得慌,起身跟小吕发自内心地说,“这没人怪你,好好养伤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事你就给秦晴打电话,吃了亏不懂的她能指点你找什么地方解决……” 小吕手上还有针在打着,一个劲儿的点头。 …… 晚上六点半,左琛和林唯唯,还有秦安森,一起出去用餐。 用餐的酒店是海城很有名的,车停在外面,三人坐在酒店一楼靠窗的位置上,刚好,视线触目可及的是外面繁华的街道。 这是秦安森婚后第一次跟左琛见面。 平时工作上的事情,都是部门的人往上报,上面有任何命令,下达到部门里。 林唯唯现在在公司里是不小的职位,仅次于左琛,发言权很大。她认为这次竞标的项目,是左氏明年最大的荣誉启程项,也势在必得,也认为顾暖能争夺过自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阿琛,今晚去哪儿住?”林唯唯切着牛排,问左琛。 秦安森顿了顿。 左琛无所谓地没回答…… 接着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左琛对于林唯唯伤人,表现出极度的不满。 林唯唯跟左琛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这次是真被那个小吕气到了,好歹当着领导的面,自己也是左氏的总经理啊,怎么能丢了面子呢? 左琛问她,是否已经解决? 林唯唯声音温柔地跟左琛说,解决了。 七点多的时候,左琛准备离开,林唯唯缠着左琛不让走,手挽着左琛的手臂,哀怨地瞪着他,“阿琛,给我个交代。” “什么交代?”左琛没看她,问。 秦安森在前面,刚要去埋单,听见左琛刚起身林唯唯就凑上去这样,秦安森忍不住回头看左琛和林唯唯两个人。 “今晚跟我回家。”林唯唯要求,有点撒娇的黏着左琛。 左琛在思考该怎么回绝最为恰当,可这回绝渐渐无力,对林唯唯没有任何说服力。 秦安森知道左琛的难处。 左琛一直留着林唯唯在身边,那正是因为林唯唯有便利的途径可以帮左琛洗脱行贿罪,林唯唯不是傻瓜,只是跟特别聪明的人比稍微逊色了些许,她也不会做赔本的交易。若是左琛不碰她,不成全她心中所想,她怎会帮他洗掉行贿罪? 左琛心中顾忌的是顾暖,否则,今晚会跟林唯唯走。 只当是男人一时糊涂,经不住引诱犯下的必须瞒着妻子的错误。欺瞒过后,得到的无罪一声轻。 只是秦安森太了解左琛,极有原则的人,怎会那么做? “他不能跟你走。”秦安森突然地道,不如,由他来替左琛给她一个交代。 林唯唯回头,见秦安森没去埋单,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撒娇要求左琛今晚去自己那儿,都被听见了。可是更诧异的,是秦安森为何说这种话? “你们等会儿还有安排吗?”林唯唯以为是今晚还有别的应酬。 左琛深邃地眼眸注视着秦安森,垂在身侧的手,拇指动了动,他不懂秦安森此刻心里做什么想法。 “他不爱你,在你不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对他有情,他不愿意碰你,你说,他对我是否有意?”秦安森自作主张地出口。 左琛痛苦地闭上眼眸,恨不能抬手就将此生翻页。 这是秦安森人生中第三次自作主张,在左琛的身上自作主张。第一次,他擅自作出爱上他。第二次,新婚那天对他垂涎到无法忍。第三次,用自己做幌子,让左琛的为难化为乌有。顾暖那里,他可以去解释。只是,林唯唯这样的人若知道了此事,心中不平多深?佟亚楠,知道后…… “你开什么玩笑?秦安森,你结婚了啊,就别拿我开涮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别这样吧?”林唯唯笑,转头去看左琛,见左琛五官上那种煎熬的表情那么清晰,林唯唯本是笑着的脸,突然表情凝固了住。 诸多事情,让左琛周身的空气变得越发稀薄,他不知还可以喘上几口气? 乔东城过生日订的酒店跟左琛他们用餐的酒店是一个。 乔东城下车的时候,关上车门时点了支烟,打火机和香烟盒在手里拿着,他停车的时候就看到了落地窗那边站在的三个人。 林大小姐,卖了美啬车的那一只! 秦大少爷,不认美啬是妹妹那只! 林唯唯看到了乔东城走近。抱着让秦安森难堪的心理,当着乔东城的面问秦安森,“秦安森,你喜欢阿琛这么多年,那你娶什么妻?你妻子怀孕了吧?你不觉得你这人很恶心吗?!” 乔东城看向秦安森,冷笑,“这么重口……路过,现在路过完了……你们继续……” 乔东城转身,那抹桀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没想到话题如此有趣,有趣到他不能开口说话……左琛不是gay那是一定,顾暖怀孕过,流产过,那么这又是一出戏?乔东城觉得该回避。 乔东城今晚过生日,一楼的那三个人均是不知道,左琛也不知道顾暖今晚会来。左琛离开,林唯唯追上去,但左琛上车后,倒车,车掀起些许尘土,疾驰而去。 林唯唯打车去追,她不敢置信。 然后,她的眼睛里刚才最后看到的左琛,是他眉头紧蹙起,嘴上叼着一支在燃的香烟,眼眸被烟熏得微眯起,抓着方向盘大力地倒车拐弯。甚至一闪而过她没看清他的五官,是否有了温怒?只看到,他深色衬衫袖口下攥着方向盘的那双手。 美啬和乐乐在乔东城之后十来分钟到的,乐乐先进去了,美啬和秦安森站在酒店外头,停车的地方。 秦安森叹气,说,“美啬,现在在哪儿住着?” “有什么事吗?”美啬也问。 “准备准备,回来住吧……”秦安森说。 美啬想了想,连心酸的感觉都没有,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成年人了,最近也在积极找工作,小时候需要家,现在,有没有对我来说一样了……” 这话乔东城听完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觉得这滋味是伤心。 “上去。”乔东城说。 美啬和秦安森看向乔东城阴郁的脸,乔东城瞥了一眼秦安森,对美啬说,“乐乐说你在下面遇见了你哥,我下来看看。” 第189章 《情人劫》【234】 秦安森对乔东城有成见,哪怕乔东城帮过左琛。 秦安森下命令一样把美啬往车旁拽,“跟我回家!” “我不去!不去,放开——!”美啬往出抽手,她用‘去’字,而不是‘回’字,那是从不属于自己的家,谈得上回吗?甚至那个家里有着谈不上是亲人的人,秦安森的父亲,跟她没关系。 乔东城站在美啬这边,低头,抓住美啬被秦安森捏住的那手,许是用力不小的力,硬是把美啬那只细长的小白手从秦安森的大手里给抠了出来。 “秦先生——!当着我的面儿,请你轻拿轻放。”乔东城语气不冷不热,举起美啬的手,冷着脸,左吹吹,右吹吹,美啬喜欢死了他这腻歪劲儿,可私下里他不会,从不会。 所以,那表面上给人看的知冷知热,是他伪装出来的。可是,乔东城,若是心底想对一个人好,不该是做样子给别人的。 美啬被这突如其来的心酸淹没,心酸的原因呢,大概就是因为乔东城的手比她的手还好看吧……她逼着自己信这不合逻辑的心酸理由,也不愿低头承认自己是那么那么地喜欢他。 佟亚楠打来电话时,秦安森有一瞬的手指发抖。平复情绪接了之后,发现佟亚楠并无异样,只说,“怎么还没回来?” “马上就回去。”秦安森平静地说。 乔东城单手搂着美啬的细腰,转身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少他妈没事儿找事儿!” 秦安森叫乔东城站住,乔东城怕过谁,放开美啬就转身,美啬回头见秦安森也是样子非常不高兴,伸开双手挡在了乔东城身前。 乔东城看着面前这两条细长的女人胳膊,忍笑,从小到大,假打架还是真揍人,还从来没有被这么个女的护小鸡儿似的护在后头过。 秦安森蹙眉,美啬这妹妹他没心疼过,从小知道就没心疼过,十几岁时对美啬是恨,恨她怎么也是妈妈的孩子,也只知道是自己妹妹,仅此,而已。但现在,还是不希望她跟乔东城走得近,这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秦安森上了车,美啬和乔东城一前一后的往里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乐乐下来微笑着跟乔东城说,“不好意思了,顾暖有事儿来不了,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不是谁……” “乔东城,这边呢……” 乔东城的话只说了三个字,被突然的女声打断,酒店门口走进来三个人,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生,看上去不大,笑意盈盈的过来,挽住了乔东城的手臂,对乔东城甜美地微笑着说了句,“happybirthday……”很温柔的。 一起进来的,那一男一女显然是情侣,而这个挽着乔东城手臂的单独的女生,是……乔东城的…… 什么人?不单纯的关系才这样子吧。 乐乐看了一眼美啬,美啬笑了笑,勉强地让嘴角上保持笑容,别难过。 乔东城什么都没说,一群人上去的时候,美啬走在后面,意识到……也许该醒悟了,这么久,他没有一点心动,只有责任,这责任,也是建立在同情之上。爱上乔东城等于撒下了一颗已经发芽的种子,这种子在她心中迅速长大,甚至长得茂盛到心都装不住了,人人都看到了,可那个人,始终不在乎。 美啬用力无声地呼吸,不去看乔东城和那个女生走在一起的画面,将视线移向别处。 这爱情的种子,永远不会结出果实。 乐乐跟那个女生抱歉地笑了笑,拉住要进去的乔东城走到没人的地方,问他,“你今晚这是打算做给谁看的?顾暖?人家有男人了!那就是给美啬看喽?你见不得她顺心一点是不是……” 乔东城神情上倒是平平无常,眉心微皱,“我很自私,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这都无妨。可是乐乐,你应该最清楚,我出卖我母亲逼迫过顾暖,让她嫁给我。婚后再爱不爱的上我也无所谓,她是我的顾小乔,谁也取代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不纠缠顾暖。” “那美啬到底是什么啊!”乐乐气,气乔东城是真执迷不悟还是在这儿逗她玩呢!这话真真假假的,谁又能辨认到他乔东城的心里去? 乔东城回答,“一半已是责任,但也已成负担。” 负担…… 是会让人累的东西。 乔东城和乐乐回去包厢的时候,美啬不在。 乐乐打给美啬,美啬那边很静,她说,“对不起,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好好休息,路上注意安全。”乐乐难得这么正经的说话,是真伤心,替美啬没有结果的付出伤心,替美啬当初的傻伤心。 乐乐进去后跟乔东城说了,乔东城说,那么大的人了,还能出事儿不成。 出过事儿,明明大晚上的就是出过不好的事儿,乐乐刚想骂乔东城,就见乔东城话音刚落就打给了美啬,“啊,回去了啊,别挂……到家了再挂……” 然后,乐乐看着乔东城坐在那什么也不干,就听着电话,一句话也不说,二十多分钟那么久,可能是美啬安全到家了,他才合上手机。 乔东城坐在沙发里始终是没有抬起脸,乐乐以为他会不开心,可合上手机后他笑的比谁都灿烂,玩的很开心。 那女生,是乔东城一个哥们的女朋友的同学,大四了,马上参加工作。在报社实习,毕业后就留在那个报社,乐乐惊讶,还是同行! 后半场,乐乐呆不下去了,她就不明白,乔东城一个都有女儿的男人了,虽然单身,可是,怎么这么招桃花儿啊?当时大学里他就身边女生围着乱转,不过乔东城都不给机会,现在,只要他稍稍给点机会,估计不用发展到牵手,直接就…… 乐乐出去时给美啬打的电话,问她睡了么,美啬说没。 乐乐和美啬一起喝酒,乐乐的酒量不如美啬,可这次醉的最快的却是美啬。这都十一月份中旬的晚上了,美啬出去时蹲在冷风呼呼的马路边上哭着。 是负担,负担……美啬在心里默念,提醒自己,不准再近他一步,他那么不轻松,被人当成负担的滋味就是让人泪流不止的! “你哭什么呀?”乐乐愁了。 美啬一边拿出手机一边不抬头的对乐乐说,“我是高兴,那个女生看着挺不错。谁愿意在他那儿每天烙饼啊……我早就受够了他那脾气!呼来喝去,挑三拣四。他有什么好?” “那他有什么不好?你能说出来一条就说明你是真够了!”乐乐盯着美啬的眼睛问。 美啬摇头…… 乐乐要送她回家,美啬不回,打给了秦安森,是佟亚楠接的,佟亚楠让秦安森出去见见自己妹妹,听声音是哭着。 秦安森在自家附近见到美啬的时候,美啬问他,“我亲爸是谁?” “美啬——”秦安森脸色不好,不跟他回家,跟那个乔东城在一起混,就混成这样? “我问你我亲爸在哪儿!或者我明天订机票让顾暖带我去香港见我亲妈?!去墓碑前问一问,让她托梦给我?”美啬笑中有泪着说。 秦安森仍是不语,不愿多提一个字。 美啬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去买了机票,但她没有耽误顾暖的时间,只是问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葬在什么地方,到香港怎么找到。 顾暖无法联系秦安森,家事外人还是不便插手。 美啬去拜祭一下亲生母亲也正常。 晚上,左琛在书房里工作,顾暖在书房沙发上躺着,抱着本本看电影,想起了什么,拿下耳机问左琛,“还在忙吗?” 左琛看她。 “我想问,林铮勒索过你,让你给他钱?”顾暖问。 左琛点头,“有两次。” “你让秦安森去替你给他的?” 左琛摇头,“不是,吴哥亲自去的。这件事跟秦安森有什么关系?” 顾暖把那天和乐乐她们看到的事情跟左琛说了一遍,左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和顾暖总结后,猜测的都是跟美啬身世有关。 只是左琛以前以为,林铮利用美啬的身世威胁秦安森帮林氏盗走左氏的某些重要方案。那只是秦安森和自己共同知道的计谋。左琛也一直以为美啬的身世只是个给林铮机会的幌子,秦安森本质上并不在意美啬的身世,只是让林铮直觉他很在乎美啬的身世。 但若现在秦安森给过林铮钱,带有勒索意味的钱,那么,是因为美啬的身世?还是什么别的其他? 左琛一直没在乎过美啬的身世,那是秦安森家事,至于秦安森的母亲二十多年前到底跟哪个男人出轨生的,跟别人有何关系。 深夜一番缠绵温存过后,顾暖难受,在他身上蹭啊蹭,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左琛大致猜出来了,搂着她问,“是为秦安森跟林唯唯坦白对我有感情的事,才这么蹭?还是还想……” 顾暖说,“前者。” 左琛是安慰她,也是唯一的能有的想法,“每个人看待事情轻重度不同。秦安森是我欠他的,顾暖,你的视线里别存在他,只从我的角度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要记住,你不亏欠任何人。” “可是心里……”顾暖指着心口,想跟他严肃的说。 左琛见她认真的样子,他扯动嘴角,吻了下她的脸颊,把她抱住怀里,大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抚摸她的小腹位置,说,“别想那些,想想怎么还没有宝宝?是不是我们有问题?”这是左茵问的左琛。 “不是我的问题,我给人生过孩子啊……”顾暖笑。 左琛蹙眉,“我,让人怀过我的孩子……” “所以我们两个都没问题,冬天宝宝就来我肚子里取暖了……” …… 美啬飞了香港,一个人。 顾暖也听说了乔东城过生日那晚的事情,这样疏离一下也好,让彼此认清态度,是否生活中多数时间没了对方就会好过点?乔东城有几分是真喜欢那个大四学生?乐乐说看不清楚有没有感情。 顾暖下午两点多和董伟川回到恒科,文远见顾暖上来了顶层,就迎上去小声对她说,“林唯唯来了,秦晴让她等在会客室了。” “知道什么事吗?”顾暖不知私事还是公事,竟然找到了恒科来。 “不像公事……”文远说。 顾暖把包给了小楠,小楠接过去送到顾暖办公室,出来时看见顾暖走向会客室的背影,小楠对文远说,“不能有事儿吧?” 文远没说话,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那儿等! 会客室里冷气关了,林唯唯说觉得很冷,小楠非常不情愿地进去给她关了,中间借机瞪了林唯唯好几眼。 顾暖走进去,见林唯唯在沙发里坐着,手指间夹着女士香烟,她脸上都是不开心,见到顾暖的身影直接不避讳的问顾暖,“你和阿琛在一起的时候,做过多少次?” “……”顾暖深吸一口气,无语。 “秦安森说他和阿琛有关系,可是我和阿琛做过,他是个正常男人!但是这些年没有过了……姓张的副市长千金那边我招惹不起。不过听说她的孩子不是阿琛的……那我只得向你求证,阿琛是不是个正常男人?”林唯唯问,态度不凶,但这问的理直气壮也叫人反感。 顾暖抿了抿唇,“前些日子,你亲口对我说,你和他去过酒店了,回过头来说这番话,不觉得很矛盾?” 见顾暖要转身,林唯唯很大声地站起来问她,“我只想知道秦安森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顾暖——你很得意?” “……”顾暖没有理会。 文远推门进来,眼神不屑地盯着林唯唯,“我们顾总有个会要开,还有什么事吗?可以问我……” 林唯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顾暖走回办公室,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林唯唯找完自己,下一个会去找佟亚楠。 只是,谁也阻止不了,在秦安森张口时,就已经置佟亚楠于不顾了。 …… 吴哥接到林铮打来的电话时,告诉了左琛,这次林铮是要五十万现金拿给他花花,五十万对左琛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也不是愿意给林铮一分的。 “安排他见我。”左琛对吴哥吩咐,吴哥听了之后点头说好。 左琛右手的五根手指有规律地在办公桌面上轻敲了敲。 林铮没敢来左氏,约在外面跟左琛见面,车里,吴哥坐在驾驶室,左琛和林铮坐在车后排座位上,现金就在车上,左琛点了支烟,问林铮,“美啬的父亲是谁?为何秦安森隐瞒。” “五十万,就让我说?”林铮笑,看向左琛。 左琛勾动唇角,只说了四个字,“我要实话……” 林铮只要见了左琛的面,就是被吃死的局势,在法国的公司欠债,都是以他的名义,那些人已经到法院起诉,苦于抓不到他本人。 左琛不怕跟林铮撕破脸这么逼迫他说,因为林铮不舍得因为小小的关于美啬的秘密,而跟他拿出行贿证据这事来伤和气。 左琛眼中,林铮是鱼缸里的鱼,在鱼缸内,需要左琛供供给氧,否则憋死就得不偿失了。 第191章 《情人劫》【236】 顾暖给远在香港的美啬打了电话,让她在心态上,不要有任何给自己本身造成压力的想法。不要对任何人抱着过分感激之心,不要冷漠对待任何真对你好的人。 美啬懂,左琛变成了哥,不会是秦安森一样的哥,吴哥话中的意思,是左琛要尽到一个当哥的责任。 不要过分感激,美啬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在乔东城身上,顾暖话里话外对她说过很多次类似的。 美啬自己也知道,女孩子是该把自己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对待任何人世间的情感时都是如此。把自己摆的太低,卑微且累心,摆的太高,她过不了自问这一关,自问有什么资本让每个人仰视自己围着自己转? 可是美啬现实中做不到,在乔东城面前,心里就没了天平,缺了一杆秤。称不出到底是自己给乔东城的一斤感情重,还是乔东城给的一两关怀重。醒悟时已是被逼的,看到那个大四女生灿烂的笑脸,是自己没有自信笑出来的,所以,不得不甘心从乔东城的生活中撤离。 羡慕那个女生可以站在乔东城身后,可羡慕的同时,心底给了她最真的祝福,莫要辜负乔东城,一定,莫要。 顾暖给美啬打完电话的这天晚上,美啬一夜没有睡好。 佟亚楠是个好人,顾暖更是个好人,美啬心里都能衡量的清,除了爱情上拿捏不住分寸,其他方面感情上,从没好坏不分过。 乐乐接到美啬电话的时候,心里被刺了一下,有时对照美啬,乐乐会觉得自己真是太弱了,整日愁苦什么?实际一做比较,自己的心比不上美啬的半分坚韧。 美啬哭,并非嚎啕大哭,并非上气不接下气,这哭,就像一场雨突然地淋湿了这边接电话的乐乐,不是暴雨,不是蒙蒙细雨,是从天而降成一条条粗线状的雨水,没有风,安静的,大滴的,坠下来。 美啬跟乐乐说,她不想认左琛这个哥,打心底不想。不是排斥左琛,相反这么多年都是对左琛抱着仰视的态度,做他的亲人会很幸福。可是,亲情已经缺失了这些年,突如其来的有人对自己好,会不适应,适应的阶段是幸福的,但可能也是很累的。 乐乐问她,为什么不能顺其自然的去接受呢? 美啬哭着说,悲观的语气,“负担……我是负担,成为乔东城的负担,正因为他知道我遭遇过什么。乐乐 啊……左琛也知道我遭遇过什么,若他对我真好,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补偿我何尝不是最痛苦的负担……” 乐乐哑口无言,乔东城的‘负担’二字,已经深藏在美啬的心里,面对任何人,都怕自己变成别人的负担,这是在逼人自强的两个字,又是逼人把自己往疯里折磨的两个字。 这事情在乐乐一个旁边者的角度来看,就是太可笑了,太捉弄人了。若没有秦安森多年来的刻意隐瞒,美啬也许就不会遭遇那些不好的事。 遭遇陈海洋他们强-暴-轮-奸的时候,美啬是被所有人抛弃的状态,林家没有她的位置,又是对乔东城动了心,谁曾珍惜过她给过她真正的关爱?没有。此刻怕是美啬拥有的至真至诚的友情,也被她当成了‘负担’,可顾暖和乐乐从未把她当成负担。 这负担二字谁说都可以,可从乔东城口中说出来,太重太重了。 乐乐只能尽力安慰,忍住了不跟着她一块儿哭出来,说,“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左琛的负担,他有能力,也有资格和义务,美啬……我和顾暖,比谁都想看见你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啊。乔东城一时没想开而已,他会爱上那个女生?我了解他,不可能……” “不提乔东城。”美啬在那边说,仍是哭着,“爱他太累了,累的原因我知道,我是不配……爱上乔东城一直就好像电梯在上升的过程,只是一片黑漆漆,我看不见他在哪一层,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等到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我马上就要抓住他了,他的世界瞬间在我眼前全都亮了,他旁边原来有人,比我好上百倍千倍。你告诉我乐乐……这电梯还有继续上升的必要吗,坠下去了,直接坠到了地下十八层,疼……死,了。” 乐乐捂着嘴巴哭,不说话,那边美啬也哭,乐乐犹记得顾暖坠下电梯那件事,负二层,摔的遍体鳞伤,孩子没有了,美啬这乔东城生日之时给的无形中十八层,跟地狱有的比了吧。 爱之一字,能将人的心折磨的破损成什么样子,没有亲身体会的人大概没有办法说她真的懂,每个女孩,都想的非常美好,只想这一辈子只爱上一个人,却不知不测风云总是刮在感情中,让你凌乱的同时被吹的瑟瑟发抖。 乐乐现在只是替美啬难过,却仍然相信爱一个人只要付出就有回报,只在于是不是够坚持。当有一天,她走过美啬走过的老路,方才知道,不断的聚散离分,磨没了爱情,拥有的,只是咽不下的一口不服气。 美啬跟乐乐说,这些话别告诉顾暖,怕顾暖知道后觉得她这么不成气,也怕左琛知道。美啬心里清楚,顾暖和左琛是始终没分,都是非常重感情讲原则的人,怎会存在玩弄? 乐乐点头说,好,不说。 哭完乐乐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洗了把脸就打给了乔东城,那边很吵很闹,她问乔东城,“在哪儿鬼混呢啊?我刚跟美啬通过电话……” 乔东城爽快地说了地方,乐乐拿了包和钥匙就离开了家。张栋健的奶奶被张栋健送走了,张栋健晚上经常是没了人影儿,乐乐又不好问他去哪儿了,不见一见乔东城吐糟一次,恐怕今晚睡不着了。 乐乐到了酒吧的时候,找到了乔东城,乔东城把她介绍给桌上那四个人认识,乐乐瞄了一眼,三个不认识的,还有一个是乔东城的女友。 都知道乐乐是乔东城的女哥们儿,热情的招呼乐乐。 乐乐还没逮住乔东城说句话,乔东城就搂着他那女友去跳舞了,姿势不是特别暧昧,但肢体上搂搂抱抱的,乔东城这种男人,自己也许没怎么地,但那浪荡的样子,很容易让女人沦陷,如果是稍微入了乔东城眼的女人,擦枪走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乔东城那个女友去洗手间的时候,乐乐也去了,洗手的时候,那女生对乐乐笑了笑,乐乐就问她,“诶,跟乔东城发展到哪一步了啊?”纯属八卦一下的样子。 那个女生微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不说话时看着面善极了,她说,“牵过手,经常。搂抱过,就发生在刚才。我希望他是以跟我修成正果为目的,是我同学介绍我们认识的,后来是我主动跟他有了联系,不过我会矜持对待这段感情。” “……”乐乐心里暗叫糟了,不是玩玩的女生,是个想嫁给乔东城的女生,听上去,感情恋爱步骤都规整的这么张弛有度,是个人精儿呢。 “他有个女儿你知道吗?”乐乐发誓自己不是坏乔东城啊,是说事实而已。 那个女生点头,“知道,第一见他我不了解他,那天回到宿舍我同学跟我说的,有过感情经历的男人我更喜欢,只要他对他前妻没有深刻感情。有过深刻感情,我绝对不参与,改造人心这不容易。” 乐乐在心里回她的话,嘴上没说。你说你了解乔东城?你又能了解多少呢?都是皮毛而已!是,他是对前妻没有感情,可他对初恋有感情。光凭你谈恋爱这么能算计规划这一点,就输给了美啬的目的单纯。美啬愿意付出更多,在和你一样等待被乔东城深爱上的同时,美啬愿意辛苦的改造乔东城的心。 乔东城今晚喝多了,其中一对男女让那个大四女生送乔东城回家。 那个女生就要去扶乔东城,乔东城索性甩开了那个女生的手,看似无意之举,却是排斥,抗拒,如果这个女生跟他回了家,一定会亲密接触吧。 乐乐说送乔东城…… 这座城市在临近十二月份的时候,尤其深夜,外面街上的北风吹得厉害。 乔东城如果生来是个女人,一定是柔弱的骄傲小公主,可他是个男的!有血性的男人!却长的那么让女人嫉妒恨,被风吹着,乔东城伸双手捂住脸,痛苦地皱起眉头。 这让乐乐想起美啬蹲在路边哭的样子。 她叫了一声乔东城,“看我,不然我以为你哭了。” 乔东城没动。 许久,乔东城脸上有了泪痕,乐乐惊,小声问,“乔东城,这又是因为哪出儿啊?甩开了美啬,有了新鲜的小女友,你风流的人生得意时刚在酒吧里尽欢完啊……” 乔东城眉心皱着,他用力指着街上,对乐乐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了,尝过被她喜欢的感觉之后不再有被喜欢的可能,这我都忍,酒醉了一觉醒后我他妈还是个男子汉!——可是,乐乐……美啬不一样,她是我的负担,压得我要不认识我自己了。可她不脏……” 乔东城说完转身,留下北风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他点了烟后捏了烟盒扔在了路旁,单手插在裤带抽着烟,抬头,拧着眉头看了眼红灯,风度翩翩地摸样过了马路,留在乐乐耳中徘徊的只有四个字,‘可她不脏……’。 这天晚上乐乐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身型酷似乔东城,他单膝跪地,在跟什么人求婚,乐乐在梦里笑出了声儿,她觉得那一定是美啬啊,要做新娘了啊。可是,回头发现,美啬在她身旁站着呢,一样在看着乔东城跟别人求婚。 早上醒来乐乐刷牙,用牙刷用力地刷,一边漱口一边翻白眼儿骂乔东城。 晚上八点二十,美啬从机场出来时,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敞开着,没有系上扣子,黑色平底的长靴,简单款式。肩上是黑色的休闲皮包,乌黑长发一直是学院宿舍那些女生羡慕的。吴哥停车等在机场外,看到戴着墨镜走出来的美啬时,心中叹息。美啬除了没有林唯唯那么会做作的温柔,别的各方面倒真不输给林唯唯。 吴哥也嘲笑自己,心态跟着美啬的身份走,美啬是林家二小姐的时候,毛病在他眼中就是多,可变成了左琛的亲妹妹,怎么看怎么觉得美啬顺眼。 美啬上车后,摘下墨镜在手里拿着,指甲摸着镜框,素颜的脸显得有些许憔悴,看向了车外,是不知道面对别人该如何自处。 车开到左琛所在的酒店时,美啬下车,吴哥见美啬的眼睛有一点点潮湿,却不好出言安慰。 到了包房外的时候,美啬闭上了眼睛站住了,她不愿意进去,非常不愿意。吴哥为难…… 里面,左琛坐在沙发上吸烟,双腿交叠,顾暖坐在他对面,左琛让顾暖来,是怕美啬难以面对。 吴哥推开包房门,顾暖听到声音马上就站了起来,对美啬微笑,美啬一样微笑着,只是那很牵强的。 左琛从始至终未动,直到一支烟吸完,他方才抬眼,看着美啬。 他眼中的美啬,是可怜的。 美啬跟顾暖坐在这边,紧挨着,但美啬的双手一直插在米色大衣的口袋里,不愿意把手拿出来,很拘谨,不自在。 她不愿意被可怜,但为了那些真的很关心她的人,她带着牵强的微笑和牵强的样子来接受,只是,慢慢会明白,亲人本能的给予,并不是可怜的行径。 最终,左琛的目光定在了美啬脖颈上,一条浅色的小丝巾,顾暖说,那是炎热的夏天都不会离开美啬脖颈的…… “打算什么时候解决那里的疤痕?”左琛问,声音已是放到最低。 左琛的眼睛在看她的脖颈,美啬尴尬地伸手指摸了摸丝巾,丝巾下有疤痕,是沈晓菲用刀子扎的,摇了摇头,“没想过。”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左琛又说。 问完,左琛跟顾暖对视了一眼,顾暖微笑了下,让左琛放心,他语气不重,挺好的。 美啬也看了一眼顾暖,然后,想了想说,“打算工作,再往后,还没想。” “想做什么。”左琛挑眉,看着美啬时的眉眼有长兄的温柔,却表达的那么刻意,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凶。 美啬不知道做什么,没有真正步入社会工作过,唯一工作过的是在左氏总工办,顾暖的手下,可现在也不愿意做,那都不是兴趣,当时只是想历练一下,是面对工作中各色人的历练,并不是工作上职业知识的历练,一心还在服装设计上。 她不说话,想说‘还没想好’,可又怕左琛会烦。 没有亲人相认的感人场面,没有过多的言语交谈,是因为彼此是认识了多年的人,过去像一个磨盘那般重量摆在那,一时半会儿根本移不开。面对左琛,美啬像个犯错的孩子。 哥哥和妹妹的感觉,不是身份摆在这就能有的,还要在日后慢慢相处中改变。 今天见面,左琛的目的不大,为的,只是让美啬清楚面对,知道她从此有一个哥。 左琛还未张口提及左父,美啬先开口说,别告诉了吧,这样过一天算一天…… 左琛点头,暂时只得这样安排。不过,他让美啬放心,不要有任何不舒服,他是她哥,一个人可以抵上很多人,该给的关爱一分不会少。 美啬笑笑,没说话。 美啬不吃饭要走的时候,左琛和顾暖没有勉强,美啬回过头,对左琛说,“谢谢……” “跟你哥客气,有点不善良了。”左琛这话说是在哄人。 美啬突然笑,抬眼看左琛,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搂住左琛的脖颈,跟左琛拥抱了一下。许是左琛没想到美啬会这样,愣了下,美啬在左琛耳边小声说,“是顾暖让我这样的,她说妹妹和哥哥哪怕再陌生,拥抱一下之后,该是突破一下变自然,她是怕你难过,她真好……” 左琛心里轻叹,是啊,真好的顾暖。 当然,这一切顾暖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妹妹对哥哥说的话,还为兄妹两这拥抱感动了那么一小下,可是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在美啬和左琛的眼中,看了就只是想笑啊想笑啊好不好…… 左琛伸出手,轻拍了两下美啬的背,认真地说,“你哥,会特别的惯着妹妹。” “不怕我被惯得去杀人防火?”美啬笑着说,看了眼顾暖,眉眼是牵强中带了些至真的小幸福感觉。 顾暖一愣,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 左琛的眉目不曾动,“杀人放火是犯法的,安排工作之前,是不是该安排你去从幼儿园开始重新学习。” 然后美啬只是笑。 左琛严肃地对她说,“你该勇敢。” “我会的。”美啬信誓旦旦的点头,心中发誓,除了幸福时落泪,再也不伤心落泪。 可是,明明在心里发誓发的那么正式,当遇到乔东城的事,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没出息一厢情愿的爱情大概了你本该有的尊严与勇敢。 顾暖对美啬事先说过,左琛性情如何你知道,他不善表达,不是个特别会表达感情特别会说好听话的人,他说,关于你这个妹妹的事情,他是真上心了,不会让你受半点欺负,但他是男人,又怕你与他相处不自然,某些事上,只得让我代劳帮忙,比如,你的工作上,比如,你茫然不得适从的杂乱人生中。 美啬当时问,你会是我嫂子吗? 如果可以,当然是好。 见过左琛之后,左琛给了美啬一张卡,美啬说用不到,左琛的理由是,懂事的女孩子身上,该有花不完的钱,你会发现这样很有安全感。 在林家做女儿时,再受到不好待遇,还是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强的,美啬从成年后就会玩儿,车玩的也精,有时候乔东城的车坏了,她听听声音,会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车的性能各方面,美啬都给乔东城参谋过,乔东城祸害钱,他说等到年轻的日子流逝没了,再赚钱不迟,老爹给的,不能吝啬祸害。 美啬心里嘀咕过啊,乔东城你真是个祸害啊…… 顾暖和左琛送她到酒店外,她没有打车走,只是双手插在米色大衣口袋里沿着路边走远,在还见得到酒店门口样子时,她回头,顾暖摆了摆手,左琛没动。 美啬突然鼻子就酸了,她是觉得刚才回头,不会看到人还在门口,却没想到,还在。 …… 乔东城打给美啬,美啬刚接起,他就挂了。 美啬犹豫着,没打过去,不多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刚接听了,还没说话,那边又挂了。美啬深呼吸,坚持着没打过去。 后半夜了,凌晨一点多,美啬睁着眼睛睡不着,她跟乐乐在一张床上,聊天聊到很晚,美啬迷迷糊糊的有些累,但眼睛干涩的难受,乐乐告诉她,“你手机响了是不是?” 是乔东城的号码…… 一天折腾一百次了! 接,还是不接,接了怕他又挂断。 后来,他一直没停止拨打,美啬接了,难受的声音跟他说,“乔东城,我接了你不说话挂了又打的你觉得好玩吗?后半夜了,鬼都该睡觉了,你当我机器人没知觉是不是?” 她话里有话,乔东城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 可他打着哈哈装怒了的说,“你造反啊!跟我说话什么语气?!当心我不让你落在我的户口薄上——” 美啬呢喃着许多句话,抢白乔东城,“谁认真稀罕过落不落户口薄上的……乔东城,你太他妈难伺候了!” 说完美啬挂了,黑暗中借着一点月光去打开卧室房门,把手机搁在了房门外的地板上,转身关上房门钻进被窝里。 “你哭了啊?哭着睡觉不好,来,姐给你讲鬼故事。”乐乐捅咕她。 美啬一蒙被子,“谁哭了……” 第二天早上,美啬捡起手机,自动关机了,居然没电了! 充电开机,不到两分钟,乔东城的电话就进来了,美啬的脑子一懵,接了起来,乔东城的声音简直要杀人了,“美——啬——” 鲜少听到乔东恒不叫她林二小姐。 虽然不愿意,可还是控制不住去了他家,他家美啬经常来,果果一周回来一次,这里有小阿姨照顾果果。 乔东城感冒了,前天晚上的事儿,跟乐乐和小女友喝完酒回家就冻着了,发烧,头疼,浑身都疼。美啬早上出门时问他找她干什么,乔东城说你见不得我死就买点药送过来给我吃。 美啬心里苦笑的想,乔东城是你不待见我,生日你弄了那么一出让人知难而退,现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小阿姨呢?”美啬问,打开了电暖气。 “回老家了。”乔东城他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的娱乐节目,美啬在忙着,乔东城看着电视笑,欠揍的用遥控气指着电视里说,“美啬啊美啬,你看那个小明星长得多嫩,脸蛋儿一掐准出水,才出道儿,我想认识她……” 美啬在厨房烙饼,不是故意弄得满厨房油烟,呛得乔东城直咳嗽,本要再做个汤,可越是听乔东城说话越生气,干脆换成给他炒蛋炒饭,没找着碗,美啬问他,“碗呢?” “昨晚被小气度不小心都打碎了。”乔东城说,说完,愣了一下。 美啬也愣了,问,“小七度是谁?” “……”乔东城语无伦次,“是……就是……” 美啬不用再问,也猜测出来了是谁,炒完蛋炒饭,拿了一双筷子,在茶几上垫了隔热的垫,直接把炒锅放在了乔东城面前,“凑合吃吧!”说完拿了大衣和包走了。 乔东城愣愣地望着面前这口锅,和里面某一粒在高温下蹦跶了一下的米饭粒—— …… “外号小七度?”乐乐惊讶,“她跟七度空间有什么关系?” 顾暖,“……” 美啬,“什么外号,也许是爱称……” “呕——”乐乐作呕,“你们知道吗,这人藏得深!暖暖没见过本人,我见过两次,第一次觉得还行,第二次觉得这人心眼儿太多了,目的不单纯,姨妈巾说她跟乔东城只牵过手,这都进过家门了,我看……” 顾暖在桌子底下踢了乐乐一下。 乐乐咬住嘴巴不说了,转移话题,“那个,我不提姨妈巾了……美啬,听我们的吧,重操旧业,试试看你那疤痕能不能弄没,左琛的意思是让你再入服装设计那一行,你放弃的时候多少也是因为没钱继续啊……” “我还是要用别人的钱生活?”美啬黯然低头,呼吸了下抿着唇。 顾暖说不是,“你不是用别人钱生活,只要你点头,左琛可以帮你安排特别待遇的走秀,这其中能赚钱养你自己。左琛见过你老师了,你老师都说你有这方面天赋,对色彩和线条有比别人强的概念。以后,左琛会安排你有自己设计方向的品牌的。” 美啬点头,“嗯,我想想。”那是美啬特别钟爱的,可疤痕即使有办法消除,她也不愿意,傻傻的,想留着。 …… 进入12月的时候,海城是干燥的冷,不像北方已经下雪了。 左左十一月份的时候就要求见爸爸妈妈,电话里嘀咕着,我都要忘了爸爸和妈妈长几个鼻子几个眼睛了…… 顾暖安排好了董琴准备出差,美啬没问去哪,让她放心,她十天有八天是在的,会照顾好干妈。 左琛安排了左氏,然后和顾暖会和,去了香港。 左左跟爸爸妈妈在外面玩到晚上,在记住了爸爸妈妈几个鼻子几个眼睛之后,拉着爸爸的大手,故意看着左琛叫妈妈,“妈妈,果果小妹妹长高了没有?” “妈妈在那边。”左琛表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指着顾暖。 顾暖想了想,“嗯,长高了一点,不过没有你高。” 左左又跑去拉住顾暖的手,松开左琛的手,勾着顾暖的手指故意管顾暖叫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小妹妹?” 妈妈爸爸都不会分了么这熊孩子⊙﹏⊙b汗 左琛蹲下去,把儿子拉到自己面前,拧眉问,“故意调皮?” “谁让你不准我在中间拉着妈妈和爸爸的手一起的,我要拉着妈妈的手和爸爸的手都要……”左左委屈,能拉爸爸的手就拉不到妈妈的手,能拉到妈妈的手就拉不到爸爸的手,这太不好。 “爸爸和妈妈不是故意的。”顾暖解释。 左琛装无辜,然后只能变成左左在中间,拉着爸爸的手,和妈妈的手,孩子将两个大人紧攥的手分开了。然后左琛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是空荡荡的,心里也随之空荡荡的。 晚上,顾暖给佟亚楠打了电话,佟亚楠在娘家,没回秦家也没有去单位上班,听上去正常,顾暖侥幸地想,林唯唯大概不会去找佟亚楠? 左琛还在取保候审期间,案子要月末才判,来香港之前已向办案单位报备,并被批复同意。这次左琛也不是完全为了见儿子,正事是跟人研究恒科上市的事。 对于这些复杂的顾暖不懂,但左琛经常会说一些给她听,左琛要借壳上市,没有选择在美国上市,选择了香港。 晚上左左玩的精神不睡觉,左琛回来时有些醉意,见儿子不睡,缠着顾暖,他就去游泳了,让顾暖把儿子哄睡后叫他。 十点多,顾暖去泳池那边找左琛,顾暖蹲在泳池边上叫他,左琛游过来,伸手撩了下头发上的水,顾暖问他,“保荐人谈妥了?” “很顺利,保荐人是向启介绍的,很把握。”左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上市后,税收方面缴的税会水涨船高,这个有向启在,账面做的漂亮我不担心。但恒科上市后还涉及到控股权。现在在恒科,你的权利最大,说一不二。上市以后,将要面临一个挑战——要讲规矩,恒科重大的变更,重大的资产重组,必须经过董事会,而且必须提前广而告之。” “暂时我可以做到,我希望恒科早点变成你来……”顾暖的话未说完,‘啊——’地一声尖叫,被左琛扯进了泳池里…… 领口很松的休闲t恤被水泡的完全湿透,顾暖叫了一声,从水里钻出来,白色t恤成了近乎透明的,贴在身上,内衣清晰可见。 泳池的浅水池边是坡形设计,左琛抱住她的身体往边上过去,将她放在平整的地方,翻身覆上她的身体,暧昧低语,“要你。” 第194章 《情人劫》【239】 顾暖的头疼病又犯了,这种疼法,是隐隐的一阵一阵发作,不记得去年冬天头疼最严重的时候吃的是什么药了,大概要去医院问问,再开一些,偶尔吃一片缓解这头疼。 坐在董伟川的车里,出去办事,途经医院,她刚想张口对董伟川说‘停一下车’,恍然闭嘴想起,在香港那两天,还是少吃一些药,没很大副作用的也不想吃。从想要给左琛生个女儿那天起,每个月都在很注意身体,直到月经期到来,宣告没有怀孕为止。 月复一月,如此进行着。 现如今母亲那关已经过了,顾暖就更加期待,孩子的到来。 董伟川注意到她的举动,温声关心地问,“刚才你怎么了?” “没有。”顾暖的浅笑在脸上一闪而逝,敷衍了一下。 车穿梭过广场前那条街,行驶在转盘道上,顾暖的手机响了,她有点困,接起来时眼睛因缺觉而有点微微的眼圈儿发红,“你好。” “我,林唯唯,这是我妈的号码,我的号码打你手机,竟然是打不通呢?黑名单了?”林唯唯自知这个问题有点可笑,可还是问了出来。 顾暖皱眉看着车外的街道,淡淡地说,“你的号码我可以拉进黑名单,可是你这个人,我还是愚蠢的找不到任何办法,把你拉进我生活的黑名单,你还是阴魂不散的一次次找上我。” “那是因为你一次次的找过阿琛,如果法律允许,顾暖,我早要了你的命不止一百次。”林唯唯声音平静中透着狠意。 顾暖听着,然后对她说,“林唯唯,法律允许不允许你也试图要过我的命了。事实上你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起码我人生中最痛的一次折磨,是你赐予我的。若我记仇,若我及得上你的心肠百分之五十狠毒,你还会是现在这样吗……”想起刚来到腹中便消失的孩子,仍会腹内抽绞的痛一次,如果不是流过产,怀孕也不会这么不容易。 “这么说,我要感激你的仁慈留我在这世上继续跟阿琛一起?” 顾暖抿了抿唇,似乎是笑了一下,“别感激,我受不起,我只是跟很多人一样,怕法律的制裁,怕严重的后果,而忍气吞声……” 董伟川握着方向盘,皱眉,神色复杂的看了副驾驶的顾暖一眼,然后,继续开车。发现即使满腔怒火,也不能说什么。能说什么?有资格说什么?这怒火来的无名,他在心里谴责自己。然后看向前方,红灯了,他停车等灯。 顾暖并未察觉出董伟川的不对,心里活动往往都被董伟川掩饰的很好。时光匆匆,两人都未太注意,彼此已经认识很久了。 “顾暖,你的话不要说得太……”林唯唯刚说,顾暖倏然截住她的话,“林总,打给我,只是闲聊?” 那边的林唯唯似乎在斟酌,半晌,她用铸锭地语气说,“顾暖,把你当年和阿琛生的孩子给我抚养吧,我会善待他,无论如何我要定了你儿子!不管你藏在了哪儿!” 顾暖拿着手机笑的那么轻巧,可是这轻巧在心里却沉重起来。林唯唯心里阴暗难测,能说出这种完全不可能达到目的的要求,必然是心里掂量过。否则,就是稍微懂事点儿的孩子,也该知道,伸手摘天上的星,那是不可能的。林唯唯想要她的儿子,岂不是同伸手摘天上的星星一个道理,更难达成目的吗! “你真的变成了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疯子!”顾暖音落,头疼起来。 那边林唯唯还在说服她,威胁她,林唯唯口中种种的话,利诱也要,逼迫也罢,她都不想听。从知道这个电话里是林唯唯打来的后,顾暖就照例像往次一样录音,发给左琛。 到达目的地,董伟川和她下车,手机还是没动静,那可能是左琛还没听到,在忙。 左琛并没有在忙,到外面去见董琴,车停在饭店外,手机也在车上没有拿下来带在身上。 饭店是董琴约的,左琛没来过这种规模的小饭店,找的有些费力,桌上只有茶水,左琛被服务员带到小包房,“先生,这里。” “好,没事了。”左琛清清冷冷地说。 董琴见左琛来了,又给自己的茶杯里续了点茶水。左琛单手按着西装下数第一颗纽扣坐下,董琴说,“喝点热乎的茶,外面天儿挺冷。” “谢谢妈。”登记注册后,左琛叫董琴妈,顺口,不觉得别扭,许是因为心中早已迫切希望和顾暖共有很多亲人,家人。 左琛猜不出董琴找他谈什么,董琴不张口说话,左琛亦不会,哪怕心中明白知道什么。 他是个知道轻重的人,有些事,这辈子都该绝口不提。 董琴清醒正常时,心里明镜儿一样明白事儿,左琛和顾暖登记注册后,很少来家里归很少来,但只要来了,倒是和以前没太大的差别,叫人挑不出什么能拿到话上说的毛病。但这疏离是有的,董琴心里的不安不是一日两日了。 “阿琛,你忙……妈知道,也理解,可这一个城市住着,也得带暖暖回来时常走动走动。妈不图你们回来给我买什么,我这女儿长这么大没离开过我身边儿,舍不得呀……”董琴心里不舒坦,具体因何不舒坦,倒不见得是因为口中这话,心底想起了什么而难受的眼眶发红,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左琛坐在对面,眉目不动地对董琴道,“妈,这样,以后我尽量抽出时间带她回去。” 顾暖每个星期总要回家好几次,不走动谈不上。 董琴也不存在想见左琛,姑爷和儿子的差别是有的。董琴口中这话显然不是此次见左琛的目的。 董琴腰板儿坐的直,扬起眉瞅着桌子上的茶杯说,“美啬是你妹妹,妈不是非得留她在这儿住,她喜欢乔东城,妈这也是想帮帮她,她在这边儿住,乔东城时常的过来看我,也好给她们年轻人机会相处。你别多想,妈没把她当保姆使唤的意思,也没让她干重活儿,在我这儿,委屈不着她……这房子,暖暖早就说过,是你给买的,抽奖哪有那么幸运,妈心里有数儿……” “妈,您误会了,没人说美啬在您那委屈,突然怎么提起房子。”左琛并非不擅长应付董琴这样的人,是没有太大的耐心而已。 董琴摇头,不管左琛怎么说,她只说着自己的,“妈知道,嫁你是我们暖暖高攀了。这要是找个普通上班的,顶多也就是结婚时买套房子,写的还得是男方的名儿,现在这房子、车、公司,应有尽有,我养了这一回闺女没白养,当妈的很骄傲,人家相中了,不是跟我们暖暖随随便便处一段儿就拉倒。可这说回来……我这当妈的,跟着沾点光就行了,也没要求太多,这年头,享儿女的福也不容易。” 左琛已是不想再说任何话。 “回头美啬搬吧,是谁在外头给她买房子租房子出招儿,那都跟我这个干妈无关。”董琴说着,抬头看左琛,“阿琛,你要是对妈有成见,有看法,你就直说!我还是暖暖的妈,我这要是明天死了咽气了,这话我今儿就不来说了,可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死不了,你对妈有什么看法现在就说,别让暖暖知道了再说。” 左琛何时应付过这样的长辈?自己的父母他也不曾应付过,甚至父母吵架,会避开他,不会让他知道,家中保姆更不敢给他打个电话。今日,却…… 面对董琴,左琛已是态度做到了最好的极限度,他蹙眉,舔了下薄唇,“妈,如果我做了什么让您误会,很抱歉,有任何欠妥的地方,您担待,指出……” 董琴摇头,似乎是想从左琛口中要一个答案,可左琛只是蹙起眉头,耐着性子在跟这个丈母娘沟通。 这一刻,左琛知道,换做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个任谁的别人,他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埋单走人,但这是顾暖的母亲,生活中,最要顾及的,该是顾暖的感受为最主要。 左琛心中轻叹,顾暖,一个重要的,亲人。但凡跟她顾暖有点亲情关系的,都能将他姓左的吃定,那么懂事的人,他在想尽办法去疼爱。 最终,左琛提出送董琴回家,看了看时间,怕是顾暖要下班了,董琴见左琛准备走,就撒口说了心里藏得深的一句话,“阿琛,暖暖她爸的忌日……那天,可还记得?” 左琛征愣,“记得。” “那天,你说你走错路了,那就一条小道儿,怎么还能给走错了?”董琴问,这句话似乎把左琛逼到了死角,是走不出去了,只能回头别逃避,面对那里站着等他给个说法的人。 “不清楚,走着走着发现找不到墓地。”这似乎是最直白最自然的回答,如果清楚知道为何走错,反而像是说了谎言不对吗。 这回答,让董琴一时再也无话可说。 从左琛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不同,董琴深呼吸着起身。 …… 顾暖回到家中时,董琴一个人在家,美啬在学院那边的房子里收拾,乐乐下班就过去帮忙了,豪装的房子里什么设施都齐全,就是缺了很多生活用品的小物件儿,都要一次性买齐了。 上午顾暖听了美啬说的,心里就不踏实,心想母亲是生气了,回来赶紧劝,可是话还没多说,董琴已经从眼圈红通通到大哭了起来,顾暖伸手轻拍着母亲的背,抽出纸巾擦母亲的眼泪,吓得声音一股鼻音,也要哭了,低头问董琴,“妈,有话慢慢说,我听着呢,这是怎么了啊。别吓我……” 顾暖哪能知道董琴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董琴哭了半晌,抬头靠着沙发喘气,不紧不慢地说,“妈老啦,这房子是阿琛给买的吧。我不住……这地段儿,这小区,这面积,得值好几百万,你爸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小钱,那也得是掂量再掂量才买得起,你这登记了嫁人了,美啬也搬走了,你弟回来也要出国,妈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卖了吧,妈不想亏谁欠谁,能动弹我就租着个小房子住,也不要这带电梯的,住着不习惯,上下楼这脑子都晕乎,实在不能动那天,我就去敬老院,挺好,谁也不连累……” “妈,谁说你连累人了?我没说过,美啬搬走是因为她上学方便,我和左琛在想办法,不管怎么都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家住着,我也不放心哪。”顾暖心里乱了,母亲一哭,她就也想哭。 母亲这辈子没享着福,年轻时要强,在单位和家里,都是拔尖儿的人,不服输。医生也说,这样性格的人,再加上急脾气,死心眼儿点,受了离婚的打击精神出现问题的最多。 顾暖心里想过,母亲指望享儿子的福,眼前是不可能了。顾博都得人照顾才行,哪会照顾人?母亲苦了一辈子,也就是在她身上享点儿福,母爱小时候顾暖得着了,后来长大,诸多变故导致这些年过的挺苦,但就母亲给了生命光这一条,也值得她好好感激回报。每次挨打,顾暖心里也是想着母亲怀胎十月生了自己不容易,也就忍下了那种疼。 顾暖当晚在这边住的,给左琛发了短消息,左琛打过来电话,顾暖接了,跟左琛说了一声,就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顾暖得去上班,左琛打电话问她家里怎么样,顾暖说没事儿,合上手机回头看母亲,董琴正在厨房里做菜,听到她跟左琛打电话,表情有点不高兴。 不明白母亲因何这样,也许是心灵孤单的人不习惯身边孤单,美啬走了,她等于是嫁人了,虽然她和美啬会轮流回来,但是否母亲心里觉得,这是给女儿造成了生活压力,而心里不舒服? 可对左琛的气又有那么点说不过去,如果是因为左琛让自己去外面住,这合乎常情,夫妻,岂有分开住的?让左琛来女方这边住那更是不可能。如果是因为左琛给美啬租房子在校外,那也不对,当哥的照顾妹妹,给妹妹安顿好,也实属正常。 带着种种疑惑,顾暖早上去了恒科。 才得空喘口气,给左琛打电话,左琛问起林唯唯昨天那个电话的事,顾暖说内容都在录音里,后来没有再打来过,但她觉得,林唯唯不会是想一出就说了这么一出,一定是有过什么打算才敢这么说。 行贿证据上林铮不敢跟左琛撕破脸,女儿又拴不住左琛,就想到来拴住左琛的儿子,可这儿子,林铮找不到。想到此,顾暖对上次和左琛去香港见左左,感到心惊肉跳,如果林唯唯说这话在前,看儿子在后,左琛再如何保证没事,顾暖都是不敢去看儿子的。 左琛在电话中对顾暖说,“夺子,让我想起了天超。” 那个可怜的孩子,顾暖说,“她是不是见过她爸林铮了?你觉得这会是她自己的想法么。对了,我一直想问问,她帮你参与行贿签字的事,进行到多少了?” 左琛说,“左氏最后接的一个项目涉及四个中间人,都要她来签字,钱已经打过去了三个,签字她也签了三个,还差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次签字。” 顾暖心一颤,最后一次,如果林唯唯最后一次签字参与了,带有左琛名字的单据,该是如数毁掉了,从此就没有任何把柄在人手中。但是,别说有林铮在出谋划策,就算是林唯唯她自己,也不会傻到继续帮左琛完成这重要的一次。 如果这最后一次就是洗清左琛行贿行为时,左氏也已没有实力再接项目,资金已空,也不存在任何官商勾结的勾当发生。恒科这边,做任何事,都干净,小心。 第197章 《情人劫》【242】 医院那边,女医生的声音异常好听,听着这样的女声,该是会让人心情喜悦不禁柔和几分的。可是,顾暖听着,却咬着嘴唇瞬间就木在了那里,粉嫩的嘴唇变得苍白,然后牙齿咬着的那苍白之处,泛出了一点儿鲜艳的血迹,不疼的。 浑身,好像没有半点儿知觉。 左琛,车祸,发生车祸…… 顾暖的手上打着石膏不能开车,这里也是要走出很远才能到达公路,可公路上别说是大半夜,就是平时也很难打到出租车,顾暖急了,急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滚热的眼泪,就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迸了出来。 吴哥开车到达别墅的时候,顾暖都不记得这么冷的天儿要穿上一件厚衣服,就想这么出去,前往医院,想快点! 吴哥却说,“左总没有生命危险,手术已经完了,只是还没有苏醒。左茵在,左总的父母也在……” “她们在,这又怎么了?”顾暖一瞬没太明白吴哥的举动。 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伤在哪里了。没有苏醒,那什么时候会苏醒,是麻醉导致昏迷,还是伤况导致昏迷? 他,又是不是,很疼很疼呢。 一定是啊。 “林唯唯……也在,还有林母。”吴哥又说。 “……” 顾暖皱了皱眉,原来是林唯唯也知道了,已经在医院里了。有林唯唯在时,她是不能去的。可是心里对左琛的惦记,这担心,比那些在场的哪一个少一厘一豪呢? 顾暖没有为难吴哥,看得出吴哥也是心急如焚的担心左琛,还没有过去医院,先来了这里安抚她的情绪。 吴哥开车走了,她穿的不多,就蹲在门口避着冷风,祈祷他的伤会很轻很轻…… …… 医院里很肃静,左父和左母被左茵安排在了一个休息室里等着手术结果,林母也在休息室里,安慰着左父左母。 手术室门口,只有林唯唯和左茵。 左茵穿着医院的衣服,从样子上看,好像就是在当班儿一样。 林唯唯是从家中赶来的,那只眼睛伤过,这没睡好就起来,知道左琛车祸,也吓得哭了一会儿,出来时哭着就又吹了冷风。眼睛很红,林母心疼女儿,告诉她可千万别哭了,这眼睛是保住了,可也得爱惜自己啊。 林唯唯身上穿着鲜红色的厚大衣,她的个头和身型,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架子。出来时她没有仔细化妆,只是涂抹了和红色大衣一样颜色的口红,脸色是卸了妆后的那种苍白,她问左茵,“姐,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医院?” “给同科室的一个同事盯班儿。”左茵抬头看林唯唯,皱眉又看向手术室,非常担心左琛手术后的结果。 林唯唯她们来医院,都是左茵打电话通知的。 林唯唯低着头,样子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怕是自己神经质多想了。不时地抬头看向手术室门口,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在吴哥从市区外公路以车速120,到市区内80的车速,违章超速一路,全程没有理会那些限速的路段,赶到了市中心医院。 “这么快?”左茵问吴哥。 吴哥愣了愣,对左茵说,“开的快了点。” 这时走廊上只有左茵和吴哥,林唯唯被林母叫进去休息室等了,左茵和吴哥抬头看了眼手术室的灯,吴哥摸出一盒烟,跟左茵示意,他去洗手间抽支烟。 …… 没人太记得左琛的手术是在天放亮的时候结束的,还是天依然浓黑的时候结束的。 他被推进了病房里,麻醉的关系,还没醒。 除了吴哥,左父左母,林母,林唯唯,左茵,都在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跟左茵认识,一个医院同事这么多年了,他对面前站着的家人实话实说,“抢救虽然及时,但这条腿……最终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左母伸手捂着额头,差点从沙发上倒下去。 左父扶住左母,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吓住了。 医生口中描述的,就是左琛车祸后,右膝盖以下的部分需要进行截肢手术。关于术后感染,很容易患上骨髓炎这些风险,医生都及时与左琛的家人做了沟通。 左父和左母已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左母在左父怀里哭,左父许是男人的缘故,亦或是别的原因,总之,稍显了几分镇定。 林唯唯皱眉,跟母亲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截肢?有那么严重吗?医生,能不能有不截肢的办法,多少钱我们都拿得出来,只要他能好起来不用截肢。” 这话用得着她来说么,左茵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左琛在海城赫赫有名,谁人不知,医生也是久闻左琛大名,岂会不知左琛有钱。 医生对家属解释道,“暂不说膝盖中的粉碎性骨折,车祸后右腿的动脉血管已经断裂,医院可以给他做接动脉血管的手术,但感染的概率非常高,后果我们院方不敢保证。是左茵的弟弟,所以我实在的建议,不要做接动脉血管的手术,不如截肢保险。” 医生说的话,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五雷轰顶的打击。 林唯唯听完吓得浑身发抖,皱着眉挽紧了自己母亲的胳膊,林母也捏着女儿的手腕,让她镇定,有事儿回家再说。 左茵安排吴哥先送父母回去,一定照顾好。告诉吴哥,不准跟顾暖提起半个截肢的字。 吴哥说,好。 林唯唯和母亲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去了左琛的病房。 左茵说,“我在这儿照顾着,都先回去休息吧。” “不行,姐,你天亮后正常下班,休息后你还要上班呢,我在这里照顾他吧,”林唯唯说道,眼睛哭过,还红着,尤其那只前段时间做过手术的眼睛。 照顾左琛,她最适合,毕竟,名义上,她和左琛在法国举行过形式婚礼的。 左茵叹气,回头看着左琛,只给林唯唯一个背影,说,“没事儿,我回头儿请假。阿琛公司那边离不开你,展平也不在,你替阿琛多费心了。” “……” 林唯唯没有再继续坚持,刚才在洗手间她就心里非常乱,不能平静,在医院里看着左琛,她怕自己心里会更难受。 截肢,她怎么都接受不了,这对于男人来说,尤其是左琛这样外型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与她作为女人失去子宫,大概是无异了吧。 林唯唯和林母回了家,林母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妈,那是截肢啊——”林唯唯摇头,而后看着母亲的脸说,林唯唯的脸扭曲着,非常纠结。 林母差不多可以看得懂女儿的心,这么多年以来都看得懂,左琛完好的时候,是许多男人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无论能力还是外型,所以这样的男人,林母认为女儿嫁他,蛮合适。 但是现在,左琛要截肢,截肢后虽然可以有假肢,但那不是完整的人了,彻底撇下左琛,林母心里又觉得这样做有愧,毕竟自己女儿也已经三十岁了,眼睛受伤,子宫也没有,有什么资格抛弃左琛…… 林唯唯的态度并不明朗,现在她心中的纠结。 林母不懂,女儿到底是因为左琛截肢后她很嫌弃,还是不嫌弃,只单纯的心疼左琛才这样,林母不好直接问。 早上林唯唯才睡着,还是吃了安眠药助眠才行。 睡前,她给父亲林铮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父母离婚之后,林唯唯一直跟父亲有联系。 …… 顾暖一夜未睡,也不觉得困,但却因担心左琛,而,丢却了往日仅有的几分生气。 清晨六点多,这座城市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白色的大片雪花,如同每年春日纷飞的柳絮,缓缓落下,优美地姿态亲吻了地面,却被地面摧残的,融化成水,一起变脏。 吴哥只说,左琛在医院休息着,情况很好,车祸不严重,动了个小手术,跟你胳膊上的差不多。 是这样? 顾暖狐疑,但见吴哥神态没有悲伤,便心中放下了些许。 听说林唯唯在医院陪护,顾暖就不能去,只能在家中想着他怎么样了,在医院一个人无聊不无聊,那么习惯忙碌的人,这样静下来,会无聊没意思吧。 想着想着,眼睛总是会变成湿了的。 乐乐来了后逗她说,呦,这是谁家没出息的孩子?左琛家的吧,快点让他来带走,揣在怀里还是含在嘴里,要不就真搁手心儿里捧着吧,小心看护,多大了总哭,真是烦人的很。 美啬实在哭笑不得。 乐乐在家中陪着顾暖,顾暖说胳膊上的伤总是很痒,乐乐就急忙打电话问医生,医生说,那是要好了,然后顾暖希望快点好,再快点,没有石膏和绷带,出去会很方便。 这么捉摸着,到中午,顾暖就受不了了,跟乐乐说,“跟我去医院吧,我把这石膏撤了!” “不行,医生说还得几天。”乐乐说什么都不让,指着顾暖,“你要是这么任性,我就告诉左琛,反正我是为了你好,你看着办!” 顾暖着急,心里堵得慌,她看着乐乐,乐乐啊……你知道我多心焦么…… 美啬去看了左琛,没有遇上林唯唯,但遇上了左茵,左茵轻拍了拍美啬的肩,看美啬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自己宠爱的孩子,跟看婷婷的眼神,几乎是差不多的。 左茵性格温和,也是过去的叛逆磨平了她所有性格上带刺的棱角。 没有提美啬身世,美啬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左茵到底知道不知道她是左琛的妹妹。如果知道,都没有言语上说破,如果不知道,是否该好奇她为何来看左琛? 更或许,是不想说出来让气氛尴尬吧,顺其自然,就这样。 美啬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打给了顾暖,告诉她,左琛看上去很好,应该是没事。 …… 窗外,雪下的很大,左琛在病房中望着大雪,蹙起了眉头,除了需要截肢,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任何重伤,腿上有些疼,让他眉头又蹙紧了些,术后包扎的看似很严重。 他拿过抽屉里左茵给他放的手机,打给了顾暖。 听说很难过,听说又吓哭了。 顾暖看到是他的号码立刻就慌张的着急接听,可是手一抖,触屏时,给不小心挂了。 “啊——”叫了一声,骂自己怎么这么笨! 手机又响了,左琛虽是不懂她为何挂断,但还是打了过来。 她说,“左琛,你没事吧?我刚才不小心才挂断了,我想去医院看看你,让我去看看你行不行?左琛,我看不到你……我心里不安。” 那是带了狠狠哭腔的声音,她忽然,就抑制不住这情绪。 左琛支撑在病床上,那双眼眸瞬间有些湿了,他说,“听话,我好好的,你没看到外面的大雪吗,天太冷了,小心冻着。” “不是,我奶奶说,下雪的天气不冷,雪下完了才冷……”顾暖还在跟他辩解。 她想去,偷溜去,左琛说不行,很坚决的态度,也让她好好养她胳膊上的伤,顾暖委屈地说,“我的伤再有几天就能好了。” 左琛告诉她,那就等你的伤好了再来,平安夜那天,不如就平安夜那天…… 这么说,平安夜那天,林唯唯是不会在医院的,顾暖点头,无法再继续跟他扭着了,怕他累了,让他注意休息,平安夜见。 问他怎么发生的车祸,左琛只轻描淡写,说喝醉了,眼花了,就出了这车祸。 顾暖将信将疑,但疑惑的从来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正事上他做出的决策。 在家里细数着时间,奈何它就是为难你,走的那么慢,时间的确还是在那24个小时上转动,没有变成48小时。 可为何指针不能稍微匆匆?在这难熬的日中里。 董琴不知道左琛受伤住院的事,没人会告诉她,要防着她知道的途径,是顾莱,和莱弟,这两个人,而莱弟从何途径知道,大概就是公司里。所以左琛没有让公司的任何人知道自己车祸住院,只是,早晚,他要安排林唯唯全权代表他,这样做,总该给公司的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 翌日早上,顾暖回了家,是个天气不错的星期六,路上的雪融化了很脏,乐乐今天休息,董琴做了早饭,知道顾暖要来。 吃完早饭,不到十点,家里有敲门声,在看电视的乐乐和顾暖一愣,谁要来?都没打个电话?是美啬吗? 董琴去开门,是顾莱。 乐乐和顾暖对视了一眼,勉强对顾莱笑了笑。 顾莱跟董琴打了招呼,就过去跟顾暖说,“暖暖哪,姐有事儿跟你说,来房间一下。” 跟着顾莱走进卧室,顾暖猜想,是母亲给顾莱打的电话,说她来了这边儿吧。 “有事说。”顾暖态度不冷不热,早就和顾莱表明过态度,一句多余的虚伪的话都不想听。 顾莱犹豫了半天,还是张口说了自己的目的,想朝顾暖借二百万,说的时候也是看着顾暖的眼色,毕竟是求人。可是顾暖没有任何眼色给顾莱,抬头只是看顾莱,没有话说。 乐乐和董琴在客厅,虽是看着电视,心却飞到了卧室里,好奇顾莱和顾暖说的怎么样了。 不多时,顾莱走出来了,对董琴指着顾暖告状,像是要哭了,“婶儿,我来错了这趟,我不求她,我处处为你们家好,今天我求她这点事儿她都不给办!” “有话好好说,怎么了啊?”董琴起来,紧张地问顾莱。 顾莱指着走出来的顾暖,说,“婶儿,我摸着良心说,我怎么她了?我这要不是催命的钱,我也不好意思张口朝她借!”她又指着顾暖,愤愤不平地说,“前两天要不是我从中间劝我婶儿,你今天早上能来这儿吃早饭?顾暖,你这瞧不起穷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老顾家人!” 乐乐翻白眼呵呵了一声,冷笑,“这是顾暖的家,她能不能来这儿吃早饭,别人说得着么,站在别人家满嘴一二三的,有个四五六的权利!我也说完了,我也没权利,开始闭嘴……” “我们老顾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顾莱朝乐乐发火。 乐乐就是不生气。 董琴回头问顾暖,“暖暖哪,你姐是真被逼到这没路可走的份儿上了,能不能帮帮她?” 顾暖什么也没说,吐气,吸气,回了房间。 顾莱本以为董琴张嘴说句话,顾暖能动摇动摇,可这也没成。顾莱站在门口哭嚎了一通,走了之后,董琴去了顾暖的房间,董琴问她,怎么这么讨厌顾莱。 顾暖很平静,说,“妈,顾莱是个什么人我们都了解。我和左琛没认识之前,她搭理过咱们家吗?在老顾家其他枝那边没少寒酸过我们。我没记仇,咱们家就这样,我也不怕她到处说不好听的,都是实话,她也没撒谎。可是从我和左琛认识后,你看她做的那些事儿说的那些话,她弟弟整天在公司里耀武扬威的,给他机会他不把握,左琛还没搭理过他,要是搭理了,他不得上天啊!” 董琴点头,叹气,都明白。 顾暖端着受伤的胳膊,看着老妈的脸色,斟酌地说,“亲戚嘛,在生活中这些事儿上力所能及就帮了,她老公调职,她弟工作,那都行。可是这张口就借两百万,就跟这钱摆在她眼前她可以随便拿似的,不借她,她就嘴上说的难听。可是要借了,她也不是什么稳当人,再上当被骗怎么办,有第一次张口二百万,她就有以后的第二次指不定几百万……她当我嫁的是银行卡还是印钞机了。我一次次朝左琛拿钱,他心里对我们这边亲戚会是什么看法。” “妈明白,那这顾莱眼下……”董琴又是叹气。 “眼下她怎么了,她要是真没路可走了,谁也不能眼见着她去死。”顾暖抿着唇,“她有办法,她娘家有钱,她有难处不去家里人那儿想办法,反倒来我这儿,这是谁本就欠她多少了?还是谁活该被她这么败啊?” 顾暖给母亲分析着,希望母亲能明白这里面的事儿。 顾莱觉得老顾家这一脉人,就属顾暖家最好欺负,过去就是人人瞧不起的穷人,一家好几口连个房子都没捞着。现在有钱了,顾莱就觉得那是你顾暖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实属不该。抢劫这是犯法,如果不犯法,她顾莱都敢叫上人来明抢她顾暖家的。 顾暖和乐乐从董琴这儿听说,顾莱同学这个装潢公司,干的活的都挺大的,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大活儿。但顾莱这个同学毫无经验,只是有钱而已,平时对这些朋友同学也非常慷慨。就是因为这样,不防着那些目的不单纯而接近的朋友,被人早就盯上,这一举,吃了亏。 从董琴的描述中也能听明白,是顾莱主动往这个同学跟前凑的,让这同学带她一股儿,让她也赚点,不偏不倚,这个活儿就是这同学的朋友策划很久的一场骗局,被顾莱给倒霉的撞上了,赔了个血本无归。 那栋需要装修的娱乐场所,是顾莱同学的朋友花钱租下来的倒闭娱乐场所。租下来后去伪造了各种关于这栋建筑的证件,当成是自己的房子,开始洽谈装修,骗完了这比装修保证金钱,人跑了,去哪儿找?报案了,立案了,警察也给查,给找这个诈骗的人,只是,不知何年何月了。 顾暖跟母亲聊完,母亲没有再说任何让顾暖想办法帮顾莱的话,顾莱娘家有点钱,帮女儿是没问题的,亲爸妈不能看着女儿遭殃。顾暖说的也在理,出了事儿,这顾莱似乎没找准谁是必须帮你的亲人,谁是帮不帮帮你你都没权利指责的亲人。 顾暖以为母亲是听了自己说的这些才不再提起帮顾莱,但董琴心里早就知道顾暖说的这个理,也不是因这个理才不逼顾暖帮顾莱,是董琴本身就没想顾莱好,欠了外债二百万,董琴恨不得顾莱欠个五百万六百万的,没有翻身之日,比她带着儿女租房子住那时候更惨才好。 董琴记仇,作为被顾明海出轨背叛而离婚的媳妇,当时不光遭受着离婚这个打击,离婚后被人耻笑她生了个傻儿子,又是一个每日萦绕在耳的打击。说这话的,都是她们姓顾的人。 表面上董琴对顾莱还算可以,在她家住,在她家吃饭,听着她说五花八门的话,心里等着这样跟她妈一样的顾莱,到底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儿。董琴和顾莱她妈是妯娌,特别不合。顾莱靠近董琴时,似乎忘了自己的妈和顾暖的妈当年的不合。 …… 乐乐中午出去帮张栋健搬家,张栋健自己买了房子,两室一厅,在市中心,二手房精装房,但没人住过,是倒房子的卖给他的,面积八十六平。 顾暖回家时,接到佟亚楠的电话,顾暖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佟亚楠说一切都好,孩子也很好,这都四个月多了,医生说修养好了,孩子就稳定了。 顾暖问她秦安森回来没有,佟亚楠说,“应该是回来了,我还没见着,听说是前天下午回来的海城,我在我妈这边住着,等他给我一个态度。” “注意身体,亚楠,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有个能聊聊的人。”顾暖已经到了家的外面,下车,抬头看着背阴处的大树,树枝上的雪融化后,还没干的雪水在往下滴。 …… 左琛会给顾暖打电话,顾暖接完才能不担心,他也会说一些他正在做的打算。 距离平安夜还有三天。 受贿方在催款,左琛不在公司,陆展平也不在,林唯唯有些应付不来,对于对方的话,她接不上下句,不知该如何拖延,说汇款,这谁来签字? 左琛在医院中,还未接受截肢手术,正在做准备,林唯唯下午开车过去医院,左茵见林唯唯来了,就出去了。 病房中只有左琛和林唯唯,林唯唯问他,“阿琛,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在这儿陪你?”声音还是非常温柔的。 “不用,公司有事?”左琛问。 林唯唯盯着左琛的五官,他的身体应该非常疼痛,但他仍忍得好像不太痛一样。 林唯唯微笑着要去伸手碰左琛的腿,帮他整理一下辈子,左琛挡开她的手,林唯唯尴尬,而后反应过来,把今天来的目的说了,那边催款催的太紧了,还有一个月多就过年了,事情再不解决恐怕不行。 左琛闭着眼眸在思考着,眉心微拧起,他似乎是因身体的疼痛而如此,林唯唯站在一旁不出声,等着他的答复。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道,“唯唯……” 这时左茵推门进来,表情上表示出,刚才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左茵跟林唯唯说,“唯唯,阿琛如果要截肢,后果你知道,但我相信他能挺过来,不过这时日要很久。我看,不如公司划到你名下,阿琛,我弟弟,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你经营公司,他养身体,阿琛总有好起来的那天……忙完眼下的事儿你们立刻去登记。” 左琛皱眉。 林唯唯心下冷笑,现在,残废人一个了,登记?不可能。 但公司划到名下,林唯唯记得父亲电话中说的话,心里掂量了下,微笑道,“姐,这事我回家跟我妈商量商量。” 第198章 《情人劫》【243】 “唯唯,你和阿琛已经在法国举行过婚礼了,登记注册还需要跟你妈商量么?”左茵表现出来的是非常不可思议,举行过婚礼仪式的男人和女人,且关系模模糊糊的也维系十来年了,这还有什么需要回家问家长的。 左琛表达的意思林唯唯看得明白,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干笑,“总要,选日子吧,还要具体商量商量。以前我要,现在终于可以登记,我太高兴了,得好好计划计划。” “真高兴就好!”左茵去给左琛倒了杯水,背对着林唯唯,“我还以为你嫌弃阿琛了……阿琛截肢不截肢也不差在哪。” 左茵这样的态度,是林唯唯反感的,她瞪着左茵,暗暗地咬着牙,眼神是不善的! 左茵整理着左琛躺的大病床,直觉身后站着的人想必心里有气,但那又能怎么样,有气,要么想办法出气,要么忍着。左琛始终不发一言,像是对自己绝望了。 林唯唯离开医院时,车速惊人,在差点与车相撞,被人骂了一句‘疯子’之后,她减缓了车速,靠在路边停了车。打开车窗,冬日的冷气窜进车里,林唯唯伸手撩了一下头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很想指着左茵的鼻子说——左琛曾经是我心中的完美男人,可遇,我也想求!但截肢后的男人,就算他是皇帝,也终究是个残废! 林唯唯不懂,觉得那些人太瞧不起人了,为什么只是失去子宫的自己,能跟一个截肢的男人相提并论?甚至在左茵的口中,定义上,她还不如左琛?林唯唯对着冷风呵呵冷笑,笑出了眼泪。 她失望,非常失望,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人,变成了这幅惨样子。 是,这一刻她承认,愿意对自己的心承认,她对左琛,是心动,始终心动,从当年截止到前几日,只对那个完好无缺的左琛心动。因为他太好了,方方面面,她一度认为,拥有左琛,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但是对于残废的左琛,她只有,避之不及,接受不了任何美好的事物变成如此。 她很想找到顾暖,找到张嘉,找到一切仰慕过左琛的女人,谁要,赶就带走,她不要跟身体有残缺的男人结婚,不要跟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不是他不精致了,是缺失了身体的某部分,太吓人了。 可是,真正的这样想,她又不舍得,左琛,左琛……该是配自己的,即使这个男人伤残了,别的女子,也仍是配不起。 …… 晚上,林唯唯与林铮见了面,背着自己的母亲。 在车上,林唯唯问,充满绝望的语气,“爸——我要怎么做?左茵让我和啊琛结婚,将公司放到我的名下,以后的事情都归我处理,但左茵让我和左琛登记注册,是怕我要了公司不要左琛吧。” “为什么这么做?”林铮费解。 林唯唯坐在驾驶座位,低头说,“阿琛……他截肢手术后,身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不一定。我偷偷打听过,医生说,如果感染,会很糟糕。即使不感染,手术后也要修养,根据个人的身体情况,一年都未必能好得起来的人不在少数。这么做,是怕阿琛没人照顾吧,公司也总该有个人管,总之阿琛的情况管不了……” 林唯唯原谅了父亲,在知道父亲为了不连累她和母亲而选择离婚,一个人抗债,什么恨都没了。 林铮听了在心中琢磨,左琛在林铮的印象里非常精明,从他的言行上根本揣测不出他心中所想。林铮清楚,左琛是个知好歹的人,当年为父亲而追求唯唯,可以悖逆自己的感情这样做,那么现在,身体残疾,继续重蹈当年的覆辙,悖逆自己的感情而娶一个能为他做事,照顾他,老婆兼保姆,这也不奇怪,这样理解,左琛还是赚了的。 林铮笑,“唯唯,答应他。” “爸……他的腿……”林唯唯为难。 林铮还有下话要说,“暂且先答应他,他们左家不是一直很会使用一招么,就是拖延登记注册,你也跟他们说,先拖着,眼下你帮他还那笔款,签字,是最主要的,他左琛也等不及,这事儿最近就给他办了。他提出这个要求,傻丫头,你以为真是为了找人照顾他?他有的是钱,缺照顾他的人吗?” “他是想……”林唯唯被林铮的话一点,明白了。 林铮点头,“他是想洗清他行贿的罪,估计也是折腾的累了,这么些年,他玩儿也玩儿够了,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身体残了,他也该收场了。娶妻过安生日子这话兴许是他姐左茵说服他的。”左琛的性格,林铮多少了解,也只能猜想到这一步。 “那我就先答应,什么时候把公司过到我名下,什么时候我签字帮他处理这笔款,公司在我手里了,他也洗净了那个污点,只是我不和他登记注册,他能答应公司过给我吗?”林唯唯怕自己的嘴皮子不厉害,说服不了左琛。 “那就跟他耗着,眼下他洗清污点的机会就这一个,你这些日子争取让他消除戒心,把公司先过给你。”林铮想了想,又说,“等事情解决后,他若做了手术,记得告诉爸,想想,他那条腿如果截肢,不小心感染了……他这辈子也就真……” 截肢这种手术,感染率非常大,个别患者,感染后几年都是未见好起来,人发烧,皮肤发炎到可怕的地步。但那都是普通的感染,若人为的根据化学医学依据恶意在病人身体上做手脚,且做到没有办法查出病因,这个人,慢慢的也就完了。 林唯唯的眉心皱了起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从后视镜看着车后座上的父亲,不敢相信父亲口中那残忍的话,是要左琛,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 顾暖是在第二天清晨知道的消息,左琛打算让林唯唯接管公司,这消息是吴哥通知她的。除了左琛打电话过来,她没有打过去,怕病房里有人他不方便接听。 她在家中吃了早餐,准备中午去医院处理胳膊肘的伤,心里在琢磨,左琛这次受伤,是否就是他的一个计策? 他说过他有办法的,他早就说过,一定有办法解脱出来,成为一个自由的人,然后睁眼看这蓝天,呼吸这大千世界,拥抱老婆儿子,呵护着他的亲人。 顾暖以为是这样的,真的以为是这样的…… 她总是在回忆起往昔时发觉现在的自己成长了,可明日的明日,这让自己都叹服的成长,只是她证明又一次成长的确据。事情,永远是在不简单中陆续发生。人与人,真的是存在来日方长…… 医生说她的胳膊恢复的非常好,撤了石膏和绷带,但顾暖发现这样自由的动,是会受不了的,医生见她皱着眉忍着,叮嘱她不要急于运动这条胳膊,还是要轻些,别碰到东西,也先别去拿重物,以免抻到。 走出这家医院时,顾暖护着自己的胳膊,怕医院里外匆匆而过的人会不小心碰到,胳膊上的伤口处有些痒,是在好起来的现象。缝针的地方有疤痕,在胳膊肘处,形成了像一条蜈蚣般的难看疤痕。 还有两天,平安夜,她抬头看着灰色天空,然后迈步,离开。 …… 病房中,林唯唯陪在左琛身边,给左琛削苹果,但削过的苹果搁在那半天了,左琛没有要吃的意思,他本不爱吃除了正餐以外的东西,除非顾暖逼他吃,说那很营养,你必须吃。 干坐了很久,林唯唯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阿琛,每天都在催款,我答……” ‘应’字还没说出口,林唯唯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对面无表情地左琛说,“阿琛,我出去接个电话。” 左琛点头。 林唯唯出去接了电话,五分钟之后回来,坐了又足有五分钟,左琛在看报纸,上面的数字和文字都是女生怎么都看不进去的,而对于左琛来说,那些文字和数字吸引着他。 “阿琛,你真的打算把公司给我管理?”林唯唯问,问完讪笑,实在是不太会伪装,尤其是在左琛面前,她怕泄露了心思,而让左琛看出什么。 左琛的眼眸仍是盯在报纸上,平静地道,“如果想好了,告诉我。这公司不只是给你,一份罪证,换取大半个公司是你的,这已经可以满足你,亦或你父亲。” “不是把整个公司给我吗?”林唯唯诧异,立刻皱眉问。 左琛转头看向林唯唯,笑的颇为高深,只是那目光中有什么,是林唯唯与他四目相对都参不透半分的,左琛道,“美啬是我妹妹,这个公司起初是我父亲的,美啬的身世你比我先清楚许多年,公司你可以控股,但美啬要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 未免有些多,这是林唯唯的想法。 手机没有震动,林唯唯只能装作是震动了,“抱歉阿琛,电话又响了。” “去接吧。”左琛示意。 林唯唯出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打给林铮说,“爸,你刚才打电话说阿琛可能是给咱们设了个套儿,不可能把整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给我们。但是刚才我回去病房,他才跟我说最终的实话,这个公司不只是给我那么简单,他要美啬这个他父亲的女儿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边林铮问了什么,林唯唯想了想之后说,“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跟您通话呢,哪有那么会猜。只是先前我没有就这件事跟他深入交谈,我才觉得他是要把整个公司给我,其实不是都给我。” 若左琛只为换取一份证据而倾覆整个公司,这是可疑的,林唯唯也许傻,但林铮在幕后并不傻,馅饼掉下来,不是什么人都敢张口吃的,他林铮一样,怕被毒死! 但若左琛只是要给林唯唯一大部分股份,而换取那个证据,百分之三十给美啬,这可信度便增加了许多。林铮自己在合计,左琛留下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许是留了后手,待他彻底康复,以他的精明,这百分之三十在他手中假以时日,还怕不会变成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百么…… 林铮让林唯唯回去病房,婉转的答应左琛,而林铮不担心左琛的那个假以时日,只要他动了截肢手术,他必然可以让左琛此生再也见不到天日。 回到病房中,林唯唯跟左琛聊了一下具体的事情,便应承了下来这个公司,也准备明天就着手办这件事,后天就平安夜了,走时,林唯唯跟左琛说,“晚点儿我联系美啬,让她明天空出时间来办理这件事。” 在林唯唯离开病房后,左琛蹙眉,拿出抽屉里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支烟,无顾忌地吸着烟,然后目光迷离地望着燃烧的烟头,眨着火星,他轻轻一吹,呼出一口气,仿佛那双好看的眼眸前消散的不只是烟雾,一并带有,这么多年以来胸腔内的尽数悲凉…… 成事全在人谋划,也不全在人谋划,大概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很险,但险中求了胜。左琛没有把握林唯唯要松口时接到的电话是林铮的,在林唯唯回来时他也不确定她出去那几分钟都与人商谈了什么,只是碰了运气,而恰好,正式他揣摩的那个问题,也就自然给了林唯唯恰好的答案。 这反复才达成的一件事,就是在赌。跟那些古代电视剧或者电影中的戏码一样,酒中下了毒,那蓄意下了毒的人总是倒满自己的杯子,举起说,‘先干为敬’,喝的一滴不剩,向下控着酒杯,那下毒的人说着那话,做着那让人心无芥蒂的事,然后其余的人消除了心中顾虑,喝下毒酒,终被毒死。 否则,捧在手心中的,一直会是美酒,或是担心有毒的美酒。就像林唯唯,明日过后捧着的,是一笔她时刻担心对她个人有害的财富,而这财富是否致命,日后全在左琛。 …… 夜里又下起了雪,接起左琛的电话,顾暖软软的声音是小睡一觉后醒来导致,“平安夜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了带过去,还有……声音怎么这么哑?” 她皱起了眉,问。 “没事,抽了两支烟。听话,别让我挂心,早点睡,别压着那只胳膊。”声音如何能不嘶哑,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种种的事,错综复杂的排成一个迷局,他生怕棋差一招,忧心时,她不在身边,烟是最好的伴。他不知何时竟变得这般多话,可能,是疏忽不起,想她安好,他才不至于乱了阵脚。 通过美啬,顾暖知道明天白天会有重要的事情,手续办理过后,左氏正式变成林唯唯的,接管左氏后,林唯唯有义务出面签字,那是左琛被禁锢了多少年的释放之日啊…… 翌日,天蓝的不得了。 美啬早上打给顾暖说,她正在赶往市区,见林唯唯,手续办理过后,事情就已成定局!晚上见面,不如就狂欢吧。 乐乐在顾暖家,顾暖的手还是不太方便,乐乐全职的保姆,在董琴那儿吃了董琴做的早餐,跑来给顾暖送一些,乐乐说,“你妈不知道左琛住院的事,放心。” 乐乐用勺子给豆浆里加了糖,很甜,抬头说,“你妈和左琛到底怎么回事,不存在晚辈不孝,左琛往你身上花的心思太多也太重了,对你家人也一样,我在那边住了几天,也没弄明白你妈在想什么,,不过你妈半夜总做梦吓醒是怎么回事儿啊?” “吓醒?”顾暖皱眉抬头,看乐乐。 她心不在焉,在想着等会儿林唯唯和美啬,左琛派吴哥处理的股份转让这事,能否顺利。 第199章 《情人劫》【244】 “是啊,你妈半夜总喊着你爸的名字。”乐乐用手托着腮,又说,“你妈对你爸感情太深了,离婚对她打击那么大,你爸去世了她还是忘不了你爸,做梦都能梦见。可是这大半夜的,真吓着我了。” 顾暖伸手,抿着小嘴儿伸手摸了摸乐乐的额前发丝,乐乐哼了一声,把顾暖的手打开,“一边儿去,谁用你摸毛……” “摸摸毛吓不着……”乐乐自己摸了摸。 …… 美啬和林唯唯从医院出来,美啬上了吴哥的车,林唯唯自己开车。 相关的人,上了公司的司机单独开的一辆车。 去往左氏公司。 来医院,是有需要左琛签字的,当着相关人的面,左琛授意了一些事情,他重伤中,不能亲临公司到场解决问题,只能让这些人一起来到医院,听他说,按照他的吩咐严格执行。 陆展平不在左氏了,唯有秦安森参与会议,确保会议内容与左琛授意无异。 公司会议室中。 林美啬坐在秦安森这边,林唯唯坐在对面的一侧。 事出匆忙,秘书和助理们忙的楼上楼下跑,打印装订各样需要的书面文件。 平时公司里稍有小的人事变动,已是在公司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并不是单纯的人事变动,而是在人事变动上叠加了股份变动。在这个上午,进入公司的人中,只有林美啬,林唯唯,备受公司职员们的瞩目。 有人认识林美啬,知道她曾是总工办实习小职员,给人的印象并不难相处,是顾暖带过的人。 林唯唯,听说要接管公司,大部分的人抹了一把汗,得罪过林唯唯的人,不在少数,只祈盼林唯唯走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不要小家子气的跟她们计较。 同时也成全了一片曾经的林唯唯党羽,欢呼…… 会议室,许多人在察言观色,林唯唯,林美啬,她们与左琛这复杂的关系,和她们本身之间曾经复杂的关系。现在,林唯唯始终是最大。有人在考虑,观察一些日子再做打算,不再是左琛领导的公司,他们一些元老,如何能继续做下去,听命于林唯唯?有难度,不如跳槽去别处。 顶层的秘书部老大推开会议室的门,将所要用到的文件在最短时间内吩咐人准备好,下属忙的人仰马翻了一会儿,终于准备好。 会议开始。 …… 传达的是左琛亲口授意的,没人深究,没人反对,哪怕下面在座的,有人心中有疑问,也不敢问出口,怕问出口逞了一时口快,最后吃瘪。 这么多年,有人反驳过左琛的话,逆过左琛的意,最终,跌的心服口服。左琛能以非常合理的理由,逻辑性特别强的言论,让人闭嘴。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时,秘书上前,主动去接过林唯唯手中的文件,不管是否对林唯唯心服,职位问题,都要做到这样。 林唯唯得意地笑了下,随即换上冷冷的面孔,没有理会任何公司的人,甚至没有对那些随后而出的公司老将说一句话,只是冷瞥了一眼林美啬,“跟我来——” 美啬跟在林唯唯身后,林唯唯穿着高跟鞋,所有人似乎都在听着她的高跟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然后消失在会议室转角。 美啬穿着打扮很休闲时尚,纵使这一年多经历了许多,让她整个人也成熟了许多。从去年冬天前遭遇了不好的事,一直压抑到住进乔东城奶奶的房子里。觉得身体上的脏污一直在,在乔东城的眼眸注视下,无处遁形,这哀伤一直到走出乔奶奶那,才得到缓解。 “叫我有什么事?”没啬问她,脸色一样冰冷。 林唯唯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办公桌上,回过头来冷笑着打量林美啬的下巴,眼睛,鼻子,“我们身高长得好像哦,可惜不是亲姐妹。美啬,和那个乔东城进展的怎么样了?以后公司也有你的股份,你也想看到公司越来越好对不对?关于国土资源局那边,在乔东城那里,你要帮姐花点心思了,也是帮你自己……” “我和乔东城,从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美啬淡淡地对林唯唯道,她就像一个失恋的人,那爱上又不得不放下的男人,那个名字,‘乔东城’这三个字,每次说出来,眼前都会浮现乔东城的影子。 在学院里,会忙碌的想不起来他,闲下来就会想起,然后难受的像是中暑了一样。头晕,胸闷,浑浑噩噩,让她冬日里有这中暑的感觉,也就只有乔东城能做到。 林唯唯不相信,“你在这儿逗我玩儿呢?上次在二叔的墓地,他可是真关心你。” “他关心的人太多了!而你——就只认识我一个!”美啬大声回道。 忽然想起了,笑的阳光灿烂的,小七度…… 林唯唯被美啬这样的态度吓了一下,她还是比较适应当年那个在外人面前嚣张,在她面前言听计从的美啬。美啬这样的语气,想必,是真的和乔东城产生了矛盾,甚至林唯唯以为,可能分手了? 她才不相信乔东城和美啬发生过关系,单纯的人,有吗? 有。 乔东城。 曾年少气盛时单纯的喜欢过人,整日脑子里想着猥琐的事,却不敢真去干那种事,也后悔不迭过,如果不是年少时思想太他妈单纯,能便宜了他左琛?如果,人和事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就会是他来拥着顾暖这个老婆,带着孩子,从左琛面前经过,而互不相识。 也单纯的没有防人之心,也不相信人心真的那么坏,坏的又那么深,敢跟沈晓菲那一帮子人拼酒,醉的在她身上发泄平时不敢对顾暖做的事。然后经历了那些,变得喜爱提防,喜爱心里算计着,表面张狂着。 小气度,他不会碰。 …… 美啬离开时,第一时间给顾暖打了电话,告诉她,一切都很顺利,公司以后是林唯唯管理了。 乐乐和顾暖在家中很无聊,恨不得一起栽在沙发里小休一下,睁开眼发现就是新年,然后那时,左琛的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吧?她和乐乐让美啬过来,如果下午没事的情况下。 美啬买了很多吃的过去,在出去超市时,把一大袋吃的放在了车里,左琛给她买了车,除了开没有别的选择。乐乐又打电话来让她买电影票,聊天累了可以出去看电影放松放松,看完电影吃过晚餐,再各自回家。 聊到公司的事情时,美啬说到秦安森。 顾暖微微眯着眼,想事情,“秦安森真回来了?” “什么真的?”美啬不明白,顾暖解释,“你来之前我还跟佟亚楠通过电话,她说不确定秦安森是不是真回来海城了,还没见到人。” “……”美啬。 “……”乐乐。 乐乐心里有点小纠结心思,知道秦安森是个gay,只对左琛一人。乐乐很想知道,这个佟亚楠,能否改变秦安森? 不由自主,想起了该死的张栋健。 在乐乐脑海里,张栋健,为什么,总是排在向启前头…… …… 在12月23号这天,林唯唯替左琛签下了最后一个字,签上了她林唯唯的名字,替换了左琛的名字。 然后,左琛不再有任何行贿过的污点,没有人可以再以此要挟他。 林铮是谁……林唯唯是谁……想不曾记得…… 那张单据,林唯唯给了吴哥,吴哥去医院时带了过去,左琛拿在手中仔细看,下方潦草有力的左琛二字,他吸了一口烟,然后,食指和拇指捏着烟,用烟头在这名字字上,烫了一下,一股纸被燃烧的味道出来,名字变成了黑洞,周围被烧的泛起了褐色…… 左琛将那张纸攥紧,手指的关节已泛白,手臂和脖颈凸起了青筋,力道非常大,攥住的,毁掉的,是折磨了他多年的…… 只有,顾暖,能麻醉止疼他这痛苦的感受—— 解脱了。 …… 顾暖还是不能去见左琛,要等到明天24号。 明天的平安夜乐乐和美啬她们三个不能在一起过,每个人都有约会。左琛一样也约了顾暖。晚上,美啬和乐乐就把顾暖给鼓动了出来,佟亚楠是个孕妇,这孩子都快四个月半多了,也稍微稳定了,也被美啬叫了出来。 乐乐也想认识一下佟亚楠,多少是有点私心的。 四个人见了面,吃完东西就去喝酒,顾暖和佟亚楠都只喝水,坚决不喝酒,乐乐和美啬俩人从来都是很能喝的。 中间,乐乐凑到佟亚楠跟前,俩人聊得很欢,包房里有音乐的声音,她们两个聊得是什么,美啬和顾暖也没听见,就是佟亚楠有点难为情了,时不时地还朝乐乐竖起拇指…… 乐乐这不乖的孩子到底说了什么让佟亚楠给竖拇指点了个赞?顾暖和美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 美啬去了一下洗手间,再回来时,闷闷的坐下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多了。 走出唱歌的地方,美啬翻找车钥匙,翻着翻着就找不到了,她使劲儿哭,哭的满脸的眼泪,可惨了…… 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喝完酒撒酒疯么? 乔东城出来的时候,美啬还在哭,顾暖这是第一次见到小七度,一眼便知那个女孩儿就是小七度。 有的人不必阅人无数才能有辨人真性情或是假面孔的本事,打眼一看就可以。 原来是遇到了乔东城,难怪出来这么多次就这次反常。 “你先上车。”乔东城对小七度说。 小七度拿着乔东城的大衣外套儿,接过乔东城的衣服,走向了乔东城的车。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看乔东城,她们的目光中都没有装着人,只有乔东城的目光里,先是装了顾暖,接着装了美啬,而后又是装着顾暖。 “来玩儿?”乔东城问。 美啬迈出一步,乐乐喊她,“钥匙没找着啊——往哪儿走?” “我去给亚楠叫车。”顾暖想先躲开,让乔东城和美啬说几句话吧,不管小七度到底多适合乔东城,那美啬也是自己好姐妹,再好的外人也比不得的人。 “去洗手间……”美啬又进了去。 乔东城上前一步用力抓住顾暖的胳膊,对顾暖凶道,“见到我躲什么?我是对你做了什么了让你这么厌恶?还是你见我身边真有女人了,吃醋了……” “乔东城——你有病吧!”顾暖疼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乐乐扯着乔东城,喘着气,冷的要命的天气,嘴里呵着白气朝乔东城喊,“你他妈放开顾暖!她胳膊骨折了石膏刚扯,你想捏断了她胳膊是不是。” 乔东城蓦地撒开…… 顾暖蹲在地上,手捂着那条胳膊,里头的骨头还没长好,缝针处被他要捏碎了一样疼,把她生生给疼哭了。 她老实,只会对外人有小脾气,心里这会儿真有揍死乔东城的冲动,嘴上还是一个骂人的词都没说出来,她就觉得,委屈了胳膊跟了这么个倒霉主人。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乔东城要去扶顾暖,佟亚楠先扶了起来,她们这些人怎么认识的人,这么些年都发生过什么,佟亚楠都听说过了,扶着顾暖跟乐乐说,“看好了美啬,我送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事儿。“ 乐乐忙不迭地点头,佟亚楠扶着顾暖往路边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乔东城,咬牙切齿地朝乔东城竖起了中指! 竖中指骂他,一,是他让顾暖疼成这样,二,是他伤了美啬的心,你要是不喜欢,就别表现出关心和暧昧,和秦安森结婚那天,乔东城对美啬那样子,佟亚楠觉得自己情商再低,也看得出隐隐的暧昧…… 乔东城眉峰一挑,“这到底他妈谁家孕妇不拴家呆着——” 回头,拿出了根儿烟,一边点上一边走了进去,“我去跟她说两句话。”这话,似乎是跟乐乐说的。 然后这么冷的天儿,乐乐就像个可怜的小狗似的,站的累了,就蹲在门口等,时不时地瞥一眼乔东城的车,里头坐着小七度。 这个傻孩子,心里装的全是事儿,就不知道进去等,冻得呲牙咧嘴的。 …… 女洗手间,乔东城掏出手机打给美啬,听见了手机铃声,乔东城挂断了,然后问,“女洗手间里有别人吗,我是男的,我要进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出来好几个女的,奇怪地看他,都吓跑了,然后乔东城在女洗手间洗手池前看到了美啬。 已经哭花了脸。 乔东城抽着烟,蹙眉,捏着手机,用手机轻磕着洗手池的边缘,他说,“小时候我朝我要东西,不给就哭,哭的比你惨。你这哭是为什么,委屈?那你说,你要什么?” 他吻了她,用那么凶猛的姿势。 美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刷地一下,周围都被冰雪封住了,凝固,没有知觉,慌张地推开乔东城。 “这也不行?”乔东城问,红着眼睛指着自己的心口,“林二小姐,放过我吧!我有什么好……” “你有什么好,一个我想生生世世不见的路人……”真的,好与不好,就生生世世别见了,路人,这次是真的,她发誓。 往出走,酒醒大半,为了什么人醉,为了什么人醒,都为一个人。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那就是心头的血在往出滴。 第205章 《情人劫》【251】 “到哪儿?”司机师傅把车窗放下了一点儿,探头这么问了一句。 倒也是再正常不过,这座城市这个时候的天气,是很难叫到空出租的。这辆出租车的空车牌虽打着,但车后座上有一个男人,看样子就是普通乘客,在低头玩手机。 天儿冷,冻得林路手指有点儿疼,她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师傅点头,说顺路。林路对顾博笑,那我们就跟人拼个车? 拼车常见,有些城市的出租车里,三到四个乘客,几乎百分之八十是拼车而走的。林路打开后面的车门,让顾博先上去,她坐在前面。 每次不管自己开车,还是出租车,林路都习惯让顾博先上车。 林路不知道,顾博,已经被人盯上好些天了。 顾博手中拎着林路买的东西,笔,还有几张纸,林路不懂最普通的素描都需要什么,所以都是顾博选的。 顾博答应画下林路的脸部表情,丰富的,很多张的。 顾博上车了,跟后面的男人坐在一座位上。前面的司机师傅很自然地拧开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半瓶水,司机师傅的手指把瓶身捏的发出塑料被用力捏的响声,要喝水的样子…… 林路转身打开车门,刚要做钻进副驾驶位置的动作,出租车司机却一扬手里的水瓶子,水流的弧度朝林路的身体泼去,“啊——”林路本能地往后跳了两步,抬头怒目而视这个司机,刚要骂人,可车门还来不及关上,那辆出租车已经开远了! 超快的速度。 林路甚至,没有听见顾博是否喊了她的名字…… 好像,是有的。 林路。 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只是急的伸手叫出租车,想追那辆车,是抢劫人么?这世上还有大街上抢劫人的么?她静不下来,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坏人,全是坏人,会欺负顾博的坏人! 在林路急的就要哭出来的时候,终于停在她面前一辆出租车,可是,等到她上了车,抬头指着前方,却发现,已经看不到那辆载着顾博的出租车去哪儿了。 “姑娘,去哪儿?”司机师傅问,见林路瞪着前方的路,情绪有点失控,却不说话。 林路指着前面,大声说,“麻烦你往前开——往前开!”见司机师傅开车了,她才想起报警,低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手指抖的她,按错了按键好几次。 要崩溃了! …… 顾暖接到林路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了,她陪着儿子在左家楼上午睡,醒了接了电话后,听到林路语无伦次的说起顾博,顾暖吓得魂儿都要没了。 “你慢慢说!林路……顾博人呢?!” 她的声音很大,从床上坐起来,左左揉着眼睛叫妈妈,去抓顾暖的手。 正在楼上忙碌的保姆听见顾暖在打电话,像是有大事,左左没睡醒,喊着妈妈,保姆进来,顾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让保姆哄一下左左。 左母在楼下,听见顾暖往楼下走,左母抬头看,担心出了什么事儿,一家人了,顾暖的事儿也是左家的事儿…… “好,在那儿等着。”顾暖的脸色都变了,说了两句又控制不住地说林路,“你别哭了!先这样……到了我跟你联系。” 她合上了电话。 左母问,“这是怎么了?” 顾暖回头,眼中有泪光,不待她回答左母的话,左琛已经从楼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蹙眉问她,“出了什么事,林路怎么了?” 左琛在书房里忙,这几日在研究结婚的事情,所幸腿上没完全好,就在家中工作,顺便陪陪儿子老婆,和父母。 顾暖摇头,声音渐渐哽咽,“是顾博……他出事了……出事了……”她只能无助地望着左琛,只能无助地,望着他。 …… 下午两点不到,吴哥开车到了左家,左琛和吴哥准备动身赶往f城,顾暖说要去,左琛坚决不允。 他对她安抚了好些话,顾暖的情绪激动,听不进去这些,只关心顾博。左琛对她说了各中的利害关系,这件事可能跟谁有关,让她留在海城,有事和他联系会很方便。 他上车前,拇指摩挲着她哭完的脸,轻声哄,“听话,留在家,顾博不会有危险。”说完他就转身上了车。 顾暖看着车驶离。 这个时间,只能开车过去,速度虽及不上飞机快,但好在开车可以随时动身。 左琛是安排了人盯着顾博那边,连日来,顾博那边什么事都没有,风平浪静的,就难免让那边的人乏累溜号了,也没想到,失职的时候,顾博就出了事儿。 顾暖叮嘱左琛,不要因为这件事跟吴哥发火,吴哥不能亲自去,在这边已经够累了。那边的人毕竟是花钱雇来的,不尽心也正常,责怪也不解决问题,重心放在找顾博身上。 左琛点头答应她,深呼吸,不跟吴哥发火,不跟任何人发火…… 左母和左父让顾暖进来,左父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别上火,凡事别往太坏处想。” 左母就坐在顾暖旁边,伸手轻拍了拍顾暖的背,顾暖的神经绷得很紧,脸色也不好看。很无助,虽然左琛过去了,可是去哪儿知道顾博人在哪儿。 左母对顾暖的好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就是早餐店里谈话那次。其实也算不得是好感,就是从没太讨厌这姑娘。现在对顾暖,是当成了儿媳妇,能跟左琛生活一辈子的女人来对待,儿媳就算有不好之处,她这个婆婆也容不得别人来挑,护着,就是这样的性格。 左父对顾暖有深深的愧疚,是自己年轻时的疏忽连累了儿子这么些年,也是儿子的事连累了儿媳,牵连了儿媳的弟弟。若是左琛走之前边穿衣服边说的那些话是对的,那就全怨左家招惹的。 “我们也没有做杀人放火的事情,没人会把你弟弟真怎么样,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人。”左母宽慰道。 顾暖伸手捂着脸,低头,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地说,“爸,妈……我没事。”在昨天晚饭时,左母就让她别叫叔叔阿姨了。 左母又说,“阿琛的腿没事,你也别惦记,一个大男人,我们阿琛小时候伤到哪儿从来不哭,可坚强了。” 晚上六点,吴哥开车马上要到f城了,左琛打给顾暖,顾暖接了电话,问他,“到了吗?” 左琛去之前,已经联系了那边的朋友,左琛不认识那个城市的人,是陆展平认识的,在那座城市有头有脸的,能帮着在公安警局那边走动走动关系,上点心帮查。 “还没有,再有半个小时差不多。”左琛对她说,“不要太担心,顾博和你没有仇人,所有事都因我而起,顾暖,说实话,我很自责。” 顾暖摇头,经过一下午的沉淀,已经冷静了很多,她说,“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带走顾博的人是无耻的,这种人不是你我能防范的。所以你不需要自责……”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可心里的自责比左琛多更多。 担心,也怕弟弟出什么事,怕无法跟母亲交代,无法跟自己的心交代…… 总是,在爱的轰轰烈烈痛苦缠绵的时候习惯说,‘不后悔’,‘我不后悔’,语气是那么信誓旦旦,是因为还没出任何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不好的事,顾暖想,放到现实中,是会后悔的,而且会悔恨的没勇气继续面对…… 其实,左琛的这通电话,也是打的没有底气的吧。或许,他担心真的出了什么事,顾暖这边会因为这件事,而做出什么决定,选择。 婚礼筹备在即,总是有些事是预想不到的,先前,左琛担心的是董琴,他猜想,董琴因墓地的事情,或许已经对他有了很深的成见,纵使他对顾暖再好,再有钱有貌有智慧,也是抵不过董琴心中的那道坎儿的。 若是可以有办法拆散他和顾暖,董琴大概是会不留余力那么去做的! …… 林路见到左琛的时候,表面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但她总是坐立不安,惦记顾博。也不知道为何出了这种不测,凡事总得有个原因,何况是这么大的怪事,林陆一直在等左琛来,问一问。 林路心里觉得对不起顾暖,打了一个电话后,再也不敢打过去了。 顾暖本是生气的,林路哭着保证,再也不找顾博出去逛街了,再也不缠着顾博了…… 左琛抵达f城,见了陆展平联系的朋友,带着林路见了警方的负责人,警方说,报警后,他们第一时间去了现场,了解了情况后,去调了当时位置的监控录像。 看了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中显示了那辆车,林路没记住的车牌号也在录像中显示了。交警队的人又查了,那辆出租车的车牌照是假的,套牌儿的。 唯一的一条线索,中断了。 从交警队离开,左琛对吴哥道,“让人封锁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切记。” 吴哥点头。 “为什么叫人封锁消息?现在找人要紧!”林路急了。 上车后,吴哥替左琛对林路解释,“林小姐,先别急,这种事越是急越是出乱子。对方是有备而来,从监控录像中显示,他们是跟着你们的,也一直停车状态,在等着你们从商场出来,那么近,监控录像都没拍到他们的脸,有防备的——” “你们觉得是谁做的?”林路直接问。 吴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座的左琛,见左琛蹙眉并未对他和林路的话题感兴趣,在思索着自己的事情,吴哥便对副驾驶的林路道,“初步猜测,有可能是林铮吧,顾小姐和她弟弟没有得罪过人,除了林铮还有林唯唯……事情出的这个节骨眼儿,又是左总和顾小姐最风光的时候,动机,显而易见了。” “让警察抓他啊!逼他说出来啊!”林路现在,恨不得杀到林家去。 “不行,哪有那么简单,人也不是随便抓的。”吴哥分析,“林铮现在在逃期间,他公司欠了很多高利贷不说,也骗了法国那边的合伙人,被逮住要还钱,不还钱就坐牢。他躲还来不及,这件事要真是林铮做的,我们这边就不能逼他太紧,他如果是想进行绑架勒索,会很快找到左总或顾小姐。如果他知道警察在查案,不会放松警惕,会做出极端的事……” 防范的,就是林铮伤害顾博,谁也赌不起。林路见不得顾博被伤害,顾暖是最最见不得的。而左琛,在这挣扎时求的也是顾博的安稳,用什么换取都无妨,顾博若有个不测,他和顾暖的关系,也一并就有了不测。 …… 根据那辆套牌儿出租车行驶离开的方向,交警队又做了路况监控追踪,并不是每一路段都有监控,只能靠分析,寻找那辆出租车停靠范围。从出城口的监控排查时间段看,那辆车没有出城,至于人是否被弄出城,说不准。 1月8号早上。 顾暖起床后眼睛有了黑眼圈儿,也有点浮肿,一夜昏昏沉沉,睡十来分钟就做梦,乱七八糟折腾到亮天。 她出去,左左要跟着,左母去拉着,让顾暖放心出去,左左她们在家看着,有事儿就打电话。 左母把左左给领了回来,说,“这两天不能缠着妈妈,妈妈生病了,身体不舒服。这两天我们左左做个乖孩子。” 左左点头,原来妈妈生病了,爸爸不在家,可能去叫医生了,破孩子是这么推理的。 顾暖出门,左琛让的,左琛提前打给了董伟川,让董伟川开车去接她,他不在海城,吴哥不在海城,左琛只放心董伟川。 去恒科的路上,顾暖接到董琴的电话,董琴问她,“顾博还有几天回来?两天还是一天来着?”是想准备准备。 顾暖心里发虚,这事情不敢跟母亲说,应付道,“今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再耽搁几天。” 顾暖心里跳得快。 董琴让她今晚回来吃饭,顾暖说好的,董琴问左琛能不能过来?顾暖说左琛出差了。 她以为母亲会相信,在顾暖完全不知道母亲和左琛之间隔阂的情况下,觉得左琛经常出差太正常了,这借口一点都不牵强。 但这次董琴不相信,心中更气愤,有了前些日子对左琛的成见,现在心里就是完全认为,左琛是躲着她这个丈母娘,所以才不来,谎称很忙! 到了恒科之后,进入电梯,顾暖的手机再次响了,是左琛…… 左琛的第一句就是告诉她,“手机保持开机有信号的状态,注意陌生来电,林家人的来电。我这边警方还在路况监控上下功夫。” “好,你也注意腿伤……”顾暖合上手机。 上了恒科顶层,办公室里,她坐立不安的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秦晴见她来了公司,给她送进来了一杯热水,就转身出去了,没敢问什么。 顾暖焦躁的坐不住,皱眉低头,还是在窗边慢慢来回走,牙齿咬着手指,急的心里冒火了一样,嗓子里是很烧很痒的难受感,昨夜冻着了,想咳嗽,却咳嗽不出,脸色和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她查看手机,有信号,有信号,怎么还不来电话,祈祷,是林铮吧,是吧,这样对方就是有所图,顾博就不会有危险了吧,是这样吧…… 第212章 《情人劫》【258】 扔下手机在被子上,顾暖起了床,走了几步,站在地中间突然迷糊晕眩,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稳定了一会儿,抬头对着天花板用力呼吸,才缓解了点儿。 保姆经过开着房门的卧室门口,看到顾暖干呕,问要不要吃点开胃的,是不是这几天饮食不规律肠胃出了问题?顾暖点头,说行。这几天休息不好,吃东西也不按时,有时胃里就是不舒服。 吃过早餐,人精神了不少,饭后,酸果汁喝了一杯半,完全压住了恶心。 董伟川送顾暖回家,乐乐去上班了,董琴正在擦客厅的地,见顾暖回来,态度也是让顾暖这个当女儿没法亲近起来。 “马上就擦完了,你坐一会儿。”董琴没抬头,擦着地。 “我来擦吧……”顾暖就要上前,董琴却摆手,“不用,我还能动弹。” 顾暖听了,抿了下唇。 董琴擦完地洗了手,坐在沙发另一面说,“阿琛这事,你怎么打算的?我听人说,不容易出来了。” “在托人帮忙,我不相信他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一点都没有这种不好的预感……”顾暖不愿意那么想,甚至不愿意听见任何人这么说。 董琴没有对左琛的担忧,反倒一副就事论事的语气说,“托人?也都是白托!表面上答应的妥妥的,回头谁给你办事了?场面话好听,谁都会说!我也看了报纸,分析了这件事,他左琛除了是被人害死的份儿,难不成还能反过来推翻那些害他的人?” 顾暖祈求的闭上眼睛,“妈,别说‘死’这个字……他是我丈夫,我嫁了他,我想跟他一辈子,您一说这个‘死’字,我心都跟着揪紧……” 心情很糟糕,吃早餐时看着报纸上写的,已经沮丧极了,现在听着自己的亲妈说这种话,更是堵心。 “好,我不说什么死不死的!”董琴点头,手拍在沙发上,“你就打算跟这种人过下去?” 顾暖的第一反应,懵了,“哪种人?” 董琴这话一出,顾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事儿……”董琴冷哼,完全把顾暖当成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心中的气都存着,一点都没发泄出去。 顾暖盯着母亲看了半天,看不出母亲这表情是谁惹她惹到了如此程度,不敢跟母亲硬着来讲理,不敢以吵架的方式讲出自己心里不痛快的那部分,唯一敢的,是心平气和的说,“妈,跟我说说,您怎么突然这么看不好左琛?当初我没嫁给他之前,您说他一表人才,您说他成熟稳重,您说他有钱有地位,您说他对我、对我们家人,都够周全……” “当初是当初!”董琴瞪着顾暖,用手使劲拍着沙发大声喊着说,“我就说他两句,你就一堆话等着我质问我了!我董琴养的好女儿啊!” 顾暖不敢动,皱着眉,眼泪就在眼窝里,就那么望着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敢质问了,什么时候敢一堆话了,那么到底,可以说什么,做什么,要怎么样才行呢? 眼角的泪,是温的。 董琴还在发火,指着顾暖板着脸严肃地说,“当初和现在不一样了!我当初只看了表面风光,没看见这背后的心酸!找这么个人,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东西?整天大事小事不断!让谁陪他提心吊胆一辈子啊?谁的女儿乐意犯贱谁女儿去,我董琴的女儿,不行!正好还没有孩子,你们不是还没有孩子吗?不是还没举办婚礼吗?” 董琴表情精精神神的,盯着茶几,虽是视线垂下,可眉头挑的老高,说的果断,“观察几天,情况不好就趁早给我离了,都省心……” 董琴当年也是干新闻这行的人,懂得点社会上这些大事小情,看了报纸,加上外面那些人都在议论,她心里也合计了,左琛指望着出来——估计没戏。 穷不跟富斗,富不跟官斗。这就是社会! 自己女儿的丈夫,亲人倒是亲人,董琴扪心自问,倒是没太紧张左琛。出来了,就出来了。出不来,也就那么地吧。 全凭造化…… 而顾暖,今天不是失望,也不再是沮丧郁闷,是寒心,寒心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女儿的幸福是什么?心寒的滋味充满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顾暖站起身,带了重重的哭腔,鞠躬,“妈,我不离,唯一不能顺您意的……不离……” 董琴吸了一口气,这是女儿第一次逆着自己的意思,想都不想,直接出口。 顾暖抬起头,紧闭着眼睛,晶莹的泪水渗透了睫毛,“妈,我们不能这样。”不是顺风顺水的左琛才算是左琛,他不是开始便风光无限,经历的挫折也许不亚于现在。 离开,顾暖走出了小区,她望见了宽阔的街道,望见了行驶与停靠的车辆,望见了寒风下形形色色的人,可是,左琛,我看不见你。 …… 向启打电话来恒科公司,问顾暖,恒科现在是谁的? “左琛的。”顾暖回答,头疼地又觉得不对,问向启,“你说法人代表是谁,还是名义上是谁的?”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还是我,他只出席过一次发布会,法律上还没更改就出了这事……” 向启开腔,“顾暖,你听我说,也别觉得害怕,好坏现在已经这样,更糟糕也不怕。” “嗯。”顾暖接着电话,手指紧扣着办公桌的桌面。 向启说,“这次换届,导致这件事变大,你也懂的。你们口中那个林夫人,微不足道,她的举报不重要,这件事可以说从头到尾没有林夫人什么事,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个实名举报的人才是关键,他是被谁罩着我心里大概也有数。总而言之,就算没有林夫人,左琛也会被人实名举报,林夫人只是半路杀出来的……”向启说着,咳嗽了一声,似乎感冒了,说了声‘抱歉’,又接着道,“这件事年前一定会出,换届是铁定的事实,对方只等左琛在媒体前露面,承认恒科是他的,便出手。” “为何出手?只图左琛的钱?”顾暖问。 “为了钱是一方面,我认为不完全是,为了人,官位,这才是最主要的。换届前的海城官场,类似于是在上演杀鸡儆猴的戏码……谁有实力谁杀。”向启说,顾暖听,有人要在换届时保住现有官位,甚至竞选中,想要更高的官位。向启没有明说,但矛头指向的是陆副市长。 顾暖分析后,倒也觉得可能就是陆副市长,常务副市长若是想顺利往上升,一定是要拉拢很多人。但若那些人不听他的,他一定会给那些人一个教训,这教训,按照向启说的,就是从已被调查的那位官员身上开始了,又牵连了左琛,拿左琛说事,接着,就该是由左琛而迁出一系列不拥护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人了。 如果猜测是真,陆副市长是早就已经摆好了一个局,从上次诬陷左琛杀人罪开始,这个棋局其实就已经开始了,该说人心险恶,还是该说官场险恶。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如果不是左琛,只是在报纸上随便看到的新闻事件,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并不认识其中的好角色和坏角色,也许只是放下报纸,一笑置之,然后,一转身,去忙了,就忘了这件事。 吴哥回来公司时,跟顾暖碰了个面。 吴哥感伤了起来,一方面安慰顾暖,一方面希望左琛不论落得什么境地,顾暖都能依然在左琛的背后支持左琛,吴哥对顾暖说,“恒科这个公司,在运作上,经营上,都没有问题。张嘉有股份,陆副市长就更不允许这个公司出现问题,恒科会更辉煌。” “我知道,恒科是左琛的心血。”顾暖感叹,怎会不知,从左琛想要对抗林家起,所有的心血就花在了新建立的恒科上,心力交瘁,为的是未来的路平坦无阻。 “恒科,左总可以早就过到他自己的名下,但左总没有,他有他的打算。左总是怕他万一出了事,没能给你和他儿子留下什么,公司是无限财富,他可以给他放不下的你们,作为你们以后生活无忧的保障。”吴哥清了清嗓子,哽咽了,“左总从巴黎回来后决定登记注册……也是这个想法,如果在敌对林铮的过程中,出现了类似今时这种事,不管他最后的结局是生是死,你和左总的儿子,生活上要有保障,他留下的,都做好了安排,总会有你们的一份资产。” 吴哥走后,顾暖趴在桌子上痛哭很久,坐起来后,她的眼睛周围红红的,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从不曾知道,左琛做这些的背后,不是单纯的冲动而为,还有他诸多顾虑的心。 如何,才能不承认,都是对方心头上的一块肉? 如果有一天,嘴上承认了不是,心上呢,每每想起,心尖儿上总是那么疼,又是怎么一回事? …… 文远和陆展平来了顾暖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听到顾暖说的这些,皆是皱眉不解,“那个常务副市长的女儿叫张什么嘉对吧,她的股份在恒科,她老爸反过来玩儿左琛?这太恶心人了,没有这么干的吧!简直他妈的不是人!” “也许正因为恒科有张嘉的股份,陆副市长才非要这么做。”顾暖深呼吸,微皱着眉对文远和陆展平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这件事的幕后主脑是不是陆副市长还是未知。如果是陆副市长,他从左琛这里下手比从别人那里下手好很多。由左琛,他可以牵出别的官员,一网打尽,让他在升上市长位置的步骤上不被人反对,被人拥护。而且左琛哪怕到了死的地步……也不会说出陆副市长这个人也参与了,说出后,整个恒科,将要面对的都是被政府收缴,拍卖,充公。陆副市长就抓住了这点!” 这就对上了吴哥说的那些话,如果左琛在里面毫无把握自己能活着出来,那么,他是不会说出陆副市长的,他怕说出后,会牵连到张嘉,陆副市长跟左琛从前的所有利益关系,都套在张嘉的身上,查了张嘉,自然查到了恒科。 左琛担心的,正是若恒科没了,顾暖和儿子的未来,也就没了,他如果说出了陆副市长,不但不会救了自己,反而只会跟陆副市长一样,被判刑,很重,很重。 陆展平气的脸通红,和文远走出顾暖的办公室时,小楠不在,陆展平就用力踹了一脚小楠座位的椅子,“龟儿子!他妈的!” 骂的是陆副市长! …… 向启让顾暖今天想办法联系上张嘉,关于陆副市长操纵一切,还不确定,也许只有从张嘉方面,才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顾暖打张嘉的手机,关机了。 在办公室想了十几分钟,顾暖打给了林路,让林路想想办法找到张嘉。 林路说她一样打不通张嘉的手机,顾暖猜测,陆副市长会防着张嘉,这个阶段,不会让张嘉跟她们这些左琛这边的人有联系。 林路说开车去张嘉的家里找她,不管怎么样,只要张嘉在家,她就一定能见到,半夜爬墙也要进去,雇几个工人砸墙也要闯进去,手机打不通,那就别打了。 这事儿只能交给林路。顾暖对林路说了谢谢,说,这是很重要的事,关乎到左琛能不能平安出来,林路点头,说懂,顾暖放心,林路办事还是非常严谨的,在林铮那件事上就看得出来。 …… 左琛在里面,一直没能和外面的人有联系,没有和外面的人联系,怎么有的律师?而报道上确实说,左琛的律师说了什么,对于左琛这件案子怎么怎么…… 向启早上看到报纸后冷笑,左琛有律师?且在媒体面前代表左琛发言过?那些发言都说明左琛的确犯了罪,很隐晦,很婉转,这明显是对方做的卑鄙小动作。 顾暖问了向启,用不用她这边再求求人?向启虽不知道顾暖会去求谁,但明白顾暖一直没有去求,就是不太方便求的人,还未走到绝路,向启认为暂且不用,观察一下再看。 顾暖不好意思去求乔东城,向启说,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都会被牵扯到,轻则被免职,重则会被连累的进去!求乔东城,会慎重决定。 下午向启又给顾暖打了电话,说了他那边的情况,向启的声音沉了很多,他说,“顾暖,如果你那边能联系上张嘉,让张嘉帮帮忙,就尽力去做。” “我会的,一定会的。”顾暖一整天,除了发呆,吸气,呼气,没有别的动作。 向启要见乐乐,才下午两点不到,乐乐还在上班,只是向启说,有些跟顾暖无法说的,关于案子的,想跟乐乐聊聊,乐乐斟酌了半分钟,点头说好。 乐乐请了假,叫了出租车,直接到了国税局门口下车,向启安排了人带乐乐上去,到他工作的办公室。 冬天,国税局午休后上班时间是下午2点,带乐乐上来的人把乐乐带进向启的办公室,严肃且死板的感觉,乐乐坐下后,向启仍是头都不抬在忙。 送乐乐进来的那人出去后,向启起身,夹着香烟的手指端起热水杯,走到乐乐坐的沙发面前,递给乐乐,“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乐乐说‘谢谢’,接过了在手里,心里怀疑,这不是他的杯子吧? 向启说正事,“乐乐,我尽力安排了律师给左琛,律师见了左琛后,告诉我,他怀疑左琛在里面受了伤,因为无法近距离接近左琛本人,所以无法确定被伤的程度。” 第213章 《情人劫》【259】 乐乐捏紧了手里的热水杯,低下头,“受伤了?在里头受伤,这说明什么?不能告诉顾暖,别告诉她,别说。” 她摇头,看向启。 做乐乐这行的,不一定亲身经历过某些社会规则,但所见听闻,特别丰富,特别残酷。也明白左琛在里面受伤是因为什么。 对于左琛来说,那是怎样的难熬过程…… “左琛吃了不少苦头。”向启蹙眉,“希望他能挺住,不要在压迫下都认了,揽到自己身上……” “不会认吧?”乐乐疑惑,为何向启担心左琛会认? “律师见到左琛,左琛话中透露的并不多,也不能说。律师回来也只是揣测,也许他会抗住不认。”向启转了转桌上的一支笔,道,“恒科是顾暖的,婚前就属于顾暖,这方面上……左琛提前打算的非常周到,他知道上次命案事件有陆副市长参与,也决定在海城官员换届之前,恒科都在顾暖名下。所以,他多半不会认,只是苦头难撑。” “你找我来商量的是……”乐乐问。 向启严肃地看着乐乐,像是诱骗一个孩子的精明大人,“顾暖跟我提起,她有可以相求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相求,这个人是……国土的乔东城?” “啊……可能就是乔东城,除了乔东城是顾暖这边认识的,没有别人,乔东城他家有背景。”乐乐对向启点头。这种事顾暖自然不敢求乔东城,这都是没有把握的事,万一,万一左琛有事,乔东城怎么办? 有时候,已经明知道了,眼前就是死局,再怎么看,也只是个死局。要有多不理智,才会不管别人的生死仕途,只求自己亲人的安全?若求的来便罢了,可怕的是多半求不来。 乐乐说,“顾暖还是存在理智的,她担心的,不只是欠人情这么浅薄的问题。” “她的理智,仅存于一直没看到左琛本人,这次律师见到左琛,如果不是在对顾暖报喜不报忧,她还会有理智吗?”向启坐下,身体向前倾,看向沙发那边的乐乐,斟酌地道,“晚上一起吃饭,你把乔东城约出来,我跟他见一面。” …… 乔东城完全不知道左琛被调查这件事,乐乐说你脑子休息了是吗?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乔东城说,我没有看报纸新闻的习惯,我喜欢看球,如果他左琛是个踢球的,腿上擦破了点皮我都会很快知道! 最近某些事情让他心里前所未有的乱,心也确实没在正事上。 乐乐在电话里嘀咕,温柔乡里沉醉呢吧,净他妈借口! 乔东城火大,是,小气度可美可温柔了! 晚上,乐乐约了乔东城,向启跟乔东城不太陌生,平日都在政府机关单位工作,早有耳闻。 以前乔东城觉得向启这人不可靠,只是玩玩你乐乐小丫头,现在觉得向启这人可靠,是见他如此对左琛的事上心,要清楚明白,这不是闹着玩,牵连进了这个关系网里,稍一不慎,大半辈子也就一并进去了。 患难,当真是见了真情和虚情。 乐乐只听他们说,不插嘴。 乔东城和乐乐认识的年头太多了,从来不把乐乐当外人,平时见面不见面的都损一几句,但真有了事,乔东城一定是乐乐哥哥级别的人物。也就凡事不避讳乐乐。向启自是更加不会避讳乐乐。 半瓶啤酒下去,乔东城把自己家中能活动的关系都说了个遍,海城司法方面的,北京那边的。但海城司法这边的,也要先有北京那边的命令,他们才敢在海城这边帮忙。总的来说,这次,他是得动身去北京活动活动关系。 向启挑眉点头,敬了乔东城一杯,“你的帮忙,我会谨慎安排,让事情建立在保你安全的基础上。当务之急,我希望你摆平司法这边,可以制止住那些从司法相关部门胡说八道的话。让司法的那些人不要阻止帮另一方,起码,让左琛这个人,先出来。” “他的腿伤,附和保外就医的标准?”乔东城问。 向启思考了下,“这方面我来安排,他的腿伤严重不严重,只是鉴定时一句话和一份报告就能解决的,律师说,相关明文有规定,身体残疾,生活难以自理的,可以保外就医。” “可是左琛还没被判刑。”乐乐采访过这类关于保外就医的,据说是要判了有期徒刑的。 “他也属于是被拘役的范围了。”向启给乐乐解释。 …… 林路在晚上八点给顾暖打了电话,顾暖在家,照顾左左吃饭,在左家,只有保姆和左父两个大人,左左一个小孩子,顾暖心里全是心事,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回到家中,多数是闭口不言的闷着。 左左想爸爸了,总念叨着左琛,顾暖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顾暖接完林路的电话,起码确定了,这件事就是陆副市长做的无疑。 陆副市长虽是林路的姨夫,但姨夫已经另娶她人,这次陷害左琛,未免太狠太绝,没有仇没有恨,光是一个贪字!可有想过害了一个左琛后,是间接害了无数的人,暂且不提左琛的亲人们,就是陷害左琛成功后牵连到的一片地方官员,怕是都会被判刑。 黑吃黑的事情这么干下去,不怕遭报应么? 林路没多问张嘉什么,怕张嘉起疑,张嘉也许人品特别正直,但这事搁在任何一个不傻的儿女身上,都会权衡到自己父亲的生死。左琛若是能出来,陆副市长必然犯事! 林路见到张嘉后,只是问她这几天电话怎么打不通? 张嘉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爸突然觉得我不应该继续跟我孩子的爸爸那边有联系,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这突然的,再说我也没跟孩子爸爸那边联系,只是每年会去监狱看他两次,这是我爸挡不住的。 也许张嘉还什么也不知道,把陆副市长阻止她跟顾暖这些人联系的举动,真的误认为是陆副市长在阻止她联系国外的男人。 张嘉反过来问林路,搬梯子爬墙进来,手都刮出血了,这为的是什么事儿啊?找不到我就打给我爸啊。 林路嬉皮笑脸后憋着嘴,“疼死我了!我还打给你爸?我一猜就知道你是跟你爸吵架了或者是怎么了,你爸不让你跟外面的人联系,就是怕我们帮你勾结你孩子爸那边的人呢。一着急,就爬梯子了,也是的,你家这小二楼,里面种这么多果树干什么,幸好墙上不是电网,只是铁丝爪……” 张嘉让林路进去,给林路上药,林路见张嘉信了,心里踏实。张嘉还是以为老爸真是阻止她跟外面人联系是因为坐牢的孩子爸,就吩咐小别墅里的保姆,不准把林路翻墙这件事说出去。 既然确定了是陆副市长,向启这边,就可以全力以赴的对付陆副市长。 向启告诉顾暖,为了不节外生枝给陆副市长防范更严的机会,暂不要多接触张嘉。 …… 乔东城离开向启那里,打给了顾暖。 乔东城的车到了左家附近之后,打给了顾暖,顾暖说,你就到我家门口来吧,没事的。顾暖是当着左父的面接的这个电话。顾暖不想让左父当长辈的多想,或是疑心猜测,别以为自己儿子在里面出不来,儿媳妇在外面晚上出去见了男人了这些。 很坦荡的跟左父说,“爸,我得出去一下,就在门口,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我老同学乔东城,国土资源局的人,他可以帮帮左琛,向启也认识他,刚见过了。” “去吧,代我说声谢谢。”左父通情理。 有时候顾暖很感恩,左父左母别管经历过做过多少荒唐的事,在对待儿媳这方面,是真的不会没事找事刻意刁钻的找存在感。 乔东城的车就停在左家门口,本可以进去聊的,但乔东城就想让她出来。当着左父的面接电话,顾暖一句别扭的话没敢逆着乔东城,那样,反倒让左父听后多想。 车外很冷,车里很暖,乔东城说,“顾暖,29年里,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也明白,错过了,乐乐说,左琛待你比待他本身还要好上数倍,那我呢,除去我犯下的错,我待你如何?” “很好,是真的很好。”顾暖看着乔东城的眼睛,真诚地说。 他问什么,她便说什么,让他知道,为什么错过的这么彻底…… “我别扭着,那我输在哪儿?”乔东城始终难以剖析的问题。 有些话,顾暖没法说出来,一直藏在心里,也不适合跟男人讨论,因为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每个人心里,对任何事,总是有个小九九的。顾暖简单的跟他说,“恋爱后发展到什么程度,其实我觉得跟年龄无关,认识你的时候,我也成年了,宿舍里有的女生堕过胎,我没有,我以为只跟你做个比朋友亲密交心点的人,那就是爱情。现在才知道,那样的感情涉及不到未来,没在脑海里想过跟你组成家庭后的样子,不想跟你发生关系……这挺不负责任的。” 又有多少人在大一那年恋爱,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生活一辈子,负责一辈子?顾暖也以为一旦恋爱就不会变,会是一辈子,中间出了差错谁也挡不住的就是分开了,伤心了,遇到左琛,会想成为左琛真正女人的感觉,是和乔东城时不曾有的。 跟左琛,追求的是婚姻,回想起跟乔东城时,追求的又是什么? 似乎空白。 “我有了果果这个女儿,也是原因吧,你刚回海城没跟左琛一起,你一样不给我机会。”乔东城手握着方向盘,抬头目视前方说。 “你和沈晓菲有了女儿,我和别人有儿子,这都是原因。还有,你妈和我妈之间的水火不容。” 乔东城转头,“后来我说服了你妈。” “那时我已经爱上了左琛。”顾暖又说,“我始终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你妈的儿媳妇。你跟沈晓菲出了那件事以后,我说分手,你就走了,让我冷静冷静……你走后,马上过年的冬天顾博住院了,你妈让我爸不准给我拿钱,一分都不行,阻挠我一切能拿到钱的渠道,得准备20万里外这数字,我一天24小时打工也赚不到……你妈让人给我介绍了代孕的事。” “我妈?”乔东城眉头拧起。 “是,你妈……”顾暖心内平静,“乔东城,真心的,非常感激你能帮左琛,如果合适,你也早点给果果一个完整的家庭吧,她现在小,等到她十几岁了,需要一个好妈妈。你现在没有时间,也不太会管她教她,所以……” 乔东城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 乔东城决定去北京,从顾暖那离开后,就让乐乐帮忙在网上订两张机票。 乐乐说订不到明天去北京的机票了,马上过年的原因没明天的票。乔东城说,乐乐你还能不能办点事儿了!乐乐说,诶?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机票我给你印几张你能用啊?!最后向启叫人搞到了两张明早八点四十的机票。 两张?乔东城说不是自己去,带个人,就说带女朋友去给爷爷上坟,怕陆副市长起疑,这都跟左琛有关系的人,陆副市长盯得紧。 乐乐和顾暖以为,乔东城是要带美啬,上次午餐跟珠宝富二代差点打起来,这就是说明乔东城有问题,可乔东城带的,的确是那个小七度。 机场,小七度点的咖啡,乔东城点的果汁,酸死了的味道,小七度非要让乔东城尝尝她的果汁,乔东城说不了,不爱喝咖啡,小七度撒娇说尝尝嘛,乔东城清了清嗓子,头也不抬地说,“小气度,别讨人烦,机票留下,你回去接着睡你的美容觉去!” 乔东城的脸色冷了,声音冷了,小七度眼泪要气出来了,“你逗我呢?” “没功夫逗你。”他伸手拿过了机票,不管小七度在后面喊着说再也不理你了乔东城,你太少爷脾气了,我不伺候了!乔东城大步的往机场别处走,掏出手机打给美啬,“陪我去趟北京,就现在,我等你四十分钟。” 说完合上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的航班,现在,才七点十分啊…… 乐乐还没睡醒就接到了美啬的电话,挂了之后又打给乔东城,“乔东城,你大爷的!八点四十的飞机你七点十分在那干嘛呢?去那么早你有病啊!” 骂完后,乐乐打给顾暖,顾暖想,乔东城,兴许真有病。 乔东城去北京没有通知任何朋友,只带美啬上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没有时间谈别的,路上美啬会经管着琐碎的小事,乔东城会照顾美啬,走路人多时,伸手把她揽过来,出去机场时,作为一个男人,也会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 下午,一个电话,事情就有了转变。 向启在这边安排人配合乔东城的关系,让左琛尽快出来。 顾暖在等消息,很紧张,电话里她问向启,“有多大把握可以成功保外就医?” “左琛不是被判死刑缓期执行的犯人,也不是激起了民愤的人,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应该没问题。”向启再放心,也始终敲不准左琛一定会出来。 这个下午,向启故意为之,让自己在市政府偶遇了陆副市长,上前握手打招呼,没有旁人,向启握着陆副市长的手道,“预祝……竞选市长会成功。” 这句话,说出的语气,让陆副市长神色一凝…… 第215章 《情人劫》【262】 当面对面站在一起时,顾暖不敢逃避母亲的目光,也不躲闪顾莱幸灾乐祸的样子,她见母亲拧着眉头开口说,“左左是你亲生的,你瞒了我这么多年!孩子和左琛的关系你也瞒!现在,这孩子就在海城!我今天要是不撞见,你打算到我死了都不说是不是?!” 顾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想像小时候一样,哭一通,让妈妈原谅,可是,好像不可以了。 并非所有艰难的时候,都会轻易流出眼泪…… 董琴叫了一辆出租车,让顾暖立刻上车!半个疯子,除了已经去世的顾明海,顾暖的奶奶,还有哪个敢管? 左左喊妈妈,很怕外婆,躲在乐乐的背后,又想把妈妈叫回来,不要跟外婆回家。顾暖回头,让乐乐先把左左送回左家,不要带到母亲面前来。 听母亲的话,早已知道左左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也知道了左琛是左左的亲生爸爸,这些问题,是应该站在母亲面前,给出一个交代。 一直心里忐忑,忐忑应该什么方式让母亲知道,现在这份忐忑没有了,虽然此刻也是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可以坦白了。 可是,如果能不撒谎,谁会选择撒谎? 顾暖上了车,出租车缓缓离开。 乐乐要跟过去,顾莱死命地扯着乐乐,“她们母女俩的事儿你少掺合了!你又不是顾暖的亲姐妹,操的这是什么心?一个老同学,这么掺合别人家的事儿你是闲得慌吧!” 乐乐看着出租车行驶的远了,她回头甩开顾莱拽着她的胳膊,小身子骨全是力气,心口起伏不定,指着顾莱的鼻子,瞪着眼睛说,“你是顾暖她二叔家的姐,我才一直忍你,你他妈真有把人惹毛的本事!今天顾暖要是被她妈欺负了,我一定找你算账!” 顾莱嘴里也嚷着骂着,骂顾暖就是活该!就该被她妈带回去狠狠的教训!找了个有钱人做老公之后,就眼睛朝天了!一次是她做生意赔钱被骗的事儿,一次是她弟弟这事儿,顾莱记恨着顾暖…… 乐乐和顾莱几句话没说完就打到了一起。 经过的人在商场门口拉仗,还有看热闹的一群围观,乐乐被人扯着羽绒服,都要扯坏了,也控制不了想揍顾莱的心情,嘴巴上也不让人,“顾莱,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那张破脸的!你是嫉妒她嫁得好是不是?她家就算有座金山,也跟你连个石头子儿的关系都没有,你和你弟弟一对,就知道惹了事去找她,她又不是你妈要管你全家!” 顾莱也被人拉着,脖子上被乐乐挠了好几条出血严重的地方,嘴里一边骂着顾暖瞧不起人,一边说要告乐乐! 乐乐叫嚣着,“你他妈尽管告!我要是因为你吃一次国家免费发放的粮食,出来后我一定早晚三柱香插你坟头供着你!” 手机一直在响,乐乐完全没听见,左左怕坏人把自己抓走,一直抱着乐乐的腿,旁边一阿姨护着孩子别摔了。乐乐想走,去看看顾暖,顾莱胡搅蛮缠的就是不让,也是因为顾莱差点踹了左左一脚,乐乐才伸手饶人。 乐乐太气愤了,董琴和别人的妈不一样!生气了那是真往自己亲女儿身上打,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妈又身上带着各种病,惹不起,惹生气了命没了……顾暖得自责一辈子! 除了受着,还是得受着…… 林铮没有落网,左琛不能放心顾暖一个人在海城的街上四处逛,董伟川送完顾暖来电影院,就走了,换成了吴哥过来。 平时顾暖除了正事很少出来,也是怕麻烦董伟川和吴哥他们,但这次儿子要妈妈陪着看儿童电影,很难得的一次,顾暖想来。 吴哥在车里,远远的见到了董琴带顾暖走了,是生气摸样,吴哥猜想,是因为左左那孩子?距离太远,也不知道董琴是已经知道了左左是顾暖亲生的。 一路跟着回到了董琴住的小区,顾暖跟董琴下了出租车,一前一后往里走,董琴走路的速度比较快,吴哥看不出什么异样,母女二人回家,吴哥也不好上前问,干预不得。 吴哥一直给乐乐打电话,乐乐接的时候,已经在警察局了,她跟吴哥说了董琴知道顾暖生了左左的事,又说了董琴以往怎么虐待顾暖的,吴哥让乐乐别害怕,也许只是回去问问清楚,吴哥又问乐乐那边有没有麻烦。 乐乐答非所问,摇头,“我翻了半天号码,也联系不上左琛。我知道的这个号码他是关机,谁能联系上麻烦帮……”乐乐话没说完,这边警察局里顾莱还在喊骂乐乐,乐乐让吴哥联系左琛,去顾暖家一趟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应付要好。 吴哥即使对董琴这个母亲早有耳闻,也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普通人,也就是责骂一顿,生会儿气,女儿哄哄,也就好了。 没犹豫,打给了左琛。 每次打完顾暖,董琴都会很后悔,非常后悔,会把打过顾暖用的东西扔掉。 顾暖跪在沙发前,低头闭着眼睛,她说,妈……如果打我可以消气,就继续打吧。 咬着唇忍着背上的剧痛,手指攥的紧紧的,抠着膝盖,额头上冒着疼出的汗珠,还是脊背挺直。 搬家后,家里早已没了鸡毛掸子,董琴就找来了木质的衣挂。 怎么打,都不是鸡毛掸子一下下打在身上的那种疼,那种抽筋剥骨的疼,顾暖似乎还能感觉的出来,抽气。 木质衣挂很硬,打在背上,像在与脊背上的骨头做剧烈磕碰。 以前,疼的是皮肉,现在,疼的是骨头…… 她没有哭,只是说话有了空空的声音,整个人,就那么单薄,前胸与后背,那么单薄瘦弱,打在背上,胸口都在疼,是身体在疼,还是身体包裹着的心在疼。 董琴喘着粗气,手上带棱角的木头衣服挂用双手攥着,狠狠用力打在顾暖的背上,从未停止。声音凄厉地质问跪在地上的女儿,是哭着在问,我董琴生的女儿怎么这么下贱啊!你一点都不像我,你像了你爸啊!人活一世你活的这么贱哪…… 总是想问,却不敢辩驳,咬的嘴唇出了血,苍白的脸上有了汗珠,还是问了,妈,我做过什么? 低下头,却不敢闭眼,闭眼会感觉置身在地狱,睁开眼,又怕看到母亲下手时都丝毫不会有疼痛的样子。 儿女,难道不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吗,所以,该痛的是不是。 可惜,看不到母亲会痛。 她只听到,母亲的口中,一遍遍说着父亲很贱,生的女儿太像父亲,一样的贱,不如打死的好。 董琴对顾明海的怨恨有多深,打在顾暖身上的力道,就多重。 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忍住不哭不喊上,她看到了父亲,在疼的以为人真的会疼死时,仿佛看到了父亲的摸样,父亲还在病中,在轮椅上,被下了班过去看望的她推出去吹风,父亲对她说,暖暖啊,不要怪你妈,她这人生来骨子里带的特性,要强,犟自己的死理儿,谁也不能说她说的不对!爸试着让她改过,到头来也没成功,就,就离了…… 终于,挺直的脊骨,疼的再也直不起来,也终于,掉了眼泪,一滴一滴,大颗的掉在面前的地板上。 如果,母亲曾为自己打女儿的行为有过追悔,为何,又一次次的这样重复。 她知道,母亲这次的情绪,不是犯病,是正常的,还记得她是谁,还记得都发生了什么,顾暖说,妈,我的解释您没听见吗,还是让我看着顾博就那么一天天等死。左左是我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换来了20万,如果可以不这样,如果拿刀子从我身上割掉一块肉,也值20万,妈,那我不怕疼…… 伸手想去摸一摸自己的背,却董琴失控的一下子打下去,她的手指还来不及缩回,被打的两根手指骨节要断了一样。 疼的缩回手,该痛哭的,可只有眼神空洞的,眼周围红的悲凉,疼也没有知觉。 董琴手中的衣服挂掉在地上,失声痛哭着坐在了沙发里。 打完了吗? 是不是打完了,还是累了要歇一歇,顾暖倔强地看着母亲,然后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笑着泪流,所有的,一顿痛打可以抵过解释,似乎也不错。 母亲很正常的情况下,这样下手,这一刻,顾暖哽咽着,不再辩解,辩解的话早已说完了,说干了…… 母亲的体谅,心疼,从前没有,现在,也真的是没有。 董琴哭着说,她去监狱里看了乔东城他妈,葛丽云说,你别来这跟我耀武扬威,你女儿嫁了什么有钱人跟我也真没关系,别来我这炫耀。当年你女儿是给那男的生了孩子的,生了儿子也没闹出个名分,一个十九岁就跟男人鬼混,睡出孩子还不要脸的生了,生了之后瞒着所有人,现在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计才让自己和孩子被认可,当妈的居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这些话,浑身冷气赶到的左琛,和吴哥,听到了。 耽搁了,纵使车开的很快…… 左琛跪在了地上,小心地抱起蜷缩起的顾暖,他也是跪董琴,顾暖,他的妻子,是这个人的女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用自己的大衣把她受伤的身体围住,像男人不懂得怎么去抱起刚出生婴儿一样的笨拙动作,什么大悲大喜左琛没有经历过?可他还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她闭着眼睛发抖的样子,难受的无以复加。 直起身时,他说,“以后,只做我一个人的女儿。”那声音,很低很沉,董琴听不到。 出了门,吴哥走在前,顾暖想伸手去碰他的身体,可那两根被打的手指,通红,肿了起来,疼的嘶地一声,出电梯,她笑着说,“我以后,可以给你生个女儿。” 见了他,眼泪就止不住的。 左琛吻他额头,到了外面,他说,‘别哭,别哭,小心冷风吹的眼睛疼,’他还说,“你是我上辈子的女儿……” 车,开往医院。 剧痛袭来,顾暖在车上,他的怀里,弯着身子,疼的额头上汗珠又重了,左琛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只是紧紧抱着她问,“哪里疼,你说哪里疼?” 顾暖的手伸向小腹部,很疼很疼,好像什么,却是记不起来的,如果当时摔入电梯,不是昏迷了,该是清晰记得这种疼的,孩子,那个还没让妈妈反映过来,就走了的孩子。 左琛的眼睛红了,手上还有她身上粘来的鲜血,他的手指发颤,声音发颤,轻声说,“不如,我们顾暖就做个孤儿吧,别要妈妈了……有我,有左左,不是很好?” 额头上的汗水,蹭在了他单薄的衬衫上,顾暖抓着他的衬衫袖口,没有力气,思绪苍白,脸色苍白,只剩下,不曾在母亲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彻骨的疼…… 她说,“左琛,我好像……再也不会不轻松了……”是的,仿佛是,完全的,彻底的,失去了再也不轻松的能力。以为可以有能力维持这不愉快的亲情到终点,可终究,失去了这个能力。 医院里,医生为顾暖处理伤口,女医生和女护士,都是左茵安排的。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等。左琛在外面的车里,吴哥站在车外,无论如何都要拦着左琛进去,现在左琛的案子还没完全解决,出现在公共场合,不可以。 女医生边处理边说着,以为这就是左琛打的,左茵说这是自己弟妹,左茵是左琛的亲姐,当然不说实话,像左琛这样的有钱人,多半变态,打完女人就送来医院。 治好了带回家再打。 左琛戴着墨镜,没人太认得,被左茵带进病房时,已经是很久以后,左茵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白色的病房中,顾暖安睡着,背上的伤口流血的地方不多,都是一条条的红印子,错乱交杂,不少,左琛握着她的手,轻拿轻放,激动地眼泪险些控制不住,用嘴唇亲吻她冰凉的手指,怕她真冷,含住她冰凉的指尖,小声地对熟睡的顾暖说,“顾暖,我们有女儿了,小家伙差点又消失……”喜极而泣,睡着之前知道有宝宝了,保住了,所以睡着时,嘴角也是带着让人心疼的纠结的笑。 董琴来了医院。 要见顾暖,从表情上看,有了悔意,可是这悔意,会保持多久? 到下次再打顾暖时? 对于董琴,左琛坚决不让步,近乎低吼了起来,“您说您的女儿您可以随便怎么对待,我无权管!这话,真可笑……我感谢,感激您今天没有犯病,在理智的情况下选择这么对待她,给了她这个解脱的机会!她有了我的女儿,所以,她将不再是能单独过去亲近您的女儿!” 说他独断也好,说他不通情理也好,总之,绝对不准。 不然,谁能来保证他的妻子,女儿,人身安全。 遇见顾暖之后,左琛学会了对人心软,可是这次董琴是个例外,他这么做了,一切对错的结果,自己会背。 董琴离开了医院,左琛知道这事还没完。 顾暖还没醒,这个黄昏,左琛一个人开车出去转了转,行驶到那个雨天情人节,给她买花的那条街,他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点了支烟倚在车旁,忧郁的五官面向夕阳。 路上行人稀稀两两,忽而强劲的阵风吹过了街,地上的薄雪起落纷飞…… 第216章 《情人劫》【264】 顾暖这边一直就有保姆阿姨在照顾着,做菜一流,家务做得也好,跟顾暖处的也是特别好。顾暖怀孕了,左茵托把握的熟人,又给顾暖这边请了一个各方面都靠谱的保姆阿姨。 吃完晚餐,保姆阿姨收拾着。吴哥开车带来了护士,给顾暖的背上换药,这里距离市区太远,顾暖一个人绝对不能出去,要提防林铮报复,左琛又没时间,只能把护士带到家里。 张嘉的女儿今天抱了来,小宝贝儿在沙发里被乐乐和美啬逗得咯咯乐,兴奋的小脚丫往起抬着,乐乐用手捏着那两个小脚丫,喜欢的不得了。直对美啬说,“快点结婚,快点结婚……婚后立刻生一个,多可爱,多好玩……” 林路和佟亚楠在露台上站着,隔着窗子看着冬日的外面,俩人聊什么聊得那么投入,美啬和乐乐不知道。乐乐问美啬,“佟亚楠和林路熟吗?” “不熟吧……”美啬看了一眼露台上的俩人。 张嘉在顾暖的卧室里,护士给顾暖的背部上好了药,顾暖穿上衣服,护士收拾着东西往起装,张嘉对那些交错在白皙背上的红痕,有点赶到恐惧,“你妈下手真重。” 这个时候,顾暖是真笑不出来,鼓起多大的勇气也是笑不出来,什么也没说,跟张嘉走了出去。 在外面聊了一会儿,逗了一会儿孩子,张嘉的后母打来电话,说关于陆副市长的事情,叫她回家。顾暖出去送张嘉,有几句话想跟张嘉说。 左琛事先让吴哥准备了车,送张嘉。张嘉上车前,转过头来看顾暖,顾暖说,“怨左琛吗……” 顾暖,并不是陆副市长下台了,就疏远张嘉。这件事,也并不全怪左琛。陆副市长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顾暖希望,张嘉可以理智,分得清楚谁对谁的迫=害在先,谁的自保在后。 顾暖皱眉,张嘉很久才抬头说,“我爸出了事我肯定是难过,也接受不了。他一直是个很稳的人……这次,他太心急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爸想处处压着别人,太想坐上市长的位置了。有野心的男人,都是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博弈中过活……我努力做到平常心吧……” 第一个送走的,是张嘉,抱着她的女儿,离开。 车开走,顾暖朝车消失的方向挥手…… 林路看了一眼时间,也想走了,顾博的脸上马上就要好了,几乎已经看不见淤青了,可是,顾博不走,林路说什么都迈不动步。 “姐,很晚了,我先走?”林路对顾暖说。 美啬和乐乐她们都看到了林路抓着顾博的手,林路觉得以前从来没抬不起头来过,今天,在别人的注视下,自己怎么那么像一个强盗?抢走顾暖,是,抢也要抢走。 顾暖阻止不得,起码,不该是这样冲口而出,说‘别带走我弟弟’这样的方式。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改天找林路聊一聊,林路也笑的大方,说好啊。 林路走了之后,佟亚楠问顾暖,“你弟弟什么时候走?” “要年后了,一直再拖延,走了就得两年能回来。”顾暖说。 说完扶额,头疼的是林路,林路年后和她妈妈也要出国,林铮在摊上官司之前,法国的几处房产已属于林路,这次林路和她妈妈去法国,会不会定居还不知道,最主要,跟顾博一个国家。 人都散去,左琛回来。 左琛让顾暖去休息,顾暖摇头,“睡不着,你逼着我睡也睡不着,反正今天已经晚睡了,也不在乎再晚点了。明天开始好好睡觉。”像是一种保证。 左琛说,“我今晚没有什么要忙的……” 所以,就现在,一起休息吧。 洗了澡,躺在床上,左琛不敢碰到她的背,脸埋在她带着淡淡香气的发中,蹭了蹭,手抚摸着她的腹部,问,“什么时候怀上的宝宝。” “医院里。” 顾暖说,“是平安夜那天。” 很准确的日期,就是他受伤住院的平安夜那天,她离开时,手上都是他身上的粘稠血液,就在那晚,怀上了这个宝宝,在香港时,没有成功。 在经历了被母亲痛打之后,宝宝仍然坚强的还在,平安夜怀上的宝宝,希望,能一直平平安安,直到出生,一直,平安。 …… 1月22日清晨。 早餐完毕,左琛在换衣服,准备去公司了,顾暖嘴巴里吃着东西,趴在沙发上翻看日历,22号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新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 左琛出门时,突然站住,回头,他发现,整个早上,她都跟在他身后,无事这么黏着?不会的。左琛莞尔,问,“你想干什么。” “家里闷,我想出去。”顾暖抿了下唇,说完眼睛看向别处。 左琛打量着她,点头,“好,你跟我一起出去。” “那我去穿衣服了?”顾暖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左琛按住她,从她眼前经过,高大的身影去了卧室里,走到了衣橱前,双臂撑着衣橱柜,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最后拿出一件最厚的外套给她穿。 到了外面,上了车,左琛给她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去,说,“出来了,不过不可以单独去任何地方,在我视线范围内随便。” “为什么?”顾暖不明白, “不为什么。”左琛说,那么理所当然。 这四个字,顾暖着实消化了一会儿,好理直气壮的不为什么,这解释清晰的好模糊…… 左琛怕她去见董琴,不是非要逼她跟母亲断关系断的干净,这一面,总是要见,但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之后,在情绪稳定不易激动时,现在身体本就不好,他不敢冒险。 顾暖也不知道他不乐意她去见母亲的心思,听说母亲一切都好,那就淡忘一下这件事吧,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伤疤没好,疼也没忘,怎么见,全是忧愁感。 到了市区红灯时,顾暖嘀咕了一句话。 嘀咕完,偷瞥了一眼左琛是否注意到了。 “你说什么。”左琛问,认真的听,预感,不是好话。 “没什么。”顾暖抿了抿唇。 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以报他前面那个‘不为什么‘之仇。 …… 去往公司的路上,左琛先是比较生气,而后开了音乐,轻音乐,他心情似乎又很好,问她,“顾暖,左茵说,孕妇特别喜欢跟人闹别扭,是这样吗。” “没有的事儿……” 顾暖随意地答。 左琛伸手摸了摸她后脑,“那你刚才是在跟我干什么?” 顾暖,“……” 顾暖觉得冤枉,以前就算想跟左琛闹别扭,第一得有时间,第二得有心情,那两样以前都很奢侈。 …… 恒科高层的领导都是左琛在建立恒科之时安插的固定职位,恒科低层的人,都是顾暖后换的一批衷心的。能看到有一日,左琛和顾暖一同走进公司里,倒是让大家开心了一会儿,早间议论的都是左总和左总夫人。 左琛工作,顾暖在一旁随意活动,翻看杂志,喝点东西。 中午,左琛带她出去吃午餐。 下午一点多回来的,左琛让她在办公室里先睡会儿午觉,他便出去开会了。 今日的重要回忆,从会议开始,到会议结束,只用时半小时。 左琛的身影从会议楼层离开后,紧跟在陆展平身后的秘书问,“陆总,今天的会议结束的真快啊……” 陆展平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中拿着文件夹,不时地用文件夹敲打着他经过的墙壁,走向电梯处,按了电梯,说,“是啊……” “不会是左总发脾气了吧?”她根据自己多年的秘书生涯经验来判断,总结的。 “怎么会……”陆展平总结的是:顾暖,左琛的生活必需品。怀孕后的顾暖,左琛工作中的必备品。有了顾暖,左琛再也不会浴求不满的冷着一张脸。 以往开会,几个小时的记录也创造过,一个半小时都是太平常了。不管是多么完美的策划,到了左琛手里,总是会被找出瑕疵与漏洞,改进,不断改进!这次,居然直接过了! 陆展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左琛想的龌龊了,也许真的是策划完美的无懈可击呢? 顾暖和宝宝午睡只睡了二十几分钟,自然醒了,本也不困。左琛递给她一杯白水,顾暖从沙发上坐起,喝了一大口,然后左琛拿过杯子,放在一旁。 顾暖看着他,咽了一下,刚喝的,水。 左琛蹙眉,以为她在对他咽口水了,颇为得意地看着她,问,“至于吗?” “什么意思?”顾暖完全理解不上去左琛的表达方式,三个字,突兀地冒出来。 “没什么。”左琛一颗沸腾的心瞬间降至冰点。 而后又不甘心,回头问她,“你刚才对着我咽口水。” “……”顾暖忍住,一本正经地,反应了一会儿,点头,怕他没面子,只好说,“我对衣冠楚楚的你,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 说完,顾暖心砰砰跳的很快,因为他正走过来,俯身,双手支在她身体两侧,就那么身躯压了下来,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衣冠楚楚的我,不衣冠楚楚的我,哪个更让你没有抵抗力。” 顾暖如果不是被他圈在怀里不能动,一定伸手拍一拍自己的脸,这是严肃的办公室,怎么跟在家讲情话一样那种声音,想了想,抬头看他,刚好看到喉结,问,“不衣冠楚楚,是穿的什么?”休闲衣服么-- “不衣冠楚楚,就是什么也不穿。”左琛轻声说,四目相对,左琛目光灼灼,吻上她的唇,四片唇刚碰到一起,陆展平用文件夹推开门,大声说,“我说不如让顾……”话没说完,看到沙发上的左琛和顾暖。 那个……那个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陆展平火速的往出撤,一条腿本已迈了进来,撤退的匆忙,被着急关上的办公室门别了一下,疼的陆展平呲牙咧嘴在外头。 远处去洗手间回来的小楠看到,忙问,“陆总,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陆展平对小楠低吼,“左总和顾暖在里面亲热,你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亲热—— 哗——活动在整栋办公楼里的喘气的,似乎一瞬间好像都听见了。 小楠冤枉,“陆总,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再说了……左总和顾姐在里面干什么我去哪知道?” 陆展平,“……” 衰。 顾暖说再也不来公司了,以后都再也不来了,太丢人了,陆展平的大嗓门,‘亲热’二字,顾暖在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左琛蹙眉,“你怕什么。” 顾暖说,买窗帘买窗帘…… 左琛昨晚跟顾暖提起了窗帘的事,马上过年了,她整日无聊,不如布置布置家里,新年把家里换个面貌。她一直喜欢浅色窗帘,左琛喜欢深色,他让她去买浅色窗帘,哪里想换就换了。 新年,左琛准备带她去法国过,见见那边的亲戚朋友们,婚礼时也好不怕生。 以要买窗帘为借口,早早的离开了恒科。 商场中,顾暖在选窗帘,左琛格格不入地伫立在一旁。 手机响了,左琛拿出来看,显示的名字是‘林阿姨’,林唯唯的母亲。 顾暖选了选,回头想问左琛的意见,却见他站在几米外接电话,眼睛是在盯着她的方向,神色比较严肃的跟对方讲着电话,她却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离开商场时,左琛比较小心,搂着顾暖的腰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关上车门后,绕过车身上了车。 把她送回了家,左琛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保姆挂窗帘,羡慕的跟顾暖说,“我家女儿嫁的不好哟!左先生这男人太能赚钱了,我很羡慕呦!” 很重的地方口音,很亲切的人,每每说话都逗得顾暖一阵乐,然后顾暖想,是啊,很能赚钱,可是,只看到了他有钱的一面,看见过他遭罪的一面吗?那么辛苦的,不为人知的。 左琛晚上回来时,喝了一点酒,喝得不多。 他在书房中,顾暖泡了一杯茶,给他送了进去,然后趴在沙发上想事情。 左琛喝了一口茶水,似乎习惯了,喝酒后,喝一杯她泡的茶,蹙眉看着手提的屏,左琛问顾暖,“暖暖,对于林唯唯,你觉得,她应该走到一个什么样永久驻足之地?是不再存在,还是精神病院?” 顾暖刚才思绪神游,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很多人,惟独,没想过林唯唯。 “不再存在?”顾暖没有特别理解透彻。 “指的是……死刑。”左琛说。 顾暖想了想,“她是以绑架我弟弟,勒索入狱,不至于……” 左琛将手提的屏转到顾暖这边,开腔道,“我拿得到了她杀害天超的证据。” 顾暖目瞪口呆地看向屏幕,没有声音,那画面,她只看了几眼,便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那双把孩子按在海水里的手,孩子垂死挣扎中挥着小手在求生,可是,那个人根本不理会。 就那么,谋杀了一条小生命。 “你怎么会有的?”顾暖问,心慌不已,看了几眼,心跳却换不过来。 第218章 《情人劫》【266】 1月24日。 没有雪的干冷天气,街上行人稀少。医院里,穿梭行走的人多少,不会因天气的冷热而改变。 林路没有安排单独的病房给妈妈。林铮,在林路的眼中,不是心中的爸爸,只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有仇的,陌生人。保不准他会再来医院伤害妈妈,林路让妈妈住在人多的病房,吵是吵了点,不过,有人再来找妈妈的麻烦,起码妈妈不会是一个人在危险里。 还有十天就是新年,林路看着妈妈的样子,忽而忧愁了起来。别人不了解林路,林路妈妈很了解,自己的孩子,性子里多硬气,就当妈的领教过。 林路上初三时,是跟妈妈住在两室一厅的普通房子里,没有精装修,更没有花不完的钱。林路妈妈很年轻,漂亮,想从林铮那儿要个名分,总是喝酒后跟林铮闹,多半,都选择林路不在家时。每次林路看到这个中年男人来了家里,都会识相的去同学家玩,15岁的女孩儿,什么都懂了。 也都是等到这个中年男人从家里离开,她才回来。有很多次回来是看到妈妈受伤,挨了打。15岁那年冬天,林铮又来了家中,被林路妈妈打电话催来的,准备谈谈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这事。林路知道妈妈是跟这个中年男人单纯的谈事情,不做别的,就没有出门。不想听大人说话的内容,就戴着耳机听歌。 等意识到有哭声后,林路摘下耳机扔在一旁,咣地一声推开门,客厅里,妈妈捂着脸跪在地上,头发乱糟糟,又是挨了打的惨摸样。林路忍了多少年?她不记得!大概从七八岁开始,知道有这个坏男人起,就在忍耐。冲动也许真的是被魔鬼掌控,林路经常忆起,还是不知道那时为什么那么冲动。 跑到阳台上,在窗前看到刚下楼的林铮,林路转身就火速跑向厨房,握住刀柄,从刀架中,拔下平时切菜的锋利菜刀,跑下了楼。 那个冬天,海城,一场雪都没有下,新年,林路没能在家中过。不满16周岁伤人,本可以争取到只给林铮人身损害赔偿便可,却被林铮故意送去政府收容教养。 林路出来后,新年也过完了,她也16岁了。大年初六,见到了妈妈,她仰着头不让眼泪流出来,眼睛中,只是大街小巷里,清洁工人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烟花爆竹燃放过的残渣,林路说,‘妈,我都16了,有没有完整的家庭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有意义吗?什么都晚了!找个别的男人生活吧,父爱,母爱,有的,我就要。没有,我就不要。我自爱,就好了是不是?!’ 林路不上学了,死都不去上。朋友都是同学,都是正常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有的骂人都没张口骂过,怎敢继续跟林路一起玩?林路主动疏远所有人,所有人也都接受她的疏远,不曾找过她,包括对她紧追不舍的几个男生。16岁的林路,拎着菜刀砍伤了妈妈的老相好,在那一片儿是出了名的。 在那之后,林路的妈妈也开窍了,半辈子都这么搭在林铮身上了,不再图名分,只图钱,给女儿攒一笔。也知道了林铮有家庭和孩子,还有更多情人。林铮和林路的妈妈除了金钱来往,人是分开了一段,半年多,又遇见,走到了一起。不过林铮不再敢伸手打林路的妈妈,怕的,是总用眼睛横他的林路,用现在林路口中时髦的话说就是,‘我恨不得分分钟用眼神杀死他一万次。’ 林铮,这么多年,看不透这个叫林路的女儿。林路的妈妈,这么多年,只知道女儿林路性子硬,表面却装的爱说爱笑,心里想什么,当妈的掌握不了。林路自己一样看不清楚自己,唯有跟顾博在一起时,方才会卸下伪装,跟个傻孩子一样,做听话的,懂事的,人。 这次被林铮打成这样,这新年要在医院里过了,林路的妈妈怕林路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嘱咐林路,“消停点,过完年我们就去法国了。林铮他在海城,出不了国,妈这伤,养养就好了。” “嗯,放心吧。”林路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低头皱眉。 林路妈妈想看见的,是,忍一时,能换来风平浪静。 而林路想做的,是,这一时,不能忍。既然风平浪静是注定的,为何要不出头的忍?只要,有信心,有计划,不让眼下这‘一时’出意外,就好了啊。是不是? 林路妈妈这件事,顾暖她们都不知道,林路任何人都没告诉。林路打电话问顾暖,左琛现在是不是想林铮现身,被警察抓? 顾暖说,“嗯,他是想年前处理完林铮和林唯唯的事。就算判刑需要时间,年前也得把他送进去。你,我,有林铮在外面的日子,都不太安生。不过林路,你别急,左琛已经在做了。”林路平时出门格外小心,那还是林铮的亲生女儿呢,顾暖这个跟林铮不沾亲的人就可想而知了,去医院检查都万分小心。 林路说‘好,我知道了。’合上电话,林路到了酒吧里,坐在那看着节目喝着啤酒,打电话,只是问问左琛的想法,既然都是决定把林铮送进去,目的一致的情况下,林路想,自己来做这件事。左琛准备把林铮送进监狱,是为了保妻儿家人平安。 林路,很想,看到他更惨…… 林路现在的稳,后天形成,不比左琛那稳,与生俱来的。林路看着啤酒的颜色,恍惚了眼神,这事若搁在15岁那年冬天,她还是会去砍人。现在,长大了,不会冲动,但一样会报仇。这一次,不给林铮把自己送进去的机会。 高利贷那方,和左琛谈不拢的原因,是高利贷方狮子大开口,而左琛觉得若同意,自己吃了亏。他愿意占别人的便宜和对方达成一致。而不愿意被别人占便宜和对方达成一致。林路现在行动,比左琛方便的是,起初是由她出面接触的高利贷方,当时左琛不想惹一身腥,林路不怕,有那么点,左琛装枪,林路放,这个意思。各取所需,谁也没有逼迫谁,倒也公平。 林路见到高利贷方二当家时,愿意将林铮在法国的空壳公司大楼给她。这不是几百万,不是数字衡量的,是个有很大升值空间的产业。高利贷方二当家,从准备玩死林铮公司那天起,就在和林路接触,也偶尔带当地的朋友来林路酒吧捧场。 她不相信林路这么大方,在林路酒吧见得面,那女的给林路点了支烟,林路接了过来,涂抹成浅绿色的指甲边夹着香烟,林路喝了一口酒,说,“姐,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你应该知道,我说话不大会拐弯。对付姓林的这中间,你们获利比我多,谁让我不敢犯法呢对不对?这次也一样,那栋大楼在那跑不了,你帮我做了这次,干干净净的,这楼就是你的。你不说,我不说,你们老大就不会知道细情,这买卖你赚大了,干不干?” “小小年纪……”对面的中年女人摇头浅笑,抱有欣赏态度。 林路是拟好了计划,一口能谈成的计划。没几天过年了,林路想清静,能今晚做的,绝不想拖到明白日。 “姐,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我刚16岁,邻居就背着我说,‘有那么个暴力的老爹,那么个贱到家的妈,大伙都看见了吧,生出的女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林路湿了眼眶,喝的有点多了,“我没觉得这话说的哪儿错了……”她自嘲地说。 林路心情不好,喝醉了,是被酒吧里的一哥们送回家的。林路掏出钥匙开门,顾博听见后,已经打开了门,站在门里,看到林路被一个男人扶着。男人搂着林路的腰抬头,准备把林路弄进去,见到顾博,也愣了。 “林路喝多了。”那男人把林路交给顾博,说。 顾博接过了林路,林路抱着顾博的腰,丫头不是特高的人,只到顾博的肩,那人见顾博只是皱眉看了他两眼,有点懵,吃醋了?急忙解释,“我送她回来而已,现在,走了。”转身,男人的耳钉一闪。 顾博还是蹙眉看着那男人,没说话,林路呢喃了两句,大意就是让那男人走。 然后家里的门关上了,林路带着理智的情不自禁,脸贴在他的胸口,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一颗颗解开他浅色衬衫的扣子,伸手,从腰部的皮带中,把他的衬衫抽出来,吻他僵硬的身体,是个男人,语言自闭,表达自闭,他身体的感觉一定不自闭。 细白的手指,抚在他的背上,涂成浅绿色的指甲的手指,被他蓦地抓住。 他的眼睛中,澄净的颜色,是拒绝吗…… 1月25日。 依旧是个干冷的阴天。 林路昨晚半夜离开家,到了医院来陪住,在外面租的折叠单人床。支在妈妈病床的旁边,就那么,凑合着睡。早上回到家中,给顾博准备了早餐,她在准备去医院的时候,朝顾博笑的灿烂,顾博也笑,吻了吻她的嘴角,那一瞬,林路睁大眼睛却看不清这样有些自闭男人的内心。到底,你在想什么呢? 林路在医院接了个电话,高利贷那方的大姐说,已经派人安排妥了,以林铮的名义,报了警,报的自然不是当地警方,当地警方查不了这种案子。报给了一直在查她们这一伙儿高利贷人的公安。 市里公安,很快就会查案。稍后,高利贷方的老大,就会接到消息,接到林铮报案求助警方的消息,再接着,高利贷方的老大,会发怒。然后……就是林路想要的结果。 这件事情,没有高利贷方的二当家配合演戏,高利贷方的老大不会相信林铮已报警。 不简单的精明人,都长着一双厉害的眼睛。那于他们来说,不是心灵的窗户,那是窥视别人的眼,也是不容别人窥视的眼。 这天中午,顾暖在家中,接到了小楠的电话。 “怎么了小楠?”顾暖在吃排骨汤,看到,就恶心难受,别说是捏着鼻子吃了,可是,一切为了孩子的健康。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身体太虚,饮食上,该补充的得补充。 小楠的声音从那边小声传来,“顾姐,一个长得挺好看的护士,来公司里,给左总处理腿伤。可是进去的时间也太久了吧?顾姐,你跟左总说一说,换个男护士不行吗?” 换个男护士--。顾暖用勺子拨着排骨汤,想跟小楠说,被那个女护士盯着自己老公腿看,看完还总脸红,她是挺不舒服的。但主要是,男的偶尔也有对左琛那个啥的,所以,左琛心不动,男女都无妨的。 然后顾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有人拍桌子,很大的声音,接着是小楠忏悔的声音。估计,八成是被领导抓包了。 顾暖问,“谁啊?”到底是好心给她打小报告来了,顾暖不好让小楠因为这个被训斥。 “是陆总,还有一个男的。”小楠说。 “你就说我给你打的。”顾暖教她,然后小楠特别实诚的跟陆展平说了,陆展平听完,说‘小护士?’脑海里自动生成的画面居然是小吉包里的那包东西……然后小楠被拎去了左琛办公室,小楠把跟顾暖的通话内容陈述一遍。左琛沉默了片刻,问,“她只字未说?” “嗯。”小楠确定,顾姐什么也没说。 吴哥刚好开车去了别墅送东西,左琛打给吴哥,让吴哥把顾暖带来公司,晚上跟他一起,去左茵单位接上左茵,回左父那边吃晚饭。 来公司的路上,顾暖就接到了小楠的短消息,心里大概有了数。 到了公司,上楼,进去总裁办公室,左琛见她来了,起身,走到门口,关上门,搂着她的腰把她带到沙发那边休息,一步一小心的护着。 小楠送进来喝的,然后退了出去。陆展平和张栋健也在,沙发旁的玻璃桌上,都是摊开的文件。恒科要在香港上市,这次张栋健回香港后回来,顺道带了香港那边一位七十岁老人躺在病床上签完字的文件。 “不喜欢,护士给我处理腿伤?”左琛坐在沙发上,手里理着一页页文件顺序,蛮严肃的。是很想知道,她是否介意,如果会介意,孕期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以后他便不让护士来。 顾暖恨不得变成个刺猬,缩进刺猬壳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陆展平他们都在竖起耳朵听呢,好像她平时多小家子气似的-- 陆展平低头。看得出来,对人家夫妻的事儿很感兴趣,恨不得吵一架给他看才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相思相的有点变态了,见不得人夫妻过得好。 左琛抬头,注意到陆展平的表情致使顾暖现在正在跟陆展平进行眼神较量,左琛自然是站顾暖这边,低着眉眼不冷不热开腔道,“顾暖,小吉前晚问你,他应该在哪里过年,你可以建议她留在那边。” 陆展平抬头,四个字形容他迫切的表情,就是‘那可不行!’他对顾暖说,又对左琛说,“回来,必须回来!” 回不回来的您跟谁说呢这是? 签好字后,张栋健陆展平等人被赶了出去。 左琛让顾暖坐来他旁边,“展平说,如果我真和小护士有点什么,我出轨,你会卧轨。” 顾暖发现,自从怀孕后,脑子都不大够用了。她是该理解成陆展平说这话是在拍马左琛,还是左琛瞎编的自己在找荣耀感?“卧轨,不然太对不起你这一世长得这么帅都没女子为你卧轨了==” “让我卧轨,都不出轨。” 这声音真好听。只是,怀孕后的顾暖,受不了煽情的。 仿佛,生活,正在多云转晴中。 第219章 《情人劫》【267】 左家的晚餐非常丰盛,保姆做了左琛和顾暖爱吃的几样菜,左茵做了两个自己老爸爱吃的菜。 左左,妈妈吃什么,他就喜欢吃什么。 吃完饭,聊到左左开学后的事情,大人们都不舍得孩子离开海城太久,只是又考虑到,总换环境对孩子不大好,左琛想让左左在香港再读一个学期,明年再升一个年级,再回来海城这边。 顾暖哄着儿子时,难免左左就爱往妈妈身上扑,左琛会及时的把儿子拎到一旁,严肃地说,“妈妈怀了小宝宝,明年你就有小妹妹了,不能用力推妈妈,扑妈妈,懂了吗。” “小妹妹弱爆了!”左左朝妈妈的肚子说,小妹妹弱不禁风的不熟,最可恶是还不让他碰妈妈呢。 左琛笑,扬了眉,“是,你的妈妈和小妹妹都很弱,爸爸和你,比她们厉害很多。” 顾暖喜欢家里的感觉,喜欢看到左琛满足开心的摸样,也许是失去过一个孩子的关系,也许是很不容易怀孕的关系,对肚子里这个,感觉格外不一样。这边家里其乐融融,不免就让顾暖想到母亲,不知道这个时间母亲在干什么,晚饭吃了没有,马上要过年了,家里都准备了什么。 她失神想事,很投入时,左琛都看得到,也明白她是在想什么。只是,那样狠毒的母亲,他如何再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准她去亲近? 那一次打,她身上不好愈合的伤口,仿佛连着他的心脏,会不自控地想起她从前被打后,是否有个心灵港湾可以让她躲起来治疗心伤? 偶尔的,在这边住下了。 左左不跟妈妈一起睡了,顾暖问,这是因为什么?左左答,“爷爷说,男孩子跟妈妈一起睡,长大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要一个人睡,一个单独的房间,不怕黑,坚强。” 左琛认为,此话有理。 不是在自己家中的床上睡觉,就容易睡不着,主要是左琛睡不着,他习惯性地搂着她,手搭在她身上,可是,自从知道她怀孕后,左琛只能搂着,也仅仅的就是搂着,别的事儿不能想。 闭着眼睛,顾暖说,“左琛,这么下去,你没事吧?” “这么下去,一定有事。”左琛在黑夜中深呼吸。 “要不,从明天起,分房睡?”顾暖觉得,分房睡,碰不到,就是不是会好点。 其实在得知怀孕的前些天,还在一起过,当时不知道怀孕了。但知道怀孕之后,医生叮嘱前面这阶段,不要有那个什么的生活。然后,左琛就为难了。 次日早上,恒科。 会议从早上九点半,开到中午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公司员工吃午餐的时间了,左总大人居然还在让会议进行着,看这趋势,会议12点前,根本结束不了。 所有人表现的都一丝不苟,因为左琛脸色不大好看。 陆展平掐指一算,便知可能是浴求不满。这阶段的左琛,跟他单身的陆展平情况差不多,陆展平这样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整个恒科,中层底层的人,都在快乐且无比美滋滋的吃着午餐,只有高层的,在会议室中饱受折磨。还不敢松懈,生怕触怒了一直沉默的左琛。 会议在下午一点前结束,出去会议室,仿佛看到了东方太阳升。 若不是吴哥的电话及时打到了左琛的手机中,会议也许还没有结束。枯燥的,严肃的,沉默的,这些类的气氛,都是左琛喜欢的。 出了顶层电梯,吴哥跟在左琛高大的黑色身影背后。 进入办公室时,吴哥张口说,“早上安排了人带田蓉蓉去警局,证据也递交了上去。林唯唯的母亲知道后,仍是以女儿有间歇性精神疾病为由,试图让林唯唯只负责赔偿钱财给田蓉蓉和顾暖的弟弟。” “只是试图,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左琛沉声问。 吴哥顿了顿,“百分之四十都不到。事后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她们是在异想天开。” “这很好。”左琛点头。 左琛的意思,吴哥明白,会意地点了点头。 吴哥还有事要说,便没有立刻出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左琛抬头,示意吴哥有事现在说,吴哥顿了顿,说道,“左总,黎我的女儿病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查出了更重的病。” “更重?”左琛蹙眉,前一段时间,只是发烧不退。 “脑子里长了个瘤,医生说,需要一个月之内做开颅手术。危险性极大,现在,已经快要失去听觉了。”吴哥想了想,又补充道,“开始只是普通的发烧,持续不退烧,我叫人把孩子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孩子脑子里是长了瘤。那孩子的亲戚跟着去的医院,通知了黎我,黎我要求见您,我没答应,她就跟我说了,除非您把这孩子认做干女儿,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女儿是您干女儿,并且当女儿一样对待,否则她就在死前什么都说出来给顾暖小姐听……” 左琛的眼眸,深邃的发寒。拿出了一支烟,垂首点上,喉结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晚上,左琛在书房里忙碌,顾暖就像往天一样,陪在远处的沙发上,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看书。以前沙发距离电脑很近,她身体太虚,左琛担心辐射对孩子造成影响,就把沙发弄的很远。顾暖想说,真没那么娇气,穿着防辐射裙工作在岗位上的孕妇们多得是,不到待产期是没假的。 左琛放下手上的事,走到沙发前,坐下,顾暖抬眼一直看着他,想,这是有事? 黎我女儿这事不能拖,左琛也想了办法,但都行不通,他不认了这孩子当干女儿,黎我的亲戚也会想尽办法找上顾暖,也许会把事情说的更离谱,更复杂。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解决黎我行刑前这阶段的此次要求。 左琛斟词酌句地对顾暖说,“有一个小女孩儿,比左左大一点,得了脑瘤,现在无父无母。眼下的情况需要及时手术,她亲生妈妈的死,跟我有一点关系,她亲生妈妈怕女儿没有家庭成长,希望我能认那女孩当干女儿。如果不是这女孩儿得了脑瘤,我现在不会想认。” “她妈妈的死,跟你有关系?”顾暖承认自己担心的不行,心里复杂的拐了许多弯儿,就这么一瞬的。 左琛点头,看着顾暖的眼睛,而后垂首,“很多年前的一个普通案件,现在,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顾暖一直看着左琛的眼睛,但他说话时,会垂首,这是她不大喜欢的,因为这样,她就看不清他眼睛里的内容,虽然他够真诚,但是,这是一个很深奥的男人。 给那女孩子拿钱治病,这似乎是每个有钱人都可以做到的事,他愿意是好事。但是,认干女儿,是否需要考虑考虑?这件事,对于顾暖来说,太突然了。 突然的,多了一个孩子要叫他爸爸,叫她干妈?他既然说得出口,就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你认为,孩子需要手术了,就必须得认下才可以?”顾暖问他,不可以先手术然后再说别的么?既然以前都不认,不提,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治疗孩子吗。 左琛艰难地开口,抬头,“我想在她手术前认下。” 对于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没有多少的发言权,他定了的,手术前想认下,只是知会她一声。顾暖看着他的侧脸,问,“手术前认下,你怕孩子手术有危险对不对?” “sorry顾暖,是的,恶性脑瘤,我怕孩子会死亡。她是我一个旧识的孩子,她妈妈不想孩子没有完整家庭,我又欠孩子家长的人情。”左琛解释着,明白她一时无法完全接受的心。 可是,左琛的字字句句,除了那声‘sorry’‘恶性脑瘤’,剩下的,哪一句不是谎言呢? 顾暖不试图去怀疑他的话。也许不是这孩子恶性脑瘤,左琛也不会想认。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太突然,突然又必须要接受。左琛的朋友非常多,顾暖认识的只是少数,换位思考,如果乔东城有事,果果,顾暖一定不会看着她当孤儿。 然后,勉强自己去这么想。 谎言,左琛是由衷的不想跟她说,可,无法了。 次日。 吴哥安排了那个孩子来海城,住进了市医院。黎我要求左琛认这孩子当干女儿,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目的,是担心左琛对孩子不好,如果全海城的人都知道了,左琛不得不对这孩子加倍的好。黎我的私心,对吴哥坦白了,孩子如果能治好,左琛又看不惯这个孩子,那就送到国外读书,花这笔钱,封了她黎我这个将死之人的口。 有媒体报道了这件事,孩子是恒科总裁领养的一个脑瘤小患者。外界看,左琛有爱心。可这爱心,左琛倍感压力。 报道出来了,就不是闹着玩的,左琛,从此多了个女儿。顾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认个脑瘤小患者这可以,只是这件事突然的有些不真实,总觉得,左琛有秘密,没有透亮的在她眼前表明出来。 美啬无奈,没敢太插嘴,左琛经历了很丰富的人生之后才认识顾暖,到底左琛以前都结交过什么人,美啬一样也不知道。 乐乐看了报道,就听见自己单位里,很多人在八卦,说左琛有私生女,听说当年左琛没来海城之前在法国生活,现在孩子病重了,他才接到身边来了。豪门一向是非多,除了说是干女儿,还指望说实话不成? 1月27日,早上,顾暖对要去公司的左琛说,“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忙完,我们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马上就要手术了,我还没见过。” 只是觉得,左琛认都认了,不能吵架,就去医院见见孩子吧,那么小,要开颅手术。 左琛亲了亲她额头,拥着她,目光看着远处,薄唇在她额头处动了动,说道,“等那孩子手术康复以后吧,手术前的样子很吓人,你现在怀孕,还是别见了。能不去医院那种地方,就不去。” 左琛几句话,是想打消她去看那个孩子的念头。如果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看,那么,除非她胡搅蛮缠的非要去,顾暖跟他说,“很想看看那个孩子……” “你乖。”左琛吻她,他没有办法,不想跟她继续说谎,只好这样,她再说,就吻她,堵回她说的话,然后,他不想再多说,多说一句谎言,心便愧疚一分。 这么明显的,是什么?顾暖想想,头都疼。 …… 左琛出了家门上车后,打电话叫了吴哥跟他在公司见面。 吴哥抵达恒科公司时,左琛也是刚到,一起走入电梯,左琛站在前,黑色的商务风衣上都是凉气,电梯缓缓上升,左琛沉默着注视紧合的电梯门,吴哥一直也未开口。 出去电梯后,秘书上前,左琛已经走向了办公室,小楠朝这边微笑,吴哥让秘书准备咖啡,送进来。 几乎是在左琛脱下风衣刚坐下后,秘书的咖啡已经送到左琛面前,吴哥让秘书可以先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后,左琛尝了一口咖啡,抬头问吴哥,“黎我什么时候被行刑?” 黎我被判了死缓,死缓都会有缓期,但是,这个人在法律面前,是必死无疑的。吴哥说了执行的大概日期,左琛点头,“安排孩子尽快手术,钱方面不是问题。如果手术成功,过了恢复期,就把这孩子送到我一个朋友的哥哥家里,由他们夫妻二人抚养,已经联系好了。” “好的。”吴哥点头。 乐乐去了医院,关于这个孩子的后续报道,病情在左琛的帮助下,手术安排和进行如何,还有人关心着。而乐乐主动要求去医院拿小新闻线索,主要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左琛认的。海城市中小企业家做善事的不在少数,乐乐关心的,只跟顾暖有关的。 她打给顾暖,问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虽然有头有脸的人总是有劲爆新闻出来,不过这也太突然了。顾暖跟乐乐说,她没见过这个孩子,跟左琛要求了,左琛的意思太明显,不想让她去见。顾暖打算年前得见一面这个孩子,心才踏实。 乐乐说,你不方便,我先去探探。 医院里,乐乐先去了张栋健那儿,张栋健带着她来的这间病房。病房里,女孩在病床上躺着,八=九岁那么大。头上的头发都剃光了,正在吊针中,闭着眼睛很安静。 护士经过,甜美地声音问张栋健,看到了张栋健的胸牌,“张医生,您旁边这位是?” “我的一个朋友。”张栋健说。 “哦,报道过这个孩子事件的记者,也是领养这个孩子的左先生,妻子的朋友。”乐乐说。 “您好,那我先去别的病房了。”护士微笑,而后转身。 乐乐叫住护士,“诶,请问……那女孩手术会有生命危险吗?” “开颅手术危险其实是很大的,根据人,不同,这位小患者的肿瘤恶性的,很严重。不过还是要乐观,对我们医院的专家还是要有信心的。”护士说着,笑了笑,“希望这个小女孩可以手术成功康复,混血女孩长得真是漂亮。” “混血的?”乐乐惊讶。 护士点头,问乐乐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乐乐说没有了,谢谢你,去忙吧。 乐乐被张栋健送出医院,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顾暖,这女孩混血呢! 恒科公司。 下午,左琛手机响了,是董琴手机的来电。 接听后,却是顾莱说话,“请问是左总吗?暖暖她妈病了,您看,带暖暖回来一趟?” 第227章 《情人劫》【完美大结局】 城市晚空下飘零的雪花,越来越大,落上了吻在一起的唇上,顾暖竟是动情地忍不住回吻了左琛,在他的引领下,换气,雪花融化在不舍分开的唇舌间。 她将手指插进他温热的指缝中,十指紧紧相握,真的,心里在虔诚的祈祷,两人的明日会更好,不再有诸多困惑迷茫。 上了楼。 乐乐潜伏在窗帘背后,看着楼下在说,“呀!楼下那男人小心变成雕像!那样明天好几辆车就不能正常开出去了。” 左琛伫立的地方,是停着好几辆车,也包括他自己的那辆车。 “放心,明早清洁马路的你叔叔或者你阿姨,会通知城建相关部门,把一切大型的障碍物都清理走。”顾暖边说边浅笑,把行李箱关了上,按了按,还有空着的地方。 去卫生间,放了温水,低头洗脸。 清洁完脸,没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的不成样子吧? 手指摸着嘴唇,在想,不知道夜晚下,他看得清她的样子还是看不清。多日来,他虽也憔悴,却还是一样挺拔惑人,有沧桑感的成熟男人,在顾暖眼中,魅力是很大的。 睡觉时,乐乐躺在顾暖身边,乐乐睡觉不老实,就不敢挨着顾暖太近,怕没轻没重的半夜抽风揍了顾暖一顿自己都不知道。 “小左姑娘,干妈给你讲个故事吧。”乐乐清了清嗓子,咳,顾暖安静地躺在床上,转过头去,闭着眼睛轻笑,期待乐乐能有什么故事给孩子讲。 一集一集的讲喜羊羊么。 乐乐每次对她肚子讲到灰太狼,都会很兴奋花痴,顾暖很怕,怕女儿听多了,出生后会说的第一句话是‘要嫁就嫁灰太狼……’ 乐乐实在是不知道讲什么故事,讲喜羊羊的心情没有。 就是突然感慨顾暖和左琛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左琛仍是在楼下没有走,刚关灯时,还在,现在,即使楼上的灯关了,亦是没走。 婚姻中,恋爱中,难得的,是一个男人时常给女人恋爱初期的幸福感。能偶尔的,感知到女人真正需要什么,这是不易的。更不易的,是他也许不是感知的到女人需要什么,是就这样的,只从自己的内心出发,自然表达,却一切恰好,不是特意讨好。 左琛于顾暖来说,是所有痛苦和所有幸福的开始,有过短暂的退缩,却仍是在被打了一个巴掌后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糖,再苦再累,回首发现,往日之事,甘之如饴。 …… 这个雪夜似乎特别特别的长,顾暖觉得自己已经反复睡了又醒很多次,可为何,睡的头都有点疼了,天却还没亮? 彻底醒了之后,才发现,今天是个阴天。 拉开窗帘,看向楼下昨夜左琛伫立的位置,眼睫毛轻轻动了动,把窗帘拉向两旁,让室内通亮一片。 “几点了?”乐乐还在迷迷糊糊的没完全醒过来。 “七点四十了,是阴天。”顾暖回头说。 乐乐咕哝了一声,翻身继续睡,她一直都很能睡,高中和大学都跟顾暖一个寝室,是个把睡觉看的比吃饭还重要的人。 九点,乐乐和顾暖,还有美啬,在楼下一家早餐店里喝米粥。 这个时间,左琛在医院里。 他这种类型的骨髓炎,在伴随着身体发烧时,腿疼的时常直不起来,严重的耽误病情,更有癌变的可能。 昨日他见顾暖,吃了退烧药,烧是成功退了,但也只是药物维持阶段。 乔东城跟左琛喝酒时,为了气左琛,会跟左琛聊一些顾暖大学时候的事情,他明知道因为剃须事件,顾暖和左琛冷战了一整天,却还是特意提起。 左琛听着这些关于乔东城和顾暖的事,始终沉默着。 就在乔东城以为要把左琛气的沉默变成哑巴时,左琛的脸上有了第二种表情,是笑摸样,浅浅的笑意。 乔东城虽提起的都是自己和顾暖的大学趣事,可左琛感兴趣的,到底只是顾暖一个人,忽略掉故事中的乔东城,对于左琛来说,并非难事。 乔东城说,他追求到顾暖的杀手锏,是在她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冷风的天气,春风入骨,当时的乔少爷最怕冷最怕冻了,人尽皆知的如玉美男,怎受得了这份儿苦? 后来,三个小时给乔少爷带来的困扰就是,手指被吹风吹得发痒,冻坏了好几根肿起来的好看手指。 不过,好在,夺了楼上宿舍那人的芳心。 昨晚左琛不知是怎么个状态,在跟她分开时,忽然想起乔东城说过的话,便迈不动步子。 站在楼下,同样比较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冷风中,飘着雪,病着的身体,不想她看见不想她知道,就是换一个自己的安心,乔东城做过的,爱她的人,一样能做。 甚至,左琛想知道更多,大学时,乔东城,或者别的追求她不成的男人,都为她做过一些什么事,是让她喜笑颜开的。 吴哥来了病房中,问左琛,“左总,那栋房子,怎么处理?” 顾暖出售左琛给的那套房子,不想再睹物思人,想起在那房子里发生的不愉快。为了房子快点卖出去,顾暖在网上登信息,也放到了中介。 吴哥按照左琛的吩咐买下了那套房子,吴哥却不知道怎么处理。 “可以出售。”左琛说。 他一样不喜欢那里…… 在那位经常去左琛家中和公司给左琛处理伤口的美丽的护士进来时,吴哥退出了病房。 不到十点,乔东城和乐乐她们都在。 乔东城帮顾暖把行李箱都放到了车上,乐乐拉着顾暖的手,眼圈儿很红,告别的话不想说出口,虽然只走半个月,可是第一次分开一个这国一个那国。 顾暖也一样很不舍得,半个月,希望顾博能顺利适应那边。 顾暖是挺恋家的一个人,生活久了的地方非常不愿意离开,当年带着儿子离开海城,也是落寞了小半年才缓过来。现在,与其说是恋上了一个有家的城市,不如说,她是恋上了一个曾给她家的感觉的男人。 不要小看爱,它真有人让人的思念侵蚀着身体的那个过程。 乔东城关上车的后备箱,问她们,“要不要抱头痛哭一下?”说完,手指搁在眼下,发出‘咦咦……’地声音,用手指蹭了蹭,装女生哭的样子。 “每人踹他一脚!” 被几个女的踹脏了裤脚…… “美人一脚,乐意消受……”乔东城的手搭在车门上,让顾暖她们上车,他舔了下嘴唇,咂了咂舌。 美啬先钻进车里,然后把拉着顾暖的手,让顾暖上来,乐乐在顾暖上车后,才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嫌弃地瞪了一眼乔东城,“乔东城你早上出门儿吃错药了是吧?怎么跟快要发情了似的……” “是吗,向局发情就是我这表情?”乔东城挑眉,用力朝乐乐瞪了瞪眼睛。 “……” 不知不觉,乐乐发现身边的朋友,怎么开玩笑都是带着向启这两字? 唉,悲哉。 在机场,跟林路母女,还有顾博,见面。 昨晚,顾暖就跟左琛说好了,今天早上不用他来送,一定别来,否则会难过。 左琛知道顾暖是几点的航班离开,在飞机没起飞之前,海城的天气从早上的很阴,变成了阴晴交替,时而,也有明媚。 左琛点了支烟,护士不让他抽,可谁又能左右的了他?有时,他想一件事,注意力过于集中,会不经意忽略别人的声音。 顾暖向后退,林路走在顾暖身边。 现阶段,顾暖明白,自己和左琛的感情,出现这云雾般的朦胧小哀伤,大概就是太像了开着盖子的胭脂,日积月累,染上了一层灰。这胭脂还是能用,但是,要费时耐心抹去那层染灰的部分,才可见底下的纯色胭脂。 …… 左琛早已安排好了顾博以后要走的路,如果顾博这边不出现任何问题,就会无意外的按照左琛预测和规划的道路而变化,一帆风顺。 左琛给顾博联系的,是位于法国兰斯市区中心的‘esad兰斯高级美术学院’,已经是法国顶级的美术学院其中之一。 顾博的自闭状态,左琛也已经跟那边的人交待过,只当他是一个喜沉默的人便可。在学习上,一定是个勤奋的学生。 在去法国之前,顾博联系了国内的几位同学,和教授,秦安森的父亲也帮了很大的忙,当然,左琛选择了‘esad兰斯高级美术学院’,秦父也觉得对顾博来说是最好的。 秦父没有去左母去往的那个城市,左琛心知肚明,这是秦父在报复自己的父亲。秦安森对左琛说,不要过于愤怒,我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行吗? 年前,顾博在国内几个月,暂时都把心力放在学习两国语言上,法语的学习早已超过了学校要求的500小时以上标准,并且获得了证书。 所以,不存在林路说的顾博法语不好,她只想距离顾博近一点。 抵达法国的一个星期后。 星期六,林路坐出租车到的顾暖住的家,虽然很早就办理了驾照双认证,能暂时用一年,可以在法国开车上路。但是,来的第三天,由于路况不是太熟,车被林路撞的需要重新大整容了,出行很纠结。 出门时,顾暖怎么都不敢坐上林路的车,太危险。 顾暖今晚做了饭菜,在家中闲来无事,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慢慢弄,一直弄到现在。饭菜上桌,林路尝了一口,瘪嘴不怕挨骂地问,“姐,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打算,不回了。”顾暖背对着林路,逗她。 林路深呼吸,“你的家在海城,你的丈夫在海城,你弟……就交给我照顾不行么?我们认识很久了是吧?你还不放心我么。” “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照顾?”顾暖这么说,逼林路说点什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林路吞吞吐吐,“我怎么说,也是他半个姐……” “哦,半个姐。”顾暖盛饭,点头重复林路的话。 保姆阿姨不好找,左琛叫人请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林路来了之后看到,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人主动请辞了。 顾暖倒是没怪林路,太年轻的是不大好,还是四十岁以上的,会照顾人。今天下午看了一个,还不错,丧偶,女儿出嫁了,46岁,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下个星期可以过来。 顾暖算了算时间,刚好,离开时,自己跟那个阿姨相处最起码可以一个星期,可以观察观察,方才能放心回国。 吃完晚饭,林路帮顾暖把碗洗了,餐桌收拾了,表现的,可懂事儿可懂事儿的了。 林路上楼去卧室找顾博了,顾暖坐在沙发前想事情,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经常干呕,不太爱吃东西,尤其这个苹果,怎么吃怎么难受,觉得它是又苦又酸的,最近也不爱吃排骨,可是听说排骨和苹果,生出的小孩很白,顾暖就不管味道,任务一样的完成吃掉。 林路趴在顾博的床上,手支着头看顾博…… 顾博在露台前,室内,坐着绘画,架子上的画板里,画的是侧躺在床上的林路。林路不敢动,还忍不住心里美,安分不住的性格。 等顾博画完了,林路叫他。 两个人关着卧室门,都侧躺在床上,五官对着五官,林路往他身前凑。 在国内同居那一段日子,林路吻顾博都已经是家常便饭,顾博现在会主动吻她,手放在林路的脸上,低头吻她。 林路喜欢被他吻,被他压下身下,可是,就是不明白,他到底懂不懂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接吻时,他身体是有感觉的,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 唇齿缠绕时,林路胡乱地抓住他的手指,一点点地,缓慢地,让他经常拿画笔的手指,碰上她的胸部,隔着衣服。林路一向认为自己是很开放的女生,但还是红脸地不敢抬头,调教一个男人,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有点需要深呼吸后再做这事。 如果林路是比顾博小,她会大声去告诉顾暖,姐,我想跟你弟在一起,他可以欺负我。可是,林路总觉得,有些自闭的顾博,跟自己,总有种被人看成她在欺负勾搭单纯的人。 从顾博什么也不懂,教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顾博碰到了她的胸部,手不会动了,怔怔地看着林路,然后,顿觉自己的姿势很尴尬,居然在林路的身上,他支起双手在她身侧,抬起头,身体在她上方。林路安静地躺在他身下,刚刚的唇齿亲密,这会儿,两个人的距离,有半米远。 他的衬衫袖子是卷了起来的,绘画时会很方便,林路盯着他的手臂,只见,他起身了,出去了房间,往楼下的方向走去了。 留下林路闷闷的锤床。 …… 左琛的手术很顺利,但是他这个程度的手术,要至少一个多月的恢复期,才能下床行走。恢复期间,需要人不离开身边的进行日常照顾。 以前一直给左琛换药的护士,还有两个专业的看护,都为左琛的病房服务,一个男的看护,一个女的看护,外加这个熟悉左琛的小护士悉心照料。 左琛在病房中看电视里的当地新闻,陆副市长的事情有了结果,对于张嘉来说,等于是早已想到的打击,临到了眼前。 病房外,走廊里。 几个护士很忙,难得碰了面,一个手里拿着笔和本,贼笑地指着那个照顾左琛的护士,“没安什么好心吧,这么殷勤的照顾?” 那位女护士长得好看,干净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更显得整张脸的皮肤剔透的不像话了,抿着嘴挑眉看向病房,说,“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我没说他一定就是我的王子,也许下一个病人,也许下一个医生,也许是相亲认识的,未来的人选,说不好呢。” 说的时候,美滋滋的。虽是不承认,但表情和举动,却是在告诉同事她们,如果真的产生感情,在一起,未尝不可。 也是警告,别跟她抢,别试图接近她的这位迷人的病人。 一个跟她一同毕业,被安排进这家医院的护士,一边低头整理东西准备下班,一边跟靠在旁边发呆的那位小护士说,“收敛点吧,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心思了。” “怕什么。”小护士不服。 “他可有老婆,没公开,但登记注册这点好像左医生说过。”好严相劝。 不领情。 “有老婆怎么了?他老婆又不在,你能挡得住他对他老婆慢慢腻了么?不然也就没‘旧爱新欢’这四个了。”小护士说着,转过了身,又盯着病房门口,接着说,“小三儿被扶正的可多了,这点你得承认。” “呸,你恶心不恶心,以前你不是唾弃小三儿吗?” “以前是以前,那要看我遇没遇见值得我倾慕的男人……” 小护士说完,照着镜子抹了透明唇液,笑着进了病房。 后面的护士唾弃,‘值得你倾慕?是值得你犯贱花痴才对……’ 每天左琛在医院处理公事,会严肃地接听电话,用手提处理一些问题。吴哥或者陆展平他们,会每天都跑了一两趟,陆展平会问左琛这样的话,‘外面那妞儿对你有意思啊,你看不出来?’ 左琛一般忙着陆展平带来的工作,需要他过目的,也没兴致回答这无聊的问题。陆展平每次都打个响指拿走左琛签字过目的文件,摇头出病房,左琛,什么都擅长,就是不擅长一心分给两个人。 护士整天在病房里外转悠。左琛会明确表现出,除了需要护士进来帮助的时间,其他时间,他不希望被任何人频繁打扰。小护士看着左琛带病工作的样子,心疼又倾慕是难免的,一颗心都要被折磨碎了。 陆展平和文远一起来探望左琛的时候,准三句话没说完就没正形儿。两个人聊着聊着竟然就自嗨了,陆展平问左琛,“需不需要什么特殊服务?” “你身体不方便动,别人方便就行啊。我保证给你办的密不透风,也不让顾暖知道。”文远挑眉,“要什么样儿的?大学生,成熟妩媚型的?” 通常是两个男人黄腔说的浑身都燥热需要回家解决了,左琛还是一心只有工作,充耳不闻的忙碌。 陆展平文远离开后,左琛会闭上眼眸,靠着病床,身体,在安静深呼吸。 同天,黎我的女儿在手术中去世,手术的成功几率小之又小,最后还是没有挺过来…… …… 天气晴好的这天,林路无事,来了顾暖家中,听说新的保姆阿姨来了,林路来看看,这个阿姨长什么样子,有没有威胁什么的。 “今天来的目的?”顾暖简短地问。 林路明明对顾博的想法那么明显,却不说,就是忍着不说,顾暖替她着急,自己又不吃人的,顶多就是发表一下看法。 林路走在顾暖后面,反应过来顾暖问的话,点头,“啊,我来看看,新来的保姆阿姨几岁了,不是二十来岁就行。” 林路收回目光,在楼下忙碌的保姆阿姨,四十多岁只多不少,挺好的。 “……” 顾暖无语,阿姨,二十来岁的,能是阿姨? 楼上,顾暖在房间里上网,帮顾博处理一些东西,林路想起左琛的话,问她,“姐,你怀孕了,就别上网了。听说,是有那个什么辐射的东西会咬你……” 顾暖的思绪都被打乱了,回头皱着小脸对林路说,“你再打扰我弄东西,我就真要咬你了!”然后毕竟是关心,顾暖解释说,“我现在身体还可以,孩子也快到四个月了。大多单位,包括恒科里上班的,孕妇不到产假日子都要继续工作在岗位上不准迟到早退,我每天半个小时没事儿的。” 林路其实就是过于惧左琛。 qq上,乐乐的头像闪了,问她,[在啊?] 顾暖回了个表情。 [什么时候回来?跟你走时说的半个月,多了十来天了。]乐乐怕她不回来呀。 怎么会不回去呢? 只是顾博这边事情比预想的多的多,有些事,还真就只得顾暖来办,林路办不明白太细太认真的事情,搞砸过一次。 乐乐她们跟顾暖联系,谁也没说过左琛手术住院的事情,美啬替左琛说的,都别告诉顾暖了,半个月延长到现在还没回来,其实也不错,最好是等到左琛腿上好了,能下床行走了,顾暖再回来。 省去了担心的过程…… 忙完,比往日上网时间超过了十分钟,顾暖跟乐乐聊完,关了电脑,去楼下的时候,想起什么,回了房间看日子,马上,清明节了。 这不到一个月的日子里,每一日都像复习功课一样,想想左琛。 顾暖走时告诉左琛,千万别打电话过来,她最怕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然后通电话时的感觉,以前他出差几天,给她打电话,顾暖都难受的睡不着觉。 更何况,一个海城,一个法国,想见,也不大好见,她不放心顾博,他工作忙,顾暖怕打扰他麻烦他飞来这边。 刚好,左琛答应她时,知道自己要手术,起码一个半月下床走动,两个月能彻底好起来,看似和常人无异。 他就说,为了不让你难受,牵挂,耽误我女儿和你的睡眠,我就忍住,不打电话。 结果,真的一个电话没有。 左琛明白,顾暖也明白,是真通不了电话,通了,彼此都难受,不通,好受很多。 清明节,顾暖想回去一趟。 一般,体型较瘦的,怀孕四个月肚子看不大出来,顾暖自己看着,明显看得出来点了,凸起来了一点,每天早上起床之前,也会双手欣喜地抚摸着小腹,说一声,‘女儿,早安。’ 后来,说两声,补充一句‘妈妈,是替爸爸对你说的。’ 在随着怀孕的日子久了,肚子里有变化,心境也淡的很,怀左左时,生活中会烦躁,但怀这个时,越来越没有烦躁的感觉。 闲暇时,她去过了左琛在法国居住的那座城市,这里住着过左琛,秦安森,林唯唯,美啬,那些以前她都不曾想过会认识且感情这般深的两位亲人。 来之前,隐晦地问过美啬,当初左琛的家,具体地址是? 顾暖走到那家的门口,发现大门开着,等了很久,门关上了,因为家里的人开车回来了。她深呼吸着走过去,果然在门口发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头,表面平的,像是一个大磨盘,但它不是磨盘。 美啬说,当年不熟悉左琛,但经常看到还高中时的左琛,手里拿着篮球回到家中,会一口气喝掉半瓶水,然后蹙眉看着远处,心不在焉地把篮球在手和石盘上拍出缓慢的节奏。总是看着远处在想什么。 顾暖站在这个石盘面前,伸手比划了一下比如手里有个篮球,也看向远处,除了太阳,没有别的什么了。 可是好奇,他经常这样,据说频繁时会是每天一次,那到底当时是在想什么? 才高中而已…… 还不认识林唯唯,难不成,秦xx? 走过了左琛一定每天走过的街道,望过了左琛一定也望过的风景,好像,填补了一些心理的空缺。 阳光,在心里,明媚依旧如初。 …… 清明节,顾暖要回海城去墓地这件事,乐乐知道了,那么嘴巴动一动,海城的每一个人就都知道了。 但惟独,乐乐让大家要瞒着左琛,并且跟她密切配合。 左琛不清楚顾暖清明节是否会回来,只是因为公司,和那个越来越放肆的小护士,复杂原因,他提前出院,一个半月可以下床,和一个月可以下床,对于他来说,没有差别。 出院的两天后,左琛有个酒局,不得不喝的酒。 晚上回去时,回了左父住的别墅,父子二人,一个楼上床上松着衬衫领口,休息。一个在楼下看新闻,对于左母离开家中这个事实,左父接受的了,就当做,这个人出去散心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顺其自然。 左琛喝醉了,头疼地皱紧了眉头,拿出手机,按了两个按键,开始起身准备洗澡。 床上的手机里,传来顾暖的声音。 是那次她住在有董琴的家中,他在那栋新搬过去的别墅里,清晨他录音的…… ‘那个吧,咳——,我不看着你的时候,少喝酒,否则——哈哈哈……’ 这段时间,他多半靠听她的声音,治愈孤独,可是,往往越听越寂寞。 林路会每天跟左琛汇报一下顾暖的状态,都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吃的什么。林路每天都感到亚历山大,时日久了,林路有一种每天都在准时报天气预报一样。 顾暖说,不通话,会不那么想念的难受,这话是真的。左琛不听她的声音时,人正常工作忙碌过日子。但凡一听她的声音后,整个人惆怅的越发喜欢沉默。 这种惆怅沉默的严重状态,好像回放到了他刚认识林唯唯的那年,排斥的人,却要接近。从性情里喜沉默,到习惯了沉默,不愿接受任何事物。 …… 顾暖在清明节之前感冒了一场,流鼻涕,还好不发烧。林路最紧张,每天祈祷,要发烧就让我发烧吧,别让孕妇发烧,实在是忒害怕。 要是把发烧汇报给左琛,左琛会直接过来。林路把感冒这事儿也瞒着左琛,好在两天就彻底康复了。 主要是每天顾暖的生活很丰富,乐呵呵的,全是让她开心的事情。 自从顾暖感冒好了后,林路格外小心地照顾着顾暖,从此,顾暖再也没进过厨房,再也没洗过一件衣服,都是林路和那个保姆抢着来弄,除了不方便别人洗的。 林路问顾暖,回国祭拜父母的时候,带不带顾博回去? “带不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顾暖摸了摸微微有点儿隆起的腹部,问林路。 林路一脸认真地坐在顾暖旁边,拧着眉毛似有其事地说,“我是觉得他最近的心理治疗很重要,心理医生也强调了,这期间不能断了去治疗的次数,刚好清明这几天赶在一起了。” 这理由严格意义上,是不成立的。 心理治疗这东西,不差这几天,也不是天天去。 “我没想让他回去。”顾暖浅笑地着看林路。 这是顾暖第一次说了一句让林路有好的错觉的话。以前,差点顾博就管林路叫姐姐。林路不高兴,纠正,“叫林路挺好的,我妈就生了我这一个……” 顾暖不知道林路的心思要憋着多久,她等。 顾暖一直不想知道肚子里的宝宝到底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儿。 左琛总是说想要个女儿,然后她也跟左琛说过,总是念着生女儿,生的就会是儿子,左琛不信。 最近,在法国这边公园遇到中国人,总有年纪大的阿姨指着顾暖的肚子说,估计是儿子啊。儿子,才四个月就看得出来? …… 清明节前一天。 法国这边4月份的温度,晴天大概在15°左右,阴天多数会低一点。 上午九点多,董伟川忽然到了顾暖居住的这边,给顾暖打了电话,顾暖怎么能不见?问他从哪儿来,董伟川说是从美国。 董伟川从去年顾暖的母亲住院后,就回到父母亲身边了,稳定一段时间后,听文远说了顾暖和左琛最近的事情,也听说了顾暖在法国。 “来这边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董伟川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半晌无话…… 顾暖只是笑了笑,却说不出什么。董伟川的眼神中,透露了太多信息。在别的城市认识,到一起去海城,恒科里的上下属合作,顾暖虽是上司,却处处要倚仗董伟川,既钦佩又感激,但总有些男女之间微妙的感觉悄悄发生在某一个人的心里。以前,顾暖就婉转回绝过,只是不知他装作不懂还是真的没懂。 恋爱,不是随便街上遇到两个人就可以有感觉,但也不是每个人一生只对一个人有感觉,那太不现实,只是,会有个界限范围。 恰好,顾暖在董伟川的爱慕范围内。 董伟川问顾暖,“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两年有余?” “嗯。”顾暖点头,也恍惚觉得,认识是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他说,“应该给你一面镜子,看看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分居两地,你们是怎么回事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顾暖,我挺喜欢你的。” 顾暖愣在他面前,隔着眼前这精致桌子,她将视线从董伟川手中那杯咖啡上,移向他说话时的唇和眼神。 “这是咖啡不是酒,你怎么说醉话。”顾暖勉强地说。 他说,认真地,“顾暖,我可以每日,给你无法呼吸的吻,我可以每日,空出时间陪你,我可以时常带你去旅行,我不认为作为丈夫我不如左琛。” “你真的很自信。”顾暖浅笑,小小的尴尬在嘴角和眉眼上,又说,“虽然我不是个什么特别好的女人,普通的街上随处可遇。” 董伟川的眼眸暗了暗,“你已婚,我也是离婚,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避免尴尬,如何?” 这番表达来的真突然,实则不突然,如果董伟川不是得知左琛和顾暖分局两地,且是跨国,他不会来夺人所爱。从相识的城市,到海城恒科,也是一年半时间,说董伟川对顾暖没有感情,那是骗不了每一个同时接触过她和他两人的人的,比如,旁观者,文远。 董伟川这番话,便是带了诚意的背着左琛来挖他的墙角。 可是,你说你可以有能力将一个人藏起来,那么知不知道,这个面前人藏在左琛的心里,早已和左琛的心合二为一,若是将面前这人藏了起来,左琛,如何去找到自己的心? 那个沉默的,只靠着看她近况视频,和听那段录音思念度日的男人。 一个在医院中,无暇跟护士攀谈一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忆回忆她在视频中一颦一笑的摸样的男人。 董伟川离开的当天下午,顾博惹祸了,把一个男人给打伤了。 顾暖吓了一跳,顾博因为什么打人? 还好这事情没有闹大,顾博的学校也不知道这件事,原因是那个挨打的男的,是林路的朋友,从海城来看林路,美其名是非要当面跟林路谈谈酒吧出兑的事,实则是来看林路。 顾暖听林路说的意思,是这个男的对林路有想法,而两个人走在一起时,那男的要突袭亲林路,顾博每天站在那里等林路,看到这一幕,不知这么大的火气从何来,不问青红皂白把人揍了一顿。 顾博是不讲道理的,他看见的认为是错的,就是错的。 林路一边觉得挨打的朋友真可怜,一边拉开人,还兴奋的笑着对顾博,心里欣喜的感觉要溢出来了,说明,顾博在乎她的是不是? 林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林路只顾着看顾博的表情,忘记了看一看自己挨揍那个男性朋友的表情。 发生了这件事,林路不得不坦白。 跟顾暖说,她和顾博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顾暖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进展到了接吻的程度,而且同居过那么久,一直知道两个人走得近,但想不到已经同居。 林路撒谎的,以为这么说,顾暖会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就不得不同意了。 至于煮饭,顾博这个人应该挺好煮的,只要顾暖点头,她会加把劲。 “可是,顾博他懂得吗?不能因为他打人了,你就觉得……”顾暖慎重,不得不慎重,弟弟一辈子的幸福。 别的人可以一生选择几次,不断选择,但顾博不可以,别人可以选择他,他一旦选择的,要么天荒地老一辈子,要么被人抛弃后后果不堪设想。 林路怕是说不通顾暖,而她自己,也没底,不知道顾博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无奈,辩驳不出什么,正无言地不敢看顾暖时,林路想起了顾博有一个日记本,是锁着的。 “姐,我去楼上。找一份他写下的证据,如果他对我也是喜欢,你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林路上了楼上。 林路的心里是忐忑的,怕日记中没有写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岂不是丢人?虽然楼下的顾暖没说什么的,可是她心急,借着这个机会,弄出一个结果吧,再也不想偷偷摸摸。 她翻出顾博的日记本,递给顾博,让他打开。 顾博摇头,头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眼神看向窗外…… “求你了。”林路急的要哭了。 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顾博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她眼睛里都要有泪水了,才蹙眉拿了过来,打开这个日记本。 “……” 林路接过来,出了房间,站在房门外,按照顾博标记的日子,找到了他跟自己认识的那几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那些修饰她的话。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这些哈,她没脸拿到楼下。 在顾暖的印象中,顾博养成写日记的习惯,大概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大小事情,习惯写一写,除了他住院治疗那段日子。 每次写完一本毁掉,顾暖都不会看,喜怒哀乐,弟知道就好。 她一篇篇地看。 顾博记下了,和林路接触的一点一滴,他说,人真的很有意思,为了欺骗我姐,她不断说谎,可为何,她说谎又要我一起说谎只欺骗我姐时,我是不生气的。 翻了几页,他还将她和林路的各种隐私也写在了里面,只是,像在说一个美丽的故事,用词唯美恰当,不会字句低俗。 好像,真的恋爱了一样。 顾暖眼睛潮湿,弟弟是正常的人呢,内心,第一次看到弟弟的内心,翻着翻着,有写到左琛的,‘左琛’这个名字,多好听的。顾暖认真地看,顾博说,左琛来见他,跟他说他的心里事情,他们说,这是属于男人之间的秘密。 顾博说起和左琛第一次聊天,是在什么时候,他说,他听,眼神交流便可。 顾暖记起来了,是顾博刚去恨厉害的美术教授那里去时,而在那次去学校,到银行中取钱发现里面有巨额钱款,当天,也知道了一切。 “姐,给我看看?”林路刚才只是看了几眼,就激动的拿了下来。 顾暖没动,认真地看着出国前一天顾博写下的日记,表情从错愕变成完全不相信,日记中,顾博写的详细,妈妈,杀害了爸爸。 他说……妈妈,杀害了爸爸。 她拿着日记的手发抖,眼泪在眼圈里若隐若现,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好了,林路发现,抢过日记眼睛一行一行的看,就是这篇,写下的是…… “这……”林路牙齿打颤。 顾暖起身,皱眉说,“日记给我。” 林路也一起起身,把日记给了顾暖,顾暖拿着日记转身上楼,林路跟上去。 卧室里,顾博看着被顾暖摔在床上的日子,林路见情况不妙,走过去打开到那一页,然后给顾博看,“这个,你写的什么啊这是!” 顾博看了一眼日记,看向顾暖,眼神顾暖太熟悉了,那是他说‘姐,是真的’这样的意思。从小,便多少了解弟弟的。 林路也了解顾博,深呼吸,张口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闭嘴不说话。 好久,真的好久,顾暖吸了吸鼻子,问林路,“左琛什么时候见过他?” 这事儿林路不敢撒谎,实话实说,“就是写日记的这天,他知道你要来法国,叮嘱了我一些事,也单独上楼见了顾博。” 顾暖来法国后,第一次,打通吴哥的电话后,问,“吴哥,左琛呢?” 左总没反应过来,居然是顾暖打来的电话?吴哥说,“左总在外面吃饭,顾小姐,怎么不打左总的手机?” “打了,无法接通……”顾暖说完,跟吴哥说再见,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失声痛哭。 心跳一直没平稳下来。 虽然那么荒唐,那么不敢置信,可是,左琛和母亲的摩擦等等原因,顾博的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 正因为顾博是这样的一个人,沉默的态度不会过分表达什么,情绪有起伏很难,所以左琛有些事,从来只跟顾博倾诉。 然后,左琛为了她的情绪,忍下了母亲的任性脾气,无理的任性,这是幸福到……越发觉得悲哀的事情。 如果一个高傲的男人,宁愿放低自己的自尊,也在为你考虑,这是一件世上真的不好求的事情。 他应该也想过,若是她固执地跟他闹,闹的不可开交,爱人如果因此分散,那么,他怎么办?她呢,知道了真相后若他已经远去,她该如何喊冤? 庆幸的是,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顾暖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精神受不得刺激的,不是一开始就受不得刺激,是经历了诸多不好的事情之后,变成了这样,会时常陷入苦闷抑郁中。 顾博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左琛说的,他都记得住,然后,记着在日记本里,顾博跟顾暖说,左琛从不知道他有记日记的习惯,也每次都会特意微笑着对顾暖说,不准告诉你姐。 顾暖似乎可以想象,他疲惫的五官,然后吸着烟,举起一只手指在嘴边,轻声地,‘嘘,不可以告诉你姐知道。’ 是这样的吧。 顾博说出去走走,就在家门口外面附近…… 林路不放心顾暖,就留在家里陪着顾暖,蹲下身问顾暖,“姐,左琛瞒着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不会是小事。所以,别让自己太难过,你父母的恩怨,现在,都不存在了,一笔勾销为零了……” 有一种悲伤,叫‘哀大莫过于心死’顾暖觉得自己的心就是死了,哭了一会儿,发泄出了一点情绪,可以顺畅呼吸了。 “他怕我情绪控制不住,所以,我得控制住,控制住……”顾暖说着控制住,却再次泣不成声,不停地抽泣,双手捂着嘴巴,哭的站起身干呕起来。 林路照顾在旁。 如果左琛当时说了,顾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看待已经离世的母亲,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会是作为一个女儿的孝顺摸样吗?眼神中,会有憎恨吧?会随弟弟来了法国后,真心的对接触过的人都真心的笑过吗。 不会,这个事实,是个有魔力的事实,缠人思绪的魔鬼。 如果用百分比来计算世上一心为儿女好的母亲,那算不出准确的数据,大约,在顾暖心中,该是有99.9%以上只多不少的。可是,那0.01%中,就有一位是自己的母亲董琴,不论父亲是何种死法这个事实,光这0.01%,已经叫人悲哀。 顾博出去散步回来时,挨了打,鼻梁受伤最严重,不知道伤的什么程度,林路问他跟什么人打架了,顾博不说。 林路多聪明,想了想,一下子就猜到了,立刻拿出手机打给自己那位男性朋友。 结果一问,对方爽快承认! “妈的!我废了你!”林路放下手机后就准备往门外跑,顾暖扯住她,“先跟我把他带医院去……” 顾博恼了,不想去医院,顾暖自己扯不动,林路又是求又是哄的,总算可以了。 顾暖拉着林路一起去,害怕林路自己去找人算账吃亏,毕竟顾博说,刚才他一个人出去散步,是遇见了五个人,堵在没人的地方把他打了。 林路要是去了,别看以前是朋友,生气的时候指不定就是什么了,吃了亏,后悔药谁也买不到。 但这笔账,顾暖记着,最宝贝的,从小到大,就是自己的弟弟。 由于顾博不来医院,脾气很倔强,顾暖和林路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手机忘记带了。顾暖没有接到左琛打过来的电话。 弟弟的伤情转移了顾暖的注意力,没有在为父母的事情掉一滴眼泪,在医院中,林路出去病房,顾暖单独跟弟弟说了一些话,沟通沟通,说说心里的想法给弟弟听。 然后,渐渐的,逼着自己,为了自己的情绪不要陷进去,硬是把日记中的,未在左琛口中得知的,事实,藏在了心底。 顾暖很晚回家,看到了数个未接来电,是左琛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打过去,那边接听了,吴哥说,“左总在忙,外面招待重要客人,怕里面太吵听不到来电,手机放在了我这儿。” 顾暖跟吴哥说了几句话,让吴哥看着左琛喝酒,别喝多了让他开车,说完后顾暖就说先睡了,今天特别累,不用叫左琛了,等他完事,转告他一声,她没什么大事,回去见到了再说也不迟。 吴哥只好点头。 顾暖不敢听左琛的声音,怕听了后一夜睡不着,不如思念。 …… 清明这天,乔东城和乐乐去机场接顾暖,一如送走她那次一样,只有这两个人。 顾暖下午一点多到的机场,可是乐乐和乔东城打电话来,说有点事儿耽搁了,要晚一点到,让她在那儿找个地方安心等着,挺着个大肚子,不要乱走。 她等可以,可是肚子哪有很大,明明才四个月而已。 顾暖说我自己坐车走吧,乐乐说,那样就跟你真生气了!顾暖无奈,等,吃了点东西。稳定着心情,不要刻意去想母亲的事。下午三点多,乔东城和乐乐来了。 “把包给我,给我……嘿嘿……”乐乐接过顾暖手里的包包,笑的贼兮兮。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古怪?有事儿?”顾暖皱眉问,她就是了解他们两个,觉得有事儿,但又觉得不是坏事儿,否则乐乐不会是那么嘿嘿笑。 乐乐搀着顾暖,“哪有哪有!快走吧,不然清明都要过完了!” 接她的时间有变,所以在天黑前,她得立刻去墓地祭拜父亲母亲。 心里有个疙瘩,却因左琛一个人的伤悲而支撑着自己,他担心的,她不会让那实现,一定好好管理自己的精神,不会出问题的……不会…… 深呼吸。 跟乔东城他们走出机场大厅,乔东城的表情太过于殷勤了。 去墓地之前,顾暖去买了鲜花之类要用的东西,到了墓地外面,顾暖下车,眼睛一闪而过,好像看到路口行驶过一辆熟悉的车,她吸了一口气,唤回自己的思绪,睹物思人,看什么车都想到是左琛。 不过,那辆车的确像是左琛的。 没看到车牌号,顾暖摇了摇头。 “自己上去行吗?”乐乐很像跟她一起上去。 可是不行啊。 “嗯?”顾暖纳闷,乔东城和乐乐两个人,就没有一个愿意跟她一同上去的?虽然孕妇走两步路不会出什么事儿,不过这太反常了吧? 倒不是非要她们跟着上去,就是觉得不殷勤都不是她们两个今天的风格了。 乐乐看了眼手表,岔开话题,“都快四点了,快点上去吧,我们等你,小心点啊,看着点脚下……” 顾暖走上小坡,坡度不大,墓地整体还是很平的地势,她手里也没拎什么重的东西。 乐乐打给吴哥,背过身去说,“吴哥,你在路口等左琛吧,这俩人估计怎么都得说两句话……你刚才把左琛的车开走,开的太慢了,顾暖差点看见。” 顾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乔东城和乐乐精心设计的,想让她见见左琛,当然左琛也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清明节的这场相遇并非是偶然的。 左琛不知道顾暖会回来,就像乐乐还不知道顾暖已经明白了左琛和母亲之间的隔阂是因为什么一样。 吴哥很配合乐乐的计划,实在是觉得从去年过年直到今年的清明,左琛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工作中忙碌不停,唯一精神放松的,大概是闲下来时一个人在办公室听听那段录音。 所有人都知道,左琛担心顾暖,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林路几天给左琛一次视频,每次他眼中的小女人都会变了样子,腹部隆起的样子,可能是他的幻觉,其实是衣服太宽松的问题。 听说过左琛拜托林路给录的影像,左琛每每听到看到,顾暖抚摸着腹部,对肚子里的孩子讲起孩子的爸爸,那微笑的模样和声音,都能让他激动的充满力量,所以这么久,不接近她,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 左琛没有带任何东西来祭拜董琴和顾明海,他只想来了就转身走,可是,看着顾明海和董琴挨着的墓碑,他还是有些话自然的想说。 他问董琴,以仍是尊敬的态度,问她为何看着顾暖的父亲奄奄一息而不选择送医院,让他死亡?这相当于谋杀。可是真相没人想过说出来,却是您本身生疑,导致一个新年变得凄惨无比。 他说,从未恨过您,您是顾暖的母亲,理应一同与顾暖爱戴的长辈。 却因此事,董琴对他怀疑,他一句话未说,是想珍惜顾暖,最不愿看到顾暖的人生中再有任何瑕疵。 偏偏这时候董琴自己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选择了自杀,他大可以解释给顾暖听,只是,解释过后,这事会成为顾暖心上的一道裂痕。 心中的母亲,是间接害死父亲的凶手,虽不是动手杀害,但间接程度太严重,让她,日后,每年,要以如何的心态来看这两位已逝的老人? 左琛宁愿让这件事始终是个谜,宁愿让顾暖永远想不通他因何与她犯病的母亲通过电话,宁愿让顾暖永远不知道她的母亲自杀背后,他自己心理上到底承重着什么事。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太阳下山后,稍微有点凉。 左琛身上没有再穿着大衣,只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笔挺有型,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好看有力的手指捏着机身。 左琛不知道顾暖就在他身后几米远……听着他说的话,和顾博日记中,一样。 他很快讲完了电话,然后转身。 “……” “……” 两两无言,竟是恍然觉得多年未见,又像是从未走远。 左琛想上前一步,却没有勇气,他不清楚她听到了什么。对于在这里遇见,左琛也是无比惊讶,现在是忐忑。 “左琛……”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好像并未分离过一样,他的耳边,回响的从来都是这个声音,一声声,叫着“左琛……”,很少叫“老公……” 她叫“左琛……”两个字时,是与别人不同的,与任何人都不同。 她问,“你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和顾博日记里写的,都是真的吗?”她激动地朝他问,昨晚就想问他的,说着,眼泪就滚了出来。本不想哭,可是见了他,还是忍不住。 久违的岂止是人和声音,左琛怕她乱动,上前几步用力将她抱紧在怀里,声音沙哑地呢喃,“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不是……” 她听着他以至真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不是真的……可是她知道,是真的……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她说,“你还骗我,是真的对不对?” 左琛深呼吸,无言以对,只好,点头,承认。低头捧着她的脸,看她哭的样子,心疼的给她抹掉脸上的泪水,说,‘别哭,你说过,不能更改结果的事,理应不去烦忧。’凉风吹过,她和他站在一起。 顾暖在墓地里,跟母亲说了很多话,跟父亲说了很多话,不能止住哭,只希望,两个人,如果遇见了,千万不要像仇人一样。 从墓地离开时,很晚了,顾暖晚上时,对他说,无意中看过顾博的日记了。左琛开玩笑滴逗她,那么,是不是以后,有任何话,小舅子都不能说了,泄密的人。 …… 在海城住了一晚,要赶回法国这件事,顾暖跟左琛提起,说明天还要见顾博的导师,顾博自己不行。左琛点头同意,他说,一有时间,便会去看她。 顾暖跟他说,顾博前一天还跟人打架,现在正是接受心理医生治疗的期间,性格跟先前还是有差别的,关键时刻没个人在身边恐怕是不行。林路一遇到顾博的事情就失去理智,总是想蛮横的处理,可是这样早晚出事。 这样的顾博,顾暖怎么能放心? 和林路的关系,也没有解决出个一二三来…… 再次离开去法国之前,顾暖和左琛去取了照片,冬天的时候在影楼叫人拍的,左左喊了一声‘茄子’之后,留下的一家三口摸样。 顾暖回到法国之后,每天会跟左琛通电话。 一晃半个多月,顾博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回去了学校,学校安排的各种对学生有利的活动,顾暖想陪弟弟一起去,林路也一并跟着,美其名当然是照顾顾暖这个孕妇。 顾暖怀孕快6个月的时候。 顾博在学校里,这样的活动一次又一次的变多,顾博先是被同学羡慕,久而久之导师也照顾,很快就成了热门人物。 在画展上,顾暖经常遇见左琛,或者是这样的场合,或者是那样的场合。 每次,左琛的身影出现,顾暖和林路都无法上前去打招呼,因为左琛身边有几张法国男人面孔,他们在商讨顾博的画。 他始终很关心顾博,这个小舅子。 也掌握的住什么是她的负担,没能力高举起的人,他都帮他高举了起来,比如顾博。如果不是认识了左琛,顾博现在做什么呢?跟着总搬家的她四处漂泊,画画,也只是在自己家里随便乱画。 林路问顾暖,“最近,你感觉不到他总在你身边么?只是没让你看见。” “不知道,也许他来不来,我都觉得他在我身边。”她确认是这样,肚子里的宝宝是他的,每一天如影随形的,是他的血脉。 左琛现在可以来法国看她,敢出现在她面前,也会生涩的不知开口应该说什么,靠近她之后做什么,好长时间没有近距离接触了。 他在感情上直接,就像刚认识她的时候,喜欢,想亲吻,想抱在怀里,想住在一起。现在,不敢抱她做点别的,6个月肚子的顾暖,显得笨拙了身子。 顾暖以为,左琛现在常常过来看她,以前不来,是因为他知道她全都清楚明白了,那些事情都不关他的事,相反,他在为她设想。 他的这份心意,支撑着她不敢悲伤…… 实际上,左琛以前不来的原因,是腿伤手术,而这,她以后知道了也无妨,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康复,只是,腿上留疤。 来法国,左琛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顾暖面前,然后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只有晚上,他忙完回去她那边,住一晚,或者两晚。 然后,佟亚楠生了,跟顾暖抱怨,在怀孕四个月之后,秦安森还是没有碰她彻底,生完孩子了,要全力以赴拿下老公! 生了个女孩儿。 法国的清晨,这个月份气温刚好,还不至于太热。听说佟亚楠生了女儿,顾暖就抓着左琛的手,让他的手,慢慢抚她的腹部…… “感觉到了吗?一直以来,你都没机会和时间感觉一下你女儿胎动的时候……她很活泼爱动,常常让我疼。”她问。 她每次,觉得孩子在踢她了,都是喜悦万分的,却从没跟他分享过这样的喜悦,现在,抓住他的手,分享给他,她见到了左琛的眼眸很红。 很久前,左琛就想摸一摸她隆起的腹部,想很久了。 顾暖对他微微地笑,眼中闪烁着的,估计是幸福的泪光。 一转眼,顾暖已经怀孕6个多月,还是在法国这边住着,左琛来的也越来越勤了。顾暖肚子倒是没见太圆,有点尖,顾暖顿时吃饭都没力气了,整天唉声叹气。 左琛时常端着咖啡还没喝,先瞥她一眼,问,“怎么了?” “肚子怎么是尖的?听说肚子尖生儿子。”顾暖可怜地看着左琛,唉声叹气是在装,这样,他就大概会心疼她,说‘没关系,儿子女儿一样,都很好。’ 可是,显然现实中左琛只是抿了一口咖啡,淡定地问,“暖暖,你种了一棵向日葵,会长出蒲公英?” “……” 呃,长出别的东西,怎么会--, 可是这和她生男孩儿女孩儿有什么关系?怀孕后,越发向笨蛋沾边儿了,顾暖反应了过来,哦,种什么得什么的意思么。 那么,种也是他种的,生儿子女儿,责任全在他。 这么想着,顾暖心里舒服多了,收起了唉声叹气给左琛打预防针那一套,喜笑颜开地等待左宝宝出生。 怀孕7个月的时候,顾暖变成了每天吃,睡,溜达,身体养的体重直线上升,她说胖了,观察他表情,他只会手不老实地说‘手感越来越好了。’ 一天午后,顾暖做梦了,一个很浪漫的梦,然后醒了,发现左琛在书房里忙碌,她就跟他说了那个梦,然后说,‘左琛,你会说情话么?’ “情话?”左琛那种茫然状,不大理解。 “就是,表达一下对我的忠诚度……”她等他的情话。 左琛只记得左茵叮嘱,要满足孕妇的一切要求。 然后,没了然后。 第二天,中午,顾暖接到左琛的电话,他让她打开邮箱。 顾暖去打开。 ‘#@¥%……’ 这封情信,是他写的? 顾暖看了半天…… 看完之后,心早已飘的不知哪儿去了,回过神儿的时候想起左琛还在等结果,拨通左琛的电话,他接了。 “大概意思是……这短短的三年,我的存在等于在你身上咬了一个很深的痕?你对我绝对忠诚,因为这深痕没人能抚平是么。”顾暖给他说翻译白话后的意思。 “……” “这有空子可钻的,现在,疤痕,用钱就能抚平弄掉啊……” 顾暖还在挖苦左琛,听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囧样。 正乐的不行的时候,左琛那低沉好听地声音传了过来,“晚上,有个饭局,一个老朋友回国,要把他做整形这行的妹妹介绍给我认识……” 顾暖愣了,被秒杀的感觉真不好受。 tot整形的,你是要把深痕整平了么,敢把她用三年时间在他身上咬下的痕迹整没了,敢跟那个女的吃饭,她就一定确定肯定必须的,离家出走…… ++++ 渐渐,很容易满足,这张被曾经的泪水滋润过的脸,会更愿意因平淡而去笑。 昨日的苦痛,大抵只能去怨,是那个叫‘过去’的东西,太不解风情…… (正文完,月票到我碗里来~新书已经开了,链接到此书的简介里面找哈~) 第232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4 向启不愿再跟她说一句话吧?乐乐是这么想的。向启转业之前声名赫赫,转业之后工作也是寻常人比不得。被她这么个不上道儿的人拒绝,面子上挂不住。 可她就是没感觉啊…… 就算有点儿,也不强烈啊。 靠着一丁点儿的感觉跟他暧昧着,把人耽误到四十岁,这责任可大了。 如果向启今年二十八=九岁,乐乐敢跟他恋爱个一两年试试……培养培养感情。可惜他比她大9岁,奔四的男人,还有几个一两年能让她耽误? 已经耽误两年了,很过意不去。 乐乐见过向启的父母,他父母对她很好,只是几句话没说完,就聊到抱孙子的事儿上。 二老的孙子,已经跟她有关系了? 好像她就是向启的老婆了一样。 她觉得向启着急的是结婚生孩子,也是他年纪的部分原因。乐乐跟他相处,心里潜在压力非常大。 . 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穿毛衣的男人从沙发那边站起来,顺手拉起了乐乐的上司眉姐,“来……你们单位的,介绍介绍。” “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介绍了。”眉姐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向启,指着单位的几个女孩儿一一介绍给向启,每个人都叫什么名字。 至终,向启眼眸没在那些女孩儿身上注视过。 “坐吧。” 向启这一声,也不知是对谁说。 这边是站了半天的乐乐,他那边,是刚进来的一个女人,进门就朝向启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向启带来的。 那女人坐在了向启身边。 然后两个人在旁若无人地说话,音乐干扰,只能耳语。 乐乐被拽的坐在了向启这边…… . 没人介绍向启是谁,没人说向启的名字,也就没人知道向启的身份。 眉姐的男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明白人。向启是国税局局长,这样的身份晚上出来跟人吃喝那个什么……影响不好。 怎会方便介绍? 乐乐同事就好奇了。 “那人谁啊?派头蛮大……” “眉姐她男人对他都那么客气。” “没见过……眉姐男人是做生意的,谁知道款待的是哪个腐败的!” 乐乐,“……” 心里在想,他真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来吃喝玩乐,也不怕被人抓住把柄?最近不是挑衅了上面的人么,也不低调! . 眉姐的男人让眉姐招呼单位的丫头们,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有不认识的人在,大家一时放不开。 同事让乐乐唱歌,乐乐没心情,“你们唱吧,我嗓子不舒服。” 平时乐乐爱唱。就是今天向启在场,她觉得拿过麦克也一定张不开嘴。 向启身边的女人接过传到眼前的麦克,问向启,“我们唱一首?” 向启侧身,似在斟酌。 毕竟不认识向启嘛,大家就喝酒吃东西,也不起哄也不说什么,就是脸上堆着笑,任务就是白吃白喝一趟。 说‘我们’,一般看来,是很不错的关系吧? 乐乐故作自然地转头跟同事聊天儿。 向启身边的女人邀请向启,眉姐立刻问了那个女人唱什么,然后给点上了歌…… 那个女人拿着麦克很期待地看着向启,向启抽了一口烟,戳灭在烟灰缸里。接过另一麦克,站起身。 单手插在裤袋,与那女人面对面手持麦克而站。 乐乐仰头,只觉身边一片阴影笼罩。 那个女人望着向启时,眼睛里温柔极了,乐乐在这边刚好看到……却看不到向启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看,还挺般配的…… . 眉姐这么殷勤,也是为了她男人,两个人都是来作陪的,估计是向启喜静,才没叫乱七八糟陪酒的人进来。 原来喜静的人也爱来这种地方消遣? 点好了歌,眉姐就撤到一边站着了,双手合十准备拍手,那个女人手里拿着麦克,美美地笑着看向启,很羞涩的样子,等着向启唱。 向启唱歌时的声音,跟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不一样,如果单听他的歌声,会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且是很深很重的故事。 富有很多经历的……男人。 他认真专注地对那个女人唱: 我带半醉与倦容 …… …… 如何觅她芳踪 在我心里面已经认同 从前夜里情深抱拥 为你一副任性的面容 自甘去被戏弄 只愿一生爱一人,因你是独有 “……” 乐乐跟同事小声附耳说话,对于处在感情中挣扎的人来说,凡是情歌都多多少少可以对照上自己的心情。 向启唱的情感很深,乐乐的同事听的瞬间花痴了。 那个女人的歌词部分,乐乐听着只觉得好酥。 “如何能令你接近……” “求莫要我心伤透……” 符合着向启,好像就是在表白一样的。 乐乐暗自想,这个女的可真会选歌。 那个女人眼中对向启流露的情,都要满的快溢出来了。 . 唱完,眉姐和她男人夸那个女人和向启很有默契。 向启喝了一口啤酒,放下麦克。 那个女人说,“有点生疏了,跟他合唱最有默契的时候,是他当兵那时候……他一张口唱歌,迷倒我们一群女生。我们……已经好些年没有一起唱过歌了。” 旧识啊? 乐乐闭着眼睛往嘴里塞爆米花,装死……爱谁谁在那儿情意绵绵! 这他妈就是有资本的男人!随身携带着备胎! 前几天还说‘失去了方向’,回头儿就把备胎换上了? “呸——”乐乐用力呸。 她这一声‘呸’,引来所有人注视。 大家惊讶乐乐一脸奇怪的样子,怎么了? 乐乐被看得很尴尬,解释,“呃……严格把关,一个破硬的生玉米粒跟我装什么甜的爆米花!还好我早发现它不是爆米花,吃下去……难受的是我自己。” 眉姐皱眉,“吃爆米花你也能吃出这么多逻辑?” 所有人都觉得乐乐很奇怪,唯独向启始终如一,跟她比陌生人还陌生。 乐乐再度尴尬,一时口快指的是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只希望向启别听出来她的话外音,否则他得看不起她。 . 是的,全程没有说过话,眼神交流一秒钟都没有。 这还不止,接下来更无交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妈……我想家了。”乐乐洗完澡抱着手机在被窝里说,头发都没擦干就在被窝里打滚儿,怎么滚心情都糟糕透了。 打114能不能查出来为什么今天心情突然糟糕啊? 乐乐妈在打麻将,没工夫理她,“没多少日子就过年了,这么大了跟我撒什么娇儿,找对象才是正事儿。” 乐乐刚要再说话,就听老妈在那头说,“吃上!幺鸡!” 声音可亮了,问她有事没事,乐乐说没事,乐乐妈就秒挂了…… 这一晚上,乐乐梦里都是向启和某女对唱的样子,向启深情地对那个女人唱着很多句‘只愿一生,爱一人……因你是独有。只愿一生,爱一人……即使做玩偶。只愿一生,爱一人……一世亦未够。’ 做梦听了一晚上情歌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班牙太疼了,被酸的! . 年前这些天单位很忙,她倒没去上心争主编位子这事儿,压根就知道自己没机会。 不过眉姐好像莫名其妙的被那个大款给甩了,据说那个男人有家室的,甩眉姐,是早晚的事儿。 单位的丫头们都这么说…… 乐乐最近干什么都心绪不宁,想早点请假回家过年,还有一个星期过年,她的长假假条居然还没被领导批下来。 二十六那天早上,乐乐唉声叹气,同事敲她办公室门说,“大老板来了,是不是给你批假来了?” “还有用么……”还有四天过年了,这会儿批的是什么假?就算批了,她也不休,再上两天班一起休正常年假了。 大老板单独见了乐乐,眉姐今天没在单位。 等乐乐送走大老板的时候,同事问她,“大老板找你什么事啊?” “我……年后,要当主编了。”乐乐说的极其没底,到底怎么回事儿? 顿时,她的伙伴儿们跟她一样,惊呆了。 第237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11 大年初一,海城到处都是新年气氛。 向启的爸爸,这个年轻时不可一世的厉害男人,不介意儿子找了个小9岁的小女友,向父说这小丫头看着就善良爽朗型的,挺好。 乐乐和向母在客厅聊天儿,乐乐除了紧张,其他行为上还是挺随意的。对于向母问的问题,乐乐诚实说,“如果结婚了,可能,可能……” 说不出来了,乐乐有一种对长辈认错的态度。 向启这时从楼上走下来,拆开一包烟,拿出一支点上,走过去问向母,“妈,问乐乐什么不好回您的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妈问她难回答的问题了?”向母瞪儿子。 向启眯眼,低头,抽了一口烟,轻笑说,“看乐乐的表情,忏悔什么呢,态度很虔诚。” 乐乐瘪嘴,真囧。 每次她都和他爸妈聊得好好的,他爸妈都没说她什么,他就来了。美其名是来救场,救着救着,多半就把她说成了弱智。 “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妈和你爸,男孩儿女孩儿都喜欢。”向母在儿子面前,光明正大的着急抱孙子。 向启看了眼乐乐,“妈,乐乐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这么早给我生孩子,我一起哄两个?”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幸福。乐乐听了,心里一软,有了真想给他生个孩子的想法。 “我都28了……”乐乐不大喜欢向启说她像孩子。 “看看!乐乐都说自己不小了,好好相处,不许欺负乐乐,知道她小就多疼疼她,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她哄不了我当婆婆的请人哄……”向母满意地说。 唉…… 乐乐为自己辩解一下年龄问题,倒不是向母说的想生孩子的意思。 向启总是会‘得逞’,成功率占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他觉得很有意思。 吃午饭的时候,菜都是乐乐爱吃的。向父话少严肃,但对儿子向启,时刻称赞的眼神欣赏着。向母一心在未来儿媳的身上,话里话外透露着一个意思,就是乐乐你要是错过我儿子向启,这世上可再也找不着第二个了。 乐乐点头,装作很受教。来之前向启说,他妈妈的处事八面玲珑,那个时代一般女人比不了,搁在现在,一般官场上的小辈,也是话上不敢造次向母。 下午2点离开。 向父让向母给乐乐包了红包。 这个红包,不要是绝对不行的,乐乐忐忑地接下了。 回到向启那儿,乐乐把红包给向启了,“放在你这儿吧,我拿着不太好……” “怎么了?”向启刚进门,一瞬间严肃地回身审视乐乐。 “没怎么啊。”乐乐为难,“这也太多了吧,拿着太重,心理负荷超重。” “给你了你就拿着!”向启把红包放在她手中,下一刻眼神冷了冷,仍是审视她,拿着车钥匙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昨晚睡都睡了,后悔了?还是嫌我做的不够?” “住嘴……”乐乐一跳,跳到了他身上,被他抱住。 她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向启一使劲,把她抱的双腿盘在他腰上,他的身体挺直而站,居高临下地亲吻她的耳侧发,“这个姿势你喜欢?” “……” 乐乐刚才情急跳到他身上,本就是对他提起昨晚而……害羞了!这会儿他又说,三句话不离暧昧,她真有点觉得他在外人面前太一板一眼,在她面前,下流的简直不能直视。 因为……他已经保持着跟她的这个姿势,把她抵在了冰箱前,她的背靠着冰箱门,他的唇和身体压上来,她的双腿盘着他的腰,被他脱去了衣服,落在冰箱旁的地上…… …… 跟乐乐亲密地相处了两天,她在他身后寸步不离。无聊时,他觉得攥着她柔软的小手捏来捏去也是一种享受。不到48小时,他的神经习惯了对她进行追逐。 在她身上得到的快乐很多,仿佛,他也年轻了很多。 初二早上,乐乐刚起床,就听见向启在厨房忙,之所以听出在哪里忙,是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穿着睡衣跑出去,果真,向启在做早餐。 乐乐大笑着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歪头问,“以后可不可以每天跟你点餐?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做?” “满足你,绰绰有余。”向启话中有深意。 偶尔闹闹可以,但在他刷牙洗脸的时候,不可以和他闹。有时变态有时严肃这样的一个男人。 早餐时,乐乐问他初恋在什么时候,越是喜欢他越是想了解他,他的二十几岁或者十八-九岁,是什么样。 向启想了想,想到的代表那些年的东西,也是有的,他说,“初恋……我记得是,大家都开始流行用传呼机的时候吧,也就是bb机,不知道你玩儿过没有。” 乐乐也认真想了想,“呼机那东西早就有了吧,不过我亲手摸到,是我有十岁没有我不记得了……” “啊,刚好你二十不到吧。”乐乐笑这指他。 向启点头,“追到女生的那年,bb机号码升至七位数。追完了,树林里拉拉小手,各奔东西。现在长什么样子都模糊了,也想不起来全名了。” “我家亲戚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快要谈恋爱了。”乐乐心里好奇他怎么一直单着,如果是眼光高,不至于今天看上她吧? 心里也想着是自己遇到了宝,陈酿男人——向启。 向启的回答,习惯性的比她道高一丈,“我预测到了你们这批小孩儿特别开放,所以一直单身,专程等你长大一起玩儿。” 乐乐明知道他是不想提过去,才瞎说的,不过心里还是甜的。有一部分人是不想提过去的,乐乐不勉强他,过去的就忘了呗。 乐乐本身不是个爱自寻烦恼的人,她也没把向启的过去想的多复杂,现在一身干净就行。了不起他伤过,被伤,或者伤别人。 再了不起就是有过婚史!不过他说他没有婚史…… …… 早餐后,向启跟乐乐说,她租住的房子那里房东回来了。 向启开车带乐乐过去见房东。 房东说房子泡成了这样,要重新装修,让乐乐把东西该搬走的就搬走,房租退还她点儿,水淹了什么东西核算个价。乐乐说没什么贵重物品,每次搬家都扔点儿,不用赔了。 向启让乐乐暂时搬到他那儿住着。 “那我东西。”乐乐惦记那些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老物件儿们, 向启把她按进车里,“东西我让人派车来拿走,我们,先去你家是正事。” “啊……” 乐乐惊讶,这就回家了? 一路上忐忑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妈开口,老妈一直盼着她往回带人是真的,可是怎么介绍啊,37岁,国税局局长…… 向启的车上有导航,可乐乐说了一次家里具体地址,他就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乐乐光紧张了,忘了注意他怎么这么熟悉她家这里。 乐乐妈妈对于楼下停着这么一大台车,稍显错愕。乐乐妈注视了向启好几眼,倒是看不出什么,就是在打完招呼后,乐乐妈这手比乐乐还抖,母女俩手握在一块儿,都抖…… “喜欢喝茶还是喝水?”乐乐妈到了家里,问向启。 向启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坐下,拿着车钥匙的手碰着乐乐的背,对乐乐妈说,“阿姨不用忙。”又转头轻笑的对乐乐说,“乐乐,去倒两杯水来。” 他的表情上是对乐乐的宠溺样子,又知道体谅尊敬未来岳母,乐乐妈给打了个九十九分! 等到正式介绍完了,也问了向启的情况,乐乐妈惊呆了。 乐乐妈中午说去买菜,带乐乐,出门儿就把乐乐扯的差点摔了,乐乐妈问她,“海城国税局局长,34!你不是诓你妈呢吧?还是在外面给人当小情人了?” 囧,她擅自做主给向启瞒了3岁。老妈又这幅好男人都不适合她孙乐乐的架势,真是长别家姑娘志气灭自家姑娘威风。 ................................................................................................. 第243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20 乐乐在中午温暖的阳光中打量张怡这个女人,如果以她主编的角度用文字形容这女人,可以说她‘温婉清丽’,‘柔美妩媚’。不过……乐乐心里冷笑,人心隔脸皮。 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乐乐偶尔就非常不认同。比如张怡这个人,眼神无害,心却有害,大不统一。谁要是能看出张怡的眼睛也是她心灵的窗户,那不是对方白内障,就是张怡的眉毛下那俩窗户上糊了一层竹篾纸,看不见里面内容。 “消息够灵通的呀!包红包什么的就免了吧。酒席上可没打算准备向启前任的位子。我这人小气吧啦,也不太懂事儿,吃个醋都能跟向启闹翻天,别我一个不小心把你们剩下不多的革命友谊再整没了。”一遇上刺激她的人,乐乐说话就特连贯,面不改色的。 张怡浅笑,很不屑轻蔑之态,“向启受得了,你这么多话的人?” “你为什么不认为他是嫌你跟哑巴有一比毫无乐趣,才不要你了呢?”乐乐问。 张怡的脸色难看。 “别以为你走的跟他特别近,你跟他的心近过吗?你们两年而已,抵得过我们的过去么?听说过我和他的过去么?或许你根本理解不了,我和他维持九年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定义。”张怡自豪,自豪她和向启过去的九年感情。 谁也抹除不去。 “他早就跟我报备过了。一个37岁的男人没点过去,那就是他这人有问题。向启很正常,我喜欢他身上有故事,就是他过去没遇什么好人好事儿。如果你不是这么讨厌,按年龄算,你跟我舅舅一样大,出于礼貌我得叫你声儿阿姨。你也别拿向启悔死了的那9年跟我说事儿,定义顶多就是个‘过去式!’你做得太‘过’了,然后他让你离开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可能就是我理解的你们9年的发展公‘式’……你感受下。” 乐乐听张怡说起9年感情时,心里小小的不舒服了起来。可是输人不输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从中学起就练就了一身口水仗打一次胜一次的本领,那不是开玩笑的。大学后和乔东城比嘴巴损,乔东城也哑口无言噎气过好几次。 张怡的脸被气的要变成西瓜皮颜色了,恨恨地盯着乐乐。乐乐躲怪物一样钻进招手停的出租车里,说了地址,扬长而去。 安全坐在出租车上了,乐乐舒了口气。这种女人简直就是心理有问题,张怡其实不是骂不过她吧乐乐觉得,张怡可能是为了保持形象选择压抑着不骂人。忍着,忍着忍着的心里就变态了,变态杀伤力很大的。 乐乐坐在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张怡的车跟上来了。 疯子的做事风格会随着心情的变化而变化,一点都不假。以往的张怡,无论如何,都非常重视自己的外在和故意表现出的内涵。可能面对过不幸福甚至堪称极其糟糕暴力的婚姻后,她发觉向启真是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的好男人了。 偏偏有了悔过之心得不到向启原谅,又得知向启已经跟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准备结婚了。张怡以为,这是向启要来真的了?一直以来,张怡纳闷,向启跟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在一起,难道不是为了气她才这样的吗? 张怡认了,毕竟7年前伤害过向启。也接受他的这种行为,所以一直知情,却没有去找过乐乐的麻烦。潜意识里,张怡知道乐乐就是向启气她的工具,更不觉得这个乐乐身上哪里可以比得了自己…… 前面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后面张怡的车紧随其后,七拐八拐的,此时就隔了几辆车,就算乐乐回头,也不一定能发现张怡的车。 如果红灯是持续十几分钟的,张怡会立刻下车来。可惜,红灯很快就过去了,绿灯了,继续行驶。 美啬打给乐乐,乐乐接了,美啬关心她老妈见向启爸妈的事,晚上美啬想安排一下,好久没见乐乐妈了,一起吃个晚饭。 “好啊,我妈也说这次来见见你再走。”乐乐说。 聊了几分钟,乐乐说刚才出来单位遇上张怡了,又把过程跟美啬说了一遍。 美啬惊讶,“你回家不光是吃鸡心了,你还吃鸡嘴了吧?” == 鸡嘴……没吃过。 美啬说就这么定了,她先去忙了,乐乐也合上了手机。 到了酒店门口,乐乐因为跟张怡在单位门口纠缠了一会儿,所以来的比预期有些晚了,路上也堵车来着。 没想到下了车,张怡的车就冲过来停在了她坐的出租车前面,吓得出租车司机在车里低骂了一声什么口语式脏话。 出租车司机开车走了,张怡也下车了。 张怡并不知道乐乐今天来这酒店干什么来了,就只是听自己爸妈说,向启要结婚了,都传开了,对方是个小向启9岁的。 张怡一听就知道是乐乐没错了。 “他的衣服,前几天落在我那儿了,你帮我还给他……”张怡手指捏着向启的西装外套。微笑着递给乐乐。 乐乐瞥了一眼,是向启的外套没错,首先牌子是向启一贯穿的,也是向启的外套中,乐乐最喜欢的一款颜色,他是穿着穿着给穿丢了。他说是跟朋友出去喝酒落在了酒店。喝多了忘了拿回来。 张怡料准了,向启不会把那日在他办公室发生的一幕告诉乐乐。 张怡一是觉得没必要,毕竟乐乐可能只是向启消遣的,找来气她的。二是如果真喜欢这丫头,也不好说她张怡抱着他倾诉真情遭嫌弃吧? 那天的嫌弃,张怡心痛,可仍愿意相信,向启是故意做出来的嫌弃,其实心里还是为了气她而已…… “怎么会在你那儿?” 乐乐哪里会记得向启具体是哪天穿的这件,是吵架的当天向启扔的。而后的第几天乐乐也记不清了,才发现她最喜欢那件他的外套他没穿着,衣柜里也没有。 问他哪儿去了?向启才说忘在酒店了。很随便也很正常的解释,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捡起来…… 可是,事实是,在张怡手里。 就算她很相信向启的为人,可这外套在别的女人手里拿着,尤其是张怡的手里,乐乐需要一个严肃的解释! “他落在我家的,他喜欢喝醉后跟我在一起。这嗜好你不知道吧?是我们分开这几年他新养成的,他清醒时会记得我背叛过他,所以不承认他对我的好。只有喝醉了,他才会对我做出出格的那种事……我的婚姻不幸福,有我出轨的责任,也有他大部分的责任!”张怡的手,把向启的外套,攥的更紧了。 张怡的表情,和阐述的那些感情里别扭的道理,就跟在说一个真实的事实一样。 乐乐伤心、落泪。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铁证如山了。乐乐指着张怡骂贱人,向启对不起自己了,她也没必要再一心嫁给他。 心里想的是,回去立刻辞了工作,远走他乡,离开这个伤心地。 多年后久别重逢来解开这个误会。 或者是,转身就走,不理张怡。日后向启见了她,刚要开口解释,乐乐就说‘我不听我不听’一个不听,一个长嘴解释不出来,误会迟迟解不开,拖到结局的时候再说。 == 不过,以上两种情况都不是乐乐的style! 在张怡说的时候,乐乐已经拨通了向启的电话,乐乐问他,“你在哪儿?” 向启回答她。 “我遇到了你的熟人,路上耽搁了。现在才到酒店门口,我和你的熟人就在这个酒店门口等你。你越快越好,尽快到吧!”乐乐干脆的挂了电话,抠了电池,不给向启打过来有心理准备的机会,谁也别想玩心思蒙混过关。 乐乐转头对张怡说,“向启马上就到,如果你刚才说的是事实,他跟我在一起的期间跟你做过出格的事,我二话不说立刻离开他让你们旧情复燃!如果你说的是假话,那走着瞧……我最痛恨成心让我堵心的人。” “好,跟你等他!”张怡竟是自信的。 第246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25 回到家里,向启扔下车钥匙脱衣服,去洗澡。他往沙发上扔衣服时没回头,裤子意外掉在地上了,乐乐在后面捡起,皮带掉下去了,又低头捡他的皮带,偷偷深呼吸。 坐在沙发上,又换个姿势歪躺在沙发上,乐乐心里不安,心跳快的和每次都不一样,害怕。 向启从浴室出来时,乐乐见他走过来了,慌张地说,“我、我还没吃饭……” 向启微怔,说,“我先做饭。” 他套了一条裤子,一边把皮带穿进去一边往厨房走,问她,“想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吧。”乐乐囧,其实不饿,就是紧张啊。 厨房里,乐乐认真帮忙,不跟他闹,不打扰他。他要什么食材,就给他拿什么。 一菜一汤就够了。 开饭时,乐乐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碗汤,就饱了。 向启吃的更少。 乐乐表现的太紧张,太明显。向启看她的目光,炙热中有担心。 吃完饭,乐乐第一次主动要收拾碗筷,向启没让她动,拿过她手中的碗筷。 乐乐用余光瞄他,他站在她左边,乐乐坐着,这个角度和姿势,看到的就是他只穿一条裤子,露出来的腰下部位,这裤腰好低啊--, 可是,乐乐很快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只是敢想而已…… 他洗碗的时候,她去找睡衣,洗澡。 乐乐一直以为向启经常洗碗,其实并非。他会做菜是个人爱好,不喜欢外面的食物。以前单身一个人,会自己炒菜,喝冰凉的啤酒,看暴力的电影。然后,会抽一支烟,休息。 但闲暇时自己动手弄完的烂摊子,都是钟点工阿姨收拾。阿姨在向启家做了很多年,搬家前到搬家后一直是那位。熟悉向启的性情,向启给的待遇丰厚,不刻薄。他亲手洗碗整理,是乐乐住进来之后。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乐乐进去半天没出来。向启在厨房点了一支烟,他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将烟朝窗口吹。室内开着空调,冷风很快吹进来击打着暖气,向启望浴室方向。 乐乐出来的时候,向启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一部老电影在电影频道播放。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乐乐穿着系扣的睡衣,坐在他身旁,手摸了摸他的手臂。男人的手臂真结实。 “看片子,别出声。”向启正经地盯着电视屏幕道。 “哦……” 乐乐被他抱进了怀里,横躺在沙发上,枕着他双腿。他看电视看的入神,伸手摸了一下烟盒,随即又放下。乐乐看到了,摸过烟盒,拿出一支烟递到他嘴边,向启接过,低头看她,笑了笑。 “抽吧没事儿。”乐乐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 然后他看老电影,抽着烟。乐乐抬头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喉结、嘴唇,抽烟的样子好看。 向启心不在焉,乐乐更心不在焉。 等到电影演完,乐乐也成功的在向启怀里睡着了…… 向启无奈,看来今晚不成了,只能等顺其自然,他抱起乐乐往卧室走。乐乐动了动,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演完了?” 向启低头看了乐乐一眼,说,“嗯,到床上睡。” 乐乐被他放在床上,向启掀开被子。他去关了电视,关了灯,回了卧室。 乐乐想安抚安抚他,回家之前,说好了今晚就……那个的。可是……她……不大好说心里到底怎么了。 她的小手刚一去扯向启的手臂,就听向启沉沉地说,“乐乐……别动。” 吓得不敢动了。 他很快压上她的身体,漆黑中亲吻乐乐的发。 小白兔决定反抗了,咬了一口他的手臂,‘砰——’把身上的男人掀翻了。 向启沉醉在她的身上,岂料突然被咬被推,措手不及。 乐乐在漆黑中瞧了他一眼,抱着枕头下床,站在远处说,“等我和你拿到结婚证后吧,现在,我不行……” “有区别?”向启不悦,星期一和今天,只差四天。 “有!” 乐乐大声说,“万一你今天上了车,明天或者后天突然说你上错了车,要换车,我怎么办?到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上错车!如果是错的,我忍两年不上?”向启的语气中有怒的成分,(谷欠)求不满的男人心情极度不好。 “你要是早就上了,也许早就发现上错车了!吃亏的总是车!你买票没用,要买下这车,终身制法律保护的!”乐乐吼完,自己都无语,坚持着婚后发生关系坚持的够狠。 男色当前全身而退,不容易的。 向启拿了枕头和裤子出了卧室,头也不回的跟她说,“你睡床,盖好被子别感冒。” “你去哪儿啊?”乐乐回头喊。 “我睡书房,离车远点,半夜不小心上了第二天不认账不买票怎么办?”向启开了灯,去了浴室。 乐乐想,他估计是去冲澡,自己解决去了。 伸头出去对浴室里的他说,“拿到结婚证后我再反抗,任你大卸八块!” …… 清晨,乐乐洗了个苹果,在车上吃。 向启穿上西装出门,拿着车钥匙,一路上她是被他按着脑袋出去的,乐乐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出小区,很想抬头问他,抬胳膊一直按着她头累不累啊。可是不敢问,按了就按了,也许他喜欢娇小型的,想把她折磨的再矮点儿。 上车时,他打开车门,一如既往的绅士,乐乐眼神儿恍惚…… 一个早上了,乐乐第一次敢跟他对视。蓦地发现,他的狡黠双眸分明在说:蹂躏你时我会毫不留情。 上班后,乐乐打给顾暖,吐槽昨晚发生的糗事。顾暖对着电话说,“乐乐,你平时可不这样的,你是不是得了婚前恐惧症了?” 婚前恐惧症? 中午,向启的车停在乐乐单位外,人戴着墨镜进来了,除了身型,没人看到具体长什么样子。他说是乐乐的男朋友,直接被人礼貌地带到了乐乐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乐乐微讶地看进来的人。 “穿上外衣,跟你大老板给你请了假,开车回你家。你不是说要在家里住两天?”向启眼眸里闪着兴奋光芒地道,他站在她办公桌前,车钥匙轻划着她的办公桌面。 中午,乐乐跟向启离开杂志社。 车上接到了杂志社关系好的妹子打来的电话。妹子跟她说,她刚走,副主编和新来的实习妹妹就在议论,主编的男友是干什么的?穿衣打扮很有品位,魅力指数也极高,但这个男人开的车嘛,在海城富人堆里来说,很一般啊。 “别理她们。”乐乐笑。 那个妹子问,“乐乐姐,是不是传说中的向局?” “长得像吗?”乐乐语调挑高。 “乐姐,我们又没见过传说中的向局,也没在报道上看到过,见了面都不认识的。”妹子委屈地又说,“听到她们背地里说你我们很不开心啊,那男的看着挺有钱,开的车一般,这说明他就是向局。” “可别这么说,这年头不一定所有政府的人都喜欢低调……”乐乐笑。 向启蹙眉,莞尔。 乐乐跟妹子说先挂了。 向启刚才戴着墨镜,看不清五官具体什么样子。即使看到五官,大家也顶多认出来他是那次眉姐的男人在酒吧里认识的,有身份地位的男人。 以前他从来不进去找她,现在可能是要结婚了才进去。他开的这辆车,也不是往次那辆,这辆看上去比以前开的值钱。 “谁的车?”乐乐问。 向启道,“朋友的,借来开开。” 乐乐点头。 向母打电话给向启,得知向启今天带乐乐回家取户口薄,让向启开车把大家送给乐乐妈的礼品带回去。不然乐乐妈回去的时候,总归是不好带的。 向启和乐乐又开车返回向家。 幽静的小别墅区,车停下,家中保姆往车上装东西,后备箱都要满了。 乐乐妈在向家,跟向母喝茶聊天儿商量结婚的事儿。 向启手轻按在乐乐的头说,“妈,阿姨,我和乐乐先走了。” “别走啊。”向母摆手叫这俩孩子。 乐乐觉得,向母有话说? 进到里面坐下,向母笑的一脸灿烂对自己儿子说,“你可得对乐乐好点儿。” “一定。”向启笑。 乐乐小兔子一样老实的坐在那儿o(≧v≦)o~~。 “妈想吧,婚后乐乐要是不想上班,就让她辞职算了,一个杂志社编辑有什么好的?当个全职太太也不错。咱们向家又不缺乐乐出去赚钱……嫁到向家只管享福就行……”向母说的开心,转头看乐乐妈,“亲家,你说是吧?” 乐乐只笑,“一切都看孩子意愿。” == 糟糕,推到她身上了。未来婆婆这是,让她在家生孩子的意思吧。 向启对自己妈妈说,“妈,关于乐乐婚后是做个全职太太还是继续上班,我和她会做沟通。如果她怀孕了,我会立刻让她辞职,可以了吗?” == 还是启哥好。 向母只能笑着点头。 乐乐妈也很满意,有这样的女婿,免了女儿不擅长花言巧语的跟公婆沟通这份儿苦楚了。 聊着聊着,聊到了乐乐以后能生儿子还是女儿。 乐乐妈说,“儿子女儿一样好。” 向母挑眉,“儿子女儿这怎么能一样呢,女儿是给别人养的,儿子是给自己养的。不过我们向启有能力,孝顺,亲家……”向母看乐乐妈,“你这女儿可不是给别人养的,女儿和女婿以后都孝顺你。等于养了一儿一女呢。” “是啊。”乐乐妈笑,“都说养儿子和养女儿一样好了。我这女婿我一万个满意。” 乐乐笑,向启笑。 向母又挑眉,对亲家笑,“这还是不同的。生女儿遇到不好的男人,亲家你说这女孩子能幸福吗?丈母娘能不操心吗?” 乐乐妈说,“那这生男孩子不孝顺,就是亲家说的那个不好的男人,这生了……也不如不生。还是女儿好啊。” 向母摇头,“不对,男孩儿好。别家的男孩子什么样我不知道,咱们向家的男孩儿,个个都孝顺。这姓向的男孩子长大都错不了,姓向的女孩子就不保准了,向家近几代就没生女孩子的。” == 乐乐顿觉鸭梨山大,不生儿子,估计得把这老太太血压气的飙升到爆吧。 婚前恐惧症还没过去,又有怀孕恐惧症了。 生不生女儿的不是要跟她儿子说么,为啥听上去,不生儿子一定是女人的问题?这不科学的好不好。 关于家族里生孩子,向母把向家几代都生儿子拿出来炫耀。那乐乐妈可有得炫耀了,乐乐妈说,“乐乐她爸的爷爷那辈儿,乐乐他爸兄弟这边儿,有生三胞胎的,特别的健康。也有生龙凤胎的,一男孩儿一女孩儿,别提家里多高兴了。” 向母一下子惊讶了,“生龙凤胎这可是有家族遗传的……” “很渺茫。”向启提醒母亲。 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对于抱孙子这事,二老已经魔怔了。 离开家时,向母出去送,叮嘱向启照顾好乐乐。乐乐上车后说,“你妈对我的态度,好像我肚子里有双胞胎似的。” “别怪我妈,她急着抱孙子。”向启启动车。 “没怪,要怪只能怪你,这么多年游戏人生,连个私生子什么的都没有,一点都不拉轰。”乐乐满意地笑。 向启摸了摸她头,目视前方,“别有任何压力,生儿子女儿真的一样。” “哦……”乐乐问他,“你们向家真的都没生过女孩儿吗?” 这未免太神奇不可信--, 向启解释,向家的人从祖辈下来就地位挺高的,现在已经是走下坡路了,到他这儿只是个国税局局长而已。 咳咳,国税局张,还而已……乐乐鄙视。 他又说,向家男人一般先有子后结婚的居多,娶的自然是生了儿子的女人。向家不是没有女儿,只是名不正言不顺,被向家拒之门外。向启爸爸这辈儿,婚后向母生了儿子,只是巧合。 乐乐叹气,“到你这儿只能生一胎,生男生女不好说。我争取努力吧,你也是,生个儿子比较好交差。” “我会努力。”向启意味颇深地道。 车出了市区,车速非常快。 到乐乐家的时候,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已经落山。到了家里乐乐拿出包里的钥匙打开抽屉,找出户口薄,装进包里,以免忘了回来是干嘛的。 拿完户口薄,乐乐觉得,太无聊了。 家里只有向启和自己,要干点什么?饿了,做饭还要去买菜,那就带他出去吃,吃她以前在家里这边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 乐乐跟向启走近火锅店的时候,居然撞见了自己的同学。 毫无悬念,就是那个哺育孩子的年轻妈妈,乐乐的美人儿同学--, “哎呀乐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美人儿差点扑到乐乐身上,转眼发现乐乐身边的向启,扑鼻的成熟魅力让美人儿不会说话了,盯着向启,“这……位?” “你好。”向启打招呼。 “啊,你好。”美人儿连连点头。 乐乐纠结,问她,“你孩子呢?” “在同事怀里抱着,里面包房。”美人儿今晚是来跟同事聚会的,恰遇乐乐。 乐乐点头,厉害,孩子满月就往出抱,这天儿还挺冷的呢。和向启点了餐,美人儿非要坐下和乐乐叙旧,叙旧时,美人儿的同事把哭了的孩子带了出来,孩子饿了,要吃奶。 “宝贝儿不哭哈。”美人儿哄着,就把毛衣撩了起来,当众把某物塞进了孩子嘴里。虽然毛衣遮着,可是,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向启不经意抬眼,却看到美人儿的胸,非常尴尬,借故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 离开时,乐乐坐在车上气呼呼,“不就是有孩子后胸变大了吗,用得着饭桌上有男人在场也强调她胸是怎么大的吗!我生了我也大,比她还大!” 向启不语,他知道,乐乐也就嘴上说,到了生孩子的时候,不定害怕成什么样。 回到家,乐乐先洗澡。 乐乐没想那么多,水热了,水温也刚好,花洒往下淋水,身上非常舒服。嘴里哼着一首小情歌……哼着哼着,浴室门被打开。 “我先洗。”乐乐说。 “一起洗,等你洗完太久了。”向启只穿了一条内裤,走到花洒下试了试水温,还可以。乐乐躲在他的臂弯下,拒绝一起洗澡==拒绝的。可是,跟伟岸的男人一起洗澡,那感觉必然很美好嘤嘤嘤~ 第247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26 突然压下来的唇,让乐乐身体顿时往后仰去,他的手臂扶住她的腰,扣着她的脑袋,吻的狂热,唇舌碰撞的激烈,乐乐被他推向浴室光滑的墙壁,花洒水流冲着她和他的半边肩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知道他今晚是不会放过她的。 “不行……”乐乐惊呼,制止他。 向启吻她,“别怕,放轻松……” #已屏蔽全部h内容# 次日清晨的阳光明媚。 乐乐把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身边的男人还在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乐乐歪头笑,彻底做过和不彻底做过意义和感觉上都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野性昨晚险些把她生吞了,他此刻的睡颜,满满的男人味道,就要把她烘烤融化了…想起昨晚,乐乐没出息地捂着脸在被子里蹭啊蹭,脸红……矫情巴拉的害羞了! “别乱动。”向启感觉到她醒了,自己在那儿不知琢磨什么,扭来扭去。 他翻了个身,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让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身体贴着身体,他的一条腿压在她的腹部。 乐乐浑身酸疼,没精神,问他,“你可能这么多年真憋坏了……” “不知道昨晚做三次,你是不是能生三胞胎?”向启吓她。 乐乐哪懂这个,吓一跳,不会真的怀上了就会是三个吧?要不要那么精准? “腿拿下去!”乐乐推他的腿。 向启一用力,平躺着,把她带上了他的身体。 乐乐和他对视,故意表现各种不屑挤兑他,“你其实很一般啊,我看的书里的男主都是一夜七次,有的一夜不停而且不带中途休息的……” “所以,我不是男主。”向启兴味地笑。 他非常自信的人,听了乐乐这话,也是无语的应付她这属于女生特有的幼稚…… 乐乐在他身上不知道想什么呢,笑出了声儿。向启皱眉,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怕她把小说中的描述信以为真,认真地解释,“乐乐,正常情况下,那种男人不存在,太夸张了。” “呃……”乐乐表示她都忘了上一话题了。 “早饭想出去吃还是要吃我做的?我在睡一会儿。”向启抱着她闭上眼睛。乐乐用手指捻弄着他胸膛上的小豆粒儿,向启,此刻是无比的满足。 睡觉时,嘴角温柔的笑。 昨晚压榨她那么过分,这觉岂是他想睡就能睡的?乐乐想欺负回来! …… 早上起床出门吃饭时,向启习惯性按着乐乐的脑袋往出走,打开车门按着她的脑袋让她上车,附身一瞬在她耳边说,“你的需求次数挺多的,嫁给我再合适不过。” “什么?”乐乐刚一条腿上去,惊讶,脸红。 回头,他已经笑着绕到了车的那边,打开了车门,上车。 乐乐盯着驾驶座的这个禽兽,从鼻孔出气。 乐乐上车对他说,“我需求多吗?你需求多吗?我们不多!我们只是想72小时之内多凑几次,到了吃药避孕的最后期限只需要一粒药就能杀死你所有的精子,这叫省钱会过日子你懂不懂?” “谁让你吃避孕药了?”向启脸上不悦。 “不吃……会有孩子……”乐乐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我……吃还是,不吃……不……不吃?” 囧,难不成夫妻生活才开始,就要以很快怀孕结束了吗?乐乐心里敢想这问题,却不好意思嘴巴上说,多丢人啊。 向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开车带她去吃早餐。 林路打来电话的时候,向启又一次不知疲倦的奋战在乐乐身上之后,在午睡。乐乐从他臂弯里钻出来,拿了一件衣服裹住身体往客厅走,怕打扰他休息。 蜷缩在沙发上笑嘻嘻地说,“我,终于跟你们一样啦。” “什么你和我们一样啊?”林路摸不着头脑地问。 乐乐说,“于昨天夜里八点多,作案成功,正式携手某男启动了不纯洁滴生活。” “真的呀?”林路惊讶,“什么感觉啊?” 乐乐眼睛转了转,特别认真的跟林路探讨了起来夫妻生活之事。林路说进展到哪一步了?是单纯的那种xxoo,还是不单纯的xxoo?乐乐说当然单纯的,她怕太不单纯把向启吓着。结果林路气死人的说一句,“你也赶快哦,我的皮肤现在可好了,那种东西真有养颜效果啊貌似……” 乐乐挂了之后,不到十分钟,佟亚楠打了过来,乐乐问她你怎么知道?亚楠说林路刚才告诉我的呀。一般好奇乐乐和向启这带色事儿的,都是没有多少节操的,亚楠和乐乐噼里啪啦的一激动说了二十多分钟,越说越兴奋。 佟亚楠说秦安森让她生第二胎,可亚楠说打死都不生了,生不动了。 没儿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让自己女儿给她和秦安森找一个好女婿呗。乐乐听了摇头,说好女婿这可不太好找,亚楠说,努力让自己女儿长大嫁给左左! 咳咳,乐乐记得乔东城她姑娘果果那丫头吵着长大要给左左当媳妇儿呢。 挂断电话之后,乐乐平躺在沙发里想了想,万一自己也生个女儿,嫁给谁啊?以后是一定担心女儿吃亏的,不如生女儿就嫁左二公子好了,生男孩儿就娶了顾暖肚子里那个,或者林路肚子里的,从小培养感情,青梅竹马……o(≧v≦)o~~ 可是,左琛那种人,会瞧得上她家女儿当儿媳不?乐乐还是有点儿怕左琛t0t。 …… 星期日早上回海城之前,乐乐和向启去吃早餐。 路上乐乐接到美人儿的电话,那天吃饭巧遇,就互相留了电话,乐乐下车到早餐店的时候接了,“哦,不打扰,怎么了?” 向启在前,往里走,乐乐在后,听了美人儿同学说的,不情愿地点头,“是啊,打算今天回去,嗯?” 乐乐惊讶地问,“你也去?”向启闻声回头,乐乐表示没事,让向启进去。 乐乐站在门口外面说,“你还要抱着孩子?孩子那么小路上折腾病了怎么办啊?……那你老公从孩子出生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你们母女吗?” 第一次乐乐和向启回家,老妈说听街坊邻居说的,说乐乐的同学生了儿子,嫁了个有钱人。乐乐就去了,结果到了才知道,生的是个女儿,不是儿子。而且也没见到孩子爸爸美人儿的老公,只有美人儿的爸妈在家和美人儿。 回来乐乐说美人儿的老公帅的她心跳快,也是气向启的,根本没见着人。 这一听,是挺无语的,生孩子到孩子满月好些天了,孩子爸爸再忙,也该来看看孩子吧…… 电话里,美人儿的意思是,不管向启和乐乐什么时候开车回海城,都捎带她和孩子一路吧,坐火车或者高铁之类的,人多,美人儿担心自己孩子太小抵抗力不行,会生病。 吃饭的时候,乐乐跟向启说了这件事。 “行不行啊?我都答应了。”乐乐说。 向启用着早餐,半天没有开口说行还是不行,乐乐已经答应了,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什么不行可言,只是向启不太喜欢乐乐这个同学。 早上九点多,美人儿抱着孩子拿着包上了向启的车。 出发去海城的路上,乐乐接到了老妈的电话,乐乐点头,说户口薄拿了,家里的水龙头也都关好了,电源也都拔了,乐乐妈才放心,挂了电话。 路上,向启开车,乐乐和美人儿坐在车后座上,孩子倒是没哭,自己在那儿玩。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大人说话,孩子也兴奋的小手小脚乱动。 “你的意思是……没结婚,你就给他生孩子了……”乐乐讶异。 许多年没跟老同学=联系,初中时和小学同学分离,高中时跟初中同学分离,大学时跟高中同学分离,这个美人儿乐乐许多年没见过,平时回家也是听老妈说起,不过街坊四邻都说这美人儿命挺好的,有时候回来就是高级车接送。 乐乐妈说美人儿嫁了个有钱人,乐乐是信的。 美人儿先前在乐乐面前掩饰的特别好,很幸福的样子,可这会儿心里难受,见乐乐是真不解,并不是幸灾乐祸,就说,“是啊,没结婚,不是不结,是他不方便,他说以后会和我结婚的。” “不方便……” 乐乐斟酌这三个字,“他……” 美人儿点头,“他结婚了,结婚好几年了,不过他妻子一直没有给他生孩子。他也在跟她妻子闹离婚,他喜欢的是我。” “你相信他?”乐乐问。 “相信,我看到他打过他的妻子,一点都不心疼的动手打。”美人儿看到那一幕时只认为,这个男人不爱他妻子,动手打,早晚会离婚娶她,现在,她又给这男人生了女儿,这男人一定很高兴的。 乐乐瞥了一眼向启,向启皱眉从后视镜对视乐乐,认真开车。 乐乐很想劝她啊,那男人能动手打妻子,以后保不准也会动手打她。可孩子都生了,这话乐乐就不好劝了。劝一个执迷不悟的人,这人会当你说风凉话,会反感。 乐乐觉得自己很现实吧,除非是身边的至亲,否则她真的不会轻易撕破脸不管对方高兴不高兴也要掰扯清楚这个事实这个理儿…… 乐乐问她和这个男人认识多长时间了,这男人真的会离婚娶你吗?当人婚姻的第三者,总归是不光彩的。美人儿说,她和这个男人认识一年了。 “你孩子刚满月,认识一年,刚认识你就打算给他生孩子了啊?”乐乐觉得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美人儿说苦日子过腻了,每个姐妹都混得特别好。她不甘心,当时被朋友骗去海城,去之前以为是合伙做小生意,结果是传销的。被监视几个月之后,老大看她长得漂亮,介绍给了某位刚出狱的大老板,她为了能从传销团伙中出来,就去跟那个大老板睡了一晚,靠她的某方面本事,拴住了那个大老,钱也没少得。但有了一点钱之后,就明白这钱总有花完的一天,野心大的想嫁这男人。 这话美人儿是跟乐乐在耳边悄悄说的,向启听不清。 乐乐深呼吸…… 果然每一个人的遭遇都是不同的,各式各样。 当美人儿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时……乐乐石化了。 世界真小,哦不,海城真小。兜兜转转,原来老同学曾经住的那么近都不知道,走到对面也许不相识。 原来,这孩子是…… 巧的吓人,起码乐乐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乐乐不是认识了向启,不是跟向启正式在一起,乐乐不会认识张怡,不认识张怡,不会知道张怡的丈夫秦总。 下车时,美人儿说电话联系,她打车走。 乐乐说用不用向启送她过去?美人儿跟乐乐说,“不方便。他正和妻子闹离婚呢,别让她妻子逮住他什么把柄,离婚的时候吃亏。” 乐乐送美人儿上出租车。 乐乐上车,向启将车开了一段路,乐乐问向启,“对了,我想起来,我又接到一封爆料你报复秦总的邮件,爆料信上说秦总去年年底出狱,是去年年底,还是前年年底啊?” “严格来说是前年,怎么了?”向启问。 “没事儿,就随便问问。”乐乐心不在焉的,这个新年刚过完,算是前年年底出狱的话,那就是出狱整整一年零一个月了。 …… 星期一早上,向启有要事要办,准备中午开车去接乐乐登记注册。 向启的身份证户口薄和乐乐的身份证户口薄,都在乐乐包里放着。九点四十多分,乐乐在办公室里忙着,外面有人敲门,打开说,“主编,有一个张小姐要见您。” “哪位张小姐?”乐乐抬头。 说着,人已经走了过来,距离办公室的门四五米远处,张怡穿着红色大衣,高跟鞋,拎着黑色皮包,朝乐乐微笑。 “主编,她自己跟上来的……”外面姑娘紧张。 乐乐点头,“让她进来吧。” 张怡走了进来,乐乐头也不抬,拿着笔的手指着左边,“随便坐……” 姑娘看了看,关上门走了,张怡坐下,把包也放下了。 “找我什么事?”乐乐问,还是没抬头,实在不待见张怡。可想起昨天带来海城的美人儿同学,心里又复杂的不是一般的乱。 “乐乐小姐,一直很想问你,可是没有勇气开口……”张怡笑的暖融融,望向乐乐,“他做饭,好吃吗?” 乐乐目光不善,不回答。 张怡自问自答道,“他做饭特别好吃,他其实不爱做饭做菜这些事。当时我在部队不爱吃那里的伙食,特别挑食,他就学会给我做,每个星期不会重样的给我做。你能想象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疼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向启,疼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乐乐的手指在桌子下,用力攥着笔。 很想大骂一句,少他妈在这儿跟我说你们以前的事,我一点都不大度!小气鬼一个!可是,张怡的温柔姿态很刺眼,声音淡定的很刺耳,被她惹毛是她想看到的是吗?乐乐故作淡定道,“谁还没点报废的青春,青春就是喝醉了酒,有的人幸福着醉死了,有的人醒后一笑而过了。” “……不愧是搞文字这行的。”张怡态度上还是没有起伏。 乐乐低头翻着基本杂志,不冷不热,“没事儿走了吧,我这儿挺忙的。” 张怡盯着低头忙碌的乐乐,半晌开口,“你收到过几封电子邮件吧?” “……” 乐乐抬眼看张怡,第一联想到的是那封关于向启为情报复秦x的电子邮件。 “原来是你!”乐乐几乎肯定的语气。 张怡转头轻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否认,回过头对视乐乐,对乐乐说,“乐乐小姐,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报复我。我可以不再找他缠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跟我谈条件,你凭的是什么?”乐乐藐视着张怡。 张怡显然是有备而来,表情平静,“凭我可以让向启今晚不回有你的家,跟我在一起。” 乐乐笑,不可思议地笑,好像,张怡在说一个,冷笑话…… 第252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31 向启站在医院外,踌躇无绪,这个状态,不敢去找乐乐。 31那年,任职国税局局长。当时的秦家长子,34,在海城酒店业算是年轻位高。婚姻上配张怡的身份,家世各方面倒也可以,只是秦某并非真意娶张怡,居心对准了向启。 秦家和向家,背地里针锋相对。这仇,是从向启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的那辈人稳重,没有发生什么。到了向启这辈,秦某虽然商业上经管的出彩,可出彩不过向启这个国税局局长。 商人和政府打交道必不可少。 向启刚回到海城上任时,发生过一次意外住了院。秦家那是在向启任职后第一次跟向启打交道,求的是秦家在海城税务这块儿别出了什么差错。向启心知肚明,并非求不出差错,是求差错别被拎出来。 向母自知自己丈夫和秦家背地里较劲儿,就在医院高干病房外拒绝了秦家派人送来的礼。态度谦和,病房里这会儿有领导在,不方便收下秦家这东西,要是果篮什么的,倒也好送进去。 三番五次,秦家就不再送了。 刚上任向启不收礼,是在国税局地位还不稳,落下什么话柄不好服众。秦家记仇,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其实当时,并非只是不收秦家的礼,是谁的也不收,包括向家在海城做生意的亲戚。 向启在正式上任,站在台上讲话中,严肃说明:在他上任后,有任何人走到下面各所属部门,以向局亲属的身份有走后门意图,不要做任何理会,知后必严惩。 家中势力归家中势力,个人势力还需重建。如果当时认识左琛,向启不敢保左琛的公司,或者别人的公司,利益上和他产生关系。任职多年后的今天,他站稳了,海城市处级干部无数,可向启敢说海城官场内已经任他行。 当年他初来乍到的并非是海城,而是这个黑暗的官场,他还是这世界中的婴儿。不光秦家的礼,任何人的礼,他都捧不住。婴儿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会累的走不动一步。如今长大成人,再重的礼,他也有能力接,拿得动。 秦家不明白向启刚上任要考虑这些因素,只是一味的和向家新仇旧恨一起算。张怡回来海城那年,向启有应酬会时常带张怡出去。张怡的父母和秦家父母认识,不过没有和向家二老关系那么好,秦某认识张怡的时候,已经知道张怡是向启的女朋友,但凡是跟向启沾边的,秦某的不良心思就会动一动。 男人的不好心思动到张怡的身上时,张怡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她怎么会分辨不出来?恰逢当时张怡回到海城对向启逼婚,她利用秦某放在她身上的关注目光刺激向启,让向启有危机感,趁早娶了她。 在回到海城之前,张怡工作原因很久没有跟向启在一起了。在外地工作,她这类型的女人不乏追求者,但能跟向启比的男人,几乎没有。她让父亲去找向启的父亲,两家人努努力,把她的工作调配一下。 顺利回到海城之后,向启是派车去接的张怡,向启本人在忙。对于向启的冷淡态度,张怡的一腔激动也被熄灭,上了国税局局长派来的车,忍不住问了开车的司机,你们向局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这车里坐过多少女人?把司机问的无所适从。 当晚张怡没有回家,住的酒店。晚上向启过来,免不了彼此的身体先熟悉一番,张怡从眼、眉、嘴唇,到她的身体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媚。若是向启进来时对她根本没有生理反应,她的撩拨,就会让向启身体敏感。 从在部队里真正在一起的一年后,张怡若不主动找向启,向启心里和身体都没有主动想见她,这种感觉持续了八年。偶尔向启工作之后,会深思,到底这是因为什么? 刚跟张怡在一起时,他21岁,年轻的心理,年轻的身体,对情爱之事好奇,也感到十分欢喜。可漫长的岁月中,人在渐渐成熟长大,把爱张怡当成一个要完成的任务,既然在一起,就不要辜负。可是,最艰难的,是这任务的终点,叫婚姻。也许当时不成熟,以为情(谷欠)叫爱情。 张怡回到海城后,向启应她要求带她出去见他的朋友。从什么时候起反感见到张怡?是从她见面就会提起结婚吧,她会擅自做主说看中了哪里的房子,准备买了当婚房。 结婚,想过的必经之事,可向启无法点头,是心里总感觉差一些什么,差一些什么让他有想要结婚的感觉。 一次午餐,张怡在餐厅里说,让他晚上去她家,她父母没在家。向启没有明确回应,张怡接着说,她想要孩子了,如果有了,就生下来吧。 午餐中,向启接了一个电话,离开餐厅之后,张怡半个月再也没见过向启。 向启再次出现时,张怡真的觉得他一定是有女人了,否则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冷淡?张怡不知道,向启的心理压力巨大,工作,感情,他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即使身边有女人围绕,甚至是不惧张怡身份的名媛,向启一样是没有兴趣让自己以后游走在女人们之间,心思不在这上。 这时正是秦某经常出现在张怡面前的阶段。 张怡不顾秦某的目的,不顾向启和秦某之间的矛盾,选择和秦某时常来往的近,以此激向启。张怡觉得,向启就是认为她对他太死心塌地,她就表现的不死心塌地给他看。 张怡和向启之间的感情如何,秦某不知。就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9年,听说要结婚了。抢了向启的女人不是他愿意的,不稀罕这个被人玩了9年的。不过玩一玩,倒是愿意。张怡和向启没结婚,他和张怡发生点什么,不犯法吧? 向启对张怡和任何男人接触都置之不理,只有秦某这里,向启警告过她,离这个人远一点,即使这个人的父亲和你父亲是世交,但这个人品行不好,和他父辈完全两种德行!张怡把向启这话当成了吃醋,认为和秦某走得近,是对向启对她的不在乎奏效了。 向启公事出差当天,张怡要求向启跟她去看婚房,中午去国税局门口,向启最终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甩开无理取闹的张怡,选择了上车跟领导离开。车刚开出不远,张怡打给向启,告诉他,如果不陪她看婚房,她就丢脸死了,她已经告诉了同学和朋友们了。领导在车上,向启说不出什么,斥责张怡都懒得斥责。 张怡见他态度冷漠,就说今晚要和秦某去吃饭喝酒,张怡不敢惹恼向启,是以朋友聚会的名义说会见到秦某。如此,向启还能说什么? 挂断电话,向启派人跟着张怡,别让她吃了亏。 当晚,在张怡喝醉酒后被秦某抱进酒店房间时,向启派去的人曾阻止过张怡跟秦某进去房间,张怡指着那个人说,除非向启来带她走,否则她不走,就不走…… 当年的她,还任性的很。 向启的人告知向启时,说了张怡的任性,也说,除了向局您本人,旁人根本拦不住,打起来影响也不好,秦某一个商人什么都不怕,但出了事,一定是拖向局您身份的后腿,可大可小。 开车回到海城需要起码一个半小时,酒店里没人拦得住酒店老板秦总带女人进房间,除非这个女人自己反抗。 向启的人一直在酒店里守着,向启拨不通张怡的手机,张怡以为秦总只是帮她气向启,带她进房间只是休息,她就没有反抗。以为进去房间可以等到向启的电话,却不知道秦总做的小动作。 向启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以最快的速度。可是,张怡已经被这个男人折磨的不成人样,被玩弄过后再被扔在酒店,秦总已经先撤了,找其他地方继续去了。也许是夜场里男人惯用的下三滥药物,摧毁了张怡的理智,她身体上被肆虐过的暧昧痕迹,不堪入目。 秦总的人,把手机上短暂的十秒钟录像拿给向启看,画面里,是张怡裸着的样子,只有秦总的声音在挑衅向启,“你的女人,好像很喜欢我这样——你看她笑的,真恶心。” 粗俗的字眼,从秦总的口中说出一点都不奇怪。 在海城几年,向启给向家争脸,风光无限。一夜之间,向家的脸面丢尽!向启这顶绿帽子,戴的哑口无言。因为在这之前,逼婚的张怡,对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向启的未婚妻。 第254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33 张怡让父亲托人跟向启国税局手下的人打听,向启身边是不是有其他女人?得到的结果却是,向启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 他刚到海城国税局上任,海城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在换届。官场上向来是分好几个支脉。哪个官不捞?但捞要有门。不只是向启,向家二老那段时间也在活动关系,最好向启上面的人,能有个是未来罩向启的。 稳定了之后,又需要一个磨合期,不管是跟自己这边的人,还是敌对的人。每日应酬上下酒不能不喝,喝了又怕酒后失态说错一句话,整日绷紧神经。 向启手下说向局没有女人。张怡懊悔不已,想回来海城嫁给他,忘了考虑他在官场多不容易。以为他总说很忙,不陪她,是他有了女人,才逼婚。 也许没有浓烈的爱,但他对她是关心的。很多次警告她,离那个秦总远一点,可她把他的话真的当成了耳旁风。想起在部队里他背过她看日出,她要求的基本他都满足,她胃病严重的时候他制定养胃的食谱给她,种种,男人对自己女人的关心他做的很全面。 越是想起这些,张怡越是不甘心。 在秦家已经宣布婚讯的时候,向启那边仍是没有任何动静。秦家给张怡的婚礼,一点都不盛大,很简单的仪式。 新婚前一晚,张怡的母亲问女儿,会不会觉得委屈? 张怡哭着摇头,无所谓,婚礼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不是跟向启的婚礼。 她没有办法联系上向启,可她知道父母有办法联系,不帮她联系,是怕她搞出什么事情。新婚前一晚,她选择了自杀,割了手腕。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在逼自己的父母。张父一把年纪的男人都不禁落泪,被女儿作死作的!把女儿送到医院后,想办法求了向启来医院,还不敢让秦家知道。 在部队时,向启依仗父亲的名,但对他照顾诸多的,是张怡的父亲,几乎每日都可以见面。 这件事,张怡完全不管父母感受的这样折腾,面对张父的乞求,向启最终来了医院,并非是为张怡,是还张父对他当年的照顾情分,从此两清了。 向启对张怡表现出恨,恨她让他在人前强撑着才抬得起头,恨她让往日腰杆挺直的他,在秦某人面前,看上去生生矮了那么一截。他的恨意,是张怡单方面以为的,可他不是恨她,是觉得她蠢。 事实总是说明一些理儿。这世上你的某个爱人蠢得很,总是做出给你惹祸的事,你还是愿意在后头不厌其烦的解决,甚至觉得她的蠢是单纯,报以欣赏眼光。 可是,某个爱人,你会觉得她的蠢无药可救!别说是解决,就连再多看一眼,都可能爆发你心底最大的埋怨声音。 张怡的蠢,向启9年来第一次见。 可能因为从没交过心,可能她在他面前9年来都表现的太过完美。她没让他见过她不化妆的样子,没在一起过过夜。每一次他见她,她都是整装待发有备而来,把自己打扮的非常完美。 有一种感觉心照不宣,也许是他太洁癖不接纳她彻底进入他生活,无法用心的去安排一场和爱人的同居生活。也许是她任何时候都不敢松懈,表现出自己不完美的一面给他,惧怕自己的缺点被他看到而失去他。 她说是他的恨给了她活着的希望,等待挽回他那天。其实她心里是怕死,贪恋这人却是真的。她在医院里对向启说,婚后我不会和丈夫发生关系,不管你还在不在乎。希望你原谅我,我一直等你。 婚礼照常举行了,向启没有到场,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被相恋9年的女友和别的男人耍的团团转,背地里暗自伤心的男人。 张怡婚后,有人给向启介绍女朋友,向母都同意,但向启都拒绝了。 后来也试着见过几个,都不合适。期间也不缺名媛主动往向启跟前凑,向启有时出席重要场合,凑巧哪个名媛赶上了,他也会带出去。 参加完某种场合聚会后,他会细心的让司机安全把某位名媛送回家。 找不到一种心动的感觉,有了张怡这个例子,他轻易也不敢结实女人,耽误不起别人,也耽误不起自己。 如果没有张怡的这次失足,向启想,自己的妻子应该就是她了。拥有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如此定义,就绝不会招惹其他女人。 也许婚姻还很远,但张怡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 婚后的张怡到底夫妻生活感情如何,这些向启从来不关心,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张怡。 后来,张怡会出现在他面前,就那么冷不防的总是到有他在的场合,在你转身的时候,她故意让你看到她身上的伤痕。 家暴,一个可怕的词。 她不报警,不对任何人说,默默的承受着丈夫的家暴行为,她只对向启说,这是她要给他看到的,你不原谅我,你不拯救我,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你,忍心吗? 忍与不忍,她是别人的妻子,再也与他无关。 向启还是会转身,命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若自己不爱惜,那轻贱着,也就任她自己轻贱着吧。 张怡被安排了工作,就离开了海城,向启听父母聊起,猜想,估计是她父亲也知道她婚后不幸福,离开秦家,和丈夫两地分居,比在一个屋檐下要好。 后来的两年,向启会在回家的路上偶然遇到张怡,她背着丈夫,回来海城,却是来见他。随着时间推移,他和她的分手是连带心也分了,不再有当时的愤怒,那股怒火平息了。 她以为他的平静是原谅,只是碍于面子,不接受她。紧接着,她的丈夫被调查,到判刑,证据确凿。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向启暗中玩儿了秦某人一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向启忍了这么久,报这个仇也不稀奇。秦某人犯在税务上,幕后操作人直指向启。 丈夫入狱不久,张怡被调回海城国税局。向启虽是国税局长,当时却动不得张怡的位置,张怡父亲托省里的领导帮忙,省里领导又和秦家有关系。那阵子向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是谁造成了他在对付秦家这种假象。 担心越描越黑,所以一直什么都不做。 在国税局里,他工作上会和张怡有接触,但有目共睹,他和张怡甚至私事私话一句不会说。没有单独二人出去过。了解向启的人都会知道,向启宁可单身一生,也不会吃回头草。 向启不怕人背后议论,行为坦荡荡,就算有非议,他亦不解释,桀骜的很。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年。 直到遇见乐乐,他和她交谈过几句,他的眼睛里看她时有莫名的笑意。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走在一片全是枯树的树林里,毫无兴趣的一步一步前行。突然,冒出来一只晃着两个耳朵的小兔子,活蹦乱跳的在他面前,他附身,拎起了兔子,逗着这调皮的兔子一路前行。慢慢的,前方竟是一片绿意盎然…… 认识乐乐那年,乐乐26了,向启斟酌后,决定慎重交往。 她可能对他也有感觉,他会在黑夜吻她,吻着吻着,不继续往下做。 如果他不忍,成心做点什么,乐乐可能早是他的人了。 向启确定自己的心,确定了一段日子,他怕自己只贪图她的年轻。后来他发现自己有强烈的想结婚的想法,那么,只差乐乐点头。但在乐乐点头的前提下,乐乐要真心爱上了他,离不开他。 不过,最终没有失望。 乐乐会问他,为什么不碰她? 向启不敢说,从来都回答不上。 他只记得秦某人和他在酒桌上狭路相逢,秦某人说,我打张怡,我还骂她,骂她是个别人玩剩的烂货!我不碰她,我想要女人,干净的很多,那个放家里我都嫌脏,但折磨张怡是让我快乐的事。 一万个男人中,不会全有处.女情结,但一定是有那么个别,心理变态。 向启怕乐乐以后会遇上那么一个人,类似秦某人。如果乐乐不是决定百分百嫁他,他都不敢碰,碰不起。害怕乐乐因他的放纵,未来被这世界上另一个陪她一生的男人,冷言冷语。 第257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37 向启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乐乐的包,下了楼。 “我、刚睡醒……”乐乐朝他招手,笑。 她站在楼梯口的姿势,有点奇怪。尴尬地打了个哈欠说,“好困,回家继续睡……快走吧,爸妈也要休息了,你看都几点了。”乐乐指时钟,可是指了一圈儿没找到时钟,只好手指一弯,指着自己的手表啦。 “不急不急,坐一会儿再走。”向母说。 “不坐了。”这是向启的声音。 他伸手揽着乐乐的腰走到沙发前,把车钥匙和她的包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给她穿了上,拍了拍她的肩,深看了她一眼,怕她刚睡醒出去吹风不好。 拿起车钥匙和她的包,带着她这人,就走了。 …… 路上,乐乐仿佛睡着了。 向启车上放着轻音乐,她以前说她听不懂。所以他干脆时常放,他欣赏,她顺便当催眠曲用一用。 谁说兴趣爱好不同就不适合成为一家人? 绝对谬论嘛…… 回到家,乐乐洗了澡后就爬上床睡觉了,他见她睡觉这么积极,抱着被子都不松开是真困了,他就干脆去书房了。 大概,是在忙碌。 乐乐想,今晚,他的大脑一定是忙不停的转吧。 …… 次日上班,乐乐接到顾暖的电话,顾暖说,“我在你单位楼下,方便上去找你吗?” “来啊!随时都方便……”乐乐起身往楼下望。 就见楼下停着一辆车,是婚纱店司机那辆,顾暖怀孕也好几个月了,穿的宽松衣服。下来的人一个是顾暖,一个顾暖那里的女员工,两个人一起上来了。 一起上来的人在外面坐着喝咖啡,顾暖在里面跟乐乐说话,问乐乐,“昨晚没敢给你打电话,怕向启在你身边听见,怎么样,说了吗杂志那事儿?” “没说。”乐乐低头。 “怎么了?”顾暖挑眉。 乐乐深呼吸,抬头说,“他自己发现了,在我包里掉了出来。昨晚在他家接我的时候。他和她妈说话,我无意中听到的。” 向母那边小别墅楼梯节数不多,估计是设计的时候考虑了老人身体方面。又是铺着软软的地毯,踩着根本没声音,尤其走路轻。 她醒了上楼,另一个房间门开着,有镜子。她还没走上去,就看到镜子里的一幕。她的包里掉出杂志,向启捡起,然后,向母很生气的话。 顾暖听完乐乐说的,问她,“怎么打算的?” “他对我好,他爸妈对我好。不过我忍不了身体出轨或精神出轨,只要他不做这两样,其余的我不会管。至于张怡,他多少会念及旧情不赶尽杀绝吧。不过在我这里,张怡来惹我,我就兵来将挡不会留情,反正我跟她真不熟。”乐乐说了一堆。 “行,别吃亏。”顾暖就怕她吃亏。 乐乐不至于在人上吃亏,就怕吃亏吃在自己的冲动上。 本想和顾暖多聊一会儿,可顾暖的手机响了,没意外,她家左总……==好像会丢一样,乐乐鄙视左琛。 “什么?”顾暖皱起了眉头。 那边在说什么,总之顾暖越听眉毛皱的越是奇怪。 顾暖合上手机站起身。 “不是左琛的号码打来的吗?怎么了你……”乐乐追着。 顾暖把手机放在包里,转身在乐乐耳边说,说完皱眉…… 乐乐笑,不过,没什么大事吧?这可关乎性福。 左左在家,感冒生病了,爷爷奶奶不准他去学校,好了才可以去。然后左总就中午抽空回家探儿子。抱着左二公子在书房里工作。 不久,左左就拿着爸爸的手机跑下了楼,给顾暖打了这个电话,说,“妈妈你快回家来,左二把我爸爸的大弟弟烫了……” 顾暖真恨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加上一个老公,家里三个男性。每次都被这几个人口中的大弟弟小弟弟说的凌乱无比。 一个多小时后,乐乐实在忍不住给顾暖打了过去,问她,“没事吧?” “没事。”顾暖说。 左左口中的爸爸的大弟弟被左二公子给烫了,不过是左二公子在左琛身上撒尿了。弄湿了裤子。 合上手机,顾暖敲了一下浴室的门,问他,“怎么还没完?” 左琛出来,抱着她怀孕后的身体“你现在,没有以前关心我。” 怎么关心? 不至于烫坏吧,那他的某物也太弱不禁烫了……== 楼下左左嫌弃左二公子给爸爸的裤子尿湿了,说不带他出去玩!左二公子还小,听不懂,就看着哥哥的样子,看的一愣一愣的。 左琛笑,看着顾暖身边,他在低头笑,手像模像样的伸过去领住了谁,说,“如果你的两个哥哥欺负你,记得告诉爸爸。” “你跟谁说话呢?”顾暖吓到了。 左琛还是笑,“我女儿……” 顾暖觉得,他盼着女儿盼的不是神经出问题了吧? 一家五口出去玩儿了,顾暖基本是和肚子里的走一走,孩子玩的也都是小活动,小阿姨带着左二公子。左二公子一遇漂亮小女孩还流口水,反而左左总惦记着,要是能带果果来玩就太好了。顾暖摸着肚子,真怕再生个儿子,那就不活了。 晚饭在外面吃的,左琛的爸妈叮嘱一定别让左左感冒再严重了。顾暖吃着问左琛,“你和向启认识很多年很交心的样子。” “嗯。”左琛抬头。 顾暖瞥了一眼俩儿子,说,“向启和张怡的事你都知道,那向启手里有张怡的什么证据,你知道吗?” “……” 左琛挑眉,问顾暖,“他和你朋友乐乐吵架了?” 顾暖摇头。 左琛不瞒着顾暖任何事,她问的他基本都直说。张怡的确有证据在向家手里,不过不是在向启手里,是在向父的手里攥着。张怡做错事,不是一般的错事,她不堪受到丈夫的辱骂虐打,报警会让自己家的人丢脸,个人丢脸。忍受的情况下,自己受折磨。但她又想让向启知道她过的不好,希望向启心生怜悯。 顾暖点头吃东西,听左琛说。 秦某人案子在审理时,向家就已经掌握了张怡陷害自己丈夫入狱的证据。秦某人是因税务问题入狱,向启是税务这里的一张大牌,岂会不好调查事情原委? 向家长辈一直怨恨着张怡的不懂事,也一直心疼着张怡的惨痛遭遇,被秦家那男人折磨了,这是事实。张怡是向家二老看着长大的,拿了张怡害自己老公入狱的证据后,一直藏着不往出拿,哪怕秦家一直误会这是向启做的。 根本不是向启为情报复秦某人,而是秦某人的妻子在报复丈夫这个禽兽。 “如果姓秦的知道自己犯案是张怡做的,会怎么样?”顾暖问左琛,有点心惊胆战,早对这个变态秦某人有耳闻。 左琛想了想道,“无法预料。平时他对妻子已经这样暴打,辱骂。一个这样心高气傲且脾气暴躁的人,会咽得下五年牢这口气?会往死了折磨。” “犯法的!张怡不至于傻得被折磨死也不报警吧?”顾暖突然惊悚了下。 “张怡,如果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她可能想起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是打给向启,让向启看看她的样子,可怜她,带她走。她坚信……向启爱她。”左琛说完,笑。 张怡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公认的笑话。 晚上,顾暖的手机响了,一条短消息,乐乐发来的。乐乐问顾暖,左琛知道是什么证据吗? 顾暖跟乐乐都说了,也说了向家二老是顾忌挺多,所以一直保留着这份证据没跟张家撕破脸。平时见面冷眼归冷眼,但在秦家没有报复向家害他入狱之前,向家拿出证据给秦家撇清自己,害了张怡,二老良心有点不安。 乐乐看完短消息,删除。 放下手机去了他书房,向启见她进来,便停止忙碌。开始在她的身上忙碌,乐乐抓住他的手,严肃问他,“我和某人打起来,你帮谁?会什么程度的帮?” “某人,那是谁?”向启看似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继续在她身上忙碌。她刚要说某人是谁,已经被他堵住了嘴,抱起走向卧室。 第260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40 此刻向启的眼中,乐乐有点小老虎的样子。 他拿起流理台上的验孕棒走向乐乐,乐乐用恶毒的眼神看他,眼神从他的眉眼移动向身下裆部。如果他敢出-轨,她就敢阉了他再去离婚坐牢! 向启伸臂从后圈住她,附身亲了亲她,斟酌着说,“乐乐,没什么贱人。这是我昨天买的,没敢说,你看到了也好。”他边说边在她眼前拆开这东西,里面的东西他第一次见到。 乐乐低头,看他手里攥着验孕棒和需要用的东西。他打开了说明书,看了看,似乎研究懂了。把东西塞进了乐乐的手里,还在亲吻她轻声地诱哄,“去洗手间试一试,看看是不是有了小baby。” 他说着就推她往洗手间方向走,乐乐不情愿的迈了两步,接过了他手里给她的东西,可是人还没糊涂。 洗手间门口,乐乐攥着验孕棒踌躇着,有点烫手,太突然。终于,是没看他一眼,往洗手间里走…… 向启紧张的等在外面。 他有点担心,想进去知道结果,又不敢进去怕没有怀孕。有点急了,一个多月的努力,应该有点成果才对。第一次在室内抽烟,等的时间太漫长。一分钟像是一个小时一样。 乐乐在洗手间里,忽而表情有点小正经,按照说明书上教给的方式测了。 等待上面的提示,是一条线,还是两条线,她的小心脏也砰砰乱跳个不停。他一直在说同意暂时避孕,又让她测试一下,那么,是他并没有真正的跟她避孕。 乐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笨,对身边的人习惯不猜疑不防备,但笨归笨,多想一会儿总能想明白的。她以为的是,向启可能把套套做了手脚,弄了小洞洞之类的,让小小小小小baby顺利地留在了她身体里。可没想到他是一直根本不用的。每次都是她任他怎么折腾,迷迷糊糊的光配合他了……尤其是他总说一些话扰乱她的思维,以至于忘了观察危险情况。 他急于让她怀孕这是值得欣慰的事情,乐乐嘴上始终不承认他有多好,但心里一万个承认,认可,他是真的很好,照顾她,为她做了很多,等了她很久,可怀孕这种事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的吧,起码……她好注意自己的饮食和睡眠什么的== 小baby,你爸太可恶了,你妈无辜的。如果你在某个角落被你妈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刺激到了的话。 乐乐看着验孕棒,然后在洗手间不想出去了。 ~~~~(>_<)~~~~ “乐乐,怎么样了?” 向启在门外叫她,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十分钟过去了。 在他的大手要推开门时,乐乐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深呼吸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紧张的五官,摇头说,“没怀上……这次叫你失望了。不过,你背地里努力了多久蓄意让我怀孕?怎么没效果啊……” “对不起。”向启道歉。 没有怀上就没怀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个月就能怀上,结婚半年才怀上的人太多了。 向启伸手去楼她,每次乐乐生气,他都是一搂过来,亲亲,摸摸,抱一抱,顺顺毛,她就喜笑颜开的好了。主要是,平时这丫头不太会生气,但真的生气起了气来,就是个小疯子了。 这次,多少她的态度让他意外,有点处在生气和不生气的中间。 “没事,下次播种时记得告诉我一声。”乐乐无所谓地说。 然后,乐乐什么都没说,跟没事人一样,不怪他也不骂他。 向启以为,起码又会被咬,被抓伤,这样才符合他对她的了解…… 乐乐出奇的乖,午餐时吃的很多,还夸他做的菜真是美味死了,真是嫁了一个好老公,然后下午去逛街,她选舒适的鞋子和衣服,向启在身后付款。她试穿时问他好不好看,他给出建议,她全采纳。 乐乐下午的状态一直是这样的:o(≧v≦)o~~ 他不适应,总以为那是暴风雨的前奏,但真的没有暴风雨发生,但没有暴风雨不是乐乐的风格,所以向启下午的状态一直是这样的:== 向启一心想求乐乐给他来个痛快的死法。 可是乐乐的开心状态,一直保持到晚上吃完晚饭睡觉。 而向启,一夜没怎么睡好。 …… 星期日,向启晚上有个酒局,他保证少抽烟不喝酒早点回来。乐乐说你去吧,不用顾虑我在家无聊不无聊,我在家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么么哒~不过少喝酒少抽烟这是对的。 向启:== 这老婆太反常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说他听不懂的火星话…… 他决定早去早回。 美啬打给乐乐,问她,登山服买好了吗? “不去了……” “为什么?你答应跟我去的!” “本宫身体欠佳。” “……” 美啬最后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大家说好的五一放假去登山,可是这乐乐原来闹得最欢腾的,说什么谁反悔不去谁是小狗,现在就这么不去了,听上去哪有身体欠佳啊,还本宫本宫的。 晚上七点多向启打来电话回家,说在酒局上偶遇左琛,左琛和他喝了几杯在酒桌上,没吃东西,想吃点宵夜,都接老婆出来,乐乐点头,好啊,见顾暖很开心。 左琛接了顾暖,向启接了乐乐。 车上,乐乐看杂志,他车上破杂志一堆,随便翻了翻,上面的人物不是暴露的长腿女郎,就是露了人鱼线的粉面型男,总之都不是乐乐愿意多看一眼的。难免吐槽,“你说这些人看这些就过瘾吗?能看又不能摸,呵呵……”很不屑那些美女美男的样子。 “看不上他们,嫁给了我,这能不能说明在你眼中我比他们好?”向启有些飘,“乐乐,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说实话,我追求你时,你有没有心动,或者……意淫过我……”乐乐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tt乐乐哭,早知道今天会嫁给他死心塌地的,当初就不该矜持,浪费了大好xxoo的时光,早该扑倒他的。可是,刚认识就把他拽床上去,这人也会被她吓跑的吧。 “没有意淫你啊……”口是心非的说着,其实,目测过他衣服里的身材,某些敏感的部位,和幻想过他各种的样子。不过说实话,真的不只是意淫过他一个,看到帅哥都会意淫一下下。 他一副不可能的摸样,“以你的风格,没有那种举动似乎也不太正常。” “哦……” 乐乐点头,在他心中她原来是个色女来的? 点头说,“意淫过,不过不是你,别人的男人。” “谁?”向启蹙眉。 “好好开车。”乐乐提醒他,说,“左琛呗,当时他上镜几率那么高,我的女同学都意淫过他。不过当时我没多想别的,就只跟顾暖研究过他的尺寸。” “……” 向启一个刹车,转头看乐乐,“研究……”说不出了,脸色彻底黑了。乐乐无辜的点头,“别说你从来没研究过某个美女的胸部……假正经罪加一等。” “没有,研究过。”向启沉沉地正式蹙眉道。 “到底是没有……还是,研究过……”乐乐伸手卡住他的脖子。 …… 见到左琛和顾暖后,乐乐倒是没什么,和顾暖该聊什么聊什么,左琛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向启有些尴尬,时刻盯着乐乐的眼神,就怕乐乐看左琛。这种感觉很奇怪。 乐乐当着左琛的面儿跟顾暖说,“如果以后我生了女儿,就嫁给你家左二公子,赖定二公子了。”顾暖把左二公子带出来了,小家伙很不老实。 “万一生了儿子呢?”顾暖希望乐乐生儿子,向启的身份只能要一胎,还是生个儿子对乐乐好。 “生儿子……”乐乐醒了想,“那我儿子就娶了你肚子里那个……” 向启笑,对乐乐说,“万一暖暖肚子里的还是个儿……” 儿子的‘子’字还未说,左琛锐利的眼神已经蹙眉注视着向启,向启讪笑,纠正,“一定是女儿,生女儿……” 暖暖⊙﹏⊙b汗。 第262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43 == 啊喂…… 他不去准备早餐,跟她一起躺下要干嘛。而且还那么风骚的侧躺姿势,手也往她睡衣里摸。 对男色一直没有太大抵抗力的乐乐咬牙忍受。 民政局一趟后,向启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她想使用他了,这种yd的感觉就一发不可收拾的hold不住了…… “下午去那边,让爸妈高兴高兴……”向启说。 乐乐难受的‘嗯’,他已经在她身上开始吻了。乐乐伸手推了他一下,“不……不行……吧……” 向启用期待的眼神看她。 乐乐看着他的男性身躯,咽口水,“主要……我第一次怀,没经验。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顾暖。” 她刚要去拿手机,向启黑着脸把她按住了,没太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解释,固定着她的手,她也不敢反抗,向启掌握着力道,吻她额头,“我会注意进去的分寸……” 多日不碰,他的分寸……强绷住。 …… 中午,乐乐午睡醒了。早上吃了些早餐就开始睡。 向启在书房忙。 “有人顶替了。”他正说着,看到乐乐站在书房门口,对那方说,“我这边有事要忙。” 接着,他挂断了。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乐乐面前,摸了摸乐乐的脖颈,“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啊。 乐乐觉得这个问题不正经。难道要答……很舒服,很神清气爽的感觉,因为做了某种运动的满足感要明确表达吗--, “去你家几点走?”乐乐问。 …… 下午2点到了向启家。 向父一直是个深沉的人,向启的爸爸很忙,整日有人打电话来问候,多数是求办事儿的,一天不成,就每天打来。收到儿媳怀孕的消息后,接个电话都不爱挂了。说着说着就能说到儿子马上婚礼,儿媳妇已经怀孕了,等等。 向母也是,人打电话来约麻将局。向母说今天不去,以后去的机会都不多了,儿媳妇怀孕了。 “看,你妈的脸上已经笑出了花儿。”乐乐用只有向启和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爸一样。”向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样。 多少年没有过,以前父亲盼他和张怡的好消息,盼来的终究是最坏的消息。这是向启第一次,深深的有一种来世上一回的无憾感,乐乐给二老生个孙女儿或者孙子,二老这辈子就圆满了,他亦是。 乐乐看了一眼向父,“嗯,爸脸上也乐开了花……” “严肃点。”向启捏了一下乐乐的手。 乐乐性格调皮,向父是非常严肃的军人。性格古板,许是向启习惯了尊重父亲,不会跟父亲开玩笑。 乐乐点头,“爸开心的脸上升起了五星红旗……比花儿严肃了吗?” == 向启无奈,点头,严肃。 向父大笑,笑的乐乐直发毛…… “乐乐说的对!我这老脸上又升起了五星红旗……” 向启忍不住笑。 乐乐还在发毛,听了他爸这样说,更毛了。差点站起来鞠躬道歉认错。可是站起来会腿软的吧,还是不站起来了,尴尬地笑,“爸……您耳朵真好。” t0t越说越不对,乐乐想撞死在沙发上算了。 幸好和他已经结婚了,她不退也不给换。否则这种儿媳妇一定不过家长这一关的,呜呜呜…… “你爸就是这耳朵特好使。我们二老身体都健康,你们都不用担心,房子装修完,都搬过来住,三餐在这边吃。真不放心你们自己在外面生活……这怀孕了,更得万分注意。”向母乐得不行。越坐着越靠近乐乐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着说着话,已经离的乐乐这样近距离了。 乐乐笑着点头。 虽然向启攥着她的手让她别自责,一家人开玩笑这没什么,乐乐就是这个性格,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什么。可是向母那么严肃的老太太在这儿赔笑脸安慰儿媳,这个儿媳还是闷闷不乐。 乐乐觉得太丢人了,真把他爸妈当成自己爸妈了,随便开玩笑~t0t “我就是喜欢乐乐这孩子实在!”乐乐不乐,反倒让当婆婆的不自在了,觉得是向启他爸太严肃了一张脸,把儿媳吓得不高兴了。以后要是乐乐不经常来,向母认为向启他爸责任大! 乐乐说,“我不是实在……是有点……” “心眼儿不多的媳妇到了向家,是向家祖上积德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向父非常满意乐乐这样的儿媳。 怀了向家的孩子,赏自然少不了……向父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儿子又有了儿子,向家的第一个孙子。必须是落地那天就在战友朋友亲戚圈子内不同凡响。 啊啊啊啊…… 乐乐无语,还得说爸您别取笑我了,嫁给向启才是我的福气。乐乐知道向启的爸妈是非常以自己儿子为荣的,她就得时不时地夸夸向启,二老就喜笑颜开的更甚。 二老是喜笑颜开了,离开的时候,乐乐铁青着一张脸,脸的颜色跟中毒了似的……道别后,一转身,瞪着向启,乐乐一秒钟变小青附体。 离开时是下午四点,还要回来吃晚饭,但先出去买点东西,趁着五一假期这个期间。 “怎么不高兴了,家里气氛很融洽不喜欢吗。”向启的表情是得意加浅笑。 “嗯,融洽。”乐乐用力点头,突然厉声说,“当然融洽了!你们一家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老首长怎么了,我又不是他部下!老首长就随便说我缺心眼儿?!” t0t~ 乐乐觉得如果继续这样,那以后住过来这边房子了,三餐要去爸妈那边报道……那她是不是会被欺负的端着饭碗和盘子蹲在桌子底下吃饭。 向启笑看前方的路说,“爸没说你缺心眼儿啊。” “你爸说我‘心眼儿不多’!这是首长同志的原话吧!心眼儿不多,就是缺心眼儿的意思!”乐乐恨不得咬死向启。 向启一路赔罪,她哪里不满意了只管跟他发泄,他照单全收。只要她消气,别气坏了自己气坏了肚子里的宝贝,怎么都成。 刚离开向家不到十五分钟,向母打来电话,让向启慢点开车,现在出门可不是两个人了,是一家三口。后来改口,也不对,不是一家三口,是咱们向家全家人的性命,都在那车上。 “……” 乐乐闭嘴了,这太紧张了吧。 停车后,两个人在街上走,乐乐挽着他的手臂说,“你说我可能生儿子,还是女儿?” “不要担心这个。”向启怕她有压力。 选婚戒的时候,乐乐和向启走向珠宝店,向启的手机响了,在珠宝店里,向启看了一眼号码,接了。 “……” 对方说了什么,向启皱眉,看了一眼乐乐,不好躲开只能当着乐乐的面儿说,“五一期间我在陪家人。” “……” 对方又说了什么,向启一样的态度,“上班后也很忙,没有时间。” 他顿了顿,便直接挂断了…… “谁?”乐乐问完,多半猜出来了,“张怡啊……换号打的?” 向启点头。 对她笑了笑,怕她多想。 乐乐勉强的笑,继续挑选婚戒。心里在想,张怡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这一辈子,张怡都要时不时的打给向启,或者被她看到的,听到的,看不到的,听不到的,各种方式和时间的…… 太烦人。 在选好了婚戒,向启去付款时,乐乐望着下午的外面街道叹了口气…… 刚才为她和向启服务的那位美丽小姐,奇怪地看了乐乐一眼,可能好奇吧,怎么要结婚了还叹气。 婚戒的款式,就是在店里现有的款式中选的,乐乐没有太大意见,向启喜欢的简单的也是她喜欢的。反正可能只结婚戴一下戒指,平时上班什么的,乐乐不习惯手上戴东西。 出去时,乐乐看着自己的手指说,“你那么有钱,不是都要除了订制的戒指其他的全部不屑吗?” “什么规定。”向启不懂。 “不是什么规定,我看的电视剧里,富豪,富二代,结婚时戒指都是订制的。弄个什么字母刻上……” 向启搂过她,“你要订制的戒指,还是要我。” “你……”乐乐嘿嘿笑,不稀罕那种戒指,只是话多闲不下来。 向启在琢磨,难道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是订制的戒指吗?他不太了解。乐乐给他解释,说韩剧里什么的,一般都这样。向启略微懂了,点了点头。要说他和乐乐有没有代沟,其实是有的。很多乐乐喜欢的小玩意儿,他叫不上名字。她喜欢看的剧,他都不感兴趣。 但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是牺牲迁就对方的,向启非常愿意做这个人。哄着她,非但不觉得无聊,反而是他认识她后最大的生活乐趣。 现在,他对她,是上下其手的当玩具一样抱着从里到外的玩。以前,如乐乐说的,他用色眯眯的眼神意淫她从里到外。是,喜欢用眼神使她崩溃,脸红,继而她对他表现的心跳加速…… 如不是这样,他不会明白她也是对他有感觉。 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乐乐才和他准备回家,天已经有点暗下来了,要走去停车的地方。向母说家里做什么菜,乐乐和向启争吵了起来。 他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吃,有两种菜是家里准备做的,可向启听说后让保姆不做。乐乐最爱吃了。 走到垃圾箱旁,乐乐伸手,“不让吃我就把戒指扔了。” “你扔我捡。”向启说。 “捡回来我再扔!” “我再捡……” “我还扔!” “我捡……” “你捡完了我再扔!” “我把垃圾箱带回家……咱们回家扔。” “……' 乐乐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稍微对他好点儿她就自然撒娇了,“……给我吃什么都行。” == 善变啊…… “明天带你看日出。”向启突然说。 o(≧v≦)o~~乐乐心里小蝴蝶呼啦啦在飞一样,终于肯陪她看日出了。那是她年龄还小看幼稚梦幻的偶像剧后,心里的一个梦想。 向启不愿让她得意忘形,所以她在他身边一直说一直说,“我不幼稚了吧不幼稚了吧我都怀孕要当孩子的妈妈了……”他一句也不答。 夜里他甚至不敢睡觉,怕睁眼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梦…… 他日思夜想了两年不舍得碰不舍得伤害的乐乐,成了他老婆,37岁了,真的,真的这次,有了孩子了。 …… 五一的假期很快结束。 这之间虽然看了日出,也玩的开心,和向启二人世界腻歪的也甜蜜,可乐乐最痛苦的是他爸指示他妈时刻看着这个向家儿媳。以前向母一个人,已经看的很频繁了! 上班前一天,硬是被拉去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去检查之前的早上,事情更多。向母说不如现在先搬回来住,等装修完再搬过去。总之别在这边单独住,向母怕儿子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老婆。 乐乐差点求饶,她现在哪敢过去了啊…… 对于乐乐的不愿意,向母有对策,一大早敲门的,是向母带着保姆阿姨上门了……这不是新外雇的,是二老不放心外面的那些,把向家用了很多年的保姆阿姨送到这边了,一直照顾到乐乐搬过去那边新装修的房子为止。 假期结束后上班这天早上,向母一大早来了。乐乐穿鞋子,向母给抢了下去,说不能穿这样的,要穿防滑底子的才能出门儿。 乐乐看着被抢走的平底鞋,要哭了t0t~ 向启和乐乐终于下楼后,向母也下楼准备回家了,告诉向启,“中午开车回来取汤……我让人早点炖上,你中午给乐乐送到单位。” 乐乐惊! 这都怎么了?向启居然在点头同意! 车开走后,向启说,“我爸妈是太重视你和孩子了,别见怪,如果我二十几岁结婚生子,可能不是这样。我37了,理解理解吧……” “魅力牌向局,您也理解我一下吧……”乐乐囧,“我怀的真的不是熊猫吗?” 向启的表情,这些日子一直很得意,他煞有其事的说,“如果是熊猫,那可能是我种子的问题……” 乐乐在公司门口下车,警告了他一句,“不准在我怀孕期间见到别的女人身体心灵都荡漾--,” 向启给她敬了个严肃的军礼。 …… 周一的公司依旧是忙碌的,乐乐忙的有条不紊。不再像以前那样跑来跑去,怀孕后脾气好了,也有耐性了。 小七度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敲门,乐乐说‘进’,她进来说,“主编,会客室有人找。” “谁?”乐乐看了眼时间,才刚上班。 “一位姓张的,听保洁阿姨说,还差十分钟上班的时候这人就在公司楼下。到了时间有员工进来,就把她放进来了。”小七度说完去忙了。 乐乐皱眉,她来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向启拒接的电话来?乐乐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会客室。 推开门,张怡端着茶杯正好转过身来。 “您能不来我们公司来的这么频繁吗?上次被你耍的很惨,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会有个真相。我没有冤枉他,你到头来除了自取其辱,还有什么?”乐乐逼近她的脸,皱眉说,“或者,自取其辱现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对生活不满发泄后的快感?” 第265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46 关于什么时候开始休假在家不上班,乐乐纠结过几次无果。她觉得自己整天在家一定会特别无聊。顾虑到孩子,又不敢总像没怀孕一样在外面忙。 “我听你意见吧。”乐乐趴在桌子前,看他。 向启转身,大手摸着她的头发,一般顺毛情况下说什么她都听,他半眯着眼,俯身在她脸前说,“暂时先休假一年,生完孩子后你如果还想回来这里上班,还可以继续,职位始终在。” 乐乐点头。 只要她不是不开心,他不是带脾气时,他的肢体动作她都拒绝不了。哪怕他是伸手摸她脸一下,她都立刻安静了。 下班回家,去那边吃饭。 饭后,商议近在眼前的婚礼事情。 婚礼要先走海城这边习俗的中式婚礼,向父向母定的,迎娶当天的早上,车要去乐乐老家接新娘子。 向母当着向启和乐乐的面儿,给乐乐妈打了个电话。 “会不会很麻烦?要不就在海城接新娘子。”电话里,乐乐妈也为这边考虑。 “别说是到你们老家那边娶,就是新娘子住在外星了,我也得让我儿子想办法给娶到向家来!” 两个亲家聊了一会儿,笑声阵阵。说着说着,向母就叮嘱乐乐妈了,说在那边一定要注意,乐乐这都怀孕了,婚礼的时候在那边,一定要有个人随时看着才行。 乐乐就听老妈在电话里激动的问了一句,“有了?” 向启的表情得意,每次有人提起乐乐怀孕了,他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像他多厉害一样。 主要是向启的老妈跟乐乐妈说这件事时,特别神气。 乐乐囧。 她还没敢告诉老妈,想等婚礼结束呢。 挂断电话后,乐乐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先是问了怀孕的事,乐乐说一切都健康,检查两次了。 乐乐妈跟乐乐说,看看向启家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不要勉强。让乐乐跟向家沟通。 挂断电话,乐乐把话跟向家这三位说了一遍。 向启说,“听爸妈的。” “一点不麻烦。我儿子结婚娶媳妇儿,我们向家得拿出点儿诚意,往大了办!”向母脸上全是喜悦。 乐乐点头,没什么意见,安排的都很好让人满意。她觉得婆婆大人时刻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架势。 这无疑的,跟张怡家有关…… 向父喜欢这个没太大心眼儿的儿媳,“你爸去世的早,你妈是那边本地人。你爸妈的亲戚和朋友都在那边,嫁一回女儿,要风风光光。给你妈在那头儿争争脸!” 乐乐看向启。他早就说过,不会委屈她。结婚这件事上,他让乐乐打给家里问过,有没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尽管提,乐乐妈说没有。 乐乐妈想看这边的诚意,这边的二老对乐乐真是好的没话说,乐乐妈也开始为这边着想了,他们向家在海城地位还算显赫,要面子的人婚礼办的不会小。但大也大不到哪里去,避嫌,传统的婚礼跟普通人比,一定是非常盛大。 他私下里也问过乐乐,以前想没想过结婚时的场景,有任何要求跟他说,他都安排。乐乐摇头,只要新郎是你就行…… 向启记得乐乐当时的眼神,花痴一个,很呆很呆的在他旁边瞧着他,他也不好意思过,笑了很久。 …… 乐乐的休假办的特别快。 在休假的前一天,向启带乐乐去吃饭,乐乐没想到饭桌上有杂志的大老板在。乐乐见了领导还是紧张。可她老公是她大老板某种意义上要拍马的人。 这样尴尬, 囧,乐乐在这边对大老板拍马,那边大老板在对向启拍马。 原来她只要拍向启就好== 吃饭的时候说了乐乐休假这事,大老板说生完孩子随时回来。主编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 这顿饭不意外的,是乐乐的大老板请的。 离开后,车开上道,向启想起乐乐一直不待见奥迪,就问她,“始终忘了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奥迪?” “政府配车,不喜欢也不能换啊……”乐乐无奈。 “原因呢?”向启比较好奇。 乐乐不好意思说== 全天下人估计都知道原因,只有他们这些当事人蒙在鼓里难道…… 她那个表情,向启更好奇为什么她不喜欢奥迪了。 好吧好吧。乐乐说。 “都说奥迪a6是全球车.震率最高的一款车。每一辆奥迪a6里几乎都发生过车.震……”乐乐冒死说。 向启笑,不可思议,“瞎说!” “你这辆……”乐乐慢悠悠地。 “绝对干净!” 向启为自己的人品,和车,严肃辩驳道。 乐乐冒着会被他仍出车外的危险给他解释他可能从来不感兴趣的这些八卦事情。 谈到了他们政府的中年男人人格问题上。 “打个比方,比如你税务的,某个大公司跟你们有牵扯了,一定有人来谈吧?公关,秘书,副总,或者某个女老板,穿的暴露一点,长的漂亮点,一般都会被盯上,美女不上一次奥迪a6你们这身份的男人都不罢休。”乐乐只是讲事实,这些事情被曝光的太多了,还好那些和情.妇车.震的官员中没有向启。 向启点头,原来政府官员都离不开养情.妇了,他看着乐乐说,“这辆车上不发生一次车.震,我开始为它感到遗憾了。择日不如撞日……” == “不要吧……” 乐乐说。 向启更认真,“不是都说,女人喊不要,都是在说,要……” “严肃点!”乐乐正色脸。 向启莞尔,“乐乐,我们来满足它吧,否则奥迪白生产它上道跑一回。以后,它这辆吃素的,怎么好意思在公路上见其他吃荤的奥迪a6……” 乐乐严重怀疑当初老首长把他送去当兵的目的了,一定是他二十岁时禽兽本质已经显露,老首长怕他误入歧途,才送去部队改造一番。他虽表面严肃,但只要跟他相处久了,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的,‘只要你一层一层拨开他的心……’会发现他是‘严肃其外禽兽其中’! …… 不上班的第一天早上。 美啬和张栋健出去打球,叫上无聊的乐乐一起。向启不准,美啬再三保证照顾好乐乐的人身安全。 这些体育运动不是乐乐的菜,乐乐观看。 “你怎么累成这样?”美啬喝水时问乐乐,乐乐脸红,美啬笑,“你都怀孕了啊……你们还……别激烈啊。” == 乐乐想起了昨晚车里的事,人若禽兽万事其实都难不倒,某人发明的体位完全不激烈,避免了许多也享受了许多。 总而言之,乐乐超级鄙视向启,他昨晚到底还是把那台车给糟蹋凌辱了! 乐乐支支吾吾,“我昨天做梦了……五阿哥拎起我飞过御花园又飞到淑芳斋……今天才这么累,呵呵,可能是那时候累的吧。” “……”美啬无视了撒谎没个谱儿的她。 打球。 …… 试婚纱和礼物的那天,天气阴,没有下雨,显得凉爽。 向启的手机在乐乐包里,他在里面试穿订做的西装,他的手机响了,乐乐婚纱穿了一半,有人在身后帮她穿。 短消息上说:一个星期后是你的婚礼,我用我的尸体给你庆贺,可以吗? 接着是发过来的图片,乐乐挨张查看。 张怡在世贸中心。 乐乐的手直抖,对身后帮忙的人说抱歉,让她们先出去,她打个电话。趁着向启还没出来。 人出去后,乐乐拨通了顾暖的手机号码。 向启十分钟后出来时,进来乐乐这边,看她穿的怎么样了。乐乐呆呆地望着向启,如果发生什么事,她不愿在向启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他对张怡的心疼。也不想张怡真的出事闹人。 “你的手机,我不小心摔坏了。”乐乐拿过来,说。 “今天没事,用不着。”向启眼里都是她穿婚纱的样子,他笑,更像个兔子了。 他让她小心地转个身,乐乐转身,平稳着心绪,说,“美啬下午有个秀。我和林路约好了要去看,等会儿美啬来接我。” “嗯,回来时我接你。”向启没有意见。 第266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47 世贸大楼的楼下,乐乐下了美啬的跑车,美啬也下了车,关上车门抬头往世贸顶层上望,眯着眼问,“我们这样上不去吧?” “还不知道。”乐乐没上过世贸的露天顶层。 乐乐拿出手机,拨通了张怡的手机号码。 通了,张怡迅速的接了,声音略显凄婉,“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向启的妻子,找你当然也有事。”乐乐觉得这样介绍自己的身份比较合适。乐乐新换的手机号码,张怡并不认识。 她一个正牌的妻子怕什么?登了记注了册。张怡都敢在她面前说自己的地位如同向启的前妻!要多不要脸的精神,才说的出这话? 乐乐说,“见一面吧,谈谈。” 张怡始终没有说话,乐乐抬头努力望着顶楼,可是她的肉眼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世贸大楼太高了。乐乐对沉默的张怡说,“我已经在世贸大楼的楼下了……” 有备而来。 “你怎么来了?”张怡很诧异,为什么是她来了?为什么不是向启? 乐乐的电话被张怡挂了。 美啬和乐乐猜测,张怡可能在打给向启。可是,向启的手机坏了,手机卡暂时也安装不上电话吧,坏了的手机爱乐乐这儿。 从婚纱店出去后,左琛约了向启吃正午那一餐。顾暖现在身体好,没有半个仇敌在海城,出门也有专车司机接送。没到待产期就还在工作,工作每天特别轻松,蓄意的,和左琛一起陪向启去吃了午餐。 有顾暖在,乐乐放心了。她说不会让向启接到张怡的威胁电话,就一定不会接到。 餐厅里,左琛和向启用餐,向启身上没有手机,只有一张卡。左琛和向启谈着生意上的事情,聊得话题有点忌讳,不过不瞒顾暖。 中间,向启跟顾暖借手机一用,顾暖说很抱歉,“我在等一个特别重要的电话,几分钟也不能放过。” 向启问左琛,不待左琛说,顾暖替他说,“在我办公室充电呢,没带出来。” 向启狐疑地注视顾暖,左琛无所谓。顾暖表情讪讪。 吃饭时,顾暖的手机响了,她只看了一眼,就挂断了……向启看到了她的动作,这样子似乎真的是在等一个重要电话,连普通电话都拒接了。 怕占线。 午餐吃得很慢,左琛和向启本就是要好的朋友,难得闲暇,自然是有说不完共通话题。 世贸大楼下。 乐乐的手机再响起,是张怡打来的。乐乐松了口气,看来,顾暖说的准,张怡现在真的联系不上向启。 美啬和乐乐上去世贸顶层,不是有人准许进入电梯上来,一般是上不来的。顶层露天的,放眼望去,视野中无比空旷。 “你来干什么?你看到了他的手机?还是他让你看的?”张怡情绪激动地问。 乐乐深吸一口气,皱眉走了过去,“对不起,打扰你跳楼了……” 美啬扶额⊙﹏⊙b汗。 她只是负责来帮忙的,顾暖告诉她应该做什么了,乐乐也说了。两个人路上也对好了口供。可是具体乐乐要干什么,美啬真不知道,乐乐也不多说。 张怡的脸色难看。 “我们的婚礼,你要用你的尸体来为我们庆贺。这个礼太大了,受不起。”乐乐说,“张怡……你为什么要这样阴魂不散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怡不屑于乐乐说话的样子,她做的一切,都只为了见到向启而已。 乐乐轻笑,吸了吸鼻子,来的路上吹风有点凉,天本就阴的,她又往张怡面前跨进了一步,“这么说,大家都可以拿‘人不为己’当借口,随便的抢别人的合法老公?在这个特别可耻的环境中争得你死我活,才是最励志的?或者你以为你要死要活的抢人老公这举动,是在弘扬什么你活了36年悟出来的美德?” 美啬手背过去,偷偷地用手指尖给乐乐鼓了鼓掌,丫头嘴皮子颇好。 张怡生气,但一句话也不想跟乐乐说,说不过不如沉默。 乐乐是非要逼她说些什么的,“你不是想死吗?还是只想单独的死给向启看?” “就算我只是想单独的死给他看关你什么事!才认识他两年多而已!我每一夜陪他睡觉时你还只是个学生!你算得清楚,我陪过他多少夜吗?”是的,张怡最会戳乐乐的软骨,那么疼,那么重的戳下去。 乐乐最怕听见的,就是张怡和向启的身体纠缠过多少个夜,这话听了觉得太他妈刺耳了! 吵起来了。 美啬拿出手机打给顾暖,被挂了三次,也连续打了三次,美啬算是完成了她今天被交代的任务。 餐厅里,顾暖接起了,声音平淡,眉头却皱了,“美啬……” 两个男人自然听着顾暖的声音。 …… 顾暖对向启说,乐乐在世贸大楼见张怡。 赶往世贸大楼的路上,顾暖说,“张怡要跳楼,目的是威胁你和乐乐不准结婚,应该是这个意思。张怡好像是把话和要跳楼的照片都发到了你的手机上。乐乐怕你去了更出事,就和美啬一起过去劝张怡了。” 左琛开腔,“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张怡不会真的出事,她只是威胁你。” 向启冷硬了五官,担心乐乐和孩子,切不可有个什么闪失。 左琛开车,向启在副驾驶,暖暖在车后座上望着街道,惆怅地说,“乐乐也挺难的,她的性格遇事容易冲动。”一句话,让向启更担心。暖暖是给他先打个预防针。冲上去,第一眼神要放在乐乐身上。 暖暖又说,“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我和左琛是故意约你出来吃饭的,就是怕张怡给你打电话威胁你,你再因张怡吵着自杀乱了方寸,让乐乐伤心。我一直在等的电话就是美啬的电话,我让美啬看着点乐乐,别冲动了吃亏……你放心,乐乐和美啬不是会合伙欺负人的人。乐乐给我打电话时说她要自己去找张怡谈谈,我让她和你一起去!不过你知道乐乐的性格,看到你和张怡站一起,你们有点交流乐乐都得气炸了……美啬就陪着去了。” 左琛原本不帮顾暖,但一深想,这个张怡是太缠了,动不动以死威胁,以前因向启而认识张怡的左琛,也反感。这种事如果经常发生,乐乐是暖暖的好姐妹,暖暖也不得安生。为了老婆好好待产,只好帮忙。 向启不是一个拘小节的男人。 车上,暖暖对向启说的这些话,都是在为乐乐打基础。事后,这件事一定对向启的情绪有影响。让乐乐听上去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一个为了保婚礼而去对情敌低头的可怜人。 向启精明,乐乐试完婚纱有事离开本就不正常,还摔坏了手机。顾暖和左琛找他吃饭,中途要用手机,却一堆牵强借口。这让他狐疑,其中必定有事,乐乐和顾暖都不想他接电话,那他就不接,静待何事,这些人都是明事理的人,想必出不了大事。 暖暖也没刻意隐瞒,若不是故意表现的疏漏,向启怎么会发现?她就是让向启看出蹊跷,这不,现在暖暖就坦白了。帮乐乐,是姐妹情分。她希望事后向启和乐乐别有隔阂,夫妻间不应瞒着多大的谎。今天乐乐去见了张怡,未来根本瞒不住,不如就今天火候到了都让向启知道,也去亲眼看见。 向启以前就对左琛说过,你老婆很精明。左琛不否认,爱上顾暖,从外表到性格,这其中也包含了他对顾暖智慧的欣赏,一个不坏的人,有些智慧,这很好…… 向启打给张怡的父母,说了情况。张父张母说立刻赶过来。 电话里,张母听说女儿自杀,吓哭了。 世贸大楼。 乐乐和张怡站在对面,有三米远的距离,乐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今天我就是有备而来,你一次次的逼我,逼他,我死在这儿,你是不是就满足了?”锋利的刀刃划上了手腕,乐乐疼的皱眉,血流了出来一点,不多,可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美啬没想到过会是这样,吓傻了!哭喊让乐乐别冲动,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不是那个人要自杀吗?祸害自己干什么呀! 她劝不了,乐乐任性极了,说美啬你敢过来我就用力划,大不了一尸两命!向启会难过吧?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张怡吧?张怡听的毛骨悚然! 乐乐笑,笑出了眼泪,她的样子是绝望了!既然被逼到了绝路,看谁的死能伤害了谁?! 一尸两命,这四个字让美啬的头皮发麻!乐乐是她陪着来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美啬觉得自己也不用活了,怎么交代? 美啬再三的劝说无法。乐乐情绪激动,把张怡都吓傻了。 想必,一尸两命的乐乐,并非张怡赔的起的吧?向启会要了张怡的命! 美啬怎么打顾暖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一直拨,一直都是不通。美啬急的手指发抖,打给左琛,左琛的手机不在身上。 急的美啬疯了一样!只好先安抚乐乐,美啬今天是半个局外人。 向启到的时候,张父张母也到了…… 张母到了风大的顶楼就扑上去抓女儿,“你怎么就不让我和你爸省心啊!” 都是张母的哭声…… 美啬看到了向启和左琛,她脸上还有眼泪,真的要被吓疯了。 向启面色如冰,不知是心中的怒气对谁,他走向乐乐,皱眉,看到了乐乐手腕的血,看到了她手里的刀子,震怒的大声喝斥,“把刀扔了!” 乐乐看到他,被他一喊,整个人一激灵,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抱着他伟岸的身躯,在阴天的风中,就嚎哭了起来。乐乐本以为,想哭出来是非常难……原来不会,真的是在用尽一切伤害自己的办法不伤害别人一分一毫,让那人退出。这原来是可行又良心能安的。 …… 世贸楼下,左琛攥着顾暖的手,让她别跟去医院。他把车钥匙给了向启,向启上车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后面张家来接张怡的车,眉头紧锁,凉了表情。 他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捏着乐乐有点凉的手腕,他出了一层冷汗,手也在颤抖。那个伤口还在流血,他的声音变得厚重,“为了她冲动伤害自己,值得吗?” 乐乐看着自己的小伤口,故作轻松地说,“你没看出来我没真的想死?不然会划这么浅的一个伤口?我是吓唬她把她逼下去。你把卡放到我的手机上,你看她发给你的短信和彩信内容就明白了。” “顾暖都对我说了。”向启皱眉。 苦肉计,乐乐这辈子是第一次用。若是奏效……能换来他对张怡的决绝态度,也值得。 上车时,他对后面张怡的恼怒眼神,没让乐乐失望。她做的一切,没有显得那么凉薄可笑。 第269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50 乐乐的婚礼会如期举行。 手腕上的伤口愈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行的。请柬和婚讯早就已经发了出去,临时更改结婚日期根本不可行。为了一个伤口也没必要。 婚礼倒计时还有三天的时候,向启一大早亲自开车送乐乐回了家。 提前也跟婚纱店的人商量了,看着婚纱的款式给新娘子做一个能遮住手腕的东西,用来做装饰的小玩意儿就可。婚礼当日,新娘子一举手一投足间,不被宾客看出伤就行了。 设计师点头,说没问题…… 开车到乐乐家这边的时候还没到中午,乐乐家的亲戚们都在,都在新婚当天之前看了看新郎长什么样子,开的什么车。 一见到向启本人,亲戚们都佩服乐乐妈的女儿乐乐这找女婿的本领,要么就27了还不处对象,这一处就给自己嫁了,还嫁了个这么有钱,有貌,有势的。 向启很会做人,说话办事上一派官场那副样子,不是他端着,是这气场就落下不来。高高在上中又在努力的对乐乐家的亲戚表现的亲近,这让这些亲戚们暗暗的在乐乐妈面前给这好女婿加分。 中午,这些亲戚都走了。 吃完了午饭,向启就要开车赶回海城,乐乐和乐乐妈出门去送。 乐乐妈没跟着到车那边送,让乐乐去送到小区外。乐乐妈怕俩人有话说…… 天气热,他还抽烟。 乐乐走在他的身后,对他说,“你别抽烟了行不行,外面也不行,我现在闻了这烟味儿就胃里难受……baby不喜欢……” 他把烟捻灭了。 “我们家这破小区你不用这样,烟头扔了就行……”乐乐提醒他。 向启挑眉,回头跟她拉近距离,问她,“什么时候给你妈换一套房子。” “我问过了,我妈怎么都不答应换。行,就先这么住着吧。邻居都是老邻居,菜市场出了门就是,交通也方便。我妈说换了高档小区谁谁都不认识,她一个人估计得憋出病来……”乐乐挎着向启的胳膊讲。 一直往出走,乐乐也愁和老妈以后怎么住的问题。老妈不愿意搬走,可乐乐觉得一个海城一个这边,根本照顾不到,回来也是节假日,尤其有了孩子以后,更是回来一趟不太方便。 乐乐在他车里坐了一会儿,车停在小区外面。 “你现在是国税局局长,这是固定的,还是还会往上升?”乐乐问他,一直不太懂他们这行的政治问题。 向启从来不与乐乐谈这方面的话题,她不懂,他也不想让她懂,这也根本是懂不尽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淡然地道,“顺其自然,我暂时没有再为自己铺路的举动,你也都看得见……” “哦。”乐乐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了,别再往上去了。 她懂得是不多,可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向启,你妈提起那个门市什么意思啊?说你叔叔婶婶结婚当天要送我一笔钱作为未来培养孩子用的,这都是什么意思啊?”乐乐不敢拿,有顾虑。 从他叔叔手中接的,未必是他叔叔的钱吧…… 是谁的,心知肚明的乐乐。 向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结婚那天你当着多人的面前,只管拿着,该惊讶惊讶,该感激感激。不过心里不用真的感激。面子活儿做足了就ok了。” == 乐乐想张口说不要,可是那似乎不可能的。 就算今天嫁给他的不是自己,换做是别的女人,这笔钱,在向启结婚成家这天,也会以一个合理的理由浮出水面吧,然后未来他的老婆会是个小富婆,一个会用钱生钱的女人。 可是她心里毛毛的,偷偷鄙视自己没有发财的胆子和命。一个不势力不贪婪的女人,嫁给一个纯做生意的有钱人,比嫁一个不做生意当官的有钱人,心里踏实,安稳啊。 乐乐心里,尤其的很不安稳。 他爸妈的意思是,她如果觉得怀孕期间在家无聊,那可以准备准备投资个什么项目,反正结婚当天向启他叔叔会给新婚的二人一大笔。 这一大笔,乐乐想想都心颤,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数字。 他这个叔叔家没有儿子,算是巧了,某些事做起来便利了。他叔叔对待他就像亲生儿子。所以送给乐乐什么贵重的都正常,就算他叔叔婶婶两眼一闭之前把所有家产都给了向启,这也不奇怪。 可这毕竟是外人知道看到的假象,乐乐身处在向家一段日子了,从送她的房产让她手软不敢接那次,到现在,难道还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实情吗? “你不用担心那笔钱你用不明白,左琛会帮你用,什么你都不用管,只是这些钱始终是你的,以后你不要我了,也都是你的。你给我两年的时间,你现在心中的顾虑就都没有了。”向启是因为她问了这事,才说。故作轻松的逗她。 乐乐点头,他居然知道她所顾虑的是什么? 不愧比她大9岁啊…… 他对乐乐解说了很多,他说,“乐乐,每一个地方官员上任都踌躇满志,无比风光。可这背后,一不小心就栽的彻底,麻烦不断。即便是做到了国税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也并非是一直安稳。腐败是规则,不过,一旦腐败落马,下场不是外面公司职员辞职回家那么简单。” 向启攥着乐乐的手,又说,“这些年,轰动省市的骗税大案我也办过,久了就看透了官场路数,也发现转业后我是不是选错了这条路。我在官场上可以说是一直平步青云,可一个人再有能力,一辈子又能经受得住几次逢凶化吉?” 他说了那么多,意思却没直接道明。乐乐听了也似懂非懂。 自认识他以来,除了所见他对她的好,他身上其他方面,他从不表达出来,藏得颇深。 如果说他有离开的打算,那几乎是不现实。 气氛有些复杂,乐乐便说了一些别的,乐乐提起秦始皇,装作不经意想就此说说秦始皇统一六国的那些事儿。却被向启一句话打断了,他问乐乐,“你说秦始皇统一几国?” “六国啊……”乐乐看她。 “你再说一次,到底是几国,你好好想想再说……” 乐乐见向启这么严肃的问她,顿时懵了,“六……不是六国吗?” 向启笑,摸了摸她的头,“一吓你,你就心里没底准备改了。” 戏弄她一番后,她再也说不下去什么了。 他是有意的岔开话题,不想听她心里想说的话吧?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的关系,乐乐长点心了,睡不着反复的想起向启的未来,便辗转惆怅,她打给了顾暖,说了怕向启以后干的太大了,出事。 向启选的路外人怎么能管?乐乐想必也管不了说不得。 一个37岁游走在官场里这么多年的男人,应是可信的。 暖暖安慰她,“我们都干过新闻这行,提起官场你就会想到金钱和美色。他不好美色放不开金钱,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好事,他挺有适可而止的那个度的。” 在暖暖的安慰中,乐乐渐渐睡着了。 梦里回放着暖暖那些话。每一个男人都会有一个属于他的战场,叫人变冷酷的权利,叫人变恶了的私欲。 乐乐睡得不熟,也许她还心理稚嫩,明知什么是真正的社会,却永远不敢直面面对。久而久之,她习惯认为那些新闻报纸上除去不能说的所有能说的,才是一面真正叫做社会的镜子。 向启也许不是完全出淤泥而不染,但半干净已属难得。 他不流连灯红酒绿的欢场,这一方面乐乐比较满意。婚礼在即,想的就有些多了。这心情乐乐自己梳理不好。 转眼,到了婚礼的日子。 伴郎伴娘都是向启父母那边找的,乐乐这边没有合适的,她最小了,而美啬的个子太高了,乐乐可不敢用。 普通的,城市里每当星期六星期日偶尔就可见的那种婚礼。车比别人婚礼的好一些,奢华一些。 但向启的政府官员身份,让这婚礼较比一些城市里的富二代,还是铺张程度不如的。 佟亚楠和林路赶往婚礼上,林路说婚礼办的顶级奢华怎么了,还怕什么人作怪不成? 佟亚楠说,没人作怪,不过向启朋友多,敌人也就一定多,这是自然规律,要防范的。太铺张的情况下,明日就会传出,海城市国税局局长婚宴大摆多少桌,什么大人物到场,等等虽风光却带来负面感觉的新闻。 林路说,他们这些攻心计的人活的还真累呢。 向启这个新郎满面春风,一直在笑,甚至比其他新郎还得意,因为,他庆幸在娶妻的日子里,这是一个一家三口的婚礼。 乐乐腹中,宝贵的,宝贝。 婚礼上,本该请的都来了。面子上过得去做样子请了的,来不来无所谓的,也全都到场了。忌惮向家在海城的势力。到了向启这一辈儿,他日的辉煌定会胜过他一辈子只是个军人的父亲。 向母年轻时工作职位的关系,来的本市和省里的大人物比较多。向父这边,都是外地的赶来参加婚礼的。 这个婚礼,办的本不想轰动,但到场的人们,却让向家这场婚礼生了辉。 乐乐激动,幸福,满足……可也忐忑。 进行到敬酒这一步时,她看到了张怡的爸妈,向启和她,过去象征性的敬了酒……说了两句话,乐乐转身时头疼。 她们的女儿,在想什么在干什么,那天,向启和他爸去了,又说了什么没有。这件事,他是怎么解决的。 她都不知道。 顾暖她们都来了,乐乐单位的人也都来了,一些老同学也都在。佟亚楠和秦安森一起来的,抱着孩子。秦安森和乔东城他们坐在一桌上。乔东城没有带其他女人来,自己来的。美啬一样是一个人来的。 老同学们顾暖和乔东城都认识,一帮人缠着,绝对不放过乐乐,必须喝酒。乐乐没解释怀孕的事情,向启作为新郎,一手攥着新娘乐乐的手,一边拿过来酒,豪爽的喝尽乐乐同学为难敬的一杯杯酒,把乐乐的也喝了。 向启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 “你有事先去,我跟我同学说说话。”乐乐小声说。 向启在众人的注视下,俯身板起乐乐的脸亲吻她的嘴唇,在她耳边微醺地说,“我们接吻,baby要醉了,爸爸喝酒了。”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腹部,一瞬,移开,最后一句是对孩子说的。 他拿着手机跟乐乐同学说先离开一会儿。 新郎离开后,乐乐的女同学花痴的说,怎么认识的?怎么追到手的?小样儿上学那会儿完全没看出来你会嫁的这么好!找了个政府干部!! 婚礼进行时的某一时段,张怡已经来了。 她想进来,想要对他说,求你不要娶别人,不是一直以为,以为她是他的新娘吗?可是那些以为……从今往后都也只是以为而已了…… 没有勇气进去,没有勇气看到他是别人新郎的样子。 张怡知道自己的电话他不接,在外面徘徊踌躇,父母在里面,她知道自己进去后如果闹,颜面尽失。 况且,秦家的人,也在呢…… 在外面,却遇到以前领导的车停在门口,她朝以前单位领导借了一下手机,用这部手机给向启发了短消息。 发完,删除了。 把手机还给那位领导后,张怡面色不改的说了‘谢谢’。那位领导是从婚礼出来,送人离开婚礼酒店。她等向启能下来。 向启看到手机的短消息,是同事的手机号码。而用短信,那一定是不方便打电话的情势,他只能下来。 当他看到张怡,没有别人时,拿起手机看恍然都明白…… 张怡怔怔地看着向启,从来,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他还可以长成这样的。如果,如果他还是她的……多好。她的眼泪流出来,心剧痛无比。张口没有声音,心里却在向他吼叫,哪怕他要她求他,任何方式的,都可以,全都可以…… 他站在酒店门口,她站在酒店外面。他不走出来见她,她艰难地移动往他的方向走。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抬起,轻轻的捏着他的西装袖口,在他来不及反应时,踮起脚尖,试图吻他…… “你是疯了吗!”向启用力把她捏着他袖口的手拿开。 保持着两米多的距离。 “我爱你,你原谅我吧,不管你让我怎么做,你原谅我吧……”她哭的伤心欲绝,低声哀求着眼前的人。 向启点了一支烟,手里攥着烟盒,他说,“张怡,你让我原谅你什么?!背叛我的事?……那已经是过去了!一段无关紧要,再也不重要,提起无关痛痒的,过去!!” 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皱眉对她说。 “你为什么不承认是我让你的孩子流掉了你才恨我?!向启……你敢摸着良心说,如果你里面那个新娘子她意外的也流产了,你还会继续爱她吗?你会不会用冷漠或者分手来一样对待她?”张怡激动的口不择言。 流产…… 向启拿着烟盒的手指着张怡,“你再说那两个字让我听一次。” “……” 张怡不敢说,流产两个字就在嘴边,可是……她不敢说。 他的样子很凶很凶,他很忌讳的两个字吧。 他喝酒了,今天是他的新婚日子,他敢说自己比任何一个新浪都兴奋,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幸福着。谁敬的酒他都喝尽。酒量好也顶不住这个喝法。微醺了,是,微醺,到底是有些醉了。 他指着她的手用力一摔,烟盒摔在地上,香烟掉出来好多支,他朝她吼,“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刚才不假思索说的那些废话!张怡,我会从别的地方讨还回来!我的老婆不聪明,但也不笨!她不会给我惹了祸之后不知悔改!她说她会陪我一辈子……她值得我包容她一辈子!!我和她的孩子……你说,流产,你是不想我的家人好?你的家人们,你想不想他们,也不好?我奉陪,或许,你不懂事酿成的祸,是否要让你爸妈替你,跟人求饶……” 乐乐站在酒店里远处,看到向启对待张怡的一幕幕。别人说看到张怡在楼下,乐乐就下来看了,和佟亚楠一起。她目睹着,打给向启,希望他回来,大喜的日子不要有任何不开心…… 通了。 “你在哪儿?回来。”乐乐说, …… “什么马上?我让你一分钟必须到我面前!不然我生气了……”乐乐站在电梯口,看着很远的向启,只能这样威胁他。果然,他合上了手机,转身往里面走,走着走着,拿着手机往另一部电梯处跑,有人进入了电梯,他喊了一声等等。一刻,他都不敢耽误。 张怡被震住了。 何曾……过去的漫长9年,他何曾这样过? 让向启听一个女人的话,这现实吗?可这就是现实! 酒店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圈子里的,不光有人看到张怡来了告诉了乐乐。也自然有人看到张怡和向启站在一起,告诉了秦首。这三个人以前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告诉秦首的人,就是看笑话的。 秦首伸手摸了摸张怡的头发,一把抓起,一个巴掌甩在张怡脸上,“你这张脸一分不值了,打你,你这张脸还能感觉到疼么?皮太厚了。” 张母从酒店里出来,听着人说的方向找到了这边,拉着秦首就大骂,丈母娘捶打女婿,怎么能这么打她女儿?!从那边跑过来就看到一个巴掌打下去,打的张怡身体摇摇晃晃,却又被他揪了回来固定着在酒店门旁。 秦首推开张母,喝完酒的脸冷笑,“你女儿犯贱,不要脸。我教育教育我妻子怎么守点妇道……老太太要管?” ........................................... 第271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52 开车到警局的这一路上,向启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据他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秦首,张怡,这两个人谁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向启不敢去凭他们说的,而去想象昨晚的情景,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条小生命,停止了呼吸和哭声。 乐乐现在怀孕了,肚子里有个系着他和她生命的孩子,要当爸爸了,这种听闻后的悲痛越加深刻。 警局,向启平静的配合警方调查询问,他分别讲述自己和秦首的关系,和张怡的关系,又因为什么成了半个仇人。 办案的人问向启,昨天婚礼现场有没有什么异样? 向启没有隐瞒,说张怡找过他,后来上面有客人,新娘叫他,他就离开了,再后来,不知道。 对于唯一的小死者的年轻妈妈,向启说了些。 办案的人第一次见到向启,上面打了招呼,这个人是现任国税局局长。办案时注意一点,别太冒犯。 上次乐乐回家,路上捎了美人同学,车上美人跟乐乐说了很多。回了家,乐乐跟向启说了。 听警察说,小死者的妈妈现在精神崩溃,任何人的问话都无法答,胡言乱语的要儿子,被送了医院镇定。 向启给警方提供美人的线索,是怕警方调查着,把乐乐带到警局来盘问,他不想乐乐和没出生的孩子来这儿走一趟。 警方按照向启说的,去联系了美人的老家人。 从警局离开,向启在警局外站了很久,张怡在里面,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目光从警局大楼这头,看到那头,从上面,看到下面。 他蹙眉,转身…… 张怡是唯一没有受太大伤的人,警方从张怡口中得不到小死者妈妈信息。小死者妈妈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张怡说她不认识那个年轻女人,只知道是自己丈夫外面养的女人,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也交代,昨天去参加海城国税局局长的婚礼,旧情人结婚了,她心情很不好喝多了。后来下午有些醒酒了,晚上和朋友又出去喝酒了,喝的彻底醉了,回家后和丈夫吵起来了。 警方问她吵架的原因,她平静的说,“他要跟我离婚。” 警方的人打量张怡,一个很美丽的中年女人,经过昨夜,样子显得有些狼狈不堪。秦首的名字和向启的名字,在人前许多人都是听说过的。这种案子,受关注度也会很高。 她说秦首要跟她离婚,警方不解,问她,“要跟你离婚,你就拿刀伤人?还杀害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办案人的眼神,是在说她——你真残忍,那还只是个世事不懂的天真小孩子! 张怡情绪激动的摇头,“我当时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还只是个孩子……可我当时只知道是别人生的我丈夫的孩子!菜刀怎么伤到了孩子的要害,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很乱很乱,只知道让我丈夫和那个女人住口!那个孩子,她也哇哇的哭,很烦很烦!” 警方听了她说的,又问她:你既然不爱你的丈夫,为何知道有人生了你丈夫的孩子,情绪还这么激动? 张怡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自己杀了人的事实。 她想了想说,他随便跟什么人生孩子我都不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他昨天晚上说的话太过分了!他说我的旧情人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让我没有脸活在世上……还说,跟我离婚后一个月之内,会跟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结婚。目的,是让我,和我爸妈,全都难堪。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生了儿子的小三挤下位的。会很丢人……我丢人无所谓,我不想我爸妈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她说她跟秦首吵架过后,就偷偷跟着离开家里的秦首,直到秦首喝完酒去了一个小区,那个小区张怡说从来没去过,秦首在那应该没有房子的,而且那房子不太好,不是封闭的小区。 当时她以为秦首是来找情人,很有可能就是生了儿子的那一个。她悄悄跟着上去了,秦首进去房间不到十分钟,她愤怒的敲门。 门开了,是一个穿着暴露睡衣的女人,抱着孩子来开的门,秦首在洗澡。 站在门口,张怡就可以看到浴室。 不到五句话,门里的女人和门外的女人就吵了起来。门里的情人似乎对门外的正妻也有很深的意见!吵着吵着就动手了,里面的女人先动手的。张怡说自己是被激怒了,被丈夫的言语激的完全失去了理智,还有那个年轻女人,说她这辈子生不了孩子,而那个年轻女人却在一个失去理智加上醉酒本没多少理智的人面前,炫耀她生了个秦首的孩子,这样,她才忍不住拿了厨房的菜刀伤人。 动手的时候,秦首阻拦,那个女人急于嫁入豪门,所以不停的对张怡叫嚣,辱骂,刺激。 张怡只知道挣脱秦首,手中的刀,怎么砍到了孩子的要害,怎么砍掉了秦首的两根手指,她完全不清楚。 很多悲惨的事情出于醉酒后,出于别人言语激烈刺激了人后。 一念成魔,酿成悲剧。 办案人员很诧异,秦首并不是醉酒状态,为何抢不下张怡手里的刀?张怡冷静下来之后说出不停被秦首家暴,并且家中藏有录像证据。综合这些证据中的画面,警方很不理解在秦首和年轻女人,两个人同一战线的情况下,张怡是怎么做到挣脱秦首,并推开那个年轻女人。刀伤到那个孩子的? 张怡交代,自己当过兵,伸手不错。醉了就更是普通人拦不住了。以前挨打家暴的情况下不抵抗,是为了忍给向启看的。可能向启看透了她明明能反抗却不反抗的心理,才不理会。 警官录口供时惊呆了,真是复杂。牵扯的人也多,身份也特殊。 不过这案子不麻烦,主线清晰,张怡都老实交代了。该来录口供的人来录个口供,等待受害人在医院救治完毕,就ok了。 向启去了医院,本意是想看看乐乐的美人同学如何了?却看到了秦首的家人。 秦首在病房里,手指彻底掉了两根,一根食指险些被剁掉,需要手术缝合。病房里有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孩子。 那个女人看上去比乐乐的美人同学大一点,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边带着的男孩子大概六七岁。 向启到了医院,秦父跟向启聊着昨晚的事情,老泪纵横。向启晚辈理应安慰安慰,不管真心还是面子上的。到了病房里,那个女人对跟着秦父进来的向启点了点头。 向启蹙眉,这个女人身边的男孩子,管病床上昏迷的人叫爸爸。 秦父老泪纵横归纵横,还是不忘当着向启的面说,这孩子是他们秦家的。秦父抱过小孙子说,“他爸太混蛋了!瞒着我和他妈这些年!岁数大了,抱孙子就心切……”秦父指着向启说,“你媳妇怀孕了你爸妈也高兴,可是这儿子就不理解我们当父母的心情啊……” 向启不想搀和进来,也不准备在医院多逗留,说还有事便准备离开了。 秦父送向启出了医院,几分钟的路走了十来分钟,向父说,他儿子秦首是早年就和张怡有过节,才娶了张怡,和向家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望向启在这件事情上见谅。 向启离开…… 此时秦首出事,家暴只有录像为证,这人有过前科,不知道张家告了秦首,秦首会是无罪,还是有罪。 最终判决还要看法院如何裁决,向父是个心理强大的前辈,最先想到的是安抚向家这边,不要落井下石秦首才是! 秦首虽然少了两根手指,少了一个小孙女儿,但从秦父的表情和言语上看,向父并不在乎没见过面的人,哪怕是他亲孙女儿。而这个绕膝的六七岁男孩儿,却让秦父深感欢喜了。 向启把这件事和这些话跟自己的父亲说了,在电话里。向父说不要理他们。 向启在出医院时对秦父直言,类似于落井下石陷人不义的事情他不会做。 做了亏心事只怕都要付出一些代价。 关于张怡会死刑,还是无期……除了张家人,没人会过于悲伤。就连秦父,说话都是直接跳过儿媳张怡的以后,直接满口瞎话的诋毁张怡,来缓和秦家和向家的关系。 第272章 《情人劫》番外——向启乐乐(完) 乐乐在张栋健家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后跟司机师傅说去国税局大厦。 国税局的大厦很气派,尤其是在夏天这样看。抬头,蓝天白云下耸立着壮观的国税高层。在乐乐眼中,从认识他到现在,都觉得他这个人就像这威严的大厦,派头十足! 车快到了的时候,乐乐拿出手机打给向启。 他接了,说,“我在开会。” “那还是不说了,我回家……”乐乐不敢打扰了。 “嗯?你在哪?”向启听出不对。 乐乐说马上要到国税局了。向启听她如此说,端正姿态说很快就开完会。 他没太强调,毕竟是当着下属开会不好说过的话。乐乐点头,不能把他逼急了在下属面前说些强迫她来的话,就只好点头说好。 心里也是迫不及待的告诉他,肚子里是双胞胎。 出租车还没到国税局,向启的电话再次打来。他说开完了,在国税局楼下等她。乐乐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她下车,向启回头看到她,朝她走了过来…… 楼上局长办公室,乐乐跟他说双胞胎这事的情绪和跟别人说是不一样的,略显异样的激动,因为是他的孩子啊。说着说着,她差点跳起来,向启及时抓住她固定在怀和办公桌之间。 “别蹦,小心孩子们……”向启说。 乐乐嘴巴就没合上,乐的!她看向启,向启的手摸着她的腹部,他激动全在心里,忍不住吻她,他要有两个孩子了。 乐乐又推他。 向启问她怎么了,亲热亲热也不行? “如果肚子里的孩子学坏了怎么办?”乐乐开始摸着腹部担忧。向启笑,她和他每天呼吸的是一片天地,为什么她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 向启耐心地皱眉给她讲解道,“如果怀的是女儿,她们会对我,她们的爸爸这样的男人花痴。长大了,成年了,按照她们爸爸这种标准去择偶,你,我,都省心了对不对?” t0t~那万一孩子不喜欢这型的,长大后见到这样的就跑怎么办?专门找一些不三不四的渣渣…… 他又说,“如果怀的是儿子,就老实的在妈妈肚子里学着点这方面的知识,儿子,他可以早熟。17岁以后怎么折腾随他,争取能用了就别浪费。别学爸爸,37岁了才成家生子……” == 乐乐顿时晶亮的黑眼仁儿往一边跑,那样的瞥向启。不是人啊不是人……乐乐希望儿子可以像向启,稳重一些总没坏处的。也别去欺负女生。至于女儿嘛,就像妈妈吧,吼哈哈o(≧v≦)o~~ 聊着聊着,两个大人对孩子很感兴趣。 说到儿子和女儿的性格,向启说儿子像他一样,最好以后也从政。这个乐乐没什么意见。主要是看儿子精明不精明,如果精明就从政,不精明会被人玩死的!说到女儿,向启还说最好像他! 乐乐鄙视他,可是向启说,女儿如果像妈妈那样,会有吃亏的概率。因为世上不一定每个单纯的女生都能遇到一个沉稳的好男人来无怨无悔的照顾。 乐乐心里愤怒的小火堆瞬间被浇灭,那一堆未处理的柴火冒着水浇后的烟,闻着居然都是好闻的呢。 不过,心里不舒服。干嘛都像他呀。 乐乐的俩黑眼仁儿又往他自信的那张脸上瞥了去,然后嘴巴和黑眼仁儿一个方向撇去了。样子好像在对他说,呵呵呵,给儿子女儿什么样的胎教,还不是我这个当妈妈的说了算么?往严肃沉稳上教也许有难度,不过,往她当妈妈的天然性格上教还不容易么--。 …… 张怡杀人,乐乐是接到了自己老妈的电话才知道的。乐乐妈在老家的那边听说了这件事,这已经是事发好些天了,美人儿已经出院了。 乐乐老妈话里说的意思是,反正家里那边都传开了美人儿给人当小三儿的事,那家人已经不光彩了,加上丧婴之痛,美人儿家里就破罐子破摔讹了一大笔钱。是有爱管闲事的人给出的主意,说杀人者的家属不给一大笔钱,就把这件事闹的更大,让媒体介入宣扬,让杀人者被判个死刑! 张家这会儿是什么要求都答应,钱最不是问题。无期和死刑听上去都是一辈子这么毁了。但能争取到无期,谁想死刑? 乐乐接完电话坐立不安的难受,那次在车上,她还抱了那个可爱的孩子。失去孩子对一个妈妈来说是怎样的痛?美人同学想走捷径直接攀上高枝站在高处,这是不应该的,多少人因此泯灭了人性和良知。 在向启下班回来之前,乐乐给美人同学打了个电话,那边不太说话,很蔫,乐乐安慰了几句,觉得美人需要时间,就没多说什么。 晚上去那边吃饭。 路上乐乐跟向启说这件事,向启早就知道了,瞒着乐乐只是认为这不好的事没什么可说的。乐乐问他,张怡大概会怎么样?秦首呢? 向启分析,开庭审理后律师再厉害,张家这边再怎么求关系,张怡最大判刑可能也只是无期。至于秦首会不会被判刑,这不一定,都要看造化了。 一个人在前种下了好与坏的种子,自有命数来随后收这人后来该得的果实。未来还很漫长,谁知道老天安排了谁跌倒在哪一断路上,再也起不来呢。 到了这边,向母让保姆去扶着乐乐进来,乐乐和保姆都混熟了,老太太过于关心肚子里的孩子了。为了不让向母担心她和肚子,乐乐全部服从,让吃什么吃什么。 tt乐乐觉得自己不靠谱儿,只能听这些靠谱儿的人。 向母说这边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让乐乐看看缺不缺什么?乐乐说缺什么慢慢买,不急啊。 向母没见过这么随性好说话的丫头,喜爱程度更增,主要能怀双胞胎,这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向母在得知儿媳怀的是双胞胎那天,失眠了一夜没睡着,迫不及待的等天亮,出门见谁跟谁说说儿媳怀了双胞胎…… 乐乐说是不是能住了?房子。 向母让乐乐和向启先搬到这边跟他们一起住。乐乐诧异,问为什么呢?向母说,那边刚装修完就住,也不太好,还是晾一段时间再住进去安全。这还怀着孩子呢,要防的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可多呢。 闹了半天,还是要先跟二老住在一栋里的。 乐乐没太大意见,住就住。 次日清晨。 向母已经派人去搬家了!搬的速度超快!可是乐乐午睡醒了后发现……那边的房子根本就没有装修好嘛! == 最后家中保姆跟乐乐偷偷说了真相。 事情发生在前几天,乐乐网购东西,快递小哥送货上门了。乐乐在午睡,向母和保姆早就拿着备用钥匙来了家里,就在厨房忙碌,没敢搞出太大动静,怕吵醒午睡的乐乐。可是乐乐接到快递的电话去开门,打着哈欠也没注意到厨房有人,光着脚就走向了门口,打开门跟快递小哥有说有笑的签字,关门。 乐乐点头说记得,回房后发现婆婆和保姆在,她没什么意外的,家里白天向启不在的时段,经常进来关心她和孩子健康的人。早就没了见鬼的感觉。 可是问题就出在那里,向母认为,第一,光着脚走在地上就算是夏天这样不行!脚底会凉。 保姆说完,乐乐就瞥了一眼这边的房间门外,铺了地毯的…… 小保姆接着说,向母认为,第二,快递小哥是个男人,怎么能在家里就一个年轻女人的时候上门?这不安全,万一见色起歹心。 晚上向启回来,睡觉时乐乐躺在他怀里说白天听保姆说的那些。乐乐说,你妈完全可以放心,快递小哥绝对不会见色起歹心。向启蹙眉,想了想说,万一见我们家的电视起了歹心,这样不好。 乐乐觉得这个很严肃的人跟她说话时从来不严肃,难道她还不如一破电视有存在感吗--! 总而言之,这件事他是站在父母这边。 …… 距离婚礼大概有一个月时,乐乐和美啬约好了去逛街,好久没见了两个人。 “我婚礼后的第三天,你跟你们公司领导去了纽约?才回来?”乐乐盘问,可是带着使命来的。 因为从婚礼后美啬就离开了海城,一个月才回来这太诡异了。顾暖和佟亚楠她们都好奇着呢,这个‘卧底’,乐乐负责做一把! “嗯,一个历练的机会。”美啬和乐乐走在街边,觉得乐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美啬皱眉,闪烁其词的又说,“不想错过历练的机会而已啊……好吧好吧,下次再走我一定提前告诉你们,以免你们为我的安全担心。” == 乐乐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卧底,要被敌人安抚的哑口无言了。 “你昨晚电话里说的那个还没说完,怎么回事?那你就不生气了?”美啬问乐乐。 乐乐想起来了,昨晚通电话说婆婆不喜欢快递小哥上门这件事,在小区外大庭广众下拿货可以。 乐乐点头,“后来不生气了,他也是关心我。我可能长得太好看了。他和他妈有这个担心也情理之中。”见美啬眼神怀疑她的魅力,乐乐又说,“那你说不是我太好了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担心电视机被抱走?他有钱会在乎一台电视机?还是我太好看了有说服力……” 美啬:“……” 关于乐乐肚子里孩子的名字。 乐乐说已经取了备用,向母说男孩的要慎重,典型的重男轻女!乐乐一次性都取了。 “女儿叫什么?”美啬问。 “向悦……” 出处,算是从妈妈的名字里取了一个字。‘向孙’那简直难听的不能直视==此组合乐乐一出口就被全家眼神给拍死了。 向冬,最后一致同意男孩儿叫‘向东’,同音不同字。但保姆偷偷告诉乐乐,向母说那是糊弄她的,孩子出生后一定把这个‘向东’改了! 女孩儿,向乐,这个跟妈妈的名字太……然后向启说叫‘向悦’吧,跟乐字同音不同字。喜悦的悦,向母也喜欢! 乱七八糟的聊了起来,卧底的事早就被乐乐忘到了脑后…… o(≧v≦)o~~无忧无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顾暖她们等她电话消息等的无比焦急。 路过一家药店,乐乐要买一些怀孕期间吃的维生素片儿,拽着美啬就去了药店。 买完,乐乐付款时看美啬盯着的那一节柜台,捅了捅美啬,不解地皱眉说,“你盯着那个验孕棒看什么呢?……有,有了?你少吓人啊……”乐乐怕死了美啬会因为某些原因嫁给不是乔东城的其他人!成年女人盯着验孕棒失神,这能没问题吗?! 第275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3 即使有女人在小气度面前明目张胆的亲了乔东城,甚至是和乔东城抱在一起暧昧的深入接吻,小七度都不敢发表任何由她愤怒的心而起的意见。这就是小气度在乔东城这里的位置。 没有任何实权。 他不给权。 她也不敢张口跟他要。 当她和乔东城两个人共同出现在某种场合上,别人问她这男的是谁啊?她也只是看乔东城,不知如何回答别人,唯有低头一笑不答。别人自然都会以为,这就是她的男朋友,低头等于害羞,默认。 而乔东城,桀骜的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议论,他没有亲口承认什么,管她谁是谁,爱谁谁怎么想。 乔东城没有对小气度说过有关‘爱’意的半个字,关系就这么一直拖着。小气度是太在乎乔东城了,不敢逼他太紧,怕他一个不高兴绝情的拒人于千里。乔东城呢,是从始至终,可能根本不在乎她吧。 坐在车里,小七度让自己气息稳定,别对他有任何不高兴的态度,半微笑地问乔东城,“今晚,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吃?” “不用了,你下了班就好好休息,或者跟朋友们出去玩儿吧。”乔东城点了一支烟,没看小气度,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街尾。 美啬的车,消失很久了。 小气度不死心地说,“我今天下班后没有事情要做,我的工作本来也不累啊。你总在外面吃对身体太不好了,也少喝酒,吃家里的饭菜才行呢。” “嗯,我知道,不过今晚我答应了我奶奶,回那边吃饭。”乔东城抱歉地说。 “哦。” 小七度点头,还是保持着她的一贯微笑。 乔东城明显有意的在拒绝,小七度就不敢再继续逼他了。家里给她介绍男朋友了,也都是有钱的男人,家世特别好。只是,家世再好,好不过乔东城。小气度在对乔东城没信心时,偷偷去看过几个,以为可以遇到能替代乔东城的,但是,那些男人在男性魅力上,不只是及不上乔东城,而是乔东城在外表和个性上,简直可以甩那些男人几条街。 小七度并不着急结婚,没认识乔东城之前,她本想离校后多玩儿几年再结婚。但她遇到了乔东城,开始迷上了他,她多希望23岁的自己可以嫁给这个男人。有一场梦幻的婚礼,有他的臂弯搂着她的纤腰。 …… 乔东城在单位呆了一整个下午。 他也许意识不到,上班以来,从没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坐过这么久。从外面还是大好的天气,坐到晚上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有人敲门,提醒他下班时间到了。也是提醒他晚上9点有饭局,要不要去?乔东城一愣,回过神儿来,拿过外套走了出去。对身后的人说,“推了吧,就说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去。” 后面的人看着情绪不高的乔东城离开了单位大楼,把车开走。 回到乔奶奶这边吃饭时,乔奶奶心疼孙子,一边责怪孙子怎么下着雨连一把伞也不知道拿,一边拿了条温热的毛巾往乔东城脸上擦。吩咐人煮一碗姜汤。 乔东城来这边之前也没说一声,保姆阿姨说再做两个菜,手快,一会儿就好。乔东城就等吃饭,吃完饭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家睡觉? 等吃饭的中间,他在奶奶这边房子里逛了逛,有些地方的东西物件儿,都是美啬拿着过的。还有美啬住过的房间,床上的娃娃和床单,也是美啬自己带过来的,后来离开,也没有带走。 可能,都是便宜的东西,不稀罕了吧。 乔东城哪了解女生的心思,他觉得一个爷们就不该跟女人一般见识,比如很懂事的顾暖。不过,那个大一开始就跟他吵架死磕,总拦着他接触顾暖的烦人乐乐丫头,要除外! 他进去拿起一个猴子娃娃看了看,美啬住过的房间里,床上被子上的。忽而他就一笑,把这只猴子扔开,一脚踢飞老远,踹到了走廊里。 乔东城不忘低咒一声,“你这只被人玩腻了后不屑一顾的丑猴子!” 乔奶奶觉得孙子今晚上太不对劲,脾气暴躁,吃饭也不好好吃,不是这个咸了就那个淡了。跟乔奶奶住一起的阿姨几乎是看着乔东城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肯定有心事。 这边家里到处都有美啬留下的痕迹,其实若是心里不在意,哪会注意到那些痕迹不痕迹的。 饭后他去厨房拿姜汤喝,乔东城惜命,怕感冒严重了再有别的病。喝姜汤时,抬眼看厨房,眼睛里浮现的情景就是美啬给他烙饼的样子。 果果以前问过,“爸爸,美啬阿姨烙的饼什么样子呀?” “你能想象一个女飞贼一样的人穿着蕾丝边围裙的样子吗?”乔东城告诉果果。果果嘟嘴说,“我说饼长什么样啦,不是美啬阿姨……” “哦。”乔东城愣了愣说,“挺好吃的。” 乔东城皱眉,某人烙饼的景象渐渐从脑海消失。他站在厨房里愣了很久,直到奶奶叫他,他才放下姜汤碗出了厨房。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乔奶奶让他别走了,在这边睡一宿。反正有空的房间,乔奶奶指着的房间,就是美啬在这边时住的。 乔东城咳了咳,“我还是回去住吧。” “你个小没出息的!”乔奶奶拦住乔东城,说,“你家里又没有老婆孩子的,果果住校,一周回去一次!你怎么那么恋着你那连个活人气儿都没有的家?在这边住一宿,过来屋里陪奶奶看会儿电视。” 看电视。 乔奶奶留下他哪有那么简单,问了问最近他和小气度感情怎么样?不行就别拖了,结婚吧。 “和她没什么关系。”乔东城这样说,甚至皱着眉有点烦,电视他也看不懂,什么武打片子,男的女的飞来飞去的在他眼前。一个字,烦! 别人不了解孙子,乔奶奶自己溺爱了大半辈子的孙子能不了解吗。因为这打小就不让人省心的孙子,乔奶奶强撑着不敢死,不敢去见他爷爷。乔东城现在提起小气度是这话和这表情,乔奶奶心里断定,孙子和那小气度丫头,彻底没戏! 老太太暗暗佩服自己的智商,老了老了腿都迈进棺材了,倒是精明了不少。从第一次看到孙子和那个小气度一起出现,就觉得孙子是玩玩儿。哪有孙子当年带着顾暖那股热情下流劲儿?哪有孙子和美啬在一起时的别扭矫情劲儿? 都没有。 依老太太看,这一辈儿的年轻人谈恋爱,什么爱来爱去的啊,根本没法儿说的出个理儿。就是看着,就能看出八成谁和谁能好上。老太太对孙子讲起她们那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你介绍给谁家的小谁,对方不少个鼻子缺个眼睛,两家看着顺眼就定了。都不好意思抬头细看对方,结婚前再走对面儿,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乔东城实在是经不住奶奶讲那些过去他根本不懂的无聊事,不给面子的睡着了。 住下了,睡的美啬床。 次日清晨,乔奶奶在外和保姆锻炼,家附近的公园。美啬按门铃没人开门,拎着两份早餐马上就凉了,再热也不好吃,就着急打给乔奶奶。 一直以来,和乔东城怎么样,都不影响她跟乔奶奶。乔奶奶待她好,只是美啬不想再来这边住,会让乔东城看着不顺眼有负担。早上五点乔奶奶就拨了个电话给美啬,说生病了,让美啬买来两份早餐来这儿吃。 拨通了,可乔奶奶始终不接。 美啬怕里面有什么事,更用力按门铃,门打开的一刹那,也响起乔东城不悦的声音,“轻点按!!” 乔东城万没想到门外是美啬,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就这么走了出来开门,黑色短发有点性感的乱。 “你没病吧?这才几点按门铃?”乔东城不知怒火从何来。 美啬愣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上下扫了一眼他的身体,“你有病吧?快打120,晨勃严重是典型不好治的种马病!” 第277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5 已经是下午4点多,乐乐和向启两个人离开了医院,乔东城却还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没离开。他双手的指尖交叉,一副漂亮男人手,配极了他那张妖孽脸。他皱眉盯着医院的地面,似乎乐乐那些话在他这儿不太好消化。 美啬怀孕3个月了。 3个月,他在计算着,不用故意去记得到底哪天和她发生的关系,只需要记得乐乐的婚礼是哪一天就ok了。一算,果真就是吻合的。 可是她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当时他记得有叮嘱她吃避孕的药,接着她消失了一个月,再回来对他态度就尤其恶略!乔东城忽然又想起邵东,或者,孩子真的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是邵东的? 乔东城不敢保证美啬的心总在自己身上,因为人会累。他也知道,邵东其实很优秀,虽然他认为邵东跟自己比,还是差远了。不过整日对美啬那么体贴,应该很讨美啬欢喜吧? 这样一想又不太对。如果真是邵东的孩子,美啬已经怀孕3个月,邵东和美啬不会半点动静都没有,应该传出,订婚,或者结婚,这样的消息。 他离开医院时,是将近5点。 开车到美啬上班的地方时,是5:25分。 吉普车就那么停在美啬单位大楼外面,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盯着大楼的出口处。10几分钟过去,没见到美啬的身影,乔东城下车,倚着车身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的时候有些熏到了眼睛,一只眼睛紧紧闭着,半天才睁开。 这时美啬走了出来。 一身休闲舒适的打扮,平底鞋,米色宽松版背带短裤,上身纯白色t恤,胸前有个小小的鸭梨图案,头发柔顺的披着,即使这样休闲的打扮,也难掩住美啬的好身材。本就是一个衣模,往那一站更是风采十足。整个人很清爽自在的样子,看表情,也是很开心,目测,她过的挺好。 站在路边叫出租车,没有空车经过,不过美啬双手插在背带短裤口袋里,东张西望的很有耐心。 一切,都是因为心情太好了吧。 乔东城皱眉,心情居然好成这样?他叼着烟冷笑着走了过去。 美啬看着街道一边招手叫车,一边接了个电话,“嗯,就那家……我爱吃,以前是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我不爱吃我宝贝儿爱吃。” 指的是肚子里的孩子爱吃。美啬觉得当个单亲妈妈挺好,生个漂亮的小宝贝儿,男孩呢,就打扮的帅气无比,长得像爸爸最好了。女孩呢,长得像爸爸也好,就打扮的可爱漂亮。 讲完电话,挂断了之后,就专心拦车。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捡钱了?这么高兴?” 美啬转头,乔东城一脸挑衅的样子盯着她看,美啬打量他,瘦了一点,本来就比左琛秦安森他们瘦一些,现在大病初愈,哦,不,是小伤初愈才对,更是清瘦了一点。但这少爷在医院吃香喝辣,不是该养的胖一点才对么。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路过?”美啬好奇。 乔东城吸了一口烟,朝美啬脸上吐烟雾,“本少爷乐意在哪就在哪,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他皱眉,“刚才电话里,你说‘宝贝儿’,你宝贝儿哪呢?”乔东城不确定这宝贝指的是什么,男人?恶不恶心啊管男人叫宝贝儿,乔东城在心里呸那男人! 美啬冷着脸转过去不说话,晾着乔东城。 出租车来了,美啬一句‘再见’都没回头说,就上了出租车。 乔东城脸色黑的可怕。摔了烟就往自己车那边走,上车开走,邵东从公司里出来,恰好看到乔东城的身影闪过。 美啬坐在出租车里,还没到家,接到了邵东的电话,邵东不太高兴的问她,“乔东城来找过你?” “嗯,刚才。”美啬说, “美美,别搭理他!”邵东请求一样的说。 “呃……”美啬受不了邵东这么叫自己,太,亲昵了吧。可是说了很多次不要这样叫,他还是叫。 美啬没有答应他要在一起之类,却不耽误邵东公司和生活上对她好。美啬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要说清楚,就说,“邵东,明天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在公司餐厅吃饭吧。” “有时间。”邵东点头。 晚上美啬去和大家吃饭,吃完饭大家又一路去看了顾暖,马上就要生的人了,婆婆寸步不离的。自从以前那些上一辈的事情平息,左母就几乎很少出门,在家哄哄小孙子,操持一些家里琐碎小事,倒也觉得晚年很满足。不再追求那些年轻人该追求的时髦东西,消停的享享儿孙福。 左父不管左母心里怎么想,只要家里团团圆圆,没有丑事,死也能瞑目了。 美啬回到公寓时,公寓外面赫然停着一辆车,乔东城的。 她往里走,乔东城跟了上去。美啬进公寓外面自动玻璃门时,回头盯着他看,美啬个子高,和他几乎平视,但乔东城总归比她高,也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看着她。美啬沉默,继续往里走。 乔东城一路跟着他,一直到进入电梯,再到进去她公寓。 乔东城随手把门关了上。 房间里,美啬深吸了一口气,余光也看不到他在客厅干什么呢,有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跟上来了,大晚上的不太好。 美啬出去,坐在沙发对面看他。乔东城躺在沙发里,很悠然自得的当自己家似的。美啬问他,“你跟上来,什么意思?” “没意思。”乔东城说。 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美啬皱眉,“没意思是什么意思?乔东城,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其实,理智的时候都没有犯过错,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让我安心睡觉,早点休息行吗?我现在不想动气。” 几乎是央求了,可乔东城还是躺在沙发上,转过身去背对着美啬而躺,准备赖着不走了的意思,赖到底了。 美啬起身,决定先去洗澡,无视他。 浴室距离客厅沙发不太远,公寓本就不太大,乔东城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在浴室外问她,“我听说,你怀孕了?” 美啬在里面愣了,看向浴室外的身影,“是啊,怀孕了,可是这关你什么事。”美啬不打算隐瞒,也不可以让他知道。既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我的?”他还是愿意这样相信。 甚至语气上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的自信在其中。只是他自己察觉不到自己的态度罢了。 否则,为什么她下班一个人打车回家?她是不想开车了,可是,如果是邵东的,邵东会开车送她,或者派司机送她吧?种种猜测,都觉得不可能是邵东的。如果是邵东的,她现在也不可能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公寓里。 美啬听到他那个‘我的’二字,心神一震。有些失神了,手摸在腹部,这里头是他的孩子,好像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听着他温柔的问,‘我的?’然后感觉就很温暖很温暖。 可是她知道,这可能只是短暂一瞬的错觉,乔东城的性子捉摸不定。这会儿温柔的问你,下一刻可能不留情的损你。 “我自己的。”美啬把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 肚子大了的时候,月份也瞒不住,周围一堆共同的朋友,早晚会说出去。乔东城不傻,自己也算的明白。美啬不准备承认是他的,也不绝对否认是他的,就让他抓心挠肝儿的没辙! 一句醉酒,算是给了她交代,美啬表面微笑,心里是气的。现在,也算是给他教训吧。不管以后乔东城的生活怎么样,娶了谁,幸福不幸福,她都带着孩子过自己的日子。 这世上一定会有乔东城的孩子出生,但跟孩子爸爸没多少关系。 “跟邵东,应该没关系吧?”乔东城声音变了,有些生气。 “我没义务跟你讲我的私事……我真的要睡了,我在洗澡你在外面站着,这好吗?小心我报警!”美啬在里头说,也生气了。 乔东城受不了这种迂回谈法,也不想今晚来了全无所获。她的身体他摸都摸过了,进都进过了,看也就没什么了。他‘哗’一下拉开了浴室门。 第278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6 美啬快速拿过浴巾遮住身体,她只是错愕,没有其他的表情,害羞吗?不会。打他?不合适。再亲的人,哪怕是自己本人,都已经不如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对于美啬来说,孩子现在是她的全世界,任何人都抵不过。 “你是准备耍流氓还是干什么?”美啬瞥了他一眼,“你别忘了你的工作是干什么的,不想提升了?前途不要了?你信不信我告你性sao扰?”除了那晚很亲密,其余时间里都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美啬万万没想到他敢这样! “你敢吗?”他笑。 “逼急了我怎么不敢?你押上的是前途和脸面,包括你全家人的脸面。我呢?我自己一个人,我最大的人已经丢过了,还怕什么?我和我哥的亲人关系也没太多人知道,你说,这样的情况,我敢不敢闹?”美啬说的语气,看上去,并不是跟他开玩笑。 “你要生孩子,孩子的脸你要不要?” 她说一句他堵上一句,美啬没有什么口才,挤兑人不如乐乐,讲道理不如顾暖,但她有事实可说,“孩子的脸我肯定要。不管胜诉败诉,把你脸先丢尽了,我就走。到国外生孩子,生孩子之前之后给孩子找个外国爸。这辈子不带孩子回海城,孩子能知道什么?照样管不是亲爸的爸叫着爸过好日子!” 乔东城为她这样的打算感到惊讶。 全是气他的吧?乔东城听得出来,这么说,孩子八成就是自己的了?他错,也许就错在当他意识到这个值得喜悦的事实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吃避孕的药?美啬,你以为有了孩子,我们能怎么样?” “……” 美啬就知道顾暖说的一定对,他就是这样的人。你给他脸色,他就不要脸的跟着你后面转。你稍微和颜悦色,或者什么事情让他心里得意了一下,立马烦人的拽上天。现在他心里得意的是什么?得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美啬摇头,“乔东城,我的孩子真跟你没关系。” 乔东城望着她浴巾下掩盖着的身体,浴巾才多大?她此刻等于穿了一条透视抹胸裙,不对,乔东城觉得这哪有裙子遮的多?是一小块抹胸布,白皙肌肤上水珠晶莹,说的美人出浴,也就如此。他端正了态度,心里做好了接受这个孩子的准备。生下来,归他。养一个果果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乔家又不缺一口饭!养一二百个孩子也养得起! 他说到了月份会安排医院验一下,他说验什么美啬懂,这简直是屈辱。需要验,说明他怀疑她私生活不检点,孩子也有可能是别人的。这个时候美啬还是控制的住脾气,为孩子着想,裹着浴巾走出去,半句话都不答了,说什么都是废话而已。 她擦了身体穿上了睡衣,他就那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的姿态,似乎在思考什么。美啬没有再理会她,关上卧室门时说,“走时帮我把门关上,我睡了。” 乔东城回头,她低头间,关上了房门反锁。 不敢放任自己失眠,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醒来格外满足。烦恼每天自动清理一次,扔到九霄云外,每天都是快乐的一天,早午晚餐都不马虎,还有孩子呢。过了很长时间这样的日子,已经习惯。 起床洗漱,美啬看到了厨房的早餐,外面买来的。旁边写着一个纸条,看这龙飞凤舞的字,就是乔东城写的。一定很不情愿很用力写下吧,纸都划破了。 美啬拿着纸条望了一眼客厅,乔东城昨晚没有走?早上买完早餐才走?不可能走了早上再来的,他没钥匙进来。也不对!他出去买早餐时也是出去了呀,出去不会不给她关门再回来吧?如果是关了门,那他怎么回来的?到更衣室找到自己的包,翻了翻,家门钥匙呢? 把包扔了,摔在墙角,里面吃的维生素小瓶子滚了出来在地板上……美啬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强盗! 美啬决定找换锁的,有房产证和身份证户口薄,还能怕了他拿走钥匙不成? 上班,一大早,办公室里放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美啬拿着设计稿经过那束香水百合,正皱眉想事情,同事兼下属就走了进来,笑着说,“总监,这会儿可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邵东在追你。” “邵东?”美啬猜测是他,和得到确定,是两种心情。 “除了邵东,还有谁能让公司里的花痴们对你又羡慕又嫉妒啊。有几个外聘的模特醋都要吃一缸了,大早上就听说了邵东送花给你,这会儿……邵东办公室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下属说。 美啬叹气,无心插柳的啊。 早上去开会时,往会议室走,美啬遇到了其他部门的女同事,八卦地和她并排走,小声说,“美啬,行啊!来了没多久搞定了邵东,姐是公司老人了,可没听说过邵东送女人花呢。知道吗,气疯了好几个平日仗着跟邵东吃过饭就端着架子的做作派女人。” “我和邵东没事,谁亲眼看到是邵东送的了?没有。”美啬试图洗清,虽然不太可能。 会议上,邵东最后一个进来。黑色西裤,白色衬衫,他走到会议桌那头,低头翻开文件,另一手松了松领口的领带。女秘书拿着他的西装外套在他身后,小心放在了他的椅背上。他抬眼,看向了美啬,温柔一笑。开腔,“会议前说一句题外话,花还喜欢吗?” “……” 平地一声雷。 当着全公司部门领导的面儿,这样说,是在公开了他在追求她的事实。美啬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受,他了解美啬不是特别不懂事的女人,这个时机来说乃上上策。 “挺好看的。”她只能僵硬的这么说,不能热情,也不能说让他下不来台的话,毕竟他是少东,公司的二太子。她若说拒绝的话,邵东丢人丢大了。况且,平日邵东太照顾她了,拒绝的话,也到私下里说才合适吧。 开完会美啬跟邵东说不上话。 回到办公室,美啬放在旁处的手机响了,接起,邵东说,“对不起,我想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就像我也这样喜欢别人……”美啬明白,就如同她喜欢乔东城一样的是不是。想尽办法的让他知道,等待回应。 “那不一样。”他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从他身上得到了某些东西,得到了最大的安慰。” 某些东西? 美啬不懂,“我……得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身体不舒服,记得跟我说。我爸来公司了,我先下去一趟,中午吃饭再说……”邵东说完,就挂了。可是,美啬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或者,他知道她怀孕了?中午吃饭,美啬就是决定说出这件事,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死心。 心烦意乱的美啬跟乐乐通dian话,免提,边工作边聊着。 乐乐说,“这么说你是正面承认孩子不是邵东的了,那就是乔东城的没跑儿了。这就是爱的伟大吧。正人君子才会包容你的不足考虑你的感受懂你的无奈,邵东不介意可见是好人呢。你想想,如果乔东城怀了小七度的孩子,和小七度分手了,你会不会包容这样的乔东城呢?” “先让他怀一个,我们看看。”美色无语啊。 中午,美啬没见到邵东,他临时有事跟他父亲和大哥出去了。下班的时候,美啬是要找换锁的人的,需要用到的证件都带出来了早上,不用废话,直接看证件给钱换锁。 打了个dian话联系,约好了时间地点。 下班,美啬却又被乔东城截住了。 他往公司门前一站,尤其开了一辆风sao的吉普车,眼神一动迷死一大片。美啬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开始纠结,一会儿邵东一会儿不知名男人开车来接,把她活活传成了狐狸精。 “乔东城,还我钥匙!”美啬伸出了手。 此时邵东从公司出来,视线搜寻着美啬的身影。 看到美啬的同时也见到了乔东城,邵东和乔东城的眼神再次交锋。走到美啬身边,他伸手自然的攥住美啬的手,收回看乔东城的目光,对美啬道,“可以走了吗?” 第286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15 乐乐自从泄密以后,美啬找她,她就含糊其辞的说好忙啊,没时间出去。 美啬问她忙什么呢,她说忙着准备生孩子。 美啬无语了,没记错是还有两三个月才生吧? 9月末的一天。 美啬再次去产检,产检完就出去过十一假期。 不是很愿意跟邵东单独出去玩,但是邵东邀请了,她也答应过邵东,在生产之前,要接受邵东的示好,正常发展一下试试看。美啬勉勉强强的答应,许是邵东看出她很怕单独相处在外地会很尴尬,就组织了公司每个部门推荐一个人,一起出去过十一,他出资。 公司里部门很多个,每个部门举荐出来一个人,适合远行的。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邵东这次带大家出去玩儿,这福利是因为林总监才有的。能去的人,都对美啬感激不尽,美啬心里却对邵东万分愧疚。 如果,没有结果。 邵东还没有醒悟过来,要怎么办? 最近,美啬心中都是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多年来追求者有过,却没有遇到这样认真的。也许邵东的性格成熟,一旦做了,就不会罢休。除非是看到绝望的出口打开了,他才会心痛却也要潇洒的走出去。这是他对她说的,请她放心,尽管让他试一试,如果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产检这天,美啬在医院里也失神,多希望,发生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让她有借口不能陪他出去过十一假期。 不想在某一片天空下创造出和邵东的共同回忆。到如今,美啬发现,自己对邵东的感情不一样了。微妙的感觉倒不是爱上邵东,是不忍直视他,不忍直视他的所有付出。 像个亲人一样照顾她,妥当温暖。 结果出来了,邵东比她先站起身,美啬知道结果不结果的没什么重要,只是例行检查,检查的也频繁,孩子根本没什么问题。 可是邵东比她还紧张,关心。 医生跟邵东说话,邵东听了很满意,对医生也很客气。他回头看美啬,“孩子很健康,你过来看看……” 他正叫她,走廊另一端走来一个人。 “你好。”乔东城伸出手。 这样的礼貌,好像都不是他了。美啬站起身。邵东伸出手,握住,“你好。” 乔东城开口,“刚才见到你们进来医院,就过来看看。” “你怎么在医院?”美啬留意他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乔东城注意到她的样子。笑了笑,随即皱眉轻叹,“我奶奶心脏病发,住院了。我在这儿陪着。” 美啬一听是乔奶奶,顿时站不住了。“奶奶在哪儿呢?现在怎么样了?” 邵东听出来了,美啬认识乔东城的奶奶,且感情不一般。乔东城站在他的面前对美啬说出奶奶住院,不会没有目的。 “刚脱离了危险。”乔东城说。 “我……” 美啬说了一个字,转头看邵东。 邵东很善解人意,抬手按了按美啬的肩,“别担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你过去看看吧,回头联系我,我先离开。” 说完,邵东离开,从来不给她压力。 美啬转过身去,背对着乔东城,看着邵东离开的背影。乔东城在她身后,见她对邵东已经这样不舍。冷冷地一声,“要过去看我奶奶么?去就快点!” “……” 美啬转过身。 和乔东城一起往医院另一边走了。 邵东走到走廊尽头,蹙眉回头,看到美啬跟在乔东城身后,乔东城仍旧是一贯的高姿态,美啬低着头跟着他,转角时,乔东城插在裤袋里的手伸出一只,按在美啬的肩上,让她走在他前面。 邵东皱紧眉心,闭上眼睛。 “往哪边走?”美啬走在前,哪知道乔奶奶病房的方向,或者是几楼呢。 乔东城让她走在前面,是怕医院里来回穿梭的人都火急火燎的不看人,撞到大着肚子的美啬。 “那边。”他指了指。 到了乔奶奶的病房,美啬走过去。乔奶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脸上病态严重,嘴唇乌青,还没彻底缓过来,只是脱离了生病危险。 “奶奶。”美啬攥住乔奶奶的手,要蹲下身说话。她个子高,高级病房里的病床有点低,她蹲下刚刚好。 乔东城扶住她,让护士拿了把椅子过来。 “美啬啊……”乔奶奶睁开眼睛,说,“奶奶想你了,你忙的来看奶奶的时间都没有了。”乔奶奶说着,就仔细看了看美啬,还行,没瘦。不过乔奶奶往下看,就发现了不对劲。 费力地伸手,摸上了美啬的肚子,圆鼓鼓的在宽松衣服下,乔奶奶惊讶,“这……这肚子是……” 没辙了! 乔奶奶心里第一反应,宝贝孙子和美啬这大个女孩子没机会了。这么久不见美啬,美啬是认识了其他男人?这孩子竟然都有了。 乔奶奶摸完美啬的肚子,就哎呦哎哟的,一声声的病痛呻吟…… 看来是上火了。 “奶奶,孩子我的。”乔东城冷不防的说。 美啬,”……“ 乔奶奶,“……” …… 从医院出去时,美啬回头质问乔东城,“你为什么要对你奶奶说谎?乔东城,老人不能打击!你现在说孩子是你的,老人高兴,可是你能骗你奶奶多久?” “难道不是我的么?”乔东城笑。 “……” 美啬看着他,为什么他那么自信的样子? “不是。”美啬否认。 转过身去不屑看他,招手叫了的士。 乔东城不拦她。但的士来了,停了。她打开车门进了车后座,乔东城打开副驾驶的门,也上了去。 他对司机说了地址。 美啬惊,“你跟着我干什么?” “从邵东身边把你带走,怎么也要把你安全送到家才行。”乔东城笑。 美啬不说话了。 到了地方,美啬下车,没给钱,乔东城爱在车上呆着就呆着吧。不过乔东城真的没下车,喊了她一声,“等等,有话要说。” “嗯?”美啬回头。 乔东城坐在车里副驾驶上对三米远的美啬说,“我这几天可能很忙,十一假期中间有特殊安排,有关明年提干的事。我奶奶这边,需要个人陪着。” “……” 美啬想了想,提干,是大事。 “我去医院照顾你奶奶……”美啬答应了他,不是因为他,全是因为乔奶奶。也是躲避十一跟邵东出去的一个借口吧。孩子生之前,美啬确定自己没有办法爱上邵东。 邵东对她越是好,美啬越是心里不舒服,感觉很讽刺,自己身上看不出任何地方好,除了五官尚俱全。 乔东城点头,让师傅开车,返回了医院。 次日。 乔东城趁着美啬在医院陪着奶奶,他去见了邵东。 邵东在公司的休息室见了乔东城,偌大的休息室里没人,两杯热咖,两个各方面不相上下的男人。 乔东城开门见山,“你明知道孩子不是你的,还能做到跟她去做产检,爱,真的如此伟大?” 乔东城即使这样问别人,但他心里是这样承认的,爱,很伟大。如果顾暖让他陪同去产检,哪怕是左琛的孩子,他也愿意。 “还有更合适的人陪她去医院?”邵东挑眉反问。 乔东城转动面前的咖啡杯,“那孩子不是你的,图个心里舒服,以后别陪她去了。” “……” 邵东点了支烟,打火机扔在桌子上,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开腔道,“美啬跟你现在没有关系,只要她跟孩子的爸爸没有了瓜葛,她的孩子我就看着心欢喜。如果她和孩子的爸爸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一旦我认为那是真感情,并且对方会善待她,我想我会直接退出。否则,我会搏一搏。” “退出?” 乔东城琢磨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那么容易?你的感情还真是廉价……” 邵东端正了姿态,“我很现实,不会虚的。美啬如果嫁给了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尽到我应尽的责任。她最终无法跟我在一起,我就点头,退出,这没有什么难的。我和美啬,不是很多年的旧感情,认识的日子还短,几个月之内就爱的没有对方便会去死,这显然不现实……” 第289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18 距离太近了,乔东城只能看到美啬的眼睛,明亮且狭长,一开始认识她,他就觉得,女人长成这样的眼睛,性格一定是刁蛮任性的。 最初,记住的也是她的个子和眼睛。 在乐乐家见到她那次往后,他每次带果果去乐乐那边,她就对他做出的事和说出的话逐渐不同程度的不一样。 乔东城在心里想过,这女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此刻他吻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点点的吻她,让她适应他亲吻的过程里,他的心情没有多复杂,只是一个男人想吻一个心仪的女人。心仪,并非是爱的多深。而爱的很深,已经不叫心仪。 他伸手扳过她的腰,让她在车里舒适一些。不算几个月前那晚,这是清醒着的第一次亲吻…… 乔东城放下了副驾驶的车座,让她渐渐平躺下,他小心翼翼的附在她身上,不敢压上肚子。吻了很久很久,吻到她的颈部很热很热。 她的身体不方便,倒也不能做什么,乔东城翻身坐回了驾驶座。 美啬平躺在被放下的副驾驶座位上,抿了抿唇,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乔东城,只能看到他的后侧脸。他点了一支烟,车窗都打开着,烟从车窗跑出去。 他一支烟吸完,把手里攥了一会儿的打火机和烟盒扔在她身上,“给我拿着。” 这么一句,算是打破尴尬。 美啬拿过他的烟盒和打火机,把打火机放在了烟盒里。乔东城转身帮她坐起来,把驾驶座调整好。 “我和小气度去酒店什么也没做,没发生什么。”乔东城忽然说。 “……” 美啬不说话。 他和别人相处时,是怎么样的,美啬不敢想,想也想不出来。 乔东城皱眉,看了她一眼,“就这样,不多解释了。” “……” 美啬还是不说话,沉默着看向别处。 …… “你现在不吸烟吧?” 车继续开后,乔东城问美啬。 “你觉得呢。”美啬回答。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吸烟,但没有瘾的。何况怀着个孩子,开车都戒了,天天坐出租,跑车在车库都快一层灰了。 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停,美啬全当乔东城这是害羞了。 到了公寓。 乔东城在她身后一同进门,美啬简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卧室,那张床,乔东城躺了一个月。 这么久再次回来这里住。 却是跟他一起。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太早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孕妇也该睡觉了。 美啬出了卧室,经过客厅,到衣橱这边拿家居服洗完澡穿,一个人的时候,一般习惯了裸睡,但乔东城在,怎么好。 他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看,在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悠闲自在的躺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一个电影,从中间看的,他也能瞬间看的笑出了声儿。 “你早点睡。”乔东城对从衣橱那边走过来的美啬说。 “……” 美啬无语,看着他的样子就无语。 这人,真能装! 他一直在看电视,看完这个电影就换另一个频道看娱乐节目。美啬躺在卧室的床上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坚持不住了,就听见中间他似乎也看新闻。不羁的外表孩子般任性,其实心里是有那成熟一面的。 睡前,美啬一直纠结的问题,他今晚打算睡哪儿?沙发吗? 还是一会儿就自然滚了? …… 次日清晨。 美啬是在手机震动声中醒来的,就在床头柜上,震动的声音特别大。 轻轻翻了一下身,打着哈欠伸手去拿手机,摸到手机的时候已经睁开了不愿睁开的眼睛,当看到身边睡着的人时,“啊————”叫的超级大声,嘴巴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了。 乔东城是被她的声音吓醒的,已经不是吵的程度。 他皱眉看着大惊小怪的美啬,无从解释,只好拿出他那一套,“喊什么喊,亮天起床!” 说着,他就起床了,身上也穿着一套家居服,长袖衣服棉的长裤。十月的这个天气,开着窗子,这样倒是不热。 昨晚他睡得很晚。 美啬见他走了出去,听声音是去了洗手间。 她接电.话,“喂?” “我到了你家楼下,好了吗?”邵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美啬瞬间慌张,差点忘了昨天吃完饭,答应了邵东,要跟他一起去晨练,他运动,她在车里或者哪里等他的。 算是陪着。 “我有点不舒服,改天行吗?”美啬只好这样说。 不然真的很怕乔东城脑子一抽闹起来,这太伤害邵东了,邵东会直接很没面子。在美啬心里,邵东和乔东城完全不是一样的性格。邵东的脸是脸,至于乔东城的脸是不是脸,那要分时候分场合。 本身,乔东城多数时候根本不要脸。 == 邵东问她,哪里不舒服?现在怀孕期间,不舒服要去医院。 美啬慌忙的解释,“没事没事,就是我……” “别没事了,大事小事都不能忽略,我上去。”邵东说完立刻就挂断了。 乔东城从洗手间出来,进来卧室,态度很差的问她,“一大早的谁打来的?扰人美梦!你睡觉就不能关机?” 美啬身体倚着床头,手指点着旁边的床头柜子对乔东城说,“乔东城!你记住这是我家!我睡觉习惯开机,你管得着吗?怕吵你滚啊!昨晚留下来爬上我床你什么意思?”真是有病! “……” 乔东城怔住了。 美啬人高,胳膊长腿长的,骨节又小,手指也是细长白皙,好看。敲打着柜子数落他的时候俨然一副没遭遇过摧残之前的气势,有脾气的千金大小姐! “呦!我他妈咬找你哪儿了你这么跟我咋呼?”乔东城一摔门! 没出去,是把门关上,进来了。 乔东城拿过自己的裤子,脱了居家裤就扔一边床上了,只穿着一条内裤就在美啬面前穿裤子。 没有特殊情况这人绝对不穿隔天的衣服,以前听乔奶奶说,家里保姆每天在他睡前就要把他第二天穿的衣服给他准备好。后来到海城了,就自己弄这些,每每美啬一联想到他到衣橱拿出一套衣服放在床边,睡醒了第二天穿的,就想嘲笑他,怎么跟个女生似的。 他把另一条昨天穿的裤子上的皮带抽了出来,正往身上的裤子里穿,眉心皱着看到美啬在盯着他,抽出皮带朝她比划,“看什么看?揍你舒服?” “你揍我一下试试?”美啬说完,冷哼的低头看手机。 乔东城换完衣服回头,还不知道谁给她打的电.话。不过没问,警告了她一句,“以后注意点,别做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昨天我看见你和邵东在餐厅了,他亲你了,呵!” “……” 美啬觉得这么被他挤兑早晚心要气的不流血了。原来他是看到了。 “我乐意!”她回了一句。 “我不乐意!”他走到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开机,使劲拨了她脑袋一下。 美啬忍着怒火,纯属为挤兑而说,“邵东亲我少儿不宜,你昨天不也是亲我了吗,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亲你一下,值得你显摆?”乔东城笑的很大声。 “我显摆?”美啬睁大眼睛,“你能不能听懂人话?你哪只耳朵听出我这是显摆了?我这分明就是瞧不起你!” 乔东城去洗漱,没理会美啬的叫嚣。 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对下了床的美啬说,“早餐自己解决,我要走了。哦对,邵东亲你是少儿不宜,我亲你,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认识他邵东是那颗葱?” “……” 美啬把水杯的水喝了一半,回头看他,“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 外面门铃响了。 美啬慌张,到底还是上来了。 “谁?”乔东城问她,挑眉,就要出去。 美啬拽住他的手腕,“你……你先藏起来一下,不要说话,给我两分钟时间解决。” 第290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19 “我——”乔东城指着自己的这张清晨俊脸,怒视眼前在商量他,叫他藏起来的美啬,不可思议地说道,“现在,你这里有人来了,也许是个男人,也许他就叫邵东,然后你让我去藏起来?” “嗯!”美啬点头,只要他肯藏起来一下,怎么都行。 乔东城凝眸冷笑,挥手打掉美啬攥着他手腕的那只细长白手,“我有正事要立刻出门,我偏偏就这个时候出去,让他看到,他感到哪里不适了,我非常抱歉!”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美啬明白,乔东城这人根本不会顺着人,从来只会逆着人。倒也没指望他能真配合。 兵来将挡。 乔东城拿了车钥匙和烟,走到门口时点了一支,蹙眉打开了门,门口赫然站着的就是邵东。 乔东城瞥了邵东一眼,心情很差,越过邵东就走了。 美啬站在客厅里看着,无语又惆怅…… 谁嫁给乔东城,要么婚后没有真爱看他冷脸沉默,比如,乔东城和沈晓菲的婚姻。要么就得惯着他,当祖宗一样供着,方才能安宁! 邵东手里拎着早餐,美啬让他进来。关门时,狠狠瞪了一眼在电梯口的乔东城。 门关上,装作不在意的乔东城才看向门口,拿下叼着的烟往门上扔!烟头的火花迸裂,邵东和美啬也看不见影子了。 他忽然很后悔,不如藏起来听听这两人要干什么了。 屋内。 “随便坐。”美啬对邵东说。 给他倒了杯水,打开电视让他不无聊,房间里有个声音不至尴尬,美啬先去卧室了,把乔东城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一边,整理了床,换了衣服。 邵东没有随意在美啬的家里走动,客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乔东城的东西。 乔东城的东西都在卧室,衣橱,洗手间里。 美啬整理好自己出来时,邵东叫她过来,早餐还是热乎的,打开推到旁边,“吃吧。” “谢谢……” 在他身边不远沙发这头,美啬吃着他拿来的早餐,想了想,半天才说,“乔东城他……” “我觉得,也是来给你送早餐?” “……” 美啬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去阳台抽支烟。吃完我们走。”邵东已经站起身。 美啬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他完全不听她的话,是怕,还是不在意? 不过,邵东的确是一个不无理取闹的理性男人。 或许,他真的以为乔东城是早上来的,来了一下就走了。毕竟这客厅里什么乔东城的东西都没有。 吃完早餐,和邵东出门的时候8点不到。 邵东开车到了一处环境很好的大公园,车停在了附近收费的停车位上。 下车后,邵东拿了单反和美啬往里走,买了门票。 天气晴朗,温度适宜,进去的时候阳光大片普照下来。美啬很难得这样出来走一走,他说是让她陪他锻炼,其实是带她出来玩儿了。 怀着孩子,即使玩儿,也只能是走走就要停一停,歇一歇。十一假期,都不上班。许多年轻人陪着家中老人出来,散步,晒太阳。 邵东边走边拍她,美啬皱眉回头说,“早知道我好好整理一下我自己。” “这样很好。”邵东欣赏她随便的样子。 开始认识她,她是个设计师,也是个穿华丽衣服站t台的模特。无论是妆容还是衣服,都将她打扮的妖娆了,让人认不出。那些美艳的模特在许多男人眼中也许分外迷人,但在他的眼里,却渐渐发现长得都差不多,都是那些同样的彩妆涂抹出来的脸,有许多不熟悉的模特,他会分不出谁是谁。 也许,是在这行里时间太久了,视觉烦腻。 他拍了很多美啬,各种样子的,时而搞怪,时而甜美平和。美啬能心情平静的融入到如画般风景里,是邵东的功劳,他的温润,把她熏染的整个人都柔和了。 期间,邵东没有冒犯她,没有吻她。只是会一手拿着单反,一手攥着她的手,走在树林里,湖边,小桥上。好像一对认识多年,又结为夫妻多年,有默契,懂彼此的小夫妻。 邵东中午的时候被父亲叫走,临时公司有事需要他去处理。 他很不愿意去,在电hua中态度也不好,美啬对他摇头,让他别这样。公司是邵东他妈妈活着,年轻时,和邵老一起建立的。 邵东的妈妈是个标志的美人,邵东长得像妈妈,大哥长得像爸爸。 邵东希望公司的经营方式不是这样,现在公司他父亲说了算,大哥支持,他永远持反对票,但一般情况下根本没用。他不想母亲一生的心血毁在做事违纪的父亲和大哥手里。 美啬在公司的日子不长也不短,听邵东讲过一些,公司里八卦的人多得是,听了很多邵家的八卦。 如果不是邵东在隐忍父亲,早已出去单立门户了,很多合作伙伴也是冲着邵东一人,才和公司维持合作关系。 但他如果不忍,就是注定要和父亲大哥闹翻,后者的结果,不是他死去的妈妈愿意看见的。 听了美啬的,邵东收敛了脾气,去公司见父亲。在离开之前,邵东先给美啬叫了一辆出租车。 让她上车,又把单反给了她,嘱咐司机慢点开。 …… 路上,美啬接到医院的电hua,是护工打来的,说乔奶奶要见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美啬告诉司机,直接开向xx医院吧。 到了医院之后,乔东城站在医院一楼正门门口,显然是在等她。 “……”美啬看了他一眼,往里面走。 乔东城转身跟着她,“奶奶让我下来接你!”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单反,看了看,问,“谁的?” “……” 美啬无视他。 乔东城在身后一个劲儿的问,美啬真怕跟他说两句再吵起来,选择不回答。一个月也不见得会和邵东吵一句,可是跟乔东城,今天早上就吵了无数句,一个大男人,根本不知道让着别人。 “砰……” 只听这么一声,美啬回头,见乔东城把单反扔垃圾桶了。 “乔东城,你是不是没吃药啊!”美啬骂他都已经骂的没词可用了! 两人站在垃圾桶旁边,美啬骂他,他不理,就是笑。似乎捉弄人真的很能让他开心。 他刚才问她,谁的?她不是不答吗? 他现在也不答。 护工再次打给美啬时,美啬说让奶奶接听,告了状,“乔东城把我朋友的单反扔垃圾桶了,不道歉,也不给我捡回来。” 乔东城捂着她嘴巴不让她说,美啬把手机递给他,“让你接!” “……” 乔东城接了过来,“没有……哪会惹她。别听她瞎说,啊——我知道了!捡回来捡回来,道歉,我道就是了!” “轮得到你告状!”乔东城挂断了,把她的包拉开拉锁,手机用力给她扔了进去。 不顾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尴尬的把垃圾桶里的单反捡了出来。 乔东城猜测——百分之九十九,这单反是邵东的! 病房里。 乔奶奶问,“跟你道歉了?” “……” 美啬笑而不语,看乔东城。 “道了!”乔东城冷着脸。 乔奶奶给乔东城上了一堂教育课,不能对美啬这样态度,男人在外面怎么横怎么混蛋都行,在家里要温柔,体贴。 尤其美啬怀着孩子!这是乔奶奶最关心的。 也警告乔东城,如果想她这老太太早点死看不到孩子出生,那就尽管继续耍! “我爷爷在那边已经另娶了,放心,您会长命百岁,就别过去搀和了!”乔东城最怕听见奶奶提起这个‘死’字。 “安慰人的话也讲的这么犯浑!”乔奶奶虽是骂他,却是笑摸样,拉着美啬的手,“怪奶奶和他爷爷,打小把这小子惯坏了!” 美啬跟奶奶笑。 “美啬啊,去给奶奶洗点水果。”乔奶奶拍着美啬手说。 美啬点头,拿了水果出去。 乔东城让护工跟着去,毕竟是个孕妇。 乔奶奶是故意把人支开了,简单的告诉乔东城,“我把你们俩叫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爸6号回国,你带美啬正式见一见你爸。怎么让美啬答应嫁你,你自个儿准备准备去……” “什么?”乔东城惊讶。 第291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20 乔东城一听奶奶的意思,当即就不管不顾的摔了脸,拿过一把椅子坐下,往后一靠,“奶奶,结婚毕竟是一件大事!娶老婆生孩子您替我着急归着急,也不能逼我娶谁是不是?” “美啬孩子都有了,你不打算娶?”乔奶奶听这话可不乐意了,美啬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奶奶看着喜欢,就觉得左右委屈不得人姑娘。 乔东城皱眉,“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去趟洗手间。” 起身,就走了出去。 他没跟奶奶多探讨这个问题,怕奶奶抱的希望太大了,老人失望大时哪受得了?也怕正说着这个问题,美啬会突然回来听见。 美啬回来时,见乔东城没在病房里,问奶奶,“乔东城呢?” “等会儿就回来。”奶奶让美啬吃水果,美啬说先放一边等会儿吃。乔奶奶问美啬,“打算……什么时候考虑结婚的事儿?” “跟谁?”美啬愣了。 乔奶奶瞪了美啬一眼,宠溺的。“傻丫头,能是谁!” “……” 美啬摇头,嫁给乔东城,以前想过,日思夜想的,几乎成了最重要的事。现在呢,那是奢望,一个过去式的奢望,不再想了。 可能是正因为尝过失望给自己带来的痛处,所以再也不敢触碰。 美啬觉得,乔东城,仍然是对自己口的这盘菜,但驾驭不了。就好比一个爱吃变态辣的人,伤了胃,就再也不敢吃了,即使很喜欢吃也不敢吃了,怕被辣的酸痛着直不起身来。 乔奶奶在病房里没少给美啬灌输思想。乔奶奶说,东城不讨厌你,嘴上是跟你拌着,但心里也有你,不然他能承认你肚子里这孩子? 美啬跟乔奶奶说,我从来没在他面前承认过这孩子是他的。 乔奶奶了解自己孙子那副德行,说就不告诉他!省的他又美的上天了! 乔奶奶对美啬讲,“奶奶和他爷爷那时候,也没感情,就稀里糊涂的结婚了。成家了之后,慢慢熟悉,了解,这人只要不杀人越货,顾着点家,就挺好了。感情得慢慢培养,急不得。奶奶和他爷爷,过了大半辈子,也没体会出俩人过日子到底这里头有什么男女感情,从年轻到中年,嘴边儿上羞的可没说过你们现在人那些爱来爱去的半个字。这不过得也挺好?” 美啬点头。 奶奶又说,“一直到他爷爷病重要去世了,奶奶知道这人是彻底要没了,就能剩一把灰儿,才差点哭瞎了眼睛。从和他爷爷不认识,到孩子也生了,孙子也有了,这中间没少拌嘴,吵架也打到一块儿去过,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狼心狗肺的都知道心疼人。老头子临走临走就放心不下,嘱咐东城他爸,对活着的老妈必须一万个好才行,他死了也能闭上眼睛。奶奶和爷爷,那是过了一辈子过出来的亲情,靠得住!到什么时候,爷爷分得清谁里谁外,哪个是在心尖儿上……” “……” 美啬正不明白,就见奶奶攥着她的手说,“东城这小子是混了点,可他像他爷爷多!要面子,重感情!就是把谁放心里了,打死都不往出说,你得观察……” 大概,美啬是懂了奶奶的意思,就是在帮乔东城说好话。奶奶跟美啬说,乔东城有一点像他爸,他爸年轻的时候,还没娶他妈葛丽云,那时候有个初恋。这婚姻失败后,本能再找那个初恋,可就是要面子,认为婚姻失败了一段儿,就再也没脸面对心仪过的女人了。 奶奶说,乔东城讲过,顾暖在心里藏着,跟沈晓菲的婚姻失败,带着个女儿,对下一段婚姻根本没有信心。他说他兴许不适合结婚,就适合这么单一辈子。当时奶奶责怪他,一个男人,哪能一辈子不娶媳妇儿? 当时他还没跟美啬发生身体关系,乐乐跟他喝酒时安慰他说,“乔东城,你要振奋起来!不然谁给你传宗接代?果果是丫头,那丫头的性格古怪,长大不孝顺你给她妈报仇我看你怎么办!” “我可不想再生一个跟我一样的混蛋,乔家血统他妈的绝对有问题。”乔东城嫌弃自己。 乐乐剜了他一眼,“你要是我儿子我就拍死你让你重投胎!要不这么地得了!你改天脱了裤子大半夜往酒吧门口一站,哪个女的看上你,你就让人奸几个来回,没准儿谁就凑巧给你生个儿子什么的。不过小心点儿,别让收保护费的把你抓起来,以为你不租门脸不上税就这么当街做起生意了呢。” 乔东城无语乐乐的挖苦,那挖苦起来就是恨不得把你祖坟都挖一便!可这就是真朋友,她把你损的一文不值,说话跟你句句带脏字,但朋友心里明白,你不是垃圾,你是珍贵的朋友,哥们儿。 乔奶奶说那么长的一番话,语重心长的讲,美啬一句都没有当做废话去听,每句都记在心里,也懂奶奶是什么意思了。 乔家的孩子,就是乔东城这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了,要是真喜欢,就稍微迁就迁就,一辈子那么长,磕磕绊绊也有趣。这话乔奶奶说完也点头,“奶奶说这话亏心,自私了,希望孙子快点成家稳定。” 一片良苦用心。 乔东城下午开车送美啬离开医院回家。 似乎去往她公寓那条路,他已经熟悉的堪比自己的家了。可这次回了家,打开门,美啬却发觉进了屋子里不对劲儿,竟然发水了。 哗啦啦的水声是从洗手间传来的。 “怎么回事啊?”美啬往里进,乔东城拽住她,“别往里头跑,注意孩子。” 他把她拽到了门口,他进去了。 踩着地上的水到洗手间把水龙头关上了。屋子里的地板啊什么的,都被泡了。 他出来了,看着地上,低着头问美啬,“早上出门没有关水龙头?” “啊?”美啬觉得不可能。 一定关了! “啊什么啊?整个一粗心大意的女人!有你这么记性不好的吗?以后陪孩子出去玩儿自己回来了孩子丢外头 了。”乔东城一顿数落,说稍后找人来整理收拾,她就别伸手了,怀着孕呢。 他更不会伸手弄这个,花点钱钟点工来一趟得了。 == 然后,他把她领到他家去了。他家比美啬的公寓大,美啬以前也去过,最主要,上次来,是发生暧昧关系了。 到了他家,都不敢看床了…… 此时此刻。 乐乐在家吃爆米花,看动物世界,胎教,让孩子认认动物,自言自语的解说着。说着说着,叨咕,“美啬啊?你现在是不是在乔东城家了?到了吧?他不能出卖我吧?” 乐乐无意的,不小心的,对乔东城讲了向启是怎么把她拐到他家来的,就是恶意让房子里漏水了,被泡了,不能住了,向启后来都交代了。 ==乐乐觉得这种动不动就故意泡人房子和地板拐女人的有钱男人,就该拉出去让母乌鸦奸一百次再另外赠送乔东城和向启每人一百次。 ****在荒野里。 乔东城家。 美啬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他刚认识小气度的那个冬天,有一阵子她经常来,对他家各处都了解。 “那边什么时候收拾好?”美啬问他,进了客厅,把沙发上的抱枕顺手摆了摆。只听乔东城说,“今晚你住这儿。” “……”美啬背对着他,瘪了瘪嘴。 美啬心里想着乔奶奶说的那番话,坐在沙发上靠着一头,皱眉想着事情,是该顺其自然?还是…… 乔东城在她身边坐下后,也沉思了片刻,问她,“美啬,跟我说实话,你很烦我?”他挑眉,“和以前,刚在乐乐家见到我,感觉不一样了对不对。” 美啬没有仔细琢磨他的目的,听完乔奶奶的话心里诸多感慨,就说了心里实话,“肯定是和那时候不一样,刚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外型是我喜欢的。我有点单方面觉得相见恨晚,又想,追你是不是难度很大?现在,当时的大胆思想已经剃度出家了,什么都不想。” 乔东城坐在沙发上,低下了头。 他手指捏着眉心说,“跟邵东断一断,过几天,跟我一起,见见我爸……” 第294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24 被乔东城这样温柔的一搂,美啬铺床的手一抖。 他问睡哪儿这种问题? 暧昧的语气。 他的家里,乔东城的这个性格,如果他铁了心要睡这床,谁还能把他赶得下去?赖到别人的家里都能一赖就赖上一个多月,何况是赖自己的床。 如果他没有把握今晚能上得了她的床,他也是不会开这个口。 “不如,你睡这床……我,睡沙发?”美啬说。 乔东城没有回话,脸色瞬间冷了冷,显然是被美啬这话给刺激到了,但美啬是真不知道刺激到他哪一根神经线了。 “休息一会儿我跟你聊聊,缺乏沟通!”乔东城突然不满的说。 沟通? 美啬心下冷笑,到底需要沟通什么呢。 天气有点凉,还不是冷。乔东城的床下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美啬和他就地而坐,一人一个舒服的垫子。 “沟通什么?”美啬问他。 “……”乔东城眼眸晦暗的盯着她,“跟你,很难沟通。” “那要不要喝一罐啤酒再说。”她是看不惯他这样盯着她说话,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他点头。 美啬去给他拿了一罐啤酒。 乔东城喝了一口,“你说让我睡床,你睡沙发,在你心中,我是这样没有风度的男人?” “不是没有风度,是小气。”美啬答。 这是实话。 乔东城的一切傲娇表现都说明他是个嫉恶如仇而且很小气的男人。做他的老婆,跟同时要当他的老婆,姐姐,妈妈,这些角色加一起差不多,生活上的小事各方面都要照顾到了他才行。 反正美啬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三十来岁吃个感冒药还得哄半天的人。就是你低三下四费劲的哄,他还未见乐意吃,即使吃了,也是傲娇的姿态吃的。 乔东城听了这话非常不高兴,“前一段时间,你和邵东走的那么近,是他不小气?他让你很满意是不是?你想过,如果没有怀孕,你会考虑嫁给他吗?” “我还没正式承认过孩子是你的吧?”美啬瞪他一眼。 乔东城加倍瞪回来,“没说,那也是我的!!” 美啬盯着他出神儿,给他化个妆穿个女人的衣服,不用去整,就是一现成的人妖了…… 实在生的好看。 “邵东他人的确是很好,很多他身上的优点你没有。你身上的缺点他也都没有。”美啬顿了顿,见乔东城脸色很难看,又有些郁闷的样子,又对他说,“但你身上让我喜欢的东西,他都没有……” 好了,成功把郁闷的少爷又救活了。 “那你说说,你喜欢我身上什么?”乔东城很想知道自己的优点。 美啬可不敢说,如果这少爷这会儿正自豪着,却听她说了她喜欢的其实都是他的缺点,那不得气死了么! “挺多的,说不太好……”美啬含糊地说。 跟他正儿八经说话聊天,美啬浑身都开始不自在,习惯了挤兑,习惯了他耍混。这会儿偏偏他拉着她一起迎合他扭曲的正经,正经起来也显得傲娇,就是傲娇! 乔东城冷笑,当他傻子吗? 没有一句是夸他的,倒是夸了邵东不少! “原来我根本没有让你喜欢的地方。”乔东城一口喝了大半罐啤酒。 美啬呼吸,“有啊,没有我喜欢的地方我以前那么追你?” “可能因为我是个男的。”乔东城冷笑。 “这倒是……”美啬点头。 怕他发火,婉转的说,“你也不要以为就你一个男的,你在众多的男人中被我看上,你应该知道你有优点的。” 乔东城把啤酒罐放在一旁,拉她站起来了,靠着床边,问她。“那你就说出一点好了,你说我比邵东强在哪一点?” 他有意逼她回答这个问题。 美啬抬头看乔东城,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 他的鼻息很近,美啬呼吸一窒,盯着他俊美的五官有点失神,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因为你比他身高上,高了1厘米?” “目测有两厘米!”乔东城纠正。 “嗯!你比邵东高三厘米!”美啬无语,一厘米她完全是胡诌的,其实乔东辰未必比邵东高。 乔东城眯眼,“我比他高,这是你喜欢我的理由?还有男人比我高,你怎么拒绝?” 美啬无奈了。 “身高是身高,有的人比例不协调,上身长下身短也不好看。”美啬耐心的跟他说。“你腿长,男人腿长好看。邵东,腿没你的长……” 说完,美啬在心里对邵东说了无数句真诚的——“对不起”! 乔东城本就与她的脸近在咫尺,听了美啬的话,就更贴近了她,“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美啬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已经要碰到他的脸上了。就听他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很直接的说,“我的其他地方——也比他的长……” 哪儿长? 美啬怀孕后穿的都是宽松舒适的睡衣。他的嘴从她的脖颈上吻了下去,在吻她嘴唇的同时伸手把她睡衣的扣子,从领口第一颗,到最后一颗。 美啬被他吻的有些懵,整个人晕乎乎的,口腔中是啤酒的味道。 “别忘了我肚子……”美啬喘息着提醒他。 他吻上她的嘴唇,表示知道,不用提醒。 …… 事后,美啬去又洗了一遍身体,回来时,卧室里的灯亮着,她看着乔东城正熟睡。 躺在他身边时,也不敢伸手楼他。美啬关了床头的灯,给他盖了一下被子,安静的躺在了他旁边。 睁着眼睛看他的后背,听着他的呼吸,美啬抚摸着腹部,心里希望——自此,他可以任性,可以幼稚,但千万不要变心就好…… 过了这一晚销魂的夫妻生活,两个人不单单只是肉体,心灵上也是贴近了彼此一些。 第二天清早起床,两个人的态度都很明确,达成了一致,就是今天上午各自出门去解决各自没有名分的那个另一半。 起床时,美啬说两个人睡一个床有点不舒服,太挤了。 而且乔东城翻身总是容易压到她。 乔东城一听顿时发火了,不过很快忍了下去。在两个人都要洗漱时,乔东城眉梢一挑,让给了她先刷牙洗脸。 不过转身时乔东城说,“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子里我也不太习惯,有人跟我抢洗手间洗漱,这让本少爷感觉不是很爽。” 美啬在洗手间里面挤牙膏,准备刷牙,样子轻松愉快地对乔东城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邵东什么,我们总是走在一起或者一起吃饭,那是有过类似约法三章的约定。在我生产之后,如果我还没有爱上他,他会直接跟我分手再也不找我。虽然我很舍不得他这个朋友,是——嗯,朋友!” 乔东城在穿裤子,他皱眉把她的衣服都塞进了自己的衣橱里。也挑眉说,“我和小气度没有发生过关系,但拉过手,亲过嘴角,至于什么承诺之类的,更加没有!本少爷很少给人承诺!你不舍得邵东,我也一样舍不得小气度,多么温柔可人的丫头,啊!不忍心呀——” 不忍心? 美啬冷笑,选择了先刷牙。 刷完牙漱口后对着镜子说,“我是觉得我是一个女的,该跟你报备报备我的感情状况,至于你……就不用跟我报备了,省了你和小气度的那些事儿你就烂肚子里就行了。本身我也没指望你私生活有多检点。” “呦,这是让我婚后野花遍地的贤妻么?”乔东城穿了衬衫出来。 野花遍地…… 美啬出去洗手间时点头,面色很不善的点头,“你最好干净点,你敢野花遍地我就敢让你不得安宁,当然你被人诱-奸了这要除外……如果你是自愿的,那这笔账我要血淋淋的跟你清算。” 乔东城,“……” 血淋淋……咳,她哪里温柔?一点都不。挺刚硬的一个女人,只是床上才见了那么丁点儿的媚中之媚。 什么“奸”不“奸”的字眼,美啬倒是一点都不避讳提起。 乔东城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想,这若是搁在脆弱点的女孩子身上,这“奸”字恐怕会是她心中一辈子的阴影。美啬总挂在嘴边上,玩笑的时候当玩笑用这个“奸”字,严肃的时候严肃的用这个“奸”字,就是面不改色的直面面对那段不堪的事儿。 乔东城以前还真的正八经走过脑子的担心她,日后他若跟美啬做那种事时,她会不会心里有什么阴影? 他倒是不在乎,只当,她不懂事时交过男朋友就行了,没所谓。相反,他还是觉得自己赚了的,毕竟美啬没有恋爱过,没对其他男人动真格的付出过深刻感情。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更别提是处=男了!这辈子处=男是没指望了,下辈子只能让美啬预约请早…… 有过担心美啬有心结的想法后,乔东城就在心里琢磨,和她第一次一定要选择在自己醉酒的情况下,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管她是不是伤心介意,先做了再说。否则心软时光哄她了耽误正事怎么办? 不过,好在那晚她没怎么,昨晚也没怎么,洒脱的很。 乔东城刷完牙,把牙膏随手扔了,“以后不要用这种牙膏,跟我一起用薄荷绿茶的!” 美啬:“……” 这也管? …… 两个人一起下楼去吃了早餐。 邵东给美啬打电=话是不分时段的,但邵东真不是一个黏人的男人,距离保持的刚刚好,打电=话的次数也让人说不出什么,美啬要是给他挂了,邵东就不会再打过来,不让人厌烦。之所以美啬从不与他冷脸,大抵就是因为邵东做人做得很到位。 美啬和邵东约好了地方,是一个喝咖啡的地方。 乔东城开车送美啬去的,美啬下了车后,乔东城眼神儿一厉,警告她,“给我一次性的断利索了——!” 美啬正觉得乔东城说话的语气不太和谐太嚣张呢,这人就一溜烟儿了。 乔东城自知命令她是不对之语,一给油门,车已经开出了老远去了。开着车举起一只手朝后面甩了很远的美啬——说,拜、拜。 进去里面,美啬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邵东到了。 他是准时到的,美啬是提前到的。 点了咖啡给他,他喝了一口,问她主动这样严肃的约他出来,是什么事?邵东有些好奇。 也有,几分担忧。 “我想跟你说……”美啬低着头,不太好张口,可是不说一定是不行,这是对邵东的不尊重,美啬抬头坦白,“短短的两天对我来说,是发生了很多我想不到的事儿,我也听人说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话,对某个人曾经很让我伤心的行为上,有一丁点的误会,但是现在好朋友给了我答案,已经解开了。” 邵东顿了顿,咖啡杯放下。 面色如常的抬头说,“乔东城,做到了让你接受他?” 他来之前是猜出了几分的,美啬严肃起来找他说事,除了工作就是私人感情上的事,开口提的不是工作,那就是感情了。 某个人——一定是乔东城没错。 误会,解除了吗? 邵东心底有些许的失落。 看来这么久,他怎么努力,都没有走进过她的心里,无法行动上达到恋人般的感觉传递到她心里让她去动荡她给了乔东城的那份感情。 不过邵东也庆幸,庆幸美啬和乔东城是存在误会,是误会就好,这样她不至于被欺负。 如果不是误会,那就一定是乔东城本身很坏,那美啬原谅了接受了,岂不是在自讨苦吃。 “对不起……邵东,你还是我尊重的上司,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我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拔。”美啬微微弯起嘴角,却没有一丝笑的意思。 对他,感到非常抱歉。 邵东点头,表现出的淡然里有几分不自然,“不用说对不起,其实你从来也没有真正给过我机会,是我一直在逼你给我一点空间来尝试,现在尝试失败……失败也不是非要沮丧。你在服装设计这方面有很大的天赋,并不是你原本不能胜任我给你推上去的这个职位。但不排除我是有给你打过人情分儿……” “谢谢你的人情分儿,让我少奋斗了起码两年。”美啬笑。 邵东跟她坦白,她也不用奋斗两年,因为他知道,她是“恒科地产”总裁左琛的妹妹,把妹妹安排到这个公司来工作,只是一种历练。 将来,当哥的一定会给妹妹支起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吧。 …… 在送完美啬之后,乔东城赶到一家餐厅见小气度。 乔东城到的时候,小气度早已经到了。 “我先吃东西,好饿哦……”小气度低头开始用餐。 乔东城早餐是跟美啬在外面吃的,吃的挺开心,心情不错。 小气度大概十五分钟就吃完了。 笑眯眯地说,“十一假期,本来以为可以跟你一起去旅行,国外,国内,哪里都行。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我就会很幸福。现在年轻,去过的地方我们都留下照片,录像。老了呢……一起故地重游……” “小气度。”乔东城打断她。 从来,他也听不得女孩子这么酸兮兮的说话。 小气度有些生气,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回来说。” 她起身去洗手间时经过乔东城的身边,脚下突然一滑,“啊——”地一声,整个人跌向了乔东城的怀里。这是个人,乔东城伸手就给接住了,这要是个炸弹,估计早吓得他从窗子撞出去了。 小气度的额头随之磕碰在了坚硬的桌角上,玻璃尖端处顶的小气度额角上出了一点血。 “没事吧?”乔东城让她起来。 服务员看到,立刻跑过来询问…… 小气度伸手搂住乔东城的脖子就亲在了他的嘴上,用力抱着他不放。乔东城往起站推开她也让她从他怀里快速站起来。小气度这才起来,转身捂着额头对服务员说,“你们这里的地面太滑了!” “头好疼,能送我去一下医院吗?”小气度很委屈的问乔东城。 —— 第296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26 乔东城望着门里的小气度,怔了足有半分钟之久,他忽而冷笑了,“小气度,你去医院做过流产?” 他举起杂志。 小气度心虚的眼神闪了闪。 杂志上其中一张照片,是乔东城和她在餐厅用餐,从照片表面上看,就跟照片下的文字所述一样。大概意思是说: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乔东城,餐厅中浪漫约会刚毕业的甜美小女友,期间两人不顾身在公众场合,副局长抱起小女友在怀,甜蜜嘴对嘴吃东西…… 乔东城紧抱女孩子的照片,两人亲吻,和文字上形容的分毫不差。 事实是她摔倒了,他本能的伸手接住。她吻了他,他始料不及。 被人捕捉了那个瞬间,有什么办法? 第二张照片,是在医院门口被拍,小气度下了乔东城的车,乔东城体贴的扶着小女友,两个人一起进入医院。 底下没有文字分析,是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了第三幅照片。 第三幅照片,是几张表情和动作的照片拼接合成在一起的一大张。里面有小气度在医院外面抱着乔东城哭的,有小气度指着乔东城凶的,也有乔东城皱眉回搂她安慰她的。 又是一个箭头指向了第四幅照片。 第四幅照片里,小气度等待做打胎手术。护士叫到这位官员小女友的名字,小女友进去了,再出来时,样子和其他做过打胎手术的女人一样。 而后,和疑似闺蜜的女孩儿一起离去。 第四幅照片后,是大半版面的文字解说: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政府官员的生活作风一直都有严重问题。他在大学时有过一个正牌女友,后来他跟女友的同学乱搞,和女友感情破裂,其女友负气离开海城。在气走女友之后,他和女友的同学仍有不正当联系,并育有一女。 和女儿的妈妈,也就是前女友的同学“沈晓菲”结婚后,因家暴——最终女方提出离婚。而后不久,这位叫做“沈晓菲”的女人,和疑似丈夫的婚外小三儿正面冲突,因过激行为被警方击毙。 妻子去世不久,这位年轻官员仍不改滥情,一次酒局上见到这位叫做——“小气度”的女学生,也就是照片中被曝光的女子。这位官员在酒局上对女学生一见钟情,几次三番让人帮介绍认识。认识后,以自身优良样貌掩盖了丑陋的心,用大量的金钱进行包=养,并多次承诺这位女学生,事业再上一层楼时会跟她结婚。 单纯的女学生就此沦陷,抵不住这位官员花言巧语的诱骗。 下面还用括号标注:以上只是知情人爆料的一部分,其他在这位官员手中受害被玩弄抛弃的女生数不胜数。碍于这位官员的地位,没人敢说出来。 底下对这几张照片做了概括的分析:官员乔东城得知小女友怀孕,约会浪漫餐厅中哄骗小女友去打胎,在成功说服小女友后,假意体贴的带小女友去了医院,并一路搀扶怀了孕的柔弱女友。 不知为何小女友到了医院里不久变卦了,出来医院后,官员乔东城和小女友进行了激烈的谈判,小女友似乎不愿意打掉孩子,哭着指责官员乔东城,官员乔东城先是面色如常的听着,而后见小女友哭的大声惨烈,怕引起人的注意,便抱着小女友安慰了一会儿。 最后小女友答应打掉孩子,括号里再次注明(不知这位官员又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说服的小女友打胎) 以防有人注意到,官员乔东城率先开车离去。留下小女友独自一人,爆料人跟踪看到,小女友很害怕很无助,在医院里打给了闺蜜,闺蜜赶到陪同一起做了手术。 针对第一张到第四张照片的结合,报道上做了以上这样的解说,非常具有故事性,非常具有争议性。现在,不知海城市民有多少人看着这个报道,骂这个官员年纪轻轻禽兽不如! 可能也会有人拿着杂志说,这个女生自找的,贪钱受害她乐意,这位年轻官员怎么没去玩儿别人专门骗她呢?只能怨她自己好骗太傻…… …… 小气度先是低着头不说话,又抬起头瞧着乔东城,眼泪汪汪的。乔东城真服了她了,动不动眼泪珠子就往出掉,他妈的烦不烦!! 乔东城一脸愤怒的指着小气度,“别让我知道,证实,这里头的猫腻儿有你的份儿!那你真是活腻歪了……” 他离开了。 乔东城上车,把杂志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眉心皱了起来,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影响前途地位的大事。以前被报道什么,都可以辟谣,可是这件事报道的太全面,虽是人尽皆知的,包括小气度也知道。但是,报道上却完全给扭曲了,报道上把他给写的人神共愤,叫人唾弃不已。 在他正在找关系提干的节骨眼儿上。 此刻就算找人言语层面上辟谣,舆=论大众也没有人会相信,只会以为他是凭借势力和金钱买通了那些人。而且因他一人的事情,会给当地他的上级领导惹来麻烦,甚至是抹黑了单位领导,一不小心变成了包庇。 有些时候,在官场里,即使你处在势力通天的情况下,你也只是能和领导或者其他政府部分单位的人对抗,怎么玩儿都行,只要你精明没有把柄在人手中。但是,唯一不能对抗的,是人民群众,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好不了。 起码,就现在来看,今年准备提干的事情,他已经看到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阵舆=论风在提干之前根本压不过去。 乔东城心里疑惑,小气度当时在医院出来后,说马上就回家,在手机里是这样对她妈妈说的,虽然没有跟他讲明马上就离开医院回家,但她的意思就是要回家了。 回头去做了人=流? 这孩子不是他的,她做人=流瞒着他去做……倒是也正常。她也许是想瞒着他人=流这件事,保留她的纯洁不乱搞的形象。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才两天这件事就会被刊登了出来吧? 如果推断上是这样,乔东城想不通小气度有什么害他的理由。单纯为了报复他的抛弃就毁了自己名声?赌的似乎有点儿大,他上=门来问,她还蔫蔫的柔弱着。 乔东城的手机响了,是乐乐打来的。 “喂?” “乔东城,怎么搞的?我在网络上看到你多次诱骗少女的连续报道了……不过暂时只是在网络上,杂志和新闻估计要明天或者今晚上才能登出来。”乐乐在那边紧张的说。 乐乐说了后续报道是什么。 记者早上摸着线索去采访了乔东城前一任妻子的母亲,也就是沈晓菲的母亲。杂志上据知情人士爆料,讲明了沈晓菲和乔东城的婚姻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当事人沈晓菲已经去世了,那当事人在世的母亲可以作证。 沈晓菲的母亲本就一直记恨着乔东城,认为是他害死了她唯一的宝贝女儿,遇上这种事,沈母当然是顺着爆料的去说。添油加醋的跟记者讲了很多,胡编着乔东城当初是怎么骗她女儿的,玩够了后又是怎么对待她这个傻女儿的。沈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一边数落乔东城一边气女儿不懂事受骗,俨然就是说的事实一样。 沈母还说,乔东城和自己女儿沈晓菲之间,的确是存在一个小三儿,就叫林美啬,而且这个小三儿还是自己女儿沈晓菲以前的同学。 就是因为这个败类乔东城,两个原本是同学的女孩子才反目成了仇,当时悲剧上演,一个死了,一个伤了。 乐乐把这些网络上看到的后续报道,全都读给乔东城听了,乐乐还说,“这里写着,沈母说到此处,几度泪下,提起枉死的女儿还是伤心欲绝。” “沈晓菲她妈简直是颠倒黑白!告她诽谤罪!”乐乐说。 乔东城捏着眉心,合上了手机,呼吸有些不畅,现在十月了,他热的皱眉松了松领口上的扣子…… 网络上讨论这件事的人很多,各种咒骂乔东城的,连带着许多官员一起骂了,那些身上发生过类似事情但没有乔东城这件事情节严重的,都被拎了出来一并骂,还有曾经因为这种事被相关单位请下课的,也被拿出来举了例子,说乔东城可能就是这个下场。 乐乐知道乔东城这会儿一定特别心烦,这少爷哪遇过这么棘手的事儿?乐乐心里也特别乱,她不知道美啬知不知道呢,但是没敢给美啬打,先打给了顾暖,顾暖现在孩子也生了,乐乐才敢。 顾暖听完乐乐说的,去办公室上线,看到乐乐给她发来的网址,打开大概看了看,越看脸色越不好看,“这是什么人爆料的?” “很详细吧?”乐乐说,“连你是他初恋这都知道。” 顾暖抬眼,叫经过她办公室的人帮把门带上,门关上了之后,暖暖跟乐乐聊这件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跟乔东城认识的人,走得近的,能听别人说一些他的过去。这世上本来也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 “这么神通广大?”乐乐和顾暖浏览的是一个网页。 “有句老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暖暖还在重头看这新闻,“乔东城说他直觉是谁做的了吗?” 乐乐摇头,“他怀疑小气度,也怀疑沈晓菲他妈,更怀疑是提干的竞争对手。可是……又都有不合情理的地方存在。” “这就是报复。爆料乔东城感情的事这么详细,是那个小气度也没什么不对的。小气度如果是真喜欢乔东城,她以前一定喜欢仔细打听乔东城的隐私和过去。” 暖暖跟乐乐说完,给乔东城打了电=话。 乔东城开车回家的路上,美啬在家等他,老爸中午下飞机。 接了暖暖的手机时,乔东城的手有点抖,觉得自己感情这方面特别失败,无颜跟暖暖说话,恐怕,他若是让美啬伤心了,暖暖也会瞧不起他。 “喂。” 他的声音很轻。 “乐乐告诉我了……”暖暖说。 她问他怎么回事,怀疑是谁,打算怎么处理? 乔东城皱眉,在一个红灯时跟暖暖说,“这些照片,沈晓菲她妈拍起来有难度,即使找人拍也有难度,能做到让我一点都不察觉,没有人跟她里应外合这不容易做到,沈晓菲她妈总不会连小气度去打胎都摸的一清二楚。报复我,也不至于等了这么久才出手。” “你提干的竞争者呢?”暖暖问。 乔东城也分析,“不会,他们几乎都知道我是已定人选。每次提干就是这么回事儿,走个过程,谁上来谁下去都心知肚明,傻子才会嫉妒搞这么大的文章出来给自己惹麻烦,消停的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好吗?” 暖暖知道,明白,乔东城这次遇的事真是棘手了。他再有势力,也帮不了这种忙,跟舆=论斗比跟官员斗艰难多了,跟官员内部斗,比的是谁背景强。现在就算乔东城让人封锁一切电视报道和杂志报纸报道,网络上呢,铺天盖地的在传,任何人制止不了。 所以,排除了沈晓菲的妈妈和对手,那多半矛头都指向小气度了,可是苦于没有证据。乔东城怀疑就是小气度在背后搞的鬼,沈晓菲的妈妈被记者顺藤摸瓜找到,接着后续爆料了美啬是小三儿这事儿,估计小气度她也没预料到。 “打算怎么办?”顾暖问他。 “不知道,茫然……”乔东城深呼吸,说,“中午我爸就到了,我奶奶让美啬见见我爸,今天中午好歹我先让她见了我爸,一起吃个饭。这些事我现在没有头绪,阻止也阻止不了,明天再处理吧。” “嗯,那你就别多想了,美啬要是还不知道,那你就注意点,先别让她知道。好歹安心吃完这个饭。”顾暖顿了顿,说,“现在那新闻说的跟真的一样,美啬要是知道了,你告诉我和乐乐,我俩能宽宽她心。” “谢谢。”乔东城说。 顾暖自然地挂了,“先不说了……” …… 乔东城回到家中,是自己开的门,他怕美啬是在休息睡觉。她说她怀孕后觉多,尤其是不工作在家呆着时。那钥匙开了门,果真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撩了一把水,把香皂盒碰掉地上了,他急忙俯身捡了起来,把美啬吓醒了。 她看向洗手间那边,看到是乔东城洗了脸还没擦干的样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乔东城擦了下脸,出来,“吓没吓着,抱歉,不小心……” “没事。” 美啬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一起去机场吧?” “嗯。”乔东城点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美啬没太注意,刚睡醒正迷糊,倒是注意到他洗脸时把衬衫弄湿了,去衣橱里找出一件新的,熨烫好的,给他,“换一件吧……” 乔东城拿过衬衫,拥抱了一下美啬,美啬被他突然一抱有点不适应,白天这么郑重其事的示好有点诡异。晚上倒是正常,因为他就是个没正行的人。 机场。 乔东城的老爸出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提行李的人。乔东城叫了声“王叔”,那个被叫王叔的人和乔东城美啬分别打了招呼,接过乔东城的车钥匙先拿着行李出去了。 乔东城告诉了哪台车是他的。 “爸,她就是美啬……”乔东城掩掉烦乱的情绪,笑着把自己身边的女人介绍给自己老爸。 美啬没有因为未婚怀孕这么大的肚子而感到不好意思,大方的跟乔东城的爸爸打了招呼。 第298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28 乔东城叫人去查了小气度一个多月之前的开=房记录,还有监控录像里两个人醉酒后进房画面。 小气度的女同学说,小气度在那夜之后,跟这个男同学还一起玩儿了几天,海城大商场应该都能找到监控。 吴哥说不用浪费那个时间了,那等于是大海捞针,谁知道小气度和那个男的是几点去逛商场的! 那个女同学吞吞吐吐,说……我知道具体时间。 吴哥笑,这就好办了。 监控这东西虽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不过吴哥警局里有人,让警局的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就可以随便查看小气度和那个男同学去过的地方,所有时段的所有录像。 找到一起逛街的几次录像,再加上小气度怀孕是因这个男同学,乔东城的欺骗者形象和小气度的单纯受害者形象,彻底做了一个颠覆。 吴哥办事效率快,处理事情条理清晰,那股从容的老练样子,乔东城也佩服。 …… 乔东城和美啬回了家。 一路上,她能察觉到乔东城情绪低落,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美啬心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为了提干的事情在费神。 他沉默时,美啬也不打扰他。 看电视时,他看着看着就望着画面出神儿,在专注的想什么事情。 在睡觉的时候,他搂着她,在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美啬问他。 担忧他。 乔东城抱着美啬抱的特别紧,声音倒是正常,“美啬,如果我的职位没有往上升,反而降了,降到了我要去找别的出路了,你会瞧不起我是不是?” “不会啊。”美啬听了乔东城这样说,觉得他一定是在提干的事情遇到挫折了,美啬安慰他,“找别的出路就别的出路,我还觉得做你这行的很危险呢,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权斗,换一次届心惊肉跳。应付不来,就容易失去自由。” 美啬指的失去自由是——牢狱之灾。 乔东城也贪过啊,还不少。 哪有不贪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呆的安稳的。 “可是我不想靠我爸给我的钱生存,他会让我按照他指的路去走,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如果丢失了我攥了这么久的权,我会比你先瞧不起我自己。”乔东城在她耳边说。 他,开始在意她对他的看法了。 美啬动了一下,宽慰他说,“你忘了?我也有钱啊,你用我的钱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甚至不用多靠谱儿,我从来也没觉得你的靠谱最吸引我。” 美啬就是喜欢乔东城这个人,好也喜欢,坏也喜欢,反正,他就是他。 “赚钱养家,难道不是我该干的事吗?” “……” 美啬在他睡了之后,还在睁着眼睛睡不着,因为他说的一句“赚钱养家”,她失眠了很久。那四个字,在她心里游荡着挥之不去,直到她困的睡着……梦里有他。 10月7日,各大报纸杂志和网络,涌现了昨日官员丑闻女主角“小气度”的新闻,有证人有证据。 真相可信度毋庸置疑。 乐乐早上和向启在餐桌前正吃早餐,接了电=话她立刻就去向启的书房。 果真,铺天盖地都是谴责小气度的话题。 乐乐边看边笑指着电脑,“这上面在说小气度怀的明明是别人的孩子,却准备赖在乔东城身上。乔东城真心对待小气度,却反被外表单纯的心机女欺骗——真不值!网络上好多女孩子在刷话题了,说:乔东城!快到我碗里来!!o(≧v≦)o~~” “哎,这里又说了……小气度是在餐厅里磕破脑袋,受伤了,乔东城体贴的把她送去医院。打胎什么的乔东城根本就不知情……” 乐乐噼里啪啦的跟向启说。 向启早上很早,在乐乐还没起床时,就已经看完了这新闻,此刻他又不好意思让乐乐没处去宣泄这股兴奋,就只能耐心的听着。趁着她嘴巴闲着,就把一勺粥送到乐乐嘴边儿,乐乐咬住勺子吃掉,再来一勺再吃掉。 向启注重乐乐的饮食健康,乐乐偏偏是吃饭不会好好吃的人,很多时候,他就这样端着个饭碗跟着她身后。在向母那边吃还好一点,在长辈面前她能收敛,单独在向启面前就不行了,原形毕露。 他越是宠着她,她就越是像个被他骄纵过头了的孩子。 没有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向启从始至终的——乐在其中。 下午,美啬和乐乐前两天就约好了一起去产检。 乔东城外出,向启也是有事在身,向母派的家里老司机开车安全接送。 等结果的时候,乐乐和美啬要去旁边吃东西。 可是,总不能让司机一直在那等。要是年轻的也罢,主要向家的司机好几十了,乐乐感觉那是叔,受到向家所有人尊重。 乐乐邀请司机叔跟她和美啬一起去。 吃甜的东西。 甜的,司机叔拒绝了……==! 说在车里的等人等习惯了,跟着向启的父亲那些年,寒冷的冬天连续等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乐乐惊讶。 走时说结果出来就回来,不会到冬天才回来。 司机叔==! …… 取了结果,美啬整个人都懵了,居然…… 乐乐在车上打给顾暖。 暖暖开心的说恭喜!替她们高兴,不用像她一样生三次…… 佟亚楠休息,7号嘛,接到乐乐和美啬的报喜电=话,她兴奋的跟秦安森分享。 “太强大了她们……”佟亚楠说着,就见秦安森脸色渐渐奇差,佟亚楠改口,“她们的……老公……强大。” 她想说美啬和乐乐怀双的强大,可秦安森一副说她无能的样子,她就只能改口:都怪你秦安森没有向启和乔东城厉害! 秦安森只想再给女儿生了玩伴,男孩女孩无所谓,可佟亚楠不生,现在传来她朋友的喜讯,让秦安森怎么能服?凭什么就他家生一个,别人家都是一生就生俩? 没天理!丧心病狂! 美啬心里欢喜,但想等乔东城提干了,再告诉他。 10月8日。 乔东城很早赶到单位,国土资源局里到处严肃气氛。 乔东城面对工作上不亲近的人,样子显得特别不近人情,发起脾气来也可怕,都知道这少爷家庭背景厉害,没人敢惹他。 在他心情很差时,能躲就躲。没人提起新闻的事情。 早上的新闻起了作用,起码很多群众看到后会觉得前日那个“知情人士”的透露,不一定全部都是真的。 成了虚假的新闻,甚至可以合理怀疑,全部都是捏造的。 但还有一条,乔东城去世的前妻的母亲,证实乔东城家暴,导致离婚,妻子和同学发生矛盾,警方击毙一个,重伤一个。这些都能查到,有根有据都是事实。 社会上这种事情数来也有,比这严重的也存在,如果婚姻没有沈母口中说的那些问题,为何会酿成悲剧? 乔东城家暴的事情很多人还是相信的,富二代官二代,仗着权势欺人压人家暴,这话题总是浮在舆=论报道上。 8号早上不到10点,有媒体要采访乔东城,局里领导安排了一下,乔东城对外唯一回应的,就是他没有和小气度发生过关系,如果不相信,可以找来小气度当面对质。 媒体再问其他问题,乔东城便不回应了,称那是家中私事,女儿还小,在上学,不想让女儿因为爸爸妈妈以前的事情影响到孩子的成长。至于其他报道的是非黑白,乔东城说,那不是谁的单方说辞就能断定的。 乐乐作为乔东城的朋友,又是本市具有最大信誉那家杂志社的主编,也回应了这件事。她说平日里私下早就听说过,这个小气度喜欢乔东城到了一种缠的状态。乐乐问年轻的女记者:这样长相好家世好前途好的男人,哪个女的不想嫁呢?你说我说的对吧? 女记者微微一笑,承认乔东城是不错。 乔东城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庆幸,在美啬去了公司很有可能马上就知道新闻,并看到他抱着小气度亲吻的画面时,新的报道已经证实了那些都是假的。 餐厅里的一幕,服务员已经作证是摔倒,而不是甜蜜为对方喂食。 乐乐通过向启,跟老大先打了招呼拿了个口头的通行证。乐乐着手安排了一项采访,她们杂志,联合此刻采访她的这个媒体记者,立刻一起去采访一下当事人小气度,看看她面对媒体的追问,怎么辩驳? 第299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29 乐乐的主编大权还在,她想针对某个新闻而到杂志社的各部门去发号施令,除了那几个副主编的党,其余的人,一概都还是听从她的指挥。 人缘儿问题,也是物以类聚。 副主编党们,都是那些每天明明已经被人孤立嫌弃了,却还能做到趾高气扬鄙夷别人的骄傲女孩子们。 乐乐一来,大家就凑上来说,“乐姐,我们可是都等你生完回来工作呢。” “她没有为难你们吧?”乐乐指的是副主编。 大家齐刷刷的都是:你终于知道关心一下我们了的眼神…… == 不是不关心,是向母不让她怀着孕搀和工作的事,否则生出来的孩子劳碌命。她也不知道婆婆大人这是听谁说的。科学依据都没有,估计是听不靠谱儿的“砖家”说的了。 “快说啦。”乐乐撒娇。 大家一致摇头。 其中一个说,“她敢欺负我们一众人?架不住我们几个主心骨心齐啊,做事不出大错,小事儿上她做不了文章,权利不够大,平时呢,我们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跟她对抗……” == 果然,还是脸皮厚吃得开,都在向她学习来着。 乐乐亲自选的人去采访小气度,各方面乐乐都完全信任,在家里只等派去的人回来,她收成果。不过乐乐也没有太大信心,小气度无害的笑容下全是小心思,她跟小气度接触也少,不是很了解,小气度也死从事着这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 9号早上。 小气度刚一出门,就被逮了个正着。“小气度小姐,我们方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吗?” “……” 小气度笑了,居然是往日同事,今日反倒来采访她来了! “谁让你们来的?”小气度生气地问。 乐乐派来的人说,“有新闻的地方就会有我们……您也做过这行,应该懂啊。” 乐乐在家安静的发呆,她一个喷嚏没打,就知道她的人不会出卖她。——阿嚏!突然打了个喷嚏,乐乐知道这会儿是有人出卖自己了。 小气度给副主编学姐打完了电=话,才知道是主编乐乐派来的人。 “我什么都不想说。”小气度转身走了。 两家媒体联合指派的记者一直跟着小气度,问的问题尖锐归尖锐,可人家小气度一律闭口不答,保持缄默,似乎也不想为自己怀的是别人的孩子而辩解,打算自黑到底来拖累乔东城。 她一直到父母那边房子,记者跟不进去,小区的保安拦住了。 路上,记者坚持不懈的一直问一直问,好像终于把小气度问烦了,小气度在进去小区门之前回答了一下。 小气度愤愤的语气控诉乔东城,说他用情不专,说他一边跟她正式谈恋爱,一边和小三儿有牵扯!如果不是她伤心买醉,能和男同学发生关系吗?如果不是意外发生的关系,她会不要这个孩子吗?找到逛商场的录像怎么了?那就能证明我和我的男同学恩爱吗?我是用强颜欢笑收买我的男同学,让他不要对别人说出去而已!现在我的名声已经这样了,我不会再袒护乔东城他这个只顾自己利益的人渣! 她终于,正面的针对乔东城。 喊完,就进去了小区,记者追问都没用了…… …… 这个采访,算是一份意外收获了,她们没想到小气度会突然那样说。 乐乐收到这个消息时,告诉不准外露,小气度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听上去合情合理呢…… 这边的消息压住了,另一家媒体的消息也压住了。可是,没有挡住9号中午新闻铺天盖地的再次刷新出来,事件升级。 大众八卦群体总是跟着事态进展而发表出自己的态度,少数人还在坚持觉得乔东城被这女人耍了,女人心,海底针。多数人还是觉得这个小气度说的是真的,否则哪个刚毕业的女孩儿会这么毁自己黑男人?除非是逼到绝路了,或者愤怒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抱着有钱有权的男人都有点阴险的观点,同情小气度的人又多了。 甚至有些女孩子,曾经有过一样被有钱有势的帅男友抛弃遭遇的,还在发哭的表情说这样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小气度亲自,或者找人,发布到网络上的。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几个字,一而再的证明毫无可信度,却每次再出现都那么吸人眼球。倒也不是百分百不可信,起码这次,乔东城看完了就沉默了,小气度这是说了实话,按照她女同学老实交代的,就是如此,她心情不好喝酒,和人发生关系,到打胎一系列事件。 唯一时机不对的,是他这个时候跟她提出真的分开,联系都不要再有。所以她咽不下这口气,把事情都怪到他的头上。 小气度早上的这番言论,让大众眼神都射向了那个隐形的……小三儿。 小三儿其人是谁?小气度对媒体说,就是乔东城岳母口中的那个,媒体去挖,一挖便知此人是谁。 就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乔东城身边的所有人都明白,美啬是当时和沈晓菲有矛盾有仇恨的人,沈晓菲心灵扭曲拿强=暴录像和其他证据逼迫美啬,美啬正处理精神崩溃状态,如果没人拦着,死活美啬本就已经不在意了。 乔东城承认自己混蛋,不爱沈晓菲的情况下,在逼婚顾暖不成拉了她当挡箭牌,自己不至于在众多公众人物面前贻笑大方。而沈晓菲到底是自愿的,他说过,婚房里没有任何东西是为她准备的,可她点头说嫁。不管如何,他现在承认,每一次自己都让事情变得很糟糕。每一次招惹女人,好像都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 当时,如果沈晓菲能好好的,安安分分,或工作,或全职太太,他的条件都可以给她优越的生活满足她,只要她不闹,照顾好共同的女儿果果。可沈晓菲生来就不是这样的性格,斗,一路的斗。跟顾暖,跟美啬。 沈晓菲的出轨,和陈海洋在一起过,再设计美啬被强=暴,等等行为乔东城都无法原谅,任何非魔鬼的男人都无法忍受。沈晓菲并不是死在别人手里,是死在自己的疯癫下。 昨天8号,美啬很晚才回家。 白天里,乔东城在单位不能工作,一直分心,担心她是否看到了新闻,是否不信任他?还是怀孕的女人会敏感呢?一看到他和小气度在餐厅里抱着一起亲吻的画面就受不了呢,亦或是,结合医院外他抱着小气度安慰,让她很纠结了呢? 等了一天无果,到晚上下班他坚持去接了她。她没有在公司,听说早上来了就又走了。 她打给美啬,经过一个假期里的感情突破,每天拥在一起睡,他已经不能允许美啬跟邵东走得太近。 美啬接了电=话时说,“我刚要打给你说一声,邵东这边出了点麻烦,我需要到场帮她说明,现在还没解决完。” 是工作上的事情,乔东城让她注意身体,就挂了。 今天是9号,一个中午,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小气度这番说辞,牵扯到了美啬,已经有人在猜测小三儿是个什么人,很快,美啬的名字估计会浮出水面…… 9号下午,小气度面容憔悴的走出父母的家门,一边打着手机一边上了出租车,一直到妈妈开的店门口停车。 她走进去,就看到了往出走的妈妈,上前紧张的问,“妈,怎么回事?房租还没到期啊。”她来之前特意看了合同,还差二个月交下次的房租,每次交一年的。 家里多半的大额收入,来自于妈妈的店,爸爸只是海城周边县城税务局的小办事员,有一些灰色收入,有了妈妈的店,也可说家中金钱来由了。 跟乔东城相处时,小气度从来没有提起过父亲是做什么的,只说过妈妈是做小生意的,现在妈妈的店没到日期就要被赶走,对方愿意支付租房违约金,这情况,小气度不能不联想到乔东城。 “接下来怎么办啊妈?”小气度在车里问。 妈妈手里的货如果强制被清出这个繁华地段的店面,那以后怎么办?在海城,繁华地段店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说短时间内,长时间内你都租不到合适的。哪见过特繁华的地方招租的,除了新建大楼。老商家刚有不干的意思,朋友早已内部介绍别人来租了店面,不认识的外人搀和不进去,捞不到那笔金。 下午四点多,乔东城走出国土资源局,他上车前站在外面蹙眉说,“帮我谢谢你弟妹。” 乔东城不认识林路,林路家在海城繁华的地段有多少大店面,乔东城还真不知道,平日他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其他根本没倾听过。 “林路说了,这店面都是林铮早年前给她妈妈的,美啬曾经也是林铮的女儿,别管是亲的不亲的,立场都跟她林路一样过。”顾暖让乔东城别说谢谢。 林路也是个对外精明,对内无比单纯的丫头。 乔东城帮左琛的那件事,顾暖铭记于心。没有乔东城没日没夜的跑北京找关系,向启一个人也未必可以办妥。如果左琛有个什么事,那个此时在爸爸怀里咿咿呀呀吃手指的可爱女儿,哪会有? “我去接美啬,邵东说她突然有点不舒服。”乔东城温柔的对顾暖说,说完,果断的挂了。 蹙眉,深深的叹着气,打开车门上了车。 与此同时,小气度和妈妈到了家,小气度的妈妈一路上绷着脸,到了家里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给我惹来的麻烦!!” “不是。”小气度否认。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儿当妈的知道! 小气度听到妈妈还没吃午餐,就准备做饭,从冰箱里拿了一些菜,做了半路,爸爸回来了。 “丫头身体不行,怎么让她动手?”小气度爸爸刚进了门,见此就责怪老婆。 小气度爸爸也是前两日看新闻才知道,女儿打胎,现在思想都比较开放,生气归生气,过后也心疼女儿,没舍得言语上给狠的教训。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小气度妈妈在沙发上头疼地躺着,茶几上是一杯水和两粒头疼晕眩的药。 县城税务局开车到她海城市区的家,要起码三十分钟。好在不经过市中心,直接出市区到县城。 小气度爸爸洗了手,去厨房抢下女儿手里的菜和菜刀,边忙活着边唉声叹气,“下午单位出了点事儿,上面来人大审查,不知道上面这是得了什么风儿了,明天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 小气度听着,一言不发。她以前就是怕自己和乔东城发生什么不愉快了,乔东城找关系为难爸爸,所以一直瞒着不说的。 可是,现在呢。 第301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31 美啬关上了房门,拿着手机背靠着房门,对小气度说,“你家里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慢慢研究。别再打电=话来烦他,你闹他的这个新闻,你可能还没感觉出来多过分。” “关你什么事?”小气度问。 美啬也不生气,语气很平和,“我刚毕业的时候跟你的性格几乎一样!你这股气焰我也跟很多人有过,早晚有一天,等你知道你真错了……你就不这么自以为是了。” 如果是两三年前的美啬,就凭小气度现在这么挑衅,她一定下楼开车就直接奔到小气度家里去,小气度不道歉肯定不会罢休。 “自以为是的一直是他!” 小气度喊完就挂了。 美啬听见那边挂断了,吸了一口气…… 打开门。 乔东城问她,“她怎么说。” “说你自以为是。” 乔东城扬眉,手指摸着额头,问美啬,“这真不是你打的?我怎么出门……” 看不到吧,头发会稍微遮到一点,美啬走过去用指尖给他揉了揉,“想办法得让淤血散开,消下去的快,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儿,瞎猜。你昨晚自己摔下床磕的。昨晚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真不记得?” “……” 乔东城望着美啬的眼睛,立刻噤声,他怕自己做了什么清醒后难以接受的事。 美啬逗他的,他昨晚的醉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他这个人,真的没什么秘密。 乔东城开车送完她,他也去了单位。 有陌生号码打来,乔东城看了看,不知为何直觉是小气度,没有接,除了熟悉的,一概不接。 中午,乔东城走出国土资源局大楼,意外的见到他的车旁,站着小气度。 “还有脸来?”乔东城阴测测地对她笑了下,打开车门,上了车。 小气度抓住车门,对已经上车的乔东城说,“我和你的事别牵扯我家人行吗?” “没听懂不。”乔东城挑眉。 “我妈的店被收了上去,给我妈支付的违约金九牛一毛。我爸昨晚下班回来的很早,今天早上十点多他又开车回来了,他说没事。我打电=话给我爸单位的叔叔,说我爸被上面调查?” 小气度问他。 乔东城伸手摸了摸小气度的脑袋,“小脑袋里,怎么这么多想法?那你在放出报道陷害我之前,有没有想过今天?” 小气度咬牙切齿,可在乔东城眼中,她却显得那么渺小。 “如果我没记错,我主编乐乐的老公……国税局的?” “奉劝你……千万别去找乐乐,那家伙现在见了你,会替我撕了你。”乔东城笑。 “……” 小气度闭上眼睛,“求你,放过我爸妈。” 她没想到会牵扯父母,以为妈妈的店一直一直会好下去,赚钱,让她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爸爸的单位不在海城市,归海城市管辖。 在报复乔东城时,小气度没想到这些,没想到他查了她父母的底细,这么快的,一个个对其下手。 店铺这件事虽然小气度不服气,可是却说不出什么。房主不租了没理由给你——你也得忍着!老爸单位这件事,谁敢喊冤?哪有实力和办法跟上面儿的人斗?一句顶撞或者不服的话说出去,可能都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乔东城用力把她的手给掰开,让她放开那车门子,他不想跟她动手,他又不是没打过女人,从来也没认为自己很有风度,真的是,很没风度的人。 小气度今天来就是为了爸妈跟他低头,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开车走? 她站在他的车前面,伸手挡住他开出去的路,眼睛死死的盯着车里的乔东城。 乔东城面色平静地盯着小气度,一个喜欢穿鲜艳粉嫩颜色衣服,却真的不是他看似那么单纯的女孩子,他按了一下车喇叭。 她就是一动不动。 乔东城望着她蹙眉,小气度隔着一层前方挡的距离看他,以为,他能不能稍微柔软一下,下车来,抱她一下? 乔东城叹息,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她妈妈的店收上去,只是少赚了很多,凭她妈妈出货的路子,饿不死,只是油水没那么多了。至于她爸单位的事,国税那边以前也在查,一直拖着没时间理,现在知道小气度的爸爸在那里工作,只是把后来要发生的提前了而已。 乔东城想让她深刻的记住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儿,让她看清楚她的冲动,给她父母带来了什么样的精神压力。 他昨天问过向启,向启不知具体,问的下面的人,下面的人跟向启说,小气度爸爸的工作一定不保了,把钱上缴罚点款,不至于有牢狱之灾。 工作不保,是因为小气度的爸爸在那边单位里工作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结党行为,出了事,也没人袒护,他也的确是手脚不干净过。 自古以来不就是这么个死规矩吗,从不缺垫背用的人。要么一身清白行为坦荡不惧怕任何调查,要么就默默接受一切降临在身上的定数。乔东城想给小气度一点教训,但只想给她精神上的压力,能长记性的!而不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把她家长逼上绝路。 他就当,给自己孩子们,积德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两分钟不到,局里出来保安,把小气度从乔东城车前拽走。认出了这个是陷害乔东城的女人,也没那么客气。 “放开我!!”小气度用力挣。 俩保安扯着她,“这位小姐,我们看过报道了,您身上没什么危险品吧?别威胁到了我们副局的人身安全……” “我身上有危险品?你们是不是有病!放开我啊——”小气度一边挣,一边眼看着乔东城的车开走了。 对于她爸爸的事情,乔东城没有给她任何解释,小气度以为,就是他干的,怎么会罢休? 回家的时候,一副狼狈样子,小气度妈妈问她,“我和你爸的事儿,都是你给我们惹出来的是不是?!” “……” 小气度闷闷的不吭声。 听见爸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叹气,一声接一声。 头顶是妈妈的教训声,一句比一句听着刺耳,后悔生了她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儿!男朋友给介绍了那么多个都不看,相不中!偏偏找了一个不可能结婚的!还怀了其他男同学的孩子!现在,家里的脸已经被她这个女儿丢光了,一点不剩。 活了大半辈子,夫妻二人努力着一点一滴经营出来的人脉圈子,生活环境,毁了,现在出门不敢抬头。以前的同事,朋友和亲戚的电=话,哪个也不敢接。生怕听人一句安慰,就尝了一把心头怒意起,又得强忍下那股滋味儿。 被数落了一顿的小气度,开门走了。 她原本以为,迫于报道上的压力,乔东城为了不丢官职,会再跟她继续一段时间。然后她要么在他身上得到爱,要么就得到大笔的财。得到一点爱,就绝对不像以前一样,一定会大胆的怀个他的孩子。得不到,就要他的财,很多很多,然后出国去过更好的生活。 打乔东城的手机他不接,换了号码他还不接。没有办法,不想回家听妈妈的教训,不想听见爸爸叹气。她打出租车,到了美啬上班的地方。 她付钱下车,公司里她说要找美啬。 前台的人打了电=话给楼上,楼上问是谁找林总监,前台问小气度,小气度说,“乐乐……” 正说着,门口,美啬和邵东一起走进来,午餐刚回来,一共四个人。 美啬看到了小气度。 “林总监,她找你……”前台的人先跟邵东和另外两位高层点头,又跟美啬说。 美啬和邵东她们继续着公事的话题,绕过前台一起进了电梯。 五分钟左右,前台接待处接到了电=话,听完点头,挂了后对小气度说,“抱歉小姐,这里不能等人,请不要挡着我们接待处。” 小气度皱眉走了两步,她望向楼上的方向,想不明白,林美啬怀孕了?那她和乔东城在一起,这个孩子……是乔东城的喽? 转身,她拿出手机,冷笑着打给同行的朋友,“帮我联系一下,那个报道上说自己是乔东城前任丈母娘的老太太。” 第303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33 乔东城看完网上这些爆料美啬不堪过去的消息,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他问顾暖,无助的,“我该怎么办……”他很失落,身边的人……除了被连累,就是被连累,再没有其他。 “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肯定有出路……你不能乱了阵脚,我就是告诉你想点措施,你工作上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不说了,我去美啬那儿亲眼见了她好才放心。”暖暖不知怎么安慰乔东城,怎么办,一时之间,没有好的办法。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乔东城顿了顿,“进。” …… 暖暖开车到美啬公司的门前,公司前面空地很宽敞,她拿出手机打给美啬,“嗯……我现在就在你公司外,你出来一下。” 不多时,美啬出来了。 她看到顾暖的车,走了过去,打开了车门上车,“嫂子。” “还好吗。”暖暖看了她一眼。 美啬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没事儿,认识我的人本来大部分就都知道,不认识我的人知道跟我也没关系,我不在意。”美啬轻松地说。 暖暖手攥着方向盘,微细的白皙手指蜷缩着攥在一块儿。 美啬刚离开一下,手机就响了。 “邵东打来的……”美啬说。 暖暖微笑,“你接吧。” 美啬接了电=话,听邵东说了半天,美啬说我就在公司门外,刚出来不到五分钟,怎么了? 邵东听她在公司外,心放下了。 他说没有什么大事,如果她跟朋友说完话了,就先回来公司里,他说有事跟她商议,关于他要离开公司的事。 “马上就回。”美啬说。 暖暖保持着笑,“美啬,有事就先去忙,不过记着照顾好自己。乔东城在单位担心你……” 担心吗? 美啬就乐意听顾暖说这话,因为从顾暖的口中说出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其实美啬跟顾暖一样,那么那么的了解乔东城了,但美啬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也很了解乔东城,那样,就不能在听顾暖说这话时,以为这话是真的了。 失去了一份虚拟的幸福感。 担心会有一点,不至于担心的坐不住…… 美啬往公司里走,她觉得,乔东城在意自己是真的,但缺少些什么呢,可能,缺少的是一股冲动。 …… 离开美啬的公司,顾暖去了恒科。 见到顾暖来了,还是会有一些跟过顾暖的人,对她喊一声“顾总”,顾暖微微一笑,往楼上走。 陆展平在电梯口遇到顾暖,严肃地敬礼,顾暖问他,“左琛在办公室?” “在,时刻在!”陆展平腔调很怪。 顾暖无语,怎么每次她来恒科,陆展平都用一种她是来捉=奸的眼神看她?不过顾暖不跟陆展平计较,因为陆展平这种男人太渣了,也就是心理有亏的男人才会这样想,整天脑子里就是被捉! 顾暖往左琛办公室的方向走。 跟在顾暖身边很久,现在跟在左琛手下工作的很好的秘书,在外面连线里面,对左琛说,是“顾总”来了。 一分钟不到,办公室门开了,左琛走出来伸手攥着顾暖的手腕,把她带了进去。 “至于吗,亲自出来。” 顾暖在沙发上坐下。 “至于……”左琛靠近她,衬衫挽起一点露出手臂的胳膊,支在单人沙发的两侧,圈着顾暖说。 顾暖往后缩…… “不怕,被人传成你是妻管严,或者,说我是母老虎?” 左琛双眸转动,“我,怕只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夫妻的恩爱程度。” 这样,陆展平居然还总以为她是来捉=奸的!也得有人给她捉才行…… 顾暖跟他说起正事,是美啬的事情,若没有正事,她一般不会来恒科。顾暖说她担心的是美啬的生活环境,周围的同事和新认识的一些朋友,想必早晚都得看到或者听说美啬以前不堪的事情。美啬要怎么面对大家看她的眼神? 这样下去,即使故作坚强,心理也根本就承受不住。 看的出来,美啬是怕大家跟着她忧愁,还装的很无所谓…… “小气度,干什么的?”左琛问。 “……” 随后,左琛约了向启见面,让顾暖跟着一起过去一趟,有些事情,顾暖了解,左琛不是很明白这中间发生的故事。 …… 下午,网上出现了大量美啬的照片。 新上传的,有拍的她工作地点的,看穿衣打扮,就是今天新拍的。美啬在单位出出进进,在公司里也是,被人拍了去也没什么稀奇,还有一些照片,是美啬上学时的,和沈晓菲的合照还有。 那时,沈晓菲还没生孩子,美啬还不认识乔东城是谁,笑容明媚的两个女孩子,看上去那么好。 乔东城要见的档案员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外,刚要敲门,就听见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吓得手缩了回去。 网上的事情她们都在偷偷的跟看。 爆出来的照片,那女的原来就是小三儿啊?潜藏已久的小三儿,不但拆散了乔副局和正牌妻子,害死妻子,还拆散了乔副局和那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可见这个小三儿手段之厉害。 这就是所有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只看到表面,认定了事实也就是这样的。 档案员在他办公室外站了很久,直到乔东城连线问外面,怎么要的东西还没送来?这个档案员才小心的走进去。 电脑在地上,一片凌乱…… “乔副局。”档案员把他要的东西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站在原地等,乔东城查看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档案员蹲下去在地上,捡起手提电脑,还好,没摔坏,不禁=看了看这个牌子,真经得住摔。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传说中的小三儿,大着肚子经过公司旋转门的照片,一切关于这个小三儿的信息,都显示全了。 档案员明白了,乔副局生这么大的气,全是因为看到了这些…… …… 费了一些时间,左琛查到了网络上散布消息的那个ip地址。他以前从没有应付过这类的事情,麻烦,不干脆痛快。 他找向启商量,他派人仔细查了小气度,一切的一切顾暖看在眼里,他专注的护着妹妹。 要问顾暖,你认为左琛对美啬的兄妹感情有那么深吗? 顾暖大概会摇头,说不。 左琛对人的感情始终就那样,不冷不热。不会对谁过于热情,冷冷淡淡又不是特别冷。自从有了宝贝女儿,他起码偶尔会用笑容来表达他的态度。他如此袒护美啬,就因为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哪怕再出来一个有血缘的妹妹,他却只见过一面而已,无论这个妹妹美丑,他都会护着。 左琛只认亲不认人。 原来小气度已经找好了出路,她从乐乐的杂志社辞职,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工作单位。某企业老板给她介绍的杂志社,工作地点在美国。国内很多大型杂志社的中高层领导,百分之八十都是从小气度要去的这家国外杂志社出来的,干过几年,有了丰富的阅历,回到国内就是许多杂志社争抢的对象。 多数,从那里出来的也都是女人。 顾暖仍停留在左琛的办公室里,跟他一起探讨这件事,暖暖说,“小气度的性别和年龄,长相,专业,都合适这里。” 大学时,起初顾暖也是这个专业的学生。 了解一些。 不过,不是每个学这个专业的人都具备好高骛远这本事。跌倒了在这个行业里犯了一个大错误,光靠自己,爬不起来。 人才济济的现代,怎么算,在何地,都真的缺得你这一个。 左琛冷笑,“也许你说的她都符合,但智商,够吗?” “不够……”顾暖干脆的答。 小气度能对乔东城做出这种事,而后在自己家里出事之后,还能做到继续煽动沈晓菲的母亲,让事情这样恶化,可见,她的智商一般。 顾暖幽幽叹气,“你说,好姑娘怎么很少有这种机遇呢?很多这个专业毕业的学生都比小气度好,比小气度更热爱这个职业,投入的精神的更多。不过,这种被推荐到大单位工作的事情,好的机会,都被小气度这种漂亮虚伪的女孩子夺走了。本分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是没戏。” “本分的,不会随便让人睡。”左琛接了一句。 虽说左琛总是说一些实话,可听着好别扭。他怎么就敢说小气度是被那个企业老板给睡了,才会被介绍的国外单位呢?也许是家中家长有交情。 o(╯□╰)o 他真不要一副自己“一语道破天机”的得意摸样。 正说着,顾暖的手机响了,她拿起,对左琛说,“是乔东城……” 虽说是未来妹夫,但左琛还没没什么好脸色,“接吧。” “怎么了?”顾暖接起就担心,看到显示的号码是乔东城就担心了,怕是他的单位遇到什么麻烦,怕美啬怎么了。 至于小气度的未来,左琛这种关心自家亲妹妹的这个程度,小气度未来好不了是一定的了。 乔东城让她去接一下美啬,他今晚不知道何时能回去。怕美啬一个人在家不行,美啬看到消息了乔东城心里有数,只是没有给美啬打过电=话提起,他总觉得,他提起不太好。 不想,伸手触碰美啬心里隐晦的疼。 乐乐一直在家里关注这件事,左琛找向启,乐乐也知道。前两日听向启说起小气度的爸爸这件事,乐乐觉得乔东城这么做也行,不至于把人逼的太惨,但是,小气度这种伤害美啬的做法,把人一段最不堪的过去往出抖,这种行为是什么,是无耻到了一个普通无耻之徒难以超越的极点! 国税局直面面对新闻画面的机会很少,乐乐见到的一次也是无意中,他上电视了根本不告诉她!电视中接受专访的向启很严肃,他就一件海城发生的税案讲解分析,说明了种种不被大众理解,不可抗力的因素。铁面无私,魅力无穷,乐乐看的兴奋,恨不得跟全世界的人炫耀自己老公,可是,刚给自己老妈打电=话让老妈快看电视,就结束了。 为此,乐乐遗憾了很久,嘴巴都起泡了。 向启见了,在家哄她,说以后有这种事,一定提前告知。 这会儿顾暖要去陪美啬吃饭,乐乐大着肚子非要去,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生了,真的不便出门。 最后乐乐闷在家,顾暖和无崽一身轻的佟亚楠去接了美啬,三个人在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没有回避网上的那个话题,越是掩饰着,越是心慌。 顾暖和佟亚楠直接说,安慰美啬。美啬不是矫情的人,小情绪几乎没有,要么真生气,要么压根不生气。这会儿她面对最好的朋友,就直说,是有点郁闷,在同事面前,不敢抬头了。以为会有勇气和走在对面的同事打招呼,就像平常一样。可刚抬起头,看到同事看她的眼神,心里的酸就差点全表现在眼睛里。 “能挺得住,明天我最后一天去上班,邵东离职之前会先准我离职。”美啬低头,“以后,跟着他一起干吧。起码是个好领导,未来再打算。” 第305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35 邵东在节目中面对观众直言讲明,美啬早已是他的正牌女朋友,他和美啬认识是在公司里,一场走秀的后台,最初相识的这一点,公司的许多人可以作证。他在公司里追求美啬的一些举动,也是众所周知。 所以,不存在说谎的成分。 他说,美啬和乔东城的那段过去他很清楚很了解,美啬从前的确是暗恋过乔东城这个人,但在知道没有可能时已经及时撤出,在撤出之前,和乔东城绝对没有发生过关系。 对于网络上沈母说的,美啬害的她女儿被警方击毙,那一切跟美啬都没有太大关系,相反美啬也是受害人。美啬当时被威胁了生命,击毙凶手的不是美啬,是警方,而警方,一定是公正的。 主持人听了,连连点头。 谁能去质疑警方击毙犯罪人时到底公正还是不公正?不存在公正与否,只是凭人质的危险程度来听指示行事。在警方出动狙击手的时候,可想而知犯罪人的行为多么恶略,情势多么严峻紧张。 邵东对主持人讲,当时利器割破了美啬的喉咙处,已经马上要造成生命危险。随后,邵东拿出了医院的开据的证明,证明美啬在那个日子进行过住院治疗,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喉咙是个什么凄惨的情况,进行治疗的中间她受了多大的罪!好长一段日子无法开口说话,喉咙不允许。 在她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乔东城是不是真的陪伴在床?并没有! 陪在美啬身边的只是几个女性朋友,还有一位女性朋友的妈妈,这些都是没有人能拿出证据来质疑的事实。 当时,情况的确如此。 邵东的身份是普通人,不同于乔东城,所以什么人都不怕,言语上不用畏惧任何单位任何人,他直说自己新了解到的情况,沈晓菲曾经婚姻内出=轨在先,乔东城是机关单位的领导,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忍受的了老婆出=轨? 任何男人,就算是一个穷酸的没身家的男人,也受不了这种行为。 婚内争吵必然会有,就因为美啬曾经暗恋过乔东城,死者沈晓菲将不甘离婚的仇恨的目光看向了美啬,这里面,美啬难道不是最无辜的吗?暗恋的人没希望,已经理智的离开,还遭遇了那么不堪的事情。 主持人听到这,想问不敢问,虽然是澄清的一档专题节目,但是,这个美啬跟乔东城肯定是有点关系的,精明的主持人看的明白。 主持人不敢问,邵东就直接说给她听,是,美啬当时遭遇不堪,就是一次晚上外出被沈晓菲设计陷害,这个证据也有,但死者已经不在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如果死者还活着,现在一定是被官司缠身。 主持人听着邵东讲述的,根据事情脉络往一起联系,拢概。让观众看得更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实一面儿。 邵东讲明,他没有帮乔东城说话的意思,虽然过去了,但乔东城也是一个他嫉妒的情敌呢,被他女朋友暗恋过的男人。 他没有理由帮乔东城说话,他只是受不了大众看美啬的畸形眼光。美啬是一个要生孩子的妈妈了,她不管遭遇了什么,也有权利活在这个世上,结婚,生子,过正常人应该过的日子。 请放过她。 如果不相信他所说的话,认为这是荒诞的,任何人都可以到她和他工作过的公司里去问,随时咖啡茶水伺候的欢迎大家,去打听,上至高层,下至保洁员阿姨,应该都听说过公司少东在追求林总监。 孩子也是他的。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和她都是形影不离的,工作上如此,私下里吃饭回家也是如此。现在他辞职要自己办公司,公司地址选在海城外的城市,她也早就打算跟他一起走了。 决定单干开公司这件事不是计划了一天两天了,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选址也选了很久,美啬是他的女朋友,会跟他一起离开海城去帮公司的忙。选址时乔东城的这件事还没有发生,美啬和乔东城,何来的牵扯? 孩子是乔东城的。 那他邵东是孩子的什么? 邵东指责:某些人的言论尤其可笑,完全是没根没据胡诌一通! 节目中,美啬始终沉默着,镜头根本看不到她的正脸,只是长发半遮着的一个侧脸,敢于站出来承认曾经被轮jian这行为,总会拿到一些同情分,邵东讲述的这些事实,令人唏嘘不已。 邵东这样能接受女朋友曾经那样遭遇的男人,最为让人唏嘘。不禁感叹世间不一定是有那么多阴暗的人。可是,这八卦掺了水也就算了,这水还不是纯水,是毒液,把一个女人曾经的丑陋遭遇拿出来说,这种行为是会让人唾弃的,尤其这个女人怀孕要生孩子了,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被这样对待,不公平。难道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吗——那个沈晓菲的母亲。 一档节目,抖出了背后的真相。这个事情吵了这么多天,心理阴谋论不重的人根据这档节目和这几天的新闻也能分析出一个大概了。 邵东和美啬即将一起离开海城。 乔东城为了小三儿害死前妻这个传言破了,前妻是怎么死的已经听邵东讲明了,警方也可以证明当时的情况。至于乔东城护着小三儿,也不存在,在林美啬住院治疗时,甚至没有人见到乔东城的陪伴。 近来说林美啬怀的是乔东城的孩子,并且已经要结婚,这个传言一并破了,美啬跟邵东已经要离开海城,怎么嫁给乔东城呢? 沈母瞎说的可笑之极。 这种事情由邵东说比较合适,他懂得分寸,能保护好美啬,不至于在媒体面前让美啬乱了阵脚,受到伤害。 由不得乔东城说,乔东城说了,事情就变了味儿了。 他要跟美啬保持着距离。 看了这档节目,乔东城悲哀的想明白了,邵东明着是在帮美啬,其实是在替美啬来帮他。 感激不尽。 先有邵东的正面节目打头阵,随后有乔东城单位安排的接受的某家媒体的独家采访。 这档节目,给美啬带来了些许的阴影,但是事情清楚的摆在了眼前,除了这样面对又能怎么办?现在大家看她的眼神,变成了同情她的,也总比是唾弃她的眼神看着要好。 所以,还不是那么糟糕对吧。 美啬和邵东离开时,邵东始终沉默着无话可说。美啬上了他的车,他是朋友,如果问什么,她自然是不避讳的说,如果不问,也就这样吧。合作的关系,普通朋友的关系,没有必要解释的详细。 他说她难受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为孩子考虑考虑。 美啬点头。 晚上,美啬一个人在往日自己家中的公寓,地板换了全新的。她坐在厚厚的垫子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乔东城在专访中说了很多,言论就是配合邵东说的那些的。他应该是看到了邵东做的那档节目,才会如此。 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的,关于和她的关系并不亲密这里,是假的,但没啬还是看着看着泣不成声。前些日子,刚刚在一起的两个人,同生活在一个房间里,日夜没有分开过。 乔东城面带微笑地对镜头前说,“林美啬,我对她有些印象,对她的遭遇也深表同情,但她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媒体人问他,“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看上去,是很愉快的访谈。 乔东城现场想了半分钟,没有说出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笑说,“早年前喜欢的女生已经嫁人了,不说了,被他老公听到要生气。总之,不是很喜欢个子太高的,性格不温柔的也不喜欢。” 恰好,这两点,美啬都占全了。 美啬样子大家都见过,个子不符合乔东城的择偶标准,美啬的男孩子一样的性格,邵东在节目中也一再强调过,强调是为了让大家认为,美啬是个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的女人。 美啬盯着电视发呆,乔东城这话也许是应付媒体的,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必须这样说,可是,她心里为什么总觉得,他说的其实就是事实呢?跟她在一起,存在的孩子,存在的责任,这成分是否占了他接受她的一大半。 不排除这个可能。 乔东城从不会跟她说心里话,就连醉了,跟她都没有什么心里话可说,这是一件悲凉难以承受的相处方式。身体上跟他亲密过,心上的确还不够亲密无间。 可就是这么陌生的情况下,对他一再失望,一再痛恨,仍爱,这究竟是怎么了,从头到尾,与他第一眼相见,初见她就看到他带着女儿,他的孩子,她没看在眼中,眼中全是乔东城那张脸,一直到现在,美啬经历过无数挫折,这挫折中,他冷眼旁观过,恶言相向过。 现在从头温习一遍,仍不后悔。 没想过真的离开他,可是看了这节目,美啬的心和昨天已经是不一样的了,昨天,她还奢望能在一起,乔东城不傻,能看出她是在帮他的,至于出去海城生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和邵东没有什么。 但是此刻,美啬心里凉了凉,是被自己的新想法左右了。 她觉得走了,离开了,就顺其自然吧,如果最终不能真的在一起,他心里有勉强的成分,就真的分开好了。 也许时间会告诉她,生活还可以是没有乔东城的。 换个城市,换个感觉。 …… 当天晚上,乔东城在家里失神了半宿,他望着空荡荡的卧室想了很多事情。 今天下午,小气度的妈妈来找过他,指的也是小气的爸爸罚款太重,偿还不起要坐牢的事情。 乔东城一样的回答,税务的问题找他一个国土的人,这太荒谬了。别这样找他说这些,小心再给他惹了麻烦,谁也不好过。 话上没有承认,但国税那边领导,和乔东城的语气表情上,是告诉了小气度的母亲,这祸事就是你女儿惹的,怎么教育的女儿?人品太差了。 针对新闻上那些事情,小气度的妈妈诚恳的跟乔东城道歉,这些事情小气度的妈妈的确是事先不知道,在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谴责了自己的女儿,为时已晚,已经酿成大错。 得罪什么人不好,偏偏得罪当官的。 现在这个社会,机关单位底层的,都得靠关系才能进得去,何况是做到了副局这个位置的。认识的人也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得罪了他还怎么在当地混?小气度妈妈说回家一定好好教训不懂事的女儿,乔东城说不必了,这件事情该伤害的人已经伤害了。 所以,一切已成定局,谁也别改了。 就这样,也挺好的。 定局,他这边无事了,风平浪静了,除去不为人知的和美啬和孩子的那一块儿。小气度爸爸那边的定局,难道就是要坐牢? 乔东城没说太多,上车离开。 小气度的妈妈失望而归,女儿去找了一夜未归,电=话中说在乔东城家门外等他出来。受点苦小气度妈妈不在乎,比起老公坐牢,这些又算得什么?第二天早上得知女儿被警察带走了,被拘留了24小时。 次日。 小气度被放了出来,准备自己叫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里坐着一个人,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了地址。司机说上来吧,拼车,这种现象常见。 不过公安局门口拼到车,是幸运? 小气度上了车,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看上去有四十几岁了,穿的虽说不是职业装,但自己的穿衣风格也是很严肃的。小气度看了一眼就安静的坐在车后座上,想快点到家,洗个澡睡一觉。 烦心的事情还很多。 关于乔东城已经没事了,美啬和邵东的节目,她一天都在警局被拘留,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副驾驶的女人在出租车开远了的时候开口说,“小气度。” “嗯?”小气度皱眉。 怎么认识她? 她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开车的司机也不说什么,就是正常开车。 “你爸马上要摊上的官司,你妈的店铺,还有你被拘留,这些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你只是说忏悔,知道错了,有用吗?很多事不是一句道歉就有用的,你得明白你得罪的都是什么人,你把别人害的惨不惨你心里有数,你这点苦肉计可以收起来,实际点的道歉更能打动人。”前面副驾驶的女人说。 小气度错愕,“你是谁?乔东城的人?” “……” 那女人没说话,出租车司机把小气度放了下去。 小气度要问清楚,可是车已经开走了。 实际点的道歉,怎么道歉…… 是不是实际点的道歉过后,爸爸就没事了? 很后悔,以为爸妈没事平安,她出去国外工作,一切就都正常如旧,乔东城这些都是浮云。没想到过,结果是爸爸遇上这样严重的事。 小气度的爸爸在家头疼的吃药控制着,牢狱之灾任何人面对时都无法平静下来。小气度的妈妈站在楼下等她,早上九点多,才见到出租车停在楼下。 “妈。”小气度下车时叫了一声。 小气度妈妈一巴掌甩在女儿的脸上,“你是要作死你亲妈亲爸!!” 打的小气度脸上有手指痕,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朝自己妈妈喊,“我后悔了啊——我去道歉了没有用!” …… 早上出了警局,出租车里那个人说的话很突然,小气度还没消化了,没理解真正的意思。这会儿站在楼下就接到了电=话,她转过身去接,“喂?” 是给她介绍到美国杂志社上班的那个大老板。 这个大老板也是身在国外,很久才回过一次。 应该不知道这个新闻。 “……” 那边说了很多。 小气度脸色难看的听了十几分钟,本是要吵的,可碍于妈妈在身边,咬着嘴唇没有说什么,就挂了。 “谁打来的?”小气度的妈妈问。 “以前的一个同事。”她撒谎。 小气度跟着一脸哀愁的妈妈上楼去,她拿着手机的手发抖,美国那边的公司不要她了,这个大老板说,听人讲了国内的这个新闻,让她以后都不要跟他联系了,她得罪了人,他也爱莫能助。 也提醒她,可能国内杂志社也不能要你。 海城……小气度是肯定没有办法混了。可她心里的唯一出路也没有了,那去别的城市吗?还是别的国家?不说爸爸遇上的这件事,就是没遇上,想必也到处都不行了。 那个大老板跟她直言,你得罪的那个女的,叫什么美的,他哥哥认识的人多,人脉广,那个乔什么,人脉也广。这个世界是很大,但共同涉及到的圈子还是有限的,比如你准备去哪里工作,去哪个单位应聘,随后就是人家找找关系联系上,最后一句话的事儿,你肯定没戏。 可能,你得罪的人会一直盯着你的动向。 如果你想好,就去找那个美什么的求求情,他哥不放过你,你求乔什么根本没用。 这不只是封死了爸爸的路,也封死了她的路。 小气度不甘心,气的抱着被子哭了很久,不顾老爸老妈的阻拦,去找了美啬。她知道美啬的家住在哪里。 大老板说的有道理,可能一直对付她的不是乔东城,是美啬的哥,可是她哥是谁? 她不认识。 这些指点给小气度的话,那个大老板许是同情她,一起温存过的女孩子,年龄还不大,惹了事这更改不了的事实先不说,以后的路能走的正常一点还是他希望的。 他的本意,是让小气度来美国,给他做情人。日后她想结婚生孩子,他也不拦着。 但他现在,帮不了她的忙了。 小气度从上午十点多在美啬家楼下守到了下午五点多,她以为美啬没在家,反正美啬从没单独下过楼,直到五点多,一辆车停在美啬家楼下,是邵东来接美啬了,亲自进去接的。 邵东和美啬手挽手出来的。 上了车,去了一家餐厅吃饭。 小气度随后上车跟去了,美啬和邵东在餐厅里刚用餐,小气度就站在了美啬面前。 什么都不顾的开口求美啬。 美啬停止了用餐,冷淡的问,“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那样迫=害你了,别用你心辨我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很冷淡很冷淡的样子,美啬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睛也有些微肿。不屑与小气度多说话。 邵东让美啬继续用餐,心情好一点。 小气度仍是站在餐桌前,手紧紧的攥着,上午在家听老妈说的,上网查看了昨天的最新消息。 美啬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乔东城的还是邵东的,她一个外人,懵了。 美啬的冷淡让她很不爽,赌气地开口,“有本事你杀了我!背后搞我爸和我妈算什么,你不就是一个被人玩儿烂了的烂货吗!还有男人要你是这男人蠢,猪配猪!一起蠢吧你们!” 美啬站起来拧眉推了一把小气度,小气度摔向了旁边的桌子。胳膊撞疼了又站起来,美是就那么站着愤怒的看她,可她什么也不能做,打也不能打,怕伤了自己的孩子。 不过,真想狠狠揍这个小气度。 邵东也站起来,蹙眉盯着小气度,“请注意你说的话。” “我说错了吗?她就是脏!”小气度大声对邵东喊。 邵东眉头蹙的更深,很冷清严肃的声音说,“比你干净。” “……” 没有了吃饭的心情,邵东和美啬一起上车离开了。 美啬车里稳定着情绪,有时候不是败在了智商上,是败在了对手比你幼稚比你无知上,跟一个只会横冲直撞口出恶言没有脑子的动物斗嘴,真是一件伤神又无奈的事。 她明天就要和邵东走了,顾暖和左琛晚上要跟她和邵东一起吃一顿饭,见自己的哥哥嫂嫂,这不是什么值得人拍去做文章的事儿,眼下,见什么人都要小心。刚才推了小七度一下,美啬还心有余悸,沉不住气误事,还好小七度没怎么样。 左琛让美啬放心的跟邵东在公司,身体受不了时就休息养胎,女人怀孕多辛苦,左琛是亲眼看过顾暖第三胎的整个孕育过程,女人太不容易了。 …… 小七度再次回家的时候,忍不住了,把自己以后没有出路可走这件事跟爸爸妈妈说了。又挨了妈妈一巴掌,她忍着疼哭着说以后怎么办,希望爸妈能有办法,她说她去找乔东城了,没用,找那个美啬,更没用。 小七度的爸妈没有办法了。 有一种全家一起在等死的感觉…… 早上出租车里遇到的那个人,说的道歉方式,小气度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行。要她拿出一个下场给乔东城她们看吗? 晚上离开家。 小气度跟打给她找她的同学一起去了市区里。 这位同学就是那个出卖了她的同事,可小气度根本不知道被出卖过。事情多,根本分析不清楚什么和什么了。 她跟这个亲近的同学一起研究,到底要怎么办?她说她去不了美国工作了,也没有了以后在美国混好了把同学也带去这种好事了。 同学安慰她,然后两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一起研究办法帮她的爸爸,同学给她出了主意。 不到10点,小气度给乔东城发了短消息。 乔东城没有理会。 晚上10点,小气度站在一处六层楼高的楼顶上,不是老楼,是新楼,这个小区最高只有六层,旁边还有建筑工地。 她的同学报了警,也叫了当地记者来! 很有新闻价值。 小气度站在顶楼说,她在用这种方式给乔东城道歉,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捏造那些谣言出来,也给林美啬道歉,不该鼓动沈母说出那些不好的过去,这些日子里给她们带来的困扰,都是她的错,在这里郑重的给他们道歉了。 “求她们放过我爸,我爸是税务局的人,我爸前段时间……”她把老爸贪污受贿的事情说了出来,求从轻处罚,她说她爸贪的真不多,不至于判的那么重。 媒体觉得得到了意外收获,官员贪污这种事自己女儿亲口说出来,外界,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没听说最近有类似的案子在审理啊。如果有,当地媒体必须报道出这些给海城人民知道。 记者们只顾抓新闻重点。 风呼呼刮着,周围响起了警笛声,底下也很快有了救人的措施。 小七度说完觉得该说的,回头看了一眼同学。 女同学点头,小声说:你说的真好,就是这样说,明天会有人受不住舆-论压力,给你爸爸一个公道的。 说好了小气度准备跳楼时,同学紧张的去拉着她不让跳。 可是女同学假意真做说服小气度时,一阵大风,小气度的同学正拉着哭喊的小气度,大风就把小气度同学的长发吹乱了,挡住了她的眼睛,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视线根本看不清。十一月中晚上风很冷,她同学打了一个哆嗦,一下子不着痕迹的就把小气度推了下去,她也差点掉下去,还好扶住了旁边的杆子。 第306章 《情人劫》番外——乔东城36 冷风中,小气度的女同学抱着旁边的杆子,吓得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已经掉到下面的人,“啊——”抱着头惨叫一声。 六楼,不低,也不算多高。 …… 次日清晨。 关于:昔日清纯小女友“小气度”深夜跳楼,只为得到年轻官员“乔东城”谅解。这样的新闻再以铺天盖之势,覆盖了各大电视早间新闻。 乔东城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他的手机在床上,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早上起床洗漱后找手机。这才看到小气度昨晚发来的短消息。 乔东城拿着手机,皱眉。 没有理会。 乔奶奶的电=话随后打了过来。 奶奶怎么知道了? 乔东城开车赶去单位的路上,才听说了这件事原委。 第一次关于乔东城和小气度的消息登在报纸上,先前那些八卦,报纸上和杂志上都拦截了。人为拦截,都明白要为乔东城压事,抓谁的新闻的都可以,海城当地一部分人的新闻,抓不得。 这次登上报纸,也是因为昨天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乔东城的名声已经回来了,而且小气度昨晚跳楼前的言辞,更是为乔东城人品加分的。她还一并说出了父亲贪污受贿不多钱财,请求原谅,这种智商全无的话。 乔东城在单位,喝了一口咖啡,站在窗子前深思。他并没有真的搀和故意让小气度的父亲坐牢,吓唬吓唬罢了。这其中也不是他一人,向启是顶头老大,左琛为护妹妹,做事些许不人性谁也挡不住,不过左琛未必就是真要让小气度父亲坐牢那么惨。 小气度的爸爸只是被停职查办,案子还没有对外公开,走上审理这步骤其实还很远,乔东城无语小气度,她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逼他饶了他爸爸?他一个国土局的,跟国税局一毛钱关系没有。 替她爸宣扬出来了,媒体关注,这案子查办起来,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她爸,其他人牵不牵扯出来未知,但她爸一定是第一个被处置的,且最重。 拿出来杀鸡儆猴,家中本就没有强硬背景,谁也保不住。 …… 关于小气度跳楼这件事,很快,中午乔东城就对媒体做出了回应,昨晚她的确有给他发短消息,但他跟朋友在一起喝酒没有听见。 她口中说的贪污受贿重判之事,乔东城笑称根本不了解这件事,国土资源局这边和税务那边一直没什么牵扯,如果不是她亲口说,他跟大家一样,根本不知道县级税务局有贪污受贿案发生。 追踪报道中说,已经确认了小气度的伤况,没有生命危险,根据身体素质和地面材质等等因素综合,人从六楼跳下来有85%以上的死亡率,显然小气度不在那85%里,还好,没有酿成悲剧。 可在所有人的眼中,小气度已然是一个悲剧,医院对她连夜进行治疗后,医生站在镜头前说……伤者摔断了腿。 属于重度残疾一类。 祸从口出,小气度自作聪明的害的父亲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海城国税方面严肃声明,县级税务局这件贪污受贿案已经在认真调查中,有关部门都在着手,,很快就会给人民群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绝不放过一个贪官! 因为这事儿,乐乐又在电视上看到了她启哥o(≧v≦)o~~ …… 美啬和邵东离开海城这天,早上都已经看见了新闻,车上就放着今天的最新报纸。邵东和美啬在开出海城的车上聊了聊这件事,心情是放松的。 “不给他打个电=话?”邵东问。 美啬摇了摇头。 不用打了。 暂时先这样吧,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翻篇儿,媒体和群众的关注热度慢慢散去再联系乔东城也不迟。 人的心情,也需要跟着冷却一下。 美啬离开海城这件事,包括乔东城在内,所有人都举手赞成。有一日回来海城也可以,那时大家的关注度早已转移,甚至可能已经忘了美啬乔东城闹出的这个复杂的事件,况且又不是出去了地球,交通这样方便,想见面还不容易吗? 只是,看人怎么想。 是否想再见。 从餐厅外吵架那天分开,到美啬离开海城,美啬和乔东城都一面也没有见到,她和他也不适合见面。美啬在乔东城家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拿走,只拿走了身份证和一些会用到的证件。 这件事情过去,乔东城提干的事情仍旧无望,要等到明年了。 乔奶奶问,美啬哪儿去了? 乔东城说,她跟人合伙开的公司,地址不在海城,走的匆忙,让我跟您说一声,这不,我正事儿太忙了,忘了说这不轻不重的闲事儿,奶奶请您见谅。 乔奶奶心想孙子怎么了,嘴巴说话的调调儿变成这样。 乔奶奶心里根据孙子这个语气分析,这一定是美啬走他不同意,还生着气呢。不然能这么多对美啬的埋怨吗? 老太太知道美啬的手机号,回头乔东城走了,奶奶就给美啬打了过去。美啬在忙,这已经离开海城好几天了,她不用体力,但用了不少脑力,公司筹备后期是很忙活人的。 安慰了奶奶,说有时间就会回去看她。也不是长久的在这边,办公地点总部在这边,但那边也许也会置一个工作室,海城那边也会有公司的高层坐班。奶奶嘱咐她注意身体,没个人照顾真不放心。美啬说有人照顾的,请了阿姨帮忙做饭洗衣服,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呆着了,挺好的。 乔奶奶说东城挺想你的,老念叨你。 挂了之后,美啬失神好久,眼里酸酸的却什么都没有,想她吗,那她想他了吗?这已经是离开几天了,他没有联络过她,她一样也没有联络过她。 大概,如此下去,都不知道未来如何。 在和顾暖的感情上,乔东城始终是非常主动的一方,死缠烂打。在和美啬的感情上,乔东城始终做骄傲的被动一方,等待她主动找来。以前还算融洽那些天,住在一起,美啬问过他为什么这样?一句甜言蜜语没有也算了,本来这段感情就不是建立在爱情上,至于建立在什么上了,美啬也不知道,乔东城也不说到底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的。 也许,他不说,是怕伤害到她。 对于美啬的疑问,他只回答:人长了年纪,成熟了,做事当然就不一样了,哪还会死缠烂打。 这解释,有几分合理? 是成熟了都不会对女人死缠烂打了吗?他何止是不死缠烂打,是以一种她可有可无的态度在相处。 邵东也不问美啬心情如何,究竟怎么想的,那么爱他,真的舍得就这样分开了?邵东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他对感情冷淡,如果再出现一个美啬这样性格不让他讨厌的女人,他也会这样对她好,顺其自然的相处着,并没有多疯狂的因子在作祟,是真的有他这种人存在。 他问美啬,有没有怀念海城,美啬笑说,才离开几天就怀念,这也是中国,又不是国外的空气土地。 但她一个人时偶尔沉溺其中的笑容,必定是想起了乔东城,想着想着,就彻底失神了。 …… 乐乐生孩子那天,大街上飘着雪——下的很大。 顾暖和佟亚楠在医院里,乔东城和向启都在,左琛忙,没有时间,他也不好奇谁老婆生了孩子这些,过后,他会跟向启说一声恭喜。秦安森呢,是说受不得别人家一生生俩的这刺激,除非佟亚楠说再给他生一个,才答应来。 佟亚楠打死都不会再生,任何秦安森使用的招数,她都利落的拆了。并且警告,不准再犯,她可是人民警察,岂是他凡夫俗子可以亵渎的!! 乔东城原本是不见乐乐和顾暖她们的,怕她们提起美啬,一晃儿,算算日子,美啬走了一个多月了。11月下旬走的,现在12月下旬了,乐乐都生孩子了,她一个电=话没有给他打,他一样没有给她打。 今天是乐乐生孩子,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当哥一样的人,理应来跟着沾点喜气儿…… 佟亚楠在医院走廊里不禁替美啬抱怨了,“乐乐怀孕期间被向启捧在手心儿里当宝贝,不单说她,哪个孕妇怀孕像美啬这么辛苦的?奔波忙碌没个消停,现在月份也大了,怀了俩,还是在工作,我真怕她吃不消,不如赶紧找个合适的嫁了算了!妈带着孩子找后爹有什么奇怪的,孩子刚生就说那是你亲爸也没什么!” 全是气话。 向启在产房门口,安静的等。和向家的二老还有亲戚们站在一起,乐乐妈也在那边。乐乐的这几个朋友,就在走廊里这么站着等,过去那边更着急,向母急的站不住脚了。 暖暖没说什么,亚楠说的这话也对,乔东城这人就是太要面子了,跟自己未来的老婆也是这样真不合适。乔东城听了闭上眼睛,当没听见。 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大毛领,整个一无忧无虑的公子样儿!亏了美啬大着肚子怀他孩子,他跟没事儿人似的。 乐乐生了双胞胎,一男孩一女孩儿,名字早先也取好了。乐乐休息好了出来时,见到顾暖和佟亚楠,虚弱地咋呼,“我下辈子绝对不当女的了,我要当男的。” 向启皱眉,“你变成男的,我怎么办?” 乐乐摸了摸他的脸,她下辈子差不多能记住他是谁,点头,“下辈子……找你搞基。” 向启嘴角抽了抽,往后退。 顾暖和佟亚楠恭喜她,乐乐点头,“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的生活不用回到解放前了……” 顾暖亚楠无语…… 乐乐生产前些天就住进产院了,有向母在,儿媳就像皇后产子一样隆重。乐乐说检查偷偷给红包背着向启问过,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但她就怕生出来就变了,变成俩女孩儿怎么办?以向母那种非常想要孙子的心态,她要是生了俩都是女儿,岂不是产后的生活要被虐待的回到解放前那种清苦的模式啊。 还好,生了一只带把的出来== 乔东城说了恭喜给乐乐塞了个超级大的红包,就转身走了,估计是被佟亚楠的话气到了。 乔东城直接开车回了奶奶那边,他翻找抽屉,也不知是在问谁,“生孩子的时候,是随便生,还是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乔奶奶坐在摇椅上晃着,鸡毛掸子打了一下他,乔东城一下子跳开了,抽屉都拽出来掉地上了,“奶奶,真揍啊——?” 往乔东城上身揍没用,他穿得厚,这家伙怕冷。往他下身揍刚刚好,下身多冷的天儿,他都穿着单裤子。 “打算去找美啬了?”奶奶问他。 乔东城摇头,“我爸对她有点意见,我不找她了。” 说完,乔东城又挨了奶奶鸡毛掸子一下子。“你爸你爸!别的事儿怎么没见你这么听你爸的话!你是一只胆小鬼!” 第311章 生下天超。 来不及顾暖反应,左琛转身,向公司门口走去。 顾暖心里惴惴不安,工作牌上印的是项目拓展部,可怎么知道她叫顾暖? 脑子里无数个问号,顾暖转身准备离开一楼大厅,电梯门这时开了,先走出来两个男人一个中年女人,最后走出来的,是要跳楼的女孩。 顾暖松了一口气。 “多不值得呀。” 楼上的茶水间,顾暖把一杯刚冲好的奶茶放在戚小微面前。 “不是的。” 戚小微接过奶茶,眼睫毛湿湿地盯着奶茶发愣,“我真以为我不同。你不是我,你不了解呼吸着他身上味道的感觉,跟他坐在一辆车里,我做梦一样忘了我自己是谁。” “……” 顾暖一下子呛住了,不停地咳嗽。 “怎么了你?”戚小微问她。 顾暖摆手,“没事没事,奶茶太烫了。” 轻轻动着烫的有点疼的舌尖打量戚小微,如果戚小微真的跳下去,那个男人也绝对不会有一丝愧疚,因为左琛的冷漠态度,顾暖这么觉得。 下午,顾暖看到戚小微抱着一个小纸箱子离开了公司,辞退的原因是上午那场闹剧。 说到底,戚小微入不了左琛的眼,也许不是左琛喜欢的类型。往往过分优秀那种男人,一个小贴心动作就容易让女人产生错觉,就好像左琛和戚小微短暂的接触,一个应酬的前后,他的不经意,让一个女孩思念沦陷。 海城人皆知,左琛没有任何绯闻,更没有跟公司的女员工有过暧昧,但是谁不知道,男人不会没有女人,哪怕再怎么洁身自好。 ... 夜晚: 秦晴跟在左琛身后从酒店旋转门走出来,“左总,看来钱真是万能的,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钱不一定是万能,但没钱不行。”左琛挑眉。 有人打开车门,左琛和秦晴上车。 郝宇峰看着前方的路开车,“左总,我想请一个月假,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想回去看看。” “嗯,有什么需要跟我别客气。”左琛捏着眉心,“唔——对了,我见到生下天超的代孕妈妈了。” 左琛点上一支烟,蹙眉,如果不是仔细看,他还有点认不出来她,没事儿戴那副黑框眼镜做什么,他记得,当年代孕妈妈体检眼睛健康合格。 秦晴和郝助理震惊地问,“在哪!” “项目拓展部。”左琛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下,朝车窗外的夜色吐出一口烟雾。 秦晴和郝助理跟在左琛身边时日不短,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要怎么为左琛解忧。 ----- 谁姑娘要收藏啊,亲们记得看完‘加入书架’啊,不‘加入书架’谁顾娘肿么给大家‘多更新’呢? 《情人劫》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 第309章 怀孕八个月提前接受剖腹 一日三餐他们准备的特别讲究,为了孩子,顾暖不爱吃的也勉强吃点…… 这些人都非常小心,生怕孩子有个什么事儿。 中午: 小保姆端来的一小盘水果,顾暖窝在沙发里见着水果摇头直躲,“不吃了,坚决不吃了,肚子里的宝宝还没有发育我都要撑晕了……” 看到就胃酸。 “不行的姐姐,秦秘书交代过我们要看着姐姐您吃光才行。”小保姆看了一眼水果,再无辜地看了一眼顾暖,表示她们也是听命办事。 “啊?”顾暖惊讶,吃光?不只是她抗议,牙齿们都在抗议! ... ‘海城’市中心的一处独幢深蓝黑色大楼,‘左氏地产’四个大字镶嵌在高96层的大楼最顶部。 阳光晴好的天气,一辆奢华黑色加长版商务车停在一楼旋转门前。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恭敬鞠躬,“总裁!” 男人崭新皮鞋踩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修长双腿迈出,一身黑色西装深色衬衫,严肃严谨并存的凌厉感铺面而来,骨节分明地手指间捏着一份文件。 车里再钻出一个男人,脸上表情痛苦扭曲,“琛,这事儿让别人办行不行?” 称呼亲昵,是很熟的人。 被叫做‘琛’的男子五官一寒,锐利地眼眸扫向那个男子的脸,“不想做了?ok!” “琛……你要不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没什么办法,除非色诱!可是你看我这么帅,去色诱那个女局长太浪费资源了啊!”男子喋喋不休地追着冰冷男人,直到进入总裁专用电梯! 顶层: 严肃格调的总裁办公室,男子不再喋喋不休了,一边翻看地震局下达的文件一边八卦,色迷迷地眼睛微眯,“你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处-女啊!” 一直冷着脸坐在办公桌内侧处理事情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精致的五官浮显一抹…… “唔……你露出了禽兽一样的笑容,没少折腾人家小处姑娘吧!”男子再喋喋不休。 ...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站在门外的高挑女子丹凤眼一眯,转身离开! 秦秘书在打印资料,丹凤眼女子走至身边,“秦秘书,以我姐姐的身份有权知道代孕女子的详细资料,传真一份给身在美国的我姐姐。” 秦秘书在心里小心衡量了一分钟,点头照办! 丹凤眼女子一直捏着手机,她将刚才听到的对姐姐说了,姐姐接到传真半小时后才打来,只听那边温柔地声音吩咐,“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听我的安排,提前接受剖腹,琛那里你什么都不要说。” “好的姐姐,我保证按照你吩咐做的不留下蛛丝马迹,那女孩真漂亮!”丹凤眼女子嘴角挑起。 ---- 亲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