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妃:邪君请赐教》 公主殿下 君浩大陆 天泽国 一名俊秀男子站在门前,来往很多端着盆来回走的宫人都没影响到他,他只是死死地盯住那扇朱漆门,紧握着拳头像是要随时冲进去。 终于伴随着屋内女子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接着便是很多人高兴的喊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一个妇人从屋内向男子行了个礼笑着快速的说:“恭喜陛下,母女平安,皇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 男子紧握的拳头这才松开,大笑道:“哈哈,赏!”众人赶忙行礼,“多谢陛下,恭喜陛下”。而这时,天象突变,男子突然紧张地望着天空…… 十一年后。 几名宫女慌乱的跑出宫殿,路过的侍卫赶忙拦住问道:“出何事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叹着口气说道:“这……这……公主又不见了”,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与此同时,清风城内。 一名少女正坐在酒楼听说书,听到有趣的地方咯咯地笑出了声,少女淡蓝色华衣裹身,外面只披了件白色的纱衣,露出线条美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三千发丝用一条白色的发带束起,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让人沉醉的是她那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如宝石般璀璨。 可旁边长相清秀的少女却是愁眉不展,“公主,我们就这么跑出来是不是不对啊,都没和陛下禀报”。 这正是偷跑出来的天泽国唯一的公主殿下—月清歌。 听到少女的话,月清歌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说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回去”,月清歌叹了口气,清丽的脸上露出了点点不舍。 走出酒楼,月清歌伸了个懒腰,“确实该回去了!”她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喃喃道。 “公主下次可不要偷跑出来了,陛下知道又会生气,到时候又要罚你了!而且……”听兰在月清歌耳边不停念叨着。 月清歌见状,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张符纸,往空中一扔,听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嘴像是被粘上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她焦急地向月清歌比划着。 “听兰,我们要赶紧回去啦!”月清歌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抓住听兰的手朝皇宫跑去。 到了公主寝殿之外,符篆功效除去,听兰才能开口说话,语气满是震惊,“公主,这是你自制的符篆吗,好厉害啊,但是公主您怎么会有灵力啊?” 月清歌小心地向宫殿内张望,“这当然不是我自制的,是看着父皇御书房里面的藏书做的,厉害吧?” 说完转身朝听兰笑道,“至于灵力吗?”说完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晃了晃,手腕上串五彩斑斓的石头串成的手链随着晃动轻轻发出了响声。 听兰惊到:“公主,这聚灵石是给那些无法聚灵的人的,你如此尊贵怎能用这个?” 月清歌听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不对不对,人和人之间哪有什么贵贱之分,只不过是人心作怪,没有灵力的人也可以通过其它方式来获得别人的尊重。” 转身时正好瞥见有人朝公主殿走来,月清歌眯了眯眼,等看清是谁后,倒吸了口气,正想拉着听兰跑的时候,听到声轻柔的“月儿”,月清歌只好打消了逃走的念头,转过身笑吟吟地行了个礼“母后”。 白羽身穿白色的宫装,宽大的裙摆逶迤在她身后,却并不显得她严肃,配上她温温柔柔的浅笑,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月清歌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于眼下留下点点阴影,见白羽并没生气的意思,便朝着白羽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靠在了她的肩上,娇嗔道:“母后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呀?” 白羽有些哭笑不得:“难道不是你先偷跑出宫,害得你宫里的宫女寻不到你,我这不才到这里来看看,确认你究竟回来了没有?”说着抬手用手指轻轻地在月清歌鼻子上刮了一下。 月清歌仰起头,撒娇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母后今天就别罚我了可好”,说完轻轻抱着白羽晃了晃,头还在肩膀上蹭了蹭,看到月清歌这样,白羽彻底失去了脾气,只好笑着摇了摇头“罢了。” 听到这,月清歌高兴地笑了起来,白羽看着她的笑脸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月儿,可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月清歌这几天光想着出宫去玩,完全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听到这,只得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笑道:“母后母后,你就告诉我嘛~~” “明天你的生辰,这你都能忘吗?嗯?” 白羽无奈道。 “生辰?”月清歌惊喜地从白羽怀里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那就说明明天她就得进行灵力测试了!灵力测试得知自己是什么属性之后就可进行相对的修炼了,她可是盼望修炼盼望了很久。 来访 在君浩大陆,每个人到了十二岁都会觉醒自己的灵力,然后根据自己的灵根选择自己适合的功法进行修炼。水火风木土是最基本的五种灵根,而雷冰和空间则是世间罕有的灵根,尤其是空间属性的灵根。 若你不只有一种灵根,就意味着你可以同时修炼多种属性的功法。 拥有灵根的人就可以成为一名灵师,但君浩大陆不仅仅只有灵师,还有炼丹师、炼器师和御兽师,其中以炼丹师地位最高。 天泽国只有一位皇后,这就意味着皇后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将成为天泽国唯一的继承人。 对于天泽国未来继承人的灵根测试,是君浩大陆所有人都关心的一件事,他们都非常好奇这位集万众宠爱于一身小公主有着怎样的实力,能不能支撑起天泽国。 今日的清风城很是热闹,大队的轿辇有序的从城门驶入。 “今日怎么有这么多的外来人啊?” “你是不是天泽国的人,今天是小公主的生辰,这些都是来为公主送上贺礼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可是我们天泽国未来的陛下啊!” “这来的都有谁啊?” “这其他两国,皇启,往生肯定是要来人的,就是不知道这一宗三派会不会来人?” “为何这么说?” “三派是不屑于参与三国的内政的,但那一宗可不一定他们……啊!等等,那是?” 两个路人说话间,抬头只见天上一辆通体雪白的雪骏马载着座白玉制作成的轿辇正缓缓的朝皇宫驶去,雪骏马扇动着一双雪白的翅膀,在阳光下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 轿辇的到来让城内的百姓都惊呼起来,“天谕宗!是天谕宗来人了!”“天呐,这真是莫大的荣幸啊!”“要知道天谕宗可从没有主动去过三大国的任何一国,没想到今日竟然来了!” 公主殿内,而百姓谈论的当事人此时正悠闲的听着听兰的禀报,听到天谕宗也派人来的时候,月清歌惊讶了一瞬,“天谕宗?他们来是什么目的?”月清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突然灵光一现想到,“该不会是……” “灵力测试什么时候开始?”月清歌起身问道,听兰忙回答道:“回殿下,测试是在明日,今日是殿下生辰,酉时会有您的一个庆生宴。”月清歌点了点头,“现在什么时辰?” “亥时”。 月清歌想了一会,又坐回了椅子,听兰不明白她为何有这般举动,疑惑道:“殿下?”月清歌此时完全没听到听兰的疑惑。 她在想,天谕宗此次前来,怕不是为了明年天谕宗招弟子一事,虽然皇宫也有很多厉害的功法可以帮助她修炼,但和天谕宗比起来皇宫的功法可能远远比不上,他们两年招收一次弟子,这次可能也是借此号召百姓将自己的孩子送往天谕宗好借此吸收一些精英弟子。 若是要去天谕宗的话,怕是要很久都见不到父皇和母后了吧。想到这里,月清歌觉得十分不舍。 作为天泽国的公主,她比其他同龄的孩子要成长的更快,这是月清歌开始记事时就明白的道理,尽管月城和白羽并不想让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但她自己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凌云殿。 各国使臣已经入座,每个席位上都准备好了款待宾客的菜肴。而主位上则是早已坐好了的天泽国的皇帝月城和皇后白羽。 “时辰到,请各国使臣进殿!”负责礼仪的宦官道。 “皇启国太师崔桓见过天泽国皇帝陛下”,一位中年人扬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却坚定地声音响起,“往生国长公主柯如溪见过陛下”,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女子,身着紫色宫装,飞天髻插着一只金色蝴蝶步摇垂有白玉流苏,随着她的缓步向前,发出清脆的响声,行至殿前优雅而不失风度地完成了行礼。 两旁的大臣不由得赞叹起来,不愧是长公主,不卑不亢,礼仪规整,颇有大家风范。 待到柯如溪行完礼之后,起身时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自己的面前划过,一个身量欣长的背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听得那人说道:“天谕宗纪尧见过陛下”,纪尧看了周围的人,又说道“未曾受邀贸然前来,还望陛下恕罪”,嘴上说着请罪的话,可他的气度依旧不减,声音让人如沐晨风。 邀请 还没等月城说话,一道稚嫩而轻灵的声音突然插入,“纪长老不辞辛苦至此,清歌怎会怪罪呢”,俏皮的语气将殿内严肃的气氛冲淡了一些。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闯入视线的是一袭华丽的红衣和一双光芒流转的眼睛,容貌虽还稚嫩,但已经能够看出来是个美人。 月清歌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地朝着殿内走去,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行至纪尧面前,虚虚地向他行了个礼,扬了扬唇道:“清歌多谢纪长老来此参加我的生辰宴”。 月清歌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转了身朝月城说道:“父皇,何不请各位来客快快入座。” 月城张了张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各位舟车劳顿,都请坐吧!” 月清歌也坐在了月城下面的位置,她目光不经意间将整个大殿的人大致看了一下,对究竟来了谁内心记了个大概。月城的声音响起:“多谢诸位来此参加小女的生辰宴,朕在这里先敬各位一杯”,月城举起酒杯,众人也都纷纷举起酒杯。 月清歌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宴会,所以在宴会一半的时候,就借口跑了出去,却没想到外面早有人等着自己。 “公主殿下”,纪尧见到月清歌后,仿佛一点也不惊讶。 月清歌扯了扯嘴角,轻笑道:“纪长老,好巧啊,纪长老也不喜欢待在里面吗?” 纪尧笑了笑,摇了摇头“公主殿下虽然年纪小,但有些事情殿下应该也会猜到一些吧?” “哦?那究竟是什么事我应该知道呢”,月清歌弯腰用手轻轻拨了一下身旁的花,又接着说道:“纪长老可以直说,清歌自当好好考虑”。 纪尧盯着月清歌的眼睛说道:“公主殿下,可愿来天谕宗?”月清歌闻言,心里想,果然如此。但月清歌还是问了一句:“不知为何要我非去天谕宗不可?” 可这次纪尧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公主殿下,应该也想去天谕宗吧?就算我不来邀请公主,公主也应该会用其他方法进天谕宗吧。” 月清歌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明年天谕宗收弟子,还希望公主一定要来,届时公主想要的一切问题都会有解释。明日在下就要离开了,还请公主记得在下说的话。” 这次轮到月清歌惊讶了,“纪长老不好奇我的灵力属性吗,为何明日就走?” 纪尧却笑了:“殿下,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不必在看了。”说完这句话,纪尧颇有深意的望着月清歌。 月清歌再次陷入了迷茫,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但很快,纪尧就告辞了。 只留下了月清歌一人,月清歌望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喃喃道:“天谕宗还真的是非去不可了……” 一想到明天的灵根测试,月清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想着自己可能的灵根,但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结果是那么令人出乎意料。 月清歌心事重重,宴会结束回到公主殿后,她依然很担忧,若是明天灵力属性太过特别,那该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趁天色还不晚,月清歌带着听兰来到了月城居住的寝殿之外,“父皇,您睡了吗?”月清歌等了一会却没有应答,她心里疑惑道:奇怪,按理说这时候父皇还没睡才对。月清歌只得又返回了居所。 月城此时正在寝殿中,听到月清歌的脚步声远了。这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来找我是为了明天的事吧?” 月城头向后歪了歪,白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自然是要担心,太早的展露锋芒,毕竟不是一件好事”,听到这月城笑了笑,看向白羽的眼神温柔而深情,跟在生辰宴上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我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女儿受到欺负的。” 冰 第二天,太师崔桓与二公主柯如溪以及天泽国的大臣,都来到了测试灵力的测灵阁。柯如溪扫了一眼身旁的人,看到没有了纪尧,心中很是疑惑。 崔桓则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昨日他也是一点锋芒都未曾显现,但在月清歌走进来时,他却是死死盯住了她。 感受到犹如实质的目光,月清歌侧身扫了一眼已经到来的人,想起这些年皇启国对天泽国的“关心”,心里冷哼道:皇启国对我这个公主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视。 “皇上、皇后驾到!”月城与白羽姗姗来迟,月城大手一挥,说道:“开始吧!” 月清歌被负责此事的官员指引上了测灵台,测灵台上入目所见的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测灵台由十块灵石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法阵。官员对月清歌轻声说道:“殿下请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月清歌点了点头,官员随即走下了测灵台,只留下了月清歌一个人。 月清歌朝身后淡淡的扫了一眼,纪尧果然如他所言,已经离开了。可是柯如溪来这里究竟是何想法,月清歌却不得而知。月清歌收敛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是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对修炼充满了渴望,她想用自己的手守护该守护的人,还想闯出一片天地! 来吧!月清歌心中默念道,随即把手放在了那块石头上,放上去的一瞬间整个测灵阁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 柯如溪和崔桓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但他们还是紧盯着测灵台的那个身影。月清歌看见石头变成了莹白色,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测灵台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力量,法阵上的灵石开始一颗一颗的散发出光芒,等到了第六颗时,月清歌见到光停了一瞬,之后迅速地冲向了第十颗,整个测灵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月清歌笼罩在内。 白羽看到这个场景,眉头紧锁,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月城见此,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白羽转头和他对视,月城微不可查朝她点了点头,白羽这才放松了下来。柯如溪和崔桓的目光一直在月清歌身上,所以没有人察觉到他俩的小动作。 而被光芒包裹的月清歌的身影,也逐渐显现出来,十颗灵石依旧散发着光芒。 “冰系!普灵十阶!”所有人见到这场景都惊呼出了声,“冰系已经很罕见了,居然还是普灵十阶!”所有人都在惊叹月清歌的天才属性,崔桓也是满脸写满震惊,他本以为只是简单地一个冰系,却没料到是普灵十阶。 众人感叹道,“这是第二个普灵十阶了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月清歌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心里疑惑道:我是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呢?月清歌收回了手,走下了测灵台,测灵阁内的温度也开始逐渐回转。 崔桓赶忙收回了自己走远的思绪,向月城表达恭喜之意,月城客气道:“皇启国不是也有一位普灵十阶的天才吗?小女比起那位还要差一些啊”。崔桓连忙推辞:“二皇子虽然是普灵十阶,但却比不上清歌公主的冰属性啊!” 月清歌这才知道原来皇启国的二皇子竟然也是普灵十阶。 全属性天才 “你是个天才”,月清歌被一阵轻柔的说话声打断了思绪,一转头看到柯如溪朝她走了过来。 月清歌笑道:“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月清歌本是玩笑话,柯如溪确实很认真的回了月清歌一句,“你确实运气好”。 月清歌不明白柯如溪看向她的复杂眼神,但很快,柯如溪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向月城行礼之后就告辞了。 众人纷纷离去,测灵阁也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了月清歌和月城,月清歌看向月城,眼神看向了他的身侧,问道:“母后呢?”月城笑了笑,“你如今可以进行修炼了,当然要现在开始准备啦!”月清歌疑惑道:“准备什么?” 月城没有回答,反而是望着测灵台,月清歌满脸不解,想要询问,却发现月城的手在微微发着抖,“父皇?你怎么了?”月清歌焦急的喊道,她焦急的扑了过去,月城抬起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我只是快压制不住了,没关系的”。 月清歌刚想问,只见测灵石突然显现出红色的火焰,月清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测灵石还没有停止,又紧接着显现出水、木、土、风,强大的灵力波动,,让月清歌睁不开眼。 本以为就此结束…… 测灵石又绽放出了紫色的火花,月清歌死死地盯住测灵石,只见紫色火花消失之后,测灵石内又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黑色漩涡的出现让整个测灵阁都几乎扭曲了一瞬,若不是月城将月清歌护在怀里,她都感觉要被吸进去一样,汹涌的波动终于停歇了,测灵台仿佛承受不住两股强烈的灵力相撞,灵力散去时,测灵石以及法阵瞬间化为了粉末。 月清歌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看着月城,月城此时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灵力,一低头就看见月清歌红着眼满脸担忧的望着他,月清歌突然就什么都问不出了,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月城。 月城轻抚着月清歌的头发,笑着说:“我家月儿是全属性的天才呢,皇启家的二儿子才比不上我家月儿呢。”月清歌听到月城的话,带着哭腔哽咽道:“父皇你放心,月儿一定会站在这片大陆的最高点,保护好天泽国的子民!” 月城听到她的话,手下一顿,认真地对她说道:“月儿,你可以不必承担这些,这些……” “父皇”,月清歌打断了月城的话,“清歌既为天泽国唯一的继承人,就应当承担起这份责任,等到我有能力时,我会整片大陆都看到我的存在!” 随着月清歌的话,月城看到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严肃,仿佛是看见了以前的自己,终于放弃了劝说她的想法。 终于到了一年后,天谕宗开始招收弟子的日子。月清歌向月城和白羽辞行后,踏上了去往天谕宗的道路。 白羽望着月清歌远去的身影,心里也是充满了不舍。“不必担忧,这也是给月儿一次选择的机会,大千世界总要去闯一闯的。”月城安慰道。 双生子 月清歌研究着手里君浩大陆的地图,“原来去天谕宗还要经过皇启国。” 月清歌并不想与皇启国的人打交道,但是不经过金陵,怕是要绕远。月清歌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道:“太阳快落山了,我还是要快点进城。” 月清歌快马加鞭,终于赶在傍晚前抵达了金陵城。 欣宜客栈老板正在结算今日所得银两,只见一名身量苗条女子走了进来,只觉得眼前一亮。 女子只随意穿了件淡绿色的薄衫,头发只插了只珠钗,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垂至腰间,最摄人心魄的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在她轻笑时瞬间让人晃了神。“住店”,月清歌轻灵的声音响起,老板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朝小二吆喝道,“带这位姑娘去二楼的东厢房!”“多谢老板”,月清歌扔了锭金子过去,老板高兴地嘴都合不上了,对月清歌愈发殷勤了。 老板看月清歌上了楼,把小二叫过来悄声道:“最近天谕宗收徒,这来的这几位你可得好好伺候,说不准是哪家的少爷小姐”,接着又跟小二恶狠狠地叮嘱道:“别给我惹事!”小二连忙应和着。 月清歌刚要进屋,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 门开了出来一位穿着蓝衫的少年,月清歌猝不及防和少年对视,少年见到月清歌有些怔愣,向月清歌这边轻点了下头,眨眼间又有个少年从屋里出来。 那少年一出来就搂上了刚刚那位少年的肩,笑嘻嘻地推着他下了楼。 月清歌眼睛眨了眨,居然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原来是对双生子”,月清歌心里想着,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在她把门关上之后,那名有些面容清冷的少年朝她的门口看了一眼。月清歌在一年的时间里已经修炼到了凝灵二阶,对于同龄人来说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天才,但奈何月清歌一直在宫内修炼,由月城亲自指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已经达到了很恐怖的程度。 月清歌开始运转自己的灵力,八种属性其中火、水、木、土、风,她已经可以控制了,至于冰毕竟是月城亲自教的,当然是运用的最好的,但是空间和雷,毕竟是稀有属性,天泽皇室也没有准确的修炼功法。这也成为月清歌必去天谕宗的原因之一。 月清歌此时正坐在床中间,四周彩色的灵力正不断的朝着她涌去,这就是全属性修炼的好处了,所有的元素都能帮助她提高灵力。 月清歌在欣宜客栈又住了几日,和隔壁那对双生子也不可避免的有了几面之缘。终于到了收徒的日子,月清歌出门恰好碰见顾司晗也从房间出来,月清歌怔了怔,顾司晗却已朝她点了点头,月清歌也微微颔首。 眨眼间顾司明也从房间走了出来,比起顾司晗来说,顾司明可以说是太活泼了,顾司明一见到她,就想起来了她是隔壁的姑娘,便笑嘻嘻地凑上来打招呼,“小美女今日也要离去?要去哪里呀?肯定是去天谕宗吧!我们也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月清歌仰头看着他,一身蓝衣英姿飒爽,相貌英俊,一双细长的眼睛很是清澈。月清歌觉得有这么一双眼睛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便微笑着回答道:“是啊!”得到回复之后,顾司明十分高兴,朗声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朝顾司晗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大声道:“走喽”。说完想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姑娘叫什么名字?”顾司明转身用那双清澈的眼神望着她,月清歌一怔,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假名,便随口说道:“清歌” “我叫顾司明,他是顾司晗。”顾司明朝顾司晗的方向努了努嘴,顾司晗依旧是高冷的模样,也只是向月清歌点了点头。 月清歌跟着两个少年一起朝着天谕宗出发,路上顾司明话依旧还是那么多,“哎呀,快到了吧应该,司晗,还有多久?”“快了”“可我每次问你都说快了?”“……” 月清歌看着他俩的互动,觉得十分有趣。 入门测试 穹苍山脚下 月清歌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穹苍山脚下,月清歌想到人会很多,但却没想到人会这么多,来拜师的人排着长队,蜿蜿蜒蜒的看不到尽头,月清歌嘴角抽了抽,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人在等待的时候,两名天谕宗的弟子乘风而下,月清歌抬眼看去,两名弟子一名长相柔和看起来很温柔,另一个则是有一点不耐烦地样子。 随着他们的到来,人群变得安静了,这两名弟子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便朗声说道:“此次天谕宗招收弟子有两个要求,只要你符合要求,便可以上山”。 听到这,众人忙问道:“是哪两个要求?”其中一名长相柔和的男子回答道:“十八岁以下,还有……化灵五阶。” 众人听到化灵五阶十分惊讶,立刻就有人反驳:“怎么是化灵五阶,我记得上次还是化灵就可以?” 众人议论纷纷,顾司明拍了拍胸膛转头对顾司晗笑了笑“幸好幸好。”后又转身问月清歌,“清歌呢?”月清歌不了解其他人的实力,怕太过展露锋芒怕是会引来众人的嫉妒。 月清歌朝他勾了勾唇,顾司明以为她要说了,结果……“不告诉你”,说完还朝顾司明狡黠地眨了眨眼,顾司明就这样笑容僵在了脸上,委委屈屈地朝顾司晗告状,然而顾司晗只是看了他一眼。 其实顾司晗内心也十分好奇月清歌的修为,看上去她的修为应该是不弱的。另一边那名长相柔和男子制止了众人的吵闹,与旁边的那位弟子眼神相接。两人皆眼神一凛,双手纷飞,快速地结了个印,齐齐向地上拍去,一个法阵便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月清歌心中很兴奋,这就是法阵!她一定要在天谕宗学会法阵。 长相柔和的男子掌心向上一翻,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颗测灵石,指尖凝了点灵力,随手画了个圈,将测灵石放了上去,灵石就这样飘在了半空中。只见他手轻轻一推,灵石就浮在了法阵中央。 法阵堵住了穹苍山的入口,那两名弟子做完这些,就进入了入口,分别站在入口内两侧。众人只好乖乖的认命,人群一下了变少了。看来是有一些有自知之明的人的,但也有些想碰碰运气的,法阵是进去了,但测灵石测出他只有化灵一阶,被法阵毫不留情地弹了出去。 见此,长相柔和的男子善意提醒道:“各位还是不要小瞧了这个法阵,也更不要小瞧了天谕宗。” 众人不敢再耍小聪明,有些不符合要求的也开始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了几十个人。顾司明和顾司晗也开始测试。 顾司明先走了进去,将手放在了测灵石上,测灵石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长相柔和的男子看了一眼道:“火系,化灵七阶”,顾司明松了口气走进了入口,之后在入口处等待着月清歌和顾司晗。 顾司晗看了月清歌一眼,月清歌了然,“还是你先吧”,顾司晗点了点头,走进了法阵。 “木系,凝灵一阶!”众人不由得惊叹出声。月清歌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和自己差不多,月清歌忘记考虑到的是自己还比他们两个小上两岁。 月清歌正想进法阵,结果有一道身影抢在自己前面走了进去,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却一脸严肃,穿着上等绸缎,头上戴着一顶金丝冠,个子小小的。月清歌看了一会得出结论,是个可爱的有钱人家的男孩子。 令人惊叹的是,这个男孩竟然是雷系,不仅如此,他也是凝灵一阶。众人更加惊叹,才十二三岁,也就刚开始修炼吧,就修炼的如此之快。 月清歌见此,在心里又给这个男孩子加了一句,还是个天赋可怕的男孩子。 拜师 终于到了月清歌,月清歌走进法阵,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测灵石散发出白色光芒,光芒愈发强烈,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月清歌胸前绽放出一道蓝光,瞬间又消失。 月清歌眸光一闪,测灵石的光芒不再变化,“冰系,化灵七阶”,长相柔和的男子多看了月清歌一眼。 “清歌,原来你跟我一样啊!不过你竟然是罕有的冰系,太厉害了吧!” 顾司明见她过来又开始滔滔不绝,不过倒是让月清歌想起了在皇宫时,听兰也是这么多话,不由得笑出了声,顾司明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笑颜,惊叹了一句“清歌,你笑起来好好看!” 顾司晗实在忍受不了他这种跳脱的样子,揪着他的领子朝山上走去,蜿蜒的小路上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和少年的嬉笑打闹声。 主峰上一位两鬓有些斑白的灰衣老者正悠闲地坐在一棵老树下品茶,只见他端起茶杯顿了一瞬,朝山下望了一眼,抿了口茶,笑道:“穹苍山又要热闹起来喽!” 经过一路上的相处,月清歌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两个人,她感觉很温暖,这是一种不同于和月城白羽在一起的感觉。 突然间月清歌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不假思索地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但却没有看到人,她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并没有再去深究。 待到月清歌三人上山之后,在月清歌看向的地方转出了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散在肩上,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在光下显得俊美绝伦,细长的手指搭在旁边的岩石上,清冽的面容上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疑惑。 月清歌一行人来到了天谕宗的大殿之上。 月清歌不免心中感叹,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大殿上装饰摆设多以白色为主,显得殿内十分整洁、大气,各种器物的材质也皆是上上品,甚至不亚于皇宫。 在她正仔细观察着殿内的陈设时,顾司明却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清歌,你想拜谁为师呀?”没等月清歌回话,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肯定会被分给七长老的。” “为何?”月清歌很疑惑。 “因为七长老也是修炼冰系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冰系的弟子,当然要……”还未等顾司明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长老到!” 笑声来自一位面容有些凶神恶煞的中年人,眼神犀利,身材彪悍,脚步沉稳。在他后面紧随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他的出现将前者带来的威严气氛冲淡了一些。 后方一段距离之外,有四个人结伴而来,最前是名容貌出色的女子,笑脸温柔,接着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憨厚老实的男子,在他左侧是个年轻的男子,神态冷漠,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最后就是月清歌熟悉的人了,五长老纪尧。 “掌门到!”众长老起身恭迎掌门。 月清歌朝殿外望去,只见一个两鬓有些斑白的老者御风而临,轻轻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他缓缓地向大殿中央的位置走去,坐在了主位上,微笑开口“欢迎各位来到我天谕宗,我是天谕宗的掌门,南宫诀,希望各位能在天谕宗增强自己的实力。” 南宫诀简短的说完之后,大手一挥,“诸位长老可以选择自己的弟子了。” 原来每位长老都会在招收弟子时选择几名资质优秀的弟子,作为自己的亲传弟子。而没有被选择的弟子只得乖乖地待在外门,内门亲传弟子由长老亲自教导,也会得到宗门相应的重视。 各位长老都开始进行选择,大长老慕容锋,人如其名,快刀斩乱麻的选走了几名实力雄厚的弟子,当然顾司明也包含在内,顾司明眼巴巴的看着月清歌和顾司晗,但不敢违抗,只好乖乖的跟在慕容锋身后。 顾司晗也很快被唯一的女长老秋梧选走了,纪尧朝着月清歌眨了眨眼,然而并没有说什么,在他们之间也选了一名灵力强的弟子。 那个雷属性的小男孩则是被看上去有些冷漠的六长老雷远带走了,所有的长老都选择完毕。 四长老秋梧“咦”了一声,向纪尧问了一句,“七师弟怎么没来?好不容易出一个冰属性。”纪尧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月清歌更是有苦难言,什么时候冰属性这么不受人喜欢了,月清歌正在郁闷时,突然感觉头顶上头下一片阴影,她一看,竟然是南宫诀。 就在月清歌疑惑之际,就听到掌门说了一句,“小娃娃,你就跟着我吧!”她看着掌门慈祥的笑容,点了点头,高兴地回答道:“是!” 师兄 其他弟子原本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转变来的如此之快,连长老们也是非常惊讶,议论声逐渐变大,只有纪尧神色如常。 “掌门收徒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掌门从不轻易收徒的,上次收了一个已经是破例,这次居然又收了一个。” 月清歌仔细听着他们的话,原来掌门很少收徒,其他长老门下除了六长老雷远和七长老冷继尘,门下都已有了十几名弟子,但掌门门下迄今却只有一名弟子。 掌门的修为凌驾于七位长老之上,在整个君浩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月清歌看着掌门高大的背影,感受到了莫大的荣幸。 七位长老分别有自己的居所,亲传弟子不必和外门弟子住在一起,他们跟随师父居住在相应的居所。 掌门的居所更不必说了,坐落在一片竹林里,清净而雅致。 月清歌跟在南宫诀身后,轻声问了句,“掌门,我还有其他师兄弟吗?”南宫诀转身略带笑意的看着她,“你只有一个师兄,不过你这个师兄,脾气很是古怪,连我都拿他没办法。” 月清歌很是惊讶,以南宫诀如此地位和实力,竟然会拿一个弟子没办法,她对她这个大师兄越来越好奇了。 南宫诀停下脚步,开口“你还要叫我掌门吗?”月清歌看着那双充满沧桑但却无比慈爱的眼睛,心中好像涌上一股暖流,甜甜的叫了声“师父!” 月清歌没想到自己能如此顺利地拜在南宫诀座下,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座雅致的小楼,院子很宽敞,里面有棵特别大的树,还有一个古老的石桌。 好像是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小楼上走出了个人,月清歌扭头看上去,失神了一刻,男子的五官精致明艳,桀骜的长眉被两边垂下来的头发遮挡住,一双眼睛黑曜石般乌黑明亮,高高的鼻梁下是一片薄薄的嘴唇,冷冽而魅惑,正是在山路上差点被她发现的白衣男子。 月城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帅哥,可眼前的这名男子可以说得上是俊美绝伦! 月清歌观察着顾霖沐的时候,顾霖沐也在观察着她,肌肤娇嫩白皙,眼神清澈,风轻轻地吹过她的脸颊,将秀发轻轻托起,盈盈一握的细腰被淡蓝色的绸缎包裹着,纯白色的纱衣使月清歌看起来清冷而诱人。 顾霖沐看到南宫诀后恭敬的行了个礼,“师父”,声音清冷而好听。月清歌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师兄,忙拱手行礼,“师兄。” 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月清歌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转身朝南宫诀跪下磕了个头,“清歌竟然忘记行拜师礼了,还请师父赎罪”,说着便想去磕第二个头。 这时一只细长白皙骨骼分明的手制止了她,月清歌顺着手看过去,原来是顾霖沐。 “拜师礼这种俗事就不必理会了,我既已承认你是我的弟子,那你就是我的弟子。”南宫诀沧桑而威严的声音响起,“这是你的师兄,顾霖沐。” 他也姓顾,怎么我最近认识的人都是顾姓?月清歌心里想着。 但还是乖乖地朝顾霖沐喊了声“师兄”,顾霖沐将她所有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中,轻轻的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两道阴影。 南宫诀起身准备离开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听他朝顾霖沐说道,“清歌刚来,我只有你一个弟子,最近就由你来带她吧!” “是” 顾霖沐向小楼走了几步,转身看见月清歌还在原地,眉头微蹙。月清歌赶忙跟上他,心中暗道,她的这个师兄还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啊。 顾霖沐将她带到自己房间旁边的屋子,月清歌打开门,屋里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是东西很齐全,也很整洁。 “多谢师兄……”月清歌刚想向顾霖沐道谢,却发现他已经回到自己房门前,见月清歌看过来,“明日卯时”清冷的声音响起。 月清歌:??? 没给月清歌思考的机会,隔壁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月清歌不禁叹了口气,腹诽道:话这么少,是怕别人听懂吗! 经过了一天的劳累,月清歌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符篆 还在梦乡的月清歌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 敲门声还在继续,月清歌瞬间就清醒了,匆忙穿好衣服开门。 门外顾霖沐一脸不悦,月清歌尴尬地朝他笑了笑,顾霖沐转身就朝外走去。 “哎?师兄你等等我!”月清歌赶紧跟了上去。 只留下了两道欣长的背影。 “来时的大殿可还记得?”顾霖沐突然开口询问。 “记得” “大殿之后有一处所有弟子修习灵力的地方—传道院,那里每天都会有五大属性的老师在授课。雷和冰由于太过稀有,并没有专门的老师。但内门的藏书阁有着自开宗以来搜集的所有修炼功法,你可以在那里适合寻找自己的功法。” 顾霖沐虽然不太爱说话,却还是很负责,将月清歌要做的事情都讲的清楚明白。 他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若是你有兴趣,传道堂还有专门传授符篆和法阵的老师。”听到这里,月清歌眼睛一亮,顾霖沐将她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 “若是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月清歌扬唇刚要答谢,谁知他又加了一句,“要是没有问题那就更好了。” 说完也不给月清歌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月清歌在他身后呲了呲牙,却没想到顾霖沐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被抓了个正着。只好笑容灿烂地说了一句,“师兄慢走!” 待到顾霖沐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的时候,她才向传道院走去。 月清歌来到传道院,按照格局看去,依次是火阁、水阁、土阁、木阁和风阁。 接下来是法阵堂和符篆堂,听其他弟子谈论月清歌得知负责教授法阵的老师今日不在,所以她只得来到了符篆堂。 月清歌刚走进符篆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她就是昨日掌门选的弟子吗?” “还是顾师兄亲自带她过来的?” 月清歌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走去了座位的后方,却没想到后面已经有了一个人。男子一身红衣趴在座位上,月清歌有些佩服他,这么吵的环境下他居然还没有醒。 她只好坐在了男子身旁的位置。 负责传授符篆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但是也不能说他是老人,实在是月清歌从来没见过如此活泼的老人。 老人的一双眼睛散发着精光,布满皱纹的手抚着垂下来的胡须,怀里捧着根拂尘,看上去很随意,偶尔看见坐姿不端的弟子,就一拂尘甩过去,将那名弟子甩的东倒西歪。 玄灵子清了清嗓子,“以后我来教你们如何制作符篆,那么首先呢,我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什么是符篆,谁能说一下啊?” “使用灵力在空白符纸上画出线条,继而转化成具备特殊功能或特殊形态的符篆。”一名长相十分出色女子回答道。 月清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却没想到那名女子回答完问题后,朝月清歌得意的笑了笑。月清歌有些无语,天泽国毕竟没有天谕宗建立时间长,里面的藏书也仅是天谕宗的冰山一角,她觉得她不知道还是情有可原的。 但那名女子显然并不这么想。 玄灵子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说道:“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这符篆呢,也分为九阶,当然是越高威力也就越大,但是随着阶数的增加,却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画的。” 月清歌一下子来了精神,在天泽国的时候她曾依靠聚灵石画过一张禁言符,却没想到符篆也会分阶数。 “制作符篆不仅仅耗费灵力,也耗费心神。至于心神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心神的强弱也各不相同。” 说完,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石头,月清歌看那块石头和她之前见过的测灵石十分相似。 “每个刚入门的弟子都要测心神,看究竟天赋如何,若是没有天赋的话,恕老朽直言,还是不要再次浪费时间了。你们还是好好修习自己的灵根吧!”玄灵子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高声说道。 心神 “来来来,依次来,先报上你的姓名,然后就可以测试了!” 刚刚那名挑衅月清歌的女子率先站了出来,玄灵子见状,花白的眉毛挑了挑“呦,不错不错,那你就先来吧!” “红、黄、绿、青、蓝、紫,天赋依次升高。”玄灵子又懒洋洋的加了一句,顺便靠在了一旁。 “林汀雪”那女子报出名字又朝月清歌瞪了一眼,月清歌颇有些无辜,她只不过做了掌门的弟子,她也不至于这么针对她吧。 林汀雪手放上去,石头便绽放出了青色的光芒。玄灵子掀了掀眼皮,“青阶,还可以。” 她非常得意,看向月清歌的眼神很是不屑。 弟子依次都完成了测试,目前当属林汀雪的天赋最高。林汀雪的嘴角都快扬到耳后去了,终于到了月清歌的顺序,玄灵子靠在旁边眯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一样。 月清歌轻轻地把手放在了石头上,石头绽放出白色的光随后逐渐变深,变得灰蒙蒙的,才不再变化。众人都盯着月清歌想看看她究竟是何水平,却没想到…… 灰色?灰色是什么意思?众人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话。 月清歌也十分迷惑,玄灵子眼张了个缝,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眼睛突然睁大,身形一闪来到了月清歌面前。 玄灵子死死地盯住月清歌,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你叫什么?” “清歌”月清歌并没有把自己的姓氏说出来,冰系、月姓,很容易让人猜到天泽国。 林汀雪本以为自己就是天赋最高的,没想到月清歌会出现灰色的心神,脸上浮现焦急之色,“老师,这灰色什么意思?” 玄灵子收回了自己的震惊,犹豫之间,响起了一道低哑而魅惑的声音。 “灰色品阶的心神,也只有一千年前出现过一次。” 月清歌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刚刚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此时他已经站了起来,一身红衣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披在了肩上,一双风流十足的桃花眼饱含笑意,叫人乱了心弦,嘴角轻扬整个人魅惑十足。 然而月清歌见过这么多美男,尤其是她师兄那样的,对于柯南瑾已经免疫了,反正没有她师兄美就是了。 月清歌反问道:“一千年前?” 柯南瑾讶异了一瞬,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是啊,一千年前有那么一个人,也是灰阶,也算是千年也难得一见了。” 月清歌也很惊讶,柯南瑾又想继续说,“不过……” “不过也只是传说。”玄灵子打断了他,眼里是月清歌看不懂的情绪,月清歌和他对视,却被他躲开了。 柯南瑾没在继续说,反而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月清歌。 弟子们原本不服月清歌的,现在也是心服口服。 “千年难得一见!这天赋实在是可怕。” “怪不得能被掌门收在门下!” 经过这么一遭,弟子们大多都对月清歌服气了。 林汀雪却还是不服,视线一转,看见了月清歌身旁的柯南瑾,质疑道,“他为何不测?”她指着柯南瑾,若是她没记错昨日入门时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玄灵子捋了下胡子,拉长了声调说道:“这个啊……”柯南瑾闻此不屑地笑了笑,没有理她,林汀雪从未受过如此无视,心中更是不甘。 “天谕宗有规定,若是不测灵力,也可以有其他入门条件。” 月清歌觉着这“其他入门条件”肯定不简单,不由得朝柯南瑾看了一眼,柯南瑾仍在看着月清歌,见她转头,轻佻地眨了眨眼。 月清歌一滞,无语的把头又转了回去。只听得玄灵子说了句,“你的心神若也是紫阶,你也可以直接进。”众人哑然,林汀雪也噎住了,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他。 月清歌了然,不由得多看了柯南瑾一眼。 柯南瑾却突然凑到了她的耳边,“小美人,记着我的名字,我叫柯南瑾。”月清歌感受到耳边的热气要躲开时,柯南瑾已经坐了回去。 藏书阁 结束了玄灵子的教导之后,月清歌伸了个懒腰,避开众人探究的视线轻飘飘的出了门。 玄灵子看着她的背影,手在微微发着抖,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喃喃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顾霖沐正在藏书阁研习功法,安静的书阁里突然变得吵闹,他眉头一皱,正准备起身离开。“诶诶,你知道吗,掌门新收的弟子竟然是灰阶心神!”“什么?心神不是最强才紫阶吗?”“你有所不知,这灰阶心神千年出一次!” 后面的话顾霖沐没有听到,但还是被月清歌惊人的天赋惊讶到了,她有这么强的天赋,绝不可能是普通人,他心里暗自思索着。 月清歌回到竹林,看到顾霖沐坐在院子里,于是便凑了过去,“师兄!” 顾霖沐黑曜石般的眼睛转向她,月清歌每次看到这双眼睛,都会惊艳一把。 “何事?” “没有什么事,就想问问师兄,下午我还用去传道院吗?” “不必,下午只是外门弟子的普通修习。你身为内门弟子,可以自行去藏书阁。”顾霖沐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是!” 顾霖沐见她还没有走,又看了她一眼。 月清歌一双浅若琉璃的眼睛看着他,“师兄你……不用吃饭吗?”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已经非常饿了。可这里好像并没有可供内门弟子吃饭的地方,她也不能去外门,否则一定会被围观的。 顾霖沐一愣,他倒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现在已是控灵可以辟谷,但他忘记月清歌还没有。思量再三,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内门弟子会有专门的人送饭,但竹林里有阵法……他们是进不来的。”月清歌“啊”了一声,委屈的趴在了石桌上。 顾霖沐本来是不想管,但看着她沮丧的表情,又加上南宫诀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月清歌,他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烦恼。 “我给你做。”清冷的声音响起。 月清歌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惊讶的看着顾霖沐,他却已经朝着一间小屋走去。月清歌赶紧跟了进去,里面倒是什么都有,顾霖沐简单地为月清歌做了一碗面。 月清歌捧着那碗面,心里感觉好不真实,这是她的师兄吗?天知道她看到顾霖沐用那双精致修长的手揉面时,她是多么的震惊。 “师兄,你为什么会做饭?” 顾霖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浸入寒冬,气场变得沉重而神秘莫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没有回答月清歌的问题,近乎冷漠的转身走进了屋子。 月清歌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有些无措的看着他的背影,精致清丽的脸庞上似乎有些懊恼,琉璃般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起身跑到顾霖沐房间门口,对里面说道,“师兄,我要去藏书阁了,碗我已经刷好放在厨房了,我走喽!” 少女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顾霖沐放下手中的书,打开门朝月清歌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内心仿佛被人扔了个石头进去,激起了阵阵涟漪。 藏书阁 月清歌来到藏书阁下,没想到藏书阁居然有十层,而且每层的藏书都非常多。月清歌不由得惊叹,内门人那么少,藏书阁却大的离谱,果然是天下第一宗。 月清歌来到第一层,一层全部都是关于火属性的功法,火球术、烈焰术、火龙诀……都是些很厉害的功法。 二层是水系;三层是木系;四层是土系;五层是风系;六层雷系;七层是冰系。 然而在八九层却没有功法了,全是一些历史古籍,月清歌继续朝第十层走去,却发现第十层的入口被封住了,长长的黑色铁链将整扇门全都包了起来,昏暗的烛火给这里平添了一丝阴冷和恐怖。 月清歌伸手想要去碰时,传来了一阵男声。 “十层可不是殿下现在该去的地方。” 月清歌看了来人一眼,竟然是纪尧。 入局 纪尧依旧是那副潇潇洒洒一派风流的样子,“五长老?”月清歌屈身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不必和在下装不熟,现在没人来藏书阁,就算有,也不会来这第十层。”纪尧勾了勾唇开口道。 月清歌闻言笑了笑,“既如此,五长老还是不要叫我殿下,我如今只是天谕宗的弟子。” 纪尧听到她的话,眼里浮现赞赏之意,笑容更深了。 月清歌看了看被锁住的第十层,问了句,“这里面是什么?” 纪尧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起了其他的话,“我之前曾经和殿下说过,只要来到这里你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殿下可还记得。” 月清歌点了点头,又听纪尧神色严肃地说道,“殿下只要记住,不是殿下需要天谕宗,而是天谕宗需要殿下。” 月清歌徒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为何?” “就凭十三年前,殿下您出生时的异象。” “我出生时有什么异象?”月清歌从未听月城说起过,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被拉进了一个大局里,像身处无边汪洋里的扁舟,失去了方向。 “殿下不必担忧,十三年前虽然天降异象,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异象究竟意味着什么。”纪尧看着月清歌越来越紧蹙的眉头,停下了话语。张了张口,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月清歌此时脑袋里一团乱麻,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纪尧将她的挣扎全都看在了眼里,眼里流露出一些不忍,他转头向后看了一眼。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个身影,正默默的看着他们,那身影向纪尧摇了摇头,纪尧叹了口气,“殿下,告辞……” 月清歌在原地站了很久,她想要和一个人倾诉,但是这偌大的天谕宗,她找不到一个可以说出自己全部故事的人。最后,她还是回到了竹林。 在她走后,那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露出了他的脸,是南宫诀。 南宫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脸上写满了怀念。已经离开的纪尧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十三岁,这么早告诉她会不会不好?” “她早些知道一点,等最后知道真相时,还不会太惊讶。” 纪尧沉默了一会,“若她不是……她本该快乐一生的。”南宫诀没有再说话,反而转身离去了。不知为何,纪尧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更佝偻了一些,肩膀也瘦弱了,他想起这些年南宫诀做的事,不禁眼眶一热。 顾霖沐见月清歌这么快就回到了竹林,心中也很疑惑,但面上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直到月清歌凑了过来,他才问了一句,“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清歌看着顾霖沐俊美的脸庞,久久没有说话。顾霖沐见她不说话总是盯着自己,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但没过多久,月清歌的说话声就传来了,“师兄,你有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呢?” 顾霖沐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好像变得沉重了。 “有” “那你想去做吗?” 想去做吗?顾霖沐曾经也很多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许曾经是不想的,但是现在必须去做。 “没有什么想不想做,只有该不该做。” 顾霖沐看向月清歌,“但我现在只有做好自己,才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月清歌被顾霖沐坚定的眼神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兄,我明白了!” 月清歌释然了,既然确实有很多事情在等着自己,那她就更要先做好自己。 顾霖沐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不知为何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 火 月清歌怕再遇见纪尧,就留在了竹林。 顾霖沐也静静地坐在那里运转自己的灵力,小楼里一时间静悄悄的。月清歌按照玄灵子画的符篆,继续慢慢临摹。 等顾霖沐睁开眼,见到的就是女孩认真的眉眼,时而欢喜时而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时间暂停下去。月清歌见他睁开眼,脸上露出喜色,朝他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符篆举到顾霖沐面前,“师兄觉得如何?”她朝顾霖沐笑道。 顾霖沐拿起面前的符篆看了眼,说了声,“还可以” “那师兄可以再教我画些别的吗?” “你灵力太低,高阶的符篆,灵力无法供应。” 月清歌有些遗憾,她觉得若是师兄教她的话,可能会更厉害。她很好奇顾霖沐能画出什么样的符篆,会有怎样的威力。 顾霖沐看穿了她的想法,开口问道:“你是冰属性?” “啊?对啊!”月清歌高兴地回答。 顾霖沐指尖凝了一丝灵力,在空中画了个复杂的纹路,朝天上一拍。月清歌觉得小楼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空中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她惊喜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接落下的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发间和身上。 顾霖沐看着雪中的月清歌,觉得十分美好。月清歌转身看见顾霖沐在落雪纷纷里望着她,心脏好像空掉了一拍,喉咙一窒说不出话来,有些微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氤氲着不一样的气氛,两个人的眼神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准确的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但很快顾霖沐就收回了视线,月清歌心里仍觉得暖暖的。雪渐渐停了下来,院子里落满了雪,翠绿的叶子上点点莹白,将整个院子披上了白色的纱衣,她开口“师兄,这些雪怎么办?” 顾霖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手里就窜出了一团蓝黑色的火,充斥着灼热的气息,他素手一挥,整个院子里的雪就全都消失了。 蓝黑色的火?为什么他的火和自己的不一样呢?月清歌有些纳闷的想着。顾霖沐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手心的火,以为她修习冰属性可能并不喜欢火,便收了回去。 月清歌见他收了回去,连忙问了句,“师兄火的颜色为何我从未见过?”顾霖沐见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松了一口气,至于为什么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也不清楚。 “天生的吧,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月清歌点了点头,突然抓住了顾霖沐的手,顾霖沐一愣。 “师兄教我刚刚那个符吧,原来符篆也不一定非要在符纸上画呀?”她依旧抓着顾霖沐的手,像是没有注意到顾霖沐的表情,顾霖沐回过神,声音有些喑哑的开口道:“好” 少女的体温顺着手心传到了他的身上,让顾霖沐感受到了温暖。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月清歌看着那双能够将自己的手完全裹住的大手,有片刻失神。顾霖沐已经握着她的手开始画符了,她赶紧将自己的心思收敛起来,专心地看着纹路的走向。 顾霖沐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觉得她成为自己的师妹,也没什么不好。 顾霖沐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月清歌见他停了下来,转过头问了声,“怎么了?”顾霖沐低头正好和她对视,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顾霖沐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月清歌也没有想到两个人贴的如此近,慌忙把头转了回去。顾霖沐低声说了句,“没事”然后握着她的手将整个符画完后,才松了手。 林汀雪 “学会了吗?” 顾霖沐问月清歌。 “差不多。” 说完按照刚才的走势画了一遍,顾霖沐看了看,“很准确。” 得到了顾霖沐的夸奖,月清歌更有自信了。顾霖沐没想到她能这么快记住如此繁琐的符篆,看来她真的很有天赋。 “对了,师兄,你如今是何修为?” “控灵五阶” 月清歌着实被顾霖沐的修为震惊到了,整整比自己高出十几阶。顾霖沐见到她震惊,开口道,“我比你大三岁”月清歌想了想,好像也差不多。 “而且你不是已经凝灵了吗?” 月清歌讶异,“你怎么知道?”她记得她隐藏的很好啊,居然会被他发现。 顾霖沐看了一眼她的胸口,说道:“你可能是用了某种东西隐瞒了自己的品阶,但是在刚刚你画符的时候,我明显感受的灵力,明显不只是化灵。” 她感受到顾霖沐的视线,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胸口的项链。 “原来画符也会暴露自己实力。”月清歌嘟囔道。“不过不必担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顾霖沐加了一句。月清歌以为他是觉得自己不信任他,连忙解释,“我相信你不会的”,她看着顾霖沐,“我只是怕太过展露锋芒,会引起很多人针对我。” 顾霖沐见她这么相信自己,对月清歌说了一句,“没关系,若是你遇到麻烦,我来帮你。” 月清歌没想到顾霖沐会这么说,她没想到她和顾霖沐认识不久,顾霖沐就能如此帮她,她也很感动,“那好,若是你也遇到麻烦,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顾霖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但是他从内心深处相信,月清歌说道就一定会做到。怪不得掌门让自己一定要带她,跟这样一个心思单纯善良的人在一起,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月清歌见天色已晚,南宫诀还未回来,她去问顾霖沐,他却告诉她掌门并不在这里住。具体住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月清歌又继续跟着玄灵子学习着符篆的种类,顺便去藏书阁选了几门冰系功法,修为也在慢慢的增加。这几天月清歌都过得很简单充实,但是有些人偏偏看她不舒服,逮到机会就来找她的麻烦。 “清歌!你站住!”月清歌正在回竹林的路上听到了后面有人叫她,她朝后面瞥了一眼,竟然是林汀雪,她并不想和林汀雪有什么纠缠,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林汀雪见她有没有理自己,冷哼一声,吹了声哨子。 月清歌听见自己身后出现了滑行的声音,下意识地轻身一跃,离开了刚刚的地方,她转身朝刚刚的位置看去,一条黑色的蟒蛇在原地吐着信子,那蛇大概有人的大腿那么粗,黑色的外皮金色的花纹印在上面,眼瞳呈血红色,散发着嗜血的光。 那蟒蛇像是能够听懂林汀雪的话,一直朝着月清歌袭去,月清歌只好赶紧躲闪,但她却没有停止思考应对的方法,正好今日刚学的新的冰系功法,就拿你开刀了。 月清歌勾了勾唇,素手轻掐了诀,朱唇轻启“冰冻术”,只见蟒蛇周围长出了一圈冰刺,将蟒蛇困在了里面,蟒蛇在里面挣扎不出,她看见不远处的林汀雪,冷笑了一声。 说着在空中迅速画了个符,朝林汀雪拍去,林汀雪一直观察着月清歌的动静,见她攻击自己,立刻闪身。 “清歌,我看你也不过如此。”林汀雪见她打空嘲笑道。符篆擦过林汀雪,拍在了她身后的树上。月清歌扬唇,“哦?是吗?” 林汀雪刚想开口嘲讽她几句,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 她一转身,几道绿色的藤蔓,瞬间将她缠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月清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林汀雪的身边,笑道“如何?”林汀雪美丽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了,她恶狠狠地开口“清歌!我劝你还是把我放开”她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你怎么现在还不知收敛?刚刚明明是你先动手,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随着两人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弟子也围了过来。在看到绑在树上的林汀雪后,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笑声,林汀雪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趁着来的弟子还少,月清歌抬起右手向林汀雪轻轻弹了一下,藤蔓便收了回去。 “林汀雪,下次可不要主动招惹我了。”月清歌向林汀雪警告道。 林汀雪看着月清歌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清歌!我一定会赢过你! 望月派 月清歌回竹林时,看到了两个意料以外的人。 她看见来人,脸上出现了一抹喜色,她小跑过去,“司明,司晗,你们怎么来了?”正是许久不见的顾司明和顾司晗。 “清歌,你近来可好?最近一直跟着师父,没空来找你,可不要生气啊!”顾司明俏皮的说道。“怎么会?”月清歌看到他们十分高兴,连顾司晗也没有板着脸,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啊!对了,你师兄就是顾霖沐是吗?”顾司明突然问月清歌。 “是啊,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也是,他倒是运气好,不仅拜入了掌门门下,清歌还当了他的师妹。”顾司明有些愤愤不平。月清歌倒是很奇怪,他这语气倒像是认识顾霖沐一样。 顾司晗看出了月清歌的疑问,解释道:“顾霖沐是我父亲的养子,两年前来到的天谕宗。”月清歌倒是很讶异,怪不得他们都姓顾。 月清歌对顾霖沐很好奇,不由得多问了一些。 她终于了解了顾霖沐的身世,原来顾霖沐是在三岁的时候被他们的父亲带回了家,至于是如何捡到的他,他们也不清楚,他们的父亲也从未透露过。月清歌觉得顾这个姓很是熟悉,她记得她应该在哪见过,但却想不起来。 “清歌,我这次来是要给你个东西的!”顾司明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道。月清歌看着顾司明神秘的样子,有些无语。顾司晗打断了他的表演,说了句,“听说你和林汀雪有些矛盾。” 月清歌没想到连他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只好实话实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岂有此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顾司明很是气愤。顾司晗从顾司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了月清歌,顾司明忙道:“哎哎哎,不是说好了我送的吗?” “这是回元丹,可以帮助你恢复灵力,可以让你紧急情况下使用”说着还想从顾司明那里去掏,“我自己来!”顾司明制止了顾司晗,自己从怀里也掏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解毒丹,你若是中了毒,这个可以帮你缓解。”顾司明把两个瓷瓶都塞进了月清歌的怀里。月清歌捧着两个瓷瓶,心中很感动,感激的看着这两个兄弟。 她忽然灵光一现,问了句,“你们的父亲可是望月派顾玄?”月清歌终于想起来望月派的主人就是顾姓,望月派是专门炼丹的一个门派,看见这些丹药,她才猛然将他们和望月派联想在一起。 “没想到清歌也知道。”顾司明摸了摸自己的头。 月清歌怎会不知望月派,望月派位于三大派之首,门派内有着众多炼丹师。炼丹师之所以身份尊贵,在于他所炼制出的丹药,不仅可以解毒,甚至可以提高灵师的修为。 就算你先天灵力低微,但是仍可以通过丹药来提高自己的品阶。不仅如此,在灵师达到凝灵时,再继续修炼想要达到控灵,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此时若是有护灵丹在手,便可以快速的完成进阶,并且不会有任何不良作用。 月清歌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天谕宗率先碰见的便是望月派的人,更没有想到顾霖沐竟然是望月派的养子。 顾司明和顾司晗将丹药交给她之后,就打算离开了,离开时顾司明还叮嘱她一句,“清歌小心些林汀雪,她这人自小就很嚣张,这次你让她丢了脸,她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月清歌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会再来找我?” “谁叫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了。”顾司明无奈的说了一句。 月清歌眼中浮现一丝了然,不过能和望月派成为世交,看来林汀雪的身份也不简单。 两人结伴离去之后,月清歌心情很好,眼里全是笑意的回到了小楼。没想到今日顾霖沐竟然不在小楼,这是月清歌这几天第一次回来后没见到他。 她回到屋子发现桌子上有张字条,上面写着: 宗门任务,外出几日。字迹刚劲有力,自有一番风骨,可以说得上是上上品。看来顾霖沐不仅仅实力很强,就连其他方面都很强。 原来顾霖沐被派去处理宗门事务,不过要掌门亲传弟子出动的任务怕是不简单吧,她想了想,打算明日去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任务。 不过,她还有件事要去做。 灵兽 藏书阁 月清歌爬到第八层,找到了一本异兽集录,她想着今日林汀雪那条蟒蛇的样子,找到了它的名字—炽黑蛇。 上面记载着炽黑蛇属性为火,月清歌心想怪不得,她也算是误打误着刚好找到了它的命门。月清歌继续在书架上寻找,视线突然定格在一本没有名字的书上。 她把书拿下来,这本书看起来时间很久了,封皮破旧不堪,就连里面也好像是被人撕去了几页。她继续翻着书,里面记载的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但其中的一句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天谕宗因此建立……以……压制……” 后面的字她根本看不清楚了,月清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道说天谕宗起初建立的时候是为了压制什么吗? 她没想到会发现这么久远的事,难不成天谕宗需要我是为了让我帮助他们压制那个东西吗? 她将整本书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那个东西的内容。她只好又把那本书放了回去。 她怕林汀雪又找她的麻烦,将那本异兽集录仔细看了一遍,利用过目不忘的能力将其中记载的灵兽记了一遍。 见外面天色已晚,就回到了竹林。 以往都是月顾霖沐帮她准备好饭食,今日他不在,月清歌也不会做饭,她正在思考着怎么办时。竹林入口站着一个人,她想着今天来的客人还真多啊。 那人转身,月清歌认出他是那天负责招收弟子中那名长相柔和的男子,她恭敬的叫了声师兄,云逸点了点头,“我是五长老的弟子云逸,顾师兄今日出门完成宗门任务,所以叫我帮你准备了饭食。”说话间将饭盒递给了月清歌。 月清歌接过饭盒,连忙对云逸道谢,“多谢云师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月清歌没想到顾霖沐离去时还记得这种事,心里暖暖的。 云逸被她的笑容惊艳了一把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月清歌想起顾霖沐,便向云逸询问这件事,“我师兄到底是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去了?” 云逸听到这,脸色有些凝重。月清歌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云师兄,能否告诉我?”她焦急的问道。 “这……”看到月清歌焦急的脸色,云逸有些犹豫,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松了口。 “清歌师妹,你刚入天谕宗,可能不知道天谕宗的弟子每隔一年都要去外界历练,来帮助受困的百姓。”云逸脸色沉了下来“可最近这些弟子中有一部分失去了消息。” 月清歌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云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安慰她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霖沐乃是天谕宗这一代的佼佼者,心思玲珑,有他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月清歌点了点头“多谢云师兄。”云逸见她没什么事后,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每日送饭食到竹林入口,今日我也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月清歌心怀感激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云逸的离去。 她看着云逸走后,脸色又沉了下来,脑子里想着刚刚他说的事。她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能进天谕宗的弟子哪个不是天赋出众,就算出了事,表明自己天谕宗弟子的身份,别人也不会太过为难。 但是这些弟子还是失踪了,她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阴谋 往生国,百花镇 顾霖沐带着几名亲传弟子来到了那些消失了踪迹的弟子最后在的地方。 他一进村便感受到了一股荒凉,“顾师兄,这里好荒凉。”秦楚皱了皱眉,又继续开口“这里土里灵力稀少,按理说不会有人住。” 他有些警惕,秦楚说的确实不错,但看这里房屋还有各种店铺都十分精致,应该只是最近才荒凉下来,这些店铺的商人生活不下去,才匆匆离去了。 镇上留下来的百姓很少,南宫寒走到秦楚旁边,又加了一句“而且,我来之前特意了解过这个百花镇,这里之所以叫百花镇,是因为这里灵气充沛,一年四季都开着花。可如今事实却恰恰相反。” 秦楚憨厚的面容也变得有些忧虑重重,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这里除了留下的镇民,我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生灵。”柳如枫收回刚刚释放出的灵力。 “柳师姐”秦楚和南宫寒齐声问好,柳如枫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点点笑容,她转身看到顾霖沐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有一些低落。 这次她特意向秋梧请命,主动要跟来,却没想到顾霖沐还是没有多看她一眼。 但她还是主动朝顾霖沐搭了话,“霖沐,你打算如何?” “先弄清楚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顾霖沐眸光一闪,这次的事情他也觉得很奇怪,事发仓促,他还来不及向月清歌告别就出发了,想到月清歌,他脸色一缓,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被挂念着的月清歌此时正躺在小楼院里的老树下,温暖的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点点缝隙落在她的身上,这是月清歌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一棵树,可能五六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她摸了摸它粗糙的树干,喃喃道:“你究竟在这待了多少年了?” 然而树是不可能回答她的,她起身进了屋,她最近觉得自己隐隐有进阶的趋势,她打算今晚好好调整一番,她坐在床上,调息着自己的灵力,八种属性的灵力在她周围运转着,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月清歌睁开眼,凝灵三阶。 来天谕宗的这段日子,她只顾着修习符篆,自己的修为却没有更加精进。若不是这次顾霖沐下山,让她意识到了危险,她差点忘了灵力才是最重要的。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顾霖沐还是没有回来,月清歌心里很不安,她想要去找他,但是未满一年的弟子没有通行令,出不了穹苍山的结界。 她只能不停地修炼,一直窝在藏书阁。除了不停地画符篆,就是修炼,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又连升两阶,若是旁人知道她修炼如此之快,怕是要更加震惊。 她想去问问南宫诀,但掌门自从刚入门时带她来到这里,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她也询问过云逸,但是云逸跟她说,掌门经常不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哪。 月清歌有些孤单,她很怀念和顾霖沐在一起的那几天,郁闷间,突然她灵光一现,露出一抹灵动的笑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门,“我走了。”她轻轻抚了一下老树的树干说了声。 她特意挑了一个所有亲传弟子都不在藏书阁的时间,溜进了藏书阁,藏书阁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她脚步放轻,悄悄的来到了第九层,若她记得不错九层应该是有关于结界的记载。她按照自己的记忆,视线缓缓扫过书架上的书。 “找到了!”月清歌惊喜,她取下书仔细研读。 “原来天谕宗的结界这么复杂。”月清歌越看越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出去了,不由得更沮丧了,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将书遮在了脸上,究竟要怎样才可以出去呢? 结界 她正思考时,突然眼前一亮,月清歌眼睛不由得一眯,待她看清楚是谁后。美目流露出惊讶“柯南瑾?你怎么在这?” 柯南瑾还是那么慵懒魅惑的样子,两旁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向身侧滑落。听见月清歌的惊讶后,也没有任何反应,他随意的就坐在了月清歌身旁,一头长发散散的在身后。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月清歌,“小清歌,我们又见了。”柯南瑾有些戏谑的说道。 “你也是亲传弟子?” “是啊,小清歌好像对我没有什么信心呢。”柯南瑾一双桃花眼似笑不笑勾人心魄,他有些高兴,他特意选了没人来的时间却恰好碰见了她。 虽然她遮着脸,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他目光一转看到了她手中的书。 “你想出去?” 月清歌连忙把书收了起来“并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柯南瑾眸光一闪“若是你想出去,我倒是有办法。”说完便好整以暇地靠在了墙上,桃花眼朝月清歌眨了眨。 “真的?”月清歌很惊喜,但她也不确定柯南瑾是不是在骗她,若是他真的有办法,那她就可以去找顾霖沐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凑到柯南瑾身边。“可以呀!”柯南瑾笑道,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但我要跟着你。” 月清歌知道他肯定有条件“你跟着我干什么?”“不干什么,我就是想跟着你”柯南瑾无赖道。月清歌不想带着他一起,但是却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那怎么出去?”答应了柯南瑾的要求,她问了一句。 柯南瑾神秘地朝她勾了勾唇“这你就不用管了,等明日你去山下等我,我自有办法!” 第二天 月清歌就觉得昨天他的笑容不简单,果不其然……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不情不愿的弟子,明显就是迫于柯南瑾的实力,不得不低头。月清歌感觉头都要大了“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你这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偷跑出去吗?”她把柯南瑾揪过来低声说。 “没事没事”柯南瑾潇洒地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那两个人问了句,“你们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不会!”两人争先恐后的回答道。 “你看!”柯南瑾朝她笑了笑。月清歌也没办法,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柯南瑾斜睨了两人一眼,两人赶忙上前,运转灵力,月清歌只见从两人的灵府处,飞出两道金色的灵力,结界随之打开,月清歌和柯南瑾也赶紧迈出了结界。 出了结界后,月清歌才有时间感叹天谕宗的结界之强,通行令存于丹府,若是那人不愿带你出去,你只有杀了他才能拿到他的通行令。 “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月清歌疑惑地朝柯南瑾问道。“这个啊……”柯南瑾弯了弯眼“你猜啊?”月清歌白了他一眼。 两人看着柯南瑾和月清歌离去的背影,目目相觑,一人迟疑开口“就随他们去了?”另一人叹了口气“还能怎样?一个是往生国大皇子,一个是掌门亲传弟子,哪个我们都惹不起!” 惊变 顾霖沐带着秦楚、南宫寒和柳如枫三人一同进镇,秦楚去打探消息,南宫寒去查看灵力为何消失,而他和柳如烟则是去村民家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可是到了约定的时间,秦楚却没有回来。 “秦楚肯定是出事了,他从来不会晚到的。”南宫寒严肃道。 顾霖沐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意外,他把刚刚打探到的消息大致说了一下。 “村民并没有问题,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水源,百花镇原本有一个泉眼,但是最近确是干涸了。” “师兄是猜测其他弟子可能是在探查泉眼时,遭遇了不测。那秦楚是不是也是?”南宫寒问道。柳如烟却摇了摇头“秦楚不会去,他走之前我提醒过他,不要单独行动。” 南宫寒心情变得更加沉重“那他怎会消失?” “除非他是被人骗过去的。”顾霖沐抬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柳如枫看着顾霖沐俊美的脸庞,有些心跳加快,她不论看他多少次都会被他惊艳到,但他却不肯留给自己一眼,柳如枫心里苦笑。 南宫寒了然,按照秦楚的脾气,告诉他不要单独行动他一定会听,但是如果有人向他求救,他一定会过去。 “看来这个百花镇是有其他秘密。”顾霖沐声音冷了冷。 …… 月清歌得偿所愿地下了山,唯一遗憾的是还带了个累赘,她无奈的看了看身旁的柯南瑾,忍不住道“柯南瑾,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 柯南瑾邪魅一笑“我保护你啊!”他觉得跟着月清歌一定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毕竟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月清歌见他始终不走,最后也懒得管他。她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找到月清歌,柯南瑾见她突然严肃起来,眉头一皱。 “小清歌是要去找人吗?” “……” “不会是要去找你师兄吧?不如你问问我,我可能会知道哦?” “不必了。” 柯南瑾见她拒绝了自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该怎么去找你师兄呢?” 月清歌勾了勾唇,笑了笑“我自有办法。”柯南瑾被她这粲然一笑晃了神,追问道“你怎么做?”月清歌从怀里掏出半个月前顾霖沐留下的纸条,在上面画了几道符,纸条瞬间溃散随后凝聚成一只金色的蝴蝶,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东南?”月清歌看着蝴蝶飞去的方向,天泽国也在那里……她已经离开将近一个月了。柯南瑾将她所有的神情都收入了眼中,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 两人跟随着蝴蝶的踪迹,朝着东南方向前进。 半月前,百花镇 在一个幽深的山洞中,许多年轻的男子被五花大绑,在更深的地方隐藏一只灵兽,在狭隘的山洞里显得身躯巨大无比,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外面闯进来的人。 秦楚本来探查完消息就去找他们会和,没想到突然冲出了一名男子,说自己是天谕宗人要自己帮他救人,秦楚犹豫了一下,想到柳如枫在他离去时,强调了不可私自行事。 但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男子,秦楚还是心软了,所以他跟着男子来到了山洞。然后就见到了刚刚那一幕,他逃不了了,只好选择应战。 突然间秦楚感觉背后有风声,正要转身查看,后脑勺一痛,他想起了那名带自己来的男子,恍然间才明白自己中计了,随后陷入了昏迷。。 男子将手里的木棍随手扔在了一旁,冷笑了一声“天谕宗还真是蠢材辈出啊!” 在灵兽身旁走出了一名被黑袍包裹的人,他走到男子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楚,发出沙哑难以分辨的声音“人到了?” 男子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到了,就等着收网了。” 黑袍人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苍白骨瘦如柴的手,摇了摇手里散发着黑气的铃铛,洞里的灵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嘶吼起来,整个山洞震耳欲聋,被绑在一起的弟子吓得紧紧和同伴凑在了一起。 顾霖沐三人来到干涸的泉眼,顾霖沐首先看见的便是一大片枯死的花,柳如枫低头查看“灵力都被吸走了!”,南宫寒也变得神色很紧张。 “顾师兄,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不用了,已经来了。”顾霖沐冷冷的开口,两人皆是神色一紧,防备的检查着周围。树林中发出沙沙的响声,惊走了一片飞鸟,南宫寒警惕着看着树林。 一只巨大的灵兽从树林中窜了出来,柳如枫惊呼了一声“这是巨齿狼?” “不对,巨齿狼没有这么大的身形。” 顾霖沐眼神一凛,向前一跃,对着巨齿狼的脸拍出一条火龙,蓝黑色的火焰和巨齿狼缠绕着。 “来了!”黑袍人躲在暗处目光阴鸷地看着顾霖沐的身影,随后吩咐身旁的男子“你也去”男子身形一掠,轻飘飘的落在了巨齿狼头顶,巨齿狼居然没有反抗。 顾霖沐看着那名男子,皮肤苍白面容阴冷,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周围爆发出黑色的灵力,霎时间就吞没了蓝黑色的火龙。 柳如枫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顾霖沐的火属性特殊,自古以来水克火,但他的火却完全不怕水,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但现在却被这一道黑色的灵力……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霖沐,他依旧是清清冷冷的那副样子,这道黑色灵力像是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柳如枫!”她听见顾霖沐突然喊她的名字赶忙回神。 她凝了凝神,双手交叉,绿色的灵力在她周围不断汇聚“散!”她娇喝一声,灵力飞绕在巨齿狼周围,将它围起来。“聚!”她见此素手一抓,绿色的灵力瞬间化为藤蔓,将巨齿狼紧紧包住。 南宫寒紧接着在手中化出数十道水剑,打在巨齿狼身上。顾霖沐轻身飞出,右手取出一把通体纯黑的剑,随着剑的拔出,强大的灵力爆出,他直直的朝男子刺去。 顾霖沐越靠近男子,心里越感到危险,就在剑到达男子面前的时候,他看见男子勾了下唇,他心里大惊不好。 果然,南宫寒柳如烟和巨齿狼缠斗在一起,无法兼顾顾霖沐,顾霖沐余光瞥见身后有一道黑色灵力朝他袭来,他就算收手去挡也一定会被男子偷袭。 他眼里寒光一闪,全然不顾身后的袭击,剑直直的向男子胸口刺去。男子没想到这时候他还要攻击自己,连忙躲闪,但还是被顾霖沐重伤。 与此同时顾霖沐也被黑色灵力打中,闷哼了一声,紧抿着唇将口中的鲜血咽了回去。 南宫寒见到顾霖沐受伤大惊失色“师兄!” 与此同时,一阵铜铃声响起,巨齿狼灵力瞬间膨胀将两人击飞,两人皆是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男子见此,又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就算你重伤我,你也是逃不掉的!”,猖狂的笑了出来。顾霖沐朝男子一掌拍去,又是一阵铜铃声,他察觉不对,立刻收手,向后掠去。 巨齿狼挡在了男子面前,朝顾霖沐咬过来。他仔细寻找着它的破绽,奈何它体积如此之大,一时间竟然拿它没办法。 顾霖沐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衣也变得十分狼狈,但他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像是永远也不会熄灭。 顾霖沐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使出不同的功法攻击。暗处的黑袍人看着还不死心的月清歌,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如此惊才绝艳,落在我手里真是可惜了啊!” 又欠了他的人情 月清歌追着蝴蝶到了百花镇,蝴蝶停在了她的指尖。 “看来就是这了,不过这么破败还好意思称为百花镇?”柯南瑾有些嫌弃的看着镇子里的景色。 月清歌看向柯南瑾,开口道“你没有听说过这里吗?”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始终看着他没有离开。柯南瑾和她对视勾了勾唇没有回答。 月清歌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地说道“百花镇是往生国的一个小镇,之所以叫百花镇,是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开满了花。”说话间,意味不明的朝柯南瑾看了一眼。 她其实已经发现了,从出山门开始,那两名被逼迫的弟子对柯南瑾除了害怕之外,还有一种恭敬。而且一路上他都对路线十分熟悉,若她没猜错,他应该是往生国的人。从第一次见他,她就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到进了往生国,她才想起来为何感觉熟悉。 他长得和柯如溪有三分相似!看来是往生国的皇子。 月清歌没有拆穿他,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里只有一名伙计,见他们进来很是热情“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月清歌打量了一下客栈内的情形,客栈里面虽然很大很华丽,但是却积了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人来了。 这客栈并不算小,但是却只有一个伙计,于是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伙计吗?其他人呢?” 那名伙计闻言苦笑了一下,“姑娘,这客栈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要不您二位坐下喝杯茶,我慢慢跟您说。”伙计谄媚的朝柯南瑾和月清歌笑了笑。 月清歌只好坐了下来“现在可以说了吧?”说着扔了锭银子给伙计,那伙计见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高声回应“好嘞!” “这百花镇从一个月前就是这样了,自从泉眼坏掉之后,花也全都枯萎了,这里的庄稼也种不好,还如何生存啊,这不能逃出去的早就逃出去了。”伙计露出惋惜之色。 紧接着开口“若是这里还是之前百花镇,那可是非常繁荣的啊!”他脸上露出怀念之情。 月清歌虽然并没有来过这里,却也曾听天泽国的百姓说起过。只因天泽国与往生国相邻,而这百花镇又恰好在靠近天泽国边界的地方。 她想了想,看来是要去看看那个伙计口中的泉眼了。想到这问了一句“你可知泉眼为何干涸?或者是有什么人来过?”伙计面露难色“我也并不是什么灵师,这怎会知道?” 月清歌叹了一声,正打算走时,伙计猛拍了下头露出了喜色“我想起来了!” “什么?” “前些日子来过几位灵力高强的灵师!” 月清歌心中一喜,看来应该是师兄他们了。 “走!”月清歌转身朝着柯南瑾说了声,两人脚步加快朝着泉眼的方向奔去。 “这里发生过打斗。”柯南瑾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月清歌也看了出来,而且是一场很惨烈的打斗,虽然痕迹的时间可能长了一些,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月清歌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柯南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像是某种灵兽的脚印。”他观察了一会说了句。 “不对” “为何不对?” 月清歌眼神一凝“这是巨齿狼的脚印,但是太大了。普通的巨齿狼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脚印。”柯南瑾听出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搞鬼?” 她眨了眨眼,朝树林的方向望去“走吧,进树林!” 两人一进树林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血腥之气,两人皆是神色凝重,连柯南瑾都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来发生了大事。”月清歌垂下眼帘,将自己眼中的担忧遮住。她看着幽深的树林,心里喃喃道:师兄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柯南瑾瞥了一眼脸色凝重的月清歌,伸手放在了一旁的大树上,闭上了眼。月清歌弄不懂他的动作,柯南瑾转头朝她粲然一笑“小清歌这次你可是欠了我的人情了。” 也不管月清歌是何反应,又把眼睛闭了回去,月清歌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树上散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柯南瑾低声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庄重而严肃。 紧接着不光是这一棵树,整片森林都散发出神圣的绿色,原本破败的草丛,凝出了他原本的模样,就像是回到了打斗之前。 柯南瑾睁眼,眼中闪过一道绿色的流光,将手从树上收了回来。“你做了什么?”月清歌紧张的问了一句。她看着原本满是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却染上了疲惫,有些感动还有些担心。 “没做什么,就是想帮帮你。”月清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柯南瑾却转移了话题“你看!” 月清歌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绿色的灵力环绕在他们周围,将整片树林变成了原本生机盎然的样子。柯南瑾凑到月清歌身后,手从她身后伸到了她的眼前然后缓缓移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仔细看。” 月清歌看见树林逐渐变化,从原本的样子逐渐变动飞舞,又变成了破败的样子。虽然很快但她已经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柯南瑾,你没事吧?”月清歌美目有些紧张。 柯南瑾看着月清歌为自己担心,心里却很满足。他勾了勾唇“我没事,别担心我。”话音刚落便靠在了身旁的大树陷入了昏迷。 “柯南瑾!” 月清歌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顾霖沐应该是和两个人在一起,而和他们对抗的就是巨齿狼和另一个人,按痕迹来说,应该是占了上风,但为何却没有消息呢? 她看向身旁的昏睡的柯南瑾,有些感动,心里暗暗想着:柯南瑾,这次我又欠了你个人情,不管你身份如何,我都交定你这个朋友。没过多久柯南瑾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绝美的桃花眼。 他看着又恢复原样的树林,垂眼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什么不行?”月清歌疑惑地问道,柯南瑾转头看向她“你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将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变回原来生机勃勃的样子吗?” 她看着柯南瑾怀念的目光,她这是第一次见柯南瑾露出了略带悲伤的眼神,温声说道:“相信,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 柯南瑾看着月清歌明亮的眼神,一怔,笑了笑“确实。” “不过我们该走了,这里的情况不太乐观,依我看,他们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柯南瑾起身说道。 这时从树林深处传回了一道他的灵力,他身形突然一僵,一双桃花眼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了?”月清歌察觉到他的表情,连忙问道。 柯南瑾脸色有些不好“我刚刚散出去的灵力探查到……”他有些严肃地看着月清歌。 “有很多死人!”“什么?” 月清歌大惊失色,那她师兄呢?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一想到若是看见顾霖沐的尸体,心脏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身份泄露?! 男子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那个身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顾霖沐在没有人帮他的情况下,他居然将巨齿狼杀掉了! 顾霖沐此时浑身鲜血,连脸上也溅上了巨齿狼的血,可他一双眼睛依旧如黑曜石般明亮坚定,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颤抖的杀意。男子有些怕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救我!”男子朝着黑袍人惊恐的喊道。 然而黑袍人还站在原地,连看他一眼都没有,顾霖沐却发现了他,他抬起手一团火焰甩了出去。黑袍人侧身躲过,身形出现在顾霖沐的视野里,顾霖沐又是一道强大的火灵力甩过去,空气中的温度随着顾霖沐的攻击不断上升。 顾霖沐虽然还在攻击,但是人的灵力不可能是无限的,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男子见顾霖沐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窃喜,想要偷袭他,但没想到顾霖沐突然转身拍了他一掌。 男子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一旁不甘地看着他。 黑袍人依旧在和顾霖沐打斗,顾霖沐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灵力,连他的火都不怕。他瞥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柳如枫和南宫寒两人,两道不同灵力朝着黑袍人袭去。 “他不止一个灵根!”男子见到后惊呼出声,他若是知道他不止一个灵根,一定不会答应来趟这趟浑水。 但是黑袍人像是没有被影响一样,依旧从容不迫,顾霖沐的神色却越来越沉重,他看不透黑袍人的修为,也不知道如何压制,只好用不同的灵力来试探。 黑袍人像是不耐烦了,伸手掏出怀里的铃铛,轻轻一摇。 顾霖沐动作一滞,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快要炸开一样,眼神开始涣散,逐渐失去了意识。 黑袍人见顾霖沐晕了过去,“把他带去山洞”他吩咐男子,男子赶忙起身将顾霖沐扶了起来。 山洞中,秦楚已经醒了过来,周围的弟子还是认识秦楚的,见他醒来都开始向他诉苦。在叽叽喳喳的说话谈论里,秦楚终于弄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也就是说,是有人借泉眼将你们引过来,然后就将你们绑在了这里?”秦楚开口道。众弟子连忙点头。 秦楚陷入沉思,不知道师兄能不能找到这里来? 这时,黑袍人带着男子回来,秦楚看到男子身后背着一个人,等看清楚脸之后,大惊失色,竟然是顾霖沐,其他弟子也都认了出来,他们看见连顾霖沐都被抓了过来,心里更加绝望了。 秦楚死死地看着顾霖沐,想看看他究竟伤的如何?一旁的男子感觉到他的目光,嗤笑道“呦!还有空担心别人呢,担心担心自己吧!” 黑袍人在地上画了又画,终于完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血红色的纹路透着一股凶煞之气,他看向男子,沙哑的声音响起“把他们都给我摆过去。” 男子将绑来的弟子放在了法阵的不同位置,秦楚也在其中。秦楚看着那个古怪的法阵,心里很是不安。 “尊者,巨齿狼死了,我们怎么办?”男子做完这些事后,恭敬地走到黑袍人身旁,黑袍人开口说道“不必担心,容器不是带过来了吗?” 说完发出了桀桀的笑声“用人当做灵力的容器,不正合适吗?” “可是这么多灵力聚集在他身上,他会不会死?”男子迟疑道。 黑袍人将顾霖沐带到了法阵中央,“暂时死不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全属性的人,这可比这些普通人强多了,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男子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顾霖沐竟然是全属性,不只是他,秦楚和其他弟子听到后也都是一样的反应,秦楚看着法阵中心昏迷的顾霖沐,心里很迷茫。 秦楚觉得这个黑袍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一定要将消息传回天谕宗,但前提是他得活下来! 另一个“顾霖沐” 将法阵布置好之后,黑袍人开始低声呢喃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法阵随着他的呢喃,渐渐变亮,顾霖沐也浮在了半空之中。 秦楚见此,低声念了一串咒语,吐了口血,抬头看了一眼顾霖沐昏了过去。黑袍人和男子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霖沐身上,没人注意到秦楚做了些什么。 其他弟子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不断流出,惊恐的叫出了声,山洞中一时间惨叫连连,然而很快喊声越来越微弱,逐渐没了声息。 男子看着到底没有任何气息的天谕宗弟子,不屑的笑了一声。法阵逐渐停歇,顾霖沐身上的光芒也越发耀眼。 顾霖沐昏迷之中,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都像被刀割一样,感觉身体像是快要炸开了,他蓦然睁眼,眼里都是血丝,喷出一大口血。 他的意识很不清楚,只能感受到疼痛,模糊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着漫天的火海,看着死去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强烈的疼痛让他更清楚想起那副场景,“尘儿,你要好好活下去!”温柔的声音逐渐消散在空中,护住他的怀抱逐渐冰冷,他只觉一颗心脏坠入了冰窖。 冷、疼痛交织在顾霖沐心中,他很痛苦。 师兄! 一道轻灵的声音突然在顾霖沐耳边响起,他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月清歌?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还有事情没做。 若是你遇到麻烦,我会帮你的! 顾霖沐的意识逐渐清晰,月清歌对他说的话,在他耳边不断浮现,他还不可以死,他还想再见一次月清歌。 黑袍人看着中央挣扎的顾霖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 顾霖沐忍住疼痛,但是随着汹涌的灵力不断地涌入,他的皮肤开始渗出血来,剧烈的疼痛使他已经无法动弹,他不甘心! 他大吼一声,原本已经平息的山洞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瞬间将两人掀翻。黑袍人和男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们惊讶地看着那个浮在空中的身影。 顾霖沐像是变了一个人,如墨般的长发散在肩头,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眼里无悲无喜“还真是弱啊。”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说给别人听。 他看向黑袍人“哦?都跑到这里来了。”声音邪魅而寒冷“真是找死!” 只见顾霖沐向空中一抓,黑袍人瞬间无法呼吸,男子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黑袍人这么厉害都跑不了,那他呢? 男子想逃走,谁料刚转身,胸口一痛,一道冰箭穿过了他的胸膛,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然而却无法抵抗生命的流失,渐渐没了声息。 黑袍人死死地看着顾霖沐,等快要死的前一刻,他看着顾霖沐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像是看到了谁,他猛的想起来他是谁,但是他永远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顾霖沐处理完两个人后,喃喃自语道“你已经遇到她了,这一次一定要守护好她!” 又是一阵汹涌的灵力散开,顾霖沐躺在地上晕了过去,就像刚刚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 月清歌跟着柯南瑾找到了山洞,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大概二三十名天谕宗的弟子,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手微微发抖。她迅速的检查了一番,没有顾霖沐,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尸体,月清歌还是被狠狠震撼到了。 “谁?”山洞外传来一声质问。 月清歌和柯南瑾齐齐朝洞外看去。 经脉尽毁要成废人? 月清歌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名长相十分柔和清丽的女子,在她身后跟着很多穿着红黑相间衣服的人。 女子看见柯南瑾后,闪过一丝讶异“柯南瑾,你怎会在此?”“柳师姐”柯南瑾轻声叫道。月清歌了然,原来她是秋梧长老的弟子。 柳如枫看向月清歌,目光将她全身扫了个遍“她是谁?” “清歌”月清歌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柳如枫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有些复杂,语气有些怪异“原来你就是霖沐的师妹。” 不知为何,月清歌见她这么亲密地称呼顾霖沐,突然有些不爽。但是她依旧朝柳如枫微笑道“正是,既然柳师姐在此,那么我师兄呢?” 听到月清歌的询问,柳如枫眸中闪过忧虑。 月清歌见她露出这种眼神有些不安“还请柳师姐告诉我师兄在哪?” 柳如枫刚想要回答,身后林江出了声“柳姑娘,既然这两位您认识,不如先回御兽宗,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柳如枫恭敬的答了声谢。 随后朝月清歌和柯南瑾说道“清歌师妹和柯师弟先跟随我去御兽宗,之后我再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月清歌跟着柳如枫来到了御兽宗,刚进入御兽宗,她就听见一声灵兽的嘶吼声。她微微一愣,停了下来。 “姑娘不必惊慌,这是门内弟子正在驯兽。”林江见她停了下来,开口道。 月清歌半信半疑的朝厅内走去,柯南瑾走近她“这个御兽宗倒是不寻常。”说完朝月清歌神秘一笑。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苍白的中年男人,见到月清歌一行人之后,脸上堆上了笑容,只是眼神落在柯南瑾身上时,眼里闪过一抹不令人觉察的厌烦,他迎了过来“柳姑娘,这两位是?” “这两位也是我天谕宗的弟子,烦请林宗主暂且让他们住下。”柳如枫微微屈身。 原来这就是御兽宗的宗主林昊阳,月清歌仔细打量着林昊阳。 林昊阳此时也正观察着月清歌,按照林江所说,这就是掌门新收的弟子,看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 “林宗主,不知道霖沐醒了没有?”柳如枫忧心忡忡的问了句。林昊阳收回在月清歌身上的目光温声说道:“不曾” 柳如枫有些神色不宁,月清歌听到这里,开口道:“不知道林宗主将我师兄安排在了那里?可否让我去看一眼?” 林江将月清歌带到后院,月清歌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顾霖沐昏睡的面容,她眼眶微红,快步走到顾霖沐床边,握紧了他的手,顾霖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没想到这么多天不见,再次见到他会是这幅场景。 柳如枫和柯南瑾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柳如枫看着那对紧握的手,垂下眼遮挡住自己的嫉妒。 “前些天,我们来追查弟子失踪一事,遭受到了巨齿狼袭击,我和南宫师弟都受伤昏迷,醒来后却不见霖沐。恰好碰见来此查看异象的御兽宗弟子,于是我们表明身份,他们帮助我们找到了霖沐,但是……” 柳如枫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月清歌闻言也有些沉重,死了将近三十名弟子,也不怪柳如枫这样。 “还有其他人活着吗?”柯南瑾突然开口。 “还有一个。”柳如枫如实答道,月清歌却很诧异,只听柳如枫继续开口道,“蒋长老的弟子秦楚,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办法,浑身灵力都消失殆尽,但是还有意识。” 柯南瑾捏着下巴想了想“看来要回去问问蒋长老了。” “那我师兄呢?”月清歌急忙问道。柳如枫像是有些不忍心说出口“霖沐他……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经脉尽毁。” 什么! 月清歌只觉得心头一震,她有些恍惚,她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顾霖沐,眼泪像是快要掉下来了,她只能更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 回天谕宗 柳如枫借口看望南宫寒离开了,只留下了柯南瑾和月清歌在屋内。 柯南瑾看着满脸担忧和悲伤的月清歌,有些恍如隔世,如果躺在这里的是他,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把手轻轻地搭在月清歌的肩上“小清歌,你师兄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办法。” 月清歌声音有些颤抖“幸好。”幸好她来了,她不想在她师兄这么脆弱的时候缺席,她说过她要帮他的。 柯南瑾有些出神,他转身走出了屋子,月清歌没能看见他转身时,眼里的那一抹悲伤。 柯南瑾出了门看见柳如枫还在院内,垂了眼掩下了所有的情绪,见他出来,柳如枫走了过来“你喜欢她?”柯南瑾嗤笑一声“我跟你可不一样,别想拉我下水。” 说完,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就走了,风卷起他的长发,吹起他的红衣,使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柳如枫在原地有些不甘心看了眼紧闭的门,她没想到柯南瑾会不帮她。 她想起之前穹苍山上那些关于顾霖沐和月清歌的传闻,以前的她从不相信。可当她找到顾霖沐的那一刻,他的嘴里叫着的却是月清歌的名字,她那时才感受到了危机。 她不想放弃,她不想输给月清歌! 等到南宫寒伤势好一些后,他们打算带顾霖沐和秦楚回天谕宗。 “多谢林宗主帮助下葬那些死去的弟子,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禀报此事。”柳如枫向林昊阳辞行,“不必如此”林昊阳回答道。 看着柳如枫几人离去之后,林昊阳脸上浮现了一丝邪笑,林江毕恭毕敬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林昊阳听完之后,冷哼了一声“死了就死了,没用的东西”,林江退到了他身后。 由于顾霖沐和秦楚两人伤势严重,御兽宗为他们准备了马车。 “没想到御兽宗这么好说话,他们的名声为什么那么不好啊?”马车上南宫寒疑惑道。月清歌无语地看了一眼他,对待天谕宗的人当然要好说话了,谁敢不给天下第一宗面子。 她当然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念叨了几句。但南宫寒好像没有放弃询问的意思,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月清歌。她现在后悔让他和自己乘一辆马车了,她叹了口气开口道“他对你好,对别人好不好你知道吗?” 说完也不管他,继续看着身旁的顾霖沐。南宫寒见她看着顾霖沐,笑了笑“有掌门在,他没事。”月清歌闻言,反驳了一句“可掌门总是不在山上。” “他一直在啊!”南宫寒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 月清歌看着南宫寒,思索着他刚刚那句话,“你为什么会知道?”南宫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掌门捡回来的。” 月清歌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他和掌门是这种关系。 “这可是你说的,掌门真的有办法?”月清歌还是半信半疑,经脉重塑她还真的没听说有人做到过。 “当然”南宫寒很肯定,说完就跑到了马车外面,去赶马。 若是掌门一直在的话,为什么他从没见过他呢?月清歌看着顾霖沐紧闭的双眼,心里想着。 月清歌回到了天谕宗,看见熟悉的结界,差点忘记了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正准备向柯南瑾求助,就看到一行人风风火火的下了山,她只好放弃,乖乖等候处置。 秋梧收到了柳如枫的消息,所有提前下了山,看见柯南瑾和月清歌也有些讶异。但还是先看了顾霖沐和秦楚的情况,探查完之后。 “秦楚送回三长老那里,顾霖沐……带回竹林。”她快速吩咐道。 说完瞥了一眼旁边的月清歌和柯南瑾,厉声说道“私自下山,必须重罚,柯南瑾你跟我回去。”紧接着又对月清歌说了声“你去找掌门。” 南宫寒的身世 月清歌没想到秋梧就这么放过她了,她看着被带走的柯南瑾,心里很同情。柯南瑾被带走时,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她带领着几名弟子将顾霖沐带回了竹林的小楼,将顾霖沐安置在房间后,她刚打开门就看见南宫诀坐在石桌旁,她满怀希望飞快地朝南宫诀跑去。 南宫诀温柔的看着朝他跑来的月清歌,“师父!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师兄?”月清歌心急火燎的问道。 “不必担心”南宫诀沧桑而温暖的声音响起,月清歌这才放下了心,太好了!师兄又可以进行修炼了,她脸上写满了庆幸。 南宫诀看着平静下来的月清歌,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月清歌感受到南宫诀的动作,抬起头仔细的看着他,她感觉南宫诀的头发好像更白了一点,脸上的皱纹好像也多了一些。 “师父,你平常都会在哪里啊?”月清歌想起今天南宫寒说的话,“为什么南宫寒说您一直在这里?” 南宫诀听她提起南宫寒,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南宫寒啊,我捡他的时候,他还很小还有很多人欺负他呢,他以前只能拼命的去躲,不过现在他们再也打不过他了。” 月清歌听到这里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南宫寒完全看不出有那样的过往。“既然南宫寒很早就被师父您捡了回来,为什么却成了师兄的师弟呢?”她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南宫寒在山上的时间是比顾霖沐要长的。 “南宫寒修炼晚,旁人都是十二岁开始修炼,他却是十四岁才开始修炼,足足比旁人晚了两年。”听完南宫诀的解释,她才明白,不过南宫寒为什么那么晚才修炼呢? 月清歌突然感觉很累,趴在石桌上听着南宫诀继续说话,可没过一会,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她感觉闻到一阵很清新的香气,就像是身处广袤的大山之间感受着树木的味道,最后趴在桌上失去了意识。 南宫诀看到月清歌睡了过去,起身朝顾霖沐的房间走去。等到南宫诀进屋关上了门,石桌旁的老树突然开始无风飞舞,星星点点的灵力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院子,绿色的灵力像一阵漩涡向顾霖沐房间涌去。 月清歌静静趴在桌上,像是与这一切毫不相关。 良久过后,灵力散去,整个竹林又恢复了一片平静,月清歌也悠悠转醒,她没有见到南宫诀的身影,连忙去看顾霖沐。 顾霖沐朦胧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的四肢开始流遍了整个身体,他只觉的全身暖融融的,经脉好像也在慢慢修复,意识也开始慢慢归位。 他睁开眼适应了下光线,发现这是自己的屋子,难道我已经回了竹林吗?他疑惑道。 “嘎吱”一声吸引了顾霖沐的注意,他不禁朝门外望去。 月清歌一进门就和躺在床上想要起身的顾霖沐眼神对视,她终于又看见那副俊美无双的面容又恢复了活力。 顾霖沐看着许久未见的月清歌,月清歌的眼眶还有些红,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他凝视着月清歌那双清澈的眼睛,轻声开口“我回来了。” 月清歌听到这句话破涕为笑,她反驳道“才不是你自己回来的,是我把你带回来的。”顾霖沐闻言轻笑出了声。 月清歌第一次见顾霖沐笑的样子,他一笑起来就好像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原本俊美无双的脸庞更加摄人心魄,月清歌心脏像是漏了一拍,沉浸在他的笑容里。 她也绽放出了真挚的笑容,凑到顾霖沐身旁,讲她最近做的事。顾霖沐听着少女轻灵的声音,这么多天悬着的心像是一下子放下了,感觉是卸下了所有的烦恼。 “师兄,你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月清歌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件事。 顾霖沐的神色也有些严肃,他缓缓开口“我这次遇到一个很邪门的黑袍人,他所使用的灵力好像不属于君浩大陆。” 月清歌大惊失色,若是不属于君浩大陆,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接受挑战! 期间大长老慕容锋和二长老怀竹也曾来询问顾霖沐,顾霖沐将所有的事情讲完,两人都有些凝重,听到那黑袍人将他毁掉经脉时,慕容锋差点火冒三丈还好有怀竹在一旁不断劝说,月清歌光是听着就觉得胆战心惊。 “对了,秦楚醒过来了吗?”顾霖沐得知秦楚居然没死,很是惊讶。怀竹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传来:“没事,三师弟已经处理好了,不必担心。”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而那两个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还需要我们慢慢探查。”怀竹有些忧虑的说道。 怀竹仔细查看了一下顾霖沐的身体,像是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已经没事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真挚。 “哼!要是我抓到他们,定要他们付出代价!”慕容锋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小楼里回荡,怀竹无奈的看着慕容锋, 月清歌垂下眼帘,心中有些疑惑,既然秦楚和顾霖沐都发现了黑衣人,那么他们为何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难道都逃了? 这些日子月清歌除了待在传道院,就是在竹林陪着顾霖沐。 月清歌觉着有顾霖沐在的日子还挺轻松的,只是……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叹了口气“林汀雪,怎么又是你?” 林汀雪本以为她偷跑出山会被掌门罚,没想到她一点事都没有,这让她更气愤了,看来还是要她亲自出手。 “清歌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林汀雪趾高气昂地看着月清歌,这倒是引起了月清歌的好奇“你都输给我一次了,为什么还敢向我挑战?” “那次不算,这次我一定赢你,三天后,来砺剑台,你敢不敢?”林汀雪大声说道。 月清歌抿了抿唇笑道“好啊!” 林汀雪心里得意,她如今已经有了凝灵二阶修为,月清歌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她的,一想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月清歌很清楚林汀雪的实力,实在是林汀雪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但是她还比较担心林汀雪又有什么法器、灵兽,那样的话她就应付不了了。 第二天,所有弟子都知道了林汀雪向月清歌挑战的事,他们纷纷谈论究竟谁会赢,甚至还开了个赌局,弟子们边下注,边打听消息。 “听说林汀雪已经凝灵二阶了吧!” “可不是,这才来一个多月,就升到凝灵阶了!” …… 顾司明看到哪里围了一大圈的人,赶忙挤了进去“借过借过!这是在干什么啊?”他看着弟子们都在下注,一旁的人听他问开口道“两天后,林汀雪在砺剑台挑战清歌”。 他听到这里高声叫道:“那我也要下注!”说着掏出一块品色上乘的灵石,按在了清歌的名字上。众人乐道“我劝你还是别压在清歌身上,虽说她是掌门弟子,但她入门的时候还不到凝灵阶,怎么打的过林汀雪啊?” “我就要压清歌,要你们多管闲事!”顾司明凶巴巴的说道,众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顾司明气不过,和他们吵了起来。顾司晗看着人群中央滔滔不绝的顾思明,有些无奈,为防止事情闹大,只能硬着头皮把顾思明扯了出来。 “司晗,你拽我干什么啊?”顾思明见他将自己扯出来有些不高兴“我还没和他们说完呢!” 月清歌得知顾司明压她赢之后,很是触动,放心吧!不会让你输掉的!她闭上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凝灵五阶,这次她肯定会赢! 另一边,林汀雪还完全不知道月清歌的修为,在她身后跟着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子。林汀雪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个清歌还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身后的女子谄媚的说道“放心,你只要用灵力死死压制住她,她有什么招数都使不出来的。” “那倒是”林汀雪得意的笑了笑,“不过要多谢你给我提这个主意了,叶怜”叶怜听到这句话,低下头,眼里划过一丝奸笑。 顾霖沐待在竹林,并不知道这件事,月清歌觉得自己应付得来,便没有跟他说。 时间一晃而逝,终于到了比试的日子,顾霖沐见她早早就出了门,心中疑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于是跟在她身后也出了门。 扬名 砺剑台为天谕宗弟子切磋之地,周围布置着众多法阵,保护着台外的人不受到台上灵力的波及。 林汀雪为了打败月清歌,早早就来到砺剑台等她,快到约定的时间后,还不见清歌的身影。 台下聚集了很多弟子,顾司明也拉着顾司晗早早来到了台下,众人见清歌还没来,不由得嘲笑道“别是怕打不过,不敢来了吧!”“怕丢了掌门的脸吧!”“哈哈哈哈哈哈”…… 顾司明愤愤不平刚想开口,顾司晗轻轻拉了一下他,他转头一看,只见月清歌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地落在了台上,月清歌见他看过来,展颜一笑。 台下的人都被这倾城一笑晃了神,原本吵闹的砺剑台变得安静了。他们看着台上那道优美的身影,没有人再说一句嘲讽的话。 月清歌瞥了一眼安静下来的人群,轻灵的声音响起“开始吧!”林汀雪早就准备好了,在她话音刚落,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呼吸之间就朝月清歌刺了过去。 月清歌脚尖轻点,躲过了她这一剑。林汀雪见没能刺中她,转身指尖在剑身上划过,剑身上燃起了火焰,将剑甩了出去。月清歌双手一挡,一道冰墙挡住了她的攻击。 “清歌,你就只会躲吗?”林汀雪见她还没有出招,讽刺道。 说罢,周身放出了红色的火焰,月清歌转了个圈,将身旁几十道冰刺拍了过去,林汀雪周身灵力暴涨,火焰将冰刺瞬间吞没。 台下众人喝彩“化灵怎么打的过凝灵二阶,看来清歌这次可是要输了!” 月清歌对台下的声音充耳不闻,她观察着林汀雪,本来以为她是个草包,看来的确有几分本事,她侧身躲过一剑。 运转起自身的灵力,月清歌眼神也变得冷漠而凌冽,砺剑台上温度一下子降低,林汀雪感受到周围灵力的变化,也连忙运转起灵力。 台下的人透过法阵竟也感受到一丝寒冷,众人大惊,难道说她的灵力不止化灵,有人一下子看出来月清歌的修为“那是凝灵五阶!” 顾司明见此,非常高兴“哈哈哈,看这次到底谁傻!”他毫不掩饰地嘲笑着那些原本看不起清歌的人,其他人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叶怜盯着台上的月清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本以为这一次林汀雪是必胜的,却没想到她竟然修为这么高,她很嫉妒,为什么她能入掌门门下,为什么顾霖沐会对她另眼相待?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林汀雪没想到月清歌修为这么高,咬了咬牙,将所有的灵力聚集在一起,月清歌察觉到她的动作,薄唇轻启“冰降”,“燎原”,两道巨大的灵力碰撞在一起。 台下的人一瞬间看不清台上的景象,顾司明、顾司晗紧张的看着台上,片刻后台上显露出其中的面貌。 众人连忙凑过去看,林汀雪半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她面前的那个身影依旧挺立,一瞬间鸦雀无声,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着同一件事,清歌太强了! 林汀雪强忍着自己的伤痛,不甘心地看着面前的月清歌,月清歌开口“你很强,只不过我比你更强。” 林汀雪冷哼一声“这次输了就是输了,但不代表我下次还会输给你,你等着瞧!”说完没等月清歌回话,转身下了砺剑台,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林汀雪竟然这么走了?”顾司明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司晗,“记得小时候我射箭赢了她那次吗?”顾司晗点了点头,开口道“她拉着你比射箭,从中午比到了晚上,直到赢了你。” 顾司明点了点头“是啊!但现在她输了就这么走了?”他还想说些什么,顾司晗已经转身朝月清歌挥了挥手,月清歌见此,提脚朝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他的担心 “司明,司晗”月清歌走过来叫道,“清歌,你也太厉害了吧!凝灵五阶诶,司晗也才二阶!”顾司晗不满的看了一眼司明。 月清歌勾了勾唇“那你呢?你总是说司晗,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啊?”听到月清歌的询问,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憨笑道“还是化灵七阶”。 和顾司明、顾司晗分开后,月清歌就回了竹林,但一进院子就看见顾霖沐坐在石桌旁,见她进来,深邃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像是有些不满。 月清歌嬉皮笑脸的朝他走了过去“师兄!看来你好多了,已经能够出门了。”顾霖沐看着她的眼睛“不仅能出门,还看了一场大戏。” 月清歌知道他一定是看到自己和林汀雪的比试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霖沐会不高兴?她正微微蹙着眉思考着,就听见顾灵沐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你若是不想比,可以和我说,不用非要接受他们的挑战。” 听到这里,月清歌有些为难,她发现一味地只是修炼灵力,对她而言,并不是很有效,她这次通过和林汀雪的比试,明白了很多。 思索片刻,她开口道“师兄,他们挑战我也没事啊,反正也没人是我的对手。”顾霖沐眼神暗了暗,只听月清歌接着开口“但是这次之后,估计也没人找我挑战了。” “挑战总会受伤的。”顾霖沐轻声回了句,月清歌蓦然转身跌进他深邃的眼神,里面像是隐藏着惊涛骇浪。 “我不会”月清歌向他承诺道,顾霖沐低下头,将自己的情绪掩了下来。 月清歌和林汀雪的比试很快传遍了整个天谕宗,林汀雪作为这一届的佼佼者,却输给了月清歌,月清歌的实力可以说的上很恐怖了,所以现在没有人敢去惹她。 柳如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握紧了拳头,眼里流露出一抹愤怒,没想到没让她丢脸,竟然还让她增加了威望。她眼睛转了转,想起那个被月清歌打败的林汀雪,心里有了办法。 被人惦记的月清歌此时正坐在藏书阁里,看着自己身旁的那一摞书,有些无奈,顾霖沐怕她又去和人比试,给她找了这么多的书让她看。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下巴抵在书上很是无聊,她现在学的功法已经够多了,而太多的功法并不利于她进阶,她也没打算看,她眼睛无聊的四处乱飘。 看到角落的一个书架,她停了下来,她凑近一看喃喃道“差点忘记你了”来的这段日子,她只顾着练习符篆,忘记自己最想学的就是法阵了。 这本书看上去很长时间了,纸页都有些泛黄了,她仔细的看着每页的内容。 法阵需要消耗灵力,需要灵力来支撑,但是有些法阵也可以借助其他灵物,万物有灵,也能通过种植灵草、灵花,维持简单法阵的运转。 她大概看过一遍后,疑惑道:奇怪了,怎么这里的法阵都没有任何攻击性?她记得月城之前跟她说过,法阵不仅可以将人困住,还可以将人杀死。 她翻遍了书架上的书,不见任何一本是教人如何布置攻击性法阵,这里都是些简单的聚灵阵、传送阵等等……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她仔细看着书里的内容,将这些基本法阵牢记于心。 嫉妒之火 等到月清歌将所有关于法阵的书看完之后,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忙把书都放回了原位,在她走后,一个人影从书架后方走了出来,叶怜看着月清歌走远之后,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月清歌出了藏书阁,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挂在天上,照亮了将近半个穹苍山,月光洒在月清歌身上,脸色莹白如玉,立体的五官在月下更加绝美。 突然,右耳传来一阵破风声,月清歌神色一凛,迅速运转灵力,甩出一道冰箭,挡住了刚才的偷袭,冰箭击中的东西炸开,紫色的粉末粘在了她的身上,一个矮矮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看去,竟然是黑火豹! 她无暇顾及刚才紫色的粉末究竟是什么,那黑火豹咆哮一声,朝着她扑了过来。月清歌侧身跃起,落在黑豹的后方,指尖画了个符篆,朝着黑豹拍去。 黑豹被符篆击中后,停在了原地,她甩出几道灵力将它击飞,月清歌仔细观察着这头黑色的豹子,黑色的毛里夹杂着些金色的毛,身形也比平常的豹子大一些。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挣开了定身符,月清歌神色微诧,这只黑袍竟然比自己的灵力还要强,怕是已经到了控灵阶。她运转灵力,几十道冰箭刺去,黑豹动作矫捷的躲开了。 刚才的攻击像是没对它产生任何影响,月清歌脑中思绪纷飞,黑火豹不应该在这里,这种豹子对领地的意识非常强,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但是现在居然跑到了这里,还有刚才的粉末,究竟是谁看不过她? 月清歌不断躲避着黑火豹的袭击,但它一直如影随形,看来只能奋力一搏了,月清歌将全部的灵力凝聚在一起,幻化出一道巨大的冰剑,右手缓缓移动,冰剑向她指的方向,向黑豹刺去。 黑火豹敏捷的躲开,谁料冰剑瞬间分散为几十道小型冰剑,封住了黑火豹所有的退路,黑豹避无可避被冰剑狠狠地击中,发出一阵哀嚎声。 月清歌耗尽了自己的灵力,大口的喘着气,脸色也变得苍白。黑火豹被重创之后,居然又重新爬了起来,月清歌眼神有些冰冷,黑火豹低声嘶吼着,露出锋利的牙齿,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柄黑色的长剑破空而来,挡住了黑火豹的袭击,月清歌顿时松了一口气脚下一软,跌进一个清冷的怀抱,她向后看去,顾霖沐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她终于放下了戒备,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顾霖沐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冰冷,他很生气,如果他要是没有来的话,她会怎么样?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黑火豹,眼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抬起手,强大的灵力压制使黑火豹想要逃跑,他察觉到黑火豹的动作,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走?” 蓝黑色火焰将黑火豹吞没,它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过转瞬之间,黑火豹的身体瞬间化成了灰烬。 顾霖沐收回自己的目光,满眼心疼的看着怀里的月清歌,他将月清歌横抱起,转身离开。 叶怜看着被顾霖沐抱走的月清歌,眼里写满了嫉妒,她的手狠狠掐在墙上,指尖泛了白,她心里很扭曲:为什么顾霖沐要对她那么好,顾霖沐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她从来到天谕宗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被他深深吸引,从不 神秘后山 顾霖沐看到天色已晚,月清歌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便出来寻她。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那一幕,一想到月清歌很有可能受伤,他抱紧了怀里的她。他将月清歌安置在自己的房间,轻柔的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原本清澈美丽的双眸现在紧紧地闭着,睫毛在微微发着抖。 顾霖沐伸手有些迟疑的碰了碰她的手,最后缓缓握紧,藏在黑发中的耳朵尖有些微红。 清晨,月清歌慢慢醒了过来,她环顾了下周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屋子,这时,顾霖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到顾霖沐明显一愣,难道这是顾霖沐的房间? “醒了。”顾霖沐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月清歌起身下了床,眼前突然一黑,她的身体微晃了一下,顾霖沐见此,迅速过来扶住她。 月清歌晃了晃脑袋,看着扶住她肩膀的顾霖沐,勾了勾唇“我没事的,师兄” 她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发现还没有完全恢复。 顾霖沐开口说道“昨天袭击你的黑火豹,应当是从后山跑进来的。”听到这里,月清歌询问道“后山是干什么?我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后山。” “穹苍山后山有一片树林,里面有一些灵兽在那里生存,天谕宗建立之时,将后山封了起来,避免其中的灵兽跑出来伤害弟子。”顾霖沐娓娓道来。 月清歌有些不好的预感“那这只黑火豹是怎么跑出来的?”顾霖沐眼神霎时间变得异常冰冷“在你醒来之前,我前去查看,发现封印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月清歌心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有些沉闷,半晌之后,她开口“这些灵兽为什么会攻击我?” “昨日那些地上的紫色粉末,会吸引灵兽,还会使它们发狂失去理智。” 月清歌将一切都想通了,故意将黑火豹引过来,无非是有人想教训她,“那黑火豹呢?”“死了”听到顾霖沐的回答,月清歌有些意外,还有些难过。 黑火豹是无辜的,有错的只是想要利用它的那个人,月清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见不得灵兽受到伤害,在御兽宗时,她就感受到了不自在,她认为灵兽不该被人类驱使。 屋内沉默了片刻,“师兄,我想去后山看看”月清歌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霖沐有些毫不意外,以月清歌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 两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人群,悄声向后山前去。 后山的入口画着一个巨大的符篆,月清歌正思考着怎么破掉它,顾霖沐直接一掌拍了过去,蓝黑色的火焰将封印撕裂了一条空隙。 她被顾霖沐果断的动作惊到了,顾霖沐瞥了她一眼“跟上”她赶紧跟在顾霖沐身后,两人一起进了树林。 一进来,月清歌就感受到了充沛的灵力充斥在这片森林里,怪不得这些灵兽愿意住在这里,她看着周围生长的茂盛的草丛和各种各样的灵花灵草,充满了自在。 她很喜欢这里,顾霖沐看着脸色变得红润的月清歌,眉眼弯了弯。 花香飘荡在他们周围,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声,月清歌完全放松了下来,这时草丛抖了抖,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小狐狸漆黑的眼珠看了看月清歌。 小狐狸朝月清歌扑了过来,亲昵的蹭着月清歌,她将小狐狸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单纯的笑容,小狐狸在她怀里打着滚,发出细微的叫声。 金发少年 月清歌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笑容就没有停下来。 顾霖沐满眼柔情的望着月清歌,看着她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变得好起来了。几只金羽的小鸟也飞了过来,在月清歌周围飞动着。 刚刚还很寂静的树林,一下子变得很热闹,有越来越多的灵兽凑到了月清歌的身旁,但还有一些像是害怕她身旁的顾霖沐,只在远处不敢过来。 月清歌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整座树林像是因为她的到来苏醒了一样,顾霖沐看着眼前的月清歌,眸光闪了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觉得这些灵兽很喜欢我。”月清歌的声音传来,顾霖沐收回思绪“确实,灵兽不喜欢人类,但是他们却很喜欢你。” 她闻言眼神更亮了一些“我也喜欢他们!” 白色的小狐狸从她怀里跳了下来,朝她叫了一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见月清歌没有动弹,它扭头又叫了一声,月清歌看了眼顾霖沐“它是要我们跟着它吗?”“应该是” 两人跟着小狐狸来到了一个湖潭,小狐狸将他们带到这里就钻进了草丛,不见了身影。月清歌走近湖潭,湖潭的水很干净,她正低头查看着,一只金色的鱼突然跃出水面,阳光洒在他的鳞片上熠熠生辉,月清歌没有注意,被他溅了一脸的水。 她无语地看着那条游动的十分欢快的小鱼,伸手想要去抓他,他尾巴一甩又溅了她一身水,月清歌刚想起身,他又凑了过来,像是在逗她。 月清歌扁了扁嘴,委屈道“师兄,他是不是在逗着我玩啊?” 顾霖沐笑意浅浅的看着和鱼较劲的月清歌,轻声道“好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月清歌实在拿这条鱼没办法,甩了甩手上的水站了起来。 那鱼见她要走,吐了几个泡泡,月清歌吓唬道“下次我再来,一定捉到你!”那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尾巴游动的更欢快了。 见她真的要离开了,金色的鱼尾突然朝一个方向甩了过去,顾霖沐注意到他的动静“等一下”月清歌面上浮现出疑惑,朝顾霖沐看的地方看过去,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她跑过去蹲下查看,这里的花像是被人用火烧过一样,好像还有一点打斗的痕迹,难道说,将黑火豹引来的那个人是火属性,她抬头朝顾霖沐询问道“火属性?”顾霖沐点了点头。 月清歌有些沮丧,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却一点用也没有。天谕宗火属性的人太多了,想要找出他来太难了。寻踪咒没办法用在没有沾染灵力的东西上,上次顾霖沐留下的纸条沾染了他的灵力,她才可以找到他。 “也不是无功而返,他既然会对你下手,便不会轻易放弃,我们早晚能知道他是谁。”顾霖沐安慰道,月清歌轻声应了声,“但是下次,希望他能放过这些灵兽,不要总是利用他们。” 两人趁天色不晚,离开了后山,在他们离开后,湖潭的水开始掀起波澜,水朝着上方涌去,待水落尽,一个俊秀的少年出现在湖潭上方,白皙的皮肤,金发金瞳。 少年喃喃道“下次你真的还来吗?”秀气的脸有些愁眉不展。 刚刚消失的小狐狸也出现在湖潭旁,少年漂亮细长的手轻轻抚上了小狐狸的头,眼中流出一丝笑意“你也 比试找上门 月清歌和顾霖沐在回竹林时,倒是碰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柳如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霖沐,她一看见他,脸上便挂上了温温柔柔的笑,月清歌看到柳如枫心里怪怪的,她眼睛一撇,林汀雪正站在柳如枫身后,死死地盯着她。 “霖沐,你和清歌在这里干什么?”柳如枫走到顾霖沐面前轻声问道,她看到顾霖沐身旁的月清歌,心里微酸。顾霖沐看上去没想要回答她,月清歌连忙开口“师兄不过是陪我去藏书阁指点一下我。” 柳如枫应了声,垂下眼,握紧了粉拳。顾霖沐看了一眼柳如枫身后的林汀雪,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林汀雪有些被他的眼神吓到,不敢再看他。 等顾霖沐和月清歌走之后,柳如枫脸瞬间拉下来,她转身朝林汀雪冷漠的说道:“你若是想要赢她,就按照我说的做。” 林汀雪哼了一声“我要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我。”柳如枫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本以为林汀雪是个很好搞定的人,没想到她如此不讲道理,毫不给她这个师姐面子。 “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做。”柳如风撂下这句话后,甩袖离去。 林汀雪不屑地看着柳如枫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想让我当你的垫脚石,你还不配!”她想起那场输给月清歌的挑战,有些生气,若是她们修为一样,她一定不会输。想起柳如枫给她的东西,她有些犹豫。 她自小就是同龄人中最聪明的,可以修炼之后,甚至超越了很多比她修炼早的人,可是没想到这一次栽在了月清歌这里,一想到自己输给她,她就气的牙痒痒。 月清歌自然不知道林汀雪的心理活动,她正在思考,去哪里找一件适合自己的法器,那天还林汀雪比试时,看到她的那把剑,发现自己还没找到适合的法器。 顾霖沐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个东西,走到月清歌面前递给了她。 月清歌接过发现是一把剑,她惊喜的拔剑,剑身通体雪白,泛着莹白色的光,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她惊讶的看向顾霖沐。 “这是我上次外出历练,偶然得到的一把剑,我看很适合你用。”顾霖沐解释道,月清歌很喜欢这把剑,视线像是黏在了上面,顾霖沐见她很喜欢,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师兄,这把剑有名字吗?”“在剑鞘上” 月清歌看向剑鞘,念出了声“霜……雪?”她满眼笑意的望着顾霖沐“的确很适合我,多谢师兄!” 她爱不释手的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剑,眼神不由得飘向一旁的顾霖沐,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依旧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顾霖沐温柔了很多。 从那之后,月清歌一直用着这一把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柳如枫看到她手里的这把剑时,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这天月清歌正打算去后山会一会那条讨厌的鱼,却被人拦了下来。 是那天入门的时候,很厉害的雷灵根的男孩,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很强,就想向她挑战。“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比?”男孩婴儿肥的脸上有些焦急,月清歌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和你比,是我师兄不让我接受别人的挑战。” 男孩有些犹豫,月清歌见此,勾了勾唇“但是你只要答应我不要和别人说,也不要去砺剑台,我就答应你和你比试。”男孩眼睛一亮“好!”月清歌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答应了,开口问了句“你为什么想和我比试?” 男孩闻言有些激动,“你打败了林汀雪,林汀雪很强,但是你比她还要强,我听别人说过了,你击败她根本没用全力。” 月清歌反驳了一句“谁说我没用全力?”男孩高兴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 后山约架 “对了,你叫什么?”月清歌朝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句。 “苏无” 月清歌和苏无约在了后山,为了不让顾霖沐发现,她故意在他之后才出门,看到顾霖沐走之后,她就来找苏无来会和。苏无很奇怪“为什么要在后山?后山不是有封印吗?” “后山的封印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没人会去后山的,这样我们就能安心比试了!”月清歌勾了勾唇笑道。 苏无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追问道:“没人喜欢别人总是挑战自己,你为什么看起来很喜欢被别人挑战?”“那你呢?”月清歌反问道。 他听她问起,很理所当然的开口“我喜欢挑战比我强的人,就算是输也没关系。师父跟我说,雷属性依赖于尘世,所以要我多去和别人切磋。” 月清歌听他说起雷属性,一下子认真起来。她的雷属性至今还未修炼,正好可以通过他来帮助自己,她的小算盘打得非常好。 后山 苏无看着月清歌随手划了个符篆就将后山的封印打开了,十分震惊,他没想到她练习的符篆,已经能够破开这么复杂的一个封印了。好奇心驱使他问了句“你学习符篆多久了?” “就两个多月吧。”月清歌随口答道。苏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也在学习符篆但是看到这么复杂的封印,他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突然觉得挑战月清歌似乎是一个错误,两人闪身进了后山。月清歌将周围的灵兽引去了湖潭,苏无疑惑道“为什么这里有灵兽?为何不将他们赶走?”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不能因为你在这里就要把他们赶出去吧!”月清歌仔细的在湖潭内寻找,却没发现小鱼的影子,“算了,不管了,我们走吧!” 月清歌带苏无来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苏无的眼神一下子严肃下来。他把手举过了头顶,月清歌感觉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随着苏无的手一下子按了下来,一道巨大的闪电从月清歌的头顶劈下。 月清歌用灵力凝成一道冰墙,但雷电依旧没有消散,它仍然抵在冰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要把这堵冰墙击为粉末。 她身形一闪,雷电没有了目标,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她脚尖轻轻点地,衣角微微扬起,将身旁的花草轻轻触动。她在半空中甩出几道符篆,苏无引来更多的闪电,将月清歌团团围住。 月清歌被困在闪电中央,勾了勾唇。苏无有些不安,果然他察觉自己的右手无法动弹,低头看去一道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臂。 他连忙运转灵力挣开藤蔓,闪电中央却已不见月清歌的身影。苏无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想要转身,一道通体雪白的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 她是怎么逃脱我的雷阵的! 他半晌才缓过神来,娃娃脸上有些苦涩“你赢了”。 月清歌把剑收回来,客气道:“运气而已”,谁料苏无却很认真“不是运气,我还没有机会完全释放自己的灵力,就输了。” “所以呢?”“我下次直接用最强的招式”月清歌有些哭笑不得“可是你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已经知道你下次要怎么做了” 苏无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太狡猾,我只有不和你周旋,我才可能会赢。” 少年不知情滋味 月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固执的人,苏无输了之后,还要和她比。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既然他要和自己比,那正好方便她提升灵力,还不会被顾霖沐发现,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约定好每天的巳时都会来后山“切磋”,月清歌眼角带笑,踩着轻快的步伐回了竹林。回到竹林后,顾霖沐还未回来,她躲进房间,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发现有所提升。 月清歌不由得更加高兴,看来和别人打架,还真是有用。 接下来的这几日,月清歌都在后山和苏无打架,每次打完之后,都回去看一眼“小金”月清歌为那条鲤鱼起了个名字,她觉得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名字,然而小鱼听到她的称呼后,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脸水,她苦笑“看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看着潭里游的欢快的“小金”,沉吟片刻,“传说鱼修炼到顶层会幻化成龙,不知道你会不会变成龙,不如叫你龙辰!” 月清歌拍了下手,眉眼弯弯道:“怎么样?” 这次金鲤鱼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水里欢快地游了几圈。月清歌灿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龙辰在水里用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光滑的鳞片擦过她的纤纤玉指,好像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等到月清歌走后,一个少年坐在湖潭边,轻声念着“龙辰……龙辰……”念着念着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有名字了!” 顾霖沐发现这么多天,月清歌都不见人影,既不在传道院,也不在藏书阁,竹林她也没有回来,俊美无双的脸上有些郁闷和纠结。 “霖沐!”柳如枫遇见正在寻找月清歌的顾霖沐,忙不迭的快步走了过去,痴迷的看着顾霖沐“霖沐,你可是在找月师妹?”见他依旧是冷漠的样子,柳如枫思虑片刻说道。 果然听到月清歌的名字,顾霖沐的脸转了过来。柳如枫压下心里的酸意,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近日,清歌师妹倒是和六长老的弟子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结伴而行呢。” 顾霖沐心里有些堵,尤其是听到她和一个男子多次结伴,他居然还一点也不知情。柳如枫见他陷入了沉思,心中又有一个妙计。 “清歌师妹怕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苏无师弟的关系呢,每次两人都是避开了人群。”柳如枫添油加醋的说道,巴不得让顾霖沐赶快讨厌月清歌。 但是顾霖沐却眼神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噎了一下,没敢在继续说下去。“说够了?”顾霖沐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柳如枫心底一凉,又听顾霖沐继续说道“她如何关你什么事?”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霖沐,顾霖沐懒得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柳如枫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她把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眼里满是嫉妒。月清歌她凭什么可以让顾霖沐另眼相待?她在他身边近两年,他还从未像对待月清歌那样,对待过自己。 她心里充斥着对月清歌的愤怒,想起接下来她的安排,原本清秀的脸瞬间变得阴险“我看这一次,你还能不能逃得过去!” 月清歌对此事毫不知情,独自待在竹林中,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敲门声,月清歌打开门,发现顾霖沐站在门外。 可怜的苏无 月清歌惊喜道:“师兄找我有事吗?”看着月清歌真挚的眼睛,顾霖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月清歌本能的感觉出不太对劲“师兄?出什么事了吗?”她仔细看着顾霖沐的神情,奈何顾霖沐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月清歌一时间也判断不出他的心思。 “你这几日和六长老的弟子走的很近?”顾霖沐突然询问道,月清歌一滞,顾霖沐察觉到她的停滞,眼神暗了暗,清冷的声音响起“男女之间,还是要有些距离才好。” 说完这句话,顾霖沐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这么在乎月清歌和其他人走在一起,他自私的希望月清歌能一只陪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也并不想干预她的生活。 他的心里很矛盾,自从他明白自己的责任之后,他再也没有动过其他多余的感情,直到遇见了月清歌,他本能的想去接受她,这是顾霖沐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 月清歌看着顾霖沐进了房间,内心有些慌乱:师兄不会是知道我偷偷和苏无比试了吧?但是他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次日,月清歌依旧打算去后山,却发现顾霖沐早早就待在院子里,没有出门。她心里很是疑惑,以往这个时间顾霖沐都会去藏书阁的啊? “师兄早”月清歌乖乖的喊了声,顾霖沐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最近修为如何了?”月清歌一愣,她没想到顾霖沐会突然问起她的修为“凝灵六阶”,最近经过和苏无的切磋,月清歌终于得偿所愿地升了一阶。 顾霖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符篆呢?”“也在不断精进”月清歌美目看着有些奇怪的顾霖沐,开口道“师兄?你今天话好多啊?”顾霖沐闻言,有些尴尬。 月清歌转身想要出门,顾霖沐看着她要出门,心里有些焦急,但又不知道怎么让她留下来,迟疑开口“你想学炼丹吗?”月清歌被突如其来的询问问住了,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顾霖沐已经在指尖凝了一团火焰,满怀希望的看着她“想学吗?” “啊?”月清歌感觉今天的顾霖沐十分不正常,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讲着炼丹具体步骤的顾霖沐,她感觉十分微妙。 但是,她还是认真听了,随着顾霖沐的讲述,月清歌己渐渐沉浸其中,顾霖沐看着认真听他说话的月清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月清歌想着,等明天再去后山也不迟,反正苏无没有她也进不了后山。谁料等到第二天,她去后山竟然没有见到苏无。 她有些奇怪,向其他弟子打听了一下六长老的居所,便找了过去。六长老目前只收了一个弟子,本来还有一名弟子,但是听说已经叛出了师门,现在只剩下了苏无一个人。 月清歌高声喊道:“六长老?您在吗?”她没有听见回答,刚想再喊一遍,“清歌!”她听出这是苏无的声音,循声看去,看见苏无从窗户里露出来一双大大的眼睛。 “我师父不在,清歌你快进来吧!”月清歌进了屋才发现,“你的腿怎么了?”苏无的腿结结实实的缠着几块木板。 “我前几天在藏书阁,不知道是谁在台阶的角落里放了几本书,我没看见,脚踩了上去,从楼梯上滑了下去,这不腿就摔断了。”苏无不好意思的说道。 月清歌连忙安慰,看来这几天是没办法和苏无继续比试了,她看着不能到处乱跑的苏无笑道“打架倒是没受伤,倒是踩到几本书受伤了。” 苏无听出她的调侃,叹了口气“幸亏碰见顾师兄,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来了。”“等等?你碰见我师兄了?”月清歌惊讶道。 “是啊!就是顾师兄送我回来的。” 腹黑顾霖沐 月清歌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然的眼神,苏无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好好养伤,等到你腿好了,我们在继续比试”月清歌对他说道,苏无应了一声。 月清歌从苏无那里离开,直奔竹林,果然顾霖沐还待在小院里,她眼珠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露出遗憾的眼神说道:“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苏无摔断了腿,这下可没人陪我了。” 顾霖沐闻言眼神有些飘忽,月清歌心里想着“果然是你”,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没想到顾霖沐为了不让她去找苏无,竟然让人家摔断了腿。 “听说还是师兄你把苏无送回去的,师兄你真贴心”月清歌故意在顾霖沐面前说起,顾霖沐看了一眼月清歌,他见她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也知道了她肯定知道是自己做的。 他刚想开口说话,月清歌却打断了他“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苏无经常在一起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 顾霖沐耳朵尖红了红,“没有”。月清歌见顾霖沐还不承认,大声说道“那我可就去陪苏无喽,他一个人一定很无聊”。 说完,言笑晏晏的看着顾霖沐,顾霖沐败给了她,开口“那你呢,你总是和他在一起干什么?” “我跟他是为了切磋”月清歌把比试换成了切磋,她怕顾霖沐又阻止她,她接着说道“我通过切磋可以帮助我更快的增长灵力,这是对我而言,最有效的办法”。 “那你这么多天,就是一直在和他切磋”顾霖沐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他一下子松了口气。“那师兄为什么故意让苏无摔下楼梯?”月清歌质问道。 得知月清歌并非是对苏无有意思之后,他变得底气很足“我只是扔了几本书在楼梯上,哪里知道他会摔倒。”月清歌看他如此坦荡的承认,也着实惊讶到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将误会解除了,月清歌还是很高兴的,至于为什么顾霖沐不喜欢自己和苏无在一起,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她偷偷看了眼顾霖沐,顾霖沐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所有的事都和他无关一样,想到这里,月清歌心中偷笑。 苏无摔断了腿,没有办法再继续和月清歌一起切磋,这几日倒是轻松了很多,但是也无聊了很多。顾霖沐好像又下山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任务。 竹林只留下了月清歌一人,她除了竹林,不知道还要去哪里。 最后还是去了藏书阁,藏书阁的第十层依然是被锁链紧紧锁住,月清歌看着那扇被紧紧包住的门,充满了好奇。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看到没人就轻手轻脚的上了第十层,她伸手碰了碰那几条黑色的锁链,她不知道这几条锁链究竟是什么材质的,看上去非是凡品。 她在查看的过程中,轻呼一声,她的手指被铁链割出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滴在了铁链之上,开始疯狂地抖动。 月清歌惊疑不定,仔细的看着这些黑铁链,片刻之后,铁链竟然断掉了!月清歌心里有些不安,她伸手将门推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驱使她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在她进来之后,身后的门突然关闭,月清歌吓了一跳,想要去查看,屋内突然大亮,她被强光刺的闭上了眼。 适应片刻后,月清歌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她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了。屋顶很高,在屋顶上,有七条铁链绑在了一起,七条铁链缠绕的下方有一个大型法阵。 在这个巨型法阵中间,放着一口棺材…… 神秘男人 月清歌朝棺材内看去,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长长的睫毛,皮肤很白,一身黑衣,双手交叉在胸前,细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不像顾霖沐那样风华无双,却自带一股邪魅,若是睁开了眼,那该是怎样的魅惑众生。 月清歌感叹着男子的美貌,并没有发现,男子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她看着头顶的铁链,充满了疑惑,这些东西难道都是用来镇压这个男人的吗?这个男人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压在这里? 她听到门外传来阵脚步声,慌忙的跑了出去,月清歌看着断了的铁链很为难,趁着没人过来,将铁链按照原来的模样挂了在门上。 做完这些后,她拍了拍手,满意的想着,这样就看不出来了,然后放心的离开了。 她走之后,棺材里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空荡荡的房间内像是回荡着一声轻笑。 月清歌从藏书阁离开之后,和林汀雪狭路相逢,她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样子,看到月清歌,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有些无奈,突然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她转身却没有见到人,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林汀雪在暗处看着不远处的月清歌,内心像是被蚂蚁啃噬般,心里既痛又痒,看来她一定要用柳如枫说的那个办法了。 月清歌在回竹林的一路上看到有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很纳闷,最近她也没做什么啊,拐角处,月清歌刚要转身,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停下了脚步,只听几个人谈论道:“顾霖沐真的喜欢柳如枫?”“可不是嘛,这次下山顾霖沐为了救柳如枫,一个人闯进了山匪的老巢!”“这不,他们还没回来,这件事已经传遍天谕宗了!”“可我听说,顾霖沐对他那个师妹不是很关心吗?”“那能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师妹而已!怎么比得上生死之交。” 月清歌将两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她心里有些发酸,尽管她知道顾霖沐不喜欢柳如枫,但是听到他如此保护她,她还是有些别扭。 回到空空荡荡的竹林,她心里更加别扭,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这个柳如枫每次都要跟着师兄?太讨厌了!她不满的戳着石桌。 月清歌刚准备进屋,突然听到竹林外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出去就看到刚刚擦肩而过的林汀雪,在她身后很多名弟子在窃窃私语。 “林汀雪,你又干什么?”月清歌有些不满,为什么她总是找自己麻烦。 “我要挑战你!”“可是我已经赢过你了”“那是我不知道你的修为!”“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林汀雪有些气急败坏,“你既然比我修为高,那为什么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接着脸上浮现一丝得意“你怕打不过我吗?” 前些天他们才打过一次,这次林汀雪又来找自己,月清歌觉着很不对劲。于是她勾了勾唇角“我不接受”,林汀雪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她,有些目瞪口呆。 见月清歌转身就要回竹林,她一掌拍了过去,月清歌侧身躲过,借机抓住了林汀雪的手腕。 林汀雪只觉得,一股寒冷的气息从手腕一直向上蔓延,她火速运转灵力将月清歌的手甩开。 “哼,既然你不接受挑战,那我只好现在就对你出手了!”林汀雪抽出离火剑,月清歌见状霜雪出鞘,两把法器相撞,激起一层气浪,周围的弟子纷纷向后退去。 诡异功法 月清歌冷笑一声“说这么多,还不是要打,那就来吧!” 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起,周围的弟子很快被吸引而来,柯南瑾刚刚结束了禁闭,就看到周围的人都朝着一个方面前去。 他若是没记错,那应该是月清歌所居住的竹林,他加快了脚步,朝竹林前去。 月清歌心里很是烦闷,因为刚刚听的那些关于顾霖沐的传言,她想要宣泄。 她运转灵力朝着各种刁钻的角度去压制林汀雪,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众弟子看着林汀雪被死死压制,开始大声谈论…… “林汀雪不会又要输给清歌了吧?” “啧啧啧,这林汀雪何必自讨苦吃呢,清歌上次毫不费力就打败她了”…… 林汀雪感受到了巨大的侮辱,眼死死的盯住月清歌,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眼神突然变得异常狠厉。 月清歌察觉到林汀雪的灵力在不断增强,心里很意外,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瞬间增长灵力的功法吗? 她瞬间被逼的不断后退,强大的火灵力侵蚀着她的身体,她不断使用灵力去抵挡,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其他弟子看着突然反转的局势,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没想到刚刚还处于上风的月清歌,竟然一下子被林汀雪逼退了? 月清歌看着眼里布满红血丝的林汀雪,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但是她已经不能后退! 她咬了咬牙,散发出坚定而冷寂的目光,双手交叉在胸前,缓缓划出一道道复杂而混乱的符篆,在她面前缓缓成形,形成一个结界。 其他弟子不约而同的看向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月清歌,林汀雪好像马上就要逼近她了,但是她还在那里划着看不懂的符文,弟子们都不敢再去猜测谁会赢。 就在林汀雪将要打中的前一秒,月清歌突然抬眼,眼中散发出坚决的眼神,林汀雪眼角划过一丝狠意,像月清歌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狠狠落在了月清歌身上,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林汀雪却吐了血,月清歌嘴角滑下一丝血迹,她冷冷的看着林汀雪“你的灵力怎么回事?” 林汀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受伤,她崩溃的大声怒吼“你做了什么?”有见多识广的弟子立马认出并大声喊道“吞噬结界!” 另一名弟子失声喊到“那不是天灵阶灵师才能施展的高阶结界!”“没想到清歌这个年纪竟然会这么高阶的结界!”议论声此起彼伏,月清歌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抬起手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 无视蹲在地上看上去像是快要崩溃的林汀雪,转身朝竹林走去,但在转身那一刻,她的身体毫无征兆般软了下来。 “清歌!” 月清歌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师兄吗?他回来了吗?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柯南瑾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月清歌,眼里都是心疼,看着以往充满活力的小脸,如今变得苍白而痛苦,他将月清歌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一些。 林汀雪见月清歌晕倒,不由得发出放肆的笑“你们看到了!这次是我赢了!”周围的弟子露出不屑的表情,她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 她近乎凶狠的大声喊道“是我赢了,你们为什么不钦佩我?”林汀雪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崩溃。 其他弟子听了她这句话,立刻有人反驳“清歌连这么高阶的结界都会,当然是她比较厉害,至于你,切!”“对啊,人家还是掌门弟子!” 柯南瑾冷冷的扫过这些人,其他人感受到他的眼神不敢出声,他看了一眼还在发疯的林汀雪,眼里满是冰冷和警告。 林汀雪使劲瞪着柯南瑾怀里的月清歌,像是有着滔天的恨意,柯南瑾将月清歌横抱起,从林汀雪身边擦身而过。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柯南瑾没办法进入竹林,所以就将月清歌带回了自己的居所。纯净的木灵力缓缓进入月清歌的身体,原本苍白的脸也逐渐有了血色。 没想到月清歌一昏迷就昏迷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柯南瑾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细心照料,直到第二天月清歌才悠悠转醒。 “你灵力有些受损,心神也有一些动荡,我已经帮你疗过伤,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使用灵力,否则会更加严重。”柯南瑾见月清歌醒来,缓缓说道。 月清歌坐起来靠在床边,嘴角轻扬笑了笑“这次还多谢你了,你又帮了我一次。”柯南瑾桃花眼邪魅的弯了弯“不过,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连天灵阶能施展的结界,你都会。”说完饶有兴致的支着下巴看着她。 她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情势所迫,但是我也受到反噬,看来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啊”月清歌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脸色突然暗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向柯南瑾“不过,我倒是发现另一个问题……” 顾霖沐一行人今日也全部回到天谕宗,他正打算回竹林找月清歌,柳如枫突然拦住了他。 “霖沐!”他冷淡的看了柳如枫一眼,只听她继续说道“多谢这次你来救我……” “不必,我也不单单只是救你,只是想快点解决此事而已。”说完,也不管柳如枫反应如何,飞奔去了竹林。徒留柳如枫一个人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嫉妒。 “你是说,林汀雪使用了什么特别的功法,使她自己灵力大增?”月清歌将她在和林汀雪对战时遇到的情况跟柯南瑾说了一遍,柯南瑾得出了结论。 柯南瑾眉头微蹙,“若是这样,那是谁教给她的呢?”月清歌闻言也很疑惑“为什么一定是有人教给她?” 说完,她突然恍然大悟,没错,如果林汀雪会这门功法,以她的脾气,在上次估计就已经使用了,但是她却没用,说明是有人看她输给了自己,才故意给了她这门功法来对付自己。 “我最近倒是看到林汀雪常来”柯南瑾颇有深意的看了看门外,月清歌这才反应过来“诶?这是你的屋子?我怎么在这?”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两颊飞起两团红晕。 柯南瑾被她的反应都笑了,发出了轻快的笑声,月清歌更加郁闷了,房间内温馨的气氛,,蔓延开来,月清歌嗔怒“你别笑了!我问你,林汀雪来这里找谁?” 柯南瑾笑够了,悠闲地靠在一边缓缓开口“还能有谁,柳如枫啊!”月清歌蓦然回想起,她之前的确见过她们两个走在一起过。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柳如枫竟然也会针对自己,看来昨天的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想到这里,月清歌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看向一旁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她的柯南瑾,开口道:“我要回竹林了,我不能一直待在你这里” 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说道“我现在感觉好了一点了,多谢你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月清歌拒绝了他,起身出了屋子,打开门发现了一个熟人。 “柳师姐,好久不见,最近可是辛苦你了。”月清歌挂着浅浅的笑朝柳如枫说道,柳如枫一回来就得知了昨日的事,所以对她在这里也毫不意外。 柳如枫看了眼她身后的柯南瑾,掩唇轻笑“柯师弟对月师妹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听见柳如枫阴阳怪气的话,她心里冷哼了一声。 柯南瑾听到柳如枫的话,勾了勾唇“柳师姐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冷冷的话语从他的嘴中吐出,柳如枫脸色霎时间变得很僵硬。 月清歌从她身侧走过,轻声说了些什么,柳如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狰狞,她死死地瞪住月清歌,月清歌嘴角扬起,划过一丝冷冽,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灵力受损风雨欲来 “就是可惜师姐如此眼巴巴的活跃在师兄面前,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 解决了柳如枫之后,月清歌在竹林的路上看到了顾霖沐,顾霖沐看上去有些忧虑,她脸上散发出真诚的笑容“师兄,回来了。”。 顾霖沐看着笑容美好的月清歌,刚刚想要责备她的话全都说不出了,他知道她又和别人比试甚至晕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样?”“我没事”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像是都有些话要说,最后月清歌开了口“师兄,我们回去吧”“好”。 月清歌没有去问他为什么去救柳如枫,她怕她一旦问出口就没办法回头了。顾霖沐余光偷偷看着月清歌,少女好像长高了些,身量越发修长,五官也逐渐散发出她应有的光彩。 两个人静静地肩并着肩朝着同一个方向前去…… 柳如枫在屋子里疯狂砸东西,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那个月清歌?她究竟哪里比不上她!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屋内一片狼藉,她随手抓过一个花瓶朝门口再去,花瓶瞬间四分五裂,这时一阵柔弱的声音响起“哟,柳师姐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柳如枫看到来人的脸有些惊讶“是你?!你来干什么?”,“我来帮助师姐除掉清歌,让顾师兄的眼神回到你身上啊!”女子的话充满着诱惑,柳如枫神情微动。 由于灵力受损严重,甚至快要影响到自己的灵根,顾霖沐勒令月清歌不准再出门,让她好好呆在竹林,月清歌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待在竹林的月清歌没办法使用灵力,只好将前些天自己所看的法阵全都练习了一遍,所以……等到顾霖沐回来的时候,在竹林里踩中了好几个法阵。月清歌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自己,院子那么小,她又不能在院子里画,只能在竹林里画了。 顾霖沐有些无奈的看着竹林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法阵,叹了口气继续往小楼走,结果毫不意外又踩中了一个法阵,他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就完全不同了,以前只需要片刻就能穿过的竹林,今天顾霖沐整整在竹林里逛了一炷香的时间。 “呀!师兄回来了”月清歌见到顾霖沐进来,轻快的喊道。顾霖沐内心有一些哭笑不得“外面竹林里的法阵是你画的?”“对啊!”看着月清歌坦坦荡荡的承认,他扶额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在竹林乱画了,既然是养伤就好好在房间休息。”。 月清歌小脸一塌,有些心痒,由于不能使用灵力,她现在修炼也暂时停止了,只能无所事事的待在竹林,很是无聊。 顾霖沐看着有些无聊的月清歌,眼中蓄满了温柔。 月清歌靠在大树旁微阖着双眼,渐渐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她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地方,四处全是黑暗,她漫无目的的朝着远处走去,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前的一幕让她很震撼,她好像是回到了藏书阁的第十层,面前是自己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个棺材,但是里面的男子却不翼而飞了! “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声响起,月清歌蓦然转身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哈啊,这么多年,总算又抓到你了。”低沉的男声听上去有些愉悦,她警惕看着周围,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月清歌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低沉的男声,逐渐增强。 外界,黑色的灵力环绕在月清歌周围,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和痛苦,黑色的灵力渐渐侵蚀着她的身体,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灵力进入了月清歌的身体,灵力瞬间散开将黑色的灵力击溃,月清歌精致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 历练开始 一阵风吹过,一个身影出现在月清歌的面前,南宫诀复杂的眼神落在还未清醒的月清歌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已经快要动手了”。 月清歌梦境中闻见一阵熟悉的香气,像是森林里朝气蓬勃的味道,她缓缓睁开了眼,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在,刚刚的气味是自己的错觉吗?月清歌有些好奇。 她站起来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想起刚刚那个梦,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一次藏书阁。 月清歌看着上面贴的秘密麻麻的的符篆,顿时头大如斗,她只不过才几天没来,第十层已经被人重新上了封印,而且,她看着这些符篆的复杂程度,有些咂舌,看来这是玄灵子的手笔了,自己也只能放弃了。 月清歌走后,南宫诀和玄灵子结伴走出来,玄灵子有些庆幸“还好及时加了几道封印,不然怕是会出事”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下子沉重下来“这次是我们失策了。” “一切皆是因果,逃不掉的”南宫诀沧桑的声音传来“她和这里面的人迟早会再有一战”。他侧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我们在这段时间内,要充分做好准备。” 玄灵子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坚决。 过了一段时间后,月清歌终于完全恢复了灵力,苏无的腿也完全好了,两个人也继续在后山切磋灵力。顾霖沐碍于月清歌的哀求,不得不答应了她这件事。 林汀雪在那次和月清歌比试完之后,似乎元气大伤,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倒是柳如枫隔三差五就会来找顾霖沐,惹得月清歌十分不高兴。 月清歌终于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时光飞逝,光阴荏苒,一年的时间眨眼而过,月清歌在天谕宗已经待了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和顾霖沐朝夕相处,两个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强。 终于到了新入门弟子外出历练的日子,月清歌将修为稳稳地把握在了凝灵九阶,她打算等历练回来之后再好好准备进阶的事。 入门弟子来到最初上山的大殿内,听大长老慕容锋讲一些历练的要注意的事“第一,要做事光明磊落;第二,一视同仁的对待所有大小事务;第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可泄露自己天谕宗弟子的身份”雄厚的声音传来。 月清歌仔细的听着慕容锋的话,转了转脑袋,却看见林汀雪在看着自己,她看见林汀雪有些惊讶,林汀雪脸上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嚣张跋扈,相反还有一些压抑和阴冷。 见月清歌看过来,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除此之外,将会有几名弟子带队”听到这里,她突然想起顾霖沐,不知道师兄会不会也来带队? 月清歌迫切想回到竹林,等慕容锋话音刚落,她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大殿。不远处叶怜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看着走远的月清歌,眼里闪过狠厉。 “师兄!你明天可是要带队?”月清歌满怀希望,琉璃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顾霖沐,他心里一颤,点了点头道“没错”。 听到顾霖沐也去,她很高兴。看着月清歌高兴的小脸,顾霖沐也笑了笑,绽放出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 第二天,月清歌看着眼前的那个纤细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她转身看着顾霖沐低声问道:“为什么她也跟着来了?” 南宫璃 顾霖沐神色不变,摇了摇头。月清歌很是郁闷,她看着又凑上来的柳如枫,嘴角有些抽搐。 但是好在这次带队的师兄师姐一共四个人,柳如枫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跟在顾霖沐身边。其余两个人是云逸和另一个面如冰霜的女子,月清歌是认识云逸的,至于另一个女子,有些生人勿近的气场,看上去比顾霖沐还要不好相处。 “诸位,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天泽国的一个小村庄,村里的百姓经常受到灵兽的骚扰,以至于很多人都背井离乡,所以我们这次的目的就是解决这件事。”云逸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天泽国,好久没有回那里了,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有没有想自己,月清歌想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笑容,顾霖沐低头看见她这一抹温柔的笑,眸中有些宠溺。 “小清歌!”一声魅惑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柯南瑾从月清歌后面直直的扑了过来,没等顾霖沐看清,便紧紧搂住了月清歌的肩膀。 在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顾司晗,他看见柯南瑾的动作不满的蹙了蹙眉。 顾霖沐登时脸就黑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柯南瑾搂住月清歌的那只手,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一样,可柯南瑾却浑然不觉,月清歌看到柯南瑾,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来了。” 接着看向后面的司晗,轻声喊了声“司晗”,顾司晗面色缓和了一些,朝她轻点了下头。 顾霖沐见月清歌不仅没有甩开他的手,居然还笑着跟他打招呼,脸一下子更黑了。柯南瑾歪了歪头,一双桃花眼看向顾霖沐,似笑非笑“顾师兄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顾霖沐冷冷的看着他,月清歌见气氛有些不对,掐了一把柯南瑾,柯南瑾一下子就弹开了,脸上挂上了委屈和幽怨。 月清歌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顾霖沐,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师兄,柯南瑾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对他这么凶嘛”,看着月清歌扯自己衣袖的那只手,顾霖沐心情好了一些,微微点了下头。 “好啦,我们要出发了,此行大概需要五日的时间,我们在日落前,要赶到金陵城”云逸提醒道。 月清歌看着这次来的弟子,眼神落在了林汀雪的身上,平常喜欢出风头的她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司明也在她身边,见她看过来露出笑脸用力朝她挥了挥手。苏无也来了,苏无看见她,连忙挥了挥手,朝她凑了过来。 “清歌!”少年婴儿肥的脸上充满了欣喜,柯南瑾见苏无跑过来,开口道“这谁?”“苏无”月清歌替他回答道“六长老的弟子”, 柯南瑾看着苏无肉肉的笑脸,伸出了自己邪恶的手,修长的手在苏无的脸上捏了一把,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捏他的脸,苏无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月清歌看见苏无愣愣的表情,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柯南瑾也发现了苏无的表情,嘴角上扬,发出清脆的笑声。 顾司明见他们这边这么热闹,偷偷从自己的队伍里跑了出来,凑到了月清歌身边。“清歌清歌,你们在干什么啊”顾司明见他们笑的如此开心,不禁问道。 顾司明话音刚落,就看见南宫璃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顾司明瞬间打了个激灵,躲在了月清歌的身后,南宫璃冰冷的眼神在月清歌身上停留了一刻收了回去。 见南宫璃收回了目光,顾司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怕她?”月清歌察觉到刚刚发生的事,“她是谁?” 见月清歌竟然不认识她。顾司明有些激动,刚想开口,余光瞥了眼南宫璃,朝月清歌低声说道:“南宫璃啊!传说可以和顾霖沐一较高下的存在,你居然不认识她?” 她闻言也是很惊讶,能和她师兄一较高下,那确实很厉害。“这次历练,我师父叫她看好我们两个,可是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可怕”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谁的心上人? 月清歌不由得将视线放在了南宫璃的身上,女子身材纤细,只是一张脸却冷若冰霜让人不敢接近。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南宫璃转过了头,和她视线对视,月清歌有些尴尬,可没过一会她就收回了视线,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 穹苍山后山 龙辰坐在潭边,双脚泡在水里,轻轻划出几道水花,自言自语“昨天,她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都不会来了。”说着有些忧伤,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小狐狸轻轻舔了舔龙辰的手,龙辰低头“你说让我去找她吗?”小狐狸叫了叫,似乎是在肯定他的想法。龙辰嘴角扬起,露出单纯烂漫的笑容,金色的发尾在阳光下闪着光。 云逸一行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金陵城,“金陵城不愧是皇启国的都城,居然这么繁华。”顾司明一进城就感叹道。 月清歌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商贩,也有同样的感觉,云逸带所有人进了客栈,帮所有人都订了房间,月清歌的房间正好在顾霖沐旁边。 云逸视线扫过所有弟子,轻声嘱咐道“各位师弟师妹,今晚还是不要出门,以免再生事端。” 月清歌回到屋子正待在窗边,看下面那些来往叫卖的人,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连忙去开门。“柯南瑾?” 柯南瑾笑嘻嘻的站在门外,“小清歌要不要出去玩?”桃花眼中闪着期待。月清歌眼睛一亮,她只在天谕宗招收弟子时,在这里住过几天,金陵城这么大,她还没有好好逛过。 两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客栈,没想到刚出客栈就碰见了顾司明和顾司晗。顾司明看到她很激动“清歌清歌!” 月清歌怕他把师兄引来,连忙过去,她有些无奈“你就不能小点声,我们可是偷跑出来的。” 闻言,顾司明更兴奋了“那我们一起去?”月清歌欣然答应,四人朝着集市上走去。 客栈楼上,顾霖沐打开窗看着溜走的月清歌,有些宠溺的笑了笑。 月清歌看着晚上依旧很繁荣的街市,有些惊讶“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柯南瑾神神秘秘的说道。顾司明来了兴致“什么日子,什么日子呀?”可柯南瑾好像就是要吊着众人的胃口,见他问过来,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她有些哭笑不得,“皇启国的折花节”一道婉转的声音传来。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容貌清纯的女子带着浅浅的笑,看着柯南瑾。 柯南瑾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那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绸缎,淡粉色的罗裙,将她整个人烘托得更加俏丽,身后紧随着的人诉说着她地位的不凡。 月清歌勾了勾唇,温声询问:“不知道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什么?” 那女子听后微微一笑“皇启国先帝遇见先皇后的日子”,说完,有些害羞的瞟了柯南瑾一眼。月清歌看见她这幅含羞的样子,不由得想到,看来她是看上柯南瑾了,她胳膊肘杵了杵身旁的柯南瑾。 谁料柯南瑾却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他把顾思明扯过来“你不是想去玩吗?爷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说完不管顾思明不情愿的眼神,连拖带拽将他带走了。 顾司晗见此朝月清歌歉意一笑,连忙跟上了两人。月清歌看着明显低落下来的女子,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女子朝月清歌强颜欢笑了一下,开口道:“折花节,是皇启国所有适龄的少女们去追求自己爱情的日子。既然……” 她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柯南瑾,接着说道“我还是先走了,希望你在这里能遇到自己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吗?顾霖沐的脸浮现在自己面前,她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勾了勾唇,说不定今天还真的会遇到呢。 街上的人对月清歌都很热情,很多少年都送给了她很多花,到了最后都快要拿不动了。她四处搜寻柯南瑾的身影,却看见河边有一个修长的身影。 她认出那是谁,朝着他走了过去。 柯南瑾把顾思明推到另一个地方后,就跑回来找月清歌,看她正朝着河边走去,嘴角上扬正想开口叫她,却发现还有另一个人在她对面,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看着那两个的身影,有些苦涩。 花寄眼前人 月清歌没想到顾霖沐也出来了,她看着他俊美的脸,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日子,或是因为周围的气氛。她突然就红了脸,有些无措,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花。 顾霖沐看着眼神有些闪躲的月清歌,低头看见了她怀里的花,伸手将那些花拿了过来,月清歌感觉怀里一空,抬头看见顾霖沐将它们都拿走了,有些疑惑。 “折花节,若是遇上自己心仪的人,会将自己手里的花送给她。”顾霖沐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月清歌微愣,那刚刚那些男子把花送给她的意思不就是……她看着顾霖沐怀里的花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 她看着顾霖沐从那些花中间,挑出了一支最饱满的花,她心脏猛的开始快速跳动,他是要送给我吗?就在她盯着那朵花的时候, “清歌!” 柯南瑾的喊声传来,她下意识的转头,错过了顾霖沐将花拿给她的那一刻,顾霖沐神色暗了暗,看向不远处的柯南瑾,眼神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柯南瑾脸上依然挂着风流十足的笑容,一双桃花眼俘获了众多少女的心。他翩翩的向月清歌走来,将手中的花塞进了月清歌手中,“这花给你,我收到了很多花,最好看的留给你。”柯南瑾魅惑的声音传到月清歌耳里。 顾霖沐已经低下了头,汹涌的情绪在眼中酝酿,见月清歌看过来,他又瞬间恢复了刚刚的神色,月清歌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道“我们去找顾司明他们吧。” 她感觉出来气氛尴尬,顾霖沐刚刚是要拿花给她吗?她轻轻捏了捏手里的花,要是柯南瑾没有来,他应该是要给她的吧?想到这里,要是柯南瑾晚来一会就好了。 月清歌歪头瞪了柯南瑾一眼,柯南瑾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眼,咧嘴一笑。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柯南瑾收回了不羁的笑容和顾霖沐冷冷对视,像是要激起惊涛骇浪,顾霖沐眼里满是警告和威胁,柯南瑾却还不逊色,直直的和他相对。 远处粉色罗裙的女子正看着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她狠狠地掐着手下的栏杆。若是她没有看错,柯南瑾应该是把手里的花给了月清歌,她看着中间的那个背影。 她朝身后轻声说了几句话,身后的几个人便失去了身影。她正暗自得意,却突然看见月清歌右边的那个男子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心里一慌,见他将目光收回去,松了口气。 月清歌按照柯南瑾指的方向并没有看见两人,于是便朝周边的小商贩询问,他给月清歌指了个方向,她轻声道谢,向他指的方向前去。 商贩看着走开的月清歌,心里有些得意。谁料顾霖沐却冷冷扫了他一眼,他连忙点头哈腰谄媚的笑了笑,见几人都走之后,他便收拾了摊子,躲进了暗处。 月清歌按照商贩给的方向,发现越往前走,人越少,她察觉情况不太对,转身眼神询问顾霖沐,见顾霖沐点了下头,她更加确定那商贩是故意将他们带到这里来。 “快走!”月清歌低声说道,然而话音刚落,从小巷里冲出几个黑衣人,月清歌连忙霜雪出鞘,柯南瑾也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赶忙挡在月清歌面前,纯净的木灵力将三个人团团护住。 顾霖沐拔剑疾步来到黑衣人面前,剑光闪烁,三个黑衣人见状和他缠斗在一起。剩下三个黑衣人朝着月清歌袭来,但是被木灵力牢牢挡在外面。 月清歌担忧的看着和黑衣人缠斗的顾霖沐,提剑冲出了屏障,柯南瑾连忙撤回屏障,在腰间抽出一把火红的鞭子,打在想要偷袭月清歌的黑衣人身上。 红色的鞭子划过一道绚丽的颜色,映在月清歌洁白如玉的脸上,照亮她有些疑惑的表情。 她看到那道红色鞭子微愣了一瞬,很快就把心思放回了战局,好在这些黑衣人好像并不想伤人,不到一刻的时间就将这六名黑衣人完全拿下,月清歌用缚魂符将几人牢牢困住。 人不可貌相 柯南瑾手轻轻一甩,将鞭子又缠回了腰间。她多看了一眼柯南瑾腰上的鞭子,接着将剑抵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脖颈处“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想到自己比他们多三个人居然还输了,心里不敢再小瞧他们,但是他们也不敢说出指使者,那个人他们也惹不起。 她见这些人还是唯唯诺诺不说话,刚想继续威胁,“我大概能猜出是谁”柯南瑾插话道,顾霖沐眼神凌厉的看向他,见他缓缓开口“想想我们今天碰见了谁?”月清歌想起那个容貌清纯的姑娘,不禁叹了口气: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接着埋怨的看着柯南瑾。 柯南瑾以袖掩面委屈道:“这关我什么事?”“少来,她还不是冲你来的。”“那说明我气质独特风华绝代。” 月清歌不再跟他废话,对那些黑衣人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指使你们来的人,他不是她能带走的人,还是不要多费力气了。”指尖轻划将几人的缚魂符解开,黑衣人连忙逃走了。 “小清歌,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柯南瑾贱兮兮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月清歌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没有理他。 “师兄,我们走吧!”她看着顾霖沐说道,提脚朝原来的方向走去,顾霖沐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柯南瑾看着月清歌纤细的背影,想起她刚刚的话,勾了勾唇。 淳于清依听完黑衣人的话之后,清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阴冷,接着露出浅浅的笑“既如此,那就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黑衣人没想到淳于清依会这么容易放了自己,连忙叩头道谢,淳于清依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然而你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果然黑衣人刚走出门,就感到自己的腹部被洞穿,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上方的淳于清依,她脸上仍有笑意,但他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淳于清依看着黑衣人缓缓倒下,没了气息,头朝身旁一撇,立刻有人出现将尸体处理。她缓缓念了声“清歌”,接着发出了一阵轻笑,少女清脆的笑声透着一股子阴冷,身旁的人听到这笑声,都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云逸将人数清点一遍之后,便带着众人出了城。刚走到城门,数十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将路上的百姓都赶到了一边,月清歌一行人也并不例外,顾司明刚要发脾气,月清歌拉住了他朝他摇了摇头“别惹事”。 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缓缓朝城内驶来,驾车的并不是普通的马,而是稀有的雪骏马,这种马除了一宗三派,也只有皇室的人才配使用。 马车缓缓行驶到月清歌面前时,风吹起了车窗上的帘子,她向其中望去,看见一双深沉满载笑意的眼睛,接着便失去了视线。 “走吧”顾霖沐轻声在耳边说道,月清歌点了头朝城外走去。 马车里,淳于墨轻轻勾了勾唇,乌黑的长发从两侧垂下,将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左眼下的泪痣显得更加魅惑众生,一身深紫色的朝服,彰显着他威严无比。他掀开帘子朝着月清歌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勾。 接下来的四天,再没有出任何问题,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天泽国的地界。月清歌看着久违的天泽国,充满了对月城和白羽的想念。 云逸为所有的弟子在最近的镇子上布置好了房间,众弟子修整一番后就踏上了路途。 诡异的村庄和奇怪的少年 出事的地方名叫云唐村,听云逸说,出事后,天泽国曾经派人来过,但没有查出什么,只是将其中的村民皆转移出来,但是仍有些村民不愿意离开生活的故土,仍然在这里定居。 “好了,如今我们分头行动,如果遇到危险,就点燃自己身上的定位符,我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会去找你们。”云逸仔细吩咐道。 月清歌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很多灵兽破坏的痕迹,以痕迹而言,这些灵兽怕是比想象的要更加残暴一些。“清歌,我们一起走吧”柯南瑾向她建议。 她还没回答,顾司明也凑了过来“行啊,我也要和清歌一起。”至于顾司晗,他向来都是顾司明去哪,他就去哪。苏无没有什么朋友,六长老门下也没有其他弟子,她就把苏无也叫了过来。 一群人分成了三个小队,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查看。月清歌越往村子深处走,越是能够闻见很重的血腥气,她正往前走着,一声惊叫“清歌小心!” 她顿时警觉,身体向后一撤,一道破风而来的箭从她的面前擦过,她运转冰系灵力,将箭抓在了手中。柯南瑾顺势释放木灵力,控制着藤蔓缠了过去,顾司明见状,几道火灵力封住了他的退路,射箭的人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藤蔓将他紧紧缠住。 月清歌脚尖轻点,落在那人面前,咦了一声,居然是个少年,少年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卑不亢,见月清歌过来,脾气越发恶劣“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们这些恶魔。” 她被着这突然起来的指责搞昏了头,“等一下,我们是来帮你们解决灵兽的困扰的,怎么倒还埋怨起我们来了。”她有些无奈,少年闻言,脸色稍缓了一瞬,又突然变脸“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那就不必和他说了,我还没见过如此讲不通的人。”顾司明有些愤愤不平,“我们还什么都没干,你就给我们扣上了罪名,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他有些不服气的朝少年开口说道。 “不必管他,我们走吧。”月清歌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少年,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少年见他们真的走了,心里有些捉摸不定,难道这些人真的是来帮助我们的? 顾司明瞥了眼身后的少年,问了句“我们就把他扔这里了?”顾司晗解释道“柯南瑾的灵力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失,到时候要去哪里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了。” 正走在路上,苏无却停下了脚步,月清歌疑惑道“怎么了?”“那个人跟上来了”月清歌闻言,勾了勾唇“来的正好,我们要通过他才能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清歌一行人已经快要走到村子的尽头,身旁逐渐没有了人家。“再往前是哪里?”顾司晗眺望着远处问了句,“缥缈之森”顾司明见月清歌很快就答了出来,很惊喜“清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哇!”他有些钦佩的看着月清歌。 她嘴角扬起,当然了,她可是在天泽国长大的人,天泽国附近有什么是她不清楚的呢。柯南瑾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月清歌,眼里好像更亮了一些,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少年见他们停了下来,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你们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少年一双眼睛明亮的盯着月清歌,月清歌看着少年充满希望的眼神,有些心酸“当然”。 得到月清歌准确的回答,少年眼里像是蓄满了泪水,但没有让它落下来。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有人,把这些发狂的灵兽故意放在这里的!”少年的话震惊了当场所有的人。 人面蛇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少年的话震惊了一番,月清歌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冰冷“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见月清歌不信,很着急“我亲眼看到的!而且这些灵兽只听他们的驱使。” 一想到自己生活的故土被有心之人如此利用,月清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柯南瑾看着面前的缥缈之森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在恐惧。 “岂有此理,到底是谁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清歌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些人”顾司明脸上写满了愤怒,就连顾司晗脸上也有些愠怒。 她扫过身旁的人,感觉自己并不孤独,“好,那我们就一起把他们揪出来!”接着向少年询问道“你是在哪里看到那些人的?” “你们要去找他们吗?那我也要去!”少年有些执拗,月清歌看着他坚决的眼神,不得不答应了他,“你叫什么?” “陆年!”少年响亮的声音传来,“我是在缥缈之森看到他们的,他们每个人都蒙着面,身着黑衣,大概七八个人。” 月清歌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就打算进缥缈之森,“他们有七八个人,我们不算这个小鬼只有五个人,况且他们还有灵兽,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柯南瑾的声音突然插话。 她转身直视柯南瑾“我知道,但我又不得不去的理由,我在天谕宗待了一年多,总不至于什么风浪都经历不起。”少女纤细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无畏和坚决。 柯南瑾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谁,“柯南瑾,你来过这里吗?”月清歌轻灵的声音闯进他的耳朵,他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众人皆将视线放在了柯南瑾身上,他沉默了半晌,“走吧!”就连顾司明都察觉出来他不对劲,一直在和顾司晗窃窃私语,最后顾司晗跟他说完之后,顾司明神情有些复杂。 月清歌带上少年,钻进了缥缈之森。缥缈之森是君浩大陆将近四分之三的灵兽生活的地方,面积也是巨大无比,森林里常年都有雾气,很容易让人迷失了方向被困在这里。 由于人们对灵兽的捕获,灵兽对人都充满了恨意。 月清歌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有些冒险,可是她不能看着天谕宗的百姓受到迫害,也不能看着其中的灵兽被人利用。 她握紧了拳头,这些人的身份不清楚,若是报告宗门,待到宗门派人来,如此浩浩荡荡,怕是要打草惊蛇,所以这次她一定要冒险一试。 缥缈之森内树木茂盛繁多,显得整座森林有些神秘。月清歌慢慢朝里面前去,越往深处雾气越重,柯南瑾手上凝起一团木灵力,轻轻推向浓雾,浓雾慢慢开始消散。 “就在前面”陆年的声音传来,“我上次陪我父亲进来打猎时,由于过于深入,这才发现了他们。”说道自己的父亲,陆年有些哽咽。 月清歌心里一酸,看来他的父亲为了让他逃走,已经被那些人……她眸光暗了暗。 “小心”苏无的声音响起,接着她就看见几道紫色的闪电朝着一个角落,狠狠地砸了过去。 “陆年躲起来!”月清歌厉声喊道,陆年慌忙躲进了树后。一条比月清歌还大还粗的蛇从草丛窜了出来,直直的袭向苏无,苏无娃娃脸变得很凝重,数十道雷电将这条大蛇缠了起来。 月清歌蓦然看见这条蛇的头,灵光一闪“人面蛇?”柯南瑾听到她的话,朝着蛇头看过去,蛇头已经完全有了人脸,他神色有些凝重“这下可麻烦了,以它的体型来看,起码是解灵。” 人面蛇跟其他蛇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有自己的神志,不想其他灵兽只根据自己的本能去攻击,但是现在人面蛇却四处胡乱攻击。 月清歌看着实力有些悬殊的战局,霜雪出鞘,将剑握在手中,强大的气场爆开。 定位符失效?! 森林内霎时结了冰,人面蛇的动作迟缓了一瞬,苏无见月清歌提剑向前,收回了雷阵,霜雪狠狠地插入它的身体,然而下一瞬就朝着月清歌咬来,她翻了个身,落在了地上。 人面蛇张开血口朝月清歌爬过来,柯南瑾和顾司晗控制着森林的藤蔓,控制住了它的行动,苏无疾步来到了月清歌面前,数十道雷倾注而下。 月清歌催动灵力,数十道冰柱出现在人面蛇身旁,并且不断攀升直到完全将人面蛇困在了里面。她伸手划出几道符篆,人面蛇瞬间无法动弹,一道金色的屏障缓缓在它的身边展开,将它困在其中。 柯南瑾看着安静下来的人面蛇松了口气,谁料看见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朝着月清歌走去,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清歌小心!” 月清歌一直在注意着周围,听到柯南瑾的话,手中的剑刚准备向后袭去,谁料柯南瑾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利刃进入血肉的声音传来。 她顿时气血上涌,一掌将那人拍开,将柯南瑾接住,一把匕首插在了柯南瑾的小腹,黑色的血不断外涌,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司晗急忙跑了过来,拿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喂进了柯南瑾的嘴里。柯南瑾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黑衣人见状想要逃走,被月清歌一剑刺中了他的大腿。 顾司明和苏无忙把黑衣人制住,月清歌看上去有些自责“司晗,他怎么样?”“他已经吃了止血丹,血不会再流,但是匕首上有毒。” 她很担心柯南瑾,柯南瑾不止帮过她一次,她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如今他又为了自己受伤,她把霜雪架在黑衣人脖子上厉声喊道“交出解药,不然让你痛不欲生。” 谁料那黑衣人突然阴险一笑,月清歌突然想到什么刚喊道“小心他寻死!”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吐了口血,软软的躺在了地上。她霎时间有些绝望,看着柯南瑾痛苦的表情,充满了自责。 顾司晗检查了一下他的毒,“有办法可解,要一种草药。”“需要什么草药?”无论什么草药,她都会为他找来。 “蚀日花”月清歌听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有些茫然。这是陆年突然从树后凑了过来,他什么都不会看着他们受伤只能愧疚,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哪里有蚀日花。 “我知道,但是在缥缈之森内层。”陆年看上去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我带你们去找。” 越往深处走,其中生活的灵兽也越凶猛,顾司晗看着坚决的月清歌,知道劝她也不会听,只好嘱咐道“那好,我们先带柯南瑾出去,蚀日花不能见阳光,他们长在阴暗处,记得找到后,用盒子将它装起来。” 月清歌把剑拿起来,点了点头。“我陪你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她看着苏无和顾司明,有些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会出来的,相信我,就算遇到危险,我跑就是了,你们跟我一起太危险了。” 陆年带着月清歌朝着缥缈之森深处前去,看着月清歌远去的身影,顾司晗眼神渐渐坚定:“司明,苏无我们赶紧带他回去,然后找顾师兄来找清歌。” 接着转向顾司明紧张道:“快点燃定位符。”顾司明连忙从怀里掏出定位符,然而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点燃不了,苏无和顾司晗见状,感到一股凉气从背后冒出。 他们也赶紧试着点燃自己的定位符,却发现也没有任何反应。顾司晗背上昏迷的柯南瑾,转身朝着缥缈之森外走去,苏无和顾司明连忙赶上。 “司晗,清歌会没事的,对吧?”顾司明大大咧咧的模样完全消失了,眼里满是担心,顾司晗看着有些神色沉重的顾司明,却想不出任何话来安慰他。 “她会回来的!”顾司晗看着眼神依然坚定的苏无,有些意外,接着听苏无开口“她说过的,她会回来。”顾司明听到他的话,想起月清歌走前的话,沉重的脸色稍缓了缓。 又是失控的灵兽! 顾司晗他们飞快的出了缥缈之森,在他们离开后暗处走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月清歌跟着陆年不断向缥缈之森深处前进,她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安静的环境,心情越发沉重,她看着同样害怕,但依然脚步不停的陆年,有些感动。 “陆年”。 月清歌看着少年瘦弱的肩膀,轻声开口“谢谢你!” 陆年闻言脸上红了红,有些惭愧的说道“我自小就跟着父亲外出打猎,但我什么都不会,还总是扯后腿,最后害得父亲……”说着他就眼眶红了,他举起袖子抹了把脸,“还好,我之前听父亲说过蚀日花,不然的话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们。” 月清歌看着陆年耷拉下来的脸,安慰“你并不是什么都不会,你很善良,尽管知道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带我来了。”听着月清歌的话,陆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突然脚下传来一阵震动,月清歌警惕的将陆年护在了身后,林内静悄悄的,就像刚刚的震动只是她的幻觉一样,但她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这时,不远处传来极速行走的声音,她神色一凛,驱使着霜雪刺入声音的方向,一头巨大的白虎出现在两人面前,那白虎张着血盆大口,眼睛充血,爪子比平常也更加锋利,见到月清歌就扑了过来。 月清歌抓住陆年的衣领,脚尖轻点跃到了一棵大树上,将陆年放在了那里。 她转身落下,看着不断发狂的白虎,心里很是震惊,这头白虎的症状和人面蛇居然完全一样,她想起陆年的话,究竟是谁在这里控制了这些灵兽,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月清歌脑中思绪纷飞,这时白虎突然开始咆哮,她一听到这声咆哮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手中的动作迟缓了一瞬,白虎趁机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肩膀。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反手将霜雪狠狠插向它的腹部,白虎吃痛,松开口,月清歌连忙脱离它的攻击范围。 她终于想到了,很大的可能是御兽宗,御兽宗在缥缈之森南面,紧邻着缥缈之森,而且他们一直在研究灵兽! 月清歌看着因为剧痛动作有些迟疑的白虎,正想办法时,突然传来一阵铃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异常诡异,她心中警钟大响。 顾司晗把柯南瑾带了回来,却发现顾霖沐并不在,云逸见柯南瑾受伤脸色也很严肃“这是怎么回事?”顾司明急忙说“我们在缥缈之森遇到了灵兽袭击,云师兄,你快派人去找清歌啊!” 云逸听到清歌还没回来,叫上了几个人随他走,苏无连忙问了句“顾师兄去哪里了?” 闻言云逸脚步停了停,有些凝重“不止你们进了缥缈之森,还有一些弟子也进了缥缈之森,南宫璃和霖沐已经进缥缈之森去寻找他们了。” 顾司晗敏锐的察觉“那柳师姐呢?”“如枫本来是第一个前去查看的人,但是却受了重伤而返,霖沐和南宫璃这才一起去了缥缈之森。” 顾司晗将柯南瑾的心脉封住,不让毒蔓延。听到云逸的回答,脸色有些严肃。 苏无看着云逸带人离去,连忙也跟了上去“我也去!”顾司明见苏无跟了上去,渴望的眼神看着顾司晗,顾司晗微微点了点头,顾司明也连忙跟了上去。 总想依赖你 顾霖沐此时正在缥缈之森外围,南宫璃身形一闪,将要袭击的灵兽瞬间点燃,快到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动作,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运转灵力的时候,瞳孔会瞬间变为金色的竖瞳,在幽深的森林里更加神秘。 他没看月清歌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安。 南宫璃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走吧!”顾霖沐看了眼继续保护其他弟子的南宫璃,她快准狠的将所有的灵兽困住然后截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他便出了缥缈之森,恰好碰见赶来救援的云逸。顾霖沐一听到月清歌现在还在缥缈之森内,万年难得一变的脸色有些破裂,转身向缥缈之森深处开始疾步前行。 云逸被他远远地落在了后面,顾霖沐无暇顾及他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月清歌,冷寂的眼神在偌大的森林里疯狂搜寻。 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白虎突然身形暴涨,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月清歌被波及,爆发的灵力瞬间将她震吐了血,她看着突然发狂的白虎,更加确定这个铃声有古怪。 她的手在微微发着抖,刚刚制服人面蛇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灵力,看来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但是一想到柯南瑾可能会因为保护自己而死,她又重新举起了剑,指向白虎,肩膀上的血迹缓缓渗到胸口。 就在白虎朝月清歌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顿时蓝光大作直冲云霄,强大的灵力瞬间绽开,整个森林的时间像是变慢了,蓝光将白虎包裹起来,缓缓流动,它的体型开始恢复成为原来的样子。 散开的灵力在月清歌周围流淌,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天泽国皇宫 白羽正坐在花园内赏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异常紧张,嘴里不禁喊道“月儿!” 月清歌低头看见胸前那一块蓝色的宝石光芒大盛,她想起白羽之前叮嘱她的话: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带着它,别被人发现,它就像母后一样会一直保护着你的。白羽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 片刻之后,灵力散去,白虎也恢复原本的样子,锋利的爪子也消失不见,眼睛也变回原来干净的金色,它看到月清歌之后,也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朝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月清歌看着安静下来的白虎,终于松了口气。 “它朝你走过来了!”陆年一直盯着月清歌,见白虎向她凑过去,连忙提醒道。 “没关系”月清歌朝陆年微微一笑,绽放出风华无双的笑容,陆年被她这真诚的笑容有些触动,白虎凑到月清歌的身边,轻轻嗅着她的指尖。 月清歌嘴角轻扬,手中绿色的灵力翻转,缓缓注入白虎的身体,白虎看起来很舒服,趴在了月清歌的腿上,陆年见状连忙从树下跑了下来,他起先还不敢靠近,但看着白虎如此安静,也慢慢走进了些。 层层叠叠的树后方,女子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看着无法控制的白虎,刚准备亲自出手,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快的朝着这里过来。 等看清楚是谁之后,更加恼怒,“柳如枫这个废物!”女子开口骂了一句,接着赶快从这里离开。 顾霖沐从看见那道冲向云霄的蓝光之后,就觉得月清歌肯定会在这里,果然穿过重重森林,他真的看见了她的身影,但还没来得急高兴,他猛的瞳孔一缩,看到了月清歌肩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月清歌为白虎疗完伤后,才将顾司明给她的丹药拿出来吃了几颗,她用剑拄着地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陆年赶紧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搀着她。 她感受到一股视线,不由得向外望去,却看见顾霖沐正死死地盯着她受伤的肩膀。 “师兄!”月清歌鼻头微酸,每次看到顾霖沐,她总是会不自主的去依赖他。 蚀日花 顾霖沐有些生气的走了过来,月清歌心里有些没底,更加讨好“师兄,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去找蚀日花呢” 看着顾霖沐冷冰冰的眼神,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云逸一行人也赶到了,苏无看见月清歌受了伤,稚嫩的脸上闪过心疼,他自从来天谕宗之后,就没有一个朋友,知道认识了月清歌,才认识了更多的人,现在看到她受伤却帮不了她有些懊恼。 顾司明从后面风风火火的扑到月清歌面前,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眼眶有些微红,原本大大咧咧写满笑容的脸上,现在都是担心。 月清歌看着为自己担心的几人,感觉心里暖暖的,心脏涌上暖流。她看着面上毫无表情,但视线却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顾霖沐,看来师兄也是面冷心热,他也是担心我的。 “我得去找蚀日花,柯南瑾的毒还没有解。”月清歌拨开陆年搀扶着她的手,对顾霖沐说道。顾霖沐深沉的眼睛看着月清歌,缓缓道“你回去,我帮你去找。” 说完也不管她反对的眼神,对云逸说道“劳烦把她带回去”。 月清歌看着深入森林的顾霖沐有些担心,云逸看到她的神情,笑了笑“这种程度的灵兽,霖沐还应付得了,月师妹不必担心。” 她点了点头,“云师兄,这次我们还发现了很重要的事。”说着将陆年推到了云逸的面前,云逸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这个少年是谁?” “他是云唐村的村民,名叫陆年。” 月清歌看向一直很紧张的陆年,轻声说“没关系,你就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得到了月清歌的鼓励,他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云逸听完之后,也十分震惊,脸色变得十分沉重。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严重,思考片刻道:“如今我们还是尽快传信给宗门,让他们多派些人过来。” 顾霖沐心中烦躁,蓝黑色的火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将想要凑过来的灵兽逼退,终于到达了陆年所说的地方。 蚀日花在昏暗的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粉紫色的花瓣,细细的茎在风中不断摇晃着,他按照月清歌说的将它们装进了盒子里,他看着盒子里的蚀日花眼神复杂,那个柯南瑾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顾司晗本来在压制着柯南瑾的毒势,没想到顾司明突然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说月清歌也受了伤,他有些焦头烂额,赶忙稳住了他的伤势,去找月清歌。 月清歌见到顾司晗过来,微微一笑“又要辛苦你了,司晗”,顾司晗看着月清歌血肉淋漓的肩膀,皱了皱眉,还是乖乖帮她清理了伤口。 她看着帮自己清理伤口的顾司晗,夸赞道“司晗,没想到你医术这么好,怎么顾司明什么都不会。” 她知道他们两个出身望月派,顾司晗会医术她并不奇怪,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司明一点都不会,好歹也是出身望月派。 “双生子一般都是一强一弱,司明虽然是哥哥,确是从小就体弱。”说到这里,月清歌看到顾司晗的眼中有些自责,接着听他继续说道“我在母亲肚子里欺负了他,自然要在外面保护他。” 月清歌感觉有些触动,对顾司晗更加钦佩。顾司晗很快就帮她处理完了伤口,她轻声道了句谢,顾司晗转身打算继续在柯南瑾的房里看着他的情况,月清歌突然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月清歌看着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的柯南瑾,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谁都不相信 但好在,很快顾霖沐就将蚀日花带了回来,顾司晗拿到花之后,便叫上了顾司明一起去炼丹,房里只留下了月清歌一个人。 顾霖沐一个人站在柯南瑾的房门外,清冷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他看着紧闭的门,心里有些烦闷。月清歌刚从柯南瑾房里出来,就看到了顾霖沐在外面站着,有些惊讶。 “师兄”她的一声轻唤,让顾霖沐回过了神,顾霖沐垂下眼“嗯”了一声。她有些感激的开口“多谢师兄这次帮我去找蚀日花。”闻言顾霖沐突然和她对视“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要救他?” 她有些不知从哪里开始说,但看着顾霖沐火热的眼神,只好缓缓说道:“柯南瑾他是我的朋友,不止一次帮过我,我救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得到了月清歌的答案之后,他像是有些无法理解,她看了眼顾霖沐的神情,有些疑惑地开口“师兄?你怎么了?”“我不太理解你的做法,在我眼里,我不会如此信任其他人。”冰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 月清歌听了这句话,像是有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她稳住自己声音的异常“师兄从不相信任何人吗?”那她呢,师兄也不相信她吗? 顾霖沐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劲,看着她有些强颜欢笑的的脸,心底动了动,刚想要接着开口,隔壁突然传来一声责备…… “司明!你的火太大了,不是让你小一点吗?”“哎呀,谁叫你刚才不告诉我!” 顾司晗有些不满的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瓷瓶,看到月清歌和顾霖沐两人有些意外。 月清歌看到他手里的瓷瓶,连忙问道“是丹药炼好了吗?”顾司晗点了点头开口“虽然火候不是太准确,但是并不影响,可以解毒的。” 听到这句话,顾司明不满的在屋子里喊道:“谁叫你不提醒我,我才会搞错火候。”顾司晗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炼好的丹药进了柯南瑾的屋子。 顾霖沐看到月清歌并没有跟着进去,“你不进去看看他?”月清歌看着关上的门,笑了笑“不用了,我信得过司晗,怎么,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他恍惚了一瞬,才明白她口中的人是谁。 虽然他一直生活在望月派,但是却从来不和人交往,顾司明他是见过的,在他刚进望月派,他就一直笑呵呵来找自己,但是他好像并没有理他,久而久之他就没有再过来过了。 月清歌见他突然就沉默了,有些紧张,她不会是说错什么话了吧,为什么他没有声音了。她赶忙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了,师兄,这次我在缥缈之森里,还发现一个线索。”顾霖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话里。 “我在缥缈之森见到过两头发狂的灵兽,他们完全没有神志,而且还有一阵奇怪的铜铃声,灵兽听到那些铜铃声,好像就更加狂躁了。” 听完月清歌的话,他突然想起之前百花镇发生的事,“我在百花镇也听到过一阵铃声。” 月清歌马上警觉了起来,若是这铜铃声不是第一次出现,那就意味着在那时就已经开始有人控制灵兽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灵兽实力不可小觑,这也是为什么人一直要捕获灵兽的原因。 自己查! 云逸将这里所有的情况汇报给大长老之后,他很快就来了信,说会派一些过来。云逸将受伤的弟子一一安顿好。 柳如枫万万没想到月清歌还能活着从缥缈之森出来,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阴毒,她明明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顾霖沐还能去救月清歌,她有些生气握紧了拳头。 这时一个身影悄悄地进入了她的房间,“柳师姐,你还真的是能坏事啊!”听到女子这句话,她有些愤怒“你不是说一定会除掉她吗?谁叫你不赶快除掉她!” 女子看着反咬一口的月清歌有些好笑,有些讽刺且尖锐的声音响起“呵,我请柳师姐拖住顾霖沐,可柳师姐非但没做到,反而自己搞成这幅德行!” 说着看向柳如枫为了引顾霖沐去缥缈之森而给自己留下的伤口,眼里满是嘲笑和不屑。 说完也不管柳如枫有些睚眦尽裂的表情,带着诡异的笑容走出了她的房间,拐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 月清歌正在和云逸汇报自己的经历,柳如枫和南宫璃也在,她将自己见到的听到的事无巨细都告诉了云逸。 柳如枫听着月清歌的话,眼神有些乱飘,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月清歌垂下眼,余光看着柳如枫有些怀疑,云师兄说柳如枫受伤而返,但是据顾司晗跟她说的话,弟子们的定位符好像自从进了缥缈之森就出现了问题。 弟子们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求救,那么柳如枫却是丝毫没有提起这件事,就连她是怎么知道有弟子进了缥缈之森都没有人清楚。 她紧锁眉头有些怀疑柳如枫,但还是温声问道“柳师姐,伤势如何?”柳如枫抬头看见月清歌浅浅笑意的双眼,有些微慌“没事!” 月清歌收回自己的视线,侧首不经意间撞入了南宫璃冷淡的眼眸,她微愣了一瞬朝南宫璃点了下头。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南宫璃总是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但是她还没来得急仔细去想,就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顾霖沐俊美的脸出现在门口。 “如何?”顾霖沐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云逸马上回答道“我们已经确认这两批控制灵兽的人是同一批人,还有那阵奇怪的铃声估计就是控制灵兽的关键。” 听见云逸的话,柳如枫脸色有些复杂,想起那人的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月清歌把视线放在了顾霖沐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柳如枫奇怪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等师门来人,还是我们先自己查看?”云逸有些犹豫,顾霖沐和南宫璃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已经能够完全独挡一面,所以他才如此询问道。 “自己查!”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月清歌有些惊讶,她想要自己查是因为这是天泽国的领域,她有义务保护这里的人,但是……她看向顾霖沐和南宫璃有些疑惑。 其余两声正是顾霖沐和南宫璃发出的,顾霖沐秀美的双眼看向南宫璃,南宫璃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不好相处的样子,见他看过来也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云逸见顾霖沐和南宫璃全都答应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就先自己查,然后在和师门回合。” 柳如枫有问题 云逸将留下来继续查看的事情宣布给来历练的诸位弟子,他们有些不情愿,云逸看着颇有微词的弟子,温柔但不可质疑的声音响起:“诸位师弟师妹此次出来历练,本就是来提高自己为人处世的能力,不能因为遇到了困难,就掉头而返,天谕宗教了你们一年就教会了你们这些吗?” 众人听了之后,都不敢再出声反驳。 月清歌看着有些颓废的众人有些感慨,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她转头望去,顾霖沐走到了自己身边。 “没事,只是觉得这些人还真是幸福。”月清歌轻灵的声音响起,“师兄,你觉得呢?”顾霖沐没有回答他,反而自说自话“像他们这种没有经历过风浪的人,自然也不会知道真的风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看着顾霖沐的侧脸有些微怔,他的眼里像是藏着惊涛骇浪深沉如墨。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听起来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她不由得想起他的身世,恍然大悟,也许是被收养之前发生的事吧。 她垂下眼,有些心疼顾霖沐。 顾霖沐看着垂下头的月清歌,眼里的风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两个人站在彼此身旁,心里想的都是对方的事。 柳如枫看着前面那对身影,狠狠地咬着嘴唇,手用力的掐在柱子上,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飞快的躲了起来。 顾霖沐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人,眼里有些烦躁。叶怜带着浅浅的笑看着他,轻声开口“顾师兄,可还认得我?” 顾霖沐冷漠的眼神扫过叶怜的脸,没有任何反应,叶怜强忍住自己的不甘,接着说道“顾师兄,我们刚进天谕宗的时候见过的。”他抬眼启唇,开口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听到顾霖沐冷漠的话语,她的心里像是被划了一刀,满是痛苦。她强颜欢笑开口道:“我这次来,是为顾师兄带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 叶怜看着面色如常的顾霖沐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但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握紧了拳头,看来这次是回不了头了! 月清歌本来跟顾霖沐在一起,但是林汀雪突然跑过来说要对自己说几句话,她只好跟了过来,她不怕她耍什么花招,反正她也打不过自己。 林汀雪自那次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后再没有听说她去为难任何人,平常受她压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月清歌当时还不敢相信,但看这张相同的脸,果真不像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林汀雪脸上写满了颓唐,眼里都是隐忍,以往嚣张跋扈的样子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林汀雪看着面前的月清歌,心里痛苦万分,她本以为自己赢过她,就会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强的,没想到自己用了那种办法,却还是没能打过她,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真正赢过她。 “清歌”听到林汀雪的呼唤,月清歌看向她,接着听她一字一顿道“柳如枫有问题”。 月清歌有些震惊,若是她记得不错,林汀雪应该是和柳如枫来往密切,而如今,居然从她的嘴里说出了这种话。 她有些严肃的看着林汀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汀雪,你可知道你说的是谁?”林汀雪看上去有些生气,“你若是不信,那我也不管你!”说完就要离开。 “那你为什么说她有问题?”月清歌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林汀雪闻言停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了她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虽然那时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发狂的灵兽身上,但是我看见了。” “我还没问过你……”月清歌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汀雪打断“我知道你是要问我灵力的事,那是柳如枫教给我的功法,所以我才能实力大增,但是她并没有告诉我这种功法会让我三年内无法修炼。” 三年?那时候怕是再怎么修炼也完全比不上同龄人了,这不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吗! 殊途 林汀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月清歌留在原地有些失神,想起刚刚她的话,心中不平,转身朝着柳如枫的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顾霖沐听完叶怜的话之后,朝着一个方向前去。 两个人在不同的小路上朝着相反的方向前去,落英纷纷,有些微凉的风穿过两人,伴随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等到未来的月清歌再回想起这一刻,只觉得是命中注定,道路不同。 顾霖沐来到一扇门前,打开了门,他猛的睁大了眼睛,一道黑色的灵力朝着他的面门而来,蓝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手不断游动释放出来,将黑色的灵力抵挡住,他朝屋内看去,竟没有一个人。 月清歌来到柳如枫门前,一阵风似的闯进了她的屋内,柳如枫看到月清歌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看着柳如枫虚伪的笑容,有些恶寒,厉声问道:“你为什么教给林汀雪那种功法?” 柳如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可是她自己要学的,我可没有逼她。”柳如枫凉薄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月清歌突然出手,朝着她抓去。 柳如枫幻化出众多藤蔓缠住了门窗,将月清歌困在了房内。月清歌看着丝毫不慌的柳如枫有些不好的预感,她侧手将几道冰柱甩出,砸在了窗上,藤蔓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击断落在地,柳如枫见状连忙拦住了月清歌的退路。 月清歌看到柳如枫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着急,像是不想让她出去,但是为什么不能让她出去,她脑中思绪纷飞,想起林汀雪的话“柳如枫有问题!” 林汀雪!月清歌有些懊恼,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想到,若是林汀雪出了事,那么就是死无对证,柳如枫就可以趁此摆脱了嫌疑。 柳如枫察觉到她的意图,强大的灵力释放出来压制着月清歌,月清歌只好用尽全力来抵挡。柳如枫看着无法还手的月清歌,心里很是解气,声音也变得更加悠闲“你是打不过我的,怎么我也是控灵,你一个凝灵怎么比得过我!” 月清歌看着柳如枫脸上得意的笑,有些冷漠,承受着她巨大的压力也没有丝毫后退。柳如枫看着依旧不肯认输的月清歌,有些尖酸刻薄“灵力上的差距你怎么弥补,要不然你就像林汀雪那样,用你今后的修炼来换灵力啊!” 说着便笑了起来,丝毫不将月清歌放在眼里。月清歌一想到林汀雪,心里就涌起一团火,虽说她一直针对自己,但柳如枫做的事让她更难以接受。 她说的没错,她一个控灵自己确实打不过她,月清歌的灵力逐渐开始支撑不住柳如枫的压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感觉有一道灵力突然进入了她的身体,帮助她抵挡住了柳如枫的攻击。 柳如枫猛的站起来,语气凶狠而厌烦:“柯南瑾!又是你!” 月清歌侧首看着身后的柯南瑾,有些感激“柯南瑾,你的伤如何了?”柯南瑾朝她抛了个媚眼,启唇“早就没事了”,接着又对着面前的柳如枫讽刺道“既然一个凝灵打不过你,那么……两个凝灵呢?” 挑衅的话语说出,柳如枫的脸色有些不好。月清歌转身向柯南瑾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变换方位,柳如枫见状有些慌乱,柯南瑾在手中凝了一团木灵力朝着柳如枫拍了过去,柳如枫运转灵力和他对上,激起一层灵力的波浪。 月清歌神不知鬼不觉得来到柳如枫的身后,一掌拍去。柳如枫被柯南瑾牵扯着,没办法分心去看月清歌的位置,被月清歌打个正着,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隔阂 月清歌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柳如枫。柳如枫看着她突然就笑了出来,她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去找林汀雪,听到柳如枫有些得意的开口:“就算你现在去也不一定来得及,你知道是谁去找她了吗?” 月清歌没有理会,转身朝着林汀雪的房间前去,柯南瑾看着地上的柳如枫,眼神有些冰冷,像是要将她凌迟。 “柯南瑾!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柳如枫看着柯南瑾将要离去的背影恶狠狠的说道,柯南瑾闻言停顿了一瞬,发生了一声轻笑“你也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们皇启柳家。”柳如枫猛的睁大了眼睛。 …… 顾霖沐被黑色灵力袭击的瞬间就退出了屋子,门外站着一个黑袍人,跟那天他所见到的一模一样。蓝黑色的火焰瞬间冒出,在整个院子中肆虐,追随着黑袍人的身影,让他无路可退。 黑袍人身上黑色的灵气环绕着他,帮他抵挡着蓝黑色的火焰。顾霖沐脚下身形一转,转眼间就逼近了黑袍人,黑袍人却是不慌不忙的躲闪,顾霖沐俊美的脸上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不攻击自己?就像是在拖延时间,他到底是在等什么? 顾霖沐眼神有些冷寂,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拿下他!他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的攻势不断增强,黑袍人像是有些支撑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顾霖沐瞳孔猛的收缩,是那个可以控制灵兽的铃铛。 随着一声铃响,顾霖沐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他连忙朝黑袍人飞身而去,想要打断他。但是他来到黑袍人面前,黑袍人像是没有看到他,而是看着他的身后,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 顾霖沐看到他的眼神,心底一紧,难道他还有帮手?眨眼间手中灵力一转朝着自己身后袭去,他转身看到那人的脸,想要收回自己的灵力发现早已来不及。 林汀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灵力,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到顾霖沐在和黑袍人缠斗,有道黑色的灵力绕在了他的身后,她本来想要帮他的,但是在她靠近的那一刻,黑色的灵力突然消散,顾霖沐的灵力瞬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鲜血不断从她的嘴角流下,染红了她的胸口,原本清丽的脸庞现在写满了痛苦和不可置信。黑袍人趁机捏碎了一张符篆,身形消失在原地,顾霖沐看着消失的黑袍人有些不甘心。 月清歌脚下生风,一路上丝毫不敢停歇,来到了林汀雪的院子。她瞳孔猛的收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画面,林汀雪脸上满是血污,胸口残留着一丝蓝黑色的火焰的痕迹,在她面前是手中还残留着灵力的顾霖沐。 她看着林汀雪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她有些崩溃的飞身过去,接住了林汀雪的身体,汹涌的灵力不断涌进林汀雪的身体,但是她的脸还是渐渐变得苍白…… 不受控制的冰凉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晶莹的泪水滴在林汀雪苍白的脸上,顾霖沐心脏被疼痛装满,看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月清歌,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柯南瑾在月清歌身后也看到了刚刚的事,细长的桃花眼写满了对顾霖沐的杀意。低头看着月清歌,脸上有些心疼“清歌?” 月清歌输给她的灵力不断流出,她心脏像是被人重重地划了一刀,看着林汀雪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心也慢慢凉了几分。 听到柯南瑾的呼唤,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柯南瑾看到她脸上的泪,心里一颤,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 戏已开场 月清歌看着渐渐失去生机的林汀雪,只觉得当头一棒,刚刚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没想到再见面就成了一具尸体。 她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顾霖沐,哑声问:“你刚刚做了什么?”顾霖沐看着眼中布满红血丝的月清歌,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可能连月清歌都没有发现她的语气带着责备和埋怨,顾霖沐听到她的话,有些心痛,不知道从何开口。只是说道:“叶怜来找我,说看到林汀雪在和黑袍人来往。” “呵,看来那黑袍人你也没抓到,反而是杀了林汀雪,我还真是看不懂顾师兄的做法啊!”柯南瑾的话里话外都是讽刺,顾霖沐像是没有听到,继续和月清歌对视,他声音有些沙哑“你信我”。 月清歌擦干脸上的泪,看向顾霖沐的眼神有些凛冽“好,那你解释给我看。”听到打斗声的弟子凑到院子入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他惊慌的大叫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大声喊着“死人了,有人死了!” 很快就将云逸吸引了过来,云逸看到林汀雪的尸体震惊万分,弟子们大多年纪很小,看到林汀雪的尸体,都开始议论纷纷有些惊慌,扯着云逸的袖子不断询问,云逸神色严肃,厉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看顾师兄怎么解释了”柯南瑾低哑的声音响起,云逸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霖沐?” 顾霖沐将自己的视线从月清歌的身上挪开,缓缓开口“有人来找我说林汀雪可能会和黑袍人有来往,我就来查看一番。”弟子们闻言都震惊的张大了嘴,每个人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来这里之后,遭到了黑袍人的袭击,但是……”顾霖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依旧看着林汀雪的月清歌,紧接着说道“后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汀雪来到了我的身后,我以为是黑袍人的同伙,所以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灵力。” 其他弟子在一听到这里有黑袍人的时候,就害怕的不敢出声,听完顾霖沐的话之后,纷纷开口“云师兄,我们还是赶快回宗门吧,别管什么历练了!”“就是啊,既然林汀雪是黑袍人派来的卧底,她死就死了。”“是啊,我们快回去吧”…… 云逸看着声音不断增大的弟子们,有些失望,他厉声喝道“够了!”弟子们从来没有见云逸这么生气过,都不敢继续出声,他接着朝顾霖沐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叶怜早就来到了人群之后,看着这一场闹剧,直到听到云逸问的这句话,这才脸上挂上了悲伤,施施然的走进了人群,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我看到黑袍人和她会面,所以才去找顾师兄,没想到……”说着用手轻擦了一下眼角,看上去我见犹怜。 月清歌猛的抬眼直视叶怜,犀利开口“你有什么证据?”叶怜闻言,眼泪像是快要掉了下来:“清歌,你这是怀疑我说谎吗?” 众弟子见状纷纷帮腔“叶怜和林汀雪平时关系不错,应该不会有错的!”“可不是吗,多亏叶怜及时发现,不然谁知道林汀雪会做些什么!” 月清歌死死地盯着叶怜想要找出她的破绽,但是叶怜表情却丝毫没有破绽。 若叶怜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林汀雪会来找自己,若叶怜是在撒谎,那么这个叶怜的演技还真是好!月清歌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冷寂。 棋子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先带林汀雪回天谕宗,师弟师妹都回去收拾一下……”云逸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雄厚的男声“云逸发生什么了?” 云逸有些惊喜“大长老!” 慕容锋充满狠厉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弟子们都听说过大长老脾气不好,见他来了,比刚刚还要安静。慕容锋看见林汀雪浑身是血,脸上浮现一丝愤怒,“云逸,这就是你给我带的队,亲传弟子都能出事!” 月清歌只觉得慕容锋的声音震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云逸硬着头皮说道“是有人发现林汀雪可能会与黑袍人有来往,霖沐才错手杀了她的。” “哼!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吗!拿出证据来给我!”慕容锋雄厚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云逸明白林汀雪是他的弟子,慕容锋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头痛。 慕容锋转头看向顾霖沐“你杀了林汀雪?”声音有些不容置疑的威严,随着他的话,雄厚的灵力散开,压在顾霖沐的身上,顾霖沐瞬间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月清歌心底一沉,有些担心顾霖沐,转头扬声道:“大长老,现在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查清楚林汀雪到底有没有和黑袍人来往,这样才能继续往下调查。”慕容锋侧首看向月清歌,月清歌感觉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在自己身上,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哼!”慕容锋有些不满,“是谁看到的?站出来!” 叶怜不慌不忙的站了出来,慕容锋凌冽的眼神扫过她,缓缓说道:“证据呢?”“顾师兄在这里遇到黑袍人袭击就是最好的证据啊。”叶怜丝毫不慌的说道。 “既如此,那你就陪我回去跟掌门也好好交代清楚!”慕容锋脸上有些烦躁,交代完之后,就一个人转身离去,“明日,叶怜还有云逸带着林汀雪的尸体,跟我一起回天谕宗,其余人都给我留在这里!” 众弟子闻言皆有些不愿,但是碍于慕容锋的脾气,每个人都不敢吭声。云逸不禁叹了口气,看月清歌还坐在地上,轻声道:“清歌师妹,快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紧接着又转身朝顾霖沐说道:“霖沐,你把清歌送回去吧,这次的事也怨不得你。” 云逸在顾霖沐肩上轻轻拍了拍,顾霖沐看着月清歌刚想要开口,柯南瑾却突然打断了他,“还是我送清歌回去吧,顾师兄还是好好留在这里处理你的事吧!” 月清歌起身时头有些晕,推开柯南瑾伸过来的手,一个人朝着外面走去。顾霖沐见状想要跟上,却被柯南瑾挡住了去路,他眼神有些狠厉“让开!” “柯南瑾,你到底想做什么?”顾霖沐的声音听上去冰冷刺骨,但柯南瑾从不是那种被人威胁之后就不说话的那种人,他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我只是想让顾师兄知道,谁才是能帮到清歌的人,顾师兄不妨想想你帮过清歌什么,而我又做过什么?” 顾霖沐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冷厉,拳头紧紧地握着,像是随时都要爆发一样。柯南瑾瞥了一眼顾霖沐,有些胸有成竹的得意,在离去时,听到顾霖沐出了声。 “她只不过把你当成朋友,你还是不必给自己按个别的身份!” “你!”柯南瑾有些愤怒的看着转身离开的顾霖沐,冷哼了一声。 御兽宗的为难 月清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虽说林汀雪自入宗以来就处处针对她,但是看到她突然间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感到心底一阵刺痛。 林汀雪说柳如枫有问题,照现在看来,柳如枫确实是有问题,但是就是不知道柳如枫有没有和黑袍人勾结,她脑中一团乱麻。她没有想到林汀雪会死,更没有想到是顾霖沐杀了她。 顾霖沐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抬起来的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默默的放下了手,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月清歌的房门。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时,门突然打开,月清歌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着少女有些微红的眼眶和微乱的发丝,眸光一闪。 月清歌有些意外,“师兄?”顾霖沐清冷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纠结,他看向月清歌询问道:“我想跟你说些话。” 顾霖沐和月清歌两人相对无言,在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就在月清歌想要结束这种尴尬的画面时,顾霖沐终于开口了。 “你认为我做的不对吗?” 月清歌黛眉轻蹙,开口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不知道你做的是不是对的。”她毫无偏袒的解释着,“况且你也不是故意杀了她。” 听到月清歌的这句话,顾霖沐有些晃神,他看着月清歌眼神有些复杂,他缓缓开口说道:“可是你看起来很伤心。” 她有些奇怪,“我和林汀雪关系虽然不好,但是人非草木,看着认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也还会伤心的吧。”月清歌看着陷入沉默的顾霖沐,心上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若是有人和我做对,死在我面前,我不会伤心。”顾霖沐的眼神逐渐冷漠,眸中似有寒光闪烁,“旁人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月清歌听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她不理解顾霖沐的冷漠,就像是顾霖沐也不理解她对旁人的同情,这一刻,月清歌才终于感受到她和顾霖沐的差距,她从小生活在繁荣昌盛美满和谐的国家,对待整个天泽国的人都是充满着包容和友好。 而顾霖沐……月清歌皱了皱眉,她看着眼神冰冷的顾霖沐,心里不禁想到,到底他之前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冷漠。 然而没有给月清歌多想的时间,新的麻烦很快就来临了…… 她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人,神色冷漠,云逸从她身后走上前来,不失威严的开口说道:“林宗主,您这是何意?” 林昊阳冷哼一声,声如洪钟:“我若是还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把我女儿的死讯继续瞒下去!”他脸上浮现着怒气,像是要将云逸四分五裂,天灵阶的威压狠狠地压在他身上,云逸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冒出了冷汗。 云逸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毕竟这件事情他们是错的,只好硬着头皮承下了这威压。 月清歌见状,挺身向前,正面迎接林昊阳的威压,她感觉好像有一座山落在了自己肩头,手在微微发着抖,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但还是不卑不亢不失礼节的轻声开口:“林宗主,我们并非蓄意隐瞒,实在是事发仓促,我们还来不及将消息传回去。” 她没想到林汀雪竟然是御兽派的人,怪不得这么早就有了自己的灵兽。 林昊阳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毒,见到月清歌居然承受住了自己的灵力压制,眼里划过一丝杀意,冷笑道:“说的好听,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我的女儿在你们这里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们还不赶快找出真相,还在等什么?还要去查什么灵兽暴动!” 以她一死换条件 月清歌刚准备回答,一声雄厚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朵,“林宗主,此次是我们的天谕宗的过失,待到查清真相,我们会还你女儿一个公道。” 林昊阳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慕容长老,没想到您也到这里来了。”语气逐渐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慕容锋大步向前,势均力敌的灵力散开将林昊阳的压制挡了回去,原本狠厉的面容稍缓“林宗主,不防您说说想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林昊阳眼里闪过精光,紧接着开口:“天谕宗素来名声极好,我也相信这件事会得到一个好的解决,只不过……”他状似有些为难,眼角扫过慕容锋。 慕容锋心底冷笑一声,老狐狸,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但他还是客气的开口:“请说。” 林昊阳眼角流出一丝得逞的意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天谕宗如此尊贵,小女实在是没有福气,但是我御兽派还是想与天谕宗交好,所以不妨让我的其他弟子代替我女儿继续在天谕宗修炼……这样如何?” 月清歌有些替林汀雪不值,林昊阳根本没有替林汀雪洗清嫌疑的意思,反而是急着往天谕宗塞人,联想到最近灵兽暴动的事,眸光微冷,看来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她本以为慕容锋会拒绝,没想到慕容锋轻笑了一声:“这有何难。”竟然答应了! 林昊阳目的达成,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月清歌黛眉轻蹙“大长老?”慕容锋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话,客客气气的将林昊阳送走,顺便请他将林汀雪的尸体带走。 月清歌看着林昊阳掀起林汀雪身上的白布,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就吩咐着随从将她抬走了,她感觉有些心寒,亲生女儿最后只是这样轻飘飘的看了一眼。 她实在忍受不住心中的郁气,不顾慕容锋的制止,冷冰冰的开了口:“林宗主,你不替您女儿查出真相吗?” 林昊阳整理了一下衣襟,余光瞥了一眼她,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天谕宗难道还查不出一个黑袍人吗,这些自然是不需要我来操心。” “林宗主,您还真是消息灵通,昨天才发生的事,您就知道的如此清楚。”月清歌冷冷的喝道,慕容锋显然也是察觉出什么,但还是将他们放走了。 月清歌追问着慕容锋,想知道他为什么答应林昊阳的要求,没想到慕容锋只是让她不要多管,见她如此执着,也生了气:“你不是也和林汀雪有过节,就别管那么多事了!” 她感觉身后在不断冒着冷气,将一颗火热的心逐渐封闭,最后有些绝望。 她有些不知道该朝哪里走,直到顾司明的声音将她唤醒,她看着脸上满是担心的顾司明,努力的朝他笑了笑。 顾司明看到月清歌这样有些心疼,他看到刚刚她出声反对有些担心,安慰道:“清歌,你也不要这么伤心,林昊阳从来都是对他的这些儿女毫不在乎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一个那样的人的要求。”月清歌解释道,“他分明就是想塞人进天谕宗,还不想我们追查灵兽的事。” 顾司明俊朗的脸上有些无奈,“那有什么办法,不答应他他就放弃将人送进天谕宗了吗?”月清歌眼中闪过亮光,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是说大长老是故意答应他的?与其让他偷偷摸摸的塞人进来,还不如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月清歌有些兴奋,顾司明没听懂她的话,见她这么激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她不那么沮丧,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顾霖沐在暗处看着两人的互动,漆黑的眼眸有些深邃,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有所动摇,回想起了往事,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痛苦。 往事揭开 “不过,清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林汀雪呢。”顾司明有些犹豫的开口,“毕竟她总是找你的麻烦。” 月清歌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喜欢林汀雪,但是她看到林汀雪来提醒她时,她还是有些触动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 她无奈的朝顾司明耸了耸肩,并不想回答,好在顾司明也没有想刨根问底。她看着顾司明单纯充满少年感的笑容,也放松了下来。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就有人来叫他们去找慕容锋,两个人又风风火火的跑去。月清歌很奇怪,自己不是刚刚才见过慕容锋,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月清歌到时,发现来的并不止她一个人,所有的弟子都被叫到了此处,她看了眼在最前方的顾霖沐,他正好也转过头来,她朝顾霖沐露出一抹清丽的笑容,顾霖沐也朝她点了点头。 柳如枫见到两人的互动,有些嫉妒,粉拳紧握,脸上隐隐有怒气。叶怜站在她的身后,将所有的画面都看在了眼里,垂下眼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这次灵兽暴动确实发生的有些意外,但是这次的任务还是要完成。”慕容锋雄厚的声音传进每个弟子的耳朵,弟子们都有些不愿,但是迫于慕容锋的威势,都不敢反抗。 慕容锋本打算将林汀雪的尸体带回去仔细查看,不曾想冒出一个林昊阳,只好作罢,想起来时怀竹跟他说的话,他脸色凝重。 “我怀疑天谕宗里混进来了那边的人。” 他凌厉的眼神扫过所有的弟子,看来林汀雪的死跟那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次我跟你们一起进缥缈之森,一定要查到是谁在捣鬼!”随着慕容锋的话,弟子们脸色稍缓,慕容锋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有他在他们就放心多了。 月清歌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回到了这里,她看着眼前的缥缈之森,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柯南瑾为了保护她受伤,她看着幽深神秘的森林,感觉自己无比渺小,甚至也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想要变强的信念在她心中不断成长,占据了她整个心房。 “走!”随着慕容锋一声令下,云逸和南宫璃移到了队伍正前方,而顾霖沐和柳如枫则去了队伍的后方,月清歌等人在队伍中央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柯南瑾好像是并不想再来缥缈之森,就借口伤势未愈和顾司晗一起留在了客栈照顾受伤的弟子。 月清歌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顾司明身边,轻声说道:“那天,司晗跟你说了什么?”顾司明被突然出现的月清歌吓了一跳,有些惊疑不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疑惑道:“哪天?” “就是来缥缈之森的第一天” “啊!我想起来了!”顾司明猛的开口,弟子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把声音放低,月清歌看着十分脱线的顾思明,有些头痛。 “清歌!那个柯南瑾是往生国的皇子你知不知道?”顾司明看上去很得意,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她有些同情的开口:“我早知道了。” “什么?怎么只有我不知道?”顾司明有些挫败的说道,“对,只有你不知道。”苏无的声音突然插入,顾司明又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我去,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神出鬼没的!” 月清歌早就发现苏无朝这边走过来了,但是没有告诉顾司明,看到他被吓一跳还是挺有趣的。 “我只知道柯南瑾的母亲是死在这里的,其余的司晗并没有和我细说。”犹豫了片刻,顾司明才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月清歌猛的想起一件事,在她出生那年,缥缈之森好像出现过一场大乱,成千上万只灵兽突然暴动,将整个缥缈之森变得一片狼藉。 这些都是她听白羽跟她讲的,据说往生国皇帝曾带着他的皇后派兵去镇压,但是皇后蓝芷却死在了那里,而暴乱也随之停止。 她还记得她曾问过白羽,为什么蓝芷会死呢?但白羽却没有回答她,她只是透过窗户看着远方,像是在惋惜也像是在怀念。 “柯南瑾的母亲就是蓝芷?”她有些不敢确定的问道,“对!”苏无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接着顾司明的话说道:“蓝芷死后,柯无伤又封了一位皇后,还封了许多妃子,原本受到万千宠爱的柯南瑾也一下子失宠。” 月清歌有些意外的听着苏无的话,嘴角抽了抽:“苏无,这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苏无看起来可可爱爱,很单纯的样子,没想到连这种皇家秘闻他都听说过。 苏无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这些都是我听我父亲说的,他最看不上柯无伤了,他还说柯无伤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就看他马上又封了一个皇后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月清歌十分赞同,天泽国崇尚一夫一妻制,对于有这么多妃子的人很是不屑。不过从苏无直呼柯无伤的姓名,她有些好奇他的身世,看来定不简单,否则不会连柯无伤都不怕。 但是不论他什么身份,他都是自己的朋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柯南瑾小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至于蓝芷的死,可能只有柯无伤知道了吧。 众人来到那天月清歌遇到人面蛇的地方,但是发现黑衣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看来这里不止一个人,月清歌在之前探查过黑衣人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再往缥缈之森内层走,两旁的树木也更加茂盛,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灵花灵草,道路也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慕容锋看着看不见阳光的树顶,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凶悍的脸上也浮现一抹忧色。 突然侧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南宫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慕容锋脸色冷了下来,沉声吼道:“南宫璃!” 南宫璃朝着声音追去,却发现越来越宽阔,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她将自己的气息放缓,像是和树木融为了一体,妖异的竖瞳像是在寻找着猎物,蓄势待发。 慕容锋看着突然行动的南宫璃,怒气蹭的一下升起,怎么我的徒弟都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说着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顾司明,厉声道:“你也别给我乱跑!” 顾司明俊秀的脸庞有些委屈,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慕容锋,结果被他一眼瞪了回来。 月清歌看着南宫璃消失,也有些担心,她总觉得南宫璃身上有一丝气息很熟悉,她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正准备朝南宫璃离开的方向走去,慕容锋却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有些生气的开口说道:“别单独行动!”月清歌佯装焦急说道:“既然你不让我单独行动,那长老你赶快想办法,一直拦着我也没有用啊”。 慕容锋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正寻找着顾霖沐的身影,想让他看住这些人。月清歌见他视线离开,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密林里……顾霖沐一直看着月清歌的身影,见她追了过去,脚下一点跟了过去。 慕容锋刚找到顾霖沐的身影,刚准备说话,就看见顾霖沐身形一闪也消失在他视线里,慕容锋顿时感觉一口老血噎在了喉咙里。 杀戮开始 苏无和顾司明见月清歌闪身进了密林,刚准备也偷偷跟进去,不料,慕容锋因那两人逃跑,提高了警惕,见他俩偷偷摸摸,一下子就抓了过来。 朝着他们的耳朵,厉声喊道:“你们又要跑去哪?啊?”苏无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顾司明已经习惯了慕容锋的训斥,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还有空来反驳一句:“师父,再不赶紧去,师姐就要出事了!” 慕容锋扔下两人,有些愤懑,恶狠狠地吩咐:“跟过去。”顾司明见慕容锋松了口,连忙扯着苏无跑了。其他弟子看着快要爆发的慕容锋也赶紧跑远,虽然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但他们都觉得要比慕容锋好的多。 慕容锋心里也十分郁闷,怎么这些人在怀竹面前的时候都那么听话,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一个比一个难管,看他们都追了过去,他也只能跟了过去。 南宫璃从来不和人一起行动,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她认为她一个人可以做到任何事。她悄声躲在树后,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像是在和对方博弈,看谁先沉不住气。 终于,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声轻响,南宫璃放慢了呼吸,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住那个地方。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只见南宫璃瞳孔微缩,身形一下子消失,速度之快难以捕捉,她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那个人的后方,手中燃起火焰,朝着那人的背拍了过去。 那人毫无察觉被南宫璃打个正着,趴在地上吐了血。那人转头看见南宫璃,脸上浮现一抹惊恐,南宫璃掐住他的脖子,冷声说道:“说,谁派你来的?” 男子感受到南宫璃的手逐渐锁紧,恐惧漫上心头,连忙开始求饶:“我说我说,饶命啊女侠!”南宫璃听着男子的求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个无悲无喜的精美的瓷器,冷冰冰的听着男子求饶的话语。 南宫璃面无表情的手上慢慢用力,男子脸憋得通红,眼泪从不满血丝的眼睛里流出,传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别……求……放过……我知道……”她随手一甩,男子挣脱了钳制,大口的喘着气。 “说吧!”南宫璃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男子低着头,余光时刻盯着南宫璃,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说我说,我是……”话未说完,男子突然发难,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朝着南宫璃的脖子刺了过来。 南宫璃瞳孔一缩,眨眼间闪到了男子身后,男子感到一股寒冷的气息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不自量力。”清冷的声音像是索命的无常,一双纤细的手破开了他的胸膛,鲜血洒在了南宫璃苍白的脸上,金色的竖瞳闪着嗜血的光。 她收回自己的手,轻轻嗅着手中的鲜血,脸上闪过厌恶,接着朝着更深处走去。 月清歌看着地上已经凉透了尸体,脸色沉重,沉吟片刻说道:“师兄,南宫师姐去哪了?”顾霖沐查看了一下男子的尸体,摇了摇头,说道:“南宫璃从来不和人交往,除了还听慕容长老的一点话之外,就是掌门了。” 她没想到南宫璃这么不和人交往,眼神不自主的飘到顾霖沐身上,其实顾霖沐和南宫璃也很像,两个人都是不和别人交往,但是想到现在他和自己这么要好,心里有些高兴,不禁笑了出来。 顾霖沐看着刚刚脸色还不好的月清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他有些无奈的开口:“走吧,别一直留在这里。” 兽群 月清歌点了点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皱了皱眉:“不知道慕容长老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放心,他们一时半会跟不上来,毕竟带着那么多的弟子。”顾霖沐在周围反复查看之后,又继续说道:“但是你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 他蹲下身翻看着男子身上的痕迹,扒开他的衣服想要发现什么线索,“师兄,你看他的腰间。”月清歌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朝男子腰间看去,发现那里刻着一个大概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兽头。 “这是什么灵兽?”她也蹲下来仔细看着纹身的模样,有些疑惑。顾霖沐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可能是饕餮。” “饕餮,传说中贪婪的神兽?”月清歌看着栩栩如生的兽头,有些头皮发麻,紧着着问道:“现在是哪个家族使用饕餮来当自己的图腾呢?” “从未听过。”顾霖沐的声音有些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冷风,让人听了只感觉到彻骨的寒冷。月清歌琉璃般的眼睛此刻也染上了寒光,看来,真的有不属于君浩大陆的人来到了这里。 “走吧,我们去找南宫璃。”顾霖沐温声对月清歌说道。 慕容锋带着一大帮弟子,跟着月清歌留下的标记不断向前,他看着叫苦连篇畏畏缩缩的弟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心中的怒气也随之飙升,顾司明瞥见慕容锋的表情,忙扯着苏无走到了一旁,苏无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的动作。 “哎呀,你看我师父那个表情,肯定是要发火了,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顾司明话音刚落,苏无就听到了慕容锋咆哮的声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天谕宗丢脸!”说着在有些心不在焉的弟子头上狠狠拍了一把。 被打的弟子“嗷”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头,苏无听着那清脆的响声,瞬间感觉头皮疼了起来,不由得感叹顾司明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然而事实是……顾司明平常总是贪玩,慕容锋布置的任务不是忘记,就是做的很差,导致慕容锋隔段时间都要训斥他一通,所以顾司明已经有了经验,看到慕容锋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发火。 南宫璃不断朝着密林深处追寻,却发现没有任何痕迹,她沉思半晌,看来刚刚那个人只是派来监视他们的,金色的眼瞳扫过茂密的丛林,她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而这时,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南宫璃眼中寒光一闪。 月清歌听到远处飞鸟的动静,和顾霖沐相视一眼,两人飞快的朝着远处疾跑,眨眼间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南宫璃看着眼前失去神志的数十只灵兽,手中凝出火焰,看着慢慢靠近的灵兽…… 灵兽群感觉到了南宫毫不掩饰的杀意,发出嘶吼声,像是受到了挑衅,朝着南宫璃就咬了过去,南宫璃瞳孔收缩,手上的指甲突然增长,她身形一晃,朝她扑来的灵兽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指甲上染上了淡淡的血迹。 原本有些迟疑的灵兽,闻见了血腥气,也都开始发狂,争先恐后的朝着南宫璃袭去,南宫璃看着庞大的兽群,金色的竖瞳中闪过警惕。 她不断地用火逼退扑过来的灵兽,却发现灵兽的数量越来越多,一只皮毛泛着红光的野熊趁她不注意,锋利的爪子狠狠地划过她的背部。 南宫璃伸手摸到背后的血,金色的竖瞳散发出强大的杀意,她狠狠地瞪着那只野熊,散发出神秘的气息,野熊被她这眼神唬到,迟疑了一瞬,白皙的手掌就穿过了他厚实的胸膛,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灵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都不敢再继续靠近。 完美配合 阴森森的密林中传来一阵诡异的铜铃声,南宫璃精神紧绷,紧紧盯着面前的灵兽,随着铃声的出现,灵兽开始暴动,原本害怕南宫璃的灵兽此时就像失了神志般暴躁。 被南宫璃重伤的野熊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南宫璃见此,脸色越发苍白,但眼神依旧冷冽。随着又一声铜铃声,灵兽又向南宫璃扑了过来。 她瞬间被逼退,灵力逐渐开始枯竭,有些吃力的应付着这些暴动的灵兽。灵兽将她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南宫璃纤细的的身影站在其中。 这时,一柄白色的飞剑瞬间穿过一只灵兽的身体,紧接着一柄厚重的黑色古剑也不断斩杀着暴动的灵兽,一时间血肉横飞,南宫璃神情微怔,转眼看到了月清歌俏丽的身影。 月清歌和顾霖沐终于赶到了,看到灵兽将南宫璃包围起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南宫璃这么强,在这么多灵兽的攻击下,还能保持镇定。 顾霖沐闪身站到月清歌面前,黑色的古剑将袭来的灵兽一一击退,月清歌趁机在此布下结界,困住了暴动的灵兽,要是让它们跑出去,恐怕会出大事! “师兄!”月清歌焦急的声音响起,顾霖沐随手斩掉一只要靠近他的灵兽,朝她点了下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月清歌接上他的战局,翩若惊鸿的身影在兽阵中翻飞斩杀。 顾霖沐借由月清歌为他清出来的一条路,朝着铜铃声的方向寻去,那幕后的人像是发现了他的意图,铜铃大作,在幽深的密林中回荡,还伴随着灵兽不断地嘶吼。 南宫璃见此,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加入了月清歌,两道纤细优美的身影将发狂的灵兽干净利落的斩杀。 在这时,顾霖沐也发现了幕后之人的位置,数十道蓝黑火焰从四面八方困住了幕后的人,暗处之人有些慌乱,想要逃,却发现已经无路可走。 顾霖沐手中黑色长剑一转,稳稳的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男子知道自己逃不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想要寻死,便朝着顾霖沐的剑撞去。 他察觉出男子的想法,手中长剑反转朝着男子的胸口震去,男子猛的吐了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暴乱的灵兽没了幕后之人的指使,暴戾的气息逐渐褪去,月清歌知道顾霖沐一定得手了,朝着南宫璃喊道:“南宫师姐,我师兄已经抓到幕后之人了,我们先撤退吧!” 南宫璃徒手捏断了一头黑豹的脖子,妖异的眼睛转向月清歌,月清歌感觉自己像是被她盯上的猎物,莫名有些心悸。 顾霖沐将昏迷的男子扔在两人之间,欣长的身影出现在月清歌的视线中,月清歌看着安然无恙的顾霖沐,松了口气,有些庆幸的说道:“还好,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怎么会只有一个人?月清歌心里很疑惑,慕容锋来到这里的事情应该已经人尽皆知,尤其是御兽宗林昊阳还找他闹了一通,这下子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缥缈之森出事。 但是幕后之人却只派了这么两个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月清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在重重灵兽后方藏着一个人,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就像是和整个缥缈之森融为了一体,男子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月清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暴动解决? 南宫璃金色的眸子寒光一闪,动作迅猛的朝着后方掠去,然而却没发现任何人,她有些惊讶,她明明察觉到这里有人,难道那个人逃走了?她的瞳孔微缩,能有这么快的动作,会是什么人? 月清歌看到南宫璃的动作,有些意外“南宫师姐,怎么了?”她知道南宫璃很强,既然她发现了什么,那一定还会有其他人。 她见南宫璃摇了摇头,琉璃般的眼睛闪过意外,看来在这里的那一个人比他们都强,但既然他躲开了,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弯下腰准备将男子上衣脱下,想看一看有没有饕餮的纹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疑惑地抬眼看去,顾霖沐有些不满的看着月清歌,将她拉了起来,黑色长剑轻轻一划,男子腰间的皮肤就露了出来,结果男子的腰间却是空空如也。 南宫璃不解的蹙了蹙眉,月清歌轻声解释道:“刚刚我们在那名男子身上看到了一个饕餮的纹身,所以想再次确认一下。”南宫璃金色的竖瞳扫过月清歌绝美的脸庞,微点了下头。 慕容锋带着大批弟子也及时赶到,看到南宫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见她冷漠的双眸,又憋了回去,转头看见月清歌,当头就是一句:“回去给我请罚!” 月清歌有些委屈,明明不是她先独自行动,她刚想反驳,慕容锋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好像只要她要反驳的话,立马就要发火一样,她摸了摸鼻头没有说话。 “前面没有人了”南宫璃冰冷的声音响起,慕容锋拿她没有办法,一张凶狠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顾司明见到慕容锋变得怪异的表情,连忙躲到了月清歌身旁。 “先将这个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慕容锋威严说道,云逸叫身旁的两个弟子将地上的男子抬了起来,柳如枫见状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这个人你们怎么抓住的?” 月清歌见到柳如枫就有些别扭,没有回答她的话,而顾霖沐和南宫璃更是不与人沟通,所以柳如枫一说完话,就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柳如枫尴尬地站在中间,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其他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目光不自主落在柳如枫身上,慕容锋大手一挥,大声道:“吵什么?赶紧带人回去审问!” “大长老!我们不去查……”月清歌有些不明白的问道,现在很明显就是御兽派搞得鬼,为什么不仅答应他们的要求,还不去制止他们。 慕容锋雄厚的声音打断了她,朗声说道:“先回去!”顾霖沐走到月清歌面前朝她摇了摇头,意思是先不要管。 她还是有些不服,但既然顾霖沐都不让她继续问,很有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月清歌只好先不做声,乖乖的跟在了顾霖沐的后面。南宫璃看着月清歌的背影,眉头微蹙,有些疑惑,月清歌的身上有一抹气息和她很像,难道她也是…… 顾霖沐看着有些愁眉不展的月清歌,低声道:“你还太小,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只解决了眼前的事,就能完全结束的。”月清歌听到他的话,有些微怔,琉璃般的眼睛闪着不赞同的光。 他看着月清歌的神情,心中叹了口气,暗自喃喃道:清歌,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是是非非,谁又能说自己是对的,谁又能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 我来看你 月清歌跟着众人回到客栈,慕容锋则是带走了控制灵兽的男子,她本来想要跟过去,但是云逸拦住了她,她有些疑惑,只听云逸说道:“清歌,你私自行动,大长老还在生气就不要去找他了。” “对啊对啊,清歌你别去,我师父他很凶的!”连顾司明都在劝她,没办法,月清歌只好放弃,想着这次历练发生的事,有些恍若经年,林汀雪死了,柯南瑾为了救她受了伤,御兽派做了这么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想什么?”顾霖沐深沉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月清歌歪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浅浅的梨涡,松了一口气的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终于有了线索,不用再毫无方向的查了。” 顾霖沐看着月清歌的笑,也开口说道:“只是……御兽派并不是那么容易应对的。”月清歌也有些担心,她想起缥缈之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还会再一次回到那里。 客栈外传来阵阵欢呼声,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月清歌推开窗,发现外面路边熙熙攘攘的站着很多百姓,她不禁有些疑惑,今日天泽国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节日,难道是有什么尊贵之人要来? 顾司明见状也凑了过来,感叹道:“天泽国不愧是大国,就连街上也有这么多人啊!”她看见兴致颇高的顾司明,十分好奇他是怎么进的天谕宗。 “你没看到他们都是聚集在路边吗?”月清歌提醒道。 “那又怎么了?” “既然不是在买东西,也不是卖东西那肯定是因为有尊贵之人要来,否则这些百姓谁会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反而在这里站着。” 顾司明恍然大悟般张大了嘴,“怪不得!清歌你真厉害,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月清歌和顾霖沐相视一笑,这个顾司明还真是很单纯。 “来了来了!” 随着百姓的欢呼声,一辆莹白色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随着马车的前进,轿子上的玉串相互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阳光洒在如玉般的马车上,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月清歌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惊喜,鼻头微酸。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顾司明听到百姓的呼喊声,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是天泽国的皇后?为什么她会来这里?”月清歌眼神半刻都没有离开过马车,根本没有听到顾司明的话,顾司明没有得到答复,扭头看了月清歌一眼。 月清歌连忙垂下眼,轻声说道:“天泽国皇帝爱民如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重视一下。”顾司明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也是。” 看着顾司明移开了视线,月清歌又将视线放在了街上的马车上,眼里闪着光,有些激动,真的是她!母后!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白羽。 顾霖沐看着自从马车出现后就有些沉默的月清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过困惑,他看着逐渐消失在窗外的马车,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是夜,月清歌趁着众人歇息,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客栈,朝着不远处的驿站前去。另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月清歌出门之后,也跟了出来,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月清歌的身后。 月清歌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脚下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那身后之人毫无意外也跟了过来,她有些疑惑,难道是柳如枫,不对!她有什么理由大晚上的也要跟着自己。 她加快脚步,想要甩掉后面的人,发现那人实在是灵力高深,她所学的寻风步是天谕宗藏书阁最快的一门步法,但是那人却一点也没被甩开…… 月清歌并没有停下脚步,既然那人要跟那就随他跟,大不了自己就陪他溜一晚上。片刻之后,她停了下来,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了那人的气息,琉璃般的眼睛有些困惑,难道是那人放弃跟着自己了? 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长大了 顾霖沐神色冷酷的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冷声道:“你是谁?跟着她做什么?” 女子没想到会被顾霖沐发现,她跟上月清歌的时候明明很小心,他是什么时候跟上自己的?眼角闪过一丝狠厉,寒光一闪,一把银色的长鞭出现在她的手上。 顾霖沐看着向他袭来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灵力散开,不过五招之内,女子就处在了下风,女子见打不过他,转身想要逃跑。顾霖沐冷哼一声,冷冷道:“想跑?晚了!” 女子左肩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眨眼间就被火焰击中,她闷哼一声,掏出了什么东西朝着顾霖沐洒去,顾霖沐身形一闪,躲过了女子的招数。 顾霖沐看着女子按了张符篆,脚下金光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他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传送符?天谕宗内部的人。”眼神霎时变得冷冽异常,滔天的杀意像是要吞噬一切,冷哼道:“想要动她,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月清歌向后掠去,发现那人的身影确实已经不见,这才放下心来,朝着白羽所居住的驿站飞奔而去,她和白羽已经一年多没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她眼眶微红,像是随时要掉下泪来,琉璃般的眼睛显得整个人有种忧伤的美丽。 “你们都退下吧,不用在这里守着。”“是!” 白羽看着已经退下的宫人,温柔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易于发现的希冀,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窗,柔美的脸上有些激动,朝着窗外望去。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月清歌飘逸的身形出现在她的面前,随着她的落下,及腰的长发跟着她的动作飞舞着,绝美的脸庞有些淡淡的想念。 “月儿!”白羽有些颤抖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月清歌鼻子一酸,起身跃进屋内,将白羽满满的抱在了怀里,在白羽耳边轻声唤道:“母后。” 感受着白羽的温度,月清歌才有了安定的感觉,她不由得将白羽又抱紧了一些。白羽柔和的眼睛也有些红,手轻拍着月清歌的背。 月清歌感觉自己的情绪慢慢被白羽平静了下来,她仔细的看着白羽,玩笑道:“母后这么久不见你,你越来越美了!”白羽看着嬉皮笑脸的月清歌,有些无奈道:“你呀!又在哄我。” “哪有!母后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她温柔的注视着白羽的脸,岁月像是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是原来的样子。 白羽有些开心的笑了出来,把她拽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看到月清歌身上没有一点伤,这才放心,抬手轻抚着月清歌的头,温柔说道:“月儿,母后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再去做别的事好吗?” “放心母后,我一点事都没有。”看着月清歌纯真的笑颜,白羽有些触动,她在想,若是当初不让她去天谕宗,或者他们只是寻常人家,那是不是这一切她都不用经历。 “胡说,明明就有事!”白羽看着月清歌无所谓的表情,柔和的脸上有些微怒。“哎呀母后,我真的没事,你看!”说着在白羽面前转了个圈,接着说道:“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我明明……”“母后!”月清歌打断了白羽的话,将白羽拉到床边,趴在她的腿上,撒娇道:“母后,这么久没见,我们好好聊聊嘛,别说别的了,好不好?” 月清歌本以为能轻松糊弄过去,没想到这次白羽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白羽将她的脸转过来,有些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月儿,母后虽然从小就告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但是有些事并不需要你去做,你若是每次都受伤,母后怎能放心。” 神秘吊坠 白羽说着突然眼眶有些红,月清歌连忙抱住白羽,轻声说道:“母后,我真的没事,我也害怕见不到你们,所以我一定会小心的!” “那你说,前几天你发生什么了?”白羽的语气有些严厉,月清歌转了转眼珠,母后怎么知道前几天我出事了?难道是那块宝石? 月清歌恍然大悟,伸手将胸口的项链掏了出来,温声问道:“母后,你是因为这条项链才知道我出事了吗?” 纯净的蓝色宝石在微微发着光,细细的银链静静地垂在月清歌纤细的手掌边,月清歌琉璃色的眼瞳印着淡蓝色的光,神秘而深邃。 白羽看着月清歌手中的项链,神情有些复杂,她本来是怕月清歌出事,才将项链留在她身边,可是她突然间不知道该不该让她拿着这条项链,若是有人认出这条项链,那恐怕…… 想到这里,白羽连忙问道:“月儿,你有没有让人见过这条项链?”月清歌仔细想了想,好像只有上次在缥缈之森时,曾经拿出来过,但是只有陆年看到了,陆年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算了,下次再叮嘱他吧。 “没有”月清歌轻声回答道,白羽得到她的回答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月儿,你一定要记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条项链好吗?”月清歌看着白羽担忧的眼神,乖巧的点了点头。白羽仔细的看着月清歌的脸庞,心中有些苦涩,还有些心疼。 “母后,好啦,你就放心吧!”月清歌有些无奈的说道。 白羽柔和的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月清歌摸了摸额头,轻轻靠在了白羽的肩头,撒娇道:“母后,要不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好吗?” 白羽轻抚着她的发梢,温声道:“行啊,只要你不要被别人发现就好。”“怎么会!现在天谕宗能追上我的人,当然除了长老之外,屈指可数。”说着想起了刚刚跟踪自己的那个人,脸上的笑意有些减退。 “怎么了?”白羽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低声问道。月清歌晃过神来,看着白羽有些担忧的眼神,有些自责,懊恼的想着:糟了,这下母后又要担心了。 她粲然一笑,朝白羽笑嘻嘻的转移话题,“母后,父皇怎么样了?你都还没跟我说呢?”白羽叹了口气,听出了月清歌不想回答,只好随她了。 她看着月清歌和月城有些相似的眉眼,有些怀念,当初的月城也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这种性格他们还真是一模一样。 顾霖沐此时正在客栈中,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开门声,这才放下心来,闭上了眼睛。 为了不让众人觉察,月清歌还是早早地回到客栈,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一夜里,有两个人还在盯着她。 女子仔细清理着左肩上的伤口,脸上的黑色面纱也堆在了一旁,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中似有万千杀意无法宣泄,她随手将手中的瓷瓶扔在一旁,恶狠狠地骂道:“该死!” 此次灵兽暴动的事并没有完全解决,事后慕容锋又带着几名亲传弟子进过缥缈之森,然而却没有任何发现,被抓回来的黑衣人依旧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而这次历练耗费了很长时间,也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慕容锋只好先将一些弟子送回了天谕宗,只留下了几名灵力较强的亲传弟子,月清歌等人也在其中,但是柯南瑾不知为何好像并不想待在这里,跟月清歌道别之后,跟着返程的队伍一起离开了。 唯一令月清歌有些开心的事就是,柳如枫终于也回去了,她本来想要留下,但是被顾霖沐一句“她有伤,留下来会碍事”打发了回去。 离间 白羽见过了月清歌,也算是没有了牵挂,第二天就启程回了皇宫,月清歌看着白玉轿辇消失在自己面前,有些感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几名亲传弟子轮流看守着黑衣男子,月清歌也和其他亲传弟子有了交集,她准备前去替换前一名弟子,前一名弟子是个相貌出色的女子,见月清歌过来,朝她微微一笑,露出惊艳的笑容。 “你好,我是洛辛,是二长老的弟子。”女子温柔的话语传进月清歌的耳朵,向春风般拂过。她勾唇开口道:“我是清歌,在掌门门下。”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道,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眸看着月清歌,眼角似有笑意,她接着说道:“我还知道你和林汀雪……”说到这里,洛辛柔美的脸上染上悲意,缓缓说道:“你还和她比试过一场,宗门里很多弟子都知道。” 月清歌听到林汀雪这个名字,心底一麻,像是有人拿了根针轻扎了一下,有些恍惚。洛辛柔柔开口:“那清歌,我就先走了。” 她摇了摇头,将所有的事情抛诸脑外,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查清,只能依靠着宗门的力量。她转头看着被关在屋里的男子,有些迷惘。 这次进缥缈之森,未免太过容易了一些,既没有碰到什么难缠的灵兽,也没有碰到灵力高强的灵兽,只是碰见了一些麻烦的低等灵兽,但是怎么会这么容易抓到他呢? 月清歌只能暂时认为是南宫璃比较厉害,思索间,男子突然出了声,“喂!你想知道是谁指使我的吗?”她好奇的看着男子,轻声说道:“我想啊,但是你肯定不会告诉我。” “只要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男子,男子见她丝毫没有要靠近的一丝,眼角划过一丝狠厉,原本干瘦的脸上变得异常丑陋。 男子见月清歌没有反应,开始破口大骂:“你是不敢吗,哼!果然你们天谕宗都是一群废物,哈哈哈哈哈!”月清歌淡淡的瞥了一眼他,随后嫌弃的移开了眼。 他被月清歌的动作刺激到,气的浑身发抖,口里的话更加不堪入耳,月清歌有些好奇,开口道:“只要有人在这里,你就会骂吗?”男子见月清歌终于回话,有些得意:“怎么?你终于忍不住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只是好奇,你什么都不说的话,你对我们也就没用了。”她看着男子缓缓道。男子听出她的话外之意,紧张的吼道:“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说,你别以为天谕宗不会拿你怎么样,天谕宗不会杀你,你这样破口大骂不过就是想逃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有的人会不会不放心呢?” 男子闻言,干瘦的脸有些扭曲,声音沙哑的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你说他们会杀我?不可能的!” “这谁知道呢?你说是吧。”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管男子的反应,只是耳朵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男子有些焦躁,也不再继续骂人,有些讨好的朝月清歌喊道:“喂!你是亲传弟子?” 月清歌依旧看着外面,随口答道:“不是啊,亲传弟子会干这种看守的事吗?”男子面上一喜,有些怜惜的说道:“你一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出息,你还不如放我走,我带你干大事!” 月清歌侧首看着男子,琉璃色的眼睛闪着令人沦陷的光,朱唇轻启:“哦?是吗?” 还真是胆大 “当然了!”男子见月清歌不信,有些激动,低声朝她说道:“只要你放我走,我就带你去我的地盘。” 月清歌故作愁容,惋惜道:“不行啊,我父母好不容易将我送进来,若是我跑了,岂不是要打断我的腿。”男子听后有些着急,语气也愈发不屑“哼!天谕宗算什么,将来还不是要被我们踩在脚底下。” “你们?”月清歌敏锐的察觉到,低声问道“你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奸诈,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有些神秘莫测的说道:“你只要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月清歌看着不断挑拨她的男子,心中有些动摇,若是这个人真能带自己找到他们的老巢,那是不是就可以解决灵兽暴动的事了?转念一想,要是顾霖沐知道她这么做,一定会“杀”了她的,想到这里,月清歌打了个激灵。 男子见月清歌又不理自己,扭曲的脸上有些捉摸不定,月清歌偏头看了男子一眼,有些心累,明明线索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拿他没办法。他见月清歌突然叹了口气,以为她是想通了,眼角流露出一丝得逞。 “怎么样?是不是终于想通了?”男子看着朝他不断走近的月清歌,语气中的愉悦越来越明显。月清歌缓缓的走到男子面前,掏出了一张符篆…… 顾霖沐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己对面的慕容锋,清冷的声音传来“大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有些不赞同慕容锋的做法,冷硬的反驳道:“既然您知道跟着男子就能找到幕后之人,为什么不多派些人,反而只留下亲传弟子。” 慕容锋看着软硬不吃的顾霖沐,有些头痛,早知道就让怀竹来,下次他再也不带着这群弟子了!若不是掌门有交代,一定要让月清歌跟过去,他也不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将人都送了回去。 “总之,你就听我的,带着亲传弟子一起跟着男子找到他们的老巢!”说完,赶紧有些着急的冲出了门,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顾霖沐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月清歌跟去,慕容锋没什么计谋,这件事到底是谁在操纵?他深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难道是…… 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月清歌,没想到她真的直接把自己放了,月清歌琉璃般的眼睛看着他,语气轻松“不走吗?”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闪过狂喜。 月清歌跟着男子又进了缥缈之森,她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再回到这来了,看来她的预感还是真准。 男子在密林中不断穿梭,看的月清歌眼花缭乱,但还是牢牢把路线记了个一清二楚。 顾霖沐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还有地上散落的绳索,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他声音有些冰冷“刚刚是谁在这里看守?” 所有的亲传弟子都被叫到了这里,看到这里的情景也都是震撼的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洛辛听到顾霖沐的话,柔美的脸上有些无措,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迟疑的开口:“是……清歌”。 众人皆是不敢相信,顾霖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洛辛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发憷,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她感觉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充满了狠厉和冷酷。 她以为顾霖沐怀疑月清歌,连忙忍住自己的恐惧,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将话说了出来:“但我觉得清歌是绝对不会背叛宗门的,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众人面前的维护 顾霖沐闻言斜眼看向洛辛,洛辛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个悬崖边,好像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万劫不复,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顾师兄,不这么认为吗?” 她之前听说月清歌和顾霖沐关系很好,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说完有些紧张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顾霖沐阴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洛辛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再抬头。 其他弟子听到洛辛为月清歌说话,有些讽刺,有些难听的话传进了她的耳朵,“我看她不就是想要攀上掌门弟子吗!”说话的是一名看上去有些狂妄的男子,听到男子的话,洛辛柔美的脸上有些愠怒,转头看着他。 男子看到洛辛的眼神,嘴角流出一抹不屑,接着懒散开口:“洛辛,要我说,你这大腿也抱得太晚了一些,清歌背叛宗门这可是明摆着的,你也太蠢了吧!哈哈……” 洛辛刚要说些什么,顾霖沐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背叛宗门?”说着一双深邃难以捉摸的眼神转向男子,男子被这眼神唬住了,眼神有些闪躲,刚刚的狂妄在顾霖沐面前荡然无存。 “难道你说清歌背叛师门,她就是背叛师门了?这些事,你也配管?”冰冷的话语从顾霖沐口中吐出,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洛辛察觉到顾霖沐语气中的维护之意,声音也有了底气:“就是!宁子开,你这话有证据吗?” 顾霖沐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是哪个长老的弟子,原来是纪尧门下的,想到这里,有些嫌弃,纪尧怎么会招一个这么蠢的弟子进来。 慕容锋得到弟子通报,这才知道月清歌和抓来的男子一起消失了,月清歌去追查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所希望的,但是没想到月清歌动作这么快,自己一个人就行动了。 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他还是连忙来到了关着男子的房间,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如此,霖沐你就赶快带人去找月清歌!” 顾霖沐侧眼看了一眼慕容锋,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慕容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着急的吩咐着身边的弟子,洛辛见到慕容锋后,心跳才平复了一些。 洛辛侧眼看见宁子开也跟去了寻找月清歌的队伍,黛眉微蹙也赶紧跟了上去。 顾霖沐仍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绳子,眼中有些犹豫不决,良久,他叹了口气,踏出了房门,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步伐变得有些沉重。 “喂!你要带我去哪?”月清歌看着前面的男子,心中难免有所紧张,若是她的身份被人发现,她没准就离不开那了。 男子干瘦的脸上闪过不耐烦,沙哑回答:“你们天谕宗就是胆子小,哼!”月清歌眸光一闪,男子的语气里满是对天谕宗的瞧不起,难道说那个组织是为了扳倒天谕宗才出现的吗? “到了!” 月清歌听到男子的声音,怔了一瞬,她看着周围有些疑惑,这里全是草木,完全不像是有人在的地方。男子瞥了一眼月清歌,撇嘴道:“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眉头皱了皱,没有回答,只见男子鬼鬼祟祟的来到一棵树下,在树下摸索着,她好奇的凑过去看,还没等她看清楚,就感到脚下一软,失去了重心,眼前的光亮消失,整个人掉了下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闷哼一声,揉了揉摔痛的胳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仔细打量着其中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暗潮湿的气息,让月清歌整个人都很不舒服,狭隘的走道里也仅仅只有几盏烛火,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全貌。 被抓 男子也纵身跳了下来,看了眼毫发无伤的月清歌,有些吃味道:“呦,身手不错啊!”月清歌听出男子口中的嫉妒,忙压低了声音有些讨好的回答:“哪里,哪比得上您有这么好的出路。” 月清歌看着脸色有些得意的男子,想到自己留下的痕迹,不知道顾霖沐会不会找到这里来。男子看月清歌没了动静,烦躁道:“你干什么呢?还不快跟上来。” 月清歌缓缓跟上男子,温声道:“不知道您这里有多少人啊,那天谕宗可是有很多天灵阶的灵师,不知您这里……” “怎么!瞧不起我们这里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这里也是有两个天灵阶的灵师,还怕慕容锋那个死老头吗?” 月清歌连忙恭维道:“是是是!”男子瞥了一眼月清歌,干瘦的脸上闪过一丝猥琐,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见男子脸上色眯眯的表情,玉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默不作声的掩下眸中的厌恶,轻声道:“怎么不走了。”男子看着月清歌绝美的脸庞,心蠢蠢欲动,他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她是个极品,如今终于到了我的地盘…… 男子色宛如实质的眼神流连在月清歌的身上,月清歌黛眉微蹙,眼中寒光一闪,见男子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脸面前,玉指势如闪电般握住了男子的手腕,轻轻一掰。 男子感到一阵剧痛,口中的叫声还未发出,就被月清歌一掌拍在了头上,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月清歌嫌弃的拍了拍手,绕过男子的身体,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她本来想趁机混入他们的组织,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回去赶紧通知慕容锋,让他赶快带着人过来。 她脚步逐渐加快,就在刚要到达出口的那一刻,一柄长剑挡住了她的道路,狠狠地插在了她面前的土壁上,月清歌面上闪过一丝凝重,白光一闪,霜雪出鞘,朝着剑来的方向飞快的刺了过去。 她毫不恋战朝着出口迈去,霜雪突然被打回,月清歌有些诧异,她本以为霜雪能为她争取一息的时间,没想到那人这么强,霜雪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那人慢慢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走道里,传出阵阵回声,让月清歌的精神不断紧绷,一滴冷汗顺着她白皙的脸旁滑落。 月清歌只见面前闪过一道黑影,她本能的将霜雪挡在面前,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抓住了她的剑,她神色一凛,淳厚的冰灵力沿着霜雪传到那人身上。 那人顺势松开了手,和月清歌遥遥相望。 月清歌警惕的将霜雪挡在面前,看着那人隐藏在黑暗中身影,有些发憷。她刚刚几乎用了半成的灵力,也仅仅只是让他松了手,看来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 “哦?天谕宗的人。”一道阴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她顿时警钟大作,将身上带的所有符篆全部撒出,那人动作之快,让月清歌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那人躲过月清歌的符篆,手缓缓抓住最后一张,讥讽道:“符篆做的不错,看来身份还不一般啊!”男子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铜铃,一下一下的打在月清歌心头。 月清歌顾不得再和他纠缠,找准了出口,想要赶紧逃走。 那人见她要走,像是有些不屑,身形消失在原地。月清歌感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凉气,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清楚的说话声:“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月清歌脖子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密牢遇怪人 “缥缈之森。” 众人听到顾霖沐的安排,有些惊讶,宁子开更是满脸不屑,有些嘲笑的说道:“我们都已经去过两次缥缈之森,你不会还以为他们不会逃走吧。”顾霖沐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宁子开壮着胆子杠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宁子开!你就不能少说几句,等顾师兄说完。”洛辛有些讨厌的看着宁子开口说道,洛辛身旁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轻轻拉了一下洛辛的袖子,温声道:“洛辛,别和他生气,他这人就这样。” 宁子开听到她的话,冷哼道:“关玉儿,你还有资格说我,来天谕宗一年了吧,是不是一阶都没升过啊。”洛辛闻言想为她出头,结果被关玉儿拦了下来,关玉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生事,洛辛只好放弃,柔美的脸上怒气未消。 “大长老让我带队,你们得就听我的。”顾霖沐毫无温度的说道。洛辛倒是没什么意见,她知道顾霖沐一直是天谕宗的佼佼者,听他的自然不会有错。 宁子开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顾霖沐比自己强,就放弃了想要继续讽刺他的想法。顾霖沐缓缓扫过面前的这些人,冷冽的眼神让这些人禁声不言。 月清歌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绳索牢牢绑住了,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没办法使用,看来是这绳索的作用,限制了她的灵力。 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一盏不算很亮的蜡烛,照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再往外看,只能看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外面隐约透着点烛光。 她有些费力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口挪去,“别费劲了,逃不走的。”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月清歌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吓出了一阵冷汗。 她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是谁,然而这里的烛火实在是微弱,仿佛只要月清歌动作大一点就会熄灭,她只能大概知道那人在哪一个方向,却没办法看清他的全貌,听声音是个男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逃不走的?”月清歌朝着男子的方向反驳道,“若是能逃,我早就逃走了,还会被关在这里?”男子听上去有些慵懒,完全没有被困的紧张感,倒像是在游玩一样。 “哎,我说,你是被谁抓进来的,男的还是那个女的?”男子像是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一样,语气透着些许愉悦还有些沙哑。 月清歌有些吃力地挪到门口,发现外面也是漆黑一片,这种感觉让月清歌很是不安,完全不能听进男子的话,心中焦躁难安,脑中思绪纷飞。 男子见月清歌怎么也不理自己,语气里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你出去,你这人怎么不信我。” “信不信你是一回事,我要逃出去是另一回事。”月清歌没看男子,专心地摆弄着背后的绳子,但是由于自己刚刚为了躲避那人,将所有的符篆都用掉了,如今还真是作茧自缚。 男子不知何时朝她凑了过来,月清歌感觉男子的声音离自己更近了,她听着男子的声音,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那些人为什么要将他抓来。 于是月清歌暂时放下想要逃走的想法,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带你离开如何 “我嘛,自然是他们害怕的人啊!”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得。 月清歌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若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被他们抓到这里来。 “小丫头,你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月清歌找了个舒适的角落,靠在墙上轻声说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若是不仔细听的话,根本让人发现不了。月清歌脸上一愣,心中警惕,看来这人的实力很强。 男子的面容逐渐出现在烛火之下,月清歌借着烛火看着男子的面容。男子皮肤很白,带着些许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在烛火下显得整张脸有些晶莹剔透,散发着莹白色的微光,毫无血色。 细长的眼睛带着些许笑意的望着月清歌,高挺的鼻梁俊秀的脸庞,还有他欣长的身影,莫名给了月清歌一种心中发毛的感受。 “我猜,你肯定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男子低哑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牢房里,接着开口道:“不过,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月清歌看着语气突然释怀的男子,有些疑惑,启唇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月清歌的脸,眼一眨不眨。 她被男子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余光瞥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她刚想有所动作,却被身上的绳索限制住了,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是深海的寒玉般柔软冰冷。 抬眼望去,发现男子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清亮的眼睛里闪着笑意“我说,你这张脸我好想在哪里见过。”男子的声音有些疑惑还有些轻佻。 月清歌以为他是在调戏自己,黛眉微蹙扭头躲开了他的手。男子发出一声轻笑,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的身后,轻轻一划,绳索就断开了。 她察觉到男子的动作,有些捉摸不定的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男子。“丫头,想不想逃走啊?”低沉的声音传来。 “可是你刚刚说我逃不走的?” “你自己当然是逃不走的,但是有我在的话,就可以逃了。”男子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完全不把这里放在眼里,月清歌站起来,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带我逃出去?” 男子漫不经心的朝着木门走去,白皙的手放在门上,似乎没见他用力,木门就四分五裂,他朝后面瞥了一眼,露出完美无缺的侧脸,勾了勾唇“走吧!” 月清歌跟在男子身后,迈进了狭窄的过道中,幽幽的烛火将这里恐怖诡异的氛围发挥到了极致,两人一前一后缓缓顺着小路走去,男子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月清歌,嘴角慢慢翘起。 “顾师兄,南面没有他们的踪迹。”洛辛探查完之后,向顾霖沐汇报到,顾霖沐闻言应了一声,这时顾司明和苏无的身影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眼,神色皆是不明朗。 顾霖沐看见两人的神色,就知道了结果,如今只差宁子开去的东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宁子开的身影。 顾司明本就不喜欢宁子开,见到他还没回来,有些脾气“这人真是的,肯定又想自己一个人行动,不知道这里有灵兽暴动,还乱跑。“说着俊秀的脸上有些厌烦。 “司明!”顾司晗在他身后警告道,顾司明只好收了自己的吐槽,有些不满的站在原地。洛辛看了一眼顾司明,心中也是疑惑,宁子开欺软怕硬,遇到什么事肯定是第一时间逃回来,难道出事了? 谁看起来像哥哥? 犹豫间,顾霖沐突然眼中一亮,他感受着空气传来的气息,带着些许竹香从深处传来。 “跟我走!”顾霖沐丢下这句话,便朝着东方跑去,几人连忙跟了上去。苏无越跟越发现,顾霖沐的实力实在是难以估摸,他的这种步法还是月清歌教给他的,他自从学了之后,就从未被人甩下过,而如今…… 苏无看着不断拉开的距离,娃娃脸上闪过一丝倔强,灵力高速运转,硬生生的跟了上去。顾霖沐在前面余光瞥了一眼他,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顾司明看着快要前面的两人,有些无语,高声喊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慢一点,我们都要跟不上了!”他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人,无奈道:“没办法,只能跟着了。” 说着连忙加快了速度,顾司晗跟在他的身后,气息丝毫不乱,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洛辛咬了咬牙,抓住身旁的关玉儿,灵力散出跟了上去。 关玉儿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有些歉疚道:“洛辛,抱歉拖你后腿了。”“这是说什么,我们一同上山,关系又这么好,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洛辛扭头柔美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关玉儿看着洛辛额角的汗珠,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快跟上,要不然我们要被落下了!”顾司明在前方大声喊道,洛辛有些吃力,眼看就要被落下,只见顾司明突然停了下来,洛辛有些好奇,只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笑容明朗,开口道:“我带着关玉儿吧!” 洛辛一愣,顾司明就已经拉过了关玉儿,朝着前面奔去。关玉儿看着顾司明的背影,脸上有些错愕,看着紧握自己手腕的顾司明,垂下头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思绪。 顾霖沐不断穿梭查找着宁子开的身影,苏无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灵力使用过度,速度也就降了下来,苏无看着前面的那个身影,有些触动,心志也更加坚定,看来自己还要努力变强。 “顾师兄!”一声轻唤让顾霖沐停在了原地,他转身朝着后面看去,发现是关玉儿在叫自己,他冷声道:“怎么?” “顾师兄,那边有人的气息。”关玉儿大口的喘着气,看上去有些脱力,手指向了不远处。 顾霖沐闻言朝着那里走去,但是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他质疑的看了一眼关玉儿,关玉儿连忙道:“是真的!”说着有些慌乱的四处检查,“我真的察觉到了!” 洛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关玉儿求助般的拉着她的袖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关玉儿,你在哪里感受到的?”顾司明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关玉儿玉指散出几道图土灵力,游荡在众人周围,她眼神一凝,低声道:“找到了!”顾霖沐看着那道土灵力汇聚在一棵树下,压下心中的疑惑,缓缓蹲了下来。 “要是柯南瑾或是柳师姐在就好了。”苏无突然开口道,顾司明眼神询问道,苏无接着解释道:“柯南瑾和柳师姐都是木灵力。” 顾司明这就不服了,反驳道:“怎么,司晗也是,就比不上他们吗?”苏无并不知道顾司晗是木灵根,主要是他平时也没有怎么使用灵力,他以为炼丹的都是火灵力,怎么顾司晗却是木灵力? 顾司晗走上前一步,看出他的疑惑,温声道:“我的确是木灵力,炼丹的话还是要靠我哥哥。”苏无更加惊讶,失声道:“你竟然是弟弟,我还以为……” 苏无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顾司晗更像哥哥。 亲密接触 顾司晗提脚上前,在树下不断查看,终于发现了一些蹊跷,开口说道:“这里有个阵法。”“怎么我刚刚没看到?”顾司明有些疑惑。 “这个阵法被人借用缥缈之森的灵力掩盖住了。”顾司晗检查了一番,得出了结论,接着开口道:“但是这个法阵我没办法解开。”顾司晗脸上有些遗憾,法阵的话,他并不是很擅长。 “那个……我可以试试吗?”一声弱弱的小心翼翼的女声响起,顾霖沐侧首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关玉儿。 “关玉儿?你有办法?”顾司明询问道,关玉儿看到顾司明脸上有些微红,微微点了点头,“那太好了,你就试试吧,顾霖沐你说呢?”顾司明朝顾霖沐问了声,见他没有反应,便将关玉儿推到了那棵树旁边。 关玉儿的眼神在看到法阵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写满了专注和严肃,一旁的顾司明不由得一愣。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法阵,手中灵力缠绕在她的指尖,随着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的飞进了法阵,法阵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关玉儿的脸庞。 “好了!”关玉儿脸上一喜,抬眼正好撞进顾司明的眼神,慌忙的低下了头。顾霖沐在一旁清冷的身影有些许孤寂,他缓缓向前,手轻轻放在法阵上,瞬间失去了重心和方向,灵力散开,顾霖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苏无见顾霖沐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连忙也跟了进去。 顾霖沐看着黑漆漆的通道,有些诧异,没想到缥缈之森的地下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看样子存在的时间好像并不短,但是为什么他们最近才开始活动呢? 众人的身影陆续出现在顾霖沐身后,顾司明一下来就被这里面阴冷的气息打了个哆嗦,低声嫌弃道:“这里什么地方,也太阴森了吧。” 顾霖沐眼神冷冷扫过众人,顾司明感受到他的眼神闭上了嘴。 顾霖沐手中蓝黑色的火焰跃出,照亮了一片区域,缓缓朝里面走去,顾司明连忙招呼众人跟上,行走在黑暗潮湿的通道里。 “喂,我说走了这么久,你到底在找什么?”月清歌在黑漆漆的通道里走了很久,都不见男子停下来,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问道。 男子轻叹了口气,笑道:“我总要找到人来为我带路吧。”男子的语气听上去理所当然的样子,一下子噎住了月清歌,她接着开口:“那你……”月清歌本想再问一问他的身份,而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声。 月清歌神色一凛,抓住男子的手躲到了一个角落里,隐藏了自己的身形。通道里很窄,为了躲避两人离的很近,月清歌能清晰的感觉到男子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头上。 男子低头看着月清歌毛茸茸的头顶,嘴角的弧度越来愈大,苍白的脸上有些病态的俊美。 月清歌完全看不到男子的表情,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来人的身上,琉璃般的眼睛认真的审视着,只见三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身后跟着两个被五花大邦的人,她眯了眯眼,看着被绑的两人,突然灵光一现。 这两个人她都见过,一个好像是纪尧的徒弟,另一个好像是蒋年的徒弟,至于叫什么,她还真的不清楚,不过既然是天谕宗的人,就不能见死不救。 等这几人走之后,月清歌的身影出现,跟在了几人的身后,准备继续跟上去,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想要挣开,发现男子力气很大,她只好望向他。 强硬的手段 “你拉住我做什么?” “我才应该问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去救他们吗,别怪我打击你,以你的实力,再带上他们是根本逃不走的。”男子像是诉说着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语气冰冷神色冷漠。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救他们。”月清歌凝视着男子的眼睛,坚定地回答道。 “呵!”男子发出冷笑,口中的话语越来越尖锐,“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总是要为了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送命!” 虽然男子的语气很恶劣,但月清歌还是听出了他声音背后的无奈和悲痛,她垂下眼,轻声说道:“我不救他们,怕自己后悔。” 男子神情一愣,耳边像是回荡这一句话,女子空灵的声音响起“不救他们,我会后悔的。”女子的话渐渐和月清歌的话重叠,男子眼神中有些隐忍,勾了勾唇,嘴角有些自嘲。 “我陪你。”月清歌正准备自己一个人跟上去,突然听到了男子的声音,有些微愣,男子抓住她的手腕跟上了前面的人。 男子感受着手心的柔软,心中微动,若是那次也这样拉住你,你就不会消失了吧!男子嘴角微勾,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 月清歌跟着前面的人左拐右拐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面前,有些扶额,难道这里就一个牢房吗,怎么又回到了原地。 三个黑衣人看到散落一地的木屑,相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刚想要跑去汇报,月清歌的身影突然出现,三人见状齐齐抓了过去,月清歌身形一闪,来到其中一个男子身后,手中霜雪现,冰冷的剑抵在男子的脖颈处,冷声威胁道:“别动!” 黑衣人顿时不敢动弹,他的同伙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愣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时间,他们感到一股凉气从脖颈处冒出,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们脖子上。 还没等两人求饶,男子眸光一闪,手下微动,只听到“嘎嘣”一声,两人的身体就软软倒在了一旁,月清歌被他狠厉的手法惊到了,语气有些警惕“你究竟是谁?” 那两人分明都是凝灵阶的灵师,他却如此轻易的冲破了他们的防御,他到底什么人? 男子甩了甩手,斜睨了月清歌一眼,低哑的声音响起“你可以叫我湛白。”随着男子的话语,月清歌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自己的脊梁骨直冲大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很危险! 月清歌见湛白走过来,下意识的握紧了霜雪,湛白看到月清歌的动作,发出一声轻笑。 被月清歌抓住的黑衣人见到湛白的手段,身体瞬间僵硬,不敢动弹。湛白轻轻抓住月清歌的霜雪,从男子脖颈处移开,月清歌运转自身灵力发现竟然无法阻止。 湛白冷冷的声音传来,“带我去你们的首领那里。”黑衣人身上的冷汗将他的衣服打湿,听到他的话,连忙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很好”湛白看到男子的动作,苍白的嘴角勾了勾,缓缓道:“那带路吧。” 月清歌看着湛白的脸,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跟自己关在一起的男人,她快速的浏览着君浩大陆数一数二的人,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对湛白更加警惕了。 黑色古剑 湛白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月清歌眼中的警惕,反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和她开着玩笑。 月清歌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头皮发麻。他刚刚杀了两个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她看了一眼湛白俊美的侧眼,垂下眼,就像是做了一件自己平常就会做的事那么自然。 顾霖沐带着众人不断向深处走,越能感觉到里面的阴暗幽深,连顾司明的脸上都有些严肃,关玉儿更是抓紧了身旁的洛辛,神情紧绷。 通道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顾霖沐手中拿出自己的剑,古朴的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顾司明看到他的剑,疑惑地问了句:“顾霖沐,你的剑是从哪里来的?看着很特别啊。” 苏无有些惊讶,顾司明怎么直接叫顾师兄的名字,这下顾师兄肯定会生气的吧,他这样想着,眼神飘向顾霖沐,发现他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开口回答道:“不知道,掌门给的。” “啊~果然被掌门收在门下就是好,剑也不是凡品。”顾司明瞥了瞥嘴,余光看见苏无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开口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接着话语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清歌的霜雪肯定也是掌门送的吧,那把剑也很厉害。” “不是”“什么?”“霜雪是我送给她的。”“啊?” 顾司明有些不可置信,失声道:“你哪来的那么好的剑?”顾霖沐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他的话,霜雪是他第一次宗门任务时,一个人独自斩杀了一头解灵阶的灵兽后,在它的洞里发现的,那次历练让他身受重伤,足足在竹林躺了两个月。 柳如枫向自己多次提过这把剑,他都没有给,却在发现月清歌没有剑的时候,就立刻拿了出来。 “小心!”苏无转头看见前面有个人影,立马提醒众人,顾霖沐反应更是迅速,身形一动,就消失在了原地,迎了上去。 他和那人过了几招发现他使用的灵力也不属于君浩大陆,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这里一定是他们的老巢了,思绪纷飞间,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苏无等人也迅速将那人包围,那人一着不慎,被顾霖沐轰个正着,狼狈的躺在地上,阴鸷的看着顾霖沐,顾司晗招来藤蔓,将他牢牢绑住。 顾霖沐用剑指着男子冷冷开口:“说,你们抓来的人都在哪里?不说的话……”他将剑抵在男子胸口,男子神色有些慌张,像是害怕顾霖沐真的会把他杀掉。 “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过去。”男子唯唯诺诺的开口,说着起身给顾霖沐等人带路,顾司晗看着男子有些狐疑,“顾霖沐?” 顾霖沐看出顾司晗的顾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顾司晗这才松了一口气,谁料男子刚挣脱顾霖沐的束缚,便朝前面飞奔而去。 苏无有些惊诧,刚想要跟上去,却被顾霖沐抓住了手腕,那边顾司明也被顾司晗拦了下来,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洛辛和关玉儿看到顾霖沐没有动作,也都没有跟上。 男子向后面一看没想到他们竟然没跟上来,阴鸷的脸上有些狰狞。顾霖沐像是在看戏一样,颇有兴致的看着男子停了下来,嘴角有些讽刺“怎么不跑了?嗯?” “呵,都出来吧,我都到这里了,不会还要眼睁睁的放我走吧?”随着顾霖沐的话语,从通道深处,出现了数十道身影,这时苏无和顾司明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不让他们跟上去,原来是有陷阱。 演技太差 “你是怎么发现的?”那男子看上去很不服气,不服的问道。 “你实力并不弱,如果想要逃走,不会和我纠缠那么多时间。” “哈哈,如此说来,我该派一个弱一点的人才好让你们上当了。”男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望着顾霖沐。 关玉儿看到这么多人,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紧张的扯着洛辛的衣袖。 男子将手中的匕首抛起又接住看上去毫不畏惧,有些懒散的开口:“若不是有人闯入,我也不会抓到那两个人,如今你们又赶来送死,天谕宗的人还不是一般的蠢。”他斜睨着顾霖沐,讽刺道。 眨眼之间,顾霖沐就提着剑来到了男子面前,男子一惊,手中的匕首和黑剑相撞,发出刀刃碰撞的金属声,然而那匕首显然比不上顾霖沐的剑,在对上的那一刻,刀刃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男子眼角闪过一丝心痛和贪婪,向后退了一步,和顾霖沐拉开了距离,轻笑一声:“我说,你的剑不错嘛,不过他马上就是我的了。” 顾霖沐眼中冷光一闪,剑直直刺了过去,男子脚尖轻点轻飘飘的躲过,有些不屑的看着顾霖沐,还没等他笑完,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风声,数十道带着火焰的藤蔓向他袭来,男子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将身后的藤蔓击碎。 男子看着他身后的人,嘴角闪过狠厉,冷冷道:“给我上!活捉他们!” 男子身后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和顾霖沐等人缠斗在一起,关玉儿灵力低微,只能慌忙躲闪,洛辛也是自顾不暇,眼看关玉儿就要被黑衣人打中,一道飞焰将黑衣人瞬间击飞,关玉儿一愣,看向顾司明。 “哎呀!别愣着了,你不是擅长阵法吗,你快想想有什么阵法能快点消灭他们?”顾司明手下动作不停,朝关玉儿喊道。 关玉儿疯狂的想着自己学过的阵法,眼看战局就要处于下风,她冷汗直冒,完全想不到有什么阵法。顾霖沐将面前的黑衣人一一击退后,转向关玉儿,嘴唇微动,念了几个字。 她瞬间大悟,手中灵力翻涌,趁黑衣人不注意,将数十道灵力布置在各个方位,她的脸色逐渐苍白,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但一看到他们还在奋力厮杀,咬了咬牙,继续将灵力释放出来。 洛辛看到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关玉儿,有些担心,喊道:“玉儿?”关玉儿突然嘴角流下一丝血迹,在苍白的脸上触目惊心,洛辛眼神一凛,刚想过去,又有黑衣人打了过来。 顾司晗见关玉儿突然吐了血,身形掠到她身旁,纯净的木灵力注入到她的身体里,关玉儿察觉的自己灵力的变化,咬着牙终于是将法阵布置完毕。 她有些焦急的喊道:“顾师兄!”顾霖沐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法阵一定是已经布置好了,连忙退了几步,顺便将顾司明和苏无也抓了过来,洛辛看到顾霖沐的动作,毫不迟疑的也退了回来。 就在几人退回来的那一瞬,顾霖沐手中蓝黑色火焰一闪,只见狭窄的通道里瞬间燃起了蓝黑色的大火,将地上的这个地方照亮。 黑衣人被困在法阵中,惧怕蓝黑色的大火,不敢贸然闯出,他们看着这诡异的火,有些畏惧。 火焰燃烧着,像是来到了地狱般阴森恐怖,诡异的黑衣人,蓝黑色火焰。洛辛看着这诡异的景象,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熟悉之人 月清歌将宁子开两人身上的束缚解开,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宁子开本来还想挖苦她几句,但看到她身旁的那个男子,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只是来找你,然后被他们发现抓到了这里来。”宁子开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足以让人能够听清楚。 月清歌点了点头,刚想问一问顾霖沐有没有跟来,湛白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说,还走不走了!”她只好叫上了宁子开两人跟着刚刚被抓的男子。 湛白看到月清歌跟了过来,苍白的脸上似有笑意。 月清歌跟着黑衣男子,七扭八歪的穿梭在这个地下组织里,好像随时都要失去方向。好在终于不久后,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带路的黑衣人一看到亮光,脸上闪过一抹欣喜,瞥了一眼湛白,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你刚刚是看了我一眼吗?”湛白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的男子,语气带着笑意,然而综合他之前的做为,他的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男子身体一抖,连忙垂下了头。月清歌此时注意力完全没在湛白和黑衣人身上,她看着前面的亮光,心里想着该如何应对,这时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瞬,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回头寻找着黑衣男子的身影,发现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湛白。 湛白轻轻拍了拍手,靠在身旁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月清歌。“你杀了他?”“我不杀他,难不成还等着他来杀我吗?”湛白的语气有些冷漠,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些红润了一些,像是终于有了点人气。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没有给他任何人气,宁子开两人已经被他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没有杀过人,亲眼看到别人杀人更是没有过。 月清歌琉璃般的眼睛有些凝重,她冷冷的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不是你让我带你出去的吗?”湛白乌黑的眼睛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她用力握紧手中的剑,眼中闪着警惕的光。湛白眯着眼看着她,嘴角勾了勾,轻声说道:“我就说,你这张脸我绝对见过”,本来他还觉得她们不像,但是看到她严肃冷漠的表情,他就像是看到了她一样。 “你说的是谁?”月清歌将剑横在自己面前,冷冷问道。“呵,刚刚我还帮了你,如今就要对我刀剑相向吗?嗯?”湛白毫不在意的看着月清歌,乌黑的眼中似有点点微光,将整个人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轰!” 月清歌听到一声巨响,一股热浪瞬间扑了过来,她急忙运转灵力抵挡,湛白身影微转,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细长的手掌将热浪瞬间击溃,他眸光一闪,这灵力好像在哪里见过? 月清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认出顾霖沐的灵力,面上一喜,朝着那边跑了过去,宁子开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本能感觉跟在月清歌身后要更加安全,也连忙跟了过去。 湛白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这股灵力有些熟悉,俊美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好奇。 龙辰 慕容锋派出的弟子找不到顾霖沐一行人的踪迹,凶狠的脸上有些担忧。 南宫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慕容锋见状以为是有什么好消息,连忙走了过去,谁料南宫璃只是朝他摇了摇头,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他一个人带队?”南宫璃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我们明明可以同时行动的。” 慕容锋神色有些凝重,眼神复杂,没有回答南宫璃的话。 南宫璃没有得到慕容锋的回答,扭头离开了屋子,清冷的脸上有些心烦意乱,她回到屋子看着面前缩成一团的金发少年,黛眉微蹙看上去心情非常的不好。 “喂……喂,你……你为什么抓我?”少年弱弱的声音响起,南宫璃扭头看向他,少年一看见她的眼睛便吓得不敢说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少年抬头偷偷看着南宫璃,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柔软,一双澄澈的眼瞳有些单纯不谙世事,偷瞟的眼睛眼神更是无辜,这正是偷跑出来找月清歌的龙辰。 龙辰由于不认识路,一路上跌跌撞撞,只凭着一丝微弱的气息,才终于找到了这里,没想到还没找到月清歌,就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抓了回来,他看着南宫璃的竖瞳,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一样,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南宫璃看着少年,不知如何开口,黛眉微蹙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接着说道:“你不是人?”龙辰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南宫璃叹了口气,有些拿他没办法,她在缥缈之森发现他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敢一个人独自在外边晃。 “你为什么来这里?”龙辰听到她的询问,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欣喜,但在看到南宫璃的瞬间消失殆尽,怯生生的开口:“我是来找人的。” 她看着憋不出来话的龙辰,有些头疼:“你没隐藏自己身上灵兽的气息,品阶高的人一眼就会识别出来。”南宫璃嘴张了张,又加了一句“你这样很危险。” 龙辰听完她的话之后,单纯的脸上有些手足无措,迟疑道:“那我该怎么办?可我还没找到她,我不回去!”柔弱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倔强。 南宫璃清冷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了点点愠怒,“为了找人,命都不要了吗?”紧接着想伸手去抓龙辰,龙辰连忙缩成一团害怕的闭上了眼,然而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发现南宫璃没有看着自己,反而防备的看着门外。 龙辰有些好奇,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震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南宫璃垂下眼,难道他已经被人发现了?她瞥了一眼窝在墙角的龙辰,眼神有些担忧。 “你待在这里,我会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南宫璃说完这句话,丝毫不给龙辰反应的机会,细长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一条金色一指宽的布条,布条上画着奇怪的花纹。她将缩成一团的龙辰扯过来,强硬的将布条缠在了他细细的手腕上。 “别摘下来,这是隐藏你气息的东西。” 龙辰看着南宫璃离开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她要帮自己?她又是如何知道我是灵兽的? 你有事吗? 南宫璃一出来就发现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跑了出来,神情有些严肃。她眼中寒光一闪,来到人群前方,看到一个身材妖娆的紫衣女子带着紫色的面纱站在慕容锋面前,一双媚眼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 慕容锋凶狠的脸上有些寒冷,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眸中闪过狠厉,“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女子轻抚着发尾,发出一声媚笑,笑吟吟道:”自然是来取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金发金瞳的少年。”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她猜的没错,那可是难得一见的高阶灵兽,而且都已经可以化为人形,她一定要得到他! 听到这里南宫璃心里一惊,想起房间里的那个少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可从未见过什么金发少年,倒是你,一身邪气奇怪得很。”云逸上前,清清楚楚的开口。 女子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媚眼轻抬,玉指微动,身形突然闪到云逸面前,赤色的指甲眼看就要抓向他的脸。云逸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传来一阵拉扯,身体不自觉后退,躲开了女子的攻击。 慕容锋挡在云逸面前,雄厚的灵力将女子震开,女子轻飘飘的退开,紫色的纱衣将她的身材彰显的凹凸有致、婀娜多姿。 “哼!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也敢在我天谕宗面前放肆!”慕容锋看到女子竟然对云逸出手,一股怒气直冲面门,声音带着灵力震得众人心头微颤。 女子听到慕容锋的话,妖媚的脸上闪过杀意,慢条斯理的开口“我说长老啊,虽说你修为比我强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败在我们手下……” “你什么意思?” “哈,我的意思是我若是不止一个人,你这些徒弟怎么办?”女子笑的花枝乱颤,像是在嘲笑慕容锋的无畏。 慕容锋神色微冷,南宫璃提脚站在他的身旁,云逸也顺势站了过来,慕容锋看着自己身旁的两人,神情有些触动,他眼神逐渐有了底气,他们天谕宗的弟子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女子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女子向后瞥了一眼,媚眼轻眯,朱唇轻启:“给我上。” …… 月清歌脚下虚点,毫无顾忌的朝着热气传来的方向跑去。湛白看着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月清歌,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终于没过多久,月清歌终于找到了热气的源头,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芝兰玉树的身影,轻盈的身影风一般落在了顾霖沐面前。 “师兄!” 顾霖沐蓦然看见月清歌的身影,有些惊喜,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瞬间拉了下去。月清歌明白他肯定又气自己单独行动了,刚要开口解释,顾司明和苏无都凑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有些担忧。 “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还找到了他们的老巢!”月清歌轻快的说道,完全没有孤身闯敌营的紧张感。 “还说呢!你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顾司明埋怨道,俊秀的脸上有些生气。 月清歌看到有这么多人担心自己,心中涌上一股暖流,还没等她回味一番,一阵不屑的声音传来,“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勾结?” 她转身看着刚刚被自己就救下的少年,冷冷道:“你有事吗?我刚刚还救过你的不记得了?” 不打算报恩了吗? 宁子开面上有些挂不住,有些凶狠的想要再说话,谁料顾霖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冰冷的声音响起“够了!”他睨了顾霖沐一眼一甩衣袖,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月清歌看顾霖沐为自己出头,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生气,她嘴角微微翘起,略带笑意的看着他,顾霖沐有些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 “对了,师兄,可有什么收获?”月清歌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黑衣人,神情有些凝重,“找到主使了吗?” 顾霖沐用力的抓紧了手中的剑,低声道:“不曾,甚至都没出现过。”月清歌面上有些疑惑,突然想到她和湛白初见时湛白问她的一句话:你是被谁抓进来的,男的还是那个女的? 既然他这么问了自己,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幕后之人是一男一女,“师兄……”月清歌还没说完话,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就狭隘的通道,开始坍塌,眼看就要毁掉。 顾霖沐下意识的抓住月清歌的手腕,厉声喊道:“快走!” 众人连忙朝着出口跑去,总算是逃过一劫,只不过那些受了伤的黑衣人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湛白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男子,嘴角扯出一抹不自量力的笑,低哑的声音传来“你以为你毁了这里,我就逃不走了吗?” 地上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受了重伤,嘴角和胸口上都是血迹,但听到湛白的话,他还是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恶狠狠道:“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做垫背。” 湛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脚踩上男子的头,低声开口“若是你主人在或许我还逃不走,但就凭你,哼!” 男子眼睁的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碎尸万段,然而下一秒,只听到“咔嚓”一声,男子的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湛白转身缓缓地朝外面走去,丝毫不管周围掉落的岩石,像是身处地面一样坦然的走过快要坍塌的通道,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眼角滑过一丝期待。 月清歌看着已经坍塌的入口,有些恍惚的看着被完全破坏的阵法,湛白还没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说湛白好像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但是他也是帮过自己的。 “清歌,你在看什么?”顾司明见她一直盯着坍塌的洞口,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月清歌垂下眼帘,掩住自己自己眼中的情绪。顾霖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清冷开口:“走吧,这里已经塌了,怕是没有活口。” 月清歌闻言,看向顾霖沐俊美的侧脸,有些犹豫道:“可是我们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控制灵兽的,那个铜铃也毫无线索。” “现在也查不出什么,他们必定有帮手帮他们断后。” 月清歌美眸中有些担忧,若是他们卷土重来怕是会更加麻烦,顾霖沐扯过月清歌,朝着缥缈之森外走去,月清歌措不及防被他拉了过去,有些微怔。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招呼了一下身后之人,一行人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突然缥缈之森内开始无风舞动,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降临,呼呼的风声划过月清歌的脸颊,顾霖沐神情有些警惕,抓着月清歌的那双手更紧了。 月清歌突然感到自己背后传来一阵凉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一阵喑哑的男声传进她的耳朵,她瞬间没法动弹,像是受到了控制。 “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吗?还没报答我救你的恩情呢。” 挟持 湛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顾霖沐率先反应过来,手中黑色古剑刺向湛白,却不料湛白徒手稳稳接住了这一剑,看到黑剑的那一瞬似乎有些恍惚,随后嗤笑道:“这剑你可不配!” 说着手轻轻一弹,顾霖沐瞬间脱手,被狼狈的逼退。顾霖沐眼中杀意疯狂的涌现,像是要将湛白吞噬。 月清歌动弹不得,只能焦急的看着两人。顾司明见顾霖沐败在了湛白手下,连忙运转灵力,呈现防御姿态。 湛白轻轻瞟了一眼他们,嘴角微翘,细长的手掌眼看就要转向顾司明,月清歌连忙阻拦“不要!”湛白手下一顿,笑吟吟的望向月清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想要我住手的话,就跟我走,你知道的,这里的人,包括你的师兄也不是我的对手。” 月清歌看了眼湛白手中的黑色古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好答应了他,“我答应你!” 顾霖沐没听到湛白和月清歌说了什么,但是听到月清歌的话,他脸上有些错愕,“清歌,你答应他什么!”月清歌正准备开口,突然喉咙一窒,她看向身旁的湛白,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眼中闪过寒光。 湛白将顾霖沐掉落的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手指轻轻划过剑身,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顾霖沐看着湛白竟然拿起了剑,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怎么会?他记得当初掌门送他这把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把剑是认主的,不会被人随便就能拿起来,但是若是这个人的灵力强大到可以压制一个古老的剑灵,他也是可以拿起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血液在经脉中沸腾,一双冷漠的眼睛射出犹如实质的杀意。湛白冷冷扫过顾霖沐愤怒的脸庞,转向月清歌,在她耳边说了声:“走!”说着就想带她走。 月清歌毫无反抗之力,正思考着如何脱身,一道强劲的灵力从身侧擦过,直冲湛白而来,湛白侧身躲过,恰好和月清歌之间有了距离。 趁这时候,顾霖沐周身灵力暴涨,蓝黑色的火焰直冲而上,诡异的火焰将湛白困住,顾司明此时将月清歌扯了过来,脱离了湛白的控制区域。 湛白看到月清歌被拉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白皙的手伸出,竟然徒手抓住了顾霖沐的火焰,掌心一紧,瞬间消散。 火焰消散的那一刻,一道惊雷落在湛白面前,湛白好像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就躲过了苏无的攻击,苏无本想继续攻击,却被顾霖沐拦了下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顾霖沐看着湛白,将嘴角的血迹擦掉,一双眼睛亮亮的,苏无看着他的眼神一怔,顾霖沐的身影就已经冲了出去。 一旁月清歌还是无法动弹,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迫切的内心。顾司晗仔细检查着月清歌的身体,竟然丝毫没有办法,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封住了她的行动。 急的额头冒出了汗,月清歌看着满脸焦急的顾司晗,想要提醒一下他,发现自己无法说话,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关玉儿在洛辛身后,看到月清歌乱转的眼睛,好像是要表达什么,她小心翼翼开口:“清……清歌,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众人这才注意到,月清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瞟向一旁…… 还是太弱了 “清歌,你看着那边干什么?”顾司明顺着月清歌眼睛飘向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俊秀的脸庞上浮现疑惑,月清歌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头。 还好顾司晗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意思,灵光一现“清歌,你是说我们刚刚逃出来的那个地洞吗?”他见月清歌的眼神一直飘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开口说道。 月清歌眼中浮现惊喜,这两个人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怎么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不远处,湛白被顾霖沐缠住,没办法查看月清歌那边的情况,湛白看着愈战愈勇的顾霖沐,眼角划过一丝冷冽,尖锐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我说,你打也打不过我,护也护不好你的小师妹,你还能做些什么?” 顾霖沐被他这句话刺激到,手下的灵力更加强盛,但湛白像是在故意吊着他一样,每次的攻击都轻松躲过,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虚空一抓,顾霖沐的剑就到了他的手上。 “就让你见识一下,这把剑是怎么用的。” 湛白举起那把古朴的黑玉剑,在他手中,散发出寒冷逼人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后退。狂风大作,树木剧烈的摆动,鸟兽四散而逃,原本站湛蓝的天空,一下子乌云密布,像是在恭迎着一场暴雨的狂欢。 月清歌看着突然骤变的天空,眼中闪过凝重,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顾霖沐的剑他能拿得起来,她之前听说过这把剑是掌门送给他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拿的起来,曾经有人不相信,亲自试验过,结果手臂脱臼也没办法将它举起。 顾司晗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脸上冒出冷汗,有些凝重的试着各种解咒的符篆,结果还会还是毫无用处,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解开她身上的禁制,地洞里到底有什么? 宁子开两人看到湛白这么厉害,早就害怕的躲到了一旁,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气的顾司明很想打过去,但是被洛辛拦了下来。 顾司晗脑中快速的过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看着月清歌犹豫的开口“难道是……法阵?”月清歌眸中闪过欣喜,被顾司晗快速捕捉到。 “关玉儿!” 关玉儿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抓住了洛辛的袖子,一双鹿眼单纯的看着顾司晗,轻声问道:“怎么了?” “关玉儿,你来查看一下,看看清歌身上是不是有法阵。” 她有些震惊,声音也大了一些“怎么可能!法阵还可以在人的身上使用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她看着月清歌坚定的眼神,快步向前,土灵力从她的手中散出,飘在月清歌周围。 片刻之后,关玉儿眼睛一亮,不可置信道:“真的有!”接着脸色一垮,沮丧道:“可以我的灵力不足以将这个法阵解开,这个法阵是利用缥缈之森内复杂的灵力流动,在她身上进行了压制,若是蓦然出手破阵,怕是会伤到她。” 她恐惧的看了一眼在顾霖沐猛烈地攻势下还怡然自得的男子,声音颤抖道:“我们太弱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苏无握紧了拳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无措。 湛白一剑斩向顾霖沐,强大的剑气劈向缥缈之森,黑色的古剑在他手中发挥了上百倍的力量,一剑将茂密的缥缈之森斩开了一道缝隙,一时间狂风大作,闪电交加,一片黑压压的云像是要将缥缈之森摧毁。 苏无听到雷声,眼睛一亮,掠身来到关玉儿身旁,“我有办法,我知道哪里有灵力,你先别管这些,你先破阵,灵力的事我来想办法!” 关玉儿听到苏无的话,也更加坚定,手下有条不紊的开始破阵,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月清歌的身上。苏无听着耳边回荡的雷声,娃娃脸上闪过严肃,稚嫩的手掌中活跃着一团暴戾的紫电。 随着紫电的出现,雷声好像更加密集了…… 与此同时,湛白失去了耐心,一剑斩向顾霖沐。 吊坠 顾霖沐由于已经和湛白对了很长时间,还失了自己的法器,看着避无可避直冲他而来的剑,黑曜石般的眼睛有些动摇,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比他还要强! 湛白看到顾霖沐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些狂热,像是想到了什么讨厌的画面,嘴角划过一丝冷漠,剑破空而来,像是割裂了空气般凌厉。 然而剑却没有劈到顾霖沐身上,湛白瞳孔猛的收缩,强大的剑势停不下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在了顾霖沐面前。 瘦弱的手臂,举着一把雪白的剑,抵抗着这毫无胜算的战局,明艳的脸庞苍白如纸,嘴角划过一道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刺眼。 顾霖沐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月清歌,眸中闪现杀意,支撑着灵力快要耗尽的身体,手贴上了她的后背,月清歌感受到一股汹涌的灵力涌入自己的身体。 她一愣,顾霖沐身上有这么灵力吗?她刚要阻止,顾霖沐低声喝道:“别动!” 月清歌只好专心致志的面对着湛白的那一剑,湛白看着自己面前两道紧密的身影,眼眶有些发涩,只觉得无比刺眼。 顾司明等人被这剑气波及,丝毫没办法靠近,只能运转灵力形成一道防御罩,将自己护住。 月清歌感到自己的灵力瞬间就倾泻一空,灵力枯竭使她头有些发晕,身体有些摇摇欲坠,顾霖沐的灵力也无法在继续输送。 她看着剑那边脸色苍白的湛白,眼神有些涣散,顾霖沐看着快要倒下的月清歌,伸手想要拉过她替她挡住这一剑。 突然间,异象出现…… 就在剑气劈向月清歌的那一刻,另一道强大的灵力出现,和这一抹剑气对上,两道强的灵力对上,瞬间将顾霖沐等人掀飞。 在两道灵力的范围内,只留下了湛白和月清歌两人,月清歌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眼睛紧闭,睫毛紧紧地贴在了眼下,在她胸口处,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浮在她的面前,她的身体被蓝色的灵力托住,乌黑的长发软软垂在身后。 湛白眼神有些深邃的看着月清歌胸口处的项链,嘴角翘起,喃喃道:“这可真是有意思!” “罢了,反正早晚也有机会带你走。” 低哑的话语随着湛白身影的消失,飘散在幽深的密林中,随风而去。 顾霖沐感受到胸口处的疼痛,眸中冷光闪过,看来是断了几挑肋骨,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深邃如深渊,下次再遇到你,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他费力的站起身来,忍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一步步朝着晕过去的月清歌走去。顾司明等人还好没有直面两道强大的灵力碰撞,伤势也很轻。 但是异象发生的太快,没有人注意到月清歌胸前的项链,顾霖沐看到月清歌胸前的项链,眼中闪过了然,趁顾司明他们还没过来,快速的将项链收回了月清歌的衣服内。 顾司明焦急的跑了过来,看着昏迷的月清歌,有些担心,洛辛也很关心月清歌的情况,拉着关玉儿走了过去,关玉儿看着昏迷的月清歌,眸中闪着复杂的光。 “顾霖沐。清歌没事吧?”“没事,只是灵力耗尽晕过去了” 得到顾霖沐准确的回答,顾思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怀中人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顾司晗检查了四周一番,开口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顾霖沐点了点头,将月清歌轻柔的抱起,提脚离开。顾司明看到顾霖沐的动作一愣,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顾司晗,低声问道:“我没看错吧,他抱清歌了!” “对,你没看错。”顾司晗瞥了一眼顾霖沐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回道。“可是他这个人向来都是不和人亲近,小时候我找过他那么多次,他一次也没理过我,你说,他是不是对清歌有什么企图?” 顾思明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叽叽喳喳的在顾司晗耳边说个不停,搞得苏无也听到了一点,他想了一会开口道:“我觉得顾师兄不会对清歌怎么样的。” “你知道什么,他这么强势,清歌一定会吃亏的!”听到这里,苏无有些不明白,顾司晗嘴角抽了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继续说有些不着边际的话。 在他们身后洛辛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交谈,有些向往他们纯洁的友谊,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关玉儿余光瞥见洛辛嘴角那一抹还未消散的微笑,转头看向面前的顾思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困惑,随后完全消散,又恢复了原本柔弱的样子。 顾霖沐有很多事想问慕容锋,所以很快就赶到了客栈,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他心中一惊,这里发生什么了? 他快步朝着里面跑去,身后顾司明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地上的混乱,连忙跟了上去,皆是神色凝重。 顾霖沐找到慕容锋的房间,“哐当”一声将门踹开,顿时一愣。 屋内的人听到踹门的声音纷纷望去…… 顾霖沐眼神扫过屋内的人,竟然所有的弟子都在这里!他抱着月清歌在门口和众人对视,一时间非常安静。 弟子看着他怀里的月清歌,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他们内心都是一个疑惑:不是说顾霖沐从来不和人接近吗?那他怀里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们都不敢问出口,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咳咳,霖沐啊,清歌这时怎么了?”慕容锋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大长老,清歌受伤了,我检查过了没有大碍,但是我还是建议尽早回天谕宗。” 慕容锋闻言,点了点头,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清歌怎么了?” 顾霖沐一愣,随后脸上闪过一抹不容易发现的欣喜,“师父!” 南宫诀的身影从屏风之后闪出,看到顾霖沐露出点点笑意,朝他招了招手,温声道:“将清歌先放下吧,你也不能一直抱着。” 顾霖沐抱着月清歌来到屏风之后,将月清歌轻柔的放在了软榻上。 “掌门,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过来了?” 他很疑惑,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干什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而且对御兽宗也迟迟不采取措施,他刚想开口问掌门。 掌门却转身走了出去,顾霖沐只好跟在了身后。 好久不见 顾司明没过多久也过来了,他一见到慕容锋,就高声喊道:”师父!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地上会有那么多血?“。 慕容锋一听到顾司明的声音,眼中就浮现怒气,厉声道:“喊什么!当着这么多人,嫩能不能注重一点礼仪!”慕容锋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痛心。 顾司明有些委屈,走到了他身边,这时突然看见南宫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顾霖沐,脸上浮现欣喜,朗声道:“掌门,您怎么过来了?” 慕容锋一巴掌拍在了顾司明的头上,顾司明吃痛,抱着头蹲了下来,有些不服气的看着慕容锋。 南宫诀嘴角弯了弯,眼神流露出笑意。慕容锋上前,恭敬地回道:“还是多谢掌门及时出现,不然这件事肯定没那么容易结束。”顾霖沐听到这里,忍不住开了口“到底发生什么了?” 慕容锋凶狠的脸庞有些凝重,云逸见状走上前来,缓缓开口道:“你们的踪迹消失之后,客栈就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找什么金发金瞳的少年,随后就和我们动了手,为首的那名女子手段很是狠厉,修习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阴邪功法,不过还好掌门及时赶到,这才将他们吓走。” “那是不是有什么金发金瞳的少年在这里?”顾司明捂着自己的头躲在一旁,开口问道。 云逸看上去有些困惑“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见过吗?”说着转向其他弟子,其他弟子也皆是摇了摇头,只有南宫璃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对。 顾霖沐看见南宫璃的神情,感觉有些问题,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 “好了,你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回宗门吧!”南宫诀沧桑的声音传来,众人脸上都是欢喜。 掌门离开后,众人散去,准备回天谕宗。顾霖沐看着熟睡的月清歌,眼中似有柔情万千,温柔似水,叫人一眼就能陷进去,只是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神。 云逸正吩咐着众人,别把发生的事散播出去,余光瞥见叶怜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温声喊道:“叶怜,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并没有,云师兄。”叶怜柔柔的开口回答道。云逸这才点了点头,刚刚和那女子打斗时,她还受了伤,又接着嘱咐道:“这些日子好好养伤吧。” 叶怜微笑应了一声,在云逸转过头去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看到月清歌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心中杀意难耐,难道他们失败了? …… 南宫诀站在一座陡峭的山崖旁,看着面前肆意的男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湛白,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啊!”语气中似有些怀念。 湛白没有看他,风吹起他的发梢,缠绕在他的两旁,苍白的皮肤在光下有些透明,他低哑开口:“我说你啊,这么多年来,还没死呢?”虽是恶劣的话语,但在南宫诀的耳中,丝毫没有任何不对,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说话。 “不过,要见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南宫诀抚着胡子,有些苦涩的叹道。 闯竹林 “死老头,你是故意把我引出来的?”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湛白神情却是很坚信。 南宫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温声道:“你躲得太好,就算我找到你,你也会逃走的。” “所以,那个女孩是谁?”湛白潇洒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一点颤抖,言语之间有些希冀。 “你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湛白神色微动,眼神由不敢相信逐渐变得欣喜若狂,声音也变得激动“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湛白,既然她回来了,那么他也会回来的,你还不愿意帮我吗?” 湛白表情微动,眼神深邃,眸中闪着不为人所知的情绪。 “好” 距离离开天谕宗来追查灵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月清歌由于私自行动,被慕容锋罚了一个月的禁闭,每天只能待在竹林,哪里都不能去。 月清歌靠在树旁,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中的书,她看着竹林外,眼中有些惆怅,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 “你就好好在这里待一个月吧,不要想着出去。” 她侧首,有些愠怒道:“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虽说我是偷偷行动了,但是要不是我,怕是很久都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那又怎样?”顾霖沐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问道。 月清歌一滞,眸中闪过一抹不高兴,扭过头,不再理他。 顾霖沐看着闹脾气的月清歌,眼中有些宠溺,他摇了摇头,叹道:“你想出去干什么?” “去哪里都好,一个人在竹林什么都干不了。”月清歌语气有些惆怅,听到顾霖沐问她,这才脸色好了一些。 顾霖沐嘴角勾了勾,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月清歌看到他神情的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 “无事,你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顾霖沐撂下这句话,就起身掠了出去。月清歌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外面,有些羡慕,我也好想出去啊!她心里哀嚎道。 竹林外内,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围的竹子,一把折扇抵在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顾霖沐还没走出竹林就看到了那名男子,冷声道:“你是谁?这里不是谁都可以来的。” 男子手中折扇展开,温声道:“在下是新入宗门的弟子,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顾霖沐打量这男子,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面的阵法实在是精妙,所以情不自禁想来亲身尝试一下。”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左眼下的泪痣有些魅惑人心。 “离开这里!”顾霖沐毫无感情的说道,男子看上去并不想轻易离开,依旧在原地扇着扇子。 顾霖沐眸中寒光一闪,朝着男子逼去,男子用折扇挡住他的手,嘴角勾了勾“看来这传说中掌门亲传弟子果真不凡……”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蓝黑色的火焰擦过他的发尾,击在了身后的一棵竹子上。 男子看上去丝毫不像差点被击中的样子,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顾霖沐手中蓝黑色的火焰,就像是刚刚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还在继续和顾霖沐搭话。 “听说掌门有两个弟子,而且另一名弟子还是一名女子是吗?” 顾霖沐听到他提到月清歌,手下越发狠厉。男子以扇掩面,惊奇道:“说到那名女子,你是不高兴了吗?” 不过是个讨厌的人 男子本想继续说话,谁料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细长的手指上染上了点点血迹。 “离开!”顾霖沐手中黑色古剑似有点点血迹,男子也收起了他的漫不经心,眼神凌厉的看着顾霖沐,最终还是退了步,嘴角微微翘起,脚尖轻点离开了竹林。 月清歌不知道竹林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感受到她曾经在竹林布置的那些阵法,竟然被人全都破掉了,虽说那只是她的试验品,但还是很精妙的,她眸中闪过好奇,不知道是谁破掉了这些阵法。 她一扭头发现顾霖沐回来了,迎了上去,问道:“外面是谁进来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进来了?”月清歌一怔,她听着顾霖沐有些不太高兴,回道:“我在竹林布置的阵法被人破掉了。” 顾霖沐看着月清歌单纯的双眼,有些没有把握,这样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他心烦意乱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天他们会处在相对立的位置。 “师兄!”月清歌打断了他的思绪,缓缓开口道:“我觉着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我布置的那些阵法,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破,他却一个人破掉了。” 顾霖沐看着月清歌脸上的好奇和欣赏,有些烦躁,冷冷道:“不过是一个很讨厌的人罢了。” 月清歌看着顾霖沐离开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她还挺想见一见那个人,只不过现在自己被关着,也做不了什么。 淳于墨看着自己身后的树林,折扇轻启,看上去有些愉悦,突然他脸上笑意一顿,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低声说了几句。 他听完那人的话,点了点头,手向后一挥,黑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淳于墨勾了勾唇,眼下的泪痣有些诱人。 月清歌被关禁闭的一个月内,天谕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月清歌却丝毫不知情……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月清歌终于结束了禁闭,她正准备去外面看一看,顾霖沐突然欲言又止,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月清歌很好奇,直到到了外面她才知道为什么顾霖沐欲言又止,弟子们一看到她就开始小声议论,眼神赤裸的盯着她看。她摸了摸鼻头,这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歌!”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月清歌扭头看去,琉璃般的眼睛闪着欣喜,“司明!司晗!” 顾司明将月清歌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有些犹豫的开口:“清歌你知道你闭关的这一个月内,发生什么了吗?”月清歌见终于有人跟她说这件事,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得到了月清歌主动询问,他这才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原来是有人将她故意放走黑衣人的消息放了出去,还说她和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只是掌门想要袒护她,才将她关在了竹林。 月清歌一听,有些生气,这都哪是哪啊?她的禁闭明明是大长老罚的,又关掌门什么事? 天敌 “清歌,你先别生气,当今之计,我们还是要先找出谣言的源头在哪里?”顾司晗安慰道。 “还能是谁?肯定是宁子开,我当时救他的时候他还在怀疑我是内奸。”月清歌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来惹自己。 “那你能怎么做呢,你当时确实是放了他走。”顾司晗想了想,斟酌了一下字眼,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没有放他走,这种谣言就不会出现,现在有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的。” 月清歌听后没有任何后悔,一双眼睛好似闪着光,她不畏不惧的回答道:“那又怎样?我无愧于心就好。” 风吹起她的裙摆,像是要翱翔九天的雏凤,早晚有一天会冲破枷锁傲视苍穹。 顾司明和顾司晗看着月清歌脸上的率真张扬,都有些微怔,脉络中的血液好像都被她的气势变得沸腾。 月清歌想了想,反正自己是对的,也不必向别人解释,想通了之后,心情变得轻松,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清歌,你去哪?”顾司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喊道。 月清歌朝他们挥了挥手,轻灵的声音传来“藏书阁!”两人看着她潇洒而背影,都有些无奈还有些。 南宫诀看着面前的南宫璃,浑浊的眼睛仿佛在思量着什么?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我会加固后山的封印。” 得到了南宫诀的回复,冰冷的脸庞似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听到了南宫诀的话。 “璃儿,你真觉得将他锁在后山是最好的做法吗?” 听到南宫诀的话,南宫璃脚下一顿,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有些松动,她双手握紧,眼中似有金色的流光闪过,低声道:“我不知道。” 南宫璃从南宫诀那里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南宫璃的住所和她的性格一样,若是没去过的话,还以为是个男子的房间,屋内几乎没什么东西,就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椅子上坐着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年,少年金色的眼瞳见她回来之后,流露出一丝恐惧,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底气不足地喊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人?” 南宫璃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会把你送回后山。”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后山。”龙辰说出这句话,才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无辜。南宫璃瞥了一眼他,眼神毫无温度,龙辰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喂!你好像不是人,对吗?”龙辰看着南宫璃的眼睛,良久之后说道。 南宫璃眸光一闪,伸手将龙辰拉了过来,像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她,近乎绝情地低吼道:“你不也不是人,既然不是人就别学着人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在人眼里看来你真是太可笑了。” 龙辰被她的话吓得愣住了,南宫璃垂下眼放开了他,龙辰迟疑道:“你很伤心吗?人伤害过你吗?”金色的竖瞳转向他,龙辰往后缩了缩,委屈道:“那你究竟是什么?” 南宫璃听到龙辰的话,玉掌一挥在她的屋子周围布了一道结界,龙辰察觉到周围灵力的变化,有些疑惑。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随着南宫璃的话,她的长发开始飞舞,一道红色的火焰绕在她的周围,金色的竖瞳似乎也染上了火的颜色,柔软的头上冒出了两个小小的黑色耳朵,身后冒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高阶灵兽的威压瞬间炸开,卷起重重气浪,冲击着屋中的结界,像是要将屋子击垮。 我来散步! 龙辰瞳孔猛的收缩,双瞳充满了恐惧,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对自己天敌的恐惧。 南宫璃收回自己身上散出的气息,看着更加害怕她的龙辰,冷冷道:“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龙辰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南宫璃本体居然是灵猫,正好是自己的天敌,以往他还会顶几句嘴,现在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害怕南宫璃突然吃掉他,想到这里,龙辰又打了个寒战。 “走吧,我把你送回竹林。”龙辰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月清歌本来朝着藏书阁而去,半路却改了主意,直奔后山而去。此时,南宫璃带着龙辰绕开了众人也朝着后山而去。 之后不可避免的三个人撞在了一起,龙辰看到月清歌有些激动,但转眼看到自己面前的南宫璃,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月清歌见到南宫璃轻声问好,“南宫师姐,你要去哪里?” “无事。” 还是这么简短啊!月清歌心里感叹道,目光一转看到了她身后的龙辰,歪头看到了他的全貌。 南宫璃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身挡在了龙辰前面,月清歌摸了摸鼻头,看来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人,两人接着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一段。 月清歌嘴角有些抽搐,开口道:“南宫师姐,你是要去哪里?”没想到南宫璃跟自己走的是同一条路,难道她也是去后山,她去后山干什么? 南宫璃似乎也没有想到月清歌和她竟然是一条路,脸上闪过一丝别扭,但是龙辰的身份不能透露,也不能告诉她要去后山,只好回道:“没事。”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龙辰则是一直在偷看月清歌,来回几次也被月清歌抓个正着。月清歌看着她身后的少年,眸中闪过一抹好奇,他怎么总是盯着自己? 南宫璃提脚向前走去,月清歌也提脚向前走去,还是同一条路同一个方向…… 月清歌:…… 南宫璃:…… 龙辰:难道她是要去看我? “清歌师妹可是要去后山?”南宫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月清歌怕别人知道她偷偷去后山,反驳道:“不是啊,我只是来这边……散步!” 南宫璃嘴角抽了抽,“可是你走的这条路就是去后山的路。”“那师姐也是去后山?”“我是掌门派来的。”“那我也是。” 两人毫不想让,似乎是忘记了后山是天谕宗的禁地。 月清歌有些破罐子破摔,反正掌门也不会罚她,只要不让慕容锋发现就好。 “师妹,你怎么进后山,后山不是有结界吗?” “那师姐呢?” “掌门叫我来的,我自然有可以解开结界的办法。”南宫璃看着月清歌,缓缓说道,月清歌闻言,眼珠转了转闪过一抹狡黠,轻灵的声音传来“既如此,那师姐你先走,我别的时间来也可以。” 南宫璃达到了目的,看着月清歌确确实实是离开之后,才带着龙辰去往后山。南宫璃瞥了一眼低落下来的龙辰,冷声道:“灵兽还是不要和人产生什么羁绊,最后受伤的反正不会是人。” 终于相见 龙辰低着头,像是不愿和她说话。他默默看着地面,有些沮丧,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来找她的,而如今不但没有见到她,还被这个坏女人抓住了,一想到这里,他就非常难过。 正在独自落寞之时,他余光瞥见身后闪过一道白影,他眼中一亮,偷偷看了一眼南宫璃,隐藏住了自己的情绪。 南宫璃将龙辰送回后山后,就离开了,龙辰看着南宫璃的身影消失后,又偷偷来到了入口的地方,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是谁?刚刚为什么一直要看着我?”月清歌从暗处走了出来,琉璃般的眼睛清澈而让人沉醉。 “我……我……我”龙辰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金瞳中闪过懊恼。 月清歌打量着龙辰,总是感觉很熟悉,她托着下巴思索着自己见过的人,然而的确是没有见过他,但是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她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想法甩走,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还是先进去再和你说吧。”说着,伸手想要破结界,然而结界却没有任何松动。 奇了怪了,结界是重新加强了吗?月清歌收回自己的手,有些疑惑。 龙辰见她没有解开结界,以为她要走,连忙挽留。“你别走!”少年单纯清脆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月清歌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玩笑道:“可我打不开结界,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你…你反正不许走!”龙辰的声音有些坚定,月清歌不知道为什么想逗一逗他,故意说道:“我进不去怎么办?”她眼角弯弯,眼中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龙辰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在思考着出去的可能性,身形朝前挪了挪。 月清歌见他是真的想要出来,阻拦道:“别,我觉得你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小,你还是不要尝试了。”“那怎么办?你要走吗?”龙辰焦急问道,额头都要急出汗来。 “哈哈,好啦,我有办法。” 龙辰听到她轻灵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金瞳满怀期待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看到他的眼神,不由得笑出了声。 “听我的,把你的手放在结界上。”月清歌伸手覆上了结界,细水长流的灵力顺着胳膊传到手上。 龙辰连忙将手放在了月清歌放的位置,两人透过结界手掌相接,龙辰看着相接的手掌,金瞳绚烂璀璨,有些满怀希望的看着月清歌,就好像他面前的人是他的光一样。 “传灵力给我。”月清歌见他手伸过来后,紧接着说道。 一道强大雄厚的灵力冲进月清歌的身体,月清歌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灵力这么强,南宫璃将他关在后山干什么? 月清歌缓缓将灵力注入结界,两道内外的灵力瞬间融入结界,就在这时,结界像是突然融化了一般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月清歌闪身跳了进去。 身形轻盈的落在龙辰面前,琉璃般的眼瞳看向龙辰,笑道:“来吧,我们好好说一说。”龙辰有些激动,眼眶有些微红。 “你怎么了?哭了?” “才没有!我不会哭!” 月清歌听到之后,伸手摸上了他毛茸茸的头,忍不住轻笑了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后山。 真是一条单纯的小鱼 “你跟南宫璃认识?”月清歌进了结界之后,龙辰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月清歌本来是想看看湖潭中的锦鲤,缓缓朝着那里走去。 “我跟她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龙辰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那她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月清歌突然停下,审视的看着龙辰,开口道:“你不会是灵兽吧?” 龙辰愣了一下,慌慌忙忙的解释道:“怎么会!我怎么会是灵兽呢!我不是!”月清歌也只是试探一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轻叹了口气。 “你去哪?”龙辰见她也不停下脚步,扯了扯她的衣袖。 月清歌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声:“这边!”还没等龙辰反应过来就拉着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来到了清亮的湖潭。龙辰看到久违的地方,当时就打算跃进湖内,但是月清歌在他旁边,他还是忍住了。 他见月清歌松开了他的手,独自来到湖边四处寻找。龙辰心里一动,她真的是来找自己的!她真的还记得我,人并不是无情的! 月清歌找不到龙辰,有些奇怪,突然想到什么,她好像还没有问过那个少年的名字,她扭头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龙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月清歌的回答,下意识回答道:“龙辰。”说完他一愣,他怎么把她给自己取得名字说出来了。 月清歌本来手伸进湖里,拨起一阵水花,听到龙辰的回答,也是一怔。她心里想到,龙辰不是自己给锦鲤起的名字吗?他也叫龙辰吗?龙辰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有些闪躲。 她看着他闪躲的眼神,脑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他就是龙辰! “你你你……”“我不是!” 又是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月清歌感觉有些神奇,灵兽化人,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她好奇的看着龙辰,不得不说,他长得确实和自己见到的那条鱼很像。 知道了真相,月清歌也明白了南宫璃为什么要将他关在这里,对于灵兽而言这里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偷跑出去了?”龙辰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一路上的辛苦,金瞳有些委屈。 怪不得结界加强了,原来是要关住他。 “你为什么跑?” 龙辰脸上浮上两团红晕,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自己是去找她的。 月清歌看出他的为难,并没有刨根问底,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要是不赶紧回去,肯定要被师兄说的,她开口道:“龙辰,下次我再来看你,这次耗费了太长时间,我得赶紧回去。” 龙辰还没来得及和她告别,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结界之外,他懊恼的揉了揉头,看上去有些孤单。 好险,终于赶回来了。月清歌正准备进竹林,一把折扇破风般突然从她眼前擦过,她向后掠了一步,折扇转了几个弯超后方飞去。她扭头,看到一名俊秀的男子略带着笑意的看着她。 淳于墨看着眼前的月清歌,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脸上挂上了温润的笑,她身手还不错。 “你是谁?”淳于墨没有回答她,身形一闪,瞬间逼近月清歌,月清歌反应过来,玉指轻划,一道长长的藤蔓从后方缠上淳于墨的手臂。 然而还没等完全将他困住,只见他轻轻一扯,藤蔓就被丢在了一旁。月清歌眼睛一眯,看来这个人灵力应该是强于自己。 针锋相对 月清歌立马就改变了主意,她开口问道:“你是新来的弟子吧,既如此,可是要叫我一声师姐的。”看来是御兽宗插在天谕宗的眼线,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淳于墨听到月清歌的话之后,勾了勾唇开口道:“我早就知道师姐您了。” 男子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非要用那种似笑非笑婉转的腔调,倒是让月清歌听出几分调戏来。“那你可知,宗门是禁止私斗的。”月清歌义正言辞道,丝毫忘记了当初她刚进天谕宗就和林汀雪打了一场。 淳于墨手中折扇轻展,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只是突然感受到师姐的风采,不由得想和师姐过上几招。” 月清歌呵呵几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他还在打量自己,有些心烦。 淳于墨正了正衣襟,合上手中的折扇,低声道:“在下月墨。”淳于墨故意在月字上面加重了语气,果然月清歌一听到他姓月,脸色微变,她抬眼看着淳于墨饱含深意的眼神,眸中寒光一闪。 原本还很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两个人互不相让的看着对方。 难道自己身份暴露了?月清歌面上神色不变,一双锐利的眼眸盯着淳于墨。 淳于墨突然上前,和月清歌拉近了距离,月清歌本能的察觉带危险,退了半步,淳于墨见此,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提脚正想继续逼近。 淳于墨脸色一凝,突然闪身后退,竹林中传来一阵金属的争鸣声,一把黑色的古剑插入了淳于墨面前的地面,震开几道裂缝。 月清歌面上一喜,师兄! 她勾了勾唇道:“师姐我要先回去了,师弟慢走。” 淳于墨看着她走进竹林,眸中闪过讶异,接着看着插在地上的那把剑,嘴角向上弯了弯。 月清歌进了竹林,也没办法平静下来,那个人肯定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御兽宗知不知道这件事,看来自己还是要会一会那个“月墨”。 走进竹林,就见顾霖沐正在擦拭着手中的黑剑。月清歌坐到他身旁,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如今自己身份暴露,要不要告诉师兄呢? “如果那个人再来纠缠你,你就告诉我。”“……” 顾霖沐深邃的眼睛略带警告的看向她。月清歌连忙道:“我知道了!”不过,他也没对我干什么,也不至于每次都要跟你说吧。 淳于墨一个人房间里,在窗边坐着突然想起月清歌,眼角的泪痣吸引着人的视线,似乎在勾勒着悲伤。他捏了捏指尖,这次跟御兽宗交换来的这个天谕宗名额,看来是值的。 毕竟那是天泽国未来的一国之主。 想到这里,他嘴角翘起,低声道:“来人。”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到窗前,单膝跪下,沙哑的声音传来“主子有和吩咐?” “去天泽国查些事情……”“是!” 淳于墨眯着眼睛,俊美的脸庞看上去有些一碰即碎,一双温润的眼睛被眼角的泪痣凭白勾勒出一丝妖异。 关玉儿 吩咐好黑衣人之后,有一个黑衣人前来汇报,“主子,查到了,自清歌来到天谕宗之后,一直有人针对她,主要是柳如枫。” “哦?柳如枫。”淳于墨听到这个名字还挺意外,柳家的人都到这里来了,看来柳家的老头子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清歌还有几个好朋友,望月派的顾思明和顾司晗,还有……”说到这里黑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柯南瑾。” 淳于墨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有些困惑,问道:“往生国的皇子?” “是” “他来干什么?” “尚未查到。” 他眼角划过一丝探究,柯南瑾在往生国并不受宠,但是也不能排除柯无伤是故意这样做,毕竟柯南瑾的母亲曾经当了往生国将近十年的皇后。 淳于墨起身朝外面走去,黑衣人也随之退了下去。 他还是要在天谕宗找个“刀”,这样之后的一系列安排才可以实行。 他随手在路上找了一名女弟子,打听四长老秋梧的住所,那女弟子被他勾人心魄的笑容惹红了脸,忙不迭的回答。待淳于墨走之后,那名女子还在偷偷张望淳于墨的背影。 与此同时,外门。 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正看着摊在她脚边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嫌弃,难听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你还真是没用,来天谕宗一年多的时间什么都没发现,哼!” 地上的女子将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楚她的相貌。容貌秀美的女子见到她这种畏畏缩缩的样子,脸上有些不快,冷冷道:“就凭你还能成为亲传弟子,还真是运气好。” 说着伸手掐住地上女子的脖子,强迫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既然我来了这里,你就要听我的!” 女子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完全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希望,她微微抬了眼,缓缓道:“是,二小姐。” 秀美的女子像是被这一声“二小姐”刺激到了,指甲狠狠地陷进女子脖颈的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女子的玉颈流下“你说什么?林汀雪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我就是御兽宗唯一的小姐!” 说完将女子丢在一旁,嫌弃的掏出手帕擦着指缝中的血迹,冷哼道:“行了,滚吧!” 女子听到她的话,面无表情的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离开了房间。 一名男子在女子走之后,也来到屋子。“林新柔,你搞什么?” “我怎么了?”“你找她来干什么,若是她暴露了,父亲绝不会饶你。”“我会不知道怎么做?你怕是忘记了她来天谕宗可是什么都没做过,你现在倒是担心起她了。林尚,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林尚听到林新柔的话之后,有些恼怒,甩袖离去。林新柔看着林尚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真是没用!” 女子躲过众人朝着亲传弟子的住所前去,被一名容貌柔和的女子拦住。 “玉儿,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没事的,洛辛。我刚刚被树枝划了一下。”关玉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像一个不知悲喜的人偶。 掌门真好 洛辛仔细清理着关玉儿脖颈上的伤口,嘱咐道:“你啊,以后可要小心一些。”关玉儿垂下眼,紧紧握着拳头,轻轻“嗯”了一声。 洛辛帮她清理完伤口之后就离开了,关玉儿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死寂,她手动了动,竟然掐住了自己刚刚包扎好的脖颈。 血从纱布渗出来,直到疼痛传来,关玉儿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慌忙将手撒开,将头深深埋在身体里,不停地发着抖。 “师兄,御兽宗已经将人送过来了吗?”月清歌还是对那个月墨很是担心,她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她要怎么和顾霖沐解释。 “是,而且送来的肯定不只这三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天谕宗结界不是很严……”说到这里,月清歌突然想起只要有通行令就可以进来了,通行令对他们而言还是很好弄到的。 “天谕宗这一年怕是不安稳了。” 月清歌恍惚想到一年之前纪尧跟她说的话,难道说,把我引到这里来和这件事有关,但是天泽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虽说实力不弱,但是比起吞并了怜月国的皇启国来说,还是稍逊一筹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天谕宗可不止有山上这些人。” 什么叫不只有山上这些人?月清歌有些好奇,刚要开口问,“你修为长了多少?”“……”“还是凝灵五阶?”“那都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了!”月清歌反驳道,突然想起,林汀雪就是在自己凝灵五阶时挑战的自己,而如今…… “我现在也是半只脚进入控灵的人了!” 顾霖沐面上闪过讶异,没想到从凝灵五阶到凝灵九阶,她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果真是天赋极强。 “那你准备好进阶了吗?”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顾霖沐宠溺的看着她,轻叹道:“你怕是小瞧了进阶。”月清歌眸中闪过疑惑,她虽然知道进阶会有风险,但是她并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古往今来,败在进阶上的灵师不计其数,有很多灵师由于没有提前准备好,贸然开始进阶导致自己灵根受损,以后的修炼都会受到影响。” 月清歌被这惨烈的状况吓到了,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透着惊讶。“师兄,那我要准备什么?”她主动问道。 顾霖沐嘴角勾了勾,眼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早就准备好了。”“师兄你真好!”“并不是我准备的。”“嗯?” 他郑重的朝她转过身,月清歌一怔有些疑惑,只听顾霖沐缓缓说道:“是掌门帮你准备的。” 竟然是掌门。月清歌有些不敢相信,掌门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这些,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眉宇间竟是温暖。 顾霖沐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的月清歌,眼神温柔似水,让人想要沉浸其中。 月清歌抬头就撞进了他温柔的旋涡,心中溢出刻骨的依恋,她怕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眼神,师兄,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吗? 闯进第一不好惹的地盘 这些天,月清歌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弟子们还很好奇,明明前几天还能经常看到她,最近怎么不见踪影了。 月清歌此时正躲在藏书阁内,找了个人最少的地方——藏书阁的七层,一个人发呆。虽说掌门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进阶的事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点担心。 御兽派带来的那些弟子这几日倒是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担忧,怕他们是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第七层,突然想起来好像刚入宗门的时候,四长老说过一句,七长老是冰属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来挑选弟子,若是他来的话,自己就该归在他的门下了吧。 她靠在书架旁,伸出手有些无趣的看着阳光从自己的指缝中穿过,洒在自己的脸上,被热烈的阳光晃了眼。 突然一道黑影走到了自己面前,替自己遮去了光芒。 月清歌一愣,连忙起身,她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人。 男子一身白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俊秀的脸庞白的过分,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流露出一丝不满,就好像是自己闯进了他的地盘一样。 “你是谁?”男子的声音冰冷的像是从极寒之地传来。 月清歌情不自禁的冷颤了一下,回答道:“我是掌门门下的弟子,我叫清歌。”看他打扮应该不是门内的弟子,难道是长老,七位长老她都在入宗门的时候见过,除了…… 她眼神飘向男子,嘴角抽了抽,难道是七长老,自己刚刚才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七长老好!”月清歌深深地弯了个腰,冷继尘眼中闪过讶异随后又恢复了神色,他冷冷开口“你就是那个冰属性的弟子?” “是!”月清歌没想到这个七长老比自己想象的要差很多,她本来以为会和慕容锋他们一样,但是现在看来,他倒是比其他长老年轻许多。 “虽说你是掌门的弟子,我本不该管你,但是既然你跟我同属性,这就不可避免在藏书阁遇到。” “我还以为您不来藏书阁呢。”月清歌低声嘟囔着。 冷继尘听到她的话,没有理她,自顾自道:“你应该没见过我,但是我的身份应该也并不难猜。” 月清歌打量着冷继尘,谁知他突然转身,正好撞见自己在打量他,连忙收回视线,等着他继续说话。 “以后你不准再来这里。”“凭什么?” 冷继尘冷冷扫过她,藏书阁的温度瞬间降低,“天谕宗的人都知道我有这个规矩,若不是因为你是掌门的弟子,我早就将你扔出去了。” 月清歌不敢吭声毕竟自己也打不过他,话说这个七长老怎么如此不好相处,可以说得上是天谕宗最不好相处的长老第一位!她突然有些怀念慕容锋,至少慕容锋没这么不讲道理。 冷继尘见她还站在那里,撇头看了她一眼,月清歌被他这眼神看的鸡皮疙瘩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连忙道:“我这走……”还没说完身形就已经离开了第七层。 从未听说 月清歌离开了藏书阁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入门的时候他没来,要是真是到了他的门下,她一定会被逼疯的! 她也不敢去第七层了,若是再碰见他,没准真的会把自己扔出去,怪不得只有第七层没有人,她叹了口气,悠闲地往前走着。 “师姐!”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呼唤,月清歌愣了一瞬,师姐?应该不是叫自己吧,随后她接着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朝后一望,发现是个生面孔,有些疑惑。 “师姐,你等等我!”林新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和上次的她判若两人。 月清歌停下步伐,打量着女子华丽的衣衫和精致的妆容,心中嗤笑,这到底是来修炼还是来选秀的,如此高调。 “师姐,我是新入门的弟子,我叫林新柔。”月清歌眯了眯眼,原来是御兽宗的人。 “是吗,师妹找我有什么事?” 林新柔眸中闪过一抹阴冷,转而露出甜甜的笑容温声道:“我第一次来,想找个人都找不到,可否请师姐帮我带个路。” 月清歌心中冷笑,你御兽宗的人怕是已经将这里摸了个透,还用得着我给你带路。 “师妹请说。”虽说她知道这个林新柔肯定有别的想法,但是她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得到了月清歌的回答,林新柔脸上闪过一抹得逞,柔柔道:“我听说天谕宗有个很厉害的人,名叫顾霖沐,不知道师姐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顾霖沐?她找顾霖沐干什么?月清歌不动声色回答道:“抱歉师妹。”林新柔脸上一愣,只听她接着说道:“我不知道。” 林新柔脸上像是有些扭曲,尴尬地笑道:“师姐您真的不知道吗?” “对啊,从未听过。” 月清歌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林新柔脸上抽了抽,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林新柔看着表情人畜无害的月清歌,握紧了粉拳,本以为她是个很容易搞定的人,没想到……她垂下眼掩住自己的愠怒。 柔柔开口:“那就不麻烦师姐了。” 月清歌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林新柔表情一下子变得嚣张无礼,嘴角勾了勾,流露出一丝冷漠。 林新柔看着月清歌的背影,眼角划出一抹嫌弃,心里冷哼道,若不是父亲叫我一定要拉拢顾霖沐,我又见不到他,我用得着来讨好你这个无名小卒! 回到竹林,月清歌有些不自在,毕竟自己认识顾霖沐,这样空口说白话还真是头一回。她清了清嗓子,朝顾霖沐的房间喊道:“师兄,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他并没有在,月清歌施施然回到了自己房间,没想到自己第这么快就撞见了御兽宗的人,要是藏书阁第七层没有七长老的话,她真想再去那里躲一段时间,毕竟和这些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 她正在竹林休息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像是那里发生了地震般强烈,她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身离开了竹林。 “大长老!”刚出门,月清歌就看见慕容锋急急忙忙的朝着议事堂走去,她连忙喊道。 慕容锋扭头见到是她,还没等她开口,就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回去,没别的事别来烦我!” “大……”月清歌只能看着他走进议事堂关上了门。 诛心 紧接着二长老怀竹也神色匆忙的来到这里,月清歌面上一喜,“二长老!” 怀竹见到月清歌有些惊讶,“清歌,怎么来这里了?” “二长老,发生什么事了,刚刚的地动是怎么回事?” 怀竹俊雅的面容上有些担忧,他温声道:“没事的,就算有什么事,还有我们在,你先回去吧。” 月清歌见他们都没有想回答的意思,愈发感觉是什么大事,她看着议事堂紧闭着的门,有种不好的预感。 议事堂中,就连一向找不到身影的掌门南宫诀竟然也出现了,除了冷继尘之外,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到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原本风景秀丽的大山,此刻变得寸草不生,整座山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布满了黑色的灰烬,滚滚的浓烟被风困在山上,诡异而恐怖。山脚下的村民聚集在一起,皆是深色惶恐。 “哎呦,你刚刚瞅见没有,好大的火啊!”质朴的村民围绕在一起,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可不是吗,我还从来没见过那种颜色的火,哎呦,竟然是蓝黑色的!”“这场火将这整座山都烧了!” 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村民低着头,巨大的草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趁其他人讨论的激烈时,突然说了一句“哎,我说,这该不会是上天给我们的警示吧!”原本吵闹的村民突然听到这种言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议论,“依我说,准没错。”“就是,说不准真的是上天的的警示!”“但是警示什么呢?”村民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那人戴了草帽,遮住了自己的脸。 众人好像并没见过这个人,眼神皆有些困惑,只听那人缓缓说道:“当然是蓝黑色的火焰会毁掉一切啊!”那人的声音逐渐增强,一字一句打在慌张的村民心上。 村民们顿时无暇顾忌他们是不是见过他,连忙追问:“这是为何?” “你没看到吗,蓝黑色的火焰燃烧了整座山,所有的活物都被烧掉了!” 从没听过这种说法的村民心中燃起一种强烈的信任,仅凭这么两三句话,就让他们坚信不疑。 戴斗笠的人听到众人慌张的谈论,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讽,这些无知的百姓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趁村民激烈的讨论事,那人偷偷地离开了这里,留下来愈发情绪激烈的村民,他们一传十十传百,蓝黑色的火焰会毁灭一切的言论迅速传播开。 南宫诀有些严肃地坐在主位上,怀竹在下方将整件事娓娓道来,怀竹说完整件事之后,南宫诀才开了口:“顾霖沐要留在天谕宗。” “可是流言已经传开了,很快顾霖沐有蓝黑的火焰的事也会瞒不住的。”秋梧犹豫的开口。 “难不成就把他赶走吗?”慕容锋有些生气的吼道。秋梧温婉的脸上有些委屈,闷声道:“我又没这么说,师兄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好了好了,秋梧本就没这个心思,你又何必生气。”怀竹眉头微蹙,连忙出来调和,“秋梧说的也是实话,我们还是要赶紧商讨出一个解决方案才行。” 他们这群人也曾血气方刚过 “这件事明摆着是冲着天谕宗来的,我们要先查到是谁在捣鬼。” 怀竹听到这话欣慰的点了点头,温声道:“还是雷远的想法比较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雷远说完之后,就不再吭声,怀竹原本指望着他再说几句,现在只好作罢,他轻叹一声,这么多年这些人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那我们怎么查?”唯一不明白的只剩下……蒋年左看看右看看,开口问道。 慕容锋十分糟心的看了蒋年一眼,秋梧顺势也翻了个白眼“师兄,我们当然是从山附近的村民查起,那里是流言最开始传播的地方。” “哦!”蒋年恍然大悟,敦厚的脸上有些激动,“就是说肯定是有人故意传出的这个说法!” 众人:…… 纪尧终于憋不住自己的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既然如此,就先派人去查吧!”南宫诀看着这么大年纪依旧能吵起来的众人,眼角全是笑意。 “是,掌门!” 六人一起出了门,南宫诀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有些怀念。究竟他们有多久没这样一起行动过了,南宫诀嘴角翘了翘。 “哎,纪尧,冷继尘怎么又不来?”秋梧看见纪尧走在最后面,特意放慢了脚步。“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一向如此。”纪尧眼神有些深意的看着她。 秋梧瞥见他的眼神,有些恼怒:“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 纪尧看着秋梧依旧貌美的脸庞,她的眼中似乎闪着不一样的光,他心中了然,眼角弯弯:“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找他吧。” 说完就潇洒离去,“有什么安排随时通知我!” 秋梧跺了跺脚有些生气,想到冷继尘有些微怔,慕容锋见到她发呆,走到她身边,“你想什么呢?”秋梧被他突然说话,吓了一跳,赌气道:“不和你说。” 慕容锋被噎了一下,有些郁闷,怀竹注意到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气氛,连忙和蒋年将两人拉到了两边。 怀竹擦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看着两边的人有些宠溺和包容。 月清歌注意到最近几天很多人都被派了出去,而且顾霖沐竟然被掌门禁足了,她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找个人询问,可是他们都三缄其口,什么都不透露。 顾霖沐看着这几天频繁出入的月清歌,问道:“这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啊,师兄。”月清歌含糊道,她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和顾霖沐有关,否则掌门那么疼他,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禁足。 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含糊说道他们是有别的任务。 淳于墨也得到了相同的消息,眼角的泪痣随着他的笑意更加妖异,“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他起身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黑衣人出现在门外,低声道:“主子!” “叫柳如枫准备好。”“是!” 看着黑衣人离开,他脸上的笑意开始减退,眸中蕴藏着复杂看不透的情绪。 柳如枫听着黑衣人说完之后,脸上有些犹豫和警惕,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现在有些害怕,淳于墨她不能惹,但是这件事情若是暴露了怕是自己就不能待在天谕宗了,她攥紧了拳头,神色紧张。 被陷害针对 月清歌除了一直打听外面的事之外,还在准备着自己的进阶,她只需要找一个好的时间,有顾霖沐护着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任何事情都不是按照我们所预想的发展,无论是什么。 蓝黑色的火焰会毁灭一切的言论已经传遍了君浩大陆,除了深处旋涡中心的顾霖沐对此事毫不知情之外,连月清歌都不可避免的知道了此事,何况是天谕宗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对顾霖沐这个人也是褒贬不一,绝大部分人还是对顾霖沐持不好的想法。 月清歌不敢告诉顾霖沐这件事,也很怕顾霖沐问起自己,经常一大早出门很晚回来。 “站住!” 这不一大早月清歌就想要溜走,但还是被顾霖沐逮到,“师兄,怎么了?”月清歌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顾霖沐轻叹道:“说吧,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师兄……” 月清歌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眼神之下。 “师兄,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有一座山被烧了,而且火焰是蓝黑色的……”月清歌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看到顾霖沐脸色还好,犹豫一瞬,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蓝黑色的火焰不祥,会毁灭一切。” 顾霖沐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如果这是一场针对于他的阴谋,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师兄,你不要担心,长老们已经派人去查这件事了。”月清歌安慰着他。 月清歌也很担心,那些人躲在幕后,我们要怎么才能将他们扒出来? “我要出去。” 月清歌一愣,顾霖沐已经起身要离开竹林,“师兄!你不能走,掌门从没有禁足过你,只有这次,我觉得……” “清歌”顾霖沐扭头打断了她,眼神有些坚韧的看着她,“事情既然由我开始,自然该由我结束。”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清歌,我觉得你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月清歌看着他眼中傲视一切的深沉,只好答应了他。 两个人一起出了竹林,面对的是更多人的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更有甚者,将嫌弃写在了脸上,只是碍于顾霖沐的实力不敢当面指责。 “师兄,你打算去那座山吗?”月清歌很了解顾霖沐的想法,就是找到散发谣言的第一人,找到幕后主使。 “对!” 月清歌连忙说道:“那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顾霖沐扭头深邃的看着她,担心和不舍藏在眼底,他温声开口:“我怕你受伤,这次的事情,必是冲我而来,我会连累你的。” 月清歌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心头一颤,柔声道:“师兄,我不怕,而且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那好,但是你要听我的。”“好!” 月清歌和顾霖沐离开之后,南宫诀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他看着两人结伴逐渐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闪着微光。 “掌门,你又放她走了?” “纪尧啊,她总要出去闯一闯的,你又不是不了解她的性子。” 纪尧勾了勾唇,眼角有些笑意:“不过,她现在的性子还真是以前还真是不一样。” 谣言 “我还是觉得我们贸然出来是不对的。”月清歌看着身后的苍穹山犹豫开口,“师兄,我觉得如果我们如实告诉掌门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 顾霖沐温声道:“我知道掌门会答应,我只是不想每次都依靠他。” 月清歌看着他成熟清冽的面容,平静无波的内心激起了点点涟漪,嘴角也不自觉翘起,真心说道:“师兄,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有些这样的成熟心态和强大的实力还有深沉不见底的内心,将来的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月清歌看着他的侧脸暗自想着,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这么早就遇见他。 只是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宁愿自己从来不曾见过他。 “清歌”顾霖沐的声音将她唤醒,“怎么了,师兄?”月清歌看着前面停下脚步的顾霖沐,有些困惑。 “没什么。”顾霖沐低下头,将眼中的担忧埋在心底,“我们走吧!” 凌城这些天来的人特别多,作为往生国的都城,就是平时来的人也不会少,但是最近发生的大事吸引了很多灵师过来一探究竟,甚至三大国的人也偷偷派了人过来。 城中最大的客栈——飘香楼,熙熙攘攘的塞满了人,台上一名头发眉毛皆花白的老者,正在唾沫横飞声情并茂的高谈阔论。 “各位可知,这最近往生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老者拉长了声调慢条斯理的开口,紧接着神秘一笑,“这乱石山啊,突然天将大火,将山上的年兽花草全都少了个干净。” “竟有此事,那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台下的人津津乐道的问道,老者哼了一声,吹起自己花白的胡须,不满道:“这是天机啊!天机不可泄露。” “咚”的一声,有个东西砸在了老者面前的桌上,老者斜眼看去,表情瞬间变得谄媚:“呦,这是哪位爷这么大方!” 众人抬头看向二楼的雅间,只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背影,半透的轻纱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老头,卖什么关子说出来让我听听。” 台下的人只觉得一阵春风拂过了自己的耳朵,女子的声音轻灵又俏皮,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得嘞,既然您开口了,我就说上一二。”老者将桌上的金块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恢复了刚刚志得意满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这是上天的警示啊!” 老者这么一说,吸引了更多人的好奇,只听他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那大火不是普通的火,竟然是蓝黑色的啊!”老者的声调突然升高,激起了众人的鸡皮疙瘩。 “喂!老头,我可从未见过蓝黑的火焰,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底下的人质疑道。 老者抚着自己的胡子,哼道:“你们不见过不代表没有没有,这件事可都传开了,蓝黑的火焰将会燃烧掉君浩大陆的一切!” “老头,你这前半句话我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众人看向刚刚扔出金块女子,女子隐在薄纱之后,让人看了心有些痒,想去一睹芳容,“不过,你这后半句话我可不认同。” 初到乱石山 老者见是刚刚扔金块的人,语气有些讨好“那您说说,我哪里说的不对?” “要我说哪里都不对,以往也常出现失火的情况,那时候怎么没有人怀疑,火会毁灭君浩大陆呢?” “姑娘,您听我说,这火可不是一般的火,那可是蓝黑色的罪恶之火……”老者的说话声被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打断。 台上的人纷纷好奇的往上瞧去,想见见本尊,女子的声音像是带了点点笑意:“怎么蓝黑的火就是罪恶之火,你这老头说话没个依据。” 女子在薄纱后摇着头道:“不可靠,不可靠啊!”老者被一个小姑娘指责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要说些什么来挽救,而下方的人已经不听他的了,纷纷吵着叫他下台。 老者面露愠色,刚要发作,却见二楼雅间又多了一个高大硬朗的的身影,不少姑娘被这么一道模糊的俊雅身影吸引住了视线,发出痴痴的笑。 “别闹了。”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宠溺,叫下面的小姑娘红了脸,纷纷张望着。 “我没闹。” 随着女子的话,众人感到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轻纱的一角,楼下男男女女的凑近了想要看看这对男女的庐山真面目。 只听女子一声轻笑,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轻纱之后,众人只看到两道清雅优美的背影,随后便不见了踪影,众人颇有些遗憾。 顾霖沐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身后的月清歌,眼中全都是温柔和宠溺,“不是去打探消息了吗?” “我确实是去打探消息了!”月清歌理直气壮道。说完眼神飘向他,只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师兄~”她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喊道。 “师兄,你那里有什么消息?”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还是要去那座乱石山看一眼。” 月清歌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这次的事就像是在引我们过去一样。” 顾霖沐眸中寒光一闪,没有说话。 月清歌跟着顾霖沐来到了乱石山,刚到那里,月清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还未进山,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味道好重!”月清歌皱了皱眉,捏着鼻子开口朝顾霖沐说道。 顾霖沐却好像没有受到影响,神色不变,月清歌有些钦佩他,这里不仅仅有烧焦的味道,还有着一股灵兽尸体烧焦的血气,有些反胃。 “看来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顾霖沐有些遗憾,深邃的目光转向月清歌,月清歌也觉得都烧成这样了,怕是什么都没留下。 “你看我做什么?”月清歌见他看向自己,有些困惑。 “没什么。”顾霖沐垂下眼,有些心绪不宁,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会和月清歌有关。 总感觉师兄有事瞒着自己,月清歌伸手将自己垂下来的一丝碎发绕在了耳后。 “姑娘,你们也是来看乱石山的吗?”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有些好奇的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一愣,脸上带上浅浅的笑,“是啊,大姐,你可以跟我们说说这件事吗”。 农妇看上去已经和很多人说过这事,见月清歌自己问起,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大笑着说道:“哎呦,姑娘,你这可就是问着了,我可是第一个发现的呢!” 埋伏 顾霖沐也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农妇,月清歌和他相视一眼,接着开口问道:“那大姐就和我们说说吧。” 农妇的精神一下子被提了上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这火就是半空中掉下来,这火一掉山瞬间就燃起来了,水都扑不掉的!” 月清歌仔细听着农妇的话,听到这里,疑惑开口“半空中的火?” “是啊,就突然出现在半空。”月清歌侧首看了一眼顾霖沐,顾霖沐朝她点了点头,月清歌明白了他的意思,温声道:“多谢您告诉我们这件事。” 说着从袖中掏出什么塞进了农妇的手中,农妇看了看手中的金块,豪爽的声音响起“哎呀,我不要你这个,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快拿回去,我要赶紧回家给儿子做饭了。” 月清歌看着手中被农妇又塞回来的金块,眼角划过柔柔的笑,转身说道:“这里的村民还真是质朴。”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走远的农妇追去。 “等一下!” 农妇看着追上来月清歌,风吹日晒的脸上有些困惑。 “大姐,乱石山刚起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陌生人。” 农妇眼睛飘向远方,回忆着那天的情形,犹豫的开口“我好像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啊。” 月清歌澄澈的眼神看着农妇的眼睛,感受到农妇逐渐放松,她温声开口“您再仔细想一想,这个人可能躲在一个角落里也不参与大家的交谈,只是偶尔说话言辞有些激烈肯定,或许还遮住了自己的脸。” 农妇“啊”了一声,犹豫道:“我确实见过这么一个人。” “他在哪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他,我好像就那天见过他一次。”农妇绞尽脑汁才差不多想起来。 月清歌看向顾霖沐,顾霖沐也是一脸凝重,两人和农妇道完谢,看着化为灰烬的大山,感觉深处迷雾,找不到出口。 两人将要离开时,月清歌突然停下,顾霖沐也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两人相视一眼,这里太静了,和他们来时完全不一样。 月清歌手中凝起灵力,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顾霖沐背对着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拔出自己的剑,古朴的剑身,繁琐的花纹,有一股古老强大的气息。 破空之声眨眼而来,顾霖沐顺势推开月清歌,几道散发着黑气的箭射在了地上,瞬间消散,月清歌化出几道冰剑刺去,却刺了个空。 顾霖沐这边也甩出一道火龙,也是毫无反应,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有些凛冽,他侧眼看到月清歌,想要靠近时,一个黑袍人跳了出来,跟当初缥缈之森和百花镇的那两个黑袍人装扮一样。 他瞳孔一缩,手中火焰爆发燎向黑袍人,黑袍人脚尖轻点朝着月清歌飞身而去。月清歌手中霜雪甩出,只割裂了黑袍人的一片衣角。 月清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贴近了自己,黑色的面具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她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手下划了个符,地上破土而出几道藤蔓将她和黑袍人分隔开。 顾霖沐被带走 顾霖沐见黑袍人朝着月清歌过去了,脸上焦急万分,想要过去,从角落处又跳出两个黑袍人,将他缠住。 他一个人还是可以应付的,只是月清歌……顾霖沐时不时看向月清歌,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 月清歌看着黑袍人诡异的身法,有些心惊胆战,寻风步甚至也无法将他甩开,总是如影随形。 她余光瞥向顾霖沐,发现他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只不过他是被两个人一起围攻,他还能保持着不落下风,她有些惊叹他的实力,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月清歌侧身躲过黑袍人向她抓过来的手,眸中寒光一闪伸出手拍在黑袍人的肩膀上,一股冷气顺着黑袍人的肩膀蔓延全身,黑袍人动作迟缓了一瞬。 她眼神一亮,霜雪趁机刺向他的后背,霜雪雪白的剑身穿过男子的胸膛,却没有任何刀入血肉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血液留下,月清歌一愣,黑袍人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回过头看她。 月清歌感觉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头皮发麻,黑袍人中了她一剑还能行动自如的和她纠缠。 顾霖沐显然也是发现了月清歌这边的状况,出手也愈发狠厉,逼得两个黑袍人无法近他的身,察觉到两个黑袍人没有想要杀人的意思,好像只是为了将他们带走。 他眸中闪过一道流光,心中有个想法。 但是奈何当下形势紧急,没有办法和月清歌商量。 顾霖沐故意露出破绽,果然黑袍人趁机得手,他被黑色灵力打中,小腹一痛血气上涌,两个黑袍人架住他的身体,飞身几次离开了月清歌的视线。 月清歌看着顾霖沐被带走,焦急万分,心跳突然就加快了像要跳出来一样,纠缠着她的那个黑袍人也趁机想要离开。她脸色变得十分凌厉,伤害师兄的人绝不可以逃走! 强大的灵力爆出,黑袍人被打落在一旁,灵力的波动将她的发梢吹起,洁白的裙角也被这惊涛骇浪般的气势轻轻掀起,月清歌整个人像是身处灵力的旋涡之中。 她伸出玉指轻轻朝黑袍人一点,她有十足的把握他逃不走,这次她用的是空间的力量,她翻遍藏书阁的书才找到了这么一种空间的功法——归一指。 黑袍人瞬间开始发抖,看上去有些痛苦,避无可避,最后化为一道黑气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眼神冷寂而冰冷,指尖轻划,那一团将要消散的灵力瞬间被金色的流光缠住,防止它的溃散。 做完这些,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光洁的额头也布满了汗,“师兄。”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脚,喃喃道。 “师兄,等我!” 顾霖沐感觉自己被带进了山中,鼻腔中充斥着烧焦的气息,那两个黑袍人就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直在飞速行驶,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他假装昏迷,减缓自己的呼吸声,仔细听着这里面的动静,然而那两个黑袍人放下他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月清歌身体之内,强大的灵力横冲直撞,她只能拼命压制,她眸光暗了暗,刚刚灵力一下子提高导致她现在修为不稳,隐隐有进阶的趋势。 不能进阶!月清歌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现在不是好的时机,她还要去找顾霖沐。 做个交易吧 月清歌拼命将自己的修为压下去,做完这些她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化为灰烬诡异的深山,眼中闪过狠厉,既然敢抓师兄,就准备付出代价吧! 顾霖沐眼睁开了一个缝,打量着其中的情形,黑暗的山洞里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地面上乱石杂草横生,透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他起身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空洞的山洞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霖沐眼中闪过警惕,一个黑袍人出现在面前,黑袍人一挥手,黑色的灵力锁住了顾霖沐的行动。 顾霖沐看着不断靠近的黑袍人,手中悄悄划了个符,正待黑袍人靠近时,黑袍人突然停下来,沙哑的男声回荡在幽冷的山洞中。 “你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顾霖沐垂下眼,将其中的情绪掩下,冷声道:“这就是你和我交易的诚意吗?”说着动了动手腕,黑色的灵力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收紧。 “我也并不想这样,可你诡计多端,我怕上了你的当。”黑袍人拉长了声调,有些诡异,紧接着手下一动,在顾霖沐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顾霖沐看了眼身后的黑袍人,冷笑道:“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黑袍人抬起苍白干瘦的的手掌,将控制住顾霖沐的灵力收回,淡淡道:“现在如何?”顾霖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黑袍人。 “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黑袍人瞥见他的眼神,冷哼道,大手一挥,在顾霖沐身后又出现了三名黑袍人,顾霖沐眼中闪过震惊,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顾霖沐看着突然增多的人数,眼中闪烁着一抹冷意。 “这些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傀儡,这样你觉得我的诚意如何?”黑袍人奸笑道。 顾霖沐收回自己的冷笑,面无表情的黑袍人对峙,他竟然可以召唤傀儡,眸中寒光一闪,看来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 清歌,你千万别来! “你要我做什么,如果是交易的话,那是不是应该给我些好处?” 黑袍人听到顾霖沐的话之后,大笑起来:“天谕宗的大弟子果然不是寻常之人!”言语间有些不怀好意。 顾霖沐心中冷哼,神色如常的看着他,黑袍人来回踱着步,沙哑尖锐的开口“我要你做我的眼线,帮我观察天谕宗的一举一动!” 顾霖沐心中咯噔一声,他本以为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他们想对付的是天谕宗。 “那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吗?”顾霖沐面色深沉,冷冷开口。 “哈!你不是一直想要复仇吗?” 黑袍人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他的耳边,顾霖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充满杀意,声音冷的像是从地下数十丈处的沉冰,“你怎么知道的?” 黑袍人和顾霖沐面对面,迎着顾霖沐想要杀人的眼神,声音诡异“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可以帮你复仇,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复仇这件事只有我能帮你。” 顾霖沐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战意,像是浴血九天的战神,红血丝布满了眼球。“呵!你怎么知道就只有你能帮我,复仇?我自己也可以!” 又来找灵兽? 虽是嚣张的话语,但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浑身一冷。 黑袍人语气有些凶狠不耐,“望月派帮不了你,天谕宗也不能,就算你和南宫诀那个老头再怎么好,他都一定会阻止你的复仇,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我就要和你这种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结盟?你未免太可笑了!”顾霖沐斜睨着黑袍人,眼中有些不屑。 “我有足够的人,单凭这一点,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难道你还要再等十四年吗?”黑袍人凑到顾霖沐耳边,声音蛊惑人心。 “你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十四年的痛苦我相信你早就忍不了了吧,你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什么做不了的小孩子了,你想一想,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啊!” 黑袍人的话像是蚀骨的毒药,叫人想要毫不犹豫的吃下去,他不禁犹豫,自己这十多年来都在做什么,仇恨的种子深深扎根在他的内心,随着时间的增长生根发芽,结出了罪恶的果实。 明亮的眼神此刻有些暗淡,他空洞的眼神看着黑袍人,像是在看他,有像是透过他回忆其他事情。 月清歌的身影穿梭在黑黢黢的大山内,沿路遇上不少灵兽烧焦的尸体,她有些不忍,指尖轻划,一抔黄土将这些灵兽的尸体卷入地下,这也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这时,月清歌小巧的耳朵动了动,她停了下来,疑惑地眼睛看着不远处,她刚刚好像听到了灵兽的叫声,还有人的脚步声。 她身形一闪找了块石头藏住了自己的身形,偷偷张望着远处的情形,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妩媚的女子正站在她刚刚在的地方。 精致的脸上似乎有些焦急,紫色的绸缎将她的细腰包裹住,丰满的身躯万种风情,“找到了没?” 一个黑袍人出现在她身后,动作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 女子脸上拂过怒意,尖锐的声音传来,“还没找到,你们这群废物,就那么一个灵兽崽子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黑袍人无悲无喜的听着女子的话,女子脸上划过阴冷,一脚踹向黑袍人,黑袍人躲也不躲,任她踹了上来。 女子没将黑袍人踹倒,自己倒是后退了一步,妖媚的脸庞更加扭曲,冷哼道:“我跟你们这些傀儡生什么气,还不快滚去给我找!” 月清歌这才知道这些黑袍人都是傀儡,但是这些傀儡的实力也是不弱的,那这个女子是什么修为,还有灵兽?他们又是来找灵兽,想到这里,月清歌有些气愤,她一定要在他们之前找到灵兽,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女子扭动着腰肢离开了,月清歌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不远处,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媚眼锐利的扫向身后,见没有人这才提脚走开。 月清歌手拍了拍胸膛,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既然黑袍人跟着女子,说明这个女子很可能就是抓走顾霖沐的人,跟着她没准就知道师兄究竟被抓到哪里了。 想到这里,月清歌放缓呼吸跟在了女子身后。 红鸟 女子像是完全没有发现月清歌,一直在忙着找东西,这让月清歌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灵兽,用得着他们这样寻找。 这时,女子脸上一喜,像是发现了什么,飞快的叫过几个黑袍人,指使他们去了一个方向,月清歌眯了眼瞧去,发现是棵被烧焦的老树。 月清歌心中惋惜,这棵老树看起来有很长的寿命了,只是折在这漫天大火之中。 黑袍人开始用灵力轰击大树的树干,最后在大树的表面炸出了一个洞,女子推开树前的黑袍人,自己凑了过去,只见一道红影袭向女子,女子惨叫一声,脸上赫然多出了一道血印。 月清歌也趁机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一只红色的小鸟落在树枝上,发出叽叽的叫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女子恶狠狠地吩咐道:“给我一起上,抓住它!” 黑袍人一拥而上,但是奈何那只红色的小鸟身体小巧,而这些黑袍人又行动僵硬,一时间竟然连碰也碰不到它,红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女子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月清歌正想着怎么把这小鸟带走,红色的小鸟突然发现了月清歌,“叽”的一声朝着她飞过来,她心里一惊,小鸟像是找到了母亲一样,扎进了月清歌的怀中。 女子看到月清歌愣了一瞬,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怒道:“是你!” 怎么回事?她认识自己?月清歌有些疑惑,自己应该是没见过她的,怎么看上去她倒是认识自己。 “两个都给我拿下!” 黑袍人聚集在一起,想要抓月清歌,月清歌当下就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踏着寻风步随便找了个方向,全力逃跑,黑袍人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只能快速的掏出那团被自己封印的黑色灵力,随手划了个符,金色的流光闪过,一道蝴蝶飞了出去。 月清歌连忙跟着蝴蝶的方向,女子在身后穷追不舍,她还要护好怀中的小鸟,而且那红色的小鸟竟然还趁机啄了她一下,她看着指尖的点点血迹,有些纠结。 大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月清歌终于找到了顾霖沐被绑来了的地方,身后的女子也没想到月清歌会往这里跑,脸上带着嘲笑,魅惑的声音传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看你怎么逃!” “师兄!”月清歌朝着洞口大声喊道,女子的攻击眨眼而来,月清歌侧首躲过,和她交起了手。 顾霖沐在听到那一声呼唤之时,就知道是月清歌来了,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看着面前的黑袍人,杀意渐浓。 “看来交易是谈不成了!”黑袍人的语气颇有些惋惜,“原本我们两个的目的都能达到,如今你是要为刚刚的那个女子放弃?” “与你无关!” 黑袍人手抱在胸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冷冷开口“若是那个女子死了……”黑袍人的话还没说完,他猛的瞳孔一缩,一把黑色的古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上了他的脖子。 “你敢!”顾霖沐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袍人,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古剑究竟什么来历? 黑袍人在看到顾霖沐的那一把剑时,脸就瞬间变了颜色。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中的剑,声音有些愤怒和疯狂“这剑你哪里来的?”。 顾霖沐自然没有理他,转身劈向身后的黑袍人,将他们逼退。 “难怪,难怪,原来你是……”黑袍人没将后面的话说完,顾霖沐仿佛能透过面具感受到他的疯狂,身后的傀儡没有上前。 黑袍人的声音兴奋而充满快意:“我还真的是好运,能把你找到。” 顾霖沐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意,他想杀掉自己! 黑袍人瞬间上前,顾霖沐一时间竟不能完全将两人隔开,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黑袍人的手抓在他的剑上,随后像是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手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顾霖沐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黑袍人怕自己的剑!他将剑挡在自己面前,果然黑袍人和自己隔开了距离。 他趁此机会,用剑封住他的退路。黑袍人有些恼怒,却又拿这把剑没办法,只能疯狂躲着。 顾霖沐闪身出了山洞,看见了和女子纠缠的月清歌。 女子本以为自己修为比她高,会很容易打败她,没想到这个月清歌这么难缠,还有那只死鸟总是来啄自己的脸,将她气的不轻。 月清歌和女子纠缠着也有些吃力,见到顾霖沐出来,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妖澜,快抓住顾霖沐!” 奈何她被月清歌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黑袍人见状幻化出几个傀儡袭向月清歌,月清歌只能对上这些傀儡。 女子脱了身,甩出一道银鞭,劈向顾霖沐,顾霖沐脚尖轻点躲过,银鞭如影随形地跟着顾霖沐,女子纤细的手指挡住顾霖沐向她刺来的剑。 银鞭也随之而至,缠在了顾霖沐的脚腕之上。顾霖沐散发出一阵灵力,将银鞭震开,女子没想到只过了这么短时间,他的修为竟然比自己更高了。 顾霖沐也发现她并不怕自己的剑,看来只有这些黑袍人害怕。 黑袍人也加入了战局,但是却是朝着月清歌而来,被傀儡围击的月清歌本来就有些吃力,黑袍人一加入,自己就完全失去了战力。 她只觉得脖颈处一凉,黑袍人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黑袍人将月清歌挡在自己面前,厉声喊道:“顾霖沐!给我住手!” 顾霖沐看到月清歌被抓住,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停下了动作,任由女子用银鞭将自己紧紧缠住。 月清歌眸中满是担忧,看到顾霖沐为了自己被绑,愧疚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怀中的小鸟感觉到了月清歌的情绪,狠狠地啄向黑袍人掐住月清歌的手指,黑袍人吃痛,手下一松,月清歌抓住这一瞬间的变化,霜雪砍向黑袍人,身体向后退,脱离了他的控制。 顾霖沐抓住身上的银鞭,手上用力青筋暴起,银鞭竟然被他徒手扯开了,女子有些心疼,这可是自己用了好多年的法器,没想到就这么被他毁了,脸上有些怨毒。 她? 黑袍人看着顾霖沐和月清歌站在一起,摸了摸手上被啄出的伤口,眼神充满杀意。 月清歌终于又和顾霖沐凑在了一起,不自觉得朝他露出一抹微笑,红色的小鸟绕着月清歌飞来飞去,像是在向她邀功一样。 她轻轻揉了揉小鸟的头,小鸟蹭着她的手心很是高兴。 黑袍人招出几个傀儡,将两人团团围住,声音有些虚弱“别放他们走,都给我杀掉他们!” 女子愣了一瞬,看着一拥而上的傀儡,迟疑开口“为什么现在要杀他们?” “这些你不用管,你还想不想报仇了,你的相好的可是死在顾霖沐的手上。” 女子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杀掉……”她的目光转向大杀四方的顾霖沐,回忆起之前的点滴,自己离开去找慕容锋那个老头时,他确实不在。 加上黑袍人的蛊惑,她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 女子妩媚的脸上闪过悲痛,握紧了残损的银鞭冲了进去,招招都是朝着顾霖沐的命门,月清歌余光瞥见,有些心惊胆战。 黑袍人躲到一旁,黑色的灵力凝聚在手上,最后化为一道黑鸟冲出了乱石山。 做完这些,黑袍人像是没有了后顾之忧,手中黑色灵力暴涨,眼中闪着嗜血邪恶的光。 顾霖沐和月清歌的身影在一群黑袍人之间翻飞,加上黑袍人和女子都加入了战局,顾霖沐眸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伸手扯过月清歌,黑剑击散袭来的傀儡。 他低声在月清歌耳边说道:“你先走!”说完就将月清歌推了出来,一个人抵抗着两个人,月清歌猝不及防被他推出,有些怔愣。 月清歌明白他们可能并没有胜算,她朝外走了一步,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身看着脸上染上血迹的顾霖沐,突然间就不想走了,就算是拼一把,她也要留下来! 顾霖沐眼看就要被女子的银鞭打中,一道白光闪过,顾霖沐看着去而复返的月清歌,心中复杂万分。 月清歌将银鞭击退,侧身站在顾霖沐身旁,顾霖沐察觉的身后传来的温度,垂下头的双眼满是温柔。 究竟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后了,顾霖沐冰冷的心开始融化,身后传来的温度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自己平静的内心,只一瞬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袍人似乎灵力受到影响,应该是刚刚召唤傀儡的原因,顾霖沐趁此机会,抓住黑袍人这一弱点,疯狂的灵力将黑袍人击飞。 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黑袍人被击飞,手下有些迟疑,但想到自己死去的恋人,咬紧牙根,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只不过,没过几招就被月清歌和顾霖沐一起拿下,傀儡怕顾霖沐的剑,不敢再继续靠近。 顾霖沐警惕的看着倒下的黑袍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黑袍人没这么容易被自己打倒。 果然,黑袍人被打倒之后,没有任何不爽,反而是高声笑了出来。 月清歌看着突然发疯的黑袍人,也是面露迷茫。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过来?”黑袍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霖沐,但是眼神却好像穿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你过来会不会是因为她也在这里!” 黑袍人的语气愈发疯狂,发出张狂难听的笑声,无比强大的灵力散出,月清歌被逼退了一步,顾霖沐侧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找不到她了 月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灵力,不属于八大属性,也不惧于八大属性。灵力的波动让她睁不开眼,她只能看到黑色的灵力将黑袍人包裹住,不断有灵力袭向顾霖沐。 红色的小鸟见此,想要帮忙却被黑色灵力打了个正着,月清歌连忙伸手接住他,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她只能听到黑袍人疯狂的咆哮声:“留在这里陪我一起死吧!” 月清歌咯噔一声,心脏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她看向身前的顾霖沐,身体已经飞快的闪到了他的面前。 顾霖沐只觉得怀中一重,低头看见怀中紧抱着他的月清歌,强大的灵力袭向两人,重重的打在月清歌的背上,月清歌甚至没得及叫出声,剧烈的疼痛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两人被灵波掀出几丈之远,双双昏迷了过去。 等到顾霖沐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胸口处有一团毛茸茸的毛球,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月清歌怎么样了? 他起身时,毛球顺势掉在了地上,他疯狂寻找着月清歌的身影,一想到月清歌替自己挡下了那一击,他的心脏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 然而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月清歌的身影,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俊美的脸庞全是后悔和痛苦。 突然他眸光一转,视线凝固在地上那团毛茸茸的毛团之上。 红色的小鸟此时也飞了过来,落在地上好奇的盯着地上的小毛球,用自己尖尖的嘴轻轻啄了啄,头在毛球上蹭了蹭。 顾霖沐认出这是跟着月清歌的那只小鸟,“你知道清歌在哪里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在颤抖。 小鸟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顾霖沐苦笑道:“我这是在干什么?鸟又不能说话。” 他伸手拎起地上的毛球,发现是一只小小的狐狸,只是这座山不是被烧了吗?怎么还会有灵兽。他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 清歌!你在哪里? 顾霖沐站在原地像一个雕塑般僵硬,月清歌的失踪让他陷入了深渊。 凌乱的脚步声不断靠近,顾霖沐像是没有听见,眼珠动也不动,好在来的人是怀竹。 怀竹听到这边有人打斗,连忙带着弟子赶了过来,这次他本来是来追查谣言来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顾霖沐。 “霖沐,你怎么在这里?”怀竹温声问道,声音很轻。 顾霖沐指尖颤了颤,眼睛缓缓转向怀竹,怀竹被他这黯淡无光的眼神吓到了,心中愈发担心。 “霖沐,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怀竹伸手抓住顾霖沐的肩膀,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温润的眼神给了顾霖沐点点安慰,顾霖沐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二长老,我…我找不到清歌了。” 怀竹一愣,脸上浮现浓重的担忧,温声道:“霖沐,你先别担心,清歌一定不会找不到的,你要冷静下来,她一定在等着你去找她。”怀竹忍住自己的担心,柔声安慰着顾霖沐。 他看着以往坚强无比的顾霖沐,此刻像是丢掉了糖果的小孩子般无助,他有些心疼。他轻拍着顾霖沐的背,希望可以缓和他的情绪。 顾霖沐突然眼神一亮,眼中散发着希冀,“二长老,掌门会有办法吗?” 寻找 “当然,你要相信掌门。”怀竹并不清楚掌门是否有办法,总之现在先让顾霖沐放下心来,大不了自己去找,无论找多久都要找到! 顾霖沐燃起了希望,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二长老,掌门现在是不是在天谕宗,我要不要现在回去找他!” 他的语气急促而紧张,怀竹有些担忧的阻止他,“霖沐,你是不是受伤了,我还是先为你疗伤……” “二长老!” 怀竹看着顾霖沐似乎有些泛红的眼眶愣住了,“二长老,我想回去!”顾霖沐眼中伤痛与脆弱交织,怀竹这是第一次看到顾霖沐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默半晌,哑然道:“好!” 得到了怀竹肯定的顾霖沐,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朝着天谕宗的方向前去,怀竹握紧了拳头,眼中有些悲伤。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传我命令,封山找人!” “可是二长老,我们还查谣言吗?” 怀竹垂下眼,眸中坚定,轻柔但不容质疑的声音响起“查!谣言要查,人也要找。” 顾霖沐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路上丝毫没有停歇,等到了穹苍山脚下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竭,红鸟跟在他的身旁,落在他的肩上,歪着头看着他。 他急匆匆的跑向竹林,甚至路上碰到柳如枫都没有多看一眼,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 柳如枫看着顾霖沐修长的背影,脸上有些不甘心,她狠狠地抓紧自己的衣袖,突然想到一个人,眼角划过阴险,踏着胸有成竹的步伐离开。 顾霖沐来到竹林,却没有看到掌门,他顺手将怀中的小狐狸放在自己房间,没想到这只小狐狸还没醒过来。 慕容锋还在院中喝着茶,谣言的事已经交给怀竹去做了,暂时还不需要自己,只是他的左眼怎么一直跳个不停,他有些烦躁地按住自己的左眼,凶狠的脸庞有些纠结。 “大长老!” 慕容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被茶水呛到,“咳咳,什么事?诶?霖沐,你不是在关禁闭吗?” 顾霖沐一进来就单膝跪下,言辞恳切道:“还请大长老告诉我掌门在哪里?” “你找掌门干什么?”慕容锋有些好奇的摸着自己的胡茬,“禁闭关够了?” “大长老,清歌不见了!” “什么?” 慕容锋被他的这一句话,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厉声道:“怎么回事?在哪里失踪的?”“在乱石山。” 顾霖沐的声音有些痛苦,他起身,热切的眼神对上慕容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去乱石山,等找到她之后,我会接受处罚!” “如今还是先找人要紧。” 慕容锋跨步走出院子,召集人手,迅速吩咐道:“来人,掌门有令!” 数十名弟子聚集到一起,等候着慕容锋的指令,慕容锋朗声道:“天谕宗的弟子遇险,现在要选一些人去查他们的踪迹,有谁想一起去!” 弟子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什么。 洛辛也在弟子之中,闻言低声在关玉儿耳边说道:“不知道是谁遇险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关玉儿打量着慕容锋身边的顾霖沐,听到洛辛的话,点了点头回道:“我看可能是清歌,你看顾霖沐也在那里,看上去很着急。” “那我们更要去了!”洛辛抓住她的手,高高的举起了手。 傀儡 林新柔也主动请缨,关玉儿在看到她也去时,眸中闪过一抹恐惧。 淳于墨靠在人群最后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柳如枫余光瞥见后面的淳于墨,悄悄地移到了他的身旁。 “殿下,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实行?”柳如枫实在无法忍受顾霖沐的冷漠,她想要快一点除掉清歌! 淳于墨深沉的眸子转向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柳如枫无端感受到一丝凉气,双手绞紧了自己的衣服。 “本来可以实行的,只可惜……”淳于墨脸上有些失望,抬眼看着慕容锋身旁的顾霖沐,眸中闪过愉悦,“只可惜,我们的主角少了一个。” 柳如枫清丽脸上有些迷茫,少了谁?她顺着淳于墨的眼神看到了顾霖沐,一下子灵光乍现,开口:“难道失踪的弟子就是清歌!” 淳于墨看着远处,没有回答。 慕容锋有条不紊的将弟子全都派了出去,随后将顾霖沐叫回了自己屋内。 “霖沐,你实话跟我说,你们遇到了什么?”慕容锋的神情无比严肃,凌厉的眼神射向他。 “我们遇到了黑袍人,和当初杀林汀雪和百花镇的应是同一伙,而且这个黑袍人还可以控制傀儡!” 听到傀儡这两个字,顾霖沐明显发现慕容锋的呼吸加重了,似乎在忍受着自己的情绪。 慕容锋握紧了桌角,目光像是可以杀人,他忍住自己的愤怒,傀儡!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来这里! 顾霖沐走后,慕容锋手中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手下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表达着主人的愤怒。 他脸色阴沉的将所有的长老叫了过来,除了怀竹还未归来,秋梧在处理乱石山的事。众人听完慕容锋的话之后,皆是神色冰冷。就连以往憨厚老实的蒋年,脸上也写满了愤怒。 纪尧冷冷的站在那里,眼神寒冷嗜血。雷远则是握紧了椅子的把手,眸中似有惊涛骇浪。 “师弟们,傀儡的出现就意味着那一位,他是不是……”慕容锋打量着众人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不可能!”纪尧肯定的回答,“绝不可能,他明明被我们封住了,怎么可能跑出来。” “纪尧,你先冷静一下,不然我们去找掌门问一下。” 纪尧听到慕容锋提起南宫诀,脸色稍缓,淡淡道:“掌门他的身体已经……这些年他承担了太多也做了太多了。”他的声音有些忧伤,仿佛已经看到了掌门逐渐变白的头发,还有愈发佝偻的身躯。 沉默片刻,慕容锋突然起身,三人疑惑地看着他,慕容锋脾气火爆,大概除了身边的人,没有人见过他温柔的样子,而此时他说的话狠狠触动了三人的内心。 “这个担子早该我们承担了,这么多年我们守着天谕宗,遇到的事情并不少,但我总觉得我们少了些什么,直到傀儡再次出现,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过得有多安稳,大不了和之前一样,我们怕什么!” 蒋年眼眶红了一点,伸手掩住自己的脸。纪尧眼中似有水光,玩笑道:“这么多年,总算说了句人话。” 慕容锋伸手锤向他,纪尧不偏不倚的受了他一拳,两人皆开口大笑出声。雷远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勾了勾。 狐身 月清歌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她硬是受下了黑袍人的全力一击,身体内的灵力疯狂在她身体中乱窜,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她终于压制不住要进阶的灵力,强大的灵力喷涌而出,剧痛让她失去了知觉。 等到了她醒来之后,她看着略显熟悉的陈设,惊喜想到,我这是回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她低下头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下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看上去像是受了惊的布偶。 月清歌大脑还没缓过来,她闭上眼念叨着:“没事没事,我肯定是没睡醒,肯定是!” 良久之后,她慢慢将眼睛眯开一个缝,小心地看向自己的手,然而入目所见的还是一只爪子!她呆在原地头脑风暴,不应该啊,自己明明只是受了黑袍人一击,就算是那个黑袍人灵力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 想到这里,月清歌活动了一下自己这具小巧的身体,跳下了床,找到一面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对!怎么可能会变成一只狐狸!月清歌有些抓狂,难道自己本体就是狐狸?为什么从没有人跟自己提起过! 她一下子瘫在了地上,看着镜子中那个相同动作的毛球,无尽的悲凉漫上了心头,她很担心自己一直是这个样子,师兄找不到她一定会伤心的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月清歌扭头就看到了顾霖沐,她有些激动的想要扑过去,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只狐狸,他也应该认不出自己! 宝石般的蓝色眼眸有些惆怅,顾霖沐侧眼看到了镜子旁的小狐狸,手漫不经心般揉着她的头,声音有些沙哑和绝望。 “小狐狸,你说她去哪了,我为什么找不到她?” 窗外老树的枝丫随风舞动,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便卷进了风中,无人察觉。 月清歌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明明就在这里,却不能告诉他,急躁的心像是点燃了火,浓烈的情意一发不可收拾,她猛地跳上顾霖沐的肩头,犹豫了一瞬,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有些笨拙的舔着他的脸。 顾霖沐一愣,伸手将她抱了下来,月清歌突然失去了重心,只能两只爪子紧紧地抱着顾霖沐的手指,顾霖沐像是被她这动作逗笑了,轻柔的将她抱在了怀中。 月清歌第一次和顾霖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幸亏自己现在是只狐狸,毛比较厚,不用担心脸红的问题,她悄悄地瞟着顾霖沐的表情,往他的怀中钻了钻。 听到了他胸口传来的有规律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传来的一丝冷冽的清香,像是花香与檀香交相辉映给她一种沉醉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了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唯一确定的那就是顾霖沐从未放弃找她。 一想到这里,她有些心怀愧疚,看着顾霖沐明显凹下去的双颊和眼下的乌青,她却只能发出几声细弱的叫声什么都做不了。 狐狸和鸟 月清歌趁顾霖沐离开时,偷偷钻出了门。她不能这样等着,她想些办法来弄清楚她现在的状态。 “你去哪?” 月清歌刚跳出门,就突然听到一句疑惑,听上去像是个少年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人,星光闪闪的双眼有些好奇。 “在这里!”随着他的话语,月清歌看到一只红色的飞鸟扇动着翅膀落在了自己面前。 是那天乱石山的那只红鸟! “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为什么你会被他们抓?”月清歌说完才反应过来,没有人听懂她的话,在别人看来她只是多叫了几声。 谁曾想……“是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将我带回来的。” 月清歌:! “你听得懂我说话?”月清歌眸中闪过喜色,尾巴在身后轻快的摇动着,有些兴奋。 “当然,你不是也听得懂我说话。”红鸟没有张嘴,月清歌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她更加好奇,开口问道:“你既然可以让我听懂,是不是也能让别人听懂?” “不能!”红鸟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月清歌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在耷拉了下来,前爪一弯,顺势将脑袋倒在了自己的爪子上,看上去好不可怜! 红鸟看着有些萎靡的月清歌,扇动翅膀飞到了半空。 月清歌被他扇动翅膀产生的风打扰到,一双蓝色如天的眸子有些不满的瞪向他,红鸟像是不愿意和她计较,爪子朝着她抓来,月清歌未曾想他做出这样的举动,突然失重,被红鸟抓上了天。 “你不是要跑出去吗,我帮你。” 月清歌被红鸟抓住了自己的后脖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爪子一抖把自己扔了下去。 “对了,我为什么可以听到你说话?” 红鸟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道:“还不是怪你!”突然背锅的月清歌有些摸不准头脑,满眼都是不忿“我跟你也才见不久,怎么能怪我!” 红鸟突然向下俯冲,月清歌被突如其来的下降,整的心脏有些承受不来,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叫声,“啊啊啊啊啊!”被风带走消散在了天外。 直到落了地,月清歌还未缓过来,走在平坦的路上依旧有些飘在半空中的感觉,四只爪子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她狠狠瞪了一眼红鸟,眼中全是对他的控诉,随后将头扭向一旁,不想再理他。 “喂!你生气了吗?”红鸟看着月清歌毛茸茸的后脑勺,迟疑的问道,“我能听到你说话是因为我和你有契约,结契之后心神相连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感知到。但是我不知道你也是灵兽,否则我一定不会选择和你结契。” 月清歌耳朵微微竖起,漂亮的蓝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的真假。 “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契约,再说了我不是灵兽!还有灵兽之间不能结契吗!”噼里啪啦的问题扑面而来,红鸟一时间被这么多问题问住了,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你应该很熟,你来为我指路。” 说着又将月清歌抓了起来,朝着人少的地方前去,刚刚还底气十足的月清歌一到了空中一下子泄了气,除了指个方向外不敢再吭声。 我叫凤漩 她看着久违的藏书阁,心中感慨,自己明明只是离开了不久,再次进入居然是这么个形态。 一阵脚步声传来,月清歌“嗖”的一声躲到了柱子后面,她现在有些喜欢这具身体了,至少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月清歌小心翼翼的探出自己毛茸茸的头,想看清楚究竟是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白色的小耳朵抖了抖,看上去煞是可爱。 怎么会是他? 淳于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在别人的视线中。 月清歌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发现我,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红鸟看着月清歌奇奇怪怪的动作,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怕那个人吗?” “我当然不怕,我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可是他也认不出你来。”“可是我不想和他多打交道。” 就在月清歌和红鸟一来二去争论的过程中,淳于墨已经走了…… 月清歌见他走了,毛绒绒的长尾晃了晃,轻巧一跳就进了藏书阁,扭头霸气的跟红鸟说道:“还不跟上,这里我最熟了。” 进了藏书阁,月清歌直奔第七层,在门口左右张望,反复检查,最终确定冷继尘不在这里。 太好了! 就这样一狐一鸟就大摇大摆的入侵了冷继尘的地盘,“这里不会有人来吗?”红鸟转着自己漆黑的小眼珠,质疑道。 “当然不会”,月清歌跳上书架居高临下的看着红鸟,摇着尾巴继续说道:“这里没人敢来,因为这里被一个特别不好惹的人占领了!” “那你怎么敢来?”“他现在不是不在吗,我们待一会就走。” 月清歌两只前爪托着自己的小脑袋,眸中闪过审视,“说吧,你到底是何来历?”月清歌从他赖上自己,后又变成狐狸,根本没有时间弄清楚他的历来,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红鸟眸中似闪过纠结的悲痛,有些空灵的声音传来“我本不在乱石山的,只是……只是我的家被人毁了,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我,我为了躲避那些人只好逃来了乱石山。我受了伤若是不和你结契,怕是要被那些人抓走,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语焉不详!月清歌听完这句话之后,这是唯一的感受。她伸出粉红的小舌舔着自己的毛,自从变成狐狸之后,她好像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了,月清歌不禁开始感叹灵兽的血脉果然是强大。 红鸟显然也是明白自己这套说辞并不可信,又连忙补充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但是我知道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月清歌倏地转向他,他直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你们出现那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月清歌眯了眯眼,眼神像是能看进人的心里,红鸟被她这眼神看的发毛,结巴问道:“你……你你看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月清歌收回自己的视线,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 红鸟闻言眼神有些复杂,眼底深处像是藏着吞噬一切的猛兽,他看着缩成一团的月清歌,良久之后开口道:“我叫凤漩,凤凰的凤。” 被带走 月清歌对上他的双瞳,看到他眼睛深处的一抹苍凉,她起身从书架上跳了下来,淡淡道:“既然你和我结了契,不妨说说要我做些什么?”凤漩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黑漆漆的眼珠看着地上一动不动。 她情不自禁的用爪子拍了一下他的头,凤漩猛的回神,难以置信的看着月清歌的爪子,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拍过他的头! “你……” “我怎么了!”月清歌理直气壮的竖起了尾巴,像是随时准备着和他一战。 凤漩扇动了几下翅膀,落在了月清歌面前,月清歌瞬间炸毛,耳朵向后敛去,谁料凤漩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隔开了距离。 “我并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你现在还帮不了我,所以我希望等你足够强之后,可以帮我一个忙。” 月清歌觉得自己并不亏,凤漩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灵兽,否则也不会被那些人抓,想到那些黑袍人,她心情有些沉重,不禁想到,自己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黑袍人和那个女子是不是死了。 不行!她要赶紧从狐狸变回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天泽国,找月城和白羽,只有他们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决定之后,月清歌一刻也不相等,四只爪子撒开窜了出去,凤漩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紧随其后。 在凤漩走后,最里面的书架后方,转出一个白衣男子,正是月清歌口中“特别不好惹的人”冷继尘,冷继尘冷艳的脸上似乎有些淡淡的疑惑,如玉般的手指,轻点着木质的书架,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片刻后突然停下,书架旁变的空空荡荡像是从没有人来过,唯一空气中留下的点点冷香,陈述着他曾经在的事实。 月清歌必须要回天泽国,只是天谕宗的结界她要怎么出去,,她看着面前的结界有些拿不准主意,凤漩本来一直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倒没了声音。 她扭头向后一看,瞳孔骤缩,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那个身影,锋利的爪子也从白色的毛发中探了出来。 淳于墨眸中似乎有些好奇,凤漩被一股不知名的灵力困在他的掌心不停地挣扎着,他瞥了一眼凤漩,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月清歌身上,低沉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的低吟。 “这只小狐狸倒是灵动的很,我喜欢。” 月清歌感受到一股凉气顺着自己的脊梁爬上了她的头皮,看着淳于墨犹如实质的目光有些发憷。 与此同时,在一个阴森黑暗的巨大山洞中,众多黑袍人井然有序的走来走去,像是在布置着什么,只是洞中没有一点光,只是稀稀落落的点着几团烛火,让人看不见其中的全貌,在这些黑袍人正前方有一个穿着精致的黑衣人。 那位黑衣人身上的黑衣像是用特殊材质的布料做成的,用金色的四线勾勒着复杂古朴的花纹,在他的脸上带着不同于其他人的面具,那是一个银色半张面具,金色的纹路在上面延伸,伸展,描绘出一幅繁琐妖冶的花纹。 挺拔的身姿微微侧了侧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借着一旁微弱的烛火,可以看清楚是一只黑色的飞鸟,和乱石山黑袍人放出的那一只一个模样。 两个选择 飞鸟在他的肩膀上停留片刻化为了一团黑色的灵力,被吸收进了他的身体。 下方忙碌的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定在了原地,朝着前方的那个身影看去,上方的黑袍人发出了一声轻笑,在巨大的山洞中回荡,痴狂嗜血在他的眼中翻涌。 “终于出现了。” 顾霖沐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那只小狐狸就不见了,俊美的面容此刻像是饱经风霜的旅客,完全看不出之前清冷宛如谪仙般的样子。 难道自己注定保护不好自己身边的人吗?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痛苦,黑曜石般的眼睛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底,其中的光彩也消失不见。 突然从窗外倏地传来一声轻响还有一阵清香,顾霖沐回过神来,鬼使神差般踏出了门外,沉寂下来的双眼也慢慢恢复了光彩。 “掌门!” 南宫诀站在小院门口,看上去像是刚从外面进来,顾霖沐突然见到南宫诀,张了张嘴,混乱的思绪让他不知道从何开口。南宫诀走到他的身旁,沧桑而悠远的声音传来,“霖沐,我已经都知道了,我想给你两个选择。” 顾霖沐抬头略显暗淡的目光撞进了南宫诀浑浊的眼睛,顾霖沐愣了一瞬,他在南宫诀的眼中仿佛看到了眼底深处的火焰,是那么的炙热和永恒。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他,没想到表面平静无波的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眼神。 南宫诀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难道自己以前有做过很出格的事吗? 只一瞬,南宫诀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将手交叉在身后,缓缓说道:“清歌不见的事,我已经听慕容锋说过了,也已经派出弟子去找了,至于你,我想你还是先留在天谕宗。” “掌门!我不要!”顾霖沐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决,他无法容忍自己什么都不做,明明是自己将清歌带出去,却没有将她带回来。一想到她有可能遇到危险,他的心就被万箭穿心般绝望痛苦还有愤怒。 南宫诀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飘向了远方,就好像透着天空看到了什么人,眼中散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霖沐,你来天谕宗多久了?” 顾霖沐不知道南宫诀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垂下眼帘掩住了其中的迫切,沉声道:“掌门,我是十四岁来到的天谕宗,现在已经将近四年。” 南宫诀点了点头,伸手捋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默。 月清歌被淳于墨抓住,逃脱不得,只好任由他将自己带离了天谕宗。 “笨鸟,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 “你好说我,你还不也是一样。” 月清歌被一个陌生的怀抱包围,哪里都不舒服,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凤漩斗嘴。 凤漩被淳于墨用一条古怪的绳子缠住了左脚,此时他全身的灵力像是被凝固了一样,身体也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没忘记反驳月清歌,“还不是因为你灵力低微,又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才会让我这么弱。” 月清歌刚想说话,一只大手按上了自己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揉着自己的脖颈,她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窜了出来,昂起自己小小的脑袋,尖尖的牙齿朝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咬去。 离开吧 不过,淳于墨好像早就料到了,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眼中略带戏谑的看着月清歌的尖牙。 低沉愉悦的声音从上方传进月清歌的耳中,“小狐狸,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月清歌窝在淳于墨的怀中,垂下头不想和他对视,但奈何淳于墨一直在和她说话,她只好时不时朝他……翻个白眼。凤漩在一旁看着月清歌被淳于墨骚扰,有些恼怒,朝着淳于墨的脑袋就想啄去。 但是淳于墨脑后就像是长了眼睛,凤漩左脚传来一阵酥麻,浑身都失去力气,只能勉强挥动着翅膀。 月清歌察觉到凤漩的变化,圆润的小脑袋朝外钻着,淳于墨也不拦她,月清歌有些担忧“凤漩,你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已经结契的原因,两个人,不对,是一狐一鸟都能感知到对方的问题。 凤漩低声回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得到了凤漩肯定的答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淳于墨看着怀中的小狐狸突然看向那只小红鸟,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 他顺着月清歌的毛,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可以相互交流呢?”月清歌身体僵硬了一瞬,眼神瞬间警惕。 “是不是还在说我的坏话呢?”淳于墨感受到怀中的僵硬,慢条斯理的说道。 月清歌躲开淳于墨伸过来的手,淳于墨手停在半空中,随后强硬的将月清歌往自己怀中揽去,低沉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小狐狸,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淳于墨好像并没有想听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要去往生国。” 月清歌耳朵微微竖起,为什么要去往生国,她好像很久没见到柯南瑾了,难道往生国出事了吗?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不远不近的脚步声,月清歌瞥了一眼淳于墨,他好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般镇定。 “主子!”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淳于墨身后,淳于墨头也不回的问道:“出什么事了?”黑衣人恭敬的答道:“主子,太师已经到了往生国。” “嗯,知道了。”淳于墨话音刚落,黑衣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月清歌心底一惊,看来淳于墨真的将自己的势力带到了天谕宗,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在顾霖沐以为南宫诀不再说话时,他突然开了口,“霖沐,离开天谕宗吧。”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将顾霖沐定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掌门,为什么要我离开?”顾霖沐掩下自己迫切想要质问的心情,压制着内心的冲动,沉声问道。 南宫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霖沐,我记得你刚来天谕宗的时候,我问过你,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现在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顾霖沐淡淡道:“为解自己心中执念。” “心中执念……”南宫诀喃喃道,重复着这四个字,继而开口“而如今你做到了吗?” “没有。”顾霖沐眼神暗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冰冷难以琢磨。 “天谕宗现在已经帮不到你了,你留在这里是完不成你要做的事的。” 敖公子 月清歌跟着淳于墨来到了往生国,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还是跟柯南瑾一起,不知道柯南瑾究竟怎么样了。 “你在担心谁?”凤漩好奇问道,“没什么,我的一个朋友。”月清歌随口回道。 淳于墨带她来到了一所装饰华丽的客栈,客栈中的伙计突然看到一位气质卓越的男子,正收拾好了自己脸上的笑,想要上前,却被另一个伙计拦了下来,伙计不明白为什么只好被同伴拉走。 淳于墨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月清歌显然是注意到了那两个伙计的举动,心中很是不解,余光瞥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她支棱起自己小小的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淳于墨却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只好作罢。 “你想听那两个人说话?”凤漩察觉的她的心思,询问道。月清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就是像是在自己耳边一样。 “那个人你千万别惹,他来这里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咱们楼主亲自接待的。” “我还真不知道,幸亏你告诉我,不过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受楼主重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传闻这位爷是位皇子。”伙计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皇子?难道是往生国的皇子?月清歌心中想到,否则为什么要来往生国? “殿下,终于来了。”一阵阴柔沙哑的男声传了过来,淳于墨嘴角微勾,露出浅浅的笑,回声客气道:“好久不见,敖公子。” 敖公子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 脚步声缓缓而来,男子一身蓝衣,头发用一条白色丝带松松垮垮的缠在身后,容貌邪魅,身量瘦弱,若是他不出声,倒叫人以为是个女子,随着他的到来,屋内像是弥漫着一股花香,沁人心脾。 月清歌仔细瞧着这位敖公子,而敖若恰巧也看到了淳于墨怀中的小狐狸,眸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温声问道:“殿下,您不是从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怎么今日倒是带着两个灵兽?”月清歌不知为何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敌意。 敖若眼神瞥见淳于墨抱紧小狐狸的那只手,垂下眼闪过一抹狠厉。 “敖公子,我跟你说的事,可有帮我查到。”淳于墨语气放缓,温声问道。月清歌看出来淳于墨对这个人很是尊重,这位敖公子身份肯定不一般。 敖若言笑晏晏,凑近了淳于墨的身旁,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淳于墨面上笑容不减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敖若嘴角不自主的向后翘起,莞尔道:“殿下不必客气,叫我敖若就好。” 敖若轻轻侧了侧身,靠在身后的窗栏上,勾人心魂的双眼投向淳于墨,轻柔的声音响起“柯南瑾被关了,现在往生国大部分的大臣都在林染的控制下。”说完像是在等着淳于墨的回答。 “柯南瑾倒是不必担心,只是不知道林染会怎么选。”淳于墨脸色严肃,思索片刻开口“林染不 原来是为了抓你 月清歌在听到柯南瑾被关之后,神经就紧绷起来,听这两个人的意思像是想要对往生国出手! 她抬眼恰好和敖若对视,心底一紧,好在敖若慢慢悠悠的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别处,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凤漩一路上都特别安静,月清歌有点奇怪。 “凤漩,你怎么不说话了?”月清歌疑惑道。 凤漩像是没有听见月清歌的话,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就在月清歌想要多喊几声时,凤漩突然开口问道:“柯南瑾就是你的那个朋友是吗?”月清歌没有想到他沉默这么久,就只是问了句这个。 “是啊。怎么……”月清歌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敖若快速出手,朝着她的脖子袭来,她瞳孔猛的收缩,利爪下意识探出。 “敖若!”淳于墨焦急的声音传来,伸手挡住了敖若想要抓向她的手,一改常态冷冷道:“你要干什么?”敖若慢条斯理的收回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划过他莹润的胸口,幽幽道:“殿下,还真是在乎这只小狐狸。” 听到敖若的这句话,月清歌感到一股凉气从背后升了上来,眸中闪过警惕和防范。凤漩也是一样,只不过他的眼中还多了一些心慌。 “清歌!我有事瞒着你。” 月清歌无语望天,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好不好,但她还是问道:“怎么?你现在要告诉我了?” “对。” 之前无论自己怎么问,他都不告诉她他的身世,怎么如今却突然要告诉自己,难道和往生国有关? “我是从缥缈之森逃出来的。” 凤漩这句话把月清歌惊讶到了,她有些错愕看着凤漩,惊讶道:“怎么会,难道……”难道那群人就是为了他才去的缥缈之森!月清歌心中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 “殿下,还真是绝情,怀中的小狐狸连碰都不准碰。”敖若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淳于墨的肩膀。 淳于墨俊秀妖冶的脸上眉间微陷,感受到肩膀的温热和缓缓移动的手指,深沉的眸中似有风雨将至。 这边,凤漩还在继续着他那令人震惊的话语。 “你想的没错,他们就是为了抓我,但具体为什么抓我,我并不知情。” “可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在藏书阁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凤漩听到她的话,情绪有些低落,就像是月清歌的这句话触碰到了他心底的伤痕,悄然间将这伤痕撕开了一个口,向外流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他低声开口“我遇到了太多事,只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尽管你也是灵兽,我还是……” 月清歌感知到他低落的情绪,转移了话题,“那你是因为什么才告诉我?”凤漩似乎是在斟酌自己要说的话,沉默片刻回道:“因为你认识柯南瑾。” 她突然觉得柯南瑾定不是一般人,否则怎么会和灵兽扯上关系,还有那次在缥缈之森时,柯南瑾的表情明显不正常。 思索之时,她头顶感受到一抹温热,原来是淳于墨用手隔开了敖若射过来的视线,她透过淳于墨指尖的缝隙看到敖若的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往生国出事 天谕宗 慕容锋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在他周围是其余五位长老。 “掌门想做什么,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秋梧眼中有些迷茫,语气中有些不知所措。慕容锋瞥了一眼身旁的秋梧,头一次没有和她吵起来。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师兄,我们要怎么做?”秋梧不由自主的朝慕容锋问道,慕容锋虽然平时脾气有些火爆,但是每逢关键时刻,她还是愿意听他的。 慕容锋张了张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思索再三说道:“掌门将顾霖沐赶走这件事我也是有些弄不明白。”纪尧闻言加了一句“清歌那丫头和她师兄那么好,等她回来怕是要伤心了。”说完低低的叹了口气。 “顾霖沐天赋那么强,掌门不想要的话可以给我,为什么要将他赶走呢?”蒋年敦厚的眼中有些惋惜,纪尧眼角抽了抽痛心道:“他是火属性,跟着你能做什么!”蒋年清澈的眼中闪过流光,点头道:“说的也是。” 众长老:…… “只不过现在清歌还未找到,至于顾霖沐……”秋梧朝众人询问道:“我们还要查乱石山的事吗?”“若是按照掌门的意思,怕是不需要我们再继续查了。”慕容锋冷冽的声音传来。 “对了,说到清歌,我记得你门下是不是有个叫柯南瑾的同她关系还好?”慕容锋看向秋梧询问道。秋梧听到柯南瑾的名字一下子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往生国出事了,他很早就回去了。” 秋梧有些心疼这个弟子,明明有那么高的修习符篆的天赋,却偏偏生在了帝王家,若他是个平常人怕是将来的君浩大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雷远则是保持了一贯的传统,一直没有说话。慕容锋瞥了一眼蒋年和雷远,脸上有些复杂。 月清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个敖公子对自己这么在意,看上去想要杀了自己一般。 淳于墨声音稍缓,清声说道:“敖若,别忘记你答应我的。”说完,飘逸的长袖一甩,身形一掠消失在了屋内。 敖若喃喃自语道:“哪有这么好的事,我要的可不止你给的那些。”迷离的双眼有些贪恋和痴狂,轻嗅着指尖残留下的气味,似乎有些愉悦。 月清歌窝在淳于墨怀中,突然就想起了顾霖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继续找着自己。凤漩余光瞥了一眼她,缓缓道:“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再找你,反正你刚消失那会,倒像是丢了自己的魂一般。” 她心思微动,恍惚道:“真的吗?”“当然是真的,他当时的样子就像是个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凤漩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如是说道。 师兄!你可千万要等自己回去! 淳于墨脑中将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确认不会出错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小狐狸身上,他得到手下人来报,说顾霖沐带回来两只灵兽,当时他就非常好奇,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手上。 这只狐狸倒是什么都看不出,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更特别,至于那只鸟……淳于墨想了想,大不了送去御兽宗趁机再谈几笔交易。 正和月清歌说话的凤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找好了下家。 美人! 凌城作为往生国的都城确实要繁华很多,月清歌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宝蓝色的眼瞳漫不经心的扫过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娇小柔软的皮毛上覆着一层金色的流光,那是淳于墨为了防止她逃走特意设下的结界。 凤漩依旧被那条古怪的绳子压制住,根本没有办法帮月清歌。 “凤漩,我怎么觉着自从你跟着我之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呢。”月清歌郁闷的用爪子划拉着金色的屏障,轻灵的声音中有些委屈。她还没告诉顾霖沐她没事,就被淳于墨抓来了往生国,毛茸茸的耳朵低垂在脑袋上,看上去煞是可爱。 凤漩也很郁闷,若是以前的他可能还会有办法,但是现在自己和她结了契灵力受限,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淳于墨不知道去了哪里,将他们两个扔在这里就没有了消息。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月清歌向下望去,客栈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顶轿子,从轿内走出一个身姿婀娜的美艳女子,月清歌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根据那女子的身态来看,是个美人错不了。 月清歌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凤漩说着话,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月清歌倏地竖起了耳朵,蓝色的眼瞳转向门口,发现刚刚见到的美艳女子竟然进来了。 女子身上的服饰并不是三国的服饰,金色的叶片串成一串垂在女子青丝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将她完美的身形勾勒出,莹白的手腕上有一对臂钏,上面勾勒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野兽和诡异的花纹,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风情。 她视线扫过一旁的凤漩,随后轻轻落在了月清歌的身上,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迷离妖冶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缓缓朝月清歌走来。 月清歌看着女子走到自己身边,玉指轻轻一点,困住月清歌的结界瞬间消散,女子身上的馨香传进了月清歌的鼻腔,月清歌昂起头这才发现在女子的胸口有一朵紫色的小花,和皮肤融为一体,月清歌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朵花倒像是从她身体上长出来似的。 女子动作轻柔的将月清歌抱起,玉指轻轻朝凤漩的方向勾了勾,困住他的绳子瞬间断裂,恢复自由的凤漩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女子察觉到凤漩的想法,嘴角勾了勾发出一丝销魂的轻笑。 淳于墨面容冷冽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眸中闪着愤怒和杀意,他猛的转头伸手钳住了敖若优美光滑的脖颈,在他耳边警告道:“我告诉过你,别动我的东西!”敖若感受着脖颈处的温热,不知为何反而嘴角咧的更大了:“殿下终于忍不住了吗?” 淳于墨看着敖若妖冶的面容,手下加大了力度,敖若苍白的脸微微泛了红,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像是笃定淳于墨不会拿他怎么样。 片刻之后,淳于墨松开手,神色复杂的看着大口喘着气的敖若,冷声道:“你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殿下,您手下的人应该向您汇报了吧,可不是我将他们带走的。”敖若戏谑的眼神游荡在淳于墨风雨将至的脸上。 国师莫离 敖若看着离去的那个身影,嘴角的笑意敛去低声道:“来人。”一个身着黑衣身材纤细的女子跪在了敖若面前。 “护好他。” 女子应声消失,像是从没有来过。 女子带着月清歌和凤漩从一个隐蔽的小门进了一个装饰清雅的院子,月清歌打量着院中的陈设,还有时间感叹一下主人的审美还真是不凡。这时女子突然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门前,淡声道:“主人,您要的人我带回来了。” “进来。”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语调柔和声音轻柔。女子恭恭敬敬的打开了门,首先闯入月清歌视线的是一道白色的纱幕,纱幕之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女子将月清歌轻轻放在地上之后就离开了房间并关好了门。 从纱幕后深处一只修长的手缓缓将纱幕撩开,一个长相清朗笑容温柔的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男子一身黑衣,皮肤衬的雪白,漆黑的眼中似乎包揽万物,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 “天泽国的小公主,好久不见。” 男子温柔的话语却给了月清歌一个寒颤,男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勾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眼睛弯了弯略带笑意的望着她。月清歌察觉出他并没有恶意,如天空般清澈的眼睛眨了眨。 奈何能听懂自己话的只有凤漩,蓝色的眼眸暗了暗,这时男子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没关系,我可以听懂的。”男子清澈的眼睛看向月清歌。 月清歌有些惊喜,身后的长尾欢快地摇着“你知道我是谁,你也能听懂我说话,你是不是有办法将我变回去!” 男子微微笑了笑,月清歌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温柔的风,浑身放松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这个状态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为什么?”月清歌笑脸耷拉下来,她还以为自己能很快变回去,这样她就可以赶快回去找顾霖沐了。男子宠溺的摸了摸月清歌圆滚滚的脑袋,温声道:“你灵力有损,这样可以让你恢复的快一些。”男子眉眼弯弯接着开口道:“你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吗?” 月清歌看着男子饱含深意的眼神,有些疑惑:为什么感觉他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你是谁?” “往生国国师,莫离。”男子缓缓开口,身上那种万人之上的气势散开,整个人都显得庄严和不容侵犯。 竟然是往生国的国师!她搜刮着脑中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但是却完全没有听白羽和月城说过。 “你父母应该不认得我。”莫离的话给了月清歌答案,“但是我认得他们。”莫离眼中似乎闪过一抹悲痛,随后快速消失挂上了浅浅的笑。 月清歌有些不明白他找自己究竟做什么,但是既然自己的身份都被他看穿了,她也不再遮遮掩掩。 “你找我做什么?”月清歌坦然问道。 莫离看着突然转变态度的月清歌,眼中闪过欣赏。 “我想请公主殿下帮我个忙,最近往生国要发生一件大事,你肯定也不想柯南瑾受伤,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帮你恢复原身。” “好”,月清歌昂起头眸中闪着跃跃欲试的火焰,她不想柯南瑾出事,也想赶快回到天谕宗! 外忧内患 往生国皇宫 一名长相凌厉的男子威严的端坐在大殿之上,带有侵略性的嗓音传出“你是说,大皇子有谋逆的想法。”男子的话轻飘飘的传出,但下面的人却被这句话吓得跪在了地上,这正是往生国的皇帝,柯无伤! 柯无伤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阶梯下跪着的人,面色阴沉。大殿上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将头低低的放下,像是要贴在了地面上一般。 “陛下,臣以为此事实属无稽之谈!”就在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的时候,一道雄厚沧桑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纷纷余光瞥向那个站的笔直的身影,又是一阵沉默。 声音的主人站了出来,是位头发已经半白的留着稀疏胡子的中年男子,众人一见他上前,皆有些心惊胆战。 往生国丞相广哲,平时素爱弹劾别人,见不得一点龌龊之事存在,也看不得任何不公平之事,还经常在大殿之上和皇帝争论不休,这里的每个官员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我从未听说过大皇子有什么逾越之举,更不要说谋逆!”广哲声如洪钟在大殿中回荡,众臣子开始窃窃私语,那名跪在地上的男子听到广哲的话,顿时汗如雨下。 臣子中间一名长相阴冷的男子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声音有些低沉:“丞相大人,这您可就说的不对了,您又不能天天跟着大皇子,怎么知道他没有逾越之举呢?”广哲正义的脸庞上闪过对他的不屑,好像多看他一眼就会不舒服。 男子眼角划过一丝阴冷,抬眼看向柯无伤,一字一顿道:“大皇子和将军邵民勾结,臣有两人的书信往来可作证明。”男子的话像一道惊雷炸翻了整个朝堂,柯无伤下意识的握紧了椅子的扶手,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可能!”柯无伤还没有说话,广哲先沉不住气,呵斥道:“邵将军为国为民做了这么多贡献,而如今你说他谋逆,这更加不可信!”广哲被气得浑身发抖,接着喝道:“孙才英!你这颠倒是非的能力还真是出众!” 被点到名的男子丝毫未将广哲放在眼里,沉声继续说道:“丞相大人,我这里可是有证据!”孙才英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 广哲眼中闪着精光,厉声道:“大皇子虽私自离宫,已经罚了禁足,而且还主动请罪去治理旱灾,你现在就弹劾大皇子谋逆,孙大人你还真是挑的一个好时候!”孙才英置若罔闻,将手中的信封呈给殿旁的太监,太监恭敬的将信纸递到了柯无伤的手中。 孙才英紧紧地盯着柯无伤的表情,广哲也是神色紧张,柯无伤淡淡的将书信上的内容一扫而过,随手放在了桌上。孙才英脸上依旧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好似已经知道了结果,朝广哲冷笑一声。 广哲看着柯无伤无悲无喜的面容,心中有些忐忑,只听柯无伤缓缓道:“将大皇子召回……”广哲难以置信的看着大殿上方的柯无伤,大喊道:“陛下不可,那饥荒还未解决,现在召回大皇子……”柯无伤冷冷扫过广哲,将后面的话补完“等候发落。” 说完起身,不管殿下高喊的广哲,广袖一挥,太监尖细的的声音响起“退朝!”柯无伤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相思木 月清歌站在莫离面前的桌子上,和他相视。片刻之后,月清歌猛的跳到了莫离身后借着他的身形藏住了自己小小的身体。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莫离开口问道:“什么事?”“丞相求见。”莫离眸光一闪,沉声道:“历漪呢,叫她过来。”“是!”门外传来离去的脚步声,月清歌这才缓缓走了出来,问了句“丞相为何见你?” 莫离神色有些凝重,冷声道:“可能是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月清歌看着气场突然变化的莫离,也紧张了几分,轻巧一跳,跳上了莫离的肩膀“柯南瑾出事了?” 月清歌见他没有回答,心中了然,当机立断道:“走吧,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了,既然他们行动了柯南瑾势必会有危险,我们还是要尽早准备。”莫离点了点头。 这时将月清歌带来的女子也来到了门外,柔声道:“主人有何吩咐?”莫离快速吩咐道:“传令给守着柯南瑾的人,叫他们加强戒备。” 月清歌见莫离干净利落的将任务分好,湛蓝色的眸中闪过质疑,女子离开后,月清歌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来帮你,以你往生国国师的身份,想找个人帮你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莫离神秘一笑,温柔晴朗的眼睛眨了眨避开了她询问的目光。 广哲等了半晌,莫离还未出现,眼角的皱纹叠在一起,有些焦急的在厅内走来走去,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热汗,突然他眼神一亮,快步走了出去“国师,你终于来了!”广哲不带喘气的将今日在大殿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月清歌听到这一口气说完的话,有些赞叹这位丞相的身体,接着思考道:若是真如广哲所说,那柯南瑾怕是要出事。 广哲心思全在莫离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只小狐狸,莫离耐心的宽慰着广哲,等到广哲彻底平静下来,他才吩咐历漪将广哲送出去。 “我该做些什么?”月清歌看着上方莫离有些凝重的眼神,有些焦急。 莫离垂下眼看着地上的月清歌,温声道:“现在只有麻烦殿下走一趟了。”莫离话音刚落,月清歌嗖的一下,跳到了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缓开口。 “往生国皇帝不喜欢柯南瑾,所以也不在乎他的死活吗?”她的语气很不善,有些心疼柯南瑾。莫离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月清歌烦躁的用爪子划着桌上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心中对柯无伤的厌恶愈发严重。 “你去皇宫一趟,帮我取个东西可好?”莫离避开她探究的眼神委婉询问道。 月清歌只有答应,她总不可能看着柯南瑾出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取什么?” “皇宫的藏宝阁有一块相思木,拳头般大小,你到了那里会知道。” 月清歌沉吟片刻,问道:“你用什么办法救柯南瑾?”莫离伸手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眸有些锐利,淡淡道:“这你就不用管了。”说完长腿一迈出了大门,已经回来的历漪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 皇后林染 月清歌黛眉微蹙,看上去有些烦恼,娇小的身躯轻轻一跃,余光瞥向凤漩,淡声道:“凤漩,我们走吧!”凤漩挥动着火红色的翅膀,轻轻抓住她无比柔软的爪子飞到了半空中,消失在了大厅之内。 莫离乘着宫辇缓缓停在皇宫之前,他轻轻拨开轿辇的帘子,看着封闭华丽的皇宫,握住帘子的手收紧了些,面无表情的下了轿辇,守门的太监,一看到是莫离,连忙挂上了谄媚的笑,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 历漪跟在他的身后,身上的金片不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加上妖娆的身材,惹来众多视线,但是他们一看到莫离的身影,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厌恶的看了一眼那些看她的人,在莫离耳边娇嗔道:“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莫离轻笑道:“他们可不敢欺负你,你可不好惹。”历漪白皙的脸庞看到莫离的笑颜,稍稍泛了红,妖冶的眸中闪过少女的娇羞。 历漪偷偷看着莫离俊秀的侧脸,有些走神,直到他突然转向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她停了下来,本分的守在门外,将脑子里那些不能实现的想法甩了出去。 门外的人不敢拦他,恭敬地替他打开门,莫离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清冽的梅香,他眼神沉了沉,毫无感情的开口“皇上还真是风雅,但是无论你再怎么隐藏,也藏不住你那颗丑陋的内心。” 若是旁人在的话,怕是要被莫离这大言不惭的话吓得跪下,他竟敢评价往生国的皇帝!柯无伤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摆弄着桌上的红梅,眼神黏在了上面从未离开过,御书房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柯无伤修建枝叶的声音。 “莫离,你要做什么?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柯无伤放下手中的剪刀,带有侵略性的眼眸对上他。莫离垂下头冷笑一声,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变得冷淡疏离,和刚刚同历漪说话时完全是两个人。 “她死了,你就放弃她了吗?”莫离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有些空灵和潮湿。柯无伤背在身后的手指猛的颤抖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回道:“大皇子的事,我已决定,不是你能改变的。” 莫离突然起身,快步走到了柯无伤面前,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然而柯无伤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莫离自嘲的笑了笑,退后了几步,冷声道:“你就这样对待她的儿子,她一定会恨你的!” 月清歌借着自己娇小的身躯,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皇宫,她观察着皇宫内的地形,躲避着来往巡逻的侍卫,凤漩被月清歌派去找藏书阁具体的位置,她还有别的打算。 花园内,一位身着宫装气质卓然的女子正站在一堆花团锦簇面前,艳丽的面容高贵的首饰,还有她身旁数不清的服侍之人,无一不诉说着她身份的尊贵。 月清歌轻轻一跃,跳上了面前的大树,借由茂密的枝叶挡住了自己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 这就是往生国的皇后?穿的也太华丽了些吧,她平时看白羽穿的就不像她那样夸张,她这样做就像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带着这么多的人。 欠你一件事 月清歌躲在树上,看着赏花的往生国皇后,有些拿不准主意,柯南瑾的事必然和她脱不了干系,他只要出了事,那她的儿子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下一任皇帝。 “母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染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笑吟吟喊了声“轩儿。”被唤作“轩儿”的男孩顺势扑到了她的怀中,月清歌来了精神,看来这就是四皇子柯明轩了,幸好之前莫离跟她讲了一下皇宫的情况。 柯明轩身后紧随的女子,是月清歌熟悉的人——柯如溪,林染一看到柯如溪脸上的笑意就减退了一些,敷衍的免了礼,接着将目光落在了柯明轩身上,丝毫没将柯如溪放在心里。 月清歌看着这诡异的画面,有些咂舌,看着许久未见的柯如溪有些感叹,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柯如溪看上去身量高了些,脾气也更加沉稳,就像是没有看到林染的无视,依旧恭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幅母子情深的画面。 她正思考着,凤漩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藏宝阁的位置,她只好暂时放下眼前的这场大戏,起身准备跳下去时,柯如溪的视线飞快的在月清歌所在的树上瞥了一眼。 月清歌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讳莫如深的勾了勾唇,看来我又多了一个盟友。 她按照凤漩给她的提示,七拐八转的来到了一扇黑漆门前,门上布置着精致繁琐的机关,月清歌试了一下,发现以自己的力气,简直是螳臂当车,丝毫没有办法。 头顶传来一阵“扑棱”声,月清歌知道是凤漩过来了,随口问道:“机关怎么打开?”凤漩深处尖尖的嘴,啄了一下,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深叹了口气,到底莫离叫自己来是为什么?明明自己现在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 地面上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声,月清歌一凛,爪子飞快的拍了一把凤漩,将两人的身形隐藏起来。凤漩果然不愧是在天上待的,对地上的情况毫无反应,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人,有些后怕。 月清歌看着那人,竟然有些轻微的愉悦,来的人竟然是柯如溪,从她刚刚的动作来看,分明是发现了自己,然而却没有将她揪出来,看来她也有别的想法。 柯如溪站在藏宝阁前,指尖残留着一丝灵力,黛眉微蹙,有些好奇:灵兽怎么会跑到皇宫里来,既然灵兽在这里,那他的主人必然也在。 她看着紧闭的藏宝阁有些踌躇,静站片刻后,月清歌看到柯如溪突然动了,柯如溪伸手放在藏宝阁的机关上,一番操作之后,门“嘎达”一声竟然开了。 “我不知道你们要进藏书阁做什么,但是我既然帮了你,那你就欠了我的人情。”柯如溪平静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月清歌狐疑的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脸,有些吃不准柯如溪的想法。 柯如溪像是知道不会有人回她,自顾自地对着开着的大门说道:“你拿到你要的东西后,来找我,若是答应我就放你们进去,若是不答应我就叫人把你们抓了。”她抬起眼,眸中散出冷寂威严的光。 藏宝阁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和她谈条件,她有些怀念在天谕宗和顾司明他们同仇敌忾的生活了,月清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身形一闪。 柯如溪听到自己身后有动静,快速的转过去检查,门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她猛地转回来,地上歪歪扭扭的划了个“好”字,柯如溪神色放松了下来,转身离开了这里,顺便叫走了即将过来巡逻的侍卫。 月清歌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柯无伤的女儿,哪有人把自家藏宝阁大敞着送给别人的。 她轻跳进了门,看着周围的奇珍异宝丝毫没有乱了眼,倒是凤漩一进来就被这华丽的珠宝吓到了,有些眼花缭乱。 月清歌湛蓝的眼眸仔细看着和莫离描述相符的东西,然而环绕一周都没有发现他说的相思木。 凤漩像没了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看的月清歌是心惊胆战,生怕他撞上什么东西引来侍卫,还没等她出声制止,就看到凤漩一头撞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名画。 月清歌糟心的闭上了眼,有些不忍看他撞上墙的惨状。 出乎月清歌的意料,竟然没有发出碰撞的声音,她抬眼望去,发现已经没了凤漩的身影,连忙喊道:“凤漩!” “我没事,我没事”,凤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疑不定,声音带着些回声像是在一个异常空旷的地方,“清歌,这幅画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屋子!” 月清歌连忙跳到那副画前,仔细的检查着周围的机关,迟疑的将软软的肉爪探进了画中,随后猛的一阵吸力将她吸了进去。 凤漩在她面前拍动着翅膀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月清歌这才放下心,看着其中的情形。 没想到这个屋内更加华丽,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根据天谕宗藏书阁里的记载,她认出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几百年前甚至是千年前的东西,是你又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月清歌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呼吸,怕惊醒这里沉睡的古老器魂。 密室的最深处一个黑色的平台周围散发着微弱的烛光,她看着这里的布置,看着平台周围环绕一圈的古老法器,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护住这台上的东西。 凤漩还未落在黑色平台之上,就被一道很强的灵力弹开,月清歌眸中闪过震惊,想要靠近的心思暂时放了下来,看着凤漩被弹在地上,问了句“凤漩还好吗?” 他飞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闷声道:“没事。”他有些郁闷乖乖的待在了一旁,没有再继续动作。 月清歌眼神犀利的打量着这个古怪的平台,上面平滑的没有一丝痕迹,难道是有什么机关,她轻轻一跃跳到了一把古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屋子的布置,灵光一闪。 法阵!这里竟然有一个法阵! 这时候要感叹月清歌过目不忘的本事,找出阵眼之后,凤漩狠狠地抓了下去,丝丝细弱的火灵力蔓延开来,爪下金色的光芒闪过,最后逐渐变得暗淡,黑色的平台上缓缓升起一个银色的盒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它的一角,闪着耀目的银光。 御书房 柯无伤猛的站了起来,沉静无波的脸上突然变得异常冷冽,像是要杀人一般,身形消失在了御书房内。 相思不可遏,送与故人念 月清歌在法阵被破的那一刻,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断开了一般,心中有些发慌,难道这个法阵还连接着什么? 她无暇责备自己的贸然行动,飞快的做了决定,身形一闪跳上了平台。 凤漩脸色微变的一声惊呼卡在了嗓子眼“别那里有……”机关,机关二字还未说出,他猛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月清歌落在了平台之上。 月清歌自己也是十分震惊,来不及细想,抓过银盒飞快的冲出了藏宝阁的门,凤漩被紧张的气氛感染,连忙跟紧了月清歌。 月清歌所料不错,她刚出门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显然是朝着这里来的! “快走!”月清歌神色凝重飞快的绕过眼花缭乱的房屋,凤漩也飞到上空侦察着对方的位置,两人飞速甩开追踪的人逃离了皇宫。 柯无伤面容恐怖的盯着空空如也的平台,眼中全是难以置信,手在微微颤抖,衣袖随着他的颤抖在不停抖动,拳头握的泛了白,他恨不得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陛下。”一声柔柔的呼唤,惊醒了处于盛怒的柯无伤,柯无伤在听到女子声音的同时,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了下来,恢复了冷酷无情的表情,淡淡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染一身盛装出席,发髻上朱钗和金色的流苏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染脸上带着完美无可挑剔的笑容,盈盈的行了个礼,柔声道:“陛下,我听说藏宝阁有人潜进来,所以特意过来看一眼。” 柯无伤垂下眼,淡声道:“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也不必多跑一趟。”说着伸手拉过林染纤细的手腕,林染美艳的脸上有些薄红。柯无伤眼中闪着复杂深沉的光,拉着林染出了藏宝阁。 林染走在柯无伤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紧握的两双手,笑意渐浓。 然而,林染看不到的是柯无伤背对着她的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在眼睛深处像是藏着致命的毒蛇。 月清歌盯着面前的银盒,试了很多办法也无法将它打开,软软的肉爪托着圆圆的脑袋,耐心的等着莫离回来。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首饰的碰撞声,历漪踩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她看着月清歌,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月清歌抖了抖身上的毛,惹得历漪发出一声轻笑。 “主人马上就会回来。”历漪笑吟吟的开口,勾人心魄的眼眸转了转,万种风情集于一身。月清歌有些好奇莫离到底是在哪里找来的历漪,这样一个尤物,明明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莫离却还是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门外传来一阵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使他慌乱。 莫离清润明朗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眼神落在银盒之上,流露出一丝怀念。 他伸手将银盒紧紧地抓在手中,像是抓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眸中似有水光。只见他轻轻一抬,那月清歌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银盒就这样在他的手中打开了! 绿衣女子 月清歌好奇的凑了过去,一道耀眼的白光在她的眼前炸开,月清歌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震惊的看着浮在半空之中的木牌。 木牌上像是被什么特殊的灵力支撑,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月清歌浑身都暖融融的,木牌下方挂着一块白玉吊坠,木牌之上画着什么东西,月清歌眯了眯眼看清楚了上面的情形。 那是一对相拥的恋人,栩栩如生的身形和拥抱着的身躯,紧紧通过这简单的一个拥抱好像就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炙热的爱恋,只是那那男子脸上却被人深深刻下了一道裂纹,将这温馨和谐的画面彻底打碎。 月清歌正观察之际,木牌嗖的一下贴上了她的额头,月清歌浑身一震,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闭上了眼,汹涌的灵力肆虐着整个房间,凤漩紧紧抓住了帘子以防被刮走,历漪有些睁不开眼,余光瞥见莫离长发飞舞,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情形。 历漪微愣,莫离轻轻向她挪了一步,遮住了她眼前凌厉的灵力,她心中微动,心中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涌进了她即将冰封的内心,浓烈的情感让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月清歌的心神像是脱离了身体,漫无目的的飘荡,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容貌惊艳的绿衣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子侧对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月清歌想要靠近之时,眼前的女子突然消失。 自己像是身处一片幽深的密林,刚刚看到的女子此刻脸上似乎失去了光彩。无力地摊在地上,抬起头露出优美的脖颈,干净的绿衣此刻有些凌乱和褶皱,嘴角却还带着满足的笑。 月清歌瞳孔猛的一缩,一柄长剑闪着寒光狠狠刺进了女子柔弱的身躯,女子没有反抗,剑进入身体的那一刻,月清歌甚至觉得她是解脱的,月清歌慌乱的想要接着女子的身躯,却接了个空。 女子的身体穿过她的手,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躺在了地上,心口的血液在她身下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她眼前一花,心神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睫毛抖了抖,缓缓挣开,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身上的白衣随着灵力运转,飞舞着包围着她的身体,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莫离看着面前的月清歌,眼神复杂。 月清歌手缓缓举到自己,手中冒出一团火焰,随后突然改变了形状,结出了一朵缓缓绽开的鲜花。 “恭喜殿下,到了控灵,以殿下的年纪可以说是惊才绝艳。”莫离眼睛弯了弯,笑道。 月清歌伸出手,木牌缓缓落在了自己掌心,她看着精致的木牌,心中喃喃道,这就是相思木吗?只是为什么要叫它相思木?莫离看着月清歌手心的相思木,匆忙移开了视线,耳旁掉落的长发遮住了他有些痛苦的眼神。 “这相思木怎么办?要还回去……” “不还!”莫离失声喊道,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一声,说道:“反正放在他那里我也不高兴,还不如拿着,至少她……”他眼神落在专心听他说话的月清歌身上,硬生生改了话音“至少留下来,危机时刻没准能派上用场。” 旱灾 屋内有片刻沉默,一声尖锐的鸣叫打断了月清歌,月清歌担忧看向浑身被火焰包围的凤漩,伸手想要去碰,却被莫离拦下。 “别动,他现在在进阶。”月清歌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紧闭双眼的凤漩,担忧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这可说不准了,毕竟灵兽的修炼方式和灵师不同。”莫离神色不变,双手背在身后。 月清歌将相思木收到自己怀中,紧接着紧张的看着凤漩。 “好了,现在我帮你恢复了原身,现在你要帮我了。”莫离见她将相思木收了起来,清空了自己的思绪,开口道:“你应该是知道柯南瑾是为什么会出事,林染想让她的儿子当皇帝,况且柯南瑾还是……她自然想除掉他,只不过林染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暂时动不得她。” 强大的势力?月清歌眼中浮现疑惑,“是谁?” “御兽派。” 怎么会!月清歌瞬间联想到缥缈之森灵兽的暴动,难道往生国和灵兽的暴动也有关系吗? “不必紧张,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御兽宗做的那些事情和我们天谕宗没有关系,若非要说御兽宗和往生国有什么关系,那也只有林染是林昊阳的妹妹这一层关系。”莫离看出她在想什么,淡声解释道。 “林染想让她的儿子当皇帝?可是御兽派总比三大国要尊贵,为什么不将他送到御兽宗,却偏偏要让他当皇帝。”月清歌很好奇,三大国和一宗三派比起来,完全不是可以比较的,三大国的人见了三派众人也是要给三分面子的。 莫离自嘲般笑了笑,“谁知道林染到底还想要什么,明明她已经有那么多了。” 林染坐在镜子前,玉指拢着垂下来的细发,看着镜中美艳的面容,眸中有些冷淡。 “皇后娘娘。”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恭敬的行了礼,低声开口“奴婢打听到藏宝阁确实是丢了东西,至于是什么还在查。”林染玉指一顿,美眸转向宫女,淡淡道:“陛下呢?” “陛下将娘娘回来后,就回了御书房处理政事。” 林染勾了勾唇,语气有些愉悦“叫人把我煮好的补汤拿来,陛下处理政事辛苦了,我亲自为陛下送过去。”眉眼轻抬,随手插了一把精致华贵的朱钗,宫女低着头伸出手扶住,林染施施然出了门。 …… 破败的房屋,荒死的庄稼,还有道路旁骨瘦如柴的女孩紧紧抱着自己瘦小的身躯,沉闷的天气将其中的空气困住,散不开逃不掉,蒸发出腐败干涩的气息。 柯南瑾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染上了风霜,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在他邪魅的面容上刻上了些英气。 “大皇子,朝中来信,说让您回朝。” 柯南瑾眼睛注视着远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士兵弓着腰布满风霜的脸上冒出了些冷汗,正准备再重复一遍,柯南瑾突然开了口。 “灾民还有多少?”声音沙哑的像是很多天都没有喝水,就像是带着些许血丝吐出来的。 士兵猛的抬头,睁大着眼睛声音颤抖“还有近两万人!”柯南瑾闻言缓缓闭上了眼,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他来的时候旱灾已经很严重了,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解决。他看到旁边的士兵,有些恍惚,沙哑道:“你多大了?可以参军了?”士兵看上去还没有十八岁的样子,整张脸上写着稚嫩。 听了柯南瑾的话,也丝毫不慌乱,铿锵道:“我没了父母,我就来参军,我的父母死在山匪手中,我要从军就是为了将所有的山匪赶尽杀绝!” 先皇后 柯南瑾被士兵铿锵有力的声音唤回了些神智,眼神变得清明。 “殿下,你要回去了吗?可这里的难民怎么办?”士兵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他本以为这次赈灾来的定是一个好吃懒做贪恋财色的纨绔之人,可他的表现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不仅很快安抚了灾民的情绪,甚至将那些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无耻之辈全部揪出,救了很多难民,可是现在他要走了吗?年少的士兵不知道皇子的苦楚,一双期待的眼睛死死看着他,眼中的希冀堵住了柯南瑾的喉咙。 “放心,我会留在这里直到解决此事。”柯南瑾的心自从听到那回朝的传令之后,苦涩就紧紧绕在了他的心头,可当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他感觉身上的重担一下子轻了。 管他什么命令,这些难民还在等我! 柯南瑾带起一阵风,飞也似的消失在了满脸喜悦的士兵面前。 月清歌和莫离对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他说得对,自己带着凤漩根本没办法行动,还不如让他先留在这里,这样还可以保证他修炼的稳定。 莫离见她答应后接着说道:“往生国的情况你已经清楚了,我们……” 月清歌打断了他“哪里清楚,哪里都不清楚?你既没有告诉我往生国要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告诉我为何发生,那皇后林染为什么选在这么一个时间对柯南瑾下手,还有柯无伤再讨厌柯南瑾,怎会只听信一个臣子的一面之词,就定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罪!” 她轻抬眼眸,闪过冷厉“国师大人,您觉得呢?”莫离温润的脸上似有些愕然,干笑道:“我还是小瞧了殿下。”月清歌玉指在桌面上轻敲,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殿下,你若是再不赶去救柯南瑾可就来不及了。”莫离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脸上的温润如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莫测的深邃和冷酷。 月清歌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冷声道:“怎么,你连柯南瑾都动?”莫离轻笑道:“怎么会,我只是希望能牵制殿下一会。”他弯了弯嘴角,毫无对月清歌的愧疚。 莫离看着月清歌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减退,历漪从门外进来,妖冶的眼中有些迷茫,迟疑的说道:“主人,您为什么要送她走?我们原来明明不是这么打算的?”历漪知道自己不该问,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 莫离有些疲惫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喃喃道:“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帮我把……相思木偷出来,只是没想到相思木竟然认她为主了。”修长的手掌遮在眼睛之上,“若不是认了主,怎会突然帮她。” 历漪眸中闪过震惊,怎么会?那不是先皇后的遗物吗,为什么会突然认主?她看着有些颓废的莫离,心脏像是扎进了根刺,疼的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月清歌出了城直奔柯南瑾所在的小镇,据莫离所说柯南瑾已经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灾情还没有解决,若是柯南瑾出了事,那那些灾民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灾民很可能曝尸荒野,她连忙提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背叛 淳于墨站在一个清雅幽静的小院落中,面前的黑衣人来了又走,他始终不为所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崔桓看着成长的风度翩翩的淳于墨,眼中满是欣慰。 “太师,我们这次来做的事,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淳于墨抬头直直看着崔桓,想要找一个答案。崔桓大笑,胸有成竹道:“殿下,放心,就算我们不出手,往生国已经摇摇欲坠了。” 淳于墨眉头微蹙,斟酌片刻问道:“我听说怜月国就是这样被我们……”“殿下!”崔桓沉下脸打断了他,冷声道:“就算我们不对他出手,他也不会长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殿下应该懂。” 他听着崔桓的话,头轻轻靠在身后的门上,乌黑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院子隐蔽的一个角落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几个翻跳起跃之间来到了一个华丽的客栈,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断涌入,女子鬼魅般来到这座客栈的一个小小角落,闪身躲了进去。 她脚步轻轻地进了屋子,淡声道:“淳于墨去了城西的一所宅院,和他在一起的应该是皇启国太师崔桓。”敖若躺在软榻之上,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听到女子的话之后,迷离的双眼这才睁大了一些。 “随他吧,你就先跟着他。”敖若敛了敛衣衫,光脚下了地,轻轻走到女子面前,伸出细长的手掌虚虚地搭在她的肩上,“查伶,这次就辛苦你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被叫做查伶的女子脸上,女子蒙着面,隔着面纱皱了皱眉,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敖若一个人。 窗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敖若的黑发吹起,缠绕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总感觉他的身影有些孤单。 风将窗户吹得沙沙作响,声音在狭窄的屋子里被放大,在寂静的夜中更显得诡异阴森。屋内传来几声呜咽,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可以看见有几个身影被绳子牢牢绑住,扔在角落之中。 洛辛有些害怕,在找清歌的时候,林新柔说她找到了线索,自己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她竟然出手把自己打晕了!她环视着被绑来的人,大部分是外门弟子,亲传弟子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顾司明了。 只是,她看着那个不断翻滚想要挣脱绳子的身影,眼角不自主的抽了抽,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想别的办法。 门“吱呀”一声开了,洛辛看到走进来的那个纤细的身影,眸中闪过惊喜,然而从她身后进来的人却让她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关玉儿一眼就看见了洛辛,只是她不敢看她,只好将头撇向了一旁。 林新柔从关玉儿身后走进来,秀美的脸上闪过阴鸷,嘴角勾了勾,径直朝着顾司明走了过去,洛辛有些紧张,顾不上思考关玉儿,她怕林新柔会对顾司明怎么样,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愤怒的镇民 顾司明没想到关玉儿会骗自己,他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不敢看他的关玉儿,愤怒冲了上来,他很想问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天谕宗的人对她不好吗! 林新柔的身影挡住顾司明的视线,逼迫着他看向自己,林新柔弯下腰嘴角微勾,冷声道:“来吧,说说吧,清歌在哪?”说着一手将堵住顾司明的麻布扯了下来,得到了自由的顾思明,就开始破口大骂。 “林新柔,你有毛病吧!我们就是来找清歌的,你现在问我她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顾司明一口气将所有的想说的话说完后,眼神一撇看见她后面的关玉儿,吼道:“关玉儿,你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我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唔唔唔……” 林新柔有些烦躁将麻布又塞回了他的嘴里,关玉儿看着顾司明眼神复杂,拳头紧握身体有些颤抖。 “这些个废物,一点用也没有。”林新柔有些气急败坏,随手推了一把在一旁不敢吭声的关玉儿,恶劣的喊道:“你也去找,顺便给我带更多人过来!”关玉儿不敢违抗,垂着头退了出去。 洛辛柔美的脸上有些烦躁,为什么关玉儿会和林新柔在一起,看到林新柔那样对待关玉儿,她快要气炸了,但是关玉儿竟然丝毫不反抗! “呵,你不会还以为关玉儿是你们友爱的同门吧,她根本就是我爹派进来的卧底,也只有你们这些废物才会被她耍的团团转。”林新柔一脸不屑的看着洛辛,嘴角闪过一丝恶劣,转身离开。 顾司明有些着急,但是困住他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他的灵力竟然完全锁住了!他翻滚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解开。洛辛看到一直努力的顾司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关玉儿是不是林新柔他们的人,她相信在天谕宗发生过的事情,她都是真心的。 她开始研究身上的绳索,想要逃出去,问问关玉儿为什么这么做! 月清歌马不停蹄终于到了莫离跟她说的地方,一踏上这片土地,一股荒芜腐朽的气息就闯进了她的鼻腔,她皱了皱眉,看着路边衣着破烂的镇民,还有空无一人的商铺,觉得自己好像是到了乞丐的聚集地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乞丐”皆是镇民。 镇民看到月清歌,浑浊的眼中有些恐惧,纷纷往远处挪去,月清歌被村民不知缘由的举动吓到了,自己确实是刚刚来吧?为什么好像他们都很怕自己? “婆婆,这里前来赈灾的人您知道在哪里吗?”月清歌蹲在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面前,温声问道。谁料老婆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恐惧的尖叫起来,她一愣,顿时跑出了很多村民将她围住。 “等等,这是不是……” 她看着脸上写满愤怒的村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只是来找人的。” “呸!找什么人,根本就是来看我们有没有死的,朝廷派来的人根本不会管我们死活!”为首的一位中年人,一双凹陷的眼睛看着月清歌像是要喷出火来,脸上的愤怒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有些面目恐怖。 风公子 杂乱的怨怼和愤怒甚至是谩骂将月清歌包围,她张了张口说了几句话全被愤怒的话语淹没,月清歌心突然有些冷,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柯南瑾没有做到……不!不可能!柯南瑾不会任由这些灾民自生自灭的! 月清歌想要推开人群去找柯南瑾,但是愤怒的村民像是被激起怨气的猛兽,紧紧咬住她不肯放她走。她有些难过,下意识举起手,却突然愣在了原地,看着这些平凡的村民,她甚至不能使用灵力,否则不但不能让他们安心,还有激起他们更大的怨气。 她只好将手收了回来,那些村民好像是忘记了她只是一个女子,开始有人推搡月清歌,纤细的身影将她吞没,她站在人群之间,有些迷茫。 突然间,村民惊呼一声,纷纷向外退去,月清歌看着突然后退的村民,眸中闪过疑惑。 这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一只温柔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将自己拉出了村民的包围,她抬眼,看到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张薄唇。 男子轻轻搂住月清歌的腰,脚尖轻点落在了屋顶之上,随后几个跳跃就远离了刚刚所在之地。 月清歌扯回自己的手腕,站到了他的对面,男子一身白衣青丝如瀑,银色的面具浑然天成般挂在脸上,露出精致的下巴。 “你是谁?”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嗯?”男子压低了声音,声音有些低沉,尾音上挑,像是在调戏她一般。 月清歌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他救了自己她还是要道谢的,“多谢,这位……” “我姓风” “多谢风公子!”月清歌笑吟吟的道谢,随后右手势如闪电般袭向他的面具,男子轻笑,侧身躲过,月清歌眸中寒光一闪,继而左手抓向他的面具,却又抓了个空。 她看着怡然自得的男子,久违的有些气恼,两道白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月清歌喘着气,看着背着手的男子,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少女的懊恼。男子也不着急,远远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缓过来一样。 这时,一道金色的灵符停留在了男子的指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碎,男子愣了一瞬,有些温柔的说道:“我还有事,有缘再见……”有缘再见随着男子的离去,消散在了风中。 月清歌有些抓狂,他到底是什么修为,怎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月清歌脚尖轻点躲了起来,看着向这边跑来的士兵有些疑惑,来的竟然不是赈灾的人却是士兵,柯南瑾到底在做什么? 她悄无声息的跟在了这些士兵之后,村民一看到士兵就开始四处逃窜,而这些士兵也没有多看这些苦命的村民一眼,将他们牢牢包围在了一起,一个身着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喘着气来到了村民面前。 那大腹便便的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轻蔑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村民,说道:“我警告你们,要是有人问起赈灾的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粮食和款项都分文不差的给你们了。” “你这分明是在说谎,那些钱根本就是你吞掉了!我要告发!”刚刚为首的男子,带着愤怒的吼道。 我来帮你了 “哈,要告发是吧?我告诉你们,就算是你们告发我也不会怎么样,等那些人走了,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男子揉着自己满是肥肉的肚子恶狠狠地说道。 那名村民忍不住自己的愤怒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吞了救命的钱,你们会不得好死的!”其余的村民都被他这一嗓子鼓舞了信心,纷纷开始反抗。 大腹便便的官吏见了这场景,冷哼一声,给了身边的士兵一个眼色,士兵收到命令,两个人不顾为首那人的反抗,将他按着跪在了地上,村民发出愤怒的吼声。 月清歌心中一紧,手中灵力凝结…… “在干什么?” 月清歌收回灵力藏了起来,看着众多骑马赶来的士兵,士兵们跳下马,将那大腹便便的男子扔在了地上,将他带来的人控制住。 为首的村民见到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愣在了原地,看着官吏被按在了地上他这才反映了过来,声音凄厉的喊道:“还望大人为我们做主!”剩余的村民有一学一,纷纷开始吐露难处。 骑马的队伍缓缓让出一条道路,红衣男子坐在马上,缓缓驾来,看着地上发抖的官吏,眸中闪过寒光,冷声道:“将他给我关起来,好好搜一搜他的官邸。”随后眼神看着满脸希冀的村民,有些愧疚“放粮!” 村民听到这两个字都欢呼起来,为首的男子眼中有些湿润,他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有人来帮他们了! 月清歌看着马上红色的那个身影,嘴角上扬,眉眼处满是笑意。 柯南瑾忙着审贪赃的官吏还要安抚村民的情绪,忙到太阳落山,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住所,刚准备开门,桃花眼突然一冷。 里面有人! 手掌中凝出灵力,警惕的开了门,手中灵力甩出,迎面一个纤细的手掌将他这一团灵力抓住,轻灵的声音传进柯南瑾耳中。 “柯南瑾,这么久不见,你的修为可没怎么长。” 柯南瑾看着屋中那个纤细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样愣在了门口,桃花眼有些茫然。 月清歌走到柯南瑾面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温声道:“柯南瑾,我来帮你了。”月清歌轻柔的声音总算是唤回了些他的神智。 她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腰间一紧,跌进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柯南瑾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柯南瑾没有想到她会来帮自己,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她,怕再也见不到她,没想到她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怀中的温暖让他才感觉到这是真实的。 月清歌有些无措,柯南瑾也顺势放开了她,她看着柯南瑾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有些心疼,笑道:“柯南瑾,有点胡子更潇洒了。”柯南瑾伸手摸了摸自己硬硬的胡茬,桃花眼一眨,轻佻道:“我本来就潇洒!” 看着恢复活力的柯南瑾,她终于放心了,想到来时莫离的话,有些担心“柯南瑾,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跟着你?” 柯南瑾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凝重随后笑吟吟的玩笑道:“怎么难道这里也有人暗恋我吗?”月清歌有些无奈,但为了让他配合,她还是诚恳说道:“莫离已经告诉我了,你别瞒我了。”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大概是没有想到莫离会和月清歌认识,柯南瑾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不愿意笑,就不要笑了,这样看上去让人心疼。”月清歌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发出一声脆响。 柯南瑾收回了笑,眸中有些疲惫。 “这样才对,跟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柯南瑾靠在竹椅上,没骨头似的放松着自己的身体,淡淡开口“我本来是在安抚灾民,可是偏偏有人不想我这么轻松,还真是给我出了不少难题。” 月清歌眉头微皱,坐在了柯南瑾的身旁,温声问道:“怎么?有人阻挠你?” “若只是阻挠倒还好了。”柯南瑾的笑有些苦涩,眼神飘忽的看着窗外,“他们是不想让我离开这里。” 月清歌心里一紧,眉宇间有些担忧。 “我以前总是在意他的看法,现如今我只想解决这次的灾荒,再也不想回去了。”柯南瑾自顾自地说道,声音有些悠远像是从远方传来,手托着瘦削的下巴,随手将垂下来的碎发胡乱的拢到脑后。 月清歌知道他说的是柯无伤,没有出声说话,安静的待在一旁,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倾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柯南瑾转头对着月清歌问道,月清歌心中暗叹,若是有机会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谁会想过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柯南瑾,你只是想要自己的生活罢了。”“可是有的人偏偏不肯放过我,都在逼我去争。”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嗜血,风流的面容有些凌厉,桃花眼中杀意翻涌。突然神情一顿,看着月清歌缥缈的身姿,有些戏谑道:“不过,你大晚上来我的屋子是要……” “想什么呢!”月清歌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已经在附近客栈找好了,你就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柯南瑾的语气久违的有些严肃,月清歌看着柯南瑾严肃紧张的神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倒是第一次看到柯南瑾这样紧张的表情,柯南瑾有些宠溺的看着她。 拗不过柯南瑾,她只好居住在了他隔壁的房间里,她刚躺下,就听到屋顶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神经瞬间紧绷,难道是来杀柯南瑾的? 月清歌接着漆黑的夜色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暗处,偷偷向窗户旁移去,借着月光她看到几道黑影聚集在了柯南瑾门口,想都没想,霜雪按照主人的命令,飞快的刺了出去,在月光之下,折射出一道犀利的剑光。 前方黑衣人反应很快,在剑飞出的那一刻就飞快挪开,剑瞬间刺伤了他身后黑衣人的肩膀,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月清歌的身形出现在院中,明亮的月光照在她雪白的衣衫上,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然而这仙女却不怎么文雅,月清歌指尖轻点,霜雪从黑衣人身上飞回,牢牢地被她握在手中。 黑衣人看着突然冒出的月清歌,有些迟疑该不该上前,月清歌已经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霜雪破空而至,直取黑衣人的喉咙,战局一触即发。 两个黑影和一道白影在院中纠缠,月清歌一边和他们对战,一边思考着他们是谁派来的,不会是莫离,他只是想引开自己,那就只有皇后林染那边的人了。 回忆中永远微笑的女子 月清歌甩出几道符篆将两人定住,手中灵力聚集在剑上,嘴角微勾,眼中璀璨明亮。 霜雪横劈,剑尖散出一股极寒的气息,将这片空间锁定,这股气息像是一头勇猛的龙,瞬间将两人冻成了冰块。 “凝灵?” 月清歌伸手将剑收回,淡声道:“怎么,看够了?”柯南瑾笑吟吟的开了窗,风流道:“这种被美人保护的机会可不多。”顺便朝月清歌飞去了个媚眼。 月清歌玉指轻轻敲了敲寒冷的冰块,月光在她的眼中洒下点点微光,她抬头和柯南瑾对视,柯南瑾被她眼中的星光惊艳到,喉咙有些干涩。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他突然想拥她入怀,只是……他眸光微闪,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若是自己真的那么做了,还能留在她身边吗? “柯南瑾!”月清歌唤了他好多声,柯南瑾才有了一点反应,美眸有些无奈,“这两个人你想怎么处置?”她瞥了一眼冻的结结实实的两人。 柯南瑾眼神转到这两个人黑衣人,瞬间变得冷冽阴沉,沉声道:“没事,交给我,我会审出来。” 月清歌看着柯南瑾压抑的神情,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将凌城发生的事说出来。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风声,手腕被紧紧握住,月清歌有些诧异的看着闪身出来的柯南瑾,然而柯南瑾却死死盯着她的胸口,月清歌心里一紧,难道自己的项链…… 她飞快的低头,看到自己的项链没有露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倒是那块相思木在她打斗的过程中露出了一角。 “那……是相思木?”柯南瑾手紧紧握住月清歌瘦弱的手腕,月清歌被他握的有些吃痛,黛眉皱了皱,疑惑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相思木?”月清歌看着柯南瑾复杂的神情,觉得他有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柯南瑾却突然松了手,转身躲进了屋内关上了门。 怎么回事? 月清歌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子中,柯南瑾看到这块木牌为什么那么激动?她无暇顾忌追究这块木牌,在院内布置了一番,画了一个简单的法阵将这两个人黑衣人关在了其中。 柯南瑾神情颓丧的蹲在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仪态,桃花眼中写满了痛苦,泪水像是快要掉出来,修长的手指覆在脸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皇宫,一袭绿衣的女子温柔的靠在一个高大的背影上,看到他之后,面带欣喜的朝他跑过来,他的目光只能看到腰间的精致木牌,他想伸手去碰,却听到了女子温柔的笑。 他有些疑惑看着微笑的女子,女子将她抱在怀中,将木牌塞到了他的手中。天真的男孩终于拿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中还握着那块从女子身上讨来的木牌。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好冷好冷,后来他看就再也没看到过女子的身影,只是那块精致的木牌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记忆。 柯南瑾蜷缩在屋中的角落里,像个被所有人都抛弃的孩子。 辩解百句都抵不过别人的一句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尤其突出,细碎的月光从门口溜了进来,一个纤细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月清歌打开门没有看到柯南瑾的身影,便朝屋内走了几步,看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柯南瑾。 她心里一疼,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柯南瑾紧闭着眼睛,眉头堆在一起,额上有些细密的热汗。 她轻声唤了唤他的名字,柯南瑾这才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月清歌,像是刚刚从噩梦中惊醒。 月清歌取出怀中的相思木,递到柯南瑾的面前,温声道:“虽然我不知道这块相思木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你若是想要的话就拿去。”柯南瑾看着月清歌真诚清澈的双眼心中微动,再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将月清歌抱在了怀中。 月清歌突然失去了平衡,只能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听到柯南瑾杂乱的呼吸,月清歌放弃想要推开他的想法,耐心的等待他的情绪缓和下来。 “这块相思木是我母亲的,”柯南瑾的话让月清歌讶异,紧接着他开口说道:“我的母亲是被我父……不,是柯无伤杀死的。”说到这里月清歌感觉他的怀抱更紧了一些。 “我讨厌他!” 有些赌气幼稚的语气从柯南瑾的口中说出,月清歌感受着柯南瑾的心跳声,心中思索,柯无伤真的杀了他的母亲吗?现在还要除掉柯南瑾,想到这里,,月清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清歌,谢谢你。” 柯南瑾放开月清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他很开心在自己处于苦难之时,她来帮了自己…… 他很开心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她给了自己温暖…… 他很开心……自己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附近大概还有两万灾民,而且我们的粮食可能已经不够了,我们要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调一些过来。”柯南瑾将这里的所有情况缓缓道来,“之前我都是从那些贪官污吏那里将他们吞进去的赃款都吐了出来,但是现在还不够。” 月清歌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沉吟片刻说道:“就算有了粮食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她抬眼看向柯南瑾“粮食短缺是旱灾造成的,若是这里还不降雨,就算有再多粮食也只能解决一刻的问题。” 柯南瑾沮丧的靠在一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桃花眼中写满凝重,他也知道这个问题,但他还没有解决办法,再说他本就违抗了回宫的命令,这下子解决这件事怕是难上加难。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召我回朝吗?” “……”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柯南瑾不依不饶的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月清歌耐不住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有人说你谋逆。” 月清歌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柯南瑾情绪的变化,美眸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呵!”柯南瑾冷笑一声,眼角染上了戾气和苦涩,“别人说一句,他就信了,他有没有想过这些灾民怎么办,他讨厌我就算了,为什么?”,月清歌伸手握紧他的手,柯南瑾低头看到桌上的茶杯,倒映出自己有些狰狞的表情。 粮食不见了 柯南瑾怔怔的愣在一旁,随即苦涩一笑,自嘲道:“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月清歌看着气质消沉的柯南瑾,有些后悔,早知道他这么在意,自己就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说。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好埋头看着地图,都快看出花的时候,柯南瑾才出了声。 “你看出什么来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睛看向他眨了眨,笑道:“我还真的看出了什么?”她看着复杂的地图,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轻灵的声音传来,“虽然这里干旱,但是有的地方却雨水充足,我们可以将水引过来!”柯南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忍心的打击道:“你怎么把雨水引过来,我知道你说的是哪里,这两个地方实在是隔得太远,根本没有办法。” 月清歌弯了弯眉眼,有些势在必得道:“谁说我没有办法,柯南瑾你信不信我?”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柯南瑾突然觉得,若是她去做的话,说不准真的可以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月清歌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内。 柯南瑾有些郁闷的坐在椅子上,有一没一的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心思不自觉又想到了月清歌,都不知道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干些什么,不自主叹了口气。 滔滔不绝汇报的人本就心惊胆战,听到柯南瑾叹气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惶恐说道:“不是臣不尽心,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粮食。”柯南瑾脸上有些错愕,忙摆手,干咳一声“没你的事,你继续说你的。” 得了柯南瑾的允许,禀报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说,似乎是与他犯冲,还未等他开口,门外传了一声慌张的禀报声。 “殿下,出事了!我们剩下的粮食不见了!” 柯南瑾“腾”的一下起身,失声道:“什么?”,错愕的睁大了双眼。 “殿下,士兵本来是好好守着粮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昏了过去,醒来后便发现不见了!”士兵略显稚嫩的脸上有些慌张,无措的看着柯南瑾。 柯南瑾沉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小士兵看着柯南瑾严厉的表情,有些愧疚,着急的问道:“殿下,没了粮食,这些村民怎么办?他们……他们……” “没事,交给我,我会帮他们的。”柯南瑾认出他是当初传旨意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少年,看着他愧疚自责,不禁出声宽慰道。 小士兵眼眶一热,喃喃道:“殿下,您是个好人,我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人,身份尊贵却一点都不讨厌!”少年的声音清朗毫不畏惧,让柯南瑾听了有些恍惚。 其实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一辈子也就做过这么一件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终于到了粮仓,柯南瑾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面色沉重,刚刚向柯南瑾汇报的人还没有走,小心翼翼的看着柯南瑾的脸色,声音细弱的像蚊子一般:“殿下,这是全部的粮食了,还有两万人在等着……”接下来的话,汇报之人看到脸色越发不好的柯南瑾,闭上了嘴,也是满面愁容的叹了口气。 审问 “我们还能调过来粮食吗?” 柯南瑾没有回头,但汇报之人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己,他只好叹了口气开口道:“殿下,您违抗皇上的旨意不肯回去,这已经让皇上震怒,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如今又怎么从别的地方调来粮食。” 他握紧了拳头,浑身的血液由于气愤开始发烫,让他渐渐有些头昏脑涨。 月清歌待在屋子几天终于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没想到出来后却没找到柯南瑾,她好奇的扯过一名士兵问了他的去向。 所有的士兵都知道大皇子的院子里来了一名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如今这天人般的女子突然和自己搭了话,皆是结结巴巴,脸红耳赤,不敢正眼看她,月清歌好不容易才将柯南瑾去了哪里打听清楚。 士兵们看月清歌走了,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瞎想什么,那可是大皇子身边的人!” “你说,她是大皇子什么人呐?” “我猜肯定是大皇子喜欢的人!” 其余的士兵听到这里,有些不相信,说话的那名士兵一下子急了,低声说道:“自从大皇子来这里之后,有不少人想往大皇子这边塞各色各样的美女。可是我们大皇子根本不为所动!” 士兵们都是满脸震惊,脸上有些好奇八卦,开始添油加醋“听说这位姑娘还住在大皇子隔壁。”“呦,我可还听说这位姑娘是大老远追过来的呢!”“大皇子艳福不浅,有这样一个美人追过来。” 故事的主人一个此刻正焦头烂额的审着两个袭击他的黑衣人,一个则是来到了粮仓。 柯南瑾查不出什么,只好再来审一审这两个黑衣人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月清歌根据士兵指的方向和所说的位置来到粮仓,却被人告知柯南瑾刚刚离开。 月清歌自然也是知道了粮食失窃的事情,在空空荡荡的仓库中转了几圈,眸中闪着淡淡的星光,充耳不闻周围的动静。 其余人看着月清歌认真的神情,皆摒住了呼吸不敢打扰到她,他们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都对这位大皇子身边的女子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懈怠。 “咦?” 众人一惊,近乎惶恐的凑了过去,生怕这位姑娘出了什么事。 月清歌摆摆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干笑道:“我没事,没事。”说着眼神转向地上残留的点点痕迹,神色凝重。 这里有人布了法阵!只是布置的太过小心,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若不是她对法阵有些研究怕是根本发现不了,她蹲下来捏了一点地上发亮的粉末,心里喃喃道:灵石的粉末,看这成色还真是大手笔。 柯南瑾满脸黑线的看着被拷打的不成人样的两个黑衣人,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正准备叫人再用刑。 “来……” “柯南瑾!” 柯南瑾将快要蹦出来的“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有些慌张的叫人将黑衣人带下去,他可不想让月清歌看到这幅场景,士兵们手忙脚乱,然而月清歌动作非常快,两个人又不好赶快挪走。 月清歌直直对上了两个血人,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月清歌忘记了呼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挑拨离间 月清歌还从来没有直接对上这么血腥的行刑场景,一下子看到两人胃里一阵痉挛,差点吐了出来,扶着墙脸色有些不好。 “清歌,你……还好吗?”柯南瑾担忧的看着脸色煞白的月清歌,有些后悔没在门口放几个人,竟然直接让月清歌看到了。 月清歌缓了口气,不忍直视两个血人,只能将目光放在柯南瑾身上,柯南瑾看着月清歌直直盯着他,还以为她是不赞同自己,有些急匆匆的解释道:“清歌,我之前从来不用刑的,这次我也是着急。” 她看着柯南瑾着急忙慌的解释,一下子就明白他是误会自己不赞同他了。 “我不是不赞同你,只是我觉得有比用刑更有用的办法。” 月清歌从柯南瑾身旁走了过去,血气直冲鼻腔,她强忍住自己想吐的想法,装作怡然自得的样子,沉声对两人说道:“我说两位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了吗?” “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其中一个黑衣人气若游丝的朝月清歌吼道。 月清歌看着说一句话还要喘半天的黑衣人,生怕自己还没有问完,他就去了西天。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是皇后吧!” 柯南瑾没想到月清歌直接就问了出来,他冷冽的扫过一旁的士兵,冰冷的眼神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黑衣人一听到月清歌报出那个名字,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后恶狠狠地说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死了这个心吧!”月清歌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歪着头笑吟吟道:“我知道你不说,可是别人说了啊。” 黑衣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月清歌,随后神色恢复如常,冷声道:“呸,你以为我会信!”嚣张的语气却含着一丝紧张,月清歌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变化,心中暗自得意。 “可是你们的另一伙人已经什么都说了,就在刚刚,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晚一会?” 月清歌睁着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眸无辜的看着黑衣人,黑衣人心里一紧,心中想到:难道他们真的说了?不,若是说了,他们就不会在这里问我了。 她看着黑衣人嘴角勾了勾,垂下眼冷声道:“你觉得他们不会说?”月清歌缓缓走到黑衣人身旁,伸出手在他面前撒了一下把散发着点点微光的粉末,黑衣人一看到这粉末,一下子就慌了。 “我只是替你们可惜,他们卖了你们有了活命的机会,而你们就像是丧家之犬被人遗弃,啧啧啧可怜啊。” 黑衣人看着月清歌嘲讽的笑容,胸腔中的怒火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们真的说了?不可能!不可能!”黑衣人声音有些崩溃,疯狂的叫嚣着。另一个黑衣人似乎终于忍不住,喊道:“我说,我们是孙大人派来的!我们负责对……大皇子出手,他们负责偷粮食,我什么都说了你也放过我行不行?” 黑衣人早就被柯南瑾折磨的发了疯,如今得知自己竟然被他们买了,更是一腔怒火。 “你!” 柯南瑾看着月清歌三言两语就将两个人黑衣人挑拨离间,眸中闪过欣赏,月清歌手心出了汗,她也只是赌一把,堵他们是同一个人派过来的,还好她赌对了。 接下来那黑衣人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也知道了藏粮食的地方,柯南瑾迅速派人将粮食追了回来,分放给需要的村民,也抓到了其余几个黑衣人。 大概孙才英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月清歌三言两语给破掉了。 旱灾真的可以解决? 林染身着华丽的宫装,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威严,朱唇轻启“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在她位置下方跪着一个不起眼的男子,男子听了林染的话之后,恭敬的答道:“人已经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男子抬起头露出阴冷的面容,正是孙才英。 林染轻声“嗯”了一声,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玉指将一旁送上来的茶端了过来,轻酌一口。 孙才英阴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谄媚,哈巴狗似的双手接过林染想要放下的茶杯,殷勤道:“皇后娘娘,皇上还真是在乎您,那个小杂种看来是铁定没命了。” 谁料林染听到小杂种这三个字,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哼道:“杂种?谁给你的胆子把皇子称为杂种?”看着林染冷漠的眸光,孙才英惶恐的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臣不敢!” 林染这才脸色好了一些,手一挥,孙才英这才弯着腰,连头也不敢抬的退出去了。 “母后!” 一声稚嫩的少年声从殿外传来,林染瞬间脸上浮现笑意,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少年满面阳光的跑了进来。 “轩儿。”林染亲昵的喊了声,眼中写满了温柔,温声道:“轩儿,这段时间你要多找你父皇,知道吗?”柯明轩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柯如溪看着紧闭的门还有其中传来的温馨的说话声,眉头紧锁,转身准备离开,一旁的公公连忙拦住“唉,公主,您不再等等了?” “不必了,等母后问起来,你就说我这几天待在佛堂静修,就不来打扰她了。”柯如溪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公公,温声回道。 老公公躬了躬腰,朝柯如溪行了个礼,应声道:“是。”柯如溪嘴角勾了勾扯出一抹温柔的笑转身离开。 月清歌举着手中的图纸给柯南瑾看,柯南瑾看着复杂繁琐的图案,头有些大,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些什么,疑惑道:“清歌,这是什么?”月清歌轻叹道:“我说,你在天谕宗都在干什么?这是法阵啊!” 柯南瑾恨不得将眼睛贴上去,依旧还是没看出什么,摊了摊手慵懒的靠在一旁无奈道:“算了吧,你还是先和我讲讲吧。” 月清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道:“这是一个大型法阵,以水为媒介。”柯南瑾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然后呢?” “这些红色的点就是需要建立的阵眼,每逢下雨的时候,你就将他们连通,这样就可以把当地的雨水转过来,每当你需要雨水的时候,他就派上用场了,这样就可以永远解决旱灾了。” 月清歌刚说完,柯南瑾就迅速站了起来,神情有些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法阵还可以这样使用,月清歌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起身的柯南瑾,紧接着加了一句“但是这个法阵需要两个条件,一个在干旱的地区,另一个在雨水充足的地区。” 月清歌有些惋惜,要是早一点做出来那就好了,这些阵眼还需要一段时间建立,柯南瑾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声音有些干涩道:“这……真的可以实现?” 不怪柯南瑾怀疑,他从没有听说过法阵可以做的这么大,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生死川 柯南瑾将图纸交给了手下的人,让他们在地图上标点的地方建造一个小塔楼,剩下的事情由月清歌亲自去做。 月清歌相信柯南瑾的能力,只是这些塔楼上还需要一个小法阵,半点都不容出错,她要亲自去做。 一连几天月清歌终于将法阵全部完成,她反而有些凝重,她有些担心,她也没有试过法阵中布置法阵的办法,以整个镇子为大法阵,塔楼为小法阵,小法阵收集灵力,支撑着大法阵的运转。 除此之外,她还要寻找一处雨水充沛之地,她已经打听过了,这里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干旱的情况,只是这一次比往些年都更加眼中,这个阵法若是可以实行的话,便可一劳永逸。 想到这里,月清歌立马去找了柯南瑾,柯南瑾正听着手下人汇报塔楼建造的进展,看到月清歌进来,俊美的脸上挂上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手下人很有眼见的立马停止了汇报,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柯南瑾,你想好把雨阵布置在哪里了吗?” “早就想好了。”柯南瑾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微亮。 月清歌眉眼弯了弯,问道:“哪里?” “生死川。” 她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减退了一些,有些为难道:“生死川不是你们往生国最重视的河吗?你若是这样做你父皇会同意?”谁料柯南瑾倒是很坚决,生死川河水充足就算挪走一些也影响不到什么。 只是柯南瑾如今和柯无伤闹翻,这法阵真的能够顺利布置下去吗? 生死川位于天泽国和往生国北方的交界处,生死川在往生国的地位很特殊,据说在十四年前曾将陷入危机的往生国拉出深渊,当时的往生国刚刚结束和怜月国的战争,民不聊生,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生死川因此拯救了一批无家可归之人,他们靠着捕鱼为生,这才缓解了往生国的压力。 月清歌亲自带领着柯南瑾派给她的严阵以待的士兵,踏上了去往生死川的路,柯南瑾看着架马逐渐远去的纤细身影,桃花眼中有些留恋不舍,他吐出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重新打起了精神,迅速带领士兵继续处理灾情。 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站在道路中央,清秀的脸上布满愁容,在他身后站着一群年纪尚小的少年,为首的少年长相柔和,却也挡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二长老,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清歌,现在该去哪里找?” 这正是怀竹一行人,怀竹突然得到消息,不用再调查乱石山的事,恰逢清歌失踪,他们就没有回宗,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清歌的消息。 但是怀竹却放心不下顾霖沐,得知他被掌门赶走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想趁此机会再将顾霖沐找回来,虽然他并不知道顾霖沐为什么被赶走,但他觉得顾霖沐做不出什么坏事,总之先找再回来慢慢解决。 慕容锋不止一次传消息叫他回宗,但他怎么放心的下,他轻叹了一口气“前面是哪里?” 云逸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温声回道:“师父,前面是往生国的生死川。” 修建塔楼 怀竹一愣,怎么会到这里来? 云逸似乎是看出来怀竹的疑惑,解释道:“师父忘记了吗?这是大长老传过来的消息,告诉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走。” 怀竹点了点头,清风般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担忧。 月清歌也终于到达了生死川,生死川两岸居住着众多渔民,她带着士兵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将这些渔民吓了一跳。 “姑娘,我们要做些什么?”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士兵有些好奇。 月清歌看了一眼生死川方圆几里的情况,脑中大概有了想法,看了一眼说话的士兵,问道:“你多大了,可以参军了?”小士兵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十六岁,可以参军了,而且我不参军我也没地方去,我的父母都死了。”说道这里,士兵有些失落。 月清歌有些后悔问这件事,有些懊恼,安慰道:“没事,你在军营会有很多好兄弟的。”士兵腼腆的笑了笑,风吹日晒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紧接着朗声道:“我叫骆介,姑娘有事尽管来找我!” 她被少年的真挚坦诚逗笑了,架着马朝着生死川靠近。 骆介很开心,大皇子和这位姑娘都不曾嫌弃自己的身世,大皇子还让自己留在他身边,他还未参军之前遇到过很多不公还有欺辱,但是进了军营,他有了很多兄弟,他要更加努力才不会辜负他们的对待! 柯南瑾和月清歌可能不知道自己一个善意的举动,会让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记这么久,甚至最后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里的渔民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皆躲在一旁好奇的观望指指点点。 绵延的河水从上流流下奔腾不息,附近的渔民在河边养了几头牛,正凑在河流中汲水,一派祥和的景象。 月清歌看着从山顶奔腾下来的河水,琉璃色的眼中也映上了点点碧绿,她牵着马绳困惑道:“这座山的那一面是什么?”有见多识广的士兵立马回道:“生死川之所以叫生死川是因为这里的水一半是活水,在山的另一面则是死水,那边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这可就引起了她的好奇心,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象,那这里岂不是一半天堂一般地狱,她心中琢磨:早晚我要去山的那一边看一看,看是不是真的寸草不生。 “好了,根据我给你们的位置去吧!” 月清歌收回自己思绪,对着跟在她身后的士兵交代到。 他们不敢违抗,马上就跳下马开始行动。 “姑娘,您现在要去哪里?”骆介看着月清歌的背影,高声喊道。月清歌没有转身,侧首露出精致的侧脸,笑道:“没什么,你们去不用管我。” 骆介有些不放心,来之前柯南瑾特意嘱托过他,要保护好这位姑娘,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违抗这位姑娘的命令,她的身上莫名有一种让他们信服的力量。 算了,他还是赶快建造好塔楼,这样就能赶快和大皇子会合了。骆介紧锁眉头,转身和其他人去找当地官府联系修建塔楼。 弟子大批失踪 月清歌来到了附近的小渔村,打听这里的雨水情况,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月清歌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一愣,她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我看错了,话说自己离开这么久,师兄一定急坏了。 她还没有将自己没事的消息传回去,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没事定要让自己回去,但是自己若是回去,就没有人帮柯南瑾,犹豫再三还是没将自己没事的消息传回去,她有些愧疚,只好让他们担心一阵子了。 云逸来到怀竹面前,答道:“我问过这里的居民,只有几队往生国的士兵来过这里,并没有一男一女结伴。”怀竹听了之后,眉头微陷,愁云笼罩在他面容上。 云逸看着一连几日路途奔波从未休息的怀竹,有些心疼“师父,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宗,让大长老继续派人寻找……” “不好了,二长老!” 怀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小弟子大口喘着气,说话都不连贯了“二……二长老,我们和……和柳师姐那一队联系断了!” “什么?”怀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快要倒下,云逸大惊失色,伸出手支撑着他的身体。 怀竹布满血丝的眼睛干涩的转了转,嗓子像是塞上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但是一想到这些弟子会出事,他深呼吸了几次,温柔但不失坚定的声音传来“传消息回天谕宗,叫他们派人来!” 云逸领了命,将从宗门所带出的传信符迅速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天谕宗议事堂中慕容锋也是一脸严肃,纪尧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听着弟子缓缓说着什么,等弟子将事情汇报完退了出去后,慕容锋才转过身来,沉声道:“这次的安排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怀竹也不肯回来。” “二师兄是担心那些小崽子们,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这么多年一点没变。”纪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像是会议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是啊,现在只有先按掌门说的做了。” 慕容锋话音刚落,从门外传来一道金色的流光,撞进了屋中墙上圆形的法阵之中,慕容锋和纪尧皆是一愣,对视一眼:传信符? 金色的流光沿着法阵的纹路,流转着整个阵法,几列金色的小字出现在两人面前,纪尧起身走到法阵面前。 弟子大批失踪,请求宗门支援! 两人皆有些神色凝重,秋梧急的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汗,风风火火的闯进了门。 “怎么回事?二师兄怎么了?”秋梧一看到传信符就知道可能是怀竹出事了,她这个二师兄没什么大事都不会传信回来,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就解决了,所以能让他传信回来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浮在空中的一行小字,心中像被火烧似的着急,急道:“师兄,我要去找二师兄!”秋梧的语气异常坚定,她一定要去! 慕容锋看了一眼纪尧又看了一眼秋梧,叹了口气道:“那就随你了,反正也是要派人过去的。” “是!”秋梧脸上浮现喜色,嘴角勾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我也去。” 三个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推开门走进来的身影,尤其是秋梧脸上似乎还染上了点点红晕。 争执 冷继尘踩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屋内的温度在他刚他进来就降了几度,清冷孤寂的眸子转向慕容锋又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是要下山吗,我也去。” 秋梧自从冷继尘出现之后,就没出过声,视线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慕容锋没有想到冷继尘会突然要求下山,他平时从来都没出门啊!纪尧则是看看冷继尘,又看看呆住的秋梧,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好吧,那你就和秋梧一起下山。”虽然冷继尘平时不爱出门,也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但是他对冷继尘的实力还是很放心的,于是就痛快的答应了。 冷继尘高冷的回了个“好”字,秋梧慢了半拍才应了一声。 月清歌看着士兵们开始修建塔楼,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很不安,在她看到周围的渔民都聚集过来,这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你们凭什么要用我们这里的水?你把水调走我们还怎么生活!”“就是!”“什么人啊,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渔民!” 争论声越来越大,士兵们见状纷纷挡在了月清歌面前,毕竟大皇子曾经吩咐过保护好这位姑娘,然而这里的渔民一看到士兵上前,还以为是他们是要和自己动手。 一时间妇女的尖叫还有壮汉的吼声充斥在这片安静祥和的土地上,月清歌眉头紧锁,喊了几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盖住了一点都传不出去。她眼神一瞥就看见一个老妇人朝着骆介狠狠推了一把。 骆介也不还手,就任由那老妇人推自己,月清歌有些心酸,明明他们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够了!” 月清歌大吼一声,甩出几道符篆,十几道藤蔓破土而出,将士兵和愤怒的村民隔开。 士兵自发让开一条路,让月清歌走到最前方,骆介激动地看着月清歌,他就知道她有办法的。 “各位乡亲,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但是我敢保证那些人说的肯定不对,我们是要移水,但是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而且生死川在你们危机时刻救了你们,那你们能不能让他再去救一救其他人,其他那些和你们曾经遭受过相同苦难的人。” “我们都是为了帮助陷入苦难的村民,这些法阵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如果真的有影响的话,我任你们处置!这些士兵根本什么都没做,他们也只是为了能够帮助难民,还请大家对他们好一些。” 月清歌轻灵但是坚定的声音传进了每个村民的耳朵,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听了月清歌一番情真意切的话,都有些迟疑。 月清歌趁热打铁,诚恳的问道:“是不是有外来人跟你们说过什么?” 那名刚刚推骆介的老妇人似乎对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有些害臊,听到月清歌问,像是赎罪般急忙答道:“确实有人和我们说过,他们说你们就是要移走这里的水,我们就没法生活了。” 月清歌眼中寒光闪过,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愤怒不断攀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温柔的人 怀竹集结了弟子准备去寻找柳如枫一行人,暂时留在了渔村,等候着天谕宗派人来帮助他们。 而月清歌解决渔民的问题之后开始着手搜寻捣乱的人,塔楼也在按部就班的建造。 云逸担忧怀竹,但是怀竹的脾气他也劝不了,只好自己趁着他休息,自己带人出来问一下,顺便试着练习一下柳如枫,他一晃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脸上闪过错愕,那是……他飞快的追了过去,看清楚了那人的面貌。 “清歌师妹!” 月清歌正询问着士兵建造塔楼的进度,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看过去,讶异道:“云师兄!怎么在这?”月清歌前几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逸看到她之后,就非常激动,随后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复杂,看着月清歌欲言又止,月清歌黛眉微蹙看出他的为难,主动问道:“云师兄?天谕宗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看着月清歌清丽绝美的面容,他知道她和霖沐关系好,有些不忍心告诉她这件事,斟酌片刻,想到反正她也是要知道这件事了,叹声道:“清歌师妹,你可能不知道你师兄他……” “我师兄怎么了?”月清歌听到他说起顾霖沐,有些紧张,难道他还在找自己吗?这次还真是让他担心了。 “他被掌门赶出天谕宗了!” “什么?” 怎么会?月清歌睁大了双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云逸看着月清歌原本清澈轻灵的眼中染上了悲伤,有些心疼,还不知道她在外面经历些什么,现在又知道了这件事。 “对了,我先带你去找我师父。”怀竹连忙转移话题,可月清歌还是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她还沉浸在顾霖沐被赶走的震撼中,她印象中师兄从没有犯过什么事,为什么要赶走他? 她无措的看着云逸,云逸有些为难,灵机一动道:“没事,怀竹还在找顾霖沐,一旦找回来还是很有可能重新回天谕宗的!” “真的吗?” 其实云逸也没有把握,他也不知道顾霖沐被赶走的原因,但他还是肯定的回答了月清歌。 月清歌心中知道顾霖沐回来的希望不大,但听到云逸坚定的回答,她还是高兴了一刻,云逸师兄跟二长老一样,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怀竹月清歌没事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一批弟子失踪,难道天谕宗要发生什么事? 月清歌看着因为长期劳累气色有些差的怀竹,有些不忍,还有些感动。 “二长老,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怀竹叹了口气,淡声道:“清歌,你过来。”月清歌顺从的走了过去,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下的乌黑。 “清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先和宗门说,我们都会帮你的,下次可别乱跑了。” 听着怀竹语重心长的话,月清歌更加愧疚,连忙点了点头,怀竹这才放心,又仔细问了她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 月清歌回答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骗一个如此好的人。 移水 月清歌避免怀竹知道自己已经和柯南瑾见过了,特意嘱咐过随她来的那些士兵就装不认识自己。 她总算知道了天谕宗究竟什么情况,她也很纳闷,为什么天谕宗的弟子又失踪了,只不过希望这次他们能够没事。 商议片刻,月清歌拒绝了怀竹让她回去的建议,还是打算和怀竹一起寻找失踪的弟子,毕竟也是因为自己他们才失踪了。 月清歌跟在怀竹身后,恰好碰见了骆介,骆介身后还跟着一批士兵,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将头转向了另一旁。 骆介也没想到会碰见她,她昨天还特意嘱咐过让他们装作不认识她,两队人面面相觑,还是骆介反应比较快,迅速将道路让开,请他们先过去。 怀竹乍一看到如此谦让的士兵,眼中有些欣慰,带着身后的弟子先行走了过去,还侧首跟月清歌感慨道:“往生国的士兵还这是不错。”月清歌干笑几声,余光瞥见骆介一行人还在偷偷看自己,暗自叹了口气。 月清歌看怀竹一直在跟云逸询问失踪弟子情况,偷偷地溜到了后方,看他们不注意,朝着骆介他们驻扎的方向跑了。 骆介已经把塔楼全部完成了,然后怎么做他就不清楚了,只能在这里等着月清歌下一步的命令。 月清歌脚尖轻点,就飘飘然落在了骆介一行人面前,骆介和其他人都被她的突然出现方式吓到了,慌忙的起身。 “哎,没事没事,现在你们已经没什么事了,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月清歌提脚落在房檐上,看着错落有致的塔楼,心中有了个估计,这才放他们回去。 骆介有些不放心非要留下,月清歌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留了下来,但是其他人都被月清歌赶了回去。 月清歌来到山顶之上,看清楚了整个生死川的走势,只不过在山的西面,竟然被一团迷雾笼罩着,完全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形,她扭过头,玉指在空中飞舞,十几道符篆在手下成形,纷纷朝着十几道塔楼飞去。 金色的灵力浸入塔楼,而月清歌也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静静地等待着,骆介有些心急的看着毫无变化的生死川,为什么还没有反应? “别急,这不就来了。”月清歌突然出声,骆介突然就睁大了眼睛,一下子转向月清歌一下子转向了生死川,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画面。 数十道水柱从生死川缓缓升起,等升到了半空中才停了下来,倒也不是停下来而是被一个法阵拦住了,水柱穿过法阵就消失了,十分壮观,引得周围的渔民都开始出来看。 骆介看着消失的水柱,有了想法,惊道:“这些水柱是不是去了大皇子那里!” “是啊,不然会去哪?” 月清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但是眸中却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她还在担心柯南瑾那边的情况。 柯南瑾刚刚处置了一个贪赃的小官,正吩咐人去搜查赃款,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湿润,随后眸中闪过欣喜,桃花眼瞪大了看着天空,丝毫不在乎雨水滴在他的脸上。 清歌,谢谢你! 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外的村民看到这场景,皆面露狂喜,高声喊着:“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雨水洒满了每一片干涸的土地,大滴的雨水打在面露笑容的镇民脸上,顺着他们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脸颊。 他们纷纷跑出来,在雨下欢呼,对于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雨,还是拯救他们的稻草! 雨水打在干涸的土地上,像是在唤醒他们曾经的活力,村民开始拿出自家的盆和碗,接着落下的雨。 柯南瑾听着镇民的欢呼,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次自己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清歌,谢谢你! 而月清歌此时正垂着头听着怀竹的训话,怀竹难得发火的脸上有些痛心,月清歌一脸委屈的看着地面,自己就是离开了一会,二长老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清歌,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一个人行动,你跟我说说,你刚刚又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还以为你又出事了。”怀竹大有好好将她训一顿的想法。 云逸在一旁劝慰着,怀竹这才停了下来,月清歌立马跟他保证道:“二长老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跑了!” 怀竹重重地叹了口气,根本就没相信她说的话,月清歌偷瞄着他,看他从云逸那里拿了张符篆过来。 月清歌来了精神,乐道:“二长老,我符篆还有很多不用给我。”怀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无奈道:“这不是普通的符篆,这是传信符,可以传消息的,你拿着它,有什么事就直接联系我,我已经在这上面留下了我的灵力,到时候这灵符会直接传到我这里。” 她伸手拿过符篆,好奇心上来,仔细看着它和自己之前所划的有什么区别,还没等她看出什么来,云逸就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法阵也太精细了。”怀竹也注意到了这个法阵,点点头似有赞赏。 月清歌有些冒汗,干笑道:“是吗,我觉得就很普通。”怀竹不满的看了月清歌一眼,反驳道:“这法阵做的是真不错,对了,清歌还没学过法阵吧?”月清歌刚准备说自己已经学过了,但是怀竹已经开始跟她将整个法阵的精妙之处。 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心中呼喊:二长老,这些我当然知道了!这法阵我做的啊!但她也不能说出来,那样怀竹肯定更生气了。 她朝后面看了一眼还在运转的法阵,掐了个诀,随后轻飘飘的跟在了怀竹的后面,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 柯南瑾看着渐渐停下来的雨,叫了人过来,吩咐他们去看看土地的情况如何。 被雨水沾染的房屋变得有些朦胧,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柯南瑾的面容上,显得有些不真实,柯南瑾呼吸着逐渐变得潮湿的空气,不禁想到: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享受到真正的惬意。 长长的一声叹息消失在雨中,随之不见的是柯南瑾的身影。 月清歌琢磨着手中的符篆,心中喃喃道:不知道这个能不能传到柯南瑾那里去,要是可以的话就不必在跑一趟了,想到这里,她开始研究传信符的构造。 怀竹看着专注于研究符篆的月清歌,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她乱跑了。 被抓包 根据云逸所说柳如枫和他分别带领着弟子外出寻找,期间一直通过传信符交流,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传过去的传信符都没有收到答复,他们的消息就这样断了。 “传信符在谁的手里?”月清歌听着云逸的讲述,突然间问道。 云逸也有些讶异,理所当然道:“传信符当然是在如枫那里,如枫毕竟比其他弟子待在天谕宗的时间更长一些,实力也更强一些。” 月清歌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双手抱着胸听着云逸继续和其他弟子叮嘱着什么不要乱跑及时联系,心思飘向了别处。 掌门怎么会赶走师兄呢,且不说师兄实力有多么强悍,宗门交代的任务他也是完成的非常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他的能力,那就更没有理由要赶走师兄了,难道还有什么内情是我不知道的?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她眼前划过,月清歌瞬间清醒,看着金色的符篆落在怀竹手上,慢慢融化在了他的掌心,怀竹的脸色也随之有些凝重。 “宗门来信,说派出的弟子在往生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月清歌的眼睛漆黑如墨,像是永远不会化开。她不禁想到那可真是巧了。 所以怀竹打消了想要离开的心思,在凌城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每天派弟子出去打探消息,然而还是一无所获,而月清歌则是趁这个时间来到了国师府。 莫离看着月清歌有些悠闲,他知道自己拖不了多长时间,但看着她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好歹也帮你照顾了你的灵兽,你不应该先感谢我吗?” 月清歌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问道:“凤漩呢?” 莫离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原来他叫凤漩啊。”说着朝身旁的历漪使了个眼色,历漪随后便退了出去。 “殿下,我也并不是针对你,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可是要影响两国的友好相处的。”莫离起身整理了一下刚刚有些微皱的衣袍,将刚刚历漪关好的门打开,紧接着开口:“殿下,你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月清歌看着莫离依旧温柔文雅的脸庞,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总觉得他这表情有些诡异。 历漪的身影出现在月清歌面前,怀中抱着一团红色,月清歌闪身出门,伸手将历漪怀中的凤漩抱了过来,怀中的凤漩就跟自己当时离开时一样,身体依旧滚烫,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灵兽的进阶和主人息息相关,你既进了阶,他的修为也会有所提升,不过这小崽子之前有伤,还不知道要沉睡多久。” 莫离见她有些担心,好心解释了一句,历漪缓缓走到了莫离身后,恭恭敬敬的站着没有抬头。 月清歌片刻都不想停留,抱着凤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国师府,为了不让怀竹发现自己偷跑出去,她还特意从窗户爬了进去,没想到一脚刚踩了进去,另一只脚还没迈进来呢,就看见云逸推开了门。 云逸看着月清歌停在半空中的脚,愣住了,月清歌利索的跳了进来,将懵在门口的云逸扯了进来,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做完这些她深深地吐了口气,幸好没被怀竹发现。 探查 “清歌师妹,你怎么又偷跑出去?” 月清歌很紧张,生怕怀竹听到,连忙对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我就是去看看柯南瑾。”云逸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赞成,但还是没将她偷跑出去的事告诉怀竹。 “对了,师兄来找我干什么?”月清歌叫出师兄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滞了一瞬间,她好久没这么叫过了。 云逸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着急的开口“我来是想和你说,已经有了失踪的弟子消息了。”月清歌猛的清醒了过来,跟在云逸身后去了怀竹房间。 怀竹看上去总算是不那么疲惫,眸中终于亮起了光,看到月清歌进来,清风般的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 “清歌啊,我们就要找到其他弟子了!”怀竹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了许多。 月清歌看着怀竹温柔的笑容,也情不自禁嘴角弯了弯。 “你也不要担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月清歌弯弯的眉毛皱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她确实是会担心这些弟子,但是那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为什么他还要提醒一遍自己,她眸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匆忙道:“谁在里面?谁也失踪了?” 怀竹瞥了一眼云逸,云逸看上去有些为难,扭头躲过了他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说道:“是顾司明。”他本来是想让云逸告诉她,但云逸不忍心,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怀竹一下子捅了出来。 月清歌冷静下来,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她还是太松懈了,顾霖沐作为天谕宗的佼佼者,离开天谕宗肯定人尽皆知,所以肯定有人会坐不住,会对天谕宗下手。 毕竟天谕宗作为君浩大陆最尊贵之地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嫉妒了。 根据怀竹的消息,是在凌城西北的一处宅院中发现了残留下来的符篆碎片。 月清歌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根据残留的痕迹根本无法辨认他的用处,脏乱破败的屋子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味,月清歌皱了皱鼻子,看了眼身后的云逸道:“这根本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说着晃了晃破碎的纸片。 云逸看了看灰尘积的异常厚的桌子,也有些受不了其中的气味,扯了月清歌走出了屋子。 两个人站在屋外大口喘着气,都有些无奈,云逸看了眼身后的屋子,皱眉道:“有办法吗?”这句话当然是在问月清歌,月清歌手中灵力将碎片托起,碎片在她手中翻转飘荡。 云逸惊喜道:“清歌师妹,你原来已经凝灵了”,他看着她手中凝出来的的灵力,很是欣慰,凝灵之后,就可以凝出实体了,像之前她所化的冰并不是真正的冰,但是凝灵之后就可以将灵力实体化。 碎片在她手中一抖,变成一只小巧的蝴蝶,朝着城外飞去,她和云逸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城外有一片树林,蝴蝶飞到这里就径直钻了出去,月清歌一看到树林就有些发憷,毕竟在缥缈之森发生了那么多事,还遇到了湛白…… “怎么了,清歌师妹?” “没事,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树林吞噬,云逸掏出一道传信符传给了怀竹,金色的流光从树顶处飞出,消失在了远方。 逃离又被抓 洛辛原本干净整洁的面容此刻变得狼狈不堪,她看着前面的那个身影,心中像是有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关玉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稳住自己声音的颤抖,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怜。 她还好在身上藏了一张符篆,帮助他们跑了出来,只不过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抓到了,其实被抓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关玉儿给他们指了方向,还为他们布置了法阵,把他们困在了这座废弃的庙里。 关玉儿站在林新柔身后垂着头,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林新柔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尖细的声音传来“呦,这都问了多少遍了?还不死心!” 说着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掌抓向关玉儿如瀑的长发,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关玉儿眉头皱了皱,忍住没有出声,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洛辛握紧了拳,她很想帮她推开林新柔,只不过现在她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到了吗,我叫她做什么她都得做!” 洛辛撇开头,不忍心看到关玉儿被林新柔摧残的样子,她跨不过那道坎,毕竟关玉儿确实背叛了他们。 “喂,你干什么?哪有这么作践人的!你给我放手!”顾司明看不过去了,抬脚就想过去救关玉儿,只不过刚迈了一步,就被布置的法阵弹了回来。 洛辛看着顾司明被弹回来,伸手接了他一把,顾司明俊朗的脸上有些愤怒,像是随时都要冲出去似的。 “顾司明,你先冷静一点。”洛辛将他拽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吼道。 关玉儿飞快的抬眼扫过顾司明,林新柔将她丢到一边,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乖巧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次,你们别想逃出去。”林新柔叉着腰恶狠狠地朝他们吼道,接着又有些得意“你们还不知道吧,清歌已经回来了。” 顾司明有些激动,林新柔不屑的“切”了一声,随口道:“高兴什么,到最后还不是和你们一样。”说完也不管他们是何表情,玉手一挥,她带来的那些手下都跟在了她的后面离开了。 关玉儿在原地停了片刻这才跟了出去,洛辛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洛辛,你身上还有符篆吗?”顾司明知道月清歌回来心里非常着急,若是她不出现还好,现在她一出现,这些人肯定会找她的麻烦,他现在要赶快离开去找清歌。 洛辛摇了摇头,愧疚道:“抱歉,我身上就只有那么一张符篆。”她看着从听到月清歌回来后,眼中就好像是燃起了光的顾司明,有些怔忪。 他们关系这么好吗?就像以前的她和关玉儿一样,想到这里她情绪有些低落,余光看到庙里破败的场景,由于没人祭拜,原本干净整洁的佛像此刻也被厚厚的灰尘笼罩,慈悲怜悯万物的佛脸也都看不清楚,就连佛也救不了他们了吗? “你看什么呢?”一旁的弟子看着她一直看着自己这边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紧张的朝后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洛辛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道:“没什么。”那弟子看她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有些火大,将所有的火气都朝她撒了出来。 “哼,关玉儿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也差不多,她跟你关系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我看你就根本是跟他们一伙的,都是些贱人!” 狭路相逢 那弟子话音刚落,身子猛的倒向了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司明。 洛辛脸上也有些错愕,她根本没将那人的话放在心上,但是顾司明却很不忿,一脚踹向了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见是他,也闭上了嘴,但还是有些不服,但总归是不再吭声了。 刚刚发生了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再说话,怕再惹出什么乱子,顾司明烦躁的坐在了地上,脑中全是在想怎么跑出去。 月清歌跟在云逸身后,朝着深处走去,这时,前方似乎传来一些微弱的脚步声,月清歌神色一凛,抓过前方的云逸,躲到了一旁,片刻之后,传来了一阵更加明显的脚步声。 云逸顿时明白了,警惕的看着那边来的人,看到来人之后,他的神情有片刻空白。 月清歌也愣住了,关玉儿?她怎么会是林新柔的人! 林新柔趾高气昂地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关玉儿,再往后看上去是御兽宗的人,他们果然有阴谋! 等到林新柔离开之后,月清歌才和云逸走了出来,云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跟月清歌说道:“那是关玉儿?可是她怎么会和林新柔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是自愿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心中想了想。 月清歌看了一眼他,嘟囔了一句:“不愧是二长老教出来的人。”瞥见云逸还是满脸的困惑,她提起精神,清声道:“云师兄,关玉儿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我们找到其他人之后,就全都清楚了。” 云逸这才有些回神,点了点头朝林新柔离开的方向前去,月清歌跟在后方叹了口气,云逸天性善良温柔,对于关玉儿叛变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接受。 这时一名身材有些清瘦,长相不怎么突出的男子,来到了林新柔的面前,林新柔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林尚?你来干什么,不是说这边是我负责吗?”林尚看了一眼关玉儿凌乱的头发,眉头皱了皱。 “没什么,我那边都没问题了,所以来看看你这边。” 听到这话,林新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猫,一下子不高兴了哼道:“那你就是说我做不好吗?你到底来干嘛?”林尚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被林新柔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瞥向关玉儿。 “呵,我说你怎么突然跑到我这边来,原来不是来看我的,是另有其人啊。” 林新柔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关玉儿,侧首不屑的哼了一声,林尚忍不住自己的不满,责怪道:“你为什么……”他看了一眼关玉儿,将声音放低了些“你为什么总是对她动手,我不是跟你说过,她还有用呢。” 林尚见林新柔还是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样子,也发了火“下次,你如果还这样,我就告诉爹爹不放你出来一起行动。”这句话触到了林新柔的逆鳞,她怒吼道:“凭什么,之前是林汀雪那个贱人,一直压在我上面,我修为也很强,为什么天谕宗就是不肯收我,居然还将她收进去了!” 她突然指向关玉儿,关玉儿后退了几步,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林尚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心疼,想要安慰她一下,但是又怕林新柔又闹事,只好作罢。关玉儿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人的争吵,像是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 背叛对你而言如此简单吗? 林尚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提脚离开了。林新柔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警告的看了眼关玉儿,冷冷道:“你要是敢告状,你就别怪我对你姐姐动手。” 关玉儿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杏眸中闪过恐惧,颤声道:“我不会的,你别动我姐姐!”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哼!” 月清歌和云逸来到了顾司明被抓的破庙,庙外还守着衣着不简单的三个守卫,在破旧的庙门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素手掐了个诀,向自己对面的草丛中弹去。 御兽宗的守卫在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正满肚子牢骚没处发泄,突然听到右方传来一阵响声,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两个守卫,说道:“我去看一下,你们在这里守着。” 男子刚一靠近草丛,就被一道藤蔓缠住,刚想求救,一道藤蔓就缠住了他的头,悄无声息的被拖了下去。 “清歌师妹,你这个符篆不错!改天也送我几张,我给其他弟子防身。” 月清歌:…… 月清歌放缓了呼吸,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守卫身后,干净利落的打昏了男子,另一个见状刚想呼救,就被云逸捂住了嘴打晕。 洛辛注意到了外面,也看到了月清歌的身影,高兴的叫道:“清歌!”顾司明面上一喜扭头也看到了月清歌,激动地站了起来,朝她用力的挥了挥手喊道:“清歌,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么担心,还好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月清歌伸手凝出几道灵力,将法阵瞬间土崩瓦解,顾司明脱离了束缚,俊朗的脸上有些沧桑的欣喜,月清歌看到他们都没事,这才放心,云逸看着众弟子被解救出来,也终归松了一口气,不过…… “各位师弟师妹,关玉儿是怎么回事?她被胁迫了吗?” 云逸的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有些神色古怪的看着云逸,洛辛垂下眼也没有说话。 其中有个弟子阴阳怪气的开口:“谁知道他们给了关玉儿什么好处,让她这么听话,说不定一开始就是来天谕宗来做卧底的!”洛辛以往听到有人说关玉儿的不好,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说话,而如今她也没有了底气,心脏像是被火烤般炽痛。 那弟子见没人反驳,还想再继续说几句,但是被月清歌冷淡冰冷的眼神瞪了一眼,悻悻的闭上了嘴。 “云师兄,我们还是先走吧,这里不便久留。”月清歌向云逸建议到,云逸也觉得这里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只好先将此事放下。 “来的倒是挺快!” 月清歌冷眼看着走进来的林新柔,将霜雪握在手中,云逸看着林新柔身旁的关玉儿有些难过,关玉儿刚来时没少受人排挤,他也暗地里帮过她很多次,没想到她竟然是…… 林新柔看着出尘绝艳的月清歌,眼中的嫉妒像是要漫出来,嘴角噙着一丝阴冷厌恶。 “既然来了,就给我都留下吧!”林新柔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月清歌等人瞬间就被包围,月清歌面色不变,她知道自己破了阵,关玉儿一定会觉察,她还想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还是在乎这些人的,只不过……月清歌眸中寒光一闪。 关玉儿,究竟是什么让你出卖这些对你掏心掏肺的人! 困境中的援助 “做得好。”林新柔久违的夸了一句关玉儿,关玉儿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月清歌看着人数是他们几倍的人,有些紧张,手心冒出了汗,希望二长老能赶快带人过来。 她素手一挥,霜雪散发出强大的剑气将朝她凑过来的人击散,顺势从自己怀中掏出剩余的丹药,扔给了洛辛,洛辛明白了她的用意,将瓶中的丹药分给众人,众人吃下丹药后,只觉得浑身灵力充沛,纷纷运转灵力加入了战局。 顾司明游走在月清歌身旁,见此问道:“你哪来的丹药,我给你的那些不是用完了吗?”顾司明干净的眼中有些好奇,月清歌剑偏了一瞬,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难过,含糊道:“你管我,你还不快去帮他们,我这里没问题。” 他皱了皱眉想反驳,但是看月清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只好乖乖去帮洛辛,洛辛见他过来有些手足无措,问道:“清歌那边没问题……吗?”已经不需要洛辛怀疑,她看到月清歌粗暴的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踩在了脚下。 见她看过来,月清歌伸出纤细的手掌飞快的朝着男子的胳膊拍了两下,还向她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他被我卸了两条胳膊,动不了。” 洛辛:……我也好想做掌门的弟子! 顾司明无奈的看了洛辛一眼,意思是:看吧,她怎么会有问题。 林新柔看着朝月清歌围去的人都被她打趴下了,清秀的脸上有些烦躁压抑,厌恶的看了一眼不敢继续上前的手下,让人给自己拿了一把弓,弯弓搭箭,直指月清歌。 关玉儿紧张的看着林新柔,她该怎么做?月清歌面前被林新柔的手下包围根本看不到林新柔弯弓射箭的动作,关玉儿咬了咬牙,偷偷拿出一道符篆,准备将箭打偏。 就在林新柔刚刚放出这道箭,关玉儿正准备捏碎符篆时,一道冰箭穿破破庙的墙壁击碎了那道箭,林新柔一惊,那道冰箭冲破墙壁紧接着击断她的箭后,竟然还没有停止,朝着林新柔的面门而来。 林新柔狼狈躲闪,但还是被冰箭携带的强大灵力割破了光洁的脸颊,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放冰箭的人实力之恐怖,完全不是她能应付的! 月清歌也感受到了冰箭中的强大灵力,她抬脚将想要偷袭她的人踹开,和顾司明凑到了一起,林新柔带来的人也警惕的看着周围,两边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维持着一个奇妙的平衡。 “清歌,这得要多强的灵力才有这样的效果啊?”顾司明看着地上的大坑,后怕的在她耳边私语着,月清歌看了一眼不敢擅自动作的御兽派人,庆幸道:“看样子不是敌人。”顾司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紧张。 “好久不见!” 一个白衣男子悠然自得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半边的银色面具,露出邪魅的薄唇还有精致的下巴。随着他的到来,庙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他带着面具,但月清歌还是觉得他一直看着自己。 她有些讶异:怎么会是他? 只听你的 林新柔面色惊惧的看着来人,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强! 还没看清楚男子的动作,林新柔就感觉到一股异常寒冷的气息,让她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一样。 以男子为中心,冰蔓延开来瞬间逼到了林新柔面前,林新柔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想挡住他,但是她的灵力根本没能撼动到他的一份,冰瞬间将她蔓延。 冰继续蔓延,但却绕开了月清歌等人,庙中的柱子和墙壁也慢慢开始结冰,最后整座庙变得一片结白,像是身处冰窟般寒冷。 强! 这是月清歌心中唯一的想法,她如今才刚到凝灵,若是聚冰的话,也只能在一小块范围内使用,而他却将整座庙都冰冻了,而且看他的样子,这就像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月清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不是敌人。 林新柔感觉自己的身躯像是和自己分离一般,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她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男子,恐惧笼罩着她,仅存的理智也被恐惧蚕食殆尽,现在的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男子一不高兴就杀了自己。 男子走到林新柔旁边,冷淡疏离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林新柔心底一颤,若不是她动不了,只怕这时她已经跪了下来,她睁着惊恐的双眼看着男子伸出手,她顿时脑子“嗡”了一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想死,别杀我! “等等!” 这两个字拯救了林新柔濒临崩溃的神经,男子听到这声手立刻停了下来,深邃的眼神转向月清歌。 没错,正是月清歌说的,她看着男子的眼睛,干笑道:“她现在还有用,我们还要知道她们究竟想干什么?”她朝男子解释道。 “我还以为姑娘是不认得我了。”男子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的冰泉,说出口的话带着一股凉薄和寒冷。月清歌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伸手抚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朗声道:“我当然认得你,只不过当时事态紧急,还未来得及好好相谢,多谢风公子祝我脱困之恩。” 云逸狐疑看着月清歌,心想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忽略了云逸探究的眼神,硬着头皮朝男子继续开口“还不知道公子大名?”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君浩大陆却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来历。 “风无尘。” 月清歌有些迷茫,君浩大陆上倒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她扭头想询问云逸,可他也是一副迷茫的表情,看样子也没有听说过。 风无尘说完,修长的手指指了下动弹不得的林新柔,轻声道:“这个人你要留下?” “是” 风无尘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惊艳的笑,就算是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气质非凡,洁白的白衣纤尘不染,行走间自带光华流转,定非凡品。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月清歌等人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其他人用不用我帮你杀了?” 云逸震惊的看着风无尘,随后谴责的眼神转向月清歌,那眼神分明再说:你怎么会认识的这么一个冷血的人? 月清歌心中疯狂吐槽,她怎么会知道,他和她明明就只见过一面啊! 温柔的威胁 风无尘没得到月清歌的回答,叹了口气,垂下头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精致的面具,脚下突然起了一阵风。 月清歌的发丝瞬间被吹乱,遮住一双美眸,呼吸间风无尘就凑近了她的脸颊,月清歌屏住呼吸,看着风无尘咫尺之间的脸庞,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还有他身上随风而来的清香,让她有一瞬间的迷醉。 “你叫什么?”“清歌” 云逸紧张的看着风无尘,就像是随时都会动手一般,还好风无尘很快就远离了她,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连给月清歌回想的机会都没有。 月清歌摇了摇头,将风无尘留下的味道抛出自己的脑海,这才有机会朝一直盯着自己的云逸解释。 “师兄,我真的只跟他见过一面。”月清歌诚恳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但是云逸看上去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语重心长道:“这样一个危险杀人不眨眼的人,清歌师妹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云师兄,我真的和他不熟。” 不熟?不熟的话他为什么每次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什么都征求你的意见?这些话云逸没有说出来,只是满脸担忧狐疑的看着月清歌。 顾司明看了一眼成了石像的林新柔,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甚至眼泪都有要蹦出来的趋势。 月清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有那么好笑吗?她走到顾司明身旁,抬眼看了一眼林新柔……结果“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林新柔可能正准备逃跑,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可偏偏被瞬间冻住了,就维持了这样的姿势,一只脚抬高一只手提着裙角身子还向前倾了一些,眼睛惊恐的瞪着还张着嘴巴,整个人既滑稽又胆小,见惯了林新柔嚣张的样子,没想到还能看到她如此狼狈。 月清歌玉指凝出一点灵力,在林新柔周遭转了一圈,总算是先解了她头上的冷冻。 林新柔僵硬的转过头对着月清歌,由于浑身被冰冻,她舌头还不那么利索,模糊道:“里,想干森么,窝警告里憋动窝,否者窝爹不会放过里!”月清歌半猜半听总算是知道她啥意思。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现在落在我手上,还有心思威胁我?你还是省省吧!”她伸手敲了敲冻的结结实实的她的身体,眼珠一转突然有了好想法,她抬头笑吟吟的看着林新柔,林新柔被她诡异的笑弄得有些紧张。 “里……笑森么?” “你知道吗,你现在冻的像石头一样,若是……”说着月清歌突然嘴角勾了勾,林新柔害怕的快要哭了,只听她接着说道:“若是我将你推在地上,岂不是要四分五裂,血溅当场。” 林新柔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真的冷,她眼神有些慌乱,光是想想那副场景她就害怕的想要尖叫,可偏偏月清歌还不打算放过她,幽幽道:“啊!我忘了,怎么会有血,你的血怕是也被凝固了。” “不要,我求你放过我!” 许是因为害怕,这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正常了。 月清歌眼角划过一抹笑意,淡声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的安排就可以呦!” 我真的只见过他一面 “我说,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会说。”林新柔实在是被月清歌残暴的描述吓到了,声音都有些虚脱漂浮,她脸色惨白的开口道:“我的任务就是杀掉他们,只不过我想通过他们找到你一网打尽,可是他们突然跑了,我又花了一些时间将他们重新抓回来。” 月清歌冷声道:“其他人呢?”她刚进来就发现这里的人根本不全,柳如枫也不在这里。 林新柔面色有些为难,月清歌伸出纤纤玉指在她胳膊上敲了一下,林新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快速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关玉儿只为我引来这么多人,其他人都是林尚负责的。” 林尚是谁?月清歌不满的皱了皱眉,林新柔看到她皱眉就有些害怕,紧接着补充道:“林尚就是跟我一起上穹苍山的人,只不过他是林家旁支的一脉,但修为还算了得,就被提拔到了我们御兽派。” 月清歌和云逸对视一眼,这才暂时放过了林新柔,林新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半条命都没了。 顾司明和洛辛则是想将关玉儿解开,但是不管他怎么试,这冰都化不了,他挠了挠头狐疑的想到:我看清歌明明就是这么做的,为什么不行?洛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不是火灵力?” “我当然是了!”顾司明俊朗的面容有些不满,扭头看了眼洛辛,洛辛和顾司明凑得很近,顾司明猝不及防扭头,洛辛就这样撞进了他清澈的眼睛,迅速将脸转了过来,但脸上还是浮现一抹不自然的潮红,顾司明还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丝毫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月清歌干咳几声,打断了另一边微妙的气氛,笑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步,让月清歌走到关玉儿面前,关玉儿娇小的身躯被冰包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月清歌深呼了口气,眼神一凛,手掌结出一道冰晶,令众人惊讶的是,关玉儿身上的冰竟然开始朝着月清歌的掌心飞去。 月清歌一愣,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顾司明俊朗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他喃喃道:“清歌,你就告诉我们吧,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月清歌脸一黑,委屈道:“我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这时,云逸突然叹了一口气,月清歌见他一脸悲壮的看着自己说道:“清歌,若是……若是你真的和那人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关系,你跟师兄直说,虽说那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师兄还是尊重你的想法!” 说着还在月清歌肩上拍了拍,神情纠结。月清歌感觉自己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挣扎道:“云师兄,我真的这是第二次见他!”顾司明一脸狐疑的看着她,月清歌闭上了嘴,生怕顾司明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关玉儿动作还有些迟缓,就要倒下时洛辛扶住了她,她错愕的看着洛辛,洛辛柔美的脸上有些纠结,并没有和她对视。 “关玉儿,说说吧,你怎么回事?”月清歌急忙转移了顾司明和云逸的视线,多亏还有关玉儿,她顿时松了口气。 关玉儿清纯清秀的小脸似乎有些犹豫,迟迟不肯开口,余光还看了一眼林新柔…… 不自量力 月清歌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林新柔拿着她的什么把柄,脚下一转就来到了林新柔面前。 林新柔现在一看到月清歌就浑身发抖,惨烈的场景似乎还回荡在脑中,只见月清歌突然抬起了手,她霎时瞪大了双眼,其中写满了惊恐。 “哎,你别害怕,你刚刚也看见了我可以解开你的冰冻,既然关玉儿不肯说,就由你来告诉我如何?”林新柔见她不是要对自己动手,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关玉儿那个贱人竟然没事,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不说吗?”月清歌见她一脸愤恨的看着关玉儿,黛眉微蹙,伸手就想要推倒她……林新柔尖叫道:“我说,我没说我不说!”月清歌被她尖细的声音震得耳膜有些痛,冷声吩咐道:“那说吧!” “她姐姐在我手里。” 月清歌、顾司明和云逸的眼神“唰”的一下,集中在了林新柔的身上,林新柔感受到他们眼神中的寒冷,紧接着说道:“我可没有对她姐姐做什么!” 但是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买账,林新柔急匆匆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让月清歌不由得对林新柔的胆量有了新的认知。 “她姐姐关莹儿生了病在我家寄养,我父亲答应只要她答应帮他,就给她要的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你们去问她啊!”林新柔紧张极了,想让他们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匆忙将问题推到了关玉儿这边。 月清歌看着她这一副刁蛮的样子,嘴巴撇了撇,就听到洛辛在问关玉儿“你是因为要救你姐姐才骗我们的吗?” 关玉儿看着隐忍的洛辛,清澈的杏眼瞬间蓄满了眼泪,这么长时间堆砌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汹涌的情绪涌上心来,泪水划过脸颊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洛辛心一抽有些心疼,伸手将关玉儿搂入怀中,轻抚着她因为哭泣不断颤抖的身体。顾司明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大声问道:“林新柔,她姐姐在哪里?” 林新柔眼神闪躲,随口道:“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御兽派了。”关玉儿从洛辛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红着眼眶厉声问道:“那她现在还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哪有时间关心一个贱民。” 关玉儿听到这话,有些愠怒,月清歌闪身到了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稍安勿躁。月清歌玉掌一翻,一道冰晶赫然出现在自己掌心,林新柔看到之后内心狂喜。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冰在一点点消散,回到月清歌掌心。她刚一恢复自由,就一掌朝月清歌拍去,月清歌不自量力的叹了口气,浑厚的灵力散开,将她震开,没想到她还不死心,月清歌缠住她的手腕扯了过来,一手刀砍在她的后颈。 林新柔两眼一翻,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月清歌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新柔,并没有要去扶她的意思。她扭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开口道:“看来御兽派的安排你也知道不少,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冷继尘下山 关玉儿红着眼看着月清歌,声音沙哑道:“御兽派想替代天谕宗。” “什么!” 月清歌神色一凛,顾司明和云逸也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顾司明哑声片刻,说道:“他们有这个能力吗?简直是莫名其妙!” 真的不可能吗?天谕宗虽说是天下第一宗,但是也并不是战无不胜的,况且他们御兽派还有灵兽!月清歌当下就准备传消息回天谕宗,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云逸挡在众人面前,握紧了手中的剑,手心的汗诉说着主人的紧张,若是再来人的话,他可能就要应付不了了,但是他一定要护好他身后的这些弟子。 他瞬间出了一身汗,打湿了后背,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这才松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怀竹风风火火连口大气都没敢喘,就带着一众弟子前来帮助他们,看到他们都相安无事这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数落道:“云逸,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单独行动,还有你……唉不说了。” 怀竹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的月清歌,叹了口气。月清歌急忙将关玉儿的消息告诉他,怀竹听了之后,眉间有些担忧,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时一道金色的符篆突然从外面飞了进来,轻轻落在了怀竹的掌心,怀竹一目十行的扫过,将符篆收了回去。 月清歌眼尖的看到好像是有长老下山了,看着怀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脸色,有些好奇,来得到底是谁让他这么放心。 怀竹警告的看了一眼月清歌,但是奈何怀竹长着一张温润随和的一张脸,实在是没有任何威胁作用,月清歌吐了吐舌头,躲到了云逸的身后。 月清歌试着抬了一下林新柔,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将她扶起来,立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用胳膊肘戳了戳闲在一旁看戏的顾司明。 顾司明一脸谨慎的看着月清歌,感觉她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果然…… “司明,就辛苦你将她抬回去了!” 月清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顾司明脸上有些为难,但又不能让月清歌去背,他只好哭着一张脸,将林新柔从地上扶了起来。 云逸见此,热心问了一句“顾师弟,需要帮忙吗?”本来顾司明想说要的,但转念一想,我要是让别人帮我不就是说自己连个姑娘都背不动吗,于是转了话音,说道:“不必。” 云逸点了点头,嘴角有些浅浅的笑意,还在心中亏赞:顾师弟果然是个有担当的人! 怀竹带着历经磨难的弟子回了凌城养伤,没想到回到客栈之后,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月清歌还没走进客栈就感到一丝怪异,怎么这里这么清静,明明她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呢? 等踏进了屋子,月清歌总算是明白了,她看着大厅中间坐的稳稳当当的那个白色身影,朝怀竹身后躲了躲,怀竹浑然不觉她的小动作,连忙走了过去。 “七师弟,没想到你也来了!” 冷继尘冰冷如霜的脸看到他之后,似乎被冲淡了一些,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怀竹从不是那种别人冷眼对他,就不再说话的人,虽说冷继尘很冷漠,但怀竹还是细细询问了天谕宗的近况,顺便也将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传授功法 出乎月清歌的意料,冷继尘虽说是不冷不热但还是回答了怀竹,她还以为冷继尘是谁也不理,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柔和笑意的怀竹,看来还是有例外的。 “啊,对了,还有另一半的弟子还未找到,继尘要和我们一起吗?”怀竹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这事,有些着急,他想若是冷继尘去的话就更加轻松了。 冷继尘淡色的眼眸冷冷扫了月清歌一眼,回答道:“好。”怀竹笑了笑,扭头朝二楼招呼了一下:“秋梧也来了,怎么不下来?” 秋梧猝不及防被怀竹点了名,只好讪讪地走了下来,轻声喊道:“师兄。”怀竹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师兄叫你来的?”秋梧瞥了一眼冷继尘,低声道:“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怀竹看了眼低着头的怀竹,又看了一眼清淡疏离的冷继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月清歌站在后面,敏锐的知觉似乎嗅出了一种不寻常的意味,她若是没看错,秋梧露在空气中的耳尖似乎红了!秋梧虽说已经年纪不小,但是对于灵师的她,还是一副温婉美人的样子。 冷继尘就那样站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秋梧就是不敢和他在一个空间里,这才跑到了楼上,突然被叫下来,整个大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几分,让她瞬间有些呼吸困难。 “我先上去了。”冷继尘撂下一句话就朝楼上走去,秋梧偷瞥了一眼他的背影,这才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怀竹看她这样子,宠溺的笑了笑,低声说道:“你喜欢继尘?”秋梧突然被点破心事,脸一下子红了,结巴道:“师兄,我没有,我只是……”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什么。”怀竹无奈的看着慌乱无比的她,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始默默担心自己这些师弟师妹们的情感问题。 月清歌则是看了一出好戏,见事情好像已经结束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月清歌突然想到顾霖沐,有些沉郁,若是师兄在的话,她还可以跟他说说话。 云逸强制让顾司明等人回到房间休息,月清歌彻底没了可以说话的人,只好一个人坐在大厅内,只不过听说冷继尘来的时候,将整个客栈全包了,所以大厅内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冷继尘对于“领地”的意识这么强? 月清歌默默的在心中吐槽,她懒懒的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桌面,像只慵懒的小猫半阖着眼睛。 “你在干什么?” 月清歌冷不丁听到人说话,惊的“噌”站了起来,谁曾想膝盖猛的磕在了桌子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七长老怎么下来了?” 自己心里正吐槽他,没想到他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这是有多巧? 冷继尘不悦的看了一眼她,扫了一眼椅子,月清歌心领神会的让开,将位置腾出来,冷继尘这才施施然坐了下来。 月清歌站在他面前,有些尴尬,只听冷继尘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无喜无悲毫无感情,“你是冰属性,要不要我教你一些东西?”月清歌愣了一下,惊恐的看着冷继尘,仿佛他刚刚说的不是要教她功法,而是要杀她一样。 涅槃 冷继尘眸色冷了下来,“啧”了一声,月清歌连忙回魂,有些飘忽所以,试探道:“那您要教我什么?” 奇怪,这还是我在藏书阁看到的他吗?第一次见面他就将自己赶了出去,第二次见面竟然是要教自己功法,她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竟然不是做梦! 冷继尘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月清歌顺势想坐下来,但是被他一个眼神杀了回去,只好乖乖的站着,等着冷继尘的下一句话。 “你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冰系功法,一点用都没有。”冷继尘简单地点评了一下她目前的状况,让月清歌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头,谁让你早前没有教我,现在倒是来训斥我。 月清歌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也不敢说出来,她恭敬地看着冷继尘,冷继尘接着开口“我教你的功法,可跟那些普通的功法不一样。”冷继尘清冷的眸子看向月清歌,月清歌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出些期待。 “我教你的功法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废了你!” 冰冷的表情诉说着冰冷的话语,月清歌心底一寒,迟疑的点了点头,反正这功法是他教给自己的,自己也没资格传出去。 冷继尘苍白如釉的脸上闪过一抹凌冽,寒冷的风穿过月清歌飘起的发梢,将这个大厅包围住,月清歌目瞪口呆的看着眨眼间就一片雪白的大厅,失声道:“这不会让人发现吗?” 只听冷继尘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像是自己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毫无温度的声音透过寒冷的空气准确的传达到她的耳中。 “这是我自己的结界,我的功法叫做,涅槃!”随着他的话音,结界内开始狂风大作,大厅内的景象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原,月清歌在雪花之间,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冷继尘站在风雪中央,凌冽的寒风还有尖锐的雪片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他独立于风雪之间,像是掌控冰川的神邸,不容侵犯。 “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雪花开始追随着他的指尖,飞舞在他周围,随着他的一声冷喝“凤来!”一只巨大的冰凤凰自平地而起,发出一声清亮的凤鸣,月清歌看着头顶巨大的凤凰,瞳孔有些颤抖。 感受着巨大的气势,月清歌那微弱的灵力简直是不自量力,雪白晶莹的凤凰朝着月清歌飞来,月清歌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脸瞬间苍白了几分,长长的尾翼拖在身后,划出一道白光,洁白的羽毛像是天上的云散发着点点星光,让月清歌瞬间眯了眼。 “这是第九重的涅槃,凤于天地之间,诛烈火,降寒冰,平天下之物!” 月清歌置身于雪原之上,在巨大的凤凰之下,觉得自己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埃,浑厚的冰灵力充斥在这片洁白的雪原,也让月清歌闭上了眼,周身灵力疯狂的波动,居然是有进阶的趋势。 冷继尘淡色的眼眸扫过她,素手一挥,正片雪原就这样消失不见,而月清歌则还是好好站在原地,只不过还闭着眼,灵力在她身侧翻涌。 他皱了皱眉,右手摆了摆,那杂乱的灵力就渐渐平息了下来,冷继尘也就转身准备回房。 “你刚刚说那是涅槃的第九重,那第十重呢?” 冷继尘脚下一顿,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眸中有些复杂痛苦,冷冷道:“没有第十重!” 指点 月清歌问出那句话之后,就怔怔的站在了原地,眼中迷茫而混乱。 怀竹一下来就看到月清歌眼神空洞的站在大厅中,他迈步走了下来,蓦然感受到一股寒冷,眉头微皱,一看月清歌神色突然变得紧张。 看她这个样子像是被人指点进入了神思,若是顺利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若是失败了则可能会对自身造成伤害。他之前也听说过,有些灵师是可以通过强大的灵师施展的功法,心神达到一个通透的境界进而加速自己的进阶。 他至今从未见过,还以为是传说,没想到自己真的撞见了,他转念一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幸好他下来了,不然没人帮助她护法,怕是会出大事。 怀竹四处看了一下,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月清歌面前,顺便让云逸叫所有弟子今夜不要出门,这才坐下仔细盯着月清歌的动静。 客栈屋顶,凄厉的寒风吹着风无尘的衣角,他躺在屋檐之上,眼神却一直飘向大厅内的那个纤细的身影,寒风吹着他长长的黑发,勾勒出精致光滑的下巴,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之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冷继尘眼睛突然睁开,冷淡的眼神看了一眼屋顶,随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屋顶之上,却没看到任何人,他眉宇之间有些忧虑,看了眼被怀竹守着的月清歌,这才闪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在冷继尘离开之后,风无尘衣角翩跹,轻轻的又落在了屋顶,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大有在屋顶之上过夜的意思,只是目光从未离开月清歌。 月清歌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境,幻境之间还有一只美丽的凤凰,甚至比她在冷继尘结界中的那一只,还要耀眼还要巨大,但是不同的是,这只凤凰带给月清歌的感觉是轻松的甚至有些亲昵。 她好像拂过凤凰的羽毛,有些柔软还有些寒冷…… 意识逐渐剥离清醒,月清歌睫毛抖了抖,露出一双光华流转动人心魄的眼眸,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姿自己面前的怀竹,精致的脸庞有些疑惑,闷声道:“二长老,你怎么在这里?”月清歌一看,竟然已经天亮了。 “难道您一直在这里吗?”月清歌看着怀竹有些疲惫的双眼,心疼道。 怀竹点了点头,温声开口:“若是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一定先和我说好不好?”月清歌眼眶一酸,乖巧回道:“好!” 怀竹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满的问道:“是谁指点你了?”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实在是不敢把冷继尘的名字说出来。 “我知道了,肯定是继尘,我去跟他说一下。” 月清歌听到这句话,从善如流的闭了嘴,直勾勾的看着怀竹朝着冷继尘的房间走去,怀竹轻敲了几下门,就应声而开,冷继尘清冷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扫了一眼正在看戏的月清歌。 她尴尬地笑了笑,一溜烟跑了出去,呼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月清歌才有时间运转自己的灵力,白色的冰晶运转在月清歌周围,与她身上的白衣相映衬,像是冬日冰川上的雪女,纯洁而神圣。 睫毛轻抖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其中的风采足以让时间万物黯然失色。 没想到经过冷继尘的指点,自己能够达到控灵五阶,足足升了五阶,看来他的功法确实很强,自己是非学不可了! 跟着大佬出门 “谁在上面?” 月清歌冷喝一声,轻盈的身姿掠至屋顶,只有淡淡的风声在此盘旋,卷起她的裙摆,她皱了皱眉,明明刚才她感受到这里有人的。 “行了,给我下来!”月清歌鼻子抽了抽,乖乖的下来,冷继尘送走怀竹后就立马叫她过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皮肤黝黑,转动的眼珠看上去有些古灵精怪,他恭敬地站在风无尘身后,闷闷的说道:“对不起门主。” 风无尘透过面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慕剑?你怎么来了?”说到这里,慕剑脸上有些小心翼翼,迟疑道:“门主这几天一直不在门内,都不知道去哪了,门内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而且其他人也不敢来找您,后面的这句话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门主的面儿说出来。 若不是他打赌打输了,他也不敢叫门主回去,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诶?门主竟然没有发火,慕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们每次来找门主都会被训斥一顿,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忽而他心思一顿,想到刚刚差点发现他的女子,难道是因为这个? 慕剑看了看关上门的客栈,又看了眼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不动的风无尘,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提了一点,但是又怕被风无尘发现连忙克制住。 风无尘一转身就看到慕剑一副足以和恶鬼比较的扭曲的表情,嫌弃道:“想什么呢?”慕剑手搓了搓脸上有些错位的肌肉,朝着风无尘嘿嘿一笑,结果被风无尘一掌拍在了地上。 月清歌坐在冷继尘房中修炼涅槃的第一重,突然感受到地上一震,茫然地张开眼,问道:“刚刚地震了吗?”冷继尘高冷的施舍了她一眼,随后嫌弃的收了回去。 月清歌:…… 慕剑默不作声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风无尘身后,消失在了小巷间。 冷继尘今日要去寻找另一批失踪的弟子,可是他竟然说一个弟子也不带,甚至也不让秋梧和怀竹跟来,这就让怀竹很头痛,他知道冷继尘修为很高,但是一个人难免会顾不过来,可他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要不我跟着去?”月清歌也只是试探一问,反正她觉得冷继尘也不会答应,谁料冷继尘突然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就她吧。”月清歌脑子一僵,她刚刚没有听错吧? 怀竹见他终于松了口,松了一口气,扯过月清歌往她怀里塞了一大把传信符,嘱咐道:“这次就靠你了,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联系,千万别听你七长老的!” 月清歌无奈的抱着一堆符篆,怀竹看着他面前的月清歌,突然意识到这位也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主,迟疑道:“要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 冷继尘的忍耐力似乎已经到达了顶峰,长袖一甩就消失在了门口,留下月清歌和怀竹面面相觑,半晌,月清歌眼皮抽了抽,干笑道:“那二长老我也走了。” 趁冷继尘还没有走远,月清歌连忙跟了上去,怀竹重重叹了口气。秋梧见冷继尘走了,这才出了声“你干嘛非要他带上弟子,他一个人独自惯了。” “我还不是为了这些弟子,跟着继尘总比跟着我看到的更多,学到的更多,毕竟我们不能一直给他们指路。” 太丑 “我还以为你是不放心他,原来是为了这些小孩。”秋梧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弟子,她自从当了长老之后,就再没有被人照顾的资格了。 怀竹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温声道:“你不是也一样,刚来的时候非要我带着你,现在都能独挡一面了,哈哈!”秋梧脸一红,别过头,傲娇道:“我那是没有人陪!” 怀竹摇了摇头,没再继续逗她。 月清歌默默地跟在冷继尘身后,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嗯……七长老?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瞅着冷继尘的脸色,生怕他不高兴就将自己赶走。 要是怀竹看见自己被赶回来,怕是又会着急,自己决不能被赶回去! 冷继尘无所谓的看了她一眼,清清冷冷道:“我看别人都不顺眼。”那就是看自己比较顺眼,月清歌这么一想到这里,就感受到一股凉气顺着自己的脊梁骨爬了上来,这酸爽! “你怀里是什么东西?”冷继尘的声音听上去很不满,竟然还有些嫌弃,月清歌一愣,我怀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眸中了然。 前些日子她和云逸去找顾司明等人,就将凤漩托付给了一个小弟子,那小弟子看上去温柔可爱还有些腼腆,而且还是云逸向她推荐的这个人,于是她就放心的将凤漩交给了他,昨天才从他那里将凤漩带回来。 只是没想到凤漩一昏迷就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这是我的灵宠。”月清歌举起凤漩给他看了一眼,没想到冷继尘一脸嫌弃的推开了她。 “你干嘛?”月清歌有些不高兴,凤漩还在沉睡呢,他居然还推他!冷继尘眸中寒光一闪,警告的眼神看向她,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刚刚居然对他吼了!自己刚刚太着急,胆子也更大了。 “太丑了,把它给我拿远点。” “本来也没有要离你近……”月清歌揉着凤漩的头,嘟囔道。冷继尘冰山般的脸上闪过恼怒,随后有些傲娇的把头扭了回去。 一座华丽高大的宅院坐落在幽深的密林之中,飞檐斗拱富丽堂皇,穿过一道道回廊才能看见忙忙碌碌的下人恭恭敬敬的按着自己顺序走着,再往里走便一个下人都没有了,院内种着罕见的紫竹还有灵力充沛的花草,簇拥着一潭清澈的池塘,上面开着几朵长势正好的荷花。 此处一看便可得知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所居住之地,池边站着一位白衣公子,衣角翩跹长发飞舞,面容温润如玉左眼处缀着一颗痣。 淳于墨垂着眼看着池塘里嬉戏的几条鲤鱼出了神,连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鲤鱼受了惊四散游去,这才让他回了头。 “太师,今日倒是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了,前几日不是还在闭门不见吗?”淳于墨转过身,用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神看着崔桓,崔桓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干咳几声说道:“殿下……” “太师不必说了,我想问问太师柳如枫怎么会在这里?关在后院的那群人是不是天谕宗的弟子。” 给您丢脸了 崔桓抚着稀疏的胡子,浑浊的眼睛看着淳于墨,好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冷声呵斥:“殿下,我跟你说过,成大事者应该狠心,为求目的该不择手段,我教你的都忘了吗?” 淳于墨垂下眼,再抬头又恢复了狠厉坚定地眼神,崔桓这才点了点头,吩咐几句就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淳于墨收回自己身上的戾气,恢复了刚刚的温润如玉。 一声叹息盘旋着微凉的风吹出了高高的院墙,吹动了密林内的树木,惊起了几只飞鸟。 月清歌瞥了一眼惊走的飞鸟,又看了看郁郁葱葱但是却自有一番章法的树林,有些犹豫的在冷继尘身边说道:“这片树林应该是有主的吧?那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冷继尘背挺得笔直,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说话,她心中叹了口气,默默掏出一道传信符,把现在的情况传给了怀竹。 月清歌低着头传着消息没注意到冷继尘突然停了下来,一头撞在了他坚硬的背上,冷继尘扭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月清歌揉了揉额头,闷声道:“对不起,七长老。”冷继尘有些不耐烦,眉间微陷冷声道:“你不是要传信吗,现在我们已经到了。” 她抬头一看是一所别致华丽的宅院,她微愣,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如此偏僻,宅院恰好被众多高大茂盛的树木遮住。 她忙把消息传了回去,踌躇道:“那我们直接破门而入?”冷继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鄙夷道:“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找死的人吗?” 怎么能怪她还不是他给她的感觉太霸道,她才会这么想的。 “第一重练得怎么样了?”冷继尘突然问起她修炼的情况,月清歌沉思片刻,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不到一个时辰就基本掌握,于是谦虚道:“我全部记熟了,只是还不知道效果。” “哼,太慢了!” 月清歌哑声,无语地把头转向了别处,喃喃道:“我比不上您,给您丢脸了。” 冷继尘现在好像并没有接着训斥她的想法,只是让她在这里施展一下。月清歌默默运转着冰灵力,触碰到她的空气瞬间化为一颗小小的冰晶,围绕在她身旁,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变化,睁开眼,闪过一道白光。 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降落,只不过只刚好将她所在的一小块区域铺满,冷继尘皱了皱眉,月清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要挨训,挣扎道:“我这是第一次用落雪,我熟练之后肯定会更强的!” 冷继尘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掌心冒出一小团灵力,像一朵烟花钻进了月清歌刚刚布下的雪中,月清歌看着雪慢慢蔓延,将整座宅院笼罩在了一起,不过片刻,宅院的墙上已经落下了厚厚的雪。 “第一重落雪,你至少能降成这样才算说得过去,看到了吗?” “是!” 飘落的雪花映在月清歌眼中,看上去煞是美丽,琥珀般的眼眸配上纷扬的雪花,像雪山上睥睨凡尘的狐仙般如梦如幻。 在下皮薄 淳于墨严肃地看着地上厚厚的雪花,温润的眸中有些纠结,他看了眼院门口守着的两个士兵,转身回到了屋里,关上了门。 “既然来了,总要让他们有些紧张感吧!”冷继尘撂下这句话,就翻身跳进了宅院之内,月清歌在心中默默替里面的人感到悲哀。 “去看看,一定不能让人发现!听到了没有!”崔桓布满皱纹的眼角此刻紧撑着,面容凝重的看着飘落的雪花,想到被关着的淳于墨,抬起手刚想准备找人进来,一个侍女一路小跑的跑了进来,尊敬道:“太师,大殿下说自己身体不适就先歇下了。” 崔桓默默的把手放了下来,将桌子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洒在了侍女长长的裙角上,侍女惶恐的跪了下来,头紧紧地贴在了地上,浑身发着抖。 他阴沉着脸冷冷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侍女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崔桓沉着一张脸,自言自语道:“我都教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你还是学不会狠心,妇人之仁!”他狠狠拍上了桌子。 宁子开和吕之被被面对面绑着,在他们面前还有几个被紧紧绑住的弟子,宁子开拉着一张脸,刻薄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来找什么人,看到没有人没找到倒是被人抓了,要我说那清歌根本就是早已经背叛宗门,这次就是为了把我们骗过来的!” 吕之在他身后话都不敢吭一声,就怕有人进来对他们动手。 几个还挺相信月清歌的弟子,挺到这里有些不满,反驳道:“宁子开,你这个人可真是奇怪,我记得在缥缈之森的时候就是清歌把你救出来的吧,你怎么还一直怀疑她?” 宁子开凶巴巴的朝那几人吼道:“呵!那你说怎么就偏偏她失踪,我们出来找就恰好被抓了呢?而且……”宁子开脸上有些不自在,接着开口道:“而且柳师姐被他们带走,现在还没回来!清歌这个扫把星,碰上她就倒霉,呸!” 月清歌突然打了个喷嚏,冷继尘狐疑开口:“修炼冰灵力的人,竟然还怕冷?”她默默在心里把他挠了个八瓣,呵呵一笑:“自然,在下皮薄。” 就是说你皮厚! 冷继尘高冷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走在前边,月清歌默默走到了前面,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我走前面,要是有危险呢?”冷继尘眼珠看着她,突然向上一抬,月清歌风中迷茫,他这是……翻了个白眼? “快走,查不出来你就等死吧!”“是是是……” 寂静的院子中突然传出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冷继尘和月清歌身形一闪藏在了隐蔽的假山之后,只见几个人骂骂咧咧的从他们旁边跑了过去,月清歌看了眼冷继尘,他低声道:“不用管,我们去找人!” “好!” 淳于墨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跳了出去,避开伺候的下人,一个人朝着后厢房走去。 冷继尘简单粗暴的抓了一个落单的侍卫,向他逼问弟子的关押之处,那侍卫本来打算抗争到底死也不说,却没想到……冷继尘面无表情的撒开他,右手化出一道冰剑就要朝着他的胸口而去…… “别别,我说我说,在……在后院……啊!” 月清歌瞪着一双清澈的美眸,看着他把男子打晕后,拍了拍手有些嫌弃。他看了一眼发愣的月清歌,忍不住埋怨道:“还不如我自己来,反正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 月清歌:…… 你竟然没死 “殿下,您来这里干什么?”柳如枫看上去面色红润一副精神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幽禁的自顾不暇。淳于墨淡如水的眼神扫了一眼她,无喜无悲威严道:“我来这里好像还不用向你汇报吧?” 柳如枫笑意僵在脸上,惶恐道:“殿下玩笑了,如枫不敢。”她自从到了这里看着太师崔桓和淳于墨的相处情况,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听崔桓的命令,如今她竟然都不敢直视他的脸。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了解他的想法,可听到他冰冷的话语,她才知道无论他是什么样,都不是自己可以揣测的。 淳于墨径直走过柳如枫,朝着那个禁闭的房间走去,柳如枫面上有些错愕,紧张道:“殿下,那里太师吩咐过了,谁也不许进去!” “呵”,淳于墨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侧过脸凌厉的眼神看上去既狠厉又深邃,柳如枫精致的脸上闪过畏惧,不自觉朝后面退了一步。 淳于墨头也不回的踹开了门…… 月清歌在前方为冷继尘探路,幽静的小路饱满的花朵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清香,让月清歌心中的紧张消退了一些,然而,异变突生! 一道夹着火灵力的长箭破空而来,月清歌神色一紧挥手撒出一道冰结界,长箭尾部拉着长长的一道红光,将冰墙击碎,破碎的冰屑擦过月清歌的脸颊,瞬间多了一道血口。 月清歌见此果断放弃防御的想法,霜雪出鞘将箭击飞,白皙的手掌紧握着银白色的剑柄,冷继尘看了一眼她有些颤抖的手,脸色骤然变冷,浅淡的眼眸寒气四散,闪身站在了月清歌面前,手指翻飞。 月清歌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接着纷扬的大雪像是加快了速度一般,就好像一道白色的帘幕垂在自己面前,她甚至有些看不到冷继尘的身影。 “在这呆着别动!”月清歌听到冷继尘穿过雪幕的声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发现他也许根本看不到自己点头,只好高声喊了一声“好!” 下一刻,月清歌就后悔了,她这么一喊不就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纷扬的雪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瞬间灵力四溅,一道鬼祟的身影正朝着月清歌而来。 月清歌嘴角勾了勾,清澈的眸中闪过寒意,在那人朝自己冲来的瞬间,霜雪携着冰灵力而至,月清歌这才看清楚了那人的身影,脸上有些诧异:怎么会是她? 一道银色的银鞭缠在霜雪剑身上,月清歌将灵力渡到剑身上,剑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顺势将银鞭击回。 “你……”月清歌话还未说出口,银鞭又至,她甩手一剑挡住,左手掏出一道符篆,就撒手放了出去,接上了自己刚刚还未说完的话,“你竟然没有死?” 沙哑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哈,你都没死我为什么会死,我至少要杀了你们我才能放心死!否则我死了也不安心!”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疯狂歇斯底里,看着月清歌的眼神杀意涌现。 冷继尘在天谕宗之所以没有人敢惹,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实力太恐怖! 他几招之内就摸清了对面人的修为,有些嘲讽的冷笑了一声,轻蔑道:“这种修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丢人,不自量力!” 战到底 对面的人被他这句话激怒,怒喝一声朝着冷继尘奔过来,冷继尘嘴角弯了弯,看上去竟然有些高兴,然而他周围的灵力却在不断颤抖在对面人接近他的那一刻,凶猛的灵力瞬间钻进了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 冷继尘看着地上的人不断扭动挣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地上的人渐渐开始沉静,最后一点声息都没有了,只有他身下的一大片血迹可以看出他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杂乱却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些难以描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滑动的声音还有浑厚缓慢的脚步声,冷继尘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有些凝重,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 “吼吼吼!”“嘶嘶嘶”……这些声音让冷继尘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飞快的撤到月清歌身旁,一掌将她面前的女子击出几丈远。 “我们要走!” “不行!” 月清歌甩开冷继尘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眸中平静还有些执着,她执拗道:“我们不能走,走了再想找到他们就更加不容易,而且那些弟子有可能会出事。” 冷继尘的脸色有些恐怖,说出来的话也让月清歌一抖。 “那你应该知道抓走他们的是谁,而他们又会干什么,你留下来加上我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你答应二长老了!” 月清歌固执的看着冷继尘,一字一顿道:“既然刚开始就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也该有承担它的勇气。”冷继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似乎在这三言两语中消散,他垂了眼沉声道:“那就战吧!” “你们别想走!”被击飞的女子又袭了过来,月清歌冷声道:“若是我没记错,指使你的人已经死了,还是说你还有别的指使者?” 女子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怒吼道:“顾霖沐杀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要杀了他的人!”虽说时间很不合适,但是那女子说自己是顾霖沐的人的时候,她竟然有些脸红。 “吼!” 月清歌一愣,冷继尘听着女子聒噪的声音早就失去了耐心,汹涌的灵力打在女子身上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力,月清歌掏出十几道符篆朝着吼声发出的地方丢去,下一刻十几个穿着红黑衣服的人朝着他们两人跑来,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只灵兽! 若只是这些御兽派的人还好,但是加上这些灵兽,她不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剑,突然感到右脸有些温热,她伸手一抹,原来是刚刚划开的血口。冷继尘余光看到她指尖的血,寒冷的脸上微动,他轻动嘴唇。 “抱歉,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到,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把灵兽带过来。” 月清歌难以置信的看着冷继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突然听到冷继尘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道:“没关系,七长老,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吧。” 随着她的话,一头黑熊怒吼一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冷继尘看着面前数量庞大的人和灵兽,眼神越发沉静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测。 “怎么办?” “你先走。” 月清歌错愕的看着冷继尘,现在的数量他们两个都应付不来,他竟然让自己先走? 分开行动 冷继尘冷静的有些过分,他转向月清歌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救出被抓的弟子,若是两个人都留在这里,那太浪费时间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也不可能怕他们!”冷继尘突然露出一丝狂妄睥睨天下的笑,看的月清歌有些怔愣,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没想到是这么惊心动魄,像是天上鲜血洒满盔甲的将军,带着些肆虐嗜血的味道。 月清歌眼神沉了下来沉声道:“好!七长老你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你回来也没什么用,你这是在质疑我?况且若是我没有什么能耐怎么当上的天下第一宗的长老!” 她心底微动,头也不回的朝着后厢房跑去。 柳如枫看着他将门口的人一一放倒,然后从容的打开了门,她握紧了拳,转身匆忙的离开了这里,若淳于墨真的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她还想留在天谕宗的话,就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别想着跑了,柳家小姐?” “太师?” 柳如枫刚刚跑出后院,就看到崔桓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冷静的神情,她慢慢也静了下来,疑惑道:“太师为何不去阻止殿下,而让他将他们放走?” 崔桓看了眼后厢房的方向,静静地回道:“反正他们也走不出这里,不过多此一举。”柳如枫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崔桓的眼神,那是一种冷漠夹杂着失望还有愤怒,他在失望愤怒着些什么? 难道他是为了试探淳于墨?一想到这里,柳如枫看崔桓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一股冷气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柳小姐不必怕被他们发现,反正天谕宗就快要不存在了!” 什么?若刚刚柳如枫只是心底微寒,那么现在则是内心充满了恐惧,天谕宗是君浩大陆最受推崇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灭掉? 怀竹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温润面容有些担忧,低着头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师兄,你在看什么?茶杯碎了为什么不赶紧收拾?”秋梧一进来就看到怀竹在发呆,默默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却发现怀竹还在发呆,她皱了皱眉,在他耳边喊道:“师兄啊!” “诶诶,啊,吓我一跳!”怀竹终于回过神,看到秋梧手中的碎片,伸手接了过来,温声道:“一个女子不要用手去收拾这些碎瓷片,快给我。” 秋梧心底一暖,嘴角扬了扬。怀竹把瓷片用布片裹了拿给了客栈打扫的人,然后才回来,秋梧坐在他刚刚的位子上看上去好像在出神。 “怎么?在担心继尘吗?” “嗯……嗯?没有!”秋梧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怀竹笑了笑没有说话,秋梧也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但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冷继尘的一颗心,早知道这样自己死皮赖脸也要跟去。 “师父,外面有个人想找清歌。”云逸向怀竹和秋梧行了个礼说道。 怀竹心想,既然是认识清歌的人,将他请进来也无妨,于是朝云逸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云逸身后跟着一名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士兵,那小士兵看到怀竹后一愣,怀竹也觉得这个小少年看上去有些眼熟,但却未想起来在哪见过,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这件事我必须要管 骆介本来是不想来找月清歌的,因为柯南瑾不许他来找她,可是他真的没办法了,但是他没想到月清歌不在这里,他明明听巡逻的兄弟说在此处看到她了。 “还请前辈救我家大皇子!” 怀竹看着突然跪下的少年,柔和的脸上有些惊讶,秋梧也有些迷茫,似乎是不明白他口中的大皇子是谁?可突然她站了起来,眸中闪着微光,紧张道:“你说的大皇子可是柯南瑾?” 骆介没想到他们是认识大皇子,心中越发有底,坚定道:“是!” 秋梧担忧的看向怀竹,怀竹静下来,细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是救他?” “我家大皇子平定了旱灾,还解决了当地持续已久的干旱问题,可是皇上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大皇子关进了大牢。”骆介说着说着有些心酸,心中也越来越愤懑。 “师兄……”“好了,我知道了。”秋梧见他打断了自己,柔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怀竹安慰的在她肩头拍了拍,转而对骆介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皇上,就说天谕宗二长老来访。” 骆介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天谕宗?还是他们的二长老?稚拙的小士兵从来没有见过这传说中的人物,只是单纯的想到,那这样大皇子肯定会没事的吧。 天谕宗长老要请见往生国皇子的消息不胫而走,怀竹来到往生国皇宫门前,就看到很多当地的百姓,敬畏的站在一边,看向他们的眼神既灼热又热烈。 怀竹身后跟着秋梧还有那个少年就这样踏进了往生国的皇宫大门,隔开了所有的眼神和议论。 带路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百般奉承,秋梧一想到柯南瑾居然被他们关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 小太监都不敢吭声,腰弯的更低了,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怠慢。 怀竹跨步走进御书房,就看到柯无伤朝自己迎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高声笑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二长老见谅。”柯无伤嘴上说着陈恳的话,可他的表情就像是画上去一般,看上去很假。 秋梧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柯无伤也顺势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疑惑道:“二长老,这位是?” “陛下,我是柯南瑾的师父,听说您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关起来了,我还真是闻所未闻,还真有人会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秋梧一上来就将自己的怒气发泄了出来,毫不给柯无伤面子。 柯无伤脸上笑意减退,眸中闪过一道寒光,默然道:“天谕宗好像还管不到往生国的事吧,朕给天谕宗几分面子,不至于如此咄咄逼人吧?嗯?” 秋梧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提柯南瑾,反而指责天谕宗仗势欺人,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当下就要发作。 怀竹伸手将她拉到身后,手轻轻在她掌心拍了两下,秋梧这才平静下来,但看柯无伤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嫌弃。 怀竹温润的眼神落在柯无伤身上,随后缓缓说道:“柯南瑾虽说是你往生国的皇子,但是他也是我天谕宗的人,于情于理,柯南瑾的事情天谕宗还是要管的。” 性格反转 柯无伤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冷冽恐怖,不客气道:“那就要看看天谕宗究竟要怎么管了?”他身后站着个存在感不强的老太监,听到这句话之后,朝门口的人使了个眼,门口的小太监悄悄离开了门口。 “不管陛下如何处置柯南瑾,我都是要将他带走的。”怀竹直视柯无伤的双眼,说到带走时眼神瞬间变得威严肃杀。 师兄?秋梧愣愣的看着怀竹,没想到温润如玉待人温和的他,有一天还能说出这么强硬的话来。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钦佩,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入天谕宗时,受一个师姐欺负,怀竹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光,眼眶有些湿润。 …… 月清歌被冷冽的寒风吹得眼眶有些发红,她的身影穿梭在宅院之中,最后看到了后院,后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她瞳孔猛的收缩,伸手将剑抵在那人脖颈处,冷冷开口:“把人交出来!” “殿下误会了,我可是来帮你的。” 月清歌眉间微陷,看到了院中恢复自由的各位弟子,心中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救了我们!”其中有个女弟子面带羞涩的喊道,淳于墨瞥了一眼好像有些眼熟,有点像自己去找柳如枫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弟子。 月清歌面色稍缓,将剑放了下来,冷冷道:“就算你救了他们,我也不会感激你,我自己也可以救他们。”淳于墨认同的点了点头,笑道:“我当然信。” 她面色古怪的看着变得有些好说话的淳于墨,质疑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奇怪,你有什么条件?” “我并没有什么条件,只是这几天发生的很多事让我觉得很没劲。” 月清歌注意到他说的是很没劲,看着现在温润的他,又想起在天谕宗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淳于墨注意到她的眼神,善意提醒道:“你们还是快走吧,而且我看你的那位长老也快撑不住了。” 月清歌心底一紧,对身旁的弟子说道:“你们先走,这是传信符,有什么事情就找二长老。”说着将手中的符篆随便塞到了一个人的手里,也没看清楚究竟是谁。 宁子开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曲,看着手中的传信符眼神复杂。月清歌说完之后,就回去找冷继尘,众弟子面面相觑,听着远处传来的恐怖声音,腿有些发抖,有人迟疑道:“这样走了清歌能应付的了吗?” “走!” 众人惊讶的看着宁子开,眼中略有谴责,他看到他们的眼神,冷哼道:“就算让你们留下,你们确定是帮忙,而不是拖后腿吗?”,众人已经好几天未曾修炼,体内的灵力也还未恢复,听到这话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宁子开看了一眼正在看戏的淳于墨,嘴角划过一丝嘲讽,转身就离开了,其他弟子也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淳于墨听着远处爆发出的灵力,眸中似乎有些好奇,提脚朝那里走去。 月清歌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灵兽的强大让她应付一个都有些吃力,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在她怀中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凤凰 凤凰对于君浩大陆的人来说只是传说中的神兽,从未有人见过,但是可能在古籍中略微有所记载,没有人清楚他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清楚凤凰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 月清歌感到一道红光从自己眼前冲上了云霄,她下意识的摸了一把怀中,紧张的看着天空中那一点微弱的红色,那一点红色渐渐变大,直到超出了她的视野,她才知道原来凤漩的真身居然这么美。 一声嘹亮的凤鸣在空中回荡,那声凤鸣穿透所有的一些,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穹苍山上,南宫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中,若有所思的看着东南方。 一座山谷之间,坐落着一座雅致清静的竹楼,竹楼之上坐着一个人,男子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天空,紧握着围栏的手缓缓收紧,喃喃道:“清歌……” 阴暗漆黑的山洞中,幽幽的烛火照亮了男子苍白阴冷的面容,良久嘴角翘了翘,有些兴奋和痴狂。 如火般的羽毛散发着绝对的炽热,金色的眼眸看上去凌冽逼人,长长的尾翼划出绚烂的色彩,月清歌眼中也染上了他的红色,地上的灵兽感受到上古神兽来自血脉上的威压,惊恐的伏在地上,发出几声呜咽。 凤漩朝着地下飞来,浓烈的火焰将冷继尘布下的结界瞬间冲开,飘扬的雪花被悉数蒸发,整个宅院被氤氲的雾气魂绕,有些潮湿炙热的气息打在月清歌的脸上。 月清歌透过重重雾气,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看上去很瘦弱,但却有一种不容侵犯气势,他从雾中走来,月清歌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高挺的鼻梁瘦削的下巴,薄薄的嘴唇还有一双带有侵略意味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细细的红线绑在身后,线尾缀着一片红色的羽毛还有几颗晶莹的红宝石。 “你这是又到哪里来了?”凤漩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稚嫩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偏偏他还冷着一张脸。 月清歌斟酌了一下话语,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干笑道:“那什么……你现在倒是长大了。”凤漩白皙的脸颊有些红晕,轻哼一声,自夸道:“那是!” 冷继尘反而没有轻松,他冷冷的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凤漩感受到后面炙热的目光,一回头就撞上了冷继尘愤怒的目光。 凤漩看到他之后,眼中有些疑惑,月清歌察觉到冷继尘的目光有些不善,但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插在两人中间,温声开口:“既然我们都已经解决了,就快走吧!”说着拽着凤漩就打算离开…… “站住!” 月清歌停了下来,还以为冷继尘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他越过自己走到了前面,他走了几步之后便停了,转向月清歌下巴朝着前边一扬,月清歌嘴角抽了抽,跟在了他的身后,但凤漩好像不乐意,但好在碍于月清歌没有多说什么。 院内御兽宗的弟子倒了一大片,灵兽也所剩无几,还都被凤漩吓得原地不敢动弹,甚至被吓得竟然尿了。淳于墨的身形默默出现在那里,看着月清歌离去的方向,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 难道说那只小狐狸……淳于墨眸中一亮,嘴角弯了弯,有些感兴趣。 生在皇室都是身不由己 月清歌随着冷继尘回了客栈,刚一进去就眼神一亮。 “柯南瑾!”月清歌有些欣喜,朝着柯南瑾跑了过去,之前她离开的匆忙,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和他道别,她忽然发现柯南瑾有些沧桑,脸颊瘦削就连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当初离开的那一件,她联想到往生国最近发生的事,一下子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脸色微冷。 柯南瑾看着月清歌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冰冷,温声安慰道:“我没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他的身体却不怎么配合,说完后边有想咳的欲望,月清歌一直盯着他,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 “柯南瑾不要骗我,我是你的朋友,我希望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月清歌眼神清澈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柯南瑾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心里很暖但是也很心酸,但他并不只想做她的朋友。 秋梧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冷斥:“还不是他那个皇帝老子,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通情理迂腐之人!”月清歌听到秋梧的话之后,眉头微蹙思索着什么,冷继尘扫了一眼正抱不平的秋梧,秋梧恰好撞进了他清冷的眼眸。 一下子忘了词,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些,月清歌看到这一变化,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在她和冷继尘身上看来看去,冷继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口跟怀竹说道:“我先回去了。”看着冷继尘上楼的背影,月清歌有些怅然若失,看了眼恢复正常的秋梧,觉得索然无味。 “清歌,听说顾霖沐被赶走了?” 时隔几天,月清歌在听到他的名字,还是心口有些堵,她甚至有些生气,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他一个人去了哪里?这些她都不得而知,所偶有的一切压在她心口,只要一想到就一发不可收拾。 柯南瑾看着她陷入沉思,心口微疼,但他脸上还是挂着一幅笑脸。 “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师兄没有做什么事!”顶多就是没有好好禁闭而已,掌门不可能单单因为这种事情就将他赶走。 “啊,那天谕宗不就是南宫璃最强了,不过南宫璃也从不在意这些,若是我……” “你想都别想,你就符篆修的好一些,碰到一个修为比你高的你一定打不过,你也就看起来厉害一点吧。” 听着月清歌毫不客气的点评,他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容看上去很凄凉很狼狈,月清歌感受到他浓浓的悲伤,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他。 “只是别人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我修为有多高,百般忌惮我。” 这话听上去很凄凉,实际上真的很凄凉,柯南瑾不和他们争抢,偏偏有人觉得他是一个隐患,逼得他要拿起武器,这样才能活下来。 生在皇宫之人,比旁人多享受了一些富贵,却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无休止的明争暗斗,永不停歇的杀戮,对于柯南瑾来说,他出生的皇宫还不如待了不到两年的天谕宗让人舒服。 “在其位谋其职,每个人都不是身不由己,只能怪他们想要的太多,人只要存在欲望,就会做出很疯狂的事。”月清歌坐在柯南瑾身旁,透过柯南瑾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有些虚无缥缈。 柯如溪不见了 在一来二去的谈话中,月清歌也知道柯南瑾回到往生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他一回来往生国,就在朝堂上掀起了腥风血雨,一派以丞相广哲支持柯南瑾,认为应该奖赏他整治旱灾有功,而另一批人以孙才英则是强烈指责柯南瑾抗旨不尊和意图谋反。 广哲两朝元老,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留有余地这种事,在朝堂上一番据理力争,孙才英竟然也没能说过他,将他得罪了个透彻。 然而广哲就算是说过了孙才英,也改变不了那大殿之上的人的想法,柯无伤以绝对的威势,将两边反对的声音压下,将柯南瑾关进他的寝殿等待调查。 月清歌没有见过柯无伤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人,看柯南瑾一副冷漠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秋梧和怀竹都回了房间休息,大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月清歌静静地看着柯南瑾,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柯南瑾朝她苦涩的笑了笑,突然道:“清歌,我发现你是一个很懂人心的人。”月清歌精致的鼻子耸了耸,似乎不赞同他的说法,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其实,那些人怎么吵,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可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柯南瑾眼眶微湿,一双桃花眼看上去楚楚可怜。 吵闹嘈杂的朝堂上,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任凭身旁的大臣怎么争论反驳,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做,他还是对他有一点期待的吧,然而这一点期待随着他冷漠的话语灰飞烟灭。 月清歌看着颓丧的柯南瑾,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一直好奇但是却不敢开口的事情,“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月清歌看来他和柯无伤最大的隔阂应该就是那位死去的皇后——柯南瑾的母亲。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月清歌目光澄澈,写满了对他的担忧“既然他一直都容不下你,为什么却还轻易地将你放了。” 柯南瑾眼神亮了一些,刚刚还暗淡的目光,像是升起了两团火焰,燃烧着他的意志。他也在想,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何不干脆将他杀了,反正他根本不在乎,不是吗? “我……之前和莫离有过一场交易,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总归是要对往生国动手,”月清歌垂下眼帘,莫离的脸庞出现在她脑海中,她眉间微陷“莫离究竟是什么人?” “我小的时候他就在了,只不过他和我父皇的关系一直不好。” 莫离身着威严庄重的官服,一步一步朝着朝堂上走去,他默默的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究竟实施了多少,还差多少,这时一个小宫女紧张的欢呼将他的思绪打断,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小宫女唯唯诺诺的朝他行了个礼,压低了声音深怕让别人听到,但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她的声音听上去却还是很急迫紧张。 “国师,二公主不见了,殿下昨日说去佛堂结果我却没有见到她,直到今日也不曾回来。”小宫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精致的妆容也瞬间变花,低声抽泣道:“而且我不敢告诉皇后娘娘,若是她知道了,那公主一定会被……”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莫离也知道。林染不 早该杀了他 莫离神色凝重,随后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交谈声,飞快吩咐道:“你先回去,别被人发现,二公主的事情我去处理。”小宫女感激涕零的道了谢,也快步离开了这里。 上朝的大臣纷至沓来,孙才英正满脸笑容的撺掇着另一位老臣弹劾柯南瑾,没有注意到莫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孙才英昨日又收买了一些官员,心中正暗自高兴,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能把柯南瑾弄进大牢,谁料他刚准备上前进言,柯无伤就言简意赅的说道:“若是还想说大皇子的事情,就不必了,昨日他已经被天谕宗的人带走了。” 孙才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知道昨日天谕宗来人,却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将柯南瑾带走,一时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求助性的看向柯无伤右侧的那位老太监。 老太监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快到孙才英有些不确定他有没有抬头,但他明显看出他眼中的杀意,狠狠一咬牙,跪了下来,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如今看来天谕宗根本不将我往生国放在眼里。” “哦?那你想怎么办?”柯无伤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声叹息,蛊惑着人心。 “我们不然……”孙才英惊喜抬头,却发现柯无伤的眼神冷的像一潭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让他萌生了惧意。 “无事退朝!” 柯无伤大手一挥不管还跪在地上的孙才英,由那位老太监搀扶着起驾回宫。孙才英高喊了几声,柯无伤都没有打算回头的意思,大臣们看着跪着的孙才英,突然觉得出了一口气,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 孙才英也感受到了周围嘲讽的目光,嘴角闪过一抹狠厉决绝,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大臣,心中讽刺道:这群废物竟然还敢嘲笑我?你们等着瞧?他阴鸷的起身,直奔皇后的宫殿。 林染听完孙才英的话之后,艳丽的脸上闪过意外,她素手挥了挥,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孙才英恭敬的退了出去。 难道无伤真的想护着那个小崽子?一想到这里林染的脸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呼吸也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粗重,她冷冷道:“他一定要死,我怎么可能容忍你和无伤的孩子竟然还活在世上!” “来人!”林染朝殿外大吼道,门口慌慌张张进来一个宫女,伏在地上等候着她的吩咐。 “传信给御兽宗,务必帮我取了柯南瑾的命!”“是”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将他杀掉,林染伸出带着金色护甲的手,轻轻触碰着自己头上那顶精致的凤冠。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用膳。” 林染手停在了半空中,眸中闪过欣喜,开口道:“知道了。”小宫女恭敬的行了礼,上前开始帮她梳妆,林染看着镜子中那个美丽的面容,当初的少女,到现在眼角也有了细纹。 她突然有些伤感,明明她什么都有了,既是往生国的皇后,又是御兽派之主的姐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林染也不清楚,她来这里是为了那个人,现在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心中有百般顾虑放不下心来。 兔死狐悲 一个容貌清丽身着蓝衣的女子行走在街道上,美丽的容颜吸引来众多人的视线,女子黛眉微蹙,有些不喜欢这样的目光,脚下一转拐进了一个小巷消失了身影,只给他人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一盏精致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伴随着的还有一声男子的怒斥:“连一个小丫头都护不住,我到底养你们有什么用!”地上跪着十几个黑红衣服的男子,听到男子的训斥连头也不敢抬。 林昊阳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暴怒瞬间冒了出来,看起来有些骇人,片刻后粗重的呼吸稍缓了一瞬,冷冷道:“幸亏我没有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们一个人,哼!你们……”怒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林尚回来了,林尚脸色苍白的跪了下来,林昊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竟然有些不敢开口问,他布置了这么长时间,难以接受什么都没得到。 “父亲,冷继尘带着月清歌将我们藏在皇启国人地盘上的天谕宗弟子……全都救走了!” 林昊阳眼前一黑,喉中有些腥甜,他闷哼一声将喉咙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他计划了这么久绝不能失败,突然他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些笑意。 林尚突然有些冷,因为林昊阳的眼神,上次他见到他笑还是林汀雪死了,他吩咐自己和林新柔去天谕宗的时候。 月清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莫名其妙的朝周围看了看,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新柔,你跟我说说,你父亲想干什么?” 她蹲坐在林新柔面前,林新柔被绳子牢牢困住充满怨念的看着她,丝毫不打算开口,月清歌嘴角勾了勾看上去似乎是在挑衅她,果然林新柔一看到她的眼神,就脸色一变,啐了一声:“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反正早晚有人会来救我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月清歌笑吟吟的说道,随后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天谕宗的弟子都被救回来了。” 林新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瞳孔中流露出震惊,怎么可能?难道林尚失败了?不可能!那里他们怎么会找到,那可是皇启那位太子在往生国的地方! “你不信?”月清歌挑了挑眉质疑道,随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新柔,淡淡道:“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现在天谕宗的弟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们是不可能成功的,至于你……”她伸出纤纤玉指抬起林新柔的下巴。 林新柔被抓,脸上的妆容全都花了,发髻也全都乱了,看上去像个落魄的千金小姐。 “至于你,林汀雪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林汀雪的名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她的脑中,她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她结巴道:“林……林汀雪……她怎么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月清歌冷漠清冷的美丽容颜,突然有些害怕,声音也渐渐减弱,她知道林汀雪死的很奇怪,但是她不敢去想,她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可月清歌却不给她选择,她缓缓开口:“怎么林汀雪前一天死了,林昊阳就能第二天及时来找到我们,他怎么知道林汀雪死了?还是说林汀雪的死……是林昊阳安排好的?” 大长老受伤 “不!不是的,我父亲一定会来救我的!”林新柔看上去快要奔溃了,眼眶蓄满了眼泪。 月清歌看着差不多了,正准备给她致命一击,林新柔突然开了口:“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月清歌挑了挑眉,淡淡道:“那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毕竟关玉儿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林新柔歇斯底里的吼道,身子前倾,若是没有这根绳子她怕是早就朝月清歌扑过去了。 月清歌转了转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虽然关玉儿将她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但是她还是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御兽派想取代天谕宗而代之,自然是要先拿这些弟子开刀,只不过他们抓这些弟子也太容易了一些,就算有关玉儿帮她,也不会如此顺利,她有些怀疑有其他的内鬼。 月清歌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她自从问出那句“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之后,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开口,没有人不怕死,何况她这种欺软怕硬之人。 “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走?”林新柔瞪着她又重新问了一遍,月清歌勾了勾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句:“我没这个权力。” 林新柔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心里很矛盾,月清歌刚刚说的话直接将她的希望打碎,她确实没有底气,她虽然经常看不起林汀雪,但是不可否认林汀雪确实很强,总之比她要强,但是她却这么死了。 “御兽派有个背后的组织,”听到林新柔的话,月清歌猛的心紧了一下,“那个组织支撑着御兽派,不然我们根本没有站在天谕宗对面的机会。” 林昊阳摸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茬,缓缓扣了扣眼前的这扇门,随着这三声轻扣,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林昊阳面色严肃,手背在身后等候着门的打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传出一声低哑冰冷的声音“是谁?”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属于天灵阶灵师的威压缓缓散开,林昊阳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他恭恭敬敬的甚至有些低声下气说道:“还请尊者帮我。”良久之后,就在林昊阳以为里面不会回答时,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好,我帮你。” 林昊阳脸上震惊,他之前听到的声音都是低沉喑哑的,像是深谷里某种特殊的回响,听不出年岁,但是这一声却是很年轻,倒是觉得像个人了。 压抑的空气暗沉沉的天空,雷声沉闷,乌云密布,似有风雨即将到来。 月清歌脚步匆忙,若是有旁人在的话,怕是只能看到一道残影随风而过。 若御兽派后面真的有一个组织,那他们很可能就是那些黑袍人,他们不属于君浩大陆,来到这里掀起这阵风浪,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二长老……”“清歌,怎么这么着急怎么了?” 怀竹手中正握着一个传信符,正准备捏碎的时候,月清歌闯了进来,细碎的金光散开,怀竹和月清歌同时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大长老受伤,速归! “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至。 埋伏 天谕宗建立一千年之久,培养出的弟子都已成为一方领主,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对天谕宗出手的原因,若真的有不自量力之人想对天谕宗做些什么,应天谕宗号召而来的人就足够将他们粉碎。 可是,慕容锋受伤,弟子失踪,灵兽暴动……众多事情接连发生,月清歌心底一片冰冷,肆虐的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额头上的碎发也紧紧地贴再皮肤上。 柯南瑾看着最前方的月清歌,眸中紧张,“驾!”他策马追上了月清歌,朝着天谕宗的方向而去。 天谕宗议事堂外,弟子们堵在门口,都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慕容锋受伤了,而且还很严重,虽然他平时很凶,但是依旧有很多弟子真心想让他好起来。 雷远和蒋年紧张的看着床上的慕容锋,慕容锋脸色苍白胸口上的血迹还有他身体中那股蛮横的灵力让他们心里抽了抽,纪尧坐在他身边给他搭脉,潇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唉!” 蒋年神经突然跳了一下,低声喊道:“怎么样?” 纪尧还是很严肃,蒋年从没有看到纪尧有过这么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雷远紧紧地握着拳头,杀意涌现,转身就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 雷远停在门口,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蒋年红着眼看着他,纪尧也凝重的看着他。 “我……去找凶手。”雷远垂着眼沙哑开口,依旧倔强的站在门口。 纪尧看向床上昏迷的慕容锋,若不仔细看,甚至不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他鼻子一酸,闷声道:“你就算是找,你也要知道怎么找。” 蒋年抹了一把脸,颓唐的坐在了地上,纪尧默不作声将眼神从他身上挪到了雷远身上,淡声道:“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只有师兄他知道,我怕你冲动。” 雷远倏地转身,纪尧愣了一下,以往面无表情不爱说话的他,此时眼眶是红的,像个倔强的孩子。 纪尧闭了眼叹了口气,温声道:“你先等一等,二师兄和秋梧在回来的路上,秋梧的医术要比我好得多。”雷远这才不那么坚持。 雨水间歇,月清歌等人已经马不停蹄的奔波了一天一夜,修整一番再重新上路。 秋梧柔美的脸上此刻苍白无比,她身上还披着怀竹的一件外衣,但依旧看上去很憔悴。 “二师兄……我很担心大师兄。”秋梧靠在怀竹身后,听着很脆弱。怀竹看着西北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归心似箭,他缓缓开口:“你不要担心,他还在宗里等你去救他。” 秋梧眼眶酸了酸,将头埋在臂弯里,闷声说道:“我以前总是和他顶嘴,若是他没事,我就不和他顶嘴了。”怀竹笑了笑,没有说话。 月清歌一个人站在远处,身子挺得笔直,像是冰山崖上孤傲的雪莲,即使身处咫尺之际的悬崖,也盛开着她的身姿。 “你在想什么,大长老毕竟是天灵阶的灵师,不会很严重的。”柯南瑾从人群中向她走来,温声安慰。 月清歌抬了抬下巴看着远方,喃喃道:“我是在想这场雨究竟什么什么会停?”柯南瑾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天空,乌云已经散开,但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雨已经停了。”柯南瑾说道。 “可是这场天谕宗的雨还没有停。”月清歌眼神突然冷寂,看着远处微动的树梢,霜雪一闪落在了她的手中。 目标是怀竹 凌冽的剑气将休息的弟子们惊醒,他们紧张的看着月清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梧和怀竹的身影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身后,月清歌手心冒出了汗,她感觉很不好,她看着面前高高的山坡,灵力涌到剑上蓄势待发。 数道黑影出现在之上,迎面吹来一阵阴风,吹起月清歌的长发,露出精致的眉眼,柯南瑾脸色苍白了几分,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伸手利索的将腰间的那根火红的鞭子抽出。 怀竹脸色十分不好,他伸手将秋梧拉到自己身后,用只能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秋梧,你要先回去!”秋梧看着来者不善的黑衣人,摇了摇头。 “你若是不走,那师兄怎么办?“ 秋梧脸色微动,下意识的望向西北方向的那座山,怀竹推了她一把,给云逸使了个眼色,云逸清柔的脸上有些纠结,随后还是跟在了秋梧身后,秋梧眼神复杂的看着怀竹的背影,决绝的转身离开。 月清歌亲眼看着数十个黑袍人缓缓从阴影处走来,无论是身上的黑袍还是走路的速度和姿态都毫无差别,在阴沉的山谷之间,看起来有些诡异恐怖。 她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让她浑身一凛,甚至是精神了几分。 月清歌突然注意到怀竹的呼吸有些不太正常,她正打算看他一眼,谁料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她面前闪过。 月清歌一惊,身体还没跟上自己的思想,就先一步跟了上去,柯南瑾脸色微变,红鞭一甩将她身后抓向她的黑袍人打开,月清歌解决掉眼前的黑袍人,随口道:“谢了!” 众弟子听到这一声,才清醒了过来,纷纷拿起自己的法器,冲进了如木偶般僵硬的黑袍人中。 月清歌从未见过怀竹出手,她余光看了一眼,怀竹的法器是一把剑,剑光闪烁间似乎是不同的颜色,一半是黑色另一半则是白色,黑光与白光交叉着,粉碎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袍人。 二长老是在生气吗? 她敏锐的察觉到怀竹的心情,控制着霜雪在人群间追击,柯南瑾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准备随时帮助她。 怀竹散发出强大的灵力,将周围的黑袍人击开,月清歌被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怀竹这个样子。 “很奇怪?” 柯南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火红色的长鞭打在黑袍人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月清歌快速出剑将两个黑袍人挡下。 “你知道怎么回事?” “传说,几百年前,天谕宗被人围攻了,当时穹苍山上有很多身份不凡天赋上品之人,围攻来的突如其来,将近一千名弟子被杀,最后还是掌门力挽狂澜,才避免了天谕宗被灭,只不过山上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月清歌手有些抖,但还是没有降下挥剑的速度,纯净的冰灵力环绕在剑身之上,她低声道:“那跟这些黑衣人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都是傀儡,而当年围攻天谕宗主力就是这么一群傀儡……” “小心!” 月清歌眸中闪过一道白影,飞快的甩出霜雪剑,“当啷”一声,霜雪剑竟然被击飞了!一道黑色的箭直冲着怀竹而去! 叛出师门 月清歌心脏停了一瞬,来不及了吗?她飞快的抢过柯南瑾手中的红鞭,火灵力注入的一瞬间,红鞭光芒大盛,就像是唤醒了他的灵魂。 长鞭破风而来,堪堪缠绕在箭的尾部,火灵力瞬间将它埋没,掉在了地上。 原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柯南瑾也不是她,而是怀竹! 她来不及思考闪身就挡在了怀竹身前,怀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刚刚有些冲动,他想起几百年前那次围攻,一想到那么多人死在穹苍山上,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道箭。 柯南瑾看着月清歌手中的长鞭,桃花眼中闪着星光。 这些傀儡不知道疼痛也没有任何死穴,只是一味地朝着他们进攻,月清歌突然想起来她和顾霖沐遇到傀儡的那一次,那次她是为了避免麻烦,直接用了归一指,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掉,然后一击即散。 只是,这里人太多了,她若是用归一指的话就一定会被发现,该怎么办? 傀儡挣扎着朝他们扑过来,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声,他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纷纷朝山坡上退去。 月清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退下,但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在怀竹耳边说道:“二长老,我怀疑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刚刚那道箭表面上是对准的柯南瑾,实则是您!” 怀竹眸中闪过讶异,他看着往后退的黑袍人,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手中的太极剑,想冲上去将他们击溃。 那些傀儡就像是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魔鬼,他只有将他们全部毁掉,才能不愧于当年穹苍山上死去的同窗,可是直到现在他依旧拿这些傀儡没有办法。 他突然有些恨自己,绝不能让那件事重演! “二长老!”月清歌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她隐隐有些担心,难道他是想起几百年前的事了? 山坡上走出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黑袍人,和其他黑袍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将自己全身罩起来,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带子绑住,一身黑衣看上去潇洒不羁。 “好久不见啊!” 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月清歌皱了皱眉,她从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报复意味还有些痛快的感觉,怀竹身体一震,突然瞪大了双眼。 随后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愤怒,太极剑发着抖,像是要将男子斩于剑下。 “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难道不是你们将我赶走的?现在的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男子恶狠狠地吼道。 怀竹的话触怒了他,他冷笑一声:“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随后挑衅的看着怀竹,似乎是料定了他伤不到自己。 怀竹眼神慢慢变得平静了一些,冷声道:“你以为你能打过我?”属于天灵阶的威压穿风而过,牢牢压在男子身上,“祝鸿羽,你当初叛出宗门的罪,我还没叫你认,如今我就抓你回去认罪!” 祝鸿羽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黑色的面具折射出深沉的光线,他缓缓抬起手,月清歌终于见到了这个铜铃的真面目。 铜黄色的铃身,上面刻画着一只长相狰狞的凶兽,像是随时都要扑出来般栩栩如生,看得人有些发憷。 帮我 铜铃声回荡在月清歌耳边,眼前的画面突然有些扭曲,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剥离,她眼皮微阖,看着数十个黑袍人朝着他们扑过来,她看着周围的弟子,他们也都是眼神有些恍惚,甚至有几个人都快要倒下。 这样下去不行,月清歌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夺过柯南瑾的红鞭,拿起自己的霜雪剑,两道法器相碰散发出的强大灵力和金戈碰撞的金属声让弟子们清醒了一点。 “啧!” 祝鸿羽不耐地看了一眼月清歌,右手凝起灵力朝着她甩了过来,月清歌霜雪横在自己面前,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在她眼前炸开,她心底一惊,他竟然是罕见的雷属性。 紫色的雷电让月清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六长老门下之前有过一名弟子,但是听顾霖沐说他已经判出了师门,难道就是他吗? “清歌!退回来!” 怀竹眼神凌冽的看着祝鸿羽,手中的剑默默抬起,月清歌见状,只好转而挡住那些纠缠不清的傀儡。 祝鸿羽像是根本没将怀竹放在眼里,挑衅的看着他甚至都还没有准备出手,怀竹面前的看着他,突然间他动了!祝鸿羽闪过一抹恐惧,慌忙布出一道雷阵,怀竹视若无睹,太极剑上涌动着蓝色的水灵力,直直的刺上了雷阵。 太极剑刺到雷阵之上便停了,祝鸿羽嚣张的讽刺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比得上我稀有的雷灵力!”怀竹皱了皱眉,将剑向前一刺,这道完美的雷阵瞬间被割裂了一个小口甚至还可以继续前进。 月清歌心中讶异,雷灵力很特别,它几乎可以粉碎任何灵力,是八大灵力中最纯净的灵力,她曾经和苏无对战的时候,只能将雷电引开,却不不能将他击溃,而怀竹的剑竟然能够穿透祝鸿羽的雷防御。 祝鸿羽一下子跳开,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一些,他运转着自身的灵力,带有毁灭性的雷灵力在他身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上去惊心动魄! 紫色的雷电外侧环绕着一股黑色的气息,将这里的花草瞬间碾为粉末,随着他的一声冷喝,天瞬间变了,黑压压的乌云开始聚集,云间不时闪过一道流光,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怀竹静静地站在他的不远处,似乎没有注意到天空波云诡谲的变动,他只是认真的看着祝鸿羽,眼睛一眨不眨。 月清歌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趁着弟子们和黑袍热缠斗之时,她有了个打算。 “柯南瑾,帮我个忙!”柯南瑾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彩的弧线,干脆利落的将黑袍人击飞,转而说道:“要我帮你什么?” “我有办法彻底消灭他们,”月清歌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柯南瑾很惊讶,桃花眼中有些犹豫:“怎么可能,都已经过了这么年了,就算是我师父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你怎么会有!你不要说在藏书阁看到的,我绝对不信。” 月清歌噎了一下,沉声道:“你就说帮不帮我?”柯南瑾丝毫没有犹豫说道:“当然帮!” “那你先挡一下我,”月清歌躲到柯南瑾身后,掏出自己剩下的符篆,凝神将自己身体中空间的灵力注入进去,只是她刚刚只完成了一张符,头就有些晕,可是却还有数十个黑袍人。 空间 她咬了咬牙,空间的灵力一直就在自己身体中,只是她还从未使用过,就像是一个家缠万贯的富翁,却居住在一个穷乡僻壤里,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她做完十几道符篆之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喉咙中似有血气上涌,她冷眼压下,指尖有些颤抖,继续将自己的灵力注了进去。 空间的符篆比任何灵力都更要消耗她的心神,她甚至有些想呕吐。 柯南瑾替她拦住朝她扑过来的黑袍人,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开始划符篆,这些傀儡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的朝着这边涌来,他的修为并不是那么高超,只好一把一把的甩着符篆。 “唔!”听到月清歌的声音,柯南瑾倏地转头,看到她的嘴角滑下一道血迹,他心一沉,叫道:“清歌,你怎么样?”。 月清歌苍白的脸转向他,想要努力扯出一个笑,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力气,气若游丝的开口:“柯南瑾,我有办法了,你把这些符篆给他们,这些符篆可以击退他们。” “……好。”柯南瑾担忧的看着她,接过她手中的符篆,大手一挥,符篆撞上黑袍人的那一瞬间,黑袍人停了一下,随后开始疯狂抖动,直到最后化为一道黑烟消散。 他面上一喜,弟子们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金色的符篆传到弟子手中,黑袍人的数量开始减少。 柯南瑾将体力不支的月清歌扶起,月清歌眼前有些发黑,快要站不住脚,只能将自己身体的重量靠在柯南瑾身上,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怀竹和祝鸿羽的战斗。 祝鸿羽的灵力很奇怪,但好在怀竹毕竟是天谕宗长老,实力也不是他这种邪魔外道可以战胜的,很快祝鸿羽就落到了下风。 祝鸿羽阴冷的看着怀竹,处于下风的他开始急躁动作也有些慌乱,反观怀竹似乎有些胸有成竹,甚至心中已经打算好把他带回去交给雷远处置。 月清歌眼中闪过紧张,她看到祝鸿羽悄悄地拿出了那个可以扰乱人心智的铜铃,她吃力地举起自己的右手,刚刚她在施展空间灵力的时候,突然领悟到了一分空间灵力的精髓。 空间灵力首先是空间,空间灵力与傀儡相克的原因是因为傀儡本就是不存在的,他只是将这些傀儡传送回了他原本的样子,若是…… 她指尖凝起一团空间灵力,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漆黑的带着星光的灵力随着她的手指,打中了祝鸿羽背在身后的手,空间灵力打中铜铃的一瞬间,铜铃消失了! 月清歌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铜铃,惊诧道:难道这就是空间的力量吗? 祝鸿羽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铜铃怎么会消失?他惊讶的看着周围,随后眼神落在月清歌身上还有她的掌心,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扭曲。 “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认得自己?月清歌看着他凶狠的表情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得她,她却谁也不认识。 祝鸿羽走神的瞬间,怀竹的剑瞬间破掉了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 他怒吼一声,黑色的灵力将怀竹吹开,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小腹,扫过不断消散的黑袍人,最后眼神落在月清歌身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我不会放过你!” 我老了却还可以护住你们 就算不放过我,还不是逃了。月清歌丝毫不在意他会向自己复仇,她的神经随着黑袍人被击退而逐渐放松下来,体内心神消耗带给她的巨大疲惫也慢慢涌了上来。 秋梧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她很紧张,丝毫不敢放松,怀竹还在替她挡着那些黑袍人,她觉得那些黑袍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一样的恐怖血腥。 她颤抖的闭上了眼,再睁开又恢复了坚定的眼神。 天谕宗近在咫尺…… 秋梧翻身下马,身影风一般闪了进去,守山的弟子甚至都来不及行个礼,长途奔波的马,终于支撑不住前腿跪在了地上,云逸叫过两个弟子,将马交给他们,随后跟上了秋梧。 门被秋梧粗鲁的踹开,秋梧纤细的身影像一只柔弱的蝴蝶轻柔的落在了慕容锋身边,冰凉的手指搭在了慕容锋的手腕上。 纪尧起身站在一旁,看上去异常颓废,慕容锋伤的很重,那道骇人的伤口几乎快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搅碎,散发着死寂毁灭的气息,黑色的灵力在他的胸膛中肆虐,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秋梧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柔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畏惧,她感受到那股黑色灵力,带着绝望怨恨毁灭的气息,让她突然想起来那场围攻,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 “师姐?你没事吧?”纪尧担忧的看着神情不断变化的秋梧,有些担心。 秋梧摇了摇头,将手从慕容锋的手腕处收了回来,纪尧缓缓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伤口倒是可以治,但是这些黑色的灵力在侵蚀着他的身体,我……拿他们没有办法。” 纪尧眼中怀着希冀的看着秋梧,希望她能有办法。 秋梧声音有些悲凉痛苦,“当年那场围攻之后,我就一直在找抑制这种灵力的办法,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或许掌门有办法!”秋梧突然变得很激动,可是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更加低落“掌门估计也没有办法吧,他毕竟已经那么老了……” 纪尧想伸出手去安慰安慰她,秋梧却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很决绝,不知为何,纪尧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秋梧白皙的手掌缓缓抬到慕容锋上方,掌心凝聚着一股圣洁霸道的灵力。 “你在干什么?”纪尧想要拦住她,他知道她可能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秋梧声音有些冷“别阻止我!你要是现在动手,我就会被反噬!” 纪尧痛苦的看着她,平生所学还有这么长时间的修炼让他一下子就猜到了秋梧使用的功法。传说曾有木属性的一位圣灵阶灵师,用自己强大的灵根,从而让一个重病将死之人恢复如初,只不过代价是灵根受损修为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没想到秋梧对木灵力的领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但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还有谁能来帮帮他们呢? 另一道圣洁的气息绽放在穹苍山上,纪尧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是……竹林! 古老素朴的灵力沿着穹苍山一阵流光般射进议事堂,纪尧看着那股令人胆寒的木灵力将秋梧轻柔的圈在其中,同时也打断了她的功法。 叹息声从远处而来,清楚地落在了纪尧和秋梧耳边,低沉沧桑的声音随风而来“就算我老了,也还是能护住你们,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小秋梧。” 给君浩大陆的警告 磅礴的木灵力从竹林直冲云霄,在君浩大陆掀起了一阵波浪。 无数个实力深厚的灵师都不自主朝穹苍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都是十分震惊,没想到南宫诀已经这么老了,竟然实力还这样恐怖,那道绿色的光柱不仅仅帮助慕容锋修复好伤势,更是给君浩大陆的一个警告。 我在这里,谁敢来! 阴暗潮湿的岩洞里,一个被黑袍罩在其中的身影,抬起了头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灵力,露出了瘦削苍白的下巴。 “尊者……”祝鸿羽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看那个身影,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小腹处不断涌出,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他竟然丝毫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势! 站在前面被称为“尊者”的人,缓缓地转过身,一股难以言语的气息瞬间在岩洞中蔓延开来,祝鸿羽的身体有些发抖,“尊者”慢慢低下头,看到了祝鸿羽小腹上的伤口,那股气息这才消散了。 祝鸿羽劫后重生般深深吸了口气,但是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皇启国那小子住的地方有一个女的,给我把她带过来。”他的声音很缓慢,却很认真,在洞中传来一阵回音。 祝鸿羽领了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待到出了岩洞之后,他才重重吐了口气,看着小腹的那道伤口,他有些庆幸,若不是这道伤口,军师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月清歌心神耗损严重,只好和柯南瑾共乘了一匹马,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浓重的疲惫,她疲累的闭上了眼,苍白的脸颊靠在柯南瑾的背上晕了过去。 柯南瑾感受到身后的重量,桃花眼中有些心疼,还有一丝欣喜至少在她脆弱的时候,自己在她身边,而不是像顾霖沐一样,找不到人影。 在怀竹等人进了天谕宗之后,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之下,看着高耸入云的穹苍山,一道轻柔优雅的声音响起:“这就是天谕宗了?” 她朝着前方走了一步,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息,随后她缓缓叹了口气:“天谕宗的结界还真是很精妙啊!”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一名天谕宗的弟子疑惑地走到山下,嘴里喃喃道:“奇怪?我明明察觉到一股波动的,怎么什么人都没有?”他摇了摇头,以为自己修为还不够精妙,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月清歌一进天谕宗就醒了过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怀竹第一时间去看了慕容锋,先前他看到穹苍山那道直冲云霄的木灵力,就知道掌门出手了,那慕容锋一定会没事的。 月清歌和柯南瑾跟在怀竹身后,顺利的进入了议事堂,慕容锋仍然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只不过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 她松了一口气,怀竹突然看向了她,眼神有些复杂。 出来之后,怀竹单独将她带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他居住的地方,一座雅致干净的小院,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顺着宅院流了过去,河里有着几条小鱼在争夺河底的水草,月清歌突然想起了后山的龙辰。 “清歌,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将那些黑袍人杀死的?” 怀竹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月清歌立马敛了笑意,有些犹豫该不该回答。 倾诉 怀竹看着她突然就叹了口气,他看着迟疑的月清歌,意识到自己可能太急躁了,他温声说道:“清歌,我知道每个人肯定都有些秘密是不能跟他人诉说的,所以我将你带到了这里,在这里没有人会逼你。” 月清歌抬眼看着比她高上一个头的怀竹,听着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她有些温暖。 “但是傀儡的事情,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痛苦,我只恨当时自己太弱根本没办法抗衡他们,清歌,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样以后才不会死那么多人……” 月清歌垂下头,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很想告诉他,可是她要怎么说,难道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全属性吗? “二长老,我的办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会尽快做出更多的符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就算告诉怀竹自己是全属性,其实也没有任何用处,反正也只有她能够杀死这些傀儡。 怀竹也觉得能够杀死傀儡的方法肯定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也没有强求月清歌,只是嘱咐她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 月清歌走出怀竹的小院,看着熟悉的地方,莫名生出一种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迷茫之感,顾霖沐已经不在了,她回到竹林也看不到那个修长清冷的身影,也没有人会陪着她帮她解决修为上的问题直到深夜,也再没有人无论何时都护着她。 她一个人走在穹苍山的小路上,第一次如此不想回到竹林,不想回去看不到他,只是不管走在那里,月清歌总能想到他的身影,没有了紧张的任务,思念也趁机涌了上来。 算了,去后山吧。 月清歌的身影缓缓消失,直奔后山…… 南宫诀站在藏书阁第十层,身旁站着头发花白的玄灵子,南宫诀的背看上去更佝偻了一些,鬓角的白发也多了许多,浑浊的眼睛也不在有任何情绪的变动。 玄灵子突然有些悲凉,他很担心南宫诀,这么多年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承担着这些,他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你别想太多,这些都是该我做的,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我答应过她的。”玄灵子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了。 南宫诀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扇被锁链紧缩的大门,眉头皱了一下旋即松开,沉声道:“不过,天谕宗要做的事差不多快要做完了……” 玄灵子猛的抬起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天谕宗要做的事情做完了,之后该怎么样,他还有存在的理由吗? 龙辰晃着细细的小腿,白色的小脚撩着水花,金发软软的垂在他的耳边,金瞳中有些困惑:“你是说,你师兄被赶走了?”月清歌坐在潭边,支着下巴哀声道:“是啊,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既然你说的他那么厉害,那他怎么会有事?”龙辰歪着头,仔细看着月清歌说道。 月清歌有些烦躁,嘟囔道:“我怎么会知道……”她有些生气,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告诉我,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替我护着她 慕剑有些奇怪的看着身旁的人,疑惑道:“怎么门主就将你也叫回来了?”他身旁的人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意思,站的笔直,闭着眼。 “啧!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个脾气!”慕剑恨恨的骂了声。 慕剑身旁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睁开一双高冷的眼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与慕剑不同的是,男子的皮肤很白,和慕剑站在一起,慕剑真的是败的惨烈。 “他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为什么还要去挑衅他。”一声充满笑意的女声传了进来,随后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从窗户跳了进来,她刚刚落地,窗户外又多了个高大的黑影,跟着女子进来。 慕剑眼睛一亮,高兴道:“慕心,慕若,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慕心打趣道:“还不是你太没用,所以门主叫我们回来。”慕若淡淡的笑了笑,脸上的一道长疤从他的眉心直直划向了耳垂,看上去有些吓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沉的男声传来:“门主在哪?” 站在慕剑身旁的男子冷声道:“门主在阁楼,过会就会下来。” “慕战!是不是只有提到门主,你才这么积极,怎么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说话?”慕剑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慕战看着他挑了挑眉,看上去十分欠揍。 慕剑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挥起拳头就想和他打一架,慕战丝毫不怕,甚至还将剑拿在了怀里,仿佛随时都要出鞘。 慕心头痛的看着两人,精致的眉眼间似有倦意,她无奈道:“我说你们两个,能别闹了吗,门主若是看到了,你们就等着……” 她话音一停,随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从善如流的闭了嘴,慕若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不再说话。 一阵清风袭来,慕剑身体猛的一阵,僵硬的转头,风无尘带着面具出现在他身后,淡定的站在了四人面前。 四人齐齐跪下,齐声喊道:“门主,有何吩咐?” 风无尘淡淡扫过慕剑,淡声道:“慕剑最近修为如何?”慕心余光瞥了一眼慕剑,心中替他默哀,一般门主问起修为,那定是要有所处罚。 慕剑闷闷的回道:“解灵五阶……”风无尘稳稳地坐了下来,随口道:“最近长进有些慢,去谷里练练吧。” 看着慕剑离开的背影,剩下的人都互相看了看,有些纳闷为什么这次处罚这么重?难道慕剑又做了什么惹门主生气的事了?不过以他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 半月谷内被风无尘布下了种种机关,其难度甚至毫不逊于炼器派所琢磨出的机关,而且风无尘根本是存在要整死他们的心思,所以一进了那里,就算是天灵阶灵师都要脱一层皮出来。 “慕心……” “属下在!” “你……去帮我护着一个人。” 慕心飞快的转了转眼睛,心道:难道门主有看上的姑娘了? “门主请讲!” 风无尘有些犹豫,银白色的面具撒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沉吟片刻,叹道:“罢了,你去天谕宗保护一个叫清歌的女子,记住不要让她发现。” 慕心心脏砰砰的加快了速度,眸中有些火热,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闪身离开。 我能解开 慕若和慕战将所有的话都听见了,都有些震惊,门主从来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清高神秘的样子,没想到门主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月清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将垂在潭中的脚收了回来。 龙辰金瞳中闪过一抹单纯的笑意,声音天真道:“你是着凉了吗?你们人都这么弱吗?”月清歌知道他没有恶意,解释道:“人就是很弱啊。” “可是为什么灵兽会怕你们?” 龙辰眨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她,看来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 但是该怎么回答呢?难道要说因为人的心思都很复杂,所以灵兽才会怕。 月清歌站了起来,温声道:“也许灵兽还不了解人,还不知道还是有善良的人存在的。”龙辰还是有些不明白,愁眉苦脸道:“可是我觉得你就很好啊!” 听了龙辰的话,月清歌真诚的笑了出来,向他道别之后,一个人回到了竹林…… 天色渐暗,但是竹林却没有一点光亮,月清歌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慕心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竹楼屋顶处,想着刚刚进去的那个美妙的女子,难道那就是门主喜欢的姑娘,不过确实很特别,她从她的气息可以看出,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到了控灵,门主的眼光就是好! 突然她眼神一凛,身形消失在屋顶。 月清歌眉头微蹙,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顶,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慕心松了口气,感叹道:这位姑娘的心神还真是很强!若是让她知道月清歌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灰阶心神,怕是要被吓死。 林新柔被关在穹苍山的禁闭室内,眼神四处乱飘,看上去有些焦躁,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清歌这个贱人,为什么还不放了我,难道说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就算我回去,父亲怕是也会生气,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神经紧绷着,丝毫不敢有任何放松。 “林家二小姐?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一声轻柔但恶毒的话语传来,林新柔脸色一变,怨毒爬上了脸颊。 那扇她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就这样被外面那个人推开了,但是门外的那个人让她更加震惊。 “不必惊慌,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是没办法打开的。” 林新柔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来找自己谈条件的,她开口说道:“我没想到,天谕宗竟然还有我们的人,居然还是你,叶怜?” 叶怜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刻薄阴冷,听到林新柔的话之后,嘴角闪过一抹不屑,讽刺道:“谁是你们的人,你们这么蠢,可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你!”林新柔愤怒的瞪着叶怜,叶怜可怜的看着被绑住的林新柔,惋惜道:“真是可怜了,这缚魂符是玄灵子专门研制的,整个天谕宗可能没几个人会解……” “那你来这里费什么话!”林新柔还以为她有办法,没想到这缚魂符如此难解,害她白高兴一场。 叶怜冷漠的看着林新柔,眼角勾勒出一抹阴冷嗜血的冷笑,缓缓道:“不过,恰好我是其中之一。” 林新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记得叶怜的修为明明不高,再加上她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在整个天谕宗存在感都很低,她怎么可能会解开?难道她之前都是装的? 盟友 月清歌在竹楼中突然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她打开门就发现凤漩珍站在院中,连忙走了出去。 “凤漩,你究竟去干什么了?现在都不能告诉我吗?” 从凤漩醒来帮助他们驱散兽群之后,他就说要去做一件事情,随后便没了影子,甚至还切断了和月清歌的心神联系。 凤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有些闷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月清歌一愣,脱口问道:“你回哪里去?”凤漩好像低落了一些,垂着头低声道:“我想去看看我的母亲还在不在那里。” 月清歌得知自己说错话了,也有些懊悔,看着凤漩低落的表情,悲伤也传到了她的内心,感知到凤漩内心的悲凉。 她知道结果一定不太好,那些人想抓他,若是他母亲还活着,怕是要利用他的母亲将他引出来,既然他们并没有这样做,那他的母亲肯定…… “凤漩,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她说的是那些神秘的黑袍人还有他们的傀儡,凤漩感激的看着月清歌,温声道:“谢谢你!” “不用,反正天谕宗也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我不是说这些。” 凤漩仔细的看着月清歌,真诚的开口道:“我要谢谢你和我结契,谢谢你护着我,若不是你修为大增,我可能也不会那么早就醒来。” 听着凤漩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她弯了弯眉眼,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对了,有个人……想见你。” 月清歌心里一喜,难道是顾霖沐?惊喜道:“是谁?” 凤漩看着她突然激动,疑惑道:“就是我们上次在往生国皇宫看到的那个女子。” 月清歌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有些悲伤,不过柯如溪帮过自己,她这份情还是要还回来的。 “走吧,我们去会会她。” 凤漩化为一只红色的小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头,月清歌被他的羽毛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他自从伤好之后,羽毛就变得有些淡金色,看上去庄重圣洁。 “你看什么?”凤漩不好意思的往她身后藏了藏,被她这么认真的看着他有些害羞。 月清歌心中暗自偷笑,没有继续看他,修长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 柯如溪静静地站在穹苍山外,没有任何不耐,她看到那只火红色的鸟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就知道他是自己要找的人,希望他能为我带来一个好的盟友,她心里这样想着。 但是当她看到从山上走来的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她还是被震惊到了,她飞快的反应了过来,恭敬道:“没想到我当时竟然是帮了你,还真是我的荣幸啊!公主殿下。” 月清歌笑了笑,指尖金色的灵力运转,结界随之而开,她伸出手拉住柯如溪的手腕将站在外面的她拉了进来。 柯如溪震惊的看着月清歌,没有避开她亲密的举动,她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把她带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从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又或许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柯如溪有些感动,眼眶还有些红。 月清歌狡黠的眨了眨眼,玩笑道:“你不也是公主,我们在这里就把那些地位全放在外面吧。” 柯如溪内心有些苦涩,月清歌是整个君浩大陆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天泽国只有一位公主,她最后会坐上那个位置,自然是君浩大陆唯一的公主殿下。 我想留下 看着月清歌明艳动人的脸,柯如溪第一次尝到了羡慕的滋味,她自小就被达官贵人吹捧,直到在天泽国见到她,她才知道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她也不会轻易认输。 “我没想到会是你。” 月清歌笑了笑,带她走了一条小路,温声道:“我也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其实我只是去帮柯南瑾的。”柯如溪柔美的脸上挂上了笑意,淡声道:“我知道,皇兄和我说过你,只不过我没想到清歌就是月清歌。” 说完她有些惭愧的笑了笑,摇头道:“我就知道你十二岁生日那年,天谕宗不会毫无理由的拜访,但我没想到,你真的放弃了那个位置,来到了这里。”她有些敬佩的看着月清歌。 “何谈放弃,我又不是不回去。” 柯如溪更加震惊,失声道:“难不成你还回去?若是留在天谕宗你肯定会有更好的前途,你在天泽国也只是当一个皇帝而已。”月清歌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柯如溪皱着眉有些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她巴不得能够留在天谕宗,往生国反正也从未给她留过位置,她也不稀罕。 幽深的山谷中,开着许多鲜艳的花草,甚至其间还有许多生活的非常稀有的灵兽,风无尘站在竹楼之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的灵兽在争夺食物。 慕心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后,说道:“门主,清歌姑娘接了一个人进天谕宗。”听到这句话,风无尘转过身来,重复道:“接了一个人进来?” “是!” “是谁?” “禀门主,是往生国二公主,柯如溪。” 风无尘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吩咐道:“你先回去,有什么安排我再让人通知你。” 慕心的身影消失之后,风无尘靠在阁栏上,银色的面具在光下映出一道绚丽的光,风无尘伸出手掌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缓缓叹了口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相见呢。” 慕容锋还未醒来,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怀竹处理,秋梧则一直守在慕容锋身边,防止他的伤势恶化,雷远和蒋年势要将伤慕容锋的凶手揪出来。 月清歌趁着众人忙乱时,将柯如溪带进了竹林,一路上柯如溪都被竹林中的阵法惊呆了,眼中全是好奇和惊艳,等到了竹林之后更是感叹不停。 “没想到天谕宗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柯如溪有些感动,没想到月清歌直接将自己带进了她住的地方,“谢谢你!” “不必客气,只不过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月清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柔软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看上去温婉动人。 柯如溪垂下眼,再抬起事眸中一片坚定,她言辞恳切道:“我想留在这里。” 这倒是出乎月清歌的意外,她还以为要自己帮她拿下往生国,没想到居然只是留在这里,月清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了出来:“你留在这里,可就真成了一个普通人,这里弟子天赋都很高。” “我无心朝堂之上的那个位置,这么多年我看着父皇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像是看着一个很累的人,即使你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依旧还是会有烦恼,我不想那样,还不如一心用在修炼之上。” 殃及池鱼 月清歌倒是觉得她的想法十分与自己相合,只不过天泽国只有一位公主殿下,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向她那样无拘无束了,想到这里,她突然间有些羡慕柯如溪。 “对了,你来这里,柯南瑾知道吗?” “还不知,我也没打算告诉他,我和他也并不熟。” 不熟的话,那柯南瑾怎么会对你说我的事情,月清歌默默在心里想着,不过她也没兴趣去探究两人之间的关系,竹楼的一层还有一间房间空着,月清歌索性收拾了收拾,让柯如溪住了下来。 凤漩待在月清歌的屋子里,她一进来就死死地盯着她,月清歌有些无奈,坐了下来随口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把她留下来?” “你该不会忘了,我们还欠她一个人情?” “那是你欠的,不是我!” 凤漩傲娇的将头扭了过去,对她的做法十分不满,月清歌有些搞不懂他的想法,还以为是他们的什么习性,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让她住这里?” “我就是不想和别人一起住不行吗?” 月清歌看着眉头蹙到一起的凤漩,琉璃般的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指将他眉心展开,保证道:“放心吧,她也是暂时住在这里。” 听到这话,凤漩这才脸色好了一些,突然间月清歌想到一个问题,严肃的看着他,紧张道:“那你住哪?不会要和我一起吧?” 凤漩倒是没想到,但是看着月清歌满脸的不愿意,浑身冒出火焰,屋内的温度一下子升了上来,月清歌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热汗,连忙道:“别别,别生气嘛!” 凤漩哼了一声,化成一只红鸟飞了出去。 “我又不是嫌弃你,为什么要发火。”月清歌尴尬地摸着鼻头,嘟囔道。 柯如溪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有些新奇,一道金色的符篆突然间飞进了她的窗口,柯如溪一愣,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坐在桌边上喃喃道:“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发现也无所谓,她也不在乎我。” 月清歌突然看了一眼柯如溪的屋子,自言自语道:“既然你打算留在这里,那就处理好你的事吧,我就不管你了。” 林染盛装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侍卫来到了柯如溪的寝殿,那位向莫离求助的宫女,惶恐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林染精致的眉眼扫过地上跪着的人,冷冷道:“二公主什么时候不见的,给我说实话,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前几日我才发现公主不见的,奴婢也不知道二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 林染眼中闪过狠厉,没想到她竟然敢逃走,她拨弄着玉指上的翡翠戒指,这种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让她感觉非常不好,也让她很生气。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太监,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尖声喊道:“公主失踪,殿内服侍之人皆有罪,都给我拖出去!”为首的宫女害怕的扑到林染面前,磕着头希望能绕自己一命,其他宫女和侍卫也跪了一片,殿内一片惨叫连连。 随后这些声音都消失了,那些无辜的人在这平凡的一天,如此简单的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还不消停 莫离站在窗前,金色的灵力消散在指尖,历漪站在他身后,蹙了蹙眉,嘟囔道:“她倒是逃出来了,她殿里那些服侍的人才是受了无妄之灾。” 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他倒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看着历漪说道:“你以为皇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让她心怀愧疚罢了。”历漪还是觉得有些心寒,愤愤不平道:“可是她这也太冷血了。” “冷血的不是她,冷血的是那个生她却不愿养她的人。” 历漪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屋子,留下一道婀娜的背影。 历漪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过往的侍女都躲远了行礼,丝毫不敢靠近,历漪坐在府中的池边,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池中长势很好的荷花。 远处传来的吵闹声让她皱了皱眉,眼神投了过去,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管家正带着广哲丞相朝着莫离的书房走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金色臂钏,喃喃道:“主人怎么又请了这个老头子过来,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广哲迈着有些缓慢的步伐,浑浊的眼中闪着微光,看到莫离之后,更是激动地小跑了几步,吓得接待他的管家捏了把汗。 “广丞相,不必着急。”莫离笑吟吟的虚扶了一把他的胳膊,安抚道。 “老臣怎能不急,皇后的心思谁不知道,大皇子没事还是全靠国师费心了!”广哲有些激动,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几分。 莫离伸手倒了杯茶,推到广哲面前,温和道:“既然大皇子没事,我们也该来想想之后的事情了。”广哲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诚恳道:“不瞒国师,我曾经也是看不上大皇子,可是他的一番作为可真是让老夫汗颜,不得不说,若是要在这几位皇子中间挑出一位来,老臣也认同国师的想法,认为大皇子堪当大任啊!” 莫离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角闪过一抹胸有成竹,伸手递上茶杯,淡声道:“请。”广哲接过茶盏轻酌一口,苍老的脸上有些欣慰。 莫离垂下眼,嘴角缓缓勾起。 历漪突然感到头顶一湿,抬头一望,一滴雨水恰好滴在她的鼻尖,她懊恼的起身,身上的金片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她喃喃道:“怎么会突然下雨呢?” 淅淅沥沥的雨滴滴落在窗户上,月清歌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撑着睡意,胳膊杵在桌上,脑中思绪翻飞,慕容锋已经醒来,可是他也不清楚究竟是谁袭击了他,那人蒙着面,柯如溪也已经伪造了一个身份,留在了天谕宗。 这样一想,好像一切的真相都无处追寻,冷继尘去了御兽派,去探探他们的虚实,但是至今都还无消息。 凤漩一头撞进了她的屋子,落在她的面前,羽毛上的雨水抖了月清歌一脸,她蹙了蹙眉,嫌弃道:“你又去哪里了?” 月清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听他说的话,突然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凤漩冷冷的看着她,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是说有人将我师兄的火是蓝黑色的消息传了出去,现在整个君浩大陆的人都知道了?”月清歌的语气越来越冷,眼神瞬间变得冷寂寒冷。 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大雨将至 林新柔伸手揉着自己酸痛的腰肢,看着眼前的人,烦躁的说道:“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叶怜伸手接住被风吹进来的雨丝,冰冷的声音消散在雨中:“因为种下的种子终于萌芽了。”林新柔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穹苍山被一片黑色的乌云笼罩,雨天本是天谕宗人最少的时候,但是此刻却是比平时还要热闹。 “听说了吗?顾霖沐是灭世之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怪不得掌门将他赶了出去!”“我看他根本是活该!”“我说就不该放他走,就应该杀了他,为君浩大陆除掉这个祸害!” 弟子们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身后那个纤细的背影,月清歌将所有的话都停了进去,眼神越发寒冷,冰灵力悄无声息的散开,让侃侃而谈的弟子抖了一下,他疑惑地想着:怎么这么冷?,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冷若冰霜的月清歌,吓得魂都快出来了。 他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弟子,其他弟子也看到了月清歌,一瞬间鸦雀无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月清歌心中冷哼了一声,从他们身旁走过,径直去了议事堂。 弟子们见她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迟疑道:“你说她听到没有?”“听懂如何?还不允许人说了,事实明摆着呢!”另一名弟子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听到这话,率先发现月清歌的那名弟子嘲讽道:“那怎么你刚刚不说?”。 看上去十分胆小的一个弟子,紧张问道:“她不会针对我们吧,她可是君浩大陆十四岁就到达控灵阶的天才啊,我可打不过她。”其他弟子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都不再说话,他们心里也十分忐忑。 月清歌看着脸色憔悴的怀竹,有些不忍心,眸中满是担忧。 她迟疑的说道:“二长老,您太辛苦了,要不然……”怀竹将视线从手中的传信符上移开,缓缓道:“我没事,我只是担心,御兽派可能不会这么安分了。” 月清歌一惊,还未等她问,云逸焦急的在门外喊道:“师父!不好了!林新柔不见了!”怀竹凝重的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往生国,孙才英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变得铁青,身旁的侍女连忙走过来帮他整理着朝服,他眸色阴沉的说道:“备车,我要去见皇后娘娘。” 幽静雅致的府邸中,莫离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天上淅淅沥沥的雨水,慢慢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历漪不明白这些雨水有什么好看的,默默摧残着花盆中的青叶。 柯南瑾闯进柯如溪的住所,将一位正在献殷勤的男弟子扔了出去,死死地盯着她,柯如溪毫不意外的看着他,淡声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乎了呢?” 柯无伤面无表情的坐在御书房,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金龙在他身后显得有些暗淡,英俊逼人的面庞此刻有些冰冷,殿外传来的禀报声从未停止,他独自坐在龙椅之上,缓缓低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他伸手抚上有些破旧的画卷,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悲伤:“芷儿,不知道你还怪不怪我?” 封山 整个君浩大陆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天谕宗掌门首徒是命定的灭世之人! 人们惶惶不可终日,丝毫不敢相信庇佑自己的天谕宗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们都在祈求天谕宗能顺应天意,将灭世之人除掉,还君浩大陆一片安宁。 来到穹苍山下的平民越来越多,衣衫褴褛的老人,衣着朴素的青年,甚至是还未懂人情世故的三岁小儿,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在请求同一件事。 杀死顾霖沐! 月清歌站在山崖处,听着山下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眉头紧锁,柯如溪轻声走到她身后,温声道:“你没办法阻止他们的,这些平民,没做过什么大事,现在终于有了一件事关自己生命的大事,他们怎么会放弃,巴不得让你们答应,好让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些什么可以名留青史的大好事。” “他们也只是害怕吧。” 山崖上的山风将她长长的头发吹起,在她身后飞舞,像一只要展翅飞翔的凤凰,白色的纱衣让她向落入凡尘的仙女一般。 柯如溪看着她,没有反驳,但是眼中还是有些不赞同。 “我一直在想,若是师兄在,他会怎么处理?”月清歌看着缥缈的群山,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我想明白了,师兄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柯如溪眉间微陷,似乎有些不懂她的话,月清歌转身望着她,缓缓道:“他们想说就去说吧,想求就去求吧,这些跟师兄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就可以了。” 看着月清歌清澈明亮的双眼,柯如溪愣住了,随后嗤笑道:“你确定他会是你想的那样?” 她勾了勾唇,坚定道:“当然!” 风无尘听着慕心的禀报,眉毛挑了挑,似乎有些喜悦,他稳住声音的变化,沉声道:“她真的这么说?” 她在知道顾霖沐蓝黑色火焰的事情之后,就猜到了门主就是顾霖沐,天谕宗掌门的首徒,只不过那又怎样,门主救过她,若他真是灭世之人,那这个帮凶她当定了! 慕心眼珠一转,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吗,清歌姑娘丝毫都没考虑,脱口而说。”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风无尘的心情愉悦了一些,慕心心中无比震惊!她丝毫没有想到门主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她一定要跟他们三个好好炫耀一番。 月清歌站在怀竹面前,任凭怀竹如何相劝,她依旧还是很坚定,怀竹叹了口气道:“你一定要下山?” “是!” “你要去做什么?” “我想去找师兄。” 怀竹静静地看着月清歌,月清歌也坚定的看着他,双方各不相让。 月清歌相信怀竹会答应的,以往他都很好说话,这次也一定…… “不行!” 月清歌愣了一瞬,仿佛没听懂他的话。怀竹这次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对,月清歌有些慌张,想要在说些什么。 “清歌,你若是相信他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找他?”怀竹垂下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坚决的反驳道:“总之,下山的事情不必再提,我会告诉掌门封山,天谕宗的弟子这段时间内都不可以外出。” “为什么?” 月清歌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怀竹这么坚决,怀竹将她推了出去,警告了一番,将她关在了门外。 出山 昏暗潮湿的岩洞中,黑袍男子露出着光洁的下巴,上面有些青茬,看上去瘦削枯瘦,他缓缓地朝着洞口走着,身后的傀儡随着他的步伐瞬间化为黑烟,融进了男子的身体。 男子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他缓缓走出洞口,呼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重重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开始了吗?” 御兽派后院的一间屋子大门悄然打开,出来一名浑身黑色包裹的男子,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姿态婀娜的紫衣女子。 守卫的人一惊,慌张的跑去请示林昊阳,林昊阳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头也不回的奔向后院,恭恭敬敬的弯了腰,他余光看到男子身后的女子,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也不敢细问。 黑色的面具在众人之间有些格格不入,身后的女子美艳的脸上有些焦躁,无措道:“究竟要我干什么?” “没什么,帮你报仇罢了。” 阴恻恻的语气听的妖澜有些发憷,林昊阳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出门,祝鸿羽冰冷的眼神扫过林昊阳,嗓音阴沉蛊惑:“你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林昊阳眼中浮现一抹狂热,压制住心中的狂喜,说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妖澜看着林昊阳的背影,有些不解,祝鸿羽不屑的勾了勾嘴角,转身问道:“你是说,蓝色的石头?”妖澜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既然没死,肯定存在什么猫腻。” 黑色的飞鸟从他指尖飞了出去,妖澜瞳孔猛的一缩,想起了当初那个黑袍人,她有些害怕,祝鸿羽注意到她颤抖的眼神,安慰道:“别害怕,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既然你之前跟着魔九,那现在就跟着我吧。” 妖澜不敢违抗,她不知道当初带领自己的是不是他说的魔九,但是感受到他故意散开的威压,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天谕宗封山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率先开始做出反应的竟然是山脚下的平民,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他们还以为是天谕宗自知做的不对,出于愧疚这才封了山。 于是越来越多的平民开始聚集在穹苍山下,从远处看去,一片漆黑的人群。 林昊阳与穹苍山想个十几里路的一座荒山上,背着手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蹙,冷冷道:“这些贱民还真是麻烦,还不如干脆杀掉。” “父亲,你忘了吗?尊者告诉我们先不要动他们。”林新柔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她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换了新的,只是脸色还有一些憔悴。 林昊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嫌弃道:“这么没用,竟然让人关了这么久。”林新柔脸色变得煞白,垂下头不敢说话。林昊阳蹙着眉转向那座秀丽清幽的高峰,眸中有些煞意。 月清歌看着山脚下越来越多的平民,美丽的脸上有些紧张,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指尖如星光般璀璨的灵力流转在桌上的符篆周围,星星点点的灵力融进了符篆,金色的符篆瞬间变成了如星空般的墨蓝色,透着一股古朴神秘的气息。 做完这些,月清歌的脸色有些发白,她闭上眼,调节着身体中的灵力,良久深吐了一口气,琉璃般的眼睛中有些担忧,她看着桌上凌乱的符篆,喃喃道:“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把打开结界的钥匙 穹苍山脚下,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伯蹒跚的走着,雨后的大太阳有些刺人,他苍老的脸上冒出了点点细微的汗珠,浑浊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倦,他缓缓地挪到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粗重的喘着气。 月清歌不知何时来到了山崖处,隔着数十丈看向下方的那位年纪很大的老伯,蹙眉微蹙。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月清歌没有回头,她一猜就知道是谁,“你不是也来了?” 柯如溪站在月清歌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淡道:“这么大年纪的老父,基本上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若是生个病还得惹得儿女费心……”月清歌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清澈的眼眸看向柯如溪。 柯如溪淡淡的笑了笑,接上了刚刚的话:“他们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要可怜他,若是他死了……是会引起众怒的。”月清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冷的看着她。 “你不用看着我,这些都是我从我父皇那里看来的,这些手段他使得很是得心应手。” 月清歌消失在山崖处,柯如溪看着下方的人群,注意到悄无声息的钻进人群中那个小小的黑点,良久粲然一笑,淡淡开口道:“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什么都能看的见。” 凤漩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她的肩头,给月清歌传神说道:“现在山下已经有了几百名平民,看上去都很正常,没什么特别之处。”月清歌有些不好的预感,嘱咐道:“你要看的不是这些平民,而是这些人中最不像平民的那个人。” “为什么?” “我担心有人会混进去,蛊惑人心!”月清歌猛的抬头,眼中似有星火之势,凤漩一惊,挥动着翅膀消失在了山下。 林新柔任务失败,完全不敢吭声,只能沉默的躲在林尚的身后,林尚看着林新柔低声道:“你躲在我身后又有什么用?那么多人帮你,你都能失败。”林新柔愤怒的瞪了眼林尚,恨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担心担心那个小贱人!” 林尚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林新柔有些不忿,反驳道:“依我看,那个小贱人巴不得我失败,好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天谕宗。”她阴阳怪气的睨着林尚。 林尚剑眉微陷,沉声道:“你别乱说,关玉儿不会轻易背叛我们。”听到林尚这么肯定的话,林新柔更加抓狂,若真是这样,为什么只将她一个人关起来,而关玉儿却一点事都没有,她还想说些什么。 林尚突然扭头,犀利的眼神有些骇人,林新柔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乖乖的隐藏起了自己的不满。 “吵闹什么?” 林昊阳听着后面吵闹的动静,有些烦躁,呵斥了一声,林新柔吓得一抖不敢出声,往林尚身后躲了躲。 这时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林昊阳一惊,阴冷的脸上有些惶恐,甚至向后退了几步。 祝鸿羽的身影出现在荒山之顶,红色的发带随风舞动,他侧首看了一眼林昊阳,问道:“现在如何?” “我的人已经分散在了穹苍山的八个方位,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瞬间围住天谕宗。” 祝鸿羽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惊讶,随后又恢复了冷酷,他点了点头,看着林昊阳狂热的目光,说道:“我的人也快要到了。” 听到这句话,林昊阳看上去更加激动,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祝鸿羽见了他这幅模样,面具下的眼角闪过一抹轻蔑。 一个浑身被黑色包裹的男子抬头望了望穹苍山高耸如云的山峰,藏在帽中的脸颊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他垂下头,顺着这座小山的小路朝着山顶走去。 这座山没什么稀奇的,它只是穹苍山东面的一座小山,没什么存在感,甚至都没有名字,只有在此生活的百姓,才会偶尔上山来打猎,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离穹苍山够近。 男子缓慢的爬到了山顶,看着近在咫尺的穹苍山,缓缓吐了口气,金灿灿的阳光给神秘的和黑袍镀上了一层金边,与隐藏在衣服中的金线照相辉映,他双手合十,低声吟诵着什么,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阳光都被扭曲了一瞬,在他身后出现了数十道黑色的身影,男子停下来看了眼身后的影子,喃喃道:“还不够……” 月清歌猛的转向东面,清澈的眼中有些警惕,若是她感觉的不错,那里出现了一道很强大的气息,她有些紧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天谕宗的弟子似乎没有察觉到紧张的气氛,还在互相打闹,似乎把这就当成了一种很平常的事情。 月清歌直奔藏书阁第九层,焦急的扫视着架上的古籍,嘴里喃喃道:“到底在哪?”纤细玉指划过一本本古籍,清丽的脸上有些急躁,突然她眼神一亮,伸手快速的将书抽了出来,带起了一阵灰尘。 她被呛了一口灰尘,忍不住咳了几声,但是并不妨碍她打开书,仔细看了起来,藏书阁一下子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月清歌神色有些凝重,一道金色的符篆从阁外划了进来,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飞快的读完,重重叹了口气,脸色稍缓,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 她起身,腿坐的有些发麻,她轻轻揉了揉,清丽的脸上有些娇嗔,叹道:“要是你还在,我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风无尘站在阁楼上,片刻后转身,修长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道白影从半月谷飞快的闪了出去,随后三道黑影也跟在了白影之后,呼吸之间便消失了痕迹。 祝鸿羽身后多了一个带着斗笠的青年,大大的草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渔民。 他看了眼青年,嘱托道:“去吧,记得小心一点。” 青年身形一闪,随即消失,竟然是一位修为不低的灵师!林昊阳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阴冷的眸中有些慌乱,他张了张口,却被祝鸿羽的话打断。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想要攻进天谕宗,首先要先打开这扇门。” 祝鸿羽的眼神落在穹苍山固若金汤的结界上,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不屑。 山脚下那位衣衫褴褛的老伯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坐的时间久了腿有些发麻,他刚站起来就趔趄了一下,突然一个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 老伯浑浊的眼睛看向身后,和蔼的笑了笑:“多谢小伙子了!”披着斗笠的青年伸手小心地将他扶到一旁,温声问道:“老伯,您也是为了那件事才来这里的吗?”宽大的草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从帽子下传出来。 狐族 老伯思考了片刻,浑浊的眼中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恍然道:“是啊,小伙子,你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青年没有说话,将老人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防止他被其他激动的人撞到,看上去十分体贴,老伯越看越欣赏这位青年,两人一下子聊了起来。 青年用手指缓缓敲着自己的左腿,仔细聆听着老伯絮絮叨叨的繁琐小事,突然他手指一顿,停了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闹声,老伯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朝着那边张望,青年依旧坐在原地,看着老伯的背影,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是解脱亦是开始。 “天谕宗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是!天下第一宗的名号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依我看,他们就是要护着那个灭世之人,我们还不如闯进去将他抓出来!” “抓出来!”“对!抓出来!” 平民们纷纷应和着,高举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愤慨,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听到自己的父亲喊,就学着他一字一字喊道:“冲进去……抓起来。”孩子的父亲听到这话,欣慰的将他抱起来,乐道:“看到没有,连我儿子都知道要冲进去,将他抓出来!哈哈!” 他们缓缓靠近着结界,想要靠自己脆弱的肉体去对抗天谕宗坚固的结界。 青年起身,扶住老伯颤抖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老伯,我们也过去吧”,老伯点了点头,听着周围愤怒的声音,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浑浊的眼睛有些发亮,颤颤巍巍的跟着众人喊道:“抓起来!抓起来!” 不断有人撞上结界,随之被弹开,几百个人朝着结界撞去,犹如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继而他们发现这根本没有办法闯进去,他们开始不停地谩骂着曾经无数次拯救过他们的天谕宗,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青年听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温声对老伯说道:“看来这次我们是成不了了。” 老伯有些激动地抓着青年的斗笠,问道:“这是怎么了?” “您没看到吗?我们根本进不去。” 老伯茫然地左顾右盼,喃喃道:“这可怎么办呐?”青年蛊惑道:“老伯想救君浩大陆吗?”老伯看上去有些慌乱紧张惭愧,为难道:“我哪有这个能力,我就是一个老头子,我能干什么?” “老伯,您家里有孙子吗?若是这人一日不除,您家的孩子早晚要大祸临头啊!” 可能是偶然,又或者是早有预谋,老伯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离家的时候,抱着自己大腿问自己去哪的大胖孙子,儿媳妇儿不待见自己,儿子又害怕媳妇儿,只有他的孙子成天爷爷长爷爷短的跟在自己身后。 想到这里,老伯眼眶有些湿润,青年温声道:“老伯,天谕宗不会害人,他们只是还不知道那个人是灭世之人,我们要提醒他们。” 老伯不满皱纹的脸上有些颤抖,青年微微笑了笑,低声说道:“若是我,我就一头撞过去,天谕宗都是好人,我不会死,只会撞个头破血流,但这也能逼他们出来了,只要他们出来,我们就有办法了……” 老伯迈着蹒跚的步伐,一点一点的靠近着结界,脑子里全是青年刚刚的话,只要自己撞过去,天谕宗一定会出来人的,这样他就能把他想说的说出来了。 守山的弟子看到这些百姓不断朝着结界上撞,忍不住出来阻止,然而这里的百姓一看到天谕宗的弟子就更加激动,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的弟子,稚嫩的脸上下满了无措,只好求助的看向陪他一起守山的弟子。 那名弟子叹了口气,朝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管。 那名年纪稍小的弟子看到他走了,白净的脸上有些紧张,他迷茫的看着现在无比激动的百姓,看着他们不惜受伤都要闯进来,他突然就有些失望。 顾师兄他是见过的,他觉得他不是坏人,为什么这些人不信呢?天谕宗保护他们这么久,连半点信任都不肯给吗? 这时,眼前突然划过一道白影,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月清歌的出现带来了片刻的安静,清丽美艳的脸庞被碎发遮住了些许,但是并不妨碍她那种气质出尘的美丽。 甚至有些人开始跟她搭话,“你……是天谕宗的弟子吧?为什么不将灭世之人交出来?”“是啊,你说说吧!” 月清歌清淡的眼神看向人群,不经意间扫过那位老伯的身影,眉头微蹙旋即松开,她看着愤慨的百姓,轻灵的声音传了出去“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们说的灭世之人根本就不存在。” 一个健壮的中年人抱着小小的孩子,厉声吼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胡说呢!我们全都听说了,你居然还不承认,是不是要包庇他!”月清歌看着他怀里有些发抖的小孩,声音放的柔和了一些:“我并非是要包庇他,而是你们所说的可有什么证据,你们中的人见过我师兄,还是见过他手中蓝黑色的火焰?” 中年人听后眼神有些迟疑,眼神四处乱飘,含糊道:“反正所有的人都这么说,难道还有假吗?” 凤漩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位老伯,月清歌告诉他要看着这个老人,但是他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来。他目光一转看到那位老伯身旁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气息有些奇怪。 青年朝着后面转了转身子,宽大的草帽动了一下,凤漩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挥动着翅膀转移了阵地。青年看了眼凤漩刚刚在的地方,平整的下巴勾出一个凌冽的弧度,似乎发出了一声微叹。 他看向结界中的那个女子,气质卓绝容貌清丽,就连天赋都是上乘,他默默的看了眼东方的那面小山,手掌微动,一道黑影袭向了那位老伯,青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老伯身体一僵,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动不了,周遭的声音都随他远去,他好像听到孙子的叫声,是那么的凄厉骇人,他的心脏瞬间收紧,茫然地朝着前面跑去,他要找他的孙子。 年纪尚小的弟子看到一位老伯突然冲过来,焦急的摆动着手喊道:“您别过来,我们好好商量不行……”突然他感受到一股拉力,原来是月清歌将他扯到了身后,纯净的灵力轰向结界,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 月清歌瞳孔猛的一缩,眼看就要撞向结界,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手中的灵力越发强盛,周遭的百姓被耀眼的白光吓退,让出了一片空地。 老伯还在步履踉跄的跑来,眼神空洞,神色迷茫。 她看着老伯无神的眼睛,心中越发焦急,琉璃般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蓝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自她身体中苏醒,在她失神之际,老伯突然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神情迷茫。 青年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他看着同样有些迷茫的月清歌,拳头紧握,喃喃道:“竟然是狐族的人?” 愚昧 月清歌看着老伯终于停了下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手下的灵力,看着固若金汤的结界,越发觉得自己还真是太过自负,偌大一个宗门的结界岂是自己就能解掉的。 青年的眼神透过宽大的草帽,准确的落到了月清歌的身上,他将手藏在身后,黑色的灵力在手中流动,旋即悄无声息的散开。 百姓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都开始慢慢靠近天谕宗的结界。 月清歌神色凝重,转身看向山顶,若是现在还不开放结界,他们要怎样才能阻止他们,无形的结界在两方之间伫立着,他们明明看的见外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办法去阻止他们。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身旁的弟子求助般的看向她,月清歌看着少年紧张的神情,强迫自己静了下来,看着不断撞向结界的百姓,瞳孔有些颤抖,她看着少年,坚定的开口:“我们要打开结界!” 弟子张大了嘴巴,失声道:“打开了,他们不就闯进来了吗?” 月清歌眼神有些凝重,沉声道:“确实会这样,但是我觉得不放他们进来,可能会更加危险。” 他本还想反驳,突然想起她上次一个人潜入敌人的老巢,一下子失去了反驳的底气,他只能撂下一句“我去找二长老”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山上跑去。 月清歌见他走了,传神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存在摄取人的心神的功法?”凤漩此刻不知道在哪里,肯定的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将自己的心神强行闯进他人的心神,从而达到控制人的思想的一种阴毒的功法。” 她看着眼前这些神志不清的百姓,突然想起了之前暴动的灵兽,难道他们也是通过一样的方法来控制灵兽的吗? “没错,你要不要试一试你带回来的铜铃?” 月清歌掏出铜铃,灵力注入的那一刻,铜铃声便响了起来,只一瞬月清歌的心神就有些动荡,她凝神片刻,有些失望,看来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使用这个铜铃。 结界外人群之后的青年,看着月清歌拿出铜铃,似乎有些愠怒,低声骂道:“这种东西也能弄丢?”但是他依旧毫不慌张,他相信没有人能控制这个铜铃。 月清歌本想放弃,突然脑子有些清醒,一股清冽的灵力出现在她的胸口,顺着她的胳膊朝着手中的铜铃涌去,月清歌眸中闪过讶异,随即想到了自己胸口处的项链。 纯蓝色的灵力将铜铃包裹住,月清歌轻轻一摇,心神像是被一股清泉洗过,一下子变得灵动清醒,那些神志不清的百姓,也都开始慢慢恢复。 青年的斗笠在微微抖动,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愤怒,他冷冷的看着月清歌,随即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身形瞬间移动到那位老伯身后,一掌拍出。 老伯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结界之上,看上去触目惊心,青年身子一抖就消失了踪迹,从开始动手再到老伯死去甚至不超过三息。 月清歌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年逃走,她看着眼中缓缓失去生机的老伯,突然心有些痛,她空有一身本领,此刻却完全帮不到他。 百姓恢复了神志,一眼就看到了死在结界旁的老人,妇女的叫声冲破云霄,缓过神来的众人警惕的看着穹苍山,似乎是在怀疑是不是天谕宗下的手。 从较小的谈论声,到最后的指责,只是多了几个人相信罢了。 怀竹站在议事堂里,背对着弟子,神情有些犹豫。 身后的小弟子还在不停地催促,良久,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议事堂瞬间光芒大作,小弟子忍不住闭上了眼。 穹苍山外一道金色的灵力直冲云霄,惊扰了方圆十里的飞鸟,四散逃去,金色的流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将天谕宗固若金汤的结界瞬间解开,纯净的灵力化为金色的碎片,融进了山顶处的光柱中。 结界就此解开。 月清歌余光看向峰顶处的那道光柱,美眸中映上了金色看上去圣洁无比,随风吹动的白衣将她秀丽的身姿完美的勾勒出。 她眯了眯眼,手中凝起一团冰灵力,朝着地上砸去,无尽的寒冷以月清歌为中心散开,惊慌的百姓四处闪躲,却发现这些灵力竟然完全绕过了他们,他们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白色的倩影。 “凤漩!” 月清歌在心中召唤道,凤漩发出一声清戾,身形突然暴涨,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百姓,朝着天上望去。 一只火红的凤凰将他们完全遮住,十丈长的身躯挡住了太阳的光,挥动翅膀时,掀起一阵狂暴的大风,紧接着日光洒下,月清歌看着凤漩飞走,她素手一挥,冰灵力像是飞舞的灵蝶化为光辉散去。 若是她刚刚没有失手,那个青年一定受了伤,她看着凤漩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冷,右手有些颤抖,她刚刚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老伯的尸体,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不去面对,她缓缓扭头,眼神落在老伯苍老的一张脸上。 如沟壑般的皱纹此刻变成了干涸的山谷,生机断绝脸色苍白,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还睁着,空洞的眼睛中藏着迷茫。 月清歌心里一痛,忍不住眼眶有些发酸,精致的眉眼间皆是悲意。 百姓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月清歌悲痛的神情,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还隐隐有些哭声,他们面色复杂的看着月清歌,互相相视一眼,一起上前。 “既然结界开了,那就将人交出来吧,那我们就不追究……他的死了。”为首的壮汉别扭的看了一眼月清歌,随手指了指地上已经早无声息的老伯。 月清歌突然觉得很冷,听他们的语气,可能还是认为这个老伯是他们杀的,她觉得她应该要反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想。 突然,东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月清歌眼中白光一闪,手掌朝天一转,顿时空气都变得冷了几分,一股强大寒冷的气息顺着人群形成了一道冰墙,一道黑色的影子撞了上来,冰墙瞬间一震。 一个黑袍人贴在了冰墙之上,在最外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脸,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失声尖叫道:“他没有脸!” “什么!”“救命!谁来救救我们!”“天谕宗?天谕宗快来救救我们!”“是啊,快来救救我们吧……” 月清歌将那些嘈杂的声音摒除,右手已经握好了她所制作的符篆,她已经把她的符篆交给了怀竹,怀竹一定会发给其他弟子,想到这里,她总算安心了一心。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出,心脏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无数道黑影从空中窜了出来,竟是还不逊色凤漩蔽日的景象。 厮杀 黑色灵力缠绕在他们周围,一股黑色灵力朝着月清歌的面门而来,击碎了她的防御,月清歌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然而却没有任何疼痛传来,黑色的灵力在铜铃面前瞬间溃散。 暗处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十几道灵力汹涌而来,月清歌朝后面翻去,退了几步躲过袭击,冰灵力磅礴而出,控灵阶可以控制自己灵力的方向形态,几道冰箭将黑色灵力悉数挡下。 她脸色瞬间有些发白,为了挡住这些灵力不伤害到后面的百姓,她几乎用了七成的灵力,她有些紧张,额头也冒出了点点细汗,若再来的话,她怕是快要挡不住了,孤独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月清歌回头望去,脸上带上了松了一口气的淡笑,她怎么能忘了,她不是一个人! 云逸带着天谕宗所有的弟子下了山,这是月清歌第一次看到天谕宗所有的弟子,他们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片织好的网,散发出不弱的灵力,上千名弟子举起手中的剑,朝着那片黑云刺去。 黑云像是被刺破了一个小口,透出了细碎的日光,月清歌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人群中熟悉的身影,顾司明、顾司晗、洛辛,还有关玉儿。 她的眼神扫过这些人,变得越发坚定,霜雪横在面前,挡在这些普通百姓前面。 云逸高声喊道:“请诸位村民,进穹苍山,我们会保护好你们。” 这些村民像是惊弓之鸟,一点声浪都会让他们崩溃,他们一听到这话,头也不回惊慌失措的钻进了穹苍山。 月清歌身上的鲜血像是被点燃,浑身都在发烫,她看着落下来的黑袍人,眼中像是燃着火焰,战意十足! 一片乌云就这样撞上了清幽的穹苍山,厮杀声不绝于耳,月清歌看着这些神色冷峻的天谕宗弟子,眼眶微湿,有人并肩作战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林昊阳焦急的看着穹苍山下厮杀的众人,眼中闪着嗜血的光,他看着前面的那个身影,不敢造次,只好卑微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上?”祝鸿羽没有回头,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有些发亮,激动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提了上来。 “急什么?早晚有你出场的的时候。”林昊阳得了这句话,更加的着急,他不敢违抗那人的命令,只好作罢。 他嘲讽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骂道:若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圣灵阶的帮手,我才不会怕你! 圣灵阶的帮手在君浩大陆屈指可数,他们御兽派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天谕宗却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掌门,传说一个圣灵阶可以抵挡千军万马,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敢对天谕宗下手的原因。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有圣灵阶的帮手,完全可以取而代之,一想到这里,林昊阳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容越发诡异。 天谕宗的弟子和这些傀儡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有人去顾忌东面那座小山上的黑影,月清歌出手势如闪电,帮很多修为低微的弟子挡住了袭击,直到这一刻,月清歌才真正明白顾霖沐的感受,他曾经也是这样保护天谕宗的弟子,这种感觉就是这样的吗? 南宫诀静静地坐在竹林的石桌旁,神色宁静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看伫立在石桌旁的大树,轻轻地叹了口气,夹杂着银丝的头发,看上去无比萧索。 他抬头望了望天,喃喃道:“这个时间也快要到了吧!”一阵清风吹过,石桌旁空无一人。 凤漩追着月清歌在那人身上留下的残余的灵力,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人修为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他有些生气,若是之前的他,这种小角色,定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想到,月清歌的嘱托,他振翅俯冲,化为人形,一道红影追着前面那个灰扑扑的影子。 青年突然停了下来,破旧的斗笠被呼呼的风声吹得沙沙作响,凤漩眼睛微眯,大手一甩,一道火红的火焰直冲着青年而去,青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着火焰的到来。 凤漩神色突然有些凝重,有些瘦弱的背影轻飘飘的落在了男子一丈远的地方。 火焰瞬间将青年淹没,然而一瞬即散,他身上竟然半点伤都没有,凤漩冷漠的看着他,狭长的凤眸不怒自威。 青年伸手将刚刚被风吹歪的的草帽正了正,朝着凤漩伸出了手,做出请的姿势。 凤漩冷冷的睨着青年,赤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窜出,若是月清歌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他现在……非常生气! 月清歌感知到凤漩情绪的变化,心中有些担忧,传声道:凤漩,你那里如何? 等了很久,却还未见凤漩回应,她冷冷的将扑向她的黑衣人斩开,美眸冷冽的看着东面的小山…… “清歌!” 月清歌心中咯噔一下,霜雪挡在了她的身侧,将突如其来的一道暗箭挡下,顾司明一剑落在了她的面前,将她周遭的黑袍人震飞。 她看着远处冒出的一片黑红的影子,半颗心都凉了下来,俏丽的容颜此刻一片苍白,一滴冷汗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滑了下来,拿剑的手有些颤抖和犹豫。 天谕宗的弟子们也都注意到了远处的变化,有人一眼认出了那些人的来历,大声传递着“那是天谕宗的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嗷嗷嗷嗷嗷吼吼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冲破云霄,大地都有些颤抖,月清歌脸色苍白,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怀中,突然愣住了,她苦笑了一声,心里喃喃道:就连顾霖沐留给她的丹药都没了,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御兽派的弟子来势汹汹,虽说不如天谕宗的弟子实力强悍,但是他们人很多,在加上怎么都打不死的傀儡,让弟子们越发绝望。 凤漩听到那里的吼声猛的转头,凤眸中有些慌张,月清歌还在那里,他立刻就准备离开,一道水龙朝着他袭来,凤漩一惊,狂暴的火焰涌出,瞬间将水龙蒸发,青年向后退了半步。 “你走不了的,我的任务就是将你留在这里。”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凤漩一下子就变得很恼火,滔天的火焰涌出,夹杂着几声凌厉的凤鸣。 七位长老的真正本事 青年又有了动作,这次他将头顶上的草帽系的更紧了一些,凤漩愤怒的看着他,冷笑道:“难道你想凭这顶破旧的草帽就能拦住我的凤凰之火吗?”凤漩的手臂抬起,一道热浪将他们周遭的一切全部融化。 青年微微将自己的身躯放低了一些,随时准备着冲上去,随着凤漩的一声冷喝,一道巨大的火凤拔地而起,扑面而来的热浪将青年逼得向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火凤之下的那个红色的身影,膝盖一弯,身形就像是一道箭,破风而出,直直的射进了滔天的火浪之间。 凤漩脸色微变,灵力从他瘦弱的身躯中爆发,赤红色的火焰将他护在了里面。 一道巨大的水柱破开火凤的防御,将火凤狠狠地缠住,一声凄厉的凤鸣发出,凤漩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还没有看见那个青年的身影。 突然他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凉意,他暴喝一声,磅礴的赤色火焰从他的身躯中炸开,将身后的青年逼退,凤漩脚下一转,重新和青年拉开了距离。 青年依旧稳稳地带着头上的那顶草帽,露出光洁的下巴,缓缓开了口:“若是按照灵师的品阶,你应该才恢复到了圣灵阶,在下不才,也是一名圣灵阶灵师。” 凤漩猛的睁大了眼,拳头紧握,犀利的凤眸竟然有些动摇。 战局自御兽派的人来后,一下子逆转,凶猛的血狼将天谕宗的弟子的防御撕碎,锋利的牙齿撕咬着他们的身体,月清歌看到这幅画面,身体有些发抖,美眸有些颤抖。 她用力将霜雪掷出,将血狼砍成两半,然而那名天谕宗的弟子却早已没了生机,霜雪洁白的剑身被鲜血铺满,看上去邪恶而脏污。 她看着死伤近三成的天谕宗弟子,眼眶微红,眸中凄厉。 林昊阳看着占到上风的局势,狭长的眼中写满了狂热,近乎贪婪地看着穹苍山,林新柔站在他身后,神情有些怪异,看着明显处于优势的战局竟然一点都不高兴。 “你这又是怎么了?从你被救回来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林尚皱着眉头不满的开口道,林新柔看上去心神不宁,满面愁容的低声说道:“我没怎么,我只是害怕……我总觉得我们不会成功。” 林尚扭过头不再理她,林新柔战战兢兢站在原地,有些不安,她总是想到那天救月清歌的男子,她之后询问过林昊阳,但是他却一点都没听说过,可是那人实力那么强,怎么会是藉藉无名之辈。 穹苍山上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林新柔一抖,林昊阳眼神一亮,身形掠下了山,林尚也紧随其后。 林新柔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用力的捏着衣衫的一角,突然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她的指尖飞出,不见了踪迹。 御兽派的人带着灵兽冲破了天谕宗弟子的第一道防御,御兽派的人和那些傀儡已经冲上了山,到了天谕宗的大殿之外,所有的弟子全都退到了大殿之内,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 空旷的大殿中,传来稀疏的哭声,气氛越来越压抑。 就在那些御兽派的弟子冲进来之时,从大殿屋顶之上散发出六道不同颜色的流光,将整座大殿牢牢地罩在其中,五彩斑斓的屏障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洒在穹苍山顶之上,如同雨后初晴般华丽清新。 月清歌下意识的看向山后,欣长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绚丽色颜色在她眼中流转隐隐有些水光,这道屏障是七位长老联手所成的一个法阵,甚至比掌门的封山结界还要强上几分,只要他们不死,就不会消失。 御兽派的弟子全被挡在了屏障之外,不知痛觉的傀儡狠狠地撞击着屏障,看的顾司明有些心惊胆战,他心有余悸的朝月清歌说道:“还好清歌你有克制他们的符篆,不然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苦涩的笑了笑,她只有一个人,但是这些傀儡确实取之不尽,符篆用完之后,她恐怕……也就没了办法。 有金色流光从殿后而来,轻轻落在云逸掌心,月清歌看着云逸突然皱起来的眉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云逸看完之后,面色凝重的看向月清歌。 “师父打算迎战!” 月清歌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可以理解怀竹他们想要复仇的心情,可是现在的天谕宗真的有一战的能力吗? 若是他们打算迎战,那这道屏障就护不住里面的人了,毕竟主持护山大阵的人一旦离开,法阵就失去了他的作用。 就在月清歌挣扎之际,一道青绿色的灵力注入了屏障,将整个屏障染成了纯粹的绿色,月清歌面上一喜,抬眼看去,南宫诀灰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外。 “掌门!” 南宫诀回头慈祥的朝她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不见,月清歌眼尖的注意到他后脑勺的白发又多了一些,鼻头有些发酸。 慕容锋、怀竹、纪尧、秋梧、蒋年还有雷远出现在众位弟子面前,弟子们瞬间有了底气,互相搀扶着站到了他们身后。 慕容锋伤势刚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他高声喊道:“众位弟子听令!” “是!” “守住穹苍山!” 六道身影从屏障内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慕容锋大吼一声,强烈的火焰爆发,一道咆哮的火龙瞬间将一丈之内的黑袍人震飞,秋梧娇小的身躯从他身后闪出,柔和的脸上满是坚毅,玉手一挥,周围瞬间冒出数十道粗壮的藤蔓,看上去煞是恐怖,她脚尖轻点缓缓落在藤蔓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黑袍人,她先前一挥,藤蔓像是一阵风一般冲向黑袍人,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舞。 藤蔓之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地面有些微颤,月清歌脚歪了一下,被顾司明扶住。 地面开始炸裂,灰黄色的泥土从地面之下冒出,带着些湿润的气息,地上的裂纹不断蔓延,直到到了那些黑袍人脚下,彻底裂开了一道大缝,将他们狠狠地夹在了泥土之中,蒋年隐藏在藤蔓之后,看不清楚身影。 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暗沉了下来,黑漆漆的乌云不知从何处飘了过来,大地之间变得一片漆黑,绿色的藤蔓还在不停地袭击着黑袍人,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藤蔓之中冲了出去,柔和的风将他送到了半空中。 月清歌震惊的看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雷远出手。雷远依旧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地上那些黑色的身影,他眼神凌冽抬头望天,漆黑的眼珠似乎被照亮了。 挤在一起的乌云碰撞着发出“咕噜噜”的响声,隐隐有雷光闪烁,雷远低声呢喃了几句什么,天地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平静的有些诡异,月清歌眼睛盯着雷远,连眼睛不敢眨一下,当雷远说完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灵力在不断涌动。 来了三个中年人 月清歌的心跳有些快,她低头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心中惊诧:难道这就是雷灵力吗?居然这么强! 雷远停在半空之中,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审判者,无喜无悲的脸上闪过一道亮光。 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震惊的看着半空中的身影,一道一丈宽的雷柱自天上而来,将雷远的身体圈在其中,偌大的大殿都被这道雷光照亮。 月清歌的指尖隐隐有紫色的雷电闪现,她一愣,忙把手藏进了袖子中,顾司明恰好朝她看过来,碰巧看到了月清歌指甲尖的紫光,看到她躲闪的眼神,他没有问原因,就挡在了月清歌的身前。 她感激的看着顾司明的背影,心中一暖,有这样的一个朋友自己还真是幸运。 雷柱落到雷远身上之后,朝着四周降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味,将地上的黑袍人轰开,噼里啪啦的雷声充斥在这片狭隘的空间里,将这片天空染成了紫色,雷远浮在半空中,冷漠的轰击着,丝毫都不为所动。 一阵轻柔的风吹过藤蔓之上的秋梧,将她的秀发吹起,她垂下头看了一眼,风从她身旁经过直直的吹向黑袍人中间,黑袍人有条不紊的朝着前方前进,突然身子一歪,朝着远处飞了出去,紧接着这些黑袍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一个个东倒西歪。 纪尧站在大殿门口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面色冷漠的看着前方。 凶猛的火焰,灵活的藤蔓,毁天灭地的雷电,轻柔但凌厉的风,这些不容小觑的灵力散开,瞬间将战局扭转。 月清歌等人留在大殿之内,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和向往,天空中突然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秋梧抬起头,晶莹的雨滴打在她秀美的脸上,她缓缓勾了勾嘴角。 蒋年疑惑地看了眼身后,挠了挠头,就连冷漠的雷远也朝着大殿入口看了一眼,月清歌眉宇间有些困惑,清冽的眼眸看着天空,有些纳闷为什么会突然下起雨。 然而下一刻,整个穹苍山就被昏沉沉的雾气掩埋,御兽派的弟子惊疑不定的看着朦朦胧胧的雾气,吓得不敢动弹,那些黑袍人依旧不知死活的冲向六位长老的袭击圈。 他们六人冷漠的站在大殿之外,丝毫不将这些黑袍人放在眼里,慕容锋站在秋梧下方,眼神有些复杂,想当年自己还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尚且不能应对这些黑袍人,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碾压他们,若是自己当初在努力一些,是不是就会少死一些人。 “师兄!”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慕容锋有些怔愣的抬头看着秋梧,秋梧朝他弯了弯眼角,眸中带着鼓励,慕容锋心中一暖,凶狠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雾是什么?”顾司明惊讶的看着满山的雾气,眸中警惕。 月清歌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她眸光一闪,吐口而出道:“是结界!” 她有些激动,这是怀竹的结界,据说怀竹自从到了天灵阶之后,就从未使用过他的结界,天灵阶的灵师都会有自己的结界,但是怀竹整日都待在天谕宗处理事务,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她仔细的灰蒙蒙的大雾,想要从中找出些什么,然而天灵阶灵师的结界实在是精妙,她一时竟然无法堪破。 她扭头看向怀竹,怀竹自从来到大殿就没有动过位置,月清歌只在他指尖看到一抹残余的水灵力,她狂热的眼神看向他,怀竹恰好在此时转过身来,和她对视。 “清歌,过来!”怀竹轻柔的喊道,月清歌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南宫诀,南宫诀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走了过去。 “清歌,你从雾里能看到什么吗?”怀竹没有看她,反而一直看着灰蒙蒙的大雾,月清歌有些疑惑,琉璃般的眼睛转向那片大雾。 御兽派的人想要闯出去,却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喊叫声,吓得众人一抖,不敢再向外跑,灰沉的大雾中隐隐传来灵力的波动,月清歌看了片刻,疑惑地看向怀竹,她不明白为什么怀竹要跟她说这些。 怀竹低下头,淡淡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温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出去吗?” “是因为水灵力攻击力不够强吗?” 月清歌看着爆发力十足的火焰,燃烧着一切,温度甚至都上升了几分,慕容锋狠厉的面容浮现在火焰之中。 怀竹笑着摇了摇头,宠溺道:“也只有你会觉得水灵力不够强。”月清歌耸了耸肩,无奈道:“可是水灵力比不上火灵力的爆发力,也比不上木灵力的生命之力,还有土灵力的防御,雷灵力和冰灵力就更不必说了。” 听着月清歌仔细的话语,怀竹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大殿之外蒋年怒吼一声,一道十丈高的土墙拔地而起,藤蔓顺着土墙而上,将他紧紧地包裹住,所有冲上来的黑袍人都被狠狠拍下。 “其实水灵力存在的意义,远比你所想的重要。”怀竹的眼神从未离开大殿之外,眸中有些担忧,他紧接着开口:“水灵力虽没有木灵力还有土灵力派的上用场,却是无处不在。” 月清歌口中喃喃道:“无处不在……”怀竹余光瞥见月清歌沉思的面容,心中有些欣慰,紧接着他脸色一变,朝着殿外走了一步,外面的大雾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 一道灼热的火浪从雾中窜出,将这片大雾撕开了一个缺口,一道阴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慕容长老,我们又见了。” 慕容锋暴怒的轰过一道火焰,却被另一道势均力敌的火焰挡住,他脸上有些错愕。 趁着这一瞬间,林昊阳的身影出现在慕容锋的视线中,慕容锋恶狠狠地看着他,林昊阳不屑的睨了他一眼,讽刺道:“慕容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动我?”话音刚落,三个御兽派的打扮的中年男子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呈现出一种保护的态势。 月清歌目光向后望去,竟然看到了林新柔的身影,她垂下眼,睫毛有些颤抖,握紧了拳头,天谕宗的叛徒究竟是谁? 秋梧眉头微皱,数十道藤蔓携风而去,不过一息之间就来到了林昊阳的面前,林昊阳嘴角弯了弯,看向秋梧的眼神有些怜悯,秋梧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三个中年人中一个看上去有些呆愣的男子挡在了林昊阳面前,双手出拳,竟然直接将藤蔓击碎。 秋梧脸色有些苍白,慕容锋突然出手,爆裂的火焰和那个呆愣的男子对上,这时一股雄厚的气息扑面而来,慕容锋震惊的看着男子愣愣的眼神,心中惊异万分,这个人为什么能够徒手接住自己的灵力? 怀竹突然大喊道:“快退!” 慕容锋来不及思考就迅速掠了回来,呆愣的那名男子突然动了,犀利的掌风刮过慕容锋的面颊,慕容锋惊讶的看着那名男子,幸亏他刚刚退了,否则这一掌,他还真的有些没把握。 有人要担心了 月清歌面色凝重的看着林昊阳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低声朝怀竹问道:“二长老,那个人修为比大长老要高吗?”怀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有些呆愣的男子身上。 “他没有灵力!” “什么?” 月清歌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怀竹刚刚的话,她目光落在另外两个还未出手的男子身上,神色凝重。 慕容锋冷静了下来,眼神凌厉的落在了男子身上,秋梧轻飘飘的落在了慕容锋身边,清丽的脸上有些警惕。 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怀竹提脚准备出大殿,他眼神询问的看了一眼南宫诀,见他没有反对,这才走了出去。 雷远停在怀竹身后,眼神冷漠的看着还未出手的那两名男子,眸中战意涌现。 林昊阳走上前来,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和怀竹对峙,林昊阳轻蔑的扫过他身后的众人,冷冷道:“今日我就要拿下天谕宗。” 怀竹也有些火气,声音冷冰道:“你以为你能够成功?” 林昊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朝着后面退而一步,他身旁那两名男子顺势上前,和第一个出手的男子站到了一起。 怀竹眸中有些警惕,他扭头看了眼殿中的百姓,素手一挥,太极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大殿之中的弟子一涌而出,纷纷站在了怀竹等人的身后,月清歌朝南宫诀点了点头,裙角一掀,纤细的身影走出了大殿。 月清歌右手将霜雪拔出,闪过一道白光照亮了她精致绝色的容颜,顾司明清朗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手中火焰蓄势待发,顾司晗站在顾司明身侧,指尖木灵力快速流动。 “给我上!” 林昊阳狂热的看着怀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惨败,想象着自己已经做到了天谕宗掌门的位置,突然他眼神一凝,目光死死地盯着大殿之中的那个身影,眼中的狂热有些减退。 南宫诀依旧静静地站在大殿之外,很普通的容颜还有灰衣,却莫名让林昊阳感受到了一丝恐惧,他差点忘了,天谕宗最强的人从来不是这七位长老,而是掌门南宫诀。 他看着冷静的南宫诀,心里突然有些慌张还有些烦躁,阴恻恻的吼道:“给我全都上!”话音刚落,无数个黑袍人从刚刚被扯开的洞中窜了出来,朝着天谕宗的弟子扑去。 月清歌转了一圈,将手中的符篆悉数散去,黑袍人瞬间化为了一道黑烟消散在了空中,林昊阳眸中闪过震惊,邪恶的目光落在了月清歌的身上,朝林尚和林新柔使了个眼色。 林尚心领神会,拔剑就来到了月清歌的面前,林新柔犹豫了一刻,林昊阳看到她竟然还停在原地,阴冷的扫过她,林新柔一抖,咬牙上前。 月清歌看着突然朝自己袭来的男子,清冷的脸上有些凝重,林尚扫过她的容貌,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艳,随后提剑上前,携带着破风之势,转眼就逼近了她。 月清歌霜雪挡了一下,还是被震退了一步,林尚有些惊讶她竟然能够挡住这一剑,疑惑道:“你已经到了控灵?”随后他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遗憾道:“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修为,可以说得上是天才了,只可惜今日你遇上了我。” 林新柔看到月清歌吃瘪,小脸上写满了痛快,她不满的看了眼林尚,埋怨道:“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月清歌冷冷的扫过林新柔,带着些许笑意说道:“怎么?想报仇?”轻飘飘的语气霎时让林新柔脸色一变,林新柔一想到自己当初被她威胁的如此之惨,就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以消自己心头之恨。 事实上,林新柔确实也是这么做了,她手中火灵力翻涌,朝着月清歌扑了过去,林尚眸中闪过疑惑,看到月清歌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心中更加不安,他看着明显被激怒的林新柔,眼中有些失望。 月清歌勾了勾唇,霜雪划过一道绚丽的白光,还未见林新柔有何动作,月清歌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霜雪架上了她的脖颈。 林尚神色一凝,虽说他并不喜欢林新柔,他却不能不救她,他身子一转飞快的逼近了月清歌,宽厚的手掌抓向月清歌的剑,月清歌感到一股比她高上几倍威压落在了自己剑上,来不及思考就将林新柔朝着林尚推了过去,脚尖轻点落在五丈之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两人。 林尚接过林新柔,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将她推到身后,嫌弃道:“既然打不过,就不要拖我后腿。”林新柔一怒本想反驳,但是一想到她的修为还是从善如流的闭了嘴,不敢上前。 月清歌目光警惕的看着林尚,心底有些紧张,这个人的修为在她之上。 林尚认真的盯着月清歌,似乎是怕她突然耍什么花招,月清歌手偷偷摸到身后,玉指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一个繁琐的花纹凝结在她的掌心,林尚眉头一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凌厉的剑光劈头而来。 月清歌抬手金色的花纹散出强大的防御力,又将这一剑挡了下来,月清歌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林尚眸中闪过决绝,汹涌的火光从他手中蔓延到剑上,月清歌手掌一转,纯洁的冰花绽放在手中,带着极寒的气息,她一掌狠狠拍向林尚。 林尚伸手接过这一掌,丝毫没有后退,月清歌感觉自己的全身像火烧一般痛苦,身体中的水灵力开始自发运转,自她身上散发出一些缥缈的蒸汽,林尚眸中闪过讶异,随后转变为嗜血的杀意。 他全力出手,才将月清歌击退,月清歌退后了数十步,这才停了下来,唇角留下一滴鲜血。 “居然是双灵根吗?还真是难得一见。”林尚语气中似乎有些惋惜,但是眼神依旧有着冰冷的杀意。 月清歌有些难过,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样被人发现了,看来是没办法低调了…… 她抬眼直视林尚,秀丽的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她低声喃喃道:“母后,这次怕是真的要让你担心了……”她将手轻轻搭在胸口,林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长剑直直刺向她。 月清歌站在原地,长发向后飞舞,圣洁的白衣像是一朵花一般盛开在一片迷雾之中,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精致的脸庞,琉璃般的眼中开始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如天空般湛蓝的瞳色。 林尚震惊的看着月清歌,他意识到自己如果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他神色凝重,剑直指月清歌的胸口。 援手 凤漩脸上染上了血迹,但他依旧眼神专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青年,突然他脸色一变,紧张的看向穹苍山顶。 青年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边的变化,破旧的草帽此刻上面有了许多划痕,上面散落着众多残留的火灵力,但却不能将这顶草帽完全烧灭。 “你头上的那顶草帽是什么来头?” 凤漩冷漠的盯着青年头顶上的草帽,突然觉得有些麻烦,他的凤凰之火还从未如此被轻视过,况且月清歌那边……他要抓紧时间赶过去。 青年伸手正了正草帽,听到这句话有些微怔,闷声道:“不能说。”凤漩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那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这顶破帽子撑的时间长,还是我的火烧得快!” 凤漩暴喝一声,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凤鸣,巨大的凤凰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后,青年的身影看上去是如此的渺小,但是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凤漩。 月清歌身体中充满了灵力,甚至是突破了解灵阶,她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中流动的八种灵力,正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她弯了弯唇,睁开了眼,一道白色的圣洁的光从她眸中闪过。 她剑身一转就挡在了自己面前,剑与剑相交的声音传来,林尚突然有些愤怒,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没想到月清歌能够挡住他三次攻击,这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冒犯。 他一个解灵阶灵师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小小的控灵阶,剑上的火焰像是璀璨的烟花般散开,围绕在两人周围,月清歌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霜雪一甩退了几步,林尚的剑刚来到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劈开了一道裂缝。 月清歌的眼睛依旧是蓝色,只是其他弟子也在不停地战斗,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林尚看着月清歌诡异的瞳色,手下的动作有些迟疑,他不知道她的底细,有些束手束脚。 南宫诀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月清歌,当看到她蓝色的眼瞳时,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转瞬即逝。 林昊阳被挡在众人之后,狂暴的灵兽,不知死活的黑袍人还有那三位不知道来历的中年人,给天谕宗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那位看起来有些呆愣的中年人,慕容锋和怀竹联手都不能压过他。 秋梧和另一位中年男子缠斗在一起,纯净的木灵力飘洒的她的身边,看上去像是丛林中的仙子,雷远和最后那名中年人战斗,纪尧和蒋年则是帮助弟子们处理那些发狂的灵兽,灵兽攻击力极强,就连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穹苍山后山,龙辰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聚起又突然散开的雾,金色的眼瞳中有些困惑,他从潭中站起来,望着穹苍山,喃喃道:“发生什么事了?清歌不会有事吧?” 晶莹的水柱顺着白皙的小腿滴落在草坪上,白绒绒的小狐狸从一旁的草丛中钻出一个小脑袋,疑惑地看着龙辰。 龙辰清澈的目光望着草丛中的小狐狸,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她已经来找我那么多次了,也该我去找她了……” 月清歌从未感受过如此酣畅的灵力,准确精准的锁住了林尚的退路,林尚感受到月清歌暴涨的灵力,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他想向林昊阳求助,却发现林昊阳根本没有管这边的意思,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大殿中的那个身影。 怀竹站在那位呆愣的男子不远处,呼吸有些加快,慕容锋还在不停地和他周旋,但是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所有的灵力都对他没有办法,柔和的脸上有些焦躁。 林昊阳得意的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嘶吼着的灵兽还在不断攻击着天谕宗的弟子,纪尧冷漠的将其中一只朝天谕宗弟子扑过去的灵兽掀飞,他转头朝着蒋年说道:“这样不行,这些灵兽还有这些黑袍人加在一起,我们应付起来太困难了。” 蒋年厚重的身体向前走了一步,一道巨大的土墙出现在一名即将被抓伤的弟子面前,蒋年焦急的喊了声“快走开!”那名弟子回过神来,慌忙的退了回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蒋年充满信任的眼神落在纪尧身上,纪尧突然有些压力大,他沉下心,看着从迷雾中不断钻出的灵兽,冷声道:“我们现在真的人手不够。” “那我们去哪里找人?”蒋年眼神盯着战局,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有弟子受伤,纪尧看着他担心慌张的面容,眸中微颤,他垂下眼,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天谕宗培养出来的人确实很多,但是鲜少能有马上赶到这里来的。 月清歌挥舞着长剑,凌冽的剑气吹起她的长发,坚毅的眼神始终落在林尚身上,林尚此刻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她面前显得有些不堪一击,剑光带着淡淡的蓝色,让林尚避无可避。 甚至是火焰都不能将他熄灭,林尚不敢再小看她,举起了手中的剑,认真的应对。 月清歌此时也有些紧张,她被林尚缠住,完全没有办法留意身边的情况,若是她不抓紧时间解决……月清歌余光看了眼充满着血腥气的平台,眸中有些不忍,眼神愈发坚定,她要赶紧将这个人解决! 林尚明显感觉到月清歌的攻势突然加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能输,否则林昊阳绝对不会放过他,毕竟他只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任务。 他狠下心来,手中的火焰暴涨,带着些许吞噬一切的意味朝着月清歌涌去,月清歌玉掌一挥,极寒的气息从她手中散开,瞬间将空气中的蒸汽凝结成冰,带着寒冷刺骨的风迎上了那道火焰。 两道灵力相撞,瞬间掀起一层气浪,顾司明注意到月清歌那边的情况,焦急的看向那边,想要冲过去,但是奈何自己被好几个黑袍人缠住,自己只能焦急的看着,却帮不上忙。 穹苍山下,风无尘眼神冰冷的看着迷雾环绕的山峰,手紧紧攥住,慕心在他身后轻声问道:“门主,我们要怎么上去?这迷雾是天谕宗二长老的结界,我们怕是需要些时间……” “硬闯吧。” 慕心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风无尘面无表情的朝着山上走去。 师徒再见 月清歌暴喝一声,蓝色的灵力缠绕在她纤细的身躯之上,林林尚被狠狠地打中,狼狈的飞了出去,痛苦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清冷的站在原地,冷漠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尚,侧脸上带着刚刚溅上的鲜血,看上去极其美艳诱人。 林尚挣扎着站了起来,手捂着胸口,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月清歌转身脚尖轻点落在纪尧身侧,严肃地开口道:“这里灵兽太多了,若不是这样,也许还能有办法……”她话音未落,迷雾外传来一声震裂声,她紧张的看向山下,霜雪剑挡在自己面前,若是来的是敌人…… 她心底一寒,指尖被捏的泛了白。 蓝黑色的火焰从迷雾中窜出来,火焰侵蚀着厚重的迷雾,瞬间击散,发狂的灵兽也被这火焰吓得不敢动作,月清歌有些恍惚的看着那道熟悉的火焰,眼眶微酸,霜雪剑垂在身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林昊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准,警惕的站在一旁,怀竹也有些紧张讶异,看林昊阳的样子应该不是他的人,但只要能够帮到天谕宗那就好。 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蓝黑色的火焰盘旋在他的掌心,在银色的面具上倒映出诡异的颜色,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落在了月清歌的身上,仿佛这世间只留下了彼此。 原来你早就在自己身边了吗?月清歌琉璃般的眼睛隔着重重阻碍望向他,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间,她只能强硬的强迫自己将实现从他身上移开。 怀竹等人一见到蓝黑色的火焰,就知道是顾霖沐回来了,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慕心、慕剑、慕战、慕若整齐的站在他的身后,皆身着黑衣,看上去干练而犀利。 林昊阳冷哼一声,嗤笑道:“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人人喊打的掌门首席弟子吗?你可能不知道吧,多亏这些想要把你抓起来的无知贱民,我们才有机会能够进入穹苍山。” 月清歌冰冷如霜的面容在看到风无尘之后,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她就恢复了原状,风无尘将她所有的神情动作都看在了眼里,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只可惜南宫璃不在,否则……”南宫诀静静地看着殿内,突然出声说道。云逸受了伤留在殿内恰好听到了这句话,有些疑惑地问道:“掌门,何出此言?” 南宫诀轻轻地笑了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留下满脸困惑的云逸走出了殿外…… 林昊阳在看到南宫诀向外走来时,立刻警惕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谁料南宫诀突然走到一半,抬头朝着后山看了一眼,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停了下来。 怀竹几人注意力一直在关注着殿外的战局,没有注意到身后南宫诀的动作。 倒是风无尘看到南宫诀之后,有片刻的失神,随后转开视线,深沉的眼眸有些复杂。 林昊阳本以为南宫诀要亲自出手了,谁料南宫诀看了眼后山居然停了下来。 难道他就这么瞧不起他,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林昊阳阴冷的扫过众人,狂妄道:“都给我上,我看你们还是不是能如此轻松。” 月清歌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愠怒道: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轻松了,这么多灵兽还有黑衣人,我们明明就很吃力好不好! 然而她也只是在心里骂了几句,她还有其他重要的是事情要做,她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扫过风无尘,实际上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么长时间的重逢,唤起了她内心深处对师兄的想念,她现在非常迫切的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当初要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为什么一直都不来找她? 但是现在她要先帮天谕宗惩治这些贪婪不自量力的人,她周身灵力暴涨,蓝色的宝石带给她的力量让她从控灵一下子达到了解灵,甚至快要突破解灵。 黑袍人和灵兽一拥而上,那些御兽派的弟子躲在后面,胆小的不敢上前,月清歌嗤笑一声,玉指横在胸前,霜雪剑迅速收割着黑袍人,在昏暗的天地之间,闪出有些不容易忽视的耀眼的白光。 林昊阳想忽视月清歌都做不到了,她已经将他带来的那些灵兽杀了近三成,他恼怒的看向林尚,林尚脸色苍白的捂住胸口,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目光扫过林尚还有他身后的林新柔,骂道:“真是两个没用的东西。” 他干瘦阴邪的脸上有些不易觉察的焦躁,为什么他们还不来支援,那个圣灵阶的灵师到底去哪里了? 祝鸿羽眉间愁云笼罩,掌心烘托着一团黑色的灵力,他下意识地求助般的将眼神放在穹苍山东面的那座小山上,随后看向掌心,不耐道:“若是天谕宗再来一些帮手,那这次又要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疯狂,腥红的眼睛瞪向穹苍上,喃喃道:“师父啊!许久不见,徒儿甚是想念。” 雷远和那个中年人站在一起,中年人使用的功法很是奇怪,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充满了阴邪诡异,血腥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雷远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一道阴寒的气息从自己背后传来,中年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和那道气息相配合,想要将他制住,雷远冷漠的面容此刻也没有被打乱,手中比划了数个复杂的手势。 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乌云像是要将穹苍山压在下面,几道巨大的雷柱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下,带着击溃一切的威力,掀起一层气浪卷起地上的灰尘,怀竹和慕容锋和那个呆愣的中年人分开,紧张的看着雷远那边。 灰尘散开,怀竹看到其中的场景,身体抖了一下,眼眶像是要裂开般痛苦。 祝鸿羽的剑狠狠地插在雷远的背后的腰部,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一滴一滴的流下,雷远双手挡在自己身前,中年人一愣,收回自己的拳头,目光绕过雷远看向那个黑衣男子。 雷远缓缓地转过脖子,等看清他的脸之后,声音有些沙哑颤抖道:“没有想到是你。” 为你在所不惜 “我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最尊敬的师父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红色的发带缠绕在黑色的发丝间,邪魅而张扬,祝鸿羽眼角上挑,将剑默不作声的又送进去几分,雷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慕容锋大怒,滔天的火焰涌出,想要冲到祝鸿羽面前,将他烧成灰,呆愣的中年人挡在他的面前,一双拳头直直的砸向慕容锋的胸口,一道细长的剑挡在拳头之前,中年人一愣,黑白的剑身缓缓地散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灵力,将拳头的挡下。 怀竹的眼中一片赤红,手中的太极剑剑光大盛,他没办法离开,相隔数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祝鸿羽刺入雷远的身体,这时候还有谁能阻止他…… 一声娇喝打断了怀竹绝望的情绪,他震惊的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入雷远和祝鸿羽之间,等看清楚是谁之后,一颗心瞬间提了上来。 月清歌知道自己是打不过祝鸿羽的,但是容不得自己细想,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雷远被杀死。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才将祝鸿羽的这一剑击飞,雷远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月清歌站在雷远身后,霜雪剑有些颤抖,祝鸿羽心中警钟大作,自己上次见到她明明还只是控灵,如今看来,她的修为竟然已经触碰到天灵阶的入口。 既然如此,那她便是必死无疑了,祝鸿羽眼神逐渐寒冷,红色的发带拂过冰冷的面具,他伸出苍白的手掌,天空中雷声大作,丝毫不亚于雷远刚刚释放的雷电,雷远抬头看着天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后悔还有凝重。 月清歌紧张的握住手中的剑,丝毫不敢放松,她很可能挡不下,她余光看到中年人已经被风无尘带来的那四人围住,但是风无尘却不见了影子,她垂下眼,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祝鸿羽周身被雷电环绕,充斥着磅礴力量的雷电在他身前显得特别柔和,完全臣服于他。 月清歌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面对着比自己强上这么多的对手,她没有丝毫畏惧,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霜雪朝着前方刺去,寒冰藤缠上剑身,一道蓝黑色的火焰出现她的视线里,她不受控制的勾了勾唇,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实力的差距让月清歌突然白了脸,暴戾的雷电瞬间击溃她的防御,在如此强大的灵力面前,她闷哼一声,将涌到喉间的鲜血咽了回去。 一股暴虐的炙热的气息擦过月清歌的身体,无比熟稔的缠上晶莹的剑身,炙热的火焰仿佛和冰融为一体,剑光大盛。 祝鸿羽眸中终于浮现一抹警惕,他冷笑一声,邪魅的嘲讽道:“不知死活!” 月清歌举着剑没有动,但是风无尘看到她微颤的指尖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他看着一身黑衣的祝鸿羽,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意,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愤怒,强者的威压瞬间爆出,蓝黑色的火焰将暴戾充满侵略性的雷电吞噬。 祝鸿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融化一切的火焰重重地击中他的胸口,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胸口处,祝鸿羽怔愣的看着指尖的鲜血,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还未回过神来。 一道古朴久远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场间,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压,那是一种沉淀于历史年轮中,不可言说的力量。 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南宫诀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依旧没有踏出一步。 一个金发金瞳的小男孩从迷雾中走出,皮肤雪白,眸中天真无辜,他赤着脚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更显得皮肤娇嫩…… 随着他的出现,那些黑袍人开始浑身发抖,接连一个个散成了黑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月清歌终于可以松口气,她看着身旁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人,有着片刻的失神,她握了握拳,似乎是想揭开他的面具,看一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然而最后她还是没能抬起手,风无尘一直盯着她,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他愣了愣,随即就想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谁曾想,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掌,带着少女的香气,她深深地看着风无尘,像是要看到他的内心,风无尘也不躲闪,任由她看着自己。 末了,月清歌还是叹了口气,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先处理正事吧。” 风无尘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似的,月清歌扭了头,不再看他,只是隐藏在黑发中的耳朵尖红的像要滴血。 龙辰的视线落在月清歌的身上,月清歌背对着风无尘,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龙辰实力很强,这点她是清楚的,只不过当自己真的感受到那股气息,还是觉得心神一凛。 林昊阳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天谕宗居然还能有帮手,他看着中央那个瘦弱的少年,眸光渐冷。 龙辰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林昊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根本不能对上那双眼睛,那种沉重古老的气息让他喘不过气来,背上像是压下了一座大山。 漆黑的乌云飘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众人屏息看着那个金发少年走到了月清歌的面前,风无尘皱了皱眉想要挡在她的面前,谁料月清歌朝他摇了摇头,他只好将目光警惕的放在她身前的那个身影上。 龙辰眼珠四处转了转,眉头蹙在一起,像是有些不喜欢现在的氛围,他近乎撒娇的嘟囔道:“清歌,你最近都没来看我,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清歌深深的望进了龙辰的眼眸,不谙世事的金瞳伸出藏着一抹不容忽视的担忧,于是她朝他笑了笑:“是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但……” 龙辰紧张的看着她,好像她只要说出是什么事,他扑汤蹈火都会替她解决。 “但我可以解决。” 什么?龙辰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自己,有些着急的想要在说些什么,月清歌玉掌覆上他的头,一双琉璃般的眼静静地看着他,温声道:“人对灵兽一直不好,你为什么还一直对我那么好呢?” 龙辰眼眶有些发酸,白的有些透明的眼角泛出了点点红意。 月清歌将他拉到身后,轻声说道:“你就留在我身后吧。”言罢朝着后方勾了勾唇,露出张狂明媚的笑靥,天地顿然失色。 虽说自己灵力将近枯竭,但是还能撑上一撑,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走到了月清歌面前,她嘴角弯了弯,垂下眼,温柔却从眼角跑了出来。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风无尘牢牢地将月清歌挡在身后,月清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眼眶中慢慢蓄满了泪,欲坠不坠,看上去无比可怜脆弱。 青年 随着龙辰退到月清歌身后,那股古老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但林昊阳手脚依旧冰冷,似乎还没从他那一眼中缓过来,没了林昊阳的命令,三个中年人都有些犹豫没有及时出手。 怀竹托着雷远回到大殿之内,圣洁的木灵力绕过雷远坚硬的身躯,缓缓地送了进去。 这是趁机重创天谕宗的一个绝好机会,林昊阳浑身一抖,身体的温度又退了几分,但他还是咬着牙咆哮着让众人上前。 只剩下了御兽派的弟子,他们虽然怕林昊阳,但是更怕那个金发的少年,他一出现不仅毁掉了那些黑袍人,甚至将所有的灵兽吓得匍匐在地上,发着抖不敢抬头。 战局不过呼吸之间就骤然改变,御兽派损失大半,天谕宗的损失也不小。 林昊阳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不听从自己的命令,一张阴冷诡谲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突然他脸上一喜,满怀希望的看着从迷雾中走来的那位青年。 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有些减退,青年头上的草帽居然被砍开了几道裂纹,冒着青色的孤烟,林昊阳有些摸不准。 月清歌看着从迷雾中走来的青年,心一下子变得冰冷像是置身于寒潭,她失去了和凤漩的联系! 她眼神骤然变冷,霜雪剑上剑光闪烁,空气中的水汽在触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就化为了冰晶,飘荡在她的身侧。 青年似乎是扭了扭头,看了一眼月清歌,又好像是没有,只是她的错觉,月清歌握紧了手中的剑,面上神情不变,内心却是无比煎熬。 风无尘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搭上她的肩,似乎是在给予她力量,月清歌赤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只看到风无尘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月清歌的身影就骤然消失在原地,同时消失的还有风无尘,两道白影像是一道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年面前,霜雪举起就想要朝着青年的草帽劈下去。 只见草帽一抖,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抓向月清歌雪白的脖颈,月清歌眼神不变,丝毫没有减慢的动作,不是不怕那只手,而是已经忽略了那只手。 就在剑要击中草帽,手要抓向她的脖颈之时,一道黑色的古剑挡住了那只干瘦的手掌,无法在靠近一分。 霜雪剑打在青年的草帽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这一点响声却也让青年警钟大作,飞快的退了几丈。 林昊阳本来还打算借青年来鼓舞自己的士气,没想到月清歌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竟然让他退了! 青年藏在草帽下的眼神有些警惕,他从未想到一个还不到天灵阶的小丫头竟然让自己退了?他冷了冷眸子,不敢再轻敌,甚至比刚刚对上的那只凤凰更加认真。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古老压迫的气息,下意识的朝着源头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金发少年,只不过犹豫了一息,月清歌再次提剑杀到他的面前。 属于圣灵阶的灵力骤然爆发,月清歌感到一股厚重的灵力朝着自己的经络中涌来,他竟然是想要废掉自己! 青年怒不可遏的看着月清歌,胸口因为愤怒起伏不平,一个不到天灵的丫头片子,怎么能有直接对抗自己的勇气,这让他非常的愤怒。 风无尘一掌对上了青年,伸手将月清歌揽在怀中,月清歌攀着他的肩头,嘴角的血液像是止不住帮流淌,生生叫风无尘红了眼。 林昊阳拔出身旁人的剑,蛊惑着众人冲了上去,怀竹照顾雷远无法脱身,只能一边紧张的将灵力送进雷远身体,一边焦急的看着殿外。 青年有些讶异风无尘居然能够接上自己的一掌,虽然风无尘受了伤,但他接住圣灵阶的致命一击这一点毋庸置疑。 月清歌忍住伤痛,担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秀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 风无尘嘴里充满了血腥气,但一想到月清歌被他打伤,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咬着牙闷哼一声,和青年的手掌分开,嘴角溢出了点点鲜血。 他快速的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将其中的丹药塞进了月清歌的嘴中,浓烈的草药味闯进她的鼻腔,将她身上的伤痛缓解了几分。 她飞快的坐下,运转着体内的灵力恢复着内伤,晶莹的冰粒进入她的身体,使她的脸色晶莹无比犹如一座玉雕。 慕心看到这一幕想要冲过来,却被中年人死死缠住,中年人和他们四个缠斗,竟然丝毫没落下风,她只好咬紧牙关,一双锐眸飞快的寻找着他的破绽。 林昊阳和慕容锋针锋相对,秋梧则是对上了那个有些呆愣的中年人,中年人似乎有些顾忌秋梧是位女子,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下死手,纪尧对上另外的那名中年男子,清雅的脸上有些吃力和疲惫,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当初就认真些,被人压制着有些不爽。 南宫诀朝着龙辰挥了挥手,龙辰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到了他的身旁,他看着月清歌被重伤,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他震惊的看着南宫诀。 “不必担心。” “我听说她可是你的弟子,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龙辰单纯的眼中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不满,月清歌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他挣扎着想要出去,古朴强大的灵力在大殿中肆虐,村民和受了伤的弟子惊慌无比。 南宫诀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放在龙辰的头上,龙辰眼中有一瞬间的呆滞,肆虐的力量恢复平静,他喃喃道:“相信她!”龙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南宫诀的背影,龙辰感受到头顶的那只手在颤抖。 风无尘站在月清歌的面前,手停在自己面前,一把古朴沉重的黑剑出现在手中,蓝黑色的火焰渡到剑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出现在天地之间,这把剑自从离开天谕宗之后,他就没有用过。 如今,看着熟悉的黑剑,风无尘战意渐浓,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像一道离弦冲了出去。 青年面对风无尘的攻势,完全没有保留自己的实力,那把黑色的剑本能的让他有些警惕,风无尘信手一挥就将青年头顶上的草帽割裂了一个小口。 风无尘愈发凝重,那个草帽还有他身上的斗笠很奇怪,自己的剑竟然不能刺穿他。 那些火焰让青年头一次感受到了棘手,自从他踏入这个领域之后还从有这样的感受,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的结印,手掌向两侧一拍,似有水声从远处来。 弑父 汹涌的水柱仿佛要冲破天际,龙卷风般围绕在青年身侧,潮湿的气息奔涌而来,风无尘有些厌恶这个味道,提着剑朝着比自己大上几百倍的水柱冲了过去。 黑色的古剑竟然将水柱凭空砍断,青年脸色越发凝重,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的砂砾,犀利的风擦过风无尘的面具,身后的长发四处飞舞着,风无尘紧紧地盯着青年。 蓝黑色的火焰将他护在其中,抵挡着水柱的袭击,青年素手一挥,滔天的水波将他困在半空之中,像是身处湖碧波中飘摇的莲花,风无尘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穹苍山东面的小山上,黑衣人抬起头看着穹苍山的方向,嘴角向上勾了勾,自言自语道:“魔九说的果然是真的,你真的来了这里,那位宫主也在这里吗?”突然他脸色一变,随即叹道:“南宫诀,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啊……” 一阵微风吹过,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风无尘脸上的面具被削去了大半,身上的衣衫满是小口还有血污,青年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散发着浊气。 月清歌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流出,但是他却置若罔闻。 她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头也变得有些昏沉,不知为何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脑中画面纷飞,最后定格在一个欣长的墨色背影上。 青年随手擦了一下手臂上的鲜血,突然他动作一顿,宽大的草帽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月清歌失去焦距的眼神骤然清明,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青年身后,若有若无的一丝灵力丝丝传了过来,她心里一惊,不受控制的咳了起来,居然是空间灵力! 她挣扎着起身,用霜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玉指朝着前方伸去,自己应该还可以使用一次归一指,天地一色尽归一指,传说是千年前某位大能曾经留下来一种空间功法,她只有在师兄被抓走的那次使用过,只不过仅一次就将自己的灵力耗干。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她惊讶的看着风无尘,掌心的温度传到自己的指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进自己的耳朵:“别怕,交给我。” 她呆呆地看着风无尘,张了张口想要告诉他这并不是普通的灵力,却从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灵力,她嘴角勾了勾,松了口气。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全属性。 风无尘在天谕宗呆了四年,藏书阁的功法没有他没见过的,他从看到月清歌抬起手指,就明白了她有空间属性,想到这里,嘴角划过一抹温柔,他的小师妹跟自己一样,这样真的很好。 南宫诀在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之时,嘴唇紧绷着,看上去十分严肃,龙辰也有些不自在,金瞳中有些慌张。 黑色的雾气包裹着一个人,他一出现,林昊阳就知道自己这一次一定能成功,脸上挂上了挑衅不羁的狂笑。 祝鸿羽身体抖了一下,不敢直视那个身影,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竟然又失败了,怕是真的会杀掉自己。 黑衣人根本没有在乎祝鸿羽怎么想,他的注意力在大殿中的那个人上。 林昊阳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南宫诀走出了大殿,朝着中央走去,他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南宫诀。” 从黑雾中传来的声音雌雄难辨,却格外的扣人心弦,像是一根羽毛在人心头扫了一下。 南宫诀脚步不停,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他开口道:“你还真是很好的继承了她的诡计多端……”南宫诀隔着十丈看着那团黑雾,紧接着黑雾中又开始说话。 “不过,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救兵来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南宫诀却突然间笑了,威严坚毅的脸庞闪过一丝激动,笑道:“你以为我只通知了那些人吗?” 黑雾突然安静了几分,黑衣人有些不安,黑雾散开,黑衣人消失在原地,南宫诀的身影也不见了。 从穹苍山脚下传来几道磅礴的灵力,发出刺眼的白光,风无尘伸手替月清歌遮住了眼睛,白光散去,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在了中央,在他的右侧站着一位老者,闲云雅致气质逍遥。 怀竹看到老者的那一瞬间就冲出了大殿,高声喊道:“师父!” 天谕宗建立将近千年,唯有掌门之位不变,一直由南宫诀担任,除此之外每过百年就有长老离开去云游世间,那位老者便是两百年前的大长老――仲河。 他也是君浩大陆为数不多的圣灵阶灵师,甚至有传闻说他已经要踏破这道坎,进入那个神圣的境界,天谕宗掌门不愿意用俗事困住他,这才将他送出了山。 林昊阳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没有黑衣人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些人,林新柔站在林昊阳的身后,眸色有些复杂,想起那个女人同她说的话: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你就可以一点事都没有。 林新柔抬起头,秀美的脸庞上闪过挣扎犹豫,在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的将手中的匕首送进了林昊阳的心脏。 林昊阳心口一凉,瞪大了一双充满愤怒怨毒的眼睛看着林新柔,林新柔被他凶恶的眼神唬到,双手颤抖下意识地将匕首又向深处用力推了一把。 林昊阳的眼神开始涣散,心口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衣衫,生机从他眼中流逝,他狼狈的倒在了地上,脸上染上了尘土,混着血液看上去无比骇人。 月清歌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虽说林昊阳坏事做尽,死千次都不为过,但是她却从未想过林新柔居然会弑父! 林新柔回过神来,混乱的跪在了慕容锋面前,颤声道:“林昊阳强攻天谕宗,置门下弟子不顾,实属心狠手辣,我将继任御兽派家主之位,在下愿用这条性命换我御兽派门下弟子无恙,自今日起,我御兽派弟子绝不参与与天谕宗有关的事,我在此立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御兽派的弟子面面相觑,奈何大势已去,贪生怕死的一一跪倒在林新柔身后,高声喊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林尚内心挣扎万分,最后忍住自己的不甘,同样跪在了林新柔身侧。 魔七 青年见局势不对,连忙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杀招,想要脱身,老者身旁的书生突然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就像是在看地上的蝼蚁。 书生隔空朝着青年一点,青年就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书生目光落在那顶草帽之上,眸中似有些诧异,清冷道:“蓝眠竟然把金蝉棕给了你?” 老者闻言多看了一眼青年,叹声道:“既如此便留他一命。”书生点了点头,目送着青年摇摇晃晃的离开。 林昊阳带来的三名中年人,本不是御兽派的人,只不过是因为林昊阳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他们才来走这么一趟,如今林昊阳死了,他们断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冷哼一声,一层金色的密网出现在他们头顶,强大的威压散开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只好束手就擒。 书生向后方瞥了一眼,眸中似有怒气,信手一挥打算出手,谁料雷远摇摇晃晃的跑了出来,声音颤抖道:“不可……”书生迟疑一瞬,甩袖道:“既是你的弟子,就由你来处理。” 一场难遇的战争就以林昊阳的死,还有老者和书生强硬的手段截止,月清歌看着稳定下来的战局,终于松了一口气。 突然她眼神一凛,来不及和风无尘打招呼就划了个符,凤漩那边传来了一道微弱的气息,她脚下闪过一个符印,就来到了凤漩和青年大战的地方。 灰烟弥漫,草木倾倒,惨烈程度可见一斑,可这里却没有凤漩的身影,突然西方传来一声巨响,她脸上闪过焦急,正准备前去。 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蓦然转身,看到了风无尘那张精致的面具。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风无尘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庞,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月清歌眼眶微红。 嗓子突然有些发干,她沙哑道:“你还好吗?”她本来想要问一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可当他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是在想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只要他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风无尘笑了笑,这一笑点亮了月清歌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那个角落,只不过她现在还是很担心凤漩,眸中有着不可掩饰的担忧。 他拉住月清歌的手腕,朝着巨响的方向走去,月清歌看着他,琉璃般的眼中写满了疑惑。 “我离开天谕宗是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怪掌门……”风无尘走在她的前方没有回头,接着说道:“我以后……大概不会留在天谕宗了。” 说完这句话,风无尘明显感到掌中的小手僵硬了一瞬,他暗自叹了口气,将她的手腕握的更紧了一些,谁料她突然挣开了自己的手。 风无尘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垂下眼遮住其中的痛苦之色,掌心突然触到一片柔软,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看向月清歌。 月清歌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清澈的眼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丝丝温柔和宠溺从眼底深处慢慢涌了上来。 “既然你主动握了我的手,那我可就不会放了……” 风无尘的语气听上去温柔深沉,精致的眉宇之间写满了柔情,让月清歌情不自禁的沦陷。 凤漩脸上满是血污,呼吸也变得十分凌乱,自从这个黑衣人出现之后,他和月清歌之间的联系就断了,这个黑衣人比刚刚的那个青年要强上很多倍。 他可能真的打不过他,一想到这里,充满少年气的脸上有些郁闷。 “要怪就只能怪你是凤凰……你若是一个普通的灵兽我也不至于亲自出手。” “说这么多,还不是要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凤漩冷哼一声,赤红色的火焰朝着黑衣人砸去,黑衣人微微侧身就躲开了他的袭击,凤漩脸色不变,数十道火球砸了过去。 黑衣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手掌中冒出一团黑气,信手甩出,击中凤漩扔过来的火球,黑气依旧未散,朝着凤漩的胸口而去,凤漩细长的凤眸冷冷扫过,一股热浪以他为中心散开,震散了那团黑气。 凤漩犀利的凤眸闪过一抹笑意,双手抱胸打了个响指,刚刚被黑衣人躲过的火球开始剧烈燃烧,四散的星火连成一片似有燎原之势。 火光照亮了黑衣人的下巴,宽大的帽子依旧遮挡了大半张脸,从那个精致的下巴,可以隐约窥见帽檐下的脸绝不是平平无奇。 “湛白,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南宫诀。”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宽大的袖子好似被风吹动微微发着抖,周围一片乱石寸草不生,一点风声都没有,黑衣人藏在袖中的手掌在不停地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欣长的身影,又看了眼身后岿然不动的南宫诀,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要失败了,他没办法从他们两个手下逃走。 “魔七,别想逃了,我们两个联手你是逃不走的。” 湛白慢条斯理的说道,白的有些晶莹的皮肤显得一双漆黑的眼睛更加深邃,一身黑衣似乎完全将他张扬邪魅的气息散发的淋漓尽致。 “你留了一个分身在小凤凰那里,若不是这样,我也抓不到你。”南宫诀浑浊的眼睛盯着魔七,认真的回道。 湛白轻蔑的看了一眼南宫诀,悠闲的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等着南宫诀将话说完。 南宫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我虽然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我还是想问你,如果愿意告诉我其他魔将的消息,我说不定会……” 还未等南宫诀说完,魔七就发出一声冷笑,周身散出一层黑气,南宫诀丝毫不惊讶,只是叹了口气,自说自话道:“那还得继续找啊……” “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开口,老东西你也想得太美了吧!” 湛白活动了活动筋骨,发出“咯咯”的响声,素白的拳头就打上了魔七的头,魔七挥出一团黑气想要抵挡,湛白的拳头却穿过了黑气重重地打在了魔七的脸上。 魔七的下巴顿时青了一块,嘴角也被打裂流出了几滴鲜血。 湛白似乎有些想笑,大笑道:“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居然想用那些邪气来挡我?”魔七似乎也是有些懊恼,他怎么能忘了,这些邪气根本对湛白的体质毫无作用。 南宫诀手背在身后,数十道两人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势如闪电般刺向魔七,魔七从怀中掏出什么一个铜盘,扔了出去,在半空中铜盘突然解体变成了四把锋利的刀刃,将涌来的藤蔓切碎。 没想到是个小娃娃 湛白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些惊讶,悠闲道:“还真是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青野镖都带来了,看来是真的怕死啊!”南宫诀面色如常,似乎也没想着一击即中。 右手依旧背在身后,一掌隔空抵向魔九,魔九将青野镖召回,锋利的刀刃收回,化身成为一个盾,“铛”一声,南宫诀的虚掌就落在了青野镖上。 南宫诀丝毫没有再次被挡住的懊恼,反而看上去更加高兴了,湛白有些不喜欢他这种故作高深的样子,毫不给面子的嗤笑道:“老头,你笑的难看死了。” 南宫诀没有理会湛白的冷嘲热讽,轻松平常的朝着魔七说道:“我本来以为这次是奈何不了你,可你居然都把青野镖掏出来了,那是不是代表你怕了?” 魔七浑身一颤,将青野镖朝着自己的身体挪了挪,南宫诀说的没错,若是全盛时期的他还能和这两人一战,但是刚刚他耗费了大量灵力召唤傀儡,又放了分身去杀凤漩,现在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湛白脸上的不羁随意收了起来,乌黑的眼珠转向魔七,他轻笑道:“好不容易等你狼狈一次,我可得抓紧机会啊……”说着话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意地走向魔七。 素白的拳头打上了他的脸,魔七甚至没有办法反抗,被打了十几拳后,魔七也愤怒了,他怒喝一声,召出数十个傀儡牢牢将湛白围住,湛白冷冷的看着魔七,沉声道:“你以为这些傀儡能困住我,你这是瞧不起我?” 南宫诀周身灵力开始迅速运转,强大的灵力旋涡将他牢牢围在中央,随着南宫诀的手挥出,足以令正片君浩大陆动荡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方圆几百里。 连同整座君浩大陆都感知到了那股气息,可以见得南宫诀的修为究竟到了一个多么恐怖的程度。 月清歌脸上有些诧异,她转身朝风无尘问道:“掌门去了哪里,是跟那个黑雾中使用空间能力的那个人有关吗?” 风无尘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将月清歌拉到了小路内侧,温声道:“从掌门今日的行为来看,似乎对御兽派攻山并不意外,倒好像是在等他们来一样。” “那就是说明掌门是为了彻底除掉幕后之人,所以特意将人引了出来……”月清歌情绪有些复杂,虽说南宫诀是好意抓出罪魁祸首,但是一想到无辜惨死的那位老者,她还是觉得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狂风将魔七的黑袍吹得沙沙作响,他伸出手压住了自己的帽檐,防止被风吹开,南宫诀严肃的望着他,犀利的狂风将他的灰衣吹得鼓了起来,他的眼睛依旧亮的有些骇人。 “你是有多害怕有人看到你的脸,这时候都不忘了护着。”湛白在狂风中,不紧不慢的讽刺着魔九,白皙的手掌掐住一个傀儡随手扔到一遍,魔七将青野镖扔出,青野镖化为四块在他周围漂浮着,一层幽黑的雾气遮在上面。 南宫诀像是身处一片碧色的海洋,青绿色的藤蔓瞬间将魔九包围住,黑气在这片碧色的海洋中游走,却又无法逃脱。 凤漩伫立在看不到边际的赤色火焰中,脚尖轻点落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望着红海中那个黑色的身影。 四方的火焰朝着魔七袭来,凤漩面色凝重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却没想到魔七竟然没能躲过自己的火焰,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势如破竹般凑近魔七的身体。 一个瘦弱的拳头打上了魔七的胸口,拳头燃起赤色火焰将魔七瞬间吞噬,魔七伸手紧紧的握住凤漩的手腕,闷哼一声用尽全力甩向一旁,凤漩的身躯砸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凤漩急促的咳着,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但他的眼神已经很傲然。 “看来那个小凤凰还是有些实力的。”南宫诀在一片碧波中似是和人聊天般熟络的说道,魔七身上的黑气几乎被侵蚀殆尽,但魔七却还是捂着自己的帽檐,青色的灵力在他身上造成了很多血口,但是魔七却毫不在意。 湛白若有所思的看着魔七,随后只身闯入碧波之间,右手势如闪电般抓向他的右肩,魔七下意识地朝着相反的方向挪了一下,却没想到正中湛白的下怀,湛白勾了勾唇左手扯断了他的衣帽…… 湛白顿时愣在了原地,魔七似乎被惹怒了,身体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挣脱了碧波,身形落在了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湛白。 南宫诀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似乎是有些不解,他看着魔七那张脸,喃喃道:“我居然不知道魔七竟然是个……少年?” 魔七长着一张稚嫩的脸,一双大大的漆黑眼睛看上去十分没有威慑力,白皙精瘦削的下巴看上去没有任何违和,反而让人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欲,俊俏的笑脸冷漠的看着湛白,眼中杀意翻涌。 但是这一幕让湛白看了却觉得十分有趣,他笑吟吟的望着魔七,嬉笑道:“我还以为他的九个魔将个个都跟魔一一样,五大三粗肌肉结实,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细皮嫩肉的……”他又看了几眼魔七,得出结论道:“小娃娃!” 这三个字着实气到了魔七,他精致的眉头紧紧地推在了一起,湛白不怕死的依旧站在原地,魔七突然俯身而下,一只瘦削的手掌狠狠地抓向湛白。 南宫诀叹了口气,嘟囔道:“这个湛白怎么吃了这么多亏依旧不改呢……” 湛白伸手迎上魔七,两人瞬间被黑气环绕,南宫诀已经快要看不到湛白的身影了。 突然间,黑气散开,魔七狼狈的飞了出去,精致的脸上溅上了鲜血,湛白拍了拍手,睨着他说道:“跟我打,打得过吗?” 魔七站起身来,任由绿色的藤蔓缠上自己的身体,身躯正在慢慢僵硬,他知道这是南宫诀搞的鬼,他沉默片刻,望向湛白,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要逃!” 南宫诀大吼一声,双手移到胸口,藤蔓蹿出十几丈远,想要拦住他,湛白飞快的挪到魔七面前,迅速抓去,魔七紧盯着他,在他抓向自己的那一瞬间,空间瞬间扭曲,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出现在魔七身后。 湛白顿时无法动弹,僵硬的站在他的面前,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天地之间风云变色,就连南宫诀的碧波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旋涡吸了进去。 打开空间之门 君浩大陆上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旋涡,狂风大作,星云变化,无数道黑气从旋涡中冒出,席卷着君浩大陆。 月清歌难以置信的看着半空之中那个旋涡,感受到熟悉的灵力后,她焦急的望向风无尘,风无尘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属于君浩大陆的空间力量。 还从未有人仅凭一己之力打开空间之门,究竟是谁做的,风无尘下意识地抓紧月清歌的手腕。 月清歌从前方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有些欣喜,风无尘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快速的朝着前方跑去。 越向前跑,越能清晰的感知到凤漩的凤凰之力,眼前景象骤变,她飞快的四处扫过,最后落在和凤漩对战的那个身影上。 掌门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为什么他还会在这里? 凤漩被赤红色的火焰包围,根本无暇顾忌道身后究竟来了什么人,星火燎原根本不能将魔七完全打败,而且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了。 一道白影从他面前掠过,他以为是敌人,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凤漩!不要!” 他欣喜地转身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喜道:“清歌!你有没有事?”月清歌有些愧疚,明明是自己要他帮自己抓住那个青年,却没想到害他陷入险境,看着他脸上的血污,她有些愤怒。 她脚尖轻点落在了火海之中,和凤漩站在一起,凤漩是她的契约灵兽,这些火焰根本不会伤害她,风无尘黑发在火海中飘摇,冷冷的看着魔七。 从土中窜出十几道带着火焰的藤蔓缠向魔七,魔七侧身躲过,一道冰刃如同影子一般缠在他的身后,魔七有些不耐甩出一道黑气击碎冰刃,突然脚下一软,魔七垂头望去脚下早已变成了一片汪洋。 凤漩诧异的望着风无尘,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居然用出了这么多种功法。 “怎么?被震惊到了?” 凤漩抱胸哼了一声,不满道:“他厉害,你得意什么劲儿?”月清歌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看向风无尘突然有些怀念两人共同协助的时光。 正打算提剑上前时,凤漩扯住了她的袖子,蹙眉道:“他是全属性,百年难得一见,你去干什么?”月清歌摸了摸下巴,疑惑道:“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我也是全属性吗?” 凤漩一噎,脸一下子红了,扭过头不再理她。 月清歌笑了笑,看着魔七,眼神静了下来,奇怪为什么感觉变弱了?她不再犹豫,素手朝着天空扇了扇,一道凌厉的风声擦着风无尘的脸庞,正中魔七。 魔七晃了晃,似乎没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双手合在一起,黑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风无尘逼退了几步和月清歌站在了一起。 月清歌突然觉得意识恍惚,眼前的空间似乎在扭曲,她眯着眼望向天空中的那个旋涡,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慢慢剥离。 风无尘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他抓着月清歌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但是却不能缓解月清歌意识的流失,一阵飓风刮过,将两人吹到一堆乱石之上。 月清歌砸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手腕吃痛,风无尘由于要护着月清歌被摔得更远一些,月清歌看到魔七的身影正在逐渐消失,难道说这空间之门是他打开的? 他想逃回去?不行,他若是逃回去恐怕会更加危险,谁知道他下次又会带些什么人过来。 这一想法一经出现,月清歌就在思索着如何阻止,既然是空间之门,那只有空间才能与之相抗衡。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感受着体内与空中相呼应的那道灵力,将他聚集在指尖,指尖开始泛出点点星光。 归一指! 玉指点向魔七,魔七的身躯停滞了一瞬,月清歌灵力耗尽,她紧紧握着拳头,若归一指没办法,那就真的阻止不了他了。 突然她眼神一亮,魔七的身形不再消散反而变得犹如实质,她心中一喜:成功了! 还没等她高兴,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自己吸走,她心中大惊,奈何灵力耗尽,纤细的身影瞬间隐入黑暗。 风无尘目眦尽裂,伸手抓向半空之中,生生将空间撕裂,割出了一个大洞,他脸色越发苍白,他不知道月清歌被带去了哪里?就算能撕裂空间又如何,依旧还是找不到她。 只是在他将手放下之时,前方的空间不易觉察的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南宫诀全部的灵力涌向他所打开的那扇门,两道巨大的灵力相撞,将方圆百里化为齑粉,湛白恢复了行动,张扬的嘴角似乎有些不屑。 湛白冷着一张脸,伸手抓向那片虚空,虚无缥缈的空间就这样被抓在手中,魔七浑身一抖,眼中绝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湛白将他唯一的逃命之路堵死。 “怎么?过了这么久,连我不怕什么都忘了。” 湛白收回自己的手,好整以暇的站在他的面前,南宫诀提脚走了过来,笑道:“多亏有他,不然岂不是又叫你逃走了。”突然他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个符篆。 金色的符篆慢慢变得暗淡,南宫诀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他冷冷的看着魔七说道:“你把她带去哪里了?” 湛白也察觉到南宫诀语气中焦急和紧张,他眉间微陷,沉声道:“什么意思?”魔七精致的脸庞上慢慢带上了一抹笑意,看上去有些瘆人,他看着南宫诀轻松的开口道:“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她放在他身边,难道我还猜不出她是谁吗?” “她怎么了?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湛白苍白的脸上浮现怒气,南宫诀阴沉着一张脸,没想到魔七的分身会给他带来这种麻烦,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先除掉那个分身。 “怎么?现在还要杀我吗?若是杀了我,你们确保能够打开空间之门找到她?”魔七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南宫诀,淡淡道:“还是说你们中有人能打开空间之门?” “砰”的一声,湛白狠狠打了魔七一拳,魔七嘴角擦破微微泛了红,他轻蔑的看着暴怒的湛白,白皙的脸庞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够了!” 湛白错愕的看向南宫诀,咬牙道:“你计划了这么久,甚至把我拉进来,难道甘心吗?”南宫诀缓缓将手背在身后,眼角的皱纹叠在一起,他声音有些沮丧道:“若是没了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被人所救 月清歌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浮萍之上,身躯浮浮沉沉,好似漂浮在半空之中,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意识好像飞去了远方,她只能任由自己四处飘荡,却怎么也醒不来。 清歌!清歌! 是谁在叫自己?声音很熟悉,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清歌! 月清歌被这凄厉悲痛的声音唤醒了些许神志,她的意识逐渐回笼,那声呼唤却越来越清晰,那是……师兄! 她的身体猛的一沉,倏地睁开了眼,入目所见是一片淡蓝的帷帐,她眨了眨眼睛,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体酸痛无比,身上的衣衫也被人换过了。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四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房间里里的摆设都价值不菲,层层叠叠的纱幔轻轻垂在一侧,月清歌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踩在了地上的精致的地毯上。 她扭头望见镜子中的自己,一身嫩粉色的衣衫,脸色苍白眉眼如画,她垂下眼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好像被人救了。 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是某位家世显赫之人的住所。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近来个清秀的女子,手中还端着一盆水,女子一见到月清歌,脸上有些惊讶,随即喜道:“姑娘,你醒了?” 月清歌慢慢走到桌子旁,看着女子手忙脚乱的倒茶,她不由得露出了点点笑意,她温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女子娇俏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忙道:“不是我救的姑娘,是我家少爷带你回来的。” “你家少爷?”月清歌诧异了一瞬,温声道:“那他在哪里,我想当面对他道谢。” 女子“咯咯”的笑出了声,爽快道:“没问题,等我家少爷回来,我便带你去见他。”说着将倒好的茶递到了月清歌的手中。 月清歌笑着接了过来,温热的蒸汽扑在脸上让她紧绷的心情舒缓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叫我伊伊就好了!” 听着伊伊充满稚气的声音,月清歌弯了弯眼,精致的脸庞瞬间温柔似水,粉色的衣衫勾勒出完美的身躯,风华绝代却又清冷明艳。 伊伊一下子看呆了,她连忙回过神,笑着退了出去。 出了门,伊伊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有些傻傻的感叹道:“少爷就是少爷,随便一救,就救到一位这么漂亮的姑娘……” 月清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推了门走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清新的空气让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看着院中的花花草草还有院落中央的那个小潭,月清歌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她正准备走出去,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穿鞋子,一直是赤着脚。 她叹了口气,朝着屋内张望了一下,纱幔华贵摆设古典,整个屋子干净清雅,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呆在屋子中吧。 好在屋中的地毯很柔软,就算是赤着脚也没问题。 一个黑发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的坐在主位上,身着黑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髻,锋利的眼神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留下来。” “父亲,你明知道我不会见死不救,又为何如此问?” 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像是汩汩的清泉,叮叮咚咚的敲在人的心上,叫人有些心痒。 蓝眠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哼道:“她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她的身份。”闻言,男子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会尽快将她送出去……” 听到这话,蓝眠脸色才好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别让炼器派掺和进去,否则这百年基业都要毁在你的手里了。” 待蓝眠走后,男子宠溺的笑了笑,朝着门外说道:“都走了还躲着做什么?”伊伊探头探脑的躲在门口,听到他说话,挠了挠头略带沮丧的走了进来。 “怎么?有人欺负你了,怎么如此不高兴?” 伊伊犹豫片刻说道:“老爷是要将您带回来的姑娘送走吗,衍少爷?”蓝涵衍没有想到伊伊会这样问,看来是听到自己和父亲的谈话了,只不过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舍不得那位姑娘走吗?不过那位姑娘也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我不送她走,她也会自己走的。”蓝涵衍没有看着伊伊说,反而朝着外面,伊伊垂下头,心中复杂万分,哪里是她舍不得那位姑娘,分明是衍少爷舍不得! 她还从未见过衍少爷对哪位小姐这么好过,不行!她一定要让那位姑娘留下来,这样衍少爷一定会高兴的。 “对了,少爷,那位姑娘醒过来了!” 蓝涵衍眼睛一亮,清润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明朗,飘逸的黑发温顺的散在肩上,蓝衫上缀着一片莲纹,清雅而出尘,他缓缓朝着月清歌的院落跑去,将刚刚蓝眠说的全部抛在了脑后。 等到了月清歌的门前,他突然有一些不知所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盼望着能看到她睁开眼睛的样子,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刻,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敢看了。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月清歌在院落中看到一个修长俊雅的身影,眸中闪过讶异。 蓝涵衍的眼神恰巧和月清歌碰撞在一起,月清歌知道这就是伊伊口中救她的那位少爷,于是朝着蓝涵衍点头笑了笑,蓝涵衍心重重的一跳。 少女青丝如瀑散落在肩头,清澈的眼眸还有周身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精致的眉眼在她微笑的时候温柔似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柔若无骨的玉指搭在褐色的窗框上。 蓝涵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自己有些赤裸的眼神。 “多谢公子救我。” 轻灵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浮躁的内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抬眼温声道:“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月清歌打量着男子,衣衫华贵气质不凡,还有这清雅精致的宅院,她实在是猜不出这究竟是哪里。 “公子不妨进来说话。” 蓝涵衍这才意识到自己依旧站在门外,提脚推开门走了进去,进来之后他看到月清歌愣了一瞬,惭愧道:“是在下疏忽了,竟没有为姑娘准备鞋袜……” “公子哪里话,救命之恩足够我还上百次了,只不过公子是在哪里救的我?” 穆先生 蓝涵衍将目光落在月清歌的身上,温声道:“是在……城外。” “那这里是哪里?”月清歌趁机追问道,蓝涵衍温温柔柔的回答道:“这里是潼城。”月清歌很惊讶,她本以为自己会被空间裂缝带到另一个时空,却没有想到自己依旧还在君浩大陆。 而且……月清歌看向蓝涵衍,琉璃般的眼睛有些闪烁,潼城是炼器派的地方,他也是三大派中唯一一个坐拥一城的门派,不仅仅是因为身份尊贵,更是因为有钱! 蓝涵衍看着似乎陷入沉思的月清歌,扭头朝着外面招了招手,伊伊小跑着进来,恭声道:“少爷,何事?”蓝涵衍轻声吩咐了几句,伊伊就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蓝涵衍。” 蓝涵衍浅浅一笑,刹那间眼前一亮,自是一番风华绝世气质无双。 “清歌。”月清歌也轻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两人静静看着对方,屋内一时间安静无比。 伊伊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她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额上冒出点点热汗,她笑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月清歌的脚下,念叨着“姑娘,我都忘记了这件事,还好少爷告诉我……” 月清歌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用这么着急。”说着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伊伊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只好将视线落在蓝涵衍身上,她一愣发现蓝涵衍的目光沉沉的落在了月清歌身上。 “看哪里呢?”月清歌敲了敲伊伊的头,伊伊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额头,只看到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月清歌脸上的笑意减退了一些,她突然想到炼器派所在的潼城是君浩大陆最远离三大国的门派,除了望月派是在被灭的怜月国和皇启国的交界处,御兽派在灵兽聚集的缥缈之森周边,就只有炼器派距离天谕宗最远。 “清歌?” 月清歌抬眼疑惑地看着蓝涵衍,蓝涵衍笑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月清歌发自内心的笑道:“当然可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既然这样,我还是建议你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为何?” 蓝涵衍伸手示意她坐下来,伊伊连忙拿起茶壶,帮他们俩倒茶,月清歌握住温暖的茶盏,指尖透着些许薄红,茶叶在茶盏中逐渐沉底,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茶香。 “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灵力非常混乱,你可能现在并没有感觉,但只要你开始运转灵力,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月清歌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却被蓝涵衍制止,她抬眼突然看见蓝涵衍脸上紧张的神情,有些错愕,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我? “先不要运转灵力,我会帮你调整好……”蓝涵衍犹豫一瞬,温声建议道:“若是你不信我,我帮你找一位灵师。”月清歌摆了摆手,忙道:“怎么会!你救我回来,我还怀疑你,那我也太没良心了吧。” 蓝涵衍笑了笑,将茶盏端起,浅浅的酌了一口。 月清歌留在了炼器派,虽说已经知道炼器派非常有钱,但还是被蓝涵衍送来的东西吓了一跳,皆是百年的灵药,还有珍贵的丹药,甚至比天泽国都不差。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听到过天谕宗的消息,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没想到再次相认面临的又是再次分离,每天的药都被按时送过来,还有一些精致的糕点和蜜饯。 除了她父皇和母后,就是师兄对她最好了,没想到这个蓝涵衍也如此细心。 穹苍山 一个脸色苍白的高大男子脸上略带些烦躁,他肆意的走向弟子们,弟子们一哄而散给他让开了位置。 等他走了之后,他们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就是掌门带回来的人?”“我跟你说你千万别惹他,我听说他刚来那一天有个弟子不小心顶撞了他,他直接将人打得下不了床!” 湛白嘴角翘起,不屑的哼了一声,闪身进了竹林。 南宫诀坐在石桌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湛白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有些生气,冷声道:“你在这里坐着,就能找到她了?”南宫诀缓缓睁开眼,没有看他,反而将视线放在了身旁的古树上。 湛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粗糙的树干还有一片绿荫的枝叶看上去生机无比,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犹豫的看了眼南宫诀,坐在了他的对面。 在那片翠绿的叶子中间,有一片已经枯黄了的树叶。 “我不找她,自然是因为我已经找到她了。” 湛白眸中闪过惊喜,飞快道:“她在哪里?我接她回来!”南宫诀摇了摇头,拒绝了湛白的建议。 “那个地方很安全,现在我们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事吧。”南宫诀起身背起手,朝着竹林外走去,湛白瞥了眼他的背影,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喃喃道:“我可不管你的事……” 慕容峰尊敬的望着上方的那位老者,仲河的视线落在怀竹身上,他慈祥的开口道:“怀竹,做的很好。”他身旁的书生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怀竹看着仲河身旁的年轻书生,眸中有些疑惑,他下意识地看向仲河。 仲河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你们没见过他,但是肯定知道他的名字。”书生无奈的笑了笑,惭愧道:“您太看重了……”书生转向怀竹等人,恭敬严谨的行礼,轻声道:“在下穆邢。” 怀竹眸中有些惊讶,慕容锋和他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 穆邢是君浩大陆如今唯一一个自创功法的人,听闻他已经到了圣灵阶,而他自天灵阶升至圣灵阶时,还在君浩大陆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修炼的功法给君浩大陆带来了绵延三天的生机之气。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纯净的木灵力滋润着君浩大陆,治愈着受伤的百姓延长了那些油尽灯枯的老人的性命,甚至让很多木灵力的灵师进阶,如今提到穆邢,众人都是一脸尊敬之意,单凭那三天的生机之气就足以让所有人对他感激。 “原来是穆先生,失敬。”怀竹恭恭敬敬的回了礼,诚恳的说道。 穆邢清秀的脸上露出点点笑意,他没想到怀竹竟然如此细心,以往很多人见到自己不是叫什么高人,就是什么神仙,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自己 风月门 御兽派袭击天谕宗的消息在当天就传遍了整座君浩大陆,如今御兽派剩下的人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甚至自己的门派大大门都被人打破了。 林尚看着七零八碎的木门,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他看了眼眼神有些空洞的林新柔,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你确实救了剩下的人……”。 林新柔突然听到林尚的话,眼睛眨了眨,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喃喃道:我真的杀了他?她浑身一震,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她一路上都魂不守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那样做了。 她愣愣的抬起头,看着上方“御兽派”的牌匾,眼睛慢慢睁大,那就是说御兽派是我的了?想到这里,她的胸口因为激动剧烈的起伏着。 林尚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他很不服气,但是林新柔是林昊阳的亲生女儿,御兽派的家主之位必是由她来继承。 “林新柔,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高兴,你可知御兽派已经被逐出三大派了。” 林新柔猛的转头,诧异道:“为何?”,林尚无所谓的开口道:“你以为御兽派做了这些事,还能好好留在三大派?况且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个风月门,占了御兽派的位置,甚至隐隐有超越另外两派的趋势。”。 “你应该也见到了,就是那个带戴着银色面具的男的,因为在天谕宗大战的时候出了力,有不少灵师都投奔进了风月门。” 半月谷外,熙熙攘攘的人站在外面,在人群前方,慕心蹙着眉,精致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满。 慕若从谷中走出,看到这幅场景也是吓了一跳,狭长的伤疤随着他的表情动了动,吓得众人一片静默。他心中叹了口气,对慕心说道:“门主有令,要你挑一些人出来。”。 “我哪里会挑!”慕心哭着一张脸,委屈的看着慕若,慕若有些无奈,只好道:“我陪你一起挑,这可是关乎到门主的大事,可不能儿戏。”,他仔细的叮嘱着慕心。 慕心犹豫片刻,小心在慕若耳边问道:“清歌姑娘……还没有消息吗?”,温热的气息打在慕若耳边,有些发痒,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是,所以最近千万不要惹门主,门主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很沉重……”。 慕心没有说话,将来的人悉数点清,目光飞快的扫过众人,干练利落的喊道:“连聚灵都没有的还是离开吧,否则一会你也要被刷下去,诶!还有那位大爷,多大岁数了还来凑这热闹,不用看孙子吗?赶紧回去……”,慕若看着忙碌的慕心,嘴角向上提了提。 “你们是个什么门派,规矩还这么多,老子来参加,你们居然还不要!”一名长相凶恶的男子恶狠狠的朝着慕心说道。 慕心面无表情的看了青年一眼,像是在看傻子一般,嫌弃的转回了头。 男子受到了刺激,运转灵力想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瞧瞧自己的厉害,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运转灵力,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施加在自己身上。 他惊慌的抬头正对上慕心那双冷漠的眼眸,他心中大骇,慌忙开口求饶:“救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绕过我!”,慕心缓缓将视线放在眼前的人群中,清清冷冷的开口道:“风月门可是曾经帮过天谕宗的,以后不论怎样,天谕宗总要给风月门一个面子,若你们再继续不知好歹,你们也不想哪个门派都不敢收你们吧?”。 风无尘在阁楼之上,背着手静静的看着天空,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让人见过一面就足以魂牵梦萦的脸,深邃如同夜色一般的眼睛下有些乌青,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又一次看着清歌离开了自己,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如同万千蚂蚁啃噬般疼痛,深入骨髓沁入心脏,足以让他终身铭记。 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他将目光落在那片逐渐变得稀疏的黑影,喃喃道:“你再等一等我,让我变得更强才能不再一次失去你……”。 月清歌突然觉得心口一疼,几乎让她落下泪来,清澈的眸中似乎有些水光,她微怔片刻,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子会那么难过…… “清歌?你怎么了?”蓝涵衍担忧的看着月清歌,他看到她的脸色突然变化,有些担心,月清歌淡淡的朝他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没事就是刚刚想到一些事情。”。 蓝涵衍温润如玉的目光看向她,真诚的开口道:“不妨和我说一说,我万一能够帮到你呢?”,月清歌看着他真诚的笑容,心下一暖,斟酌片刻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前几天我们刚见面,却又分开了,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蓝涵衍脸上的笑意减退了一些,他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了她所说的那个人是谁,毕竟金蝉棕的主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父亲。 他垂下眼,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人生何处不相逢,分开的人总会再见的。”,月清歌想了想,笑道:“说的是!”。 伊伊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在蓝涵衍耳边说了几句,蓝涵衍站起身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清歌,我可能要先离开一会。”,月清歌忙道:“你若是有事,不必每天来看我,我没事的。”,蓝涵衍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提脚走出门,温润的脸上有片刻的悲伤。 可是我想来看你呢? 蓝眠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内,余光瞥见蓝涵衍清朗的身影,淡声道:“舍得过来了?”,蓝涵衍恭敬行礼,喊道:“父亲,找我何事?”,蓝眠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为什么还不送她走?”。 蓝涵衍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清声道:“清歌她身上的灵力还未……”。 “胡说!” 蓝涵衍握紧了拳,温润的脸紧绷着,倔强道:“我没说错,等她灵力恢复,我自会送她走。”,蓝眠威严的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痛心道:“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能瞒过我,你给她的药虽然能够调节灵力,但是药效却比之前差了十倍!”。 蓝涵衍抿紧了嘴唇,不肯再多说一句,蓝眠看着自己曾将骄傲无比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犀利的眼睛闪过一抹杀意,他本来不想对天谕宗的这位女弟子出手,但现在可能由不得自己了,炼器派未来的家主绝不能有弱点。 窗外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悄然离开,月清歌没想到蓝涵衍为了让自己留下,居然故意将药效减弱,而且看蓝眠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留下。 暴怒 月清歌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熟睡的伊伊,她坐了下来等到身上的寒意散去,这才将伊伊叫醒。 伊伊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疑惑地看着月清歌,说道:“我怎么睡着了?”月清歌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笑道:“那就得问你自己喽!” 月清歌没有继续理会伊伊,玉掌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她倏地睁开眼,将正发呆的伊伊吓了一跳,伊伊看着月清歌近乎冰冷的眼神,紧张道:“清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屋顶上的声响消失后,她才收回自己冰冷的眼神,低声道:“没什么,只是听错了。”伊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的问道:“清歌姑娘,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月清歌抬眼看着她,伊伊毫无察觉低着头似乎有些苦恼的自说自话:“我觉得姑娘虽然每天都在笑,但是我觉得你一直不开心。” 月清歌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声音放柔道:“那你想让我离开吗?”伊伊眉头紧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眨了眨,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希望清歌姑娘可以留下来,这样少爷会开心的。” 伊伊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月清歌看着逐渐变得暗淡的天色,心情也紧跟着紧张了起来,夜色渐浓,月清歌却没有入睡,反而静静的坐在桌边,小小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开了口:“更深露重,阁下不妨下来和我谈个条件……” 一阵寒冷的风猛的涌进了屋子,月清歌看着浑身被黑色包裹的人,诧异道:“在自己家杀一个外人,还需要……裹成这样?” 黑衣人没有想到月清歌见到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有心情吐槽自己的打扮,不由得有些欣赏,只不过他和蓝眠约定好了,势必要取她的命,他缓缓握紧了拳,朝着月清歌靠近。 “你为何要杀我,不能不杀我吗?”月清歌很诚恳的看着黑衣人,一句一句的询问道,但黑衣人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于是月清歌果断道:“或许你可以将我送出去……” 月清歌有些懊恼,看来这次谈判失败了,于是她换了方式,冷声道:“我是天谕宗的人,你确定要杀我?”果然黑衣人闻言动作停了下来,她顿时松了口气。 黑衣人有些犹豫,蓝眠并没有告诉他,他要杀的人是天谕宗的人,月清歌趁机道:“不如你先和我说说你想要什么?反正我无法使用灵力,你也不必怕我,如何?”黑衣人看着月清歌清澈的眼睛,有些犹豫。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他缓缓开口:“蓝眠答应我会给我一件法器,可以帮我复仇。”月清歌心底一凉,这可就没办法了,法器的话,自己都只有一件,还怎么贿赂他。 “为什么想要法器,你自己没办法复仇吗?” 黑衣人闻言身上的气场突然变化,他死死地盯住月清歌,沉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月清歌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她皱着眉毛,想着自己究竟还有什么能够贿赂到他。 黑衣人失去了耐心,手中凝起一团火焰,要对月清歌出手,月清歌惊呼一声,喊道:“等一下!”黑衣人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月清歌清了清嗓子,看了眼黑衣人,随后大声喊道:“救命啊!!”,黑衣人没有想到刚刚还在和自己谈判的人,居然会做出如此……毫无深度的举动。 她的喊叫声在安静的夜里非常突出,黑衣人手中炙热的火焰朝着月清歌袭去,她连忙弯腰躲过,纤细的身影匆忙躲闪着,黑衣人有些焦急,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怕是要失败。 月清歌察觉到黑衣人的情绪,心中有些后悔,不知道蓝涵衍能不能赶来,早知道晚一会喊了。 黑衣人周身火焰冒出,月清歌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汗,叹了口气道:“我们也许……能再聊聊?”话音刚落,黑衣人就朝着她袭了过来,她眼神一凛,伸手挡住他的拳头,汹涌的灵力冲进她的身体,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竟然是凝灵阶,若自己还能使用灵力,倒还能战上一战! 她飞快的朝着门外移去,好在寻风步还能用,她甩开黑衣人轻飘飘的落在院子中,一身粉衣在黑暗中很明显,黑衣人紧追着月清歌,没想到她这么能跑。 黑衣人停下来,双手合在胸前,不知道念了些什么,数十道火焰封死了月清歌的所有退路,月清歌的脸色终于变得沉重了一些,她避无可避,只能将这些火焰承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是自己的灵力……她的手指缓缓聚到一起,想要运转灵力之时,却听到一声惊呼。 “不要!” 一只炙热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掌,月清歌诧异的看着蓝涵衍,蓝涵衍温润的脸上风雨欲来,他皱着眉愤怒的大手一挥,在两人周围结起一层金色的屏障,将袭过来的火焰挡下。 月清歌看着被数道火焰冲击却依旧毫无颤动的结界,眼中一亮,好强的防御力。 黑衣人在看到蓝涵衍的那一刻,就趁机溜走,月清歌自和蓝涵衍见过之后,就从未见过他发怒,原来越温柔的人发起怒来就越是恐怖。 蓝涵衍神色冰冷的看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连同他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转头竭力维持着看上去比较柔和的表情,将手中的什么东西塞到了月清歌的手中,温声道:“你拿着这个,我等会过来找你……” 丢下这句话,蓝涵衍就飞快的离开了,月清歌看着手中的银符眼神复杂,她低叹一声,希望蓝涵衍不要因为自己和蓝眠闹掰。 她打量着手中的银符,这就是刚刚的结界吗?圆形的银板上刻着一个大大的“蓝”字,边缘有些发黑,但是依旧还是能看清楚上面复杂的花纹还有字形,她缓缓将银符握紧,看着漆黑的夜空,神思一下子飞去了远方。 自己要离开了,只不过蓝涵衍若是回来看不到自己,怕是会伤心吧…… 月清歌身形一闪,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之上,她微微垂头俯视着整座院落的结构,片刻之后,她几个起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蓝眠也没有入睡,他正胸有成竹的等着月清歌的死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暴怒的蓝涵衍。 可以喜欢但不能喜欢到这种程度 蓝涵衍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沉声道:“父亲!你为何要派人去杀清歌姑娘,我不是说过,等她灵力恢复究就将她送走吗?” 蓝眠静静的听完蓝涵衍的指责,威严的脸庞没有丝毫触动,他淡淡道:“说完了?”说着撩起玄色衣袍稳稳地坐了下来,蓝眠看着蓝涵衍紧绷着的脸,蹙着眉开口道:“我本以为将你教的足够好,你从小到大就是同辈中最强的那一个,遇到那个天谕宗的弟子之前,你是完美无缺的,是我炼器派百年来最有天赋之人。” 说完这些,蓝涵衍脸上似乎有点点悔意,他颤声道:“我知道父亲花了很长时间培养我,希望我能够成为最好的家主……”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道:“可是父亲,我也想有自己想要的。” “那个女子就是你所说的想要的?”蓝眠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那个女子确实不凡,但他却不能喜欢到这种程度。 蓝涵衍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被蓝眠拦住,他冷冷开口:“就算你想留下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想留下来吗?”蓝涵衍心底一慌,蓝眠说的他早就清楚,只不过他一直不敢去想。 “我不会再动她,不过……” 蓝涵衍的心一下子被提了上来,温润的脸上有些紧张,蓝眠叹了口气,说道:“自即日起,去祠堂闭关一个月,那个女子我伤好之后我便送她离开,这是我唯一能够容忍的。” 蓝涵衍颤抖着闭上眼睛,缓缓回了个“好”。 蓝眠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眼神有些空洞,一名长相平常的中年人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家主,那位姑娘不见了。”他倏地抬眼,强大的威压散开,面上无悲无喜,但紧握着椅子把手的右手却骤然收紧。 他冷笑一声,吩咐道:“不必管她。”中年人闻言退了出去,隐约听到家主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伊伊见蓝管家出来,连忙跑了过去,紧张的问道:“管家,家主怎么说?”蓝管家朝着她摇了摇头,伊伊一下子就更着急了,忙道:“可是少爷被罚禁闭,清歌姑娘又不见了,等少爷出来就见不到清歌姑娘了……我……” 蓝管家听着伊伊颠三倒四的话,有些心疼这个丫头,他温声道:“这你就不必管了,一切都是家主的安排。”伊伊愣了一瞬,眼眶中一下子蓄满了眼泪,蓝管家有些手足无措,伊伊哭着说道:“可是少爷是真的喜欢清歌姑娘啊!”蓝管家一怔,下意识的望向大厅。 夜深了,天空变得漆黑无比,月清歌的身影在这黑夜中穿梭,只留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她轻飘飘的落在屋檐上,看着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眼手中的银符,若她猜得不错,这枚银符应当是御兽派的象征,有了它就能出城了。 不过……月清歌眸色变深,自从来到这里她便又和凤漩断了联系,这座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眸中有些不解,突然看到一辆马车缓缓朝着城门驶去,月清歌朝着暗处藏了藏。 马车停在了城门之前,从车上跳下来个女子,女子转过身来,月清歌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伊伊? 伊伊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月清歌微怔,难道她是来找自己的,伊伊朝着马车内说了几句,随后朝着漆黑的夜中说道:“清歌姑娘,我知道你要走了,能不能在走之前,有个完美的告别。” 月清歌笑了笑,脚尖轻点,携着微风落在了伊伊的面前,伊伊眼中带泪却还是努力的笑着。 马车的帘被掀起,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蓝涵衍看着月清歌清丽的容颜,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自己心里,清亮的眼眸不再掩饰自己的贪恋。 月清歌回想着这段时间他的照顾,眼神逐渐柔和,蓝涵衍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要走了,却没想到你却是不辞而别。”听到蓝涵衍语气中的苦涩,月清歌内心微不可查的一颤,愧疚的看着他。 “蓝公子,我……早晚都是要走的。” “是啊,可是我却自私的想让你多留一会。” 蓝涵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月清歌,月清歌将盖子打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迫不及待的窜了出来,她的身体顿时一轻。 “这是至元丹,能够将你体内的灵力快速调理好……”蓝涵衍垂下头,歉意道:“我本有能让你快速恢复的办法,但是我却选了最慢的一种,你会怪我吗?” 月清歌摇了摇头,自己本来就是被他所救,可他所作所为却不能说是在骗自己,只能说自己可能真的太相信他了吧。 蓝涵衍苦涩的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怀念,他沉吟片刻说道:“我跟你说我是在城外救的你,但其实并不是……”月清歌倏地抬头望向他,蓝涵衍看着她的眼睛将经过全部告诉了她。 “天谕宗被围攻那一天,我们炼器派的镇派之宝突然出现异状,在蓝家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旋涡,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时就在想这么一个美丽的姑娘,若是睁开眼睛一定会很好看。” 说到这里蓝涵衍朝着她笑了笑,随即笑意有些减退,他叹道:“清歌,后会有期。” 月清歌朝着蓝涵衍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随即朝着城门走去,守城的将士早已经认出了蓝家大公子,早就等待着指示,等月清歌一过来,他们就连忙打开了城门。 她突然转身将手中的银符扔到蓝涵衍的手中,蓝涵衍一愣,握住掌心带有她的温度的银符,自嘲般笑了笑,复又将银符扔了回去。 月清歌有些不解,只听蓝涵衍解释道:“这个银符送你了,我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月清歌心底一暖,没有再继续推辞,看着城门缓缓关闭,直到没了他们的身影,她才朝着城外走去。 蓝涵衍看着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城门,眼中的光彩都黯淡了一些,伊伊心疼的看着蓝涵衍,轻声道:“少爷,我们回去吧。” 蓝管家一直坐在马车外,看到月清歌走之后,这才开了口:“衍少爷,回去吧,家主允许你出来送清歌姑娘一程,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蓝涵衍闭上眼遮住其中的不舍,睫毛打在眼下有些颤抖,他转身上了马车,淡声道:“回去吧。” 出手相助 半月谷,凤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双凤眼不屑的看着风无尘,突然他脸色一变,蹭的站了起来。 风无尘倏地看向他,问道:“有她的消息了?”虽是询问,但是风无尘知道肯定是有月清歌的消息,否则他不会这么激动。 凤漩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别扭道:“对,不过离得很远。”风无尘思索片刻,抬眼看着凤漩,凤漩一下子炸毛了,恨恨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是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月清歌打量着手中的地图,蹙着眉眼睛微眯,良久之后,她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道:“为什么会那么远?”她懒散的躺在客栈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听着街上的叫卖声。 再走一段时间,要经过皇启国才能回到天谕宗,皇启国吗?她猛地坐起,想到当初救天谕宗弟子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月”墨,往生国的皇子她只有柯辰逸没有见过,而且年岁还不太对。 既然是皇子,那就只能是皇启国的皇子,“月”墨这个名字只能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真名应该是淳于墨。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她正想不明白,外面不知道为何突然吵闹了起来,她蹙了蹙眉,想要出去看看,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楼下两个男子在争论个不停,人们的视线都在两个男子身上,没有注意到月清歌走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往生国皇帝,你急个什么劲!” “怎么,我就是往生国的人,我不允许你说我们陛下!” “呵!他敢做怎么不允许人说!先是先皇后稀里糊涂的死了,又娶了御兽派家主的妹妹,现在可好,御兽派一倒,他就将她入了大狱,当初御兽派可是没少背地里帮往生国,我难道说的不对,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冷血之徒!” “你!”男子被气得脸色通红,伸手就想要打过去,狠厉的表情吓得那位与他争执的男子脸色一白。 月清歌蹙了蹙眉,出声阻止道:“你若是真的打过去,可就没法说理了。”少女轻灵的声音传进脸色通红的男子耳中,他转头看见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朴实的脸上有些困惑。 他看着女子扭头朝着那个烦人的男子冷冷道:“妄议一国之君,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月清歌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男子听到,男子心里一慌,他刚刚气的上了头,根本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经那名女子一质问。 客栈中的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警惕,他猛的回过神来,扑到那名往生国的人面前,哭诉道:“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千万不要听我的!”妄议一国之君这个罪名就是死百次也不足为过,他浑身发抖希望眼前的男子能忘记他说的话。 男子似乎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他如此哀求,只好摆了摆手,看着他朝自己点头哈腰离开了客栈。 他向二楼,刚刚那位女子已经不见了,他有些犹豫,他好像应该向她道个谢…… 月清歌有些奇怪,当时天谕宗大战之时,她并没有时间去找柯南瑾的身影,如今想来倒真的是没有见过他,难道他又回了往生国? 她暗自叹了口气,既然不想回去又何必恋恋不忘,而且柯如溪也来了天谕宗,看来定是柯如溪告诉的他。 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先回天谕宗,她修整好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却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门外。 “你……在这里做什么?”门外的正是刚刚那位争吵的男子,月清歌不易觉察的蹙了眉,她可不想在这里惹麻烦,她还要赶快回去。 男子瞪大了眼睛摆了摆手,说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来谢谢你!”月清歌关上门朝着楼下走去,男子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她有些不耐,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道谢也道完了,也该走了吧?” 闻言男子粗犷的脸上竟然有些委屈,着实令月清歌大开眼界,月清歌眼角抽了抽,干巴巴道:“我还有要事,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男子低着头,闷声道:“我本来是往生国的一名兵器匠人,但是因为我是御兽派的人,他们便将我赶出来了……”月清歌根据刚刚两人争吵的内容,不解道:“不是说往生国皇帝将御兽派家主的妹妹也就是当今皇后,入了大狱,既如此,你不恨他反而替他说话,这又是为何?”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要那么做,但是皇上对我有恩,我不能让别人背后议论他!” 既是一个兵器匠人,堂堂皇帝怎么会有恩于一个匠人,月清歌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信,但是无论她去哪里,他总能跟上,让她十分烦恼。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郁武。” “姑娘,口渴吗?我去帮你找水!” “姑娘……” “姑娘……” …… 月清歌觉得耳边不时回荡着郁武的“姑娘”声,她终于也被磨得没了脾气,俏丽的容颜有些薄怒,流露出一丝少女的哀怨,她愤愤的看着郁武,不耐道:“我叫清歌,以后不要再叫我姑娘了!”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郁武看出她的想法有些松动,忙不迭的应下,不过两人出现在街上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谈论声,郁武身材高大,肌肉结实,面容粗犷,观人面而知其心,一看就知道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反观月清歌,身材纤细,容貌昳丽,一身粉衣更是纤尘不染,气度非凡,这两个人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这么站在了一起。 月清歌带着郁武朝着皇启国的方向前行,途径一片山川之际,突然狂风大作,吹得周围的树木弯了腰,月清歌的长发被狠狠吹起,飞舞在身后,郁武站在月清歌的面前,替她挡住了狂风。 她蓦然抬头,淡蓝色的天空像是被赤色染红,像是绚丽的红霞缓缓将天空铺满,一声凤鸣让月清歌心中一喜。 巨大的凤凰出现在空中,郁武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呆呆地望着天空,月清歌从他身后走出,凤凰突然俯身而下,直直的飞向月清歌,郁武一惊,想伸手拉过月清歌,却见月清歌侧身躲过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吻 凤凰在靠近月清歌的那一瞬间突然消散,赤色的火焰包裹着两个身影落在了月清歌的面前,除了凤漩之外,还有一个她朝思暮想之人。 风无尘静静的看着她,深邃的眼中蕴藏着令人贪恋的温柔,凤漩假装不在乎的仔细检查了一下月清歌的伤势,轻哼道:“算你命大,没事。”随即目光突然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警惕道:“他是谁?” “他叫郁武,一直跟着我。” 凤漩敏锐的抓住她话中的重点,强调道:“一直?”月清歌想了想,确实不能算一直,只是今天一天一直跟着自己,刚准备解释,就见风无尘一脸冰冷的打量着郁武,连忙将身后的郁武推得远了一些。 郁武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着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凤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风无尘,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戏。 “清歌……啊!”郁武只不过是喊了个清歌,风无尘就突然上前,一阵风吹过,郁武庞大的身躯就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掀起一层灰尘,月清歌连忙拉住风无尘,似乎有些不满道:“师兄,你干什么?郁武又没做错什么……” 风无尘深沉的目光看向月清歌,月清歌心重重一跳,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衣袖,风无尘扫过她握住自己衣袖的手,垂下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跟我过来。” 月清歌来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旁,提了提裙角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她理了下思绪,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叫风无尘?”风无尘静默片刻,声音有些沉重道:“我的本名就是这个……” 本名?风这个姓很不常见,却也很有名,亡掉的怜月国皇室一脉就是风姓。 她看着不远处的凤漩,好像在欺负郁武,话音一转道:“那我们现在回天谕宗吗?”等了半晌,也没听到风无尘的回答,一颗心逐渐沉到心底,有些酸痛。 沉默良久,风无尘才缓缓开了口:“清歌,我可能不会回去了。”月清歌手下一顿,睫毛微不可查的在颤抖,她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闷声道:“那你准备去哪里?” “我……创立了一个门派,叫风月门。” 月清歌一怔,扭头直直的看向他,随后低垂着眼,低声道:“原来你都知道了,你会埋怨我吗?”风无尘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抚上她的秀发,淡声道:“我永远都不会埋怨你的,只不过,我每次都护不住你,你还相信我吗?” 她释然的笑了笑,微微晃着腿,坦率道:“当然相信,况且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清澈的河水缓缓地流淌着,月清歌眼睛一亮,脱下鞋子,踩进了河水里,清凉的河水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风无尘宠溺的看着她,突然脸色一变,严肃地看着月清歌问道:“我记得你失踪的时候不是这件衣服。”月清歌有些无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手飞快的捧起一簇水,朝着风无尘撒了过去。 他躲闪不及,俊美的脸上溅上了点点水珠,脸侧的黑发紧贴在脸颊两侧,让他的气场变得有些柔和,凌厉的气息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月清歌心中一动,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 她惊呼一声,身体朝着后方仰去,她蓦然看见风无尘眸中全是担忧,飞快的朝她伸出了手,月清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在风无尘拉住她的那一刻,手中突然用力。 风无尘似乎有些惊诧,任由她将自己拉了过去,触到河水的前一刻,风无尘突然揽住她的腰和她换了个身位,月清歌眸中微亮,两人倒在河水之中,还好河水并不深。 月清歌的发丝被溅起来的河水打湿,精致的脸庞上也缀满了点点晶莹,风无尘身上的衣衫尽数湿透,充满力量的肌肉在她的手下跳动,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风无尘眼睛微眯,手还放在月清歌纤细的腰间,女子的清香带着些许潮湿的气息充斥在他周围,深邃的眸中逐渐变得炙热。 月清歌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无尘,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住,有些不知所措,琉璃般的眼眸蕴藏着点点羞意。 风无尘心中一动,揽住月清歌的右手突然用力,左手朝着河面一拍,两人从河水中分离,月清歌下意识地抓紧了风无尘的衣襟,蓝黑色的火焰从脚下开始环绕在两人周围。 月清歌感觉到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突然陷入黑暗的她有些不适应。 唇瓣传来温热,月清歌身体一颤,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 风无尘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长长的睫毛刮得他心有些痒,两道优美的身影紧贴在一起,风无尘眸色渐深,加深了这个吻。 月清歌已经无法思考,只能抓紧风无尘,下意识地被他牵着走,身体逐渐发软只能依靠在他身上。 一时间,万物宁静,月清歌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嗅到风无尘身上那股好闻的檀香。 凤漩从看到那两人掉进水里,就抓着郁武躲到了别处,这两个没羞没臊的人,我可不想看他们腻腻歪歪! 炙热的火焰将两人身上的衣衫全都烤干,只不过月清歌的脸红的像是快要滴血,她垂着头,不敢再看风无尘,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扭头就要走。 风无尘心中一动,身形一闪就来到了月清歌面前,深邃的眼神有些宠溺的望着她,温声道:“要不要和我去风月门?”月清歌抬眼,清澈的眸中有些挣扎,风无尘补充道:“只是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可以吗?” 月清歌有些犹豫,看着风无尘希冀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了他。 看着风无尘深沉的眼神,她突然想起刚刚的那个吻,脸以肉眼可见的变红,偏偏风无尘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她更加不敢看他。 凤漩眨着一双凤眼,打量着两人,似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月清歌红着一张脸,看向风无尘的眼神总是有些闪躲,风无尘……凤漩皱了皱眉,他将自己带回半月谷的时候,冰冷的像是一块石头,但是现在嘴角竟然噙着一抹笑意,让他睁大了眼。 只有郁武还傻呵呵的什么都没看出来,一直围在月清歌周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直到风无尘不满的将他踹走,他这才暂时离开了月清歌的身侧。 凤漩看着耷拉着脸的郁武,不知为何有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半月谷 凤漩正在心中腹诽着两人,指尖风无尘转头朝着他看了一眼,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不到一息的时间,月清歌也转过头,美眸中似乎有些不解。 就连郁武那个二愣子见他们都看着他,也扭头看着他。 凤漩恶狠狠道:“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巨大的凤凰穿梭在云间,火红的羽毛闪着晶亮,划出一道狭长的余光…… 地上的百姓看着划过天空的红光,还以为是看到了什么神迹,纷纷朝着天空张望,只不过这道红光转瞬即逝,还以为是错觉,他们没当回事,又接着忙碌去了。 月清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空气中温润的风,风无尘坐在她的身侧,她在看云,而他再看她,月清歌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风无尘深情的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连空气都变得柔和。 突然凤漩发出一声鸣叫,凤躯骤然下降,月清歌有些惊讶地开口:“凤漩,你怎么了?”凤漩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月清歌眸中闪过了然。 风无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他眸中的那抹冰凉还是让凤漩心底一颤,凤漩并不是怕他,但是世上有种人是自己惹不起的,那就是不怕死的人,他有种直觉,风无尘就是这样的人。 月清歌朝着身后喊道:“郁武!你轻一点,凤漩被你抓疼了……”郁武不知所措的放开赤红色的羽毛,身躯四处乱晃,看的月清歌是心惊胆战,郁武刚刚坐上来的时候,还是新奇大过恐惧,只不过看着越来越高的距离,他一下子脸色苍白,连看都不敢往下看,他颤着声音哭道:“清歌姑娘,我能不能坐到你身边……” 郁武话音刚落,就看到风无尘要杀人的表情,连忙闭上嘴,一声不吭的趴了下来,紧紧地抱住凤漩的身躯。 还好不多时便到了风无尘所在的半月谷,郁武一脸苍白的站在谷口,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凌乱,凤漩不屑的看着他,轻蔑道:“才这么高的距离,就受不了了,人就是太弱了!”月清歌看着郁武一脸迷茫,实在有些不忍,想过去问几句,谁料还没等她走过去,郁武脸色一变,猛的弯下腰。“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月清歌迈向郁武的脚步停在半路,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飞快的转过身,问道:“郁武,你没事吧?”回答她的是又一阵猛烈的呕吐声。 她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往地上看,往郁武手中塞了一个洁白的瓷瓶,眼神尽量不看向他,快速道:“这个瓶子里是丹药,你吃一个会好一些。” 郁武有气无力的接过,往嘴里随意地塞了一颗。 风无尘不悦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连忙回到了他身边,打量着整座半月谷,树木清香,花草繁盛,种类繁多,灵力氤氲在其中,让人心旷神怡,只听风无尘轻声道:“走吧,随我进去。” 月清歌跟在他身后,踏入了半月谷,一进来月清歌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灵力的充沛,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女子朝着风无尘恭声道:“门主,三位客人的住所都安排好了。”月清歌有些惊讶,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慕心飞快的看了一眼月清歌,心中欢喜道:太好了,门主夫人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他们三个,这次又是我第一个看到的!想到这里,她飞快的行了个礼,不打扰门主的好事。 慕剑看着慕心飞快的离开又飞快的回来,而且回来之后还挂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黝黑的脸上有些不解,他蹙眉道:“慕心,你有话就说,不要总笑了好不好?”慕战冷哼一声,讥讽道:“你又不是不懂她那个怪脾气,她就是再等你问她!” 慕若似乎有些不满,他严肃地朝着慕战说道:“你不该这么说慕心……”慕战轻哼一声,大不了自己下次在心里说。 “我告诉你们,门主把门主夫人带回来了!”慕心越说越激动,说道“夫人”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有破了音,慕若可怖的脸上有些惊讶,慕剑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激动道:“是不是天谕宗的那位姑娘,我早前还见过她呢!”慕剑的话语中有些得意,挑衅般的看着慕战。 慕战有些不服气,气道:“不行。那我也要去看看……”慕若看着慕战的身影突然消失,心中也有些好奇。 慕心疑惑地看着慕若,问道:“你不想去看看门主夫人吗?”慕若想了想,犹豫道:“可是……门主不会生气吗?他看到我们特意去看门主夫人,会不会……”慕若斟酌了一下字眼,说道:“吃醋?” 慕剑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他本来打算再去看看,当初匆匆一瞥,自己都没能完全看清楚门主夫人的样子。 月清歌缓缓跟在风无尘身后,慕心布置的非常贴心,将所有无关人等全都赶到了别处,所以月清歌很容易就将谷中的全貌看了个清楚。 “还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月清歌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风无尘宠溺道:“这座山谷本不是我的,是顾舅舅送给我的。”月清歌余光瞥见深处的小竹楼,还未发出感叹就听到了风无尘的话。 顾舅舅?为何称望月派家主为舅舅,他不是望月派的养子吗?难道说还有别的身份?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疑惑,风无尘轻声解释道:“我的母亲是他的妹妹,你可能没有听过,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月清歌听出他语气中的抵抗情绪,所以并没有深究。 “那座竹楼……” “喜欢吗?” “喜欢什么?” 风无尘轻柔的拉住月清歌的手,掌心的温热传到月清歌手中,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风无尘垂下头,温柔的目光深深的望进了她的眼睛,柔声道:“我给你准备了一间屋子,和你在天谕宗的一模一样。” 月清歌眼睛一亮,脚步加快奔向竹楼…… 古朴的木色墙壁看上去清雅而幽静,她刚踏进竹楼,就嗅到了一抹清新的气息,小院中居然也有一棵树,只不过比不上天谕宗那棵,她踩着纤尘不染的楼梯,走到了最里面的屋子门口。 来看看门主夫人 她伸手推开门,迎面而开的熟悉感让她仿佛回到了天谕宗,自己和风无尘一起修炼一起相依的日子。 她转身居高临下的望着院中的风无尘,风无尘俊美的容颜缓缓带上了一抹笑意,月清歌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自己刚刚到天谕宗的时候,风无尘就是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只不过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了。 “喜欢吗?” “当然。” 风无尘朝着他她展颜一笑,天地之间顿然失色,月清歌呼吸一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他的温柔中,无法逃脱,无法剥离。 月清歌突然有种冲动,就想这样告诉他:我喜欢你……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措,嘴唇微张,风无尘看着她逐渐变红的耳尖,心跳猛然加快,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但他却蓦然开始心动。 “嘎达”的一声轻响,突然出现在月清歌的身后,月清歌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都忘了,无措的看着风无尘,琉璃般的眸子似乎有些水光。 “我们来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慕心有些紧张的低声问道,慕若躲在她身后,慕剑和慕若挤在一块,四个人就这样躲在了屋顶之上,慕若察觉到风无尘的气息逐渐变得冰冷,有些不好的预感,警惕道:“好像确实不太对。” “哪里不对了?”慕剑推开一直和自己挤在一起的慕战,疯狂的朝着院中探头,慕战毫不相让,按着慕剑的肩膀就往上窜。 “你们给我下来!” 风无尘冰冷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慕战向上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之中,身体顿时僵硬无比,四人不敢违抗风无尘的命令,身形一闪就飞快的落在了风无尘面前。 月清歌看着突然从屋顶上窜出的四人,白皙的脸上爬上一抹红晕,还好自己刚刚并没有说出来,否则那岂不是被他们都听到了,她偷偷打量着四人,除了那名精致的女子,剩下的三人她都没有见过。 她还从未见过风无尘如此生气的样子,脚步轻柔的走了下来,好奇的看着风无尘,不知道她的师兄会对这三位怎么样? 风无尘见月清歌一双俏皮温柔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平常那些狠厉冷漠的话此刻都不敢说出口,他偷偷看了月清歌一眼,见她的目光已经转到了慕心等人身上,他当机立断立马将脸上的冷意收回,有生硬的挂上了淡淡的微笑。 他近乎柔和的对着四人说道:“你们躲在屋顶上干什么?不怕屋顶被你们压塌吗?”慕剑听着身体一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疑惑道:“门主,你没事吧?”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当初罚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风无尘脸上的笑意稍减,拳头骤然握紧,发出“咯嗒”一声,慕剑倒吸了一口凉气,敏锐的察觉到风无尘的不爽,顾不上思考原因,只当是门主心疼屋顶,连忙哭道:“对不起门主,下次我一定减肥……” 慕心身体也在发抖,倒不是因为害怕风无尘,而是憋笑憋得辛苦,还没等她看完好戏,就听慕战开口道:“我们听慕心说门主带来个姑娘……”风无尘倏地看向他,眸中含着冰冷警告隐隐约约还有些醋意,慕战话音一转,谄媚道:“我们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让姑娘开心开心,这样姑娘好多住一阵子!” 风无尘脸色稍缓,内心还是十分不满,用得着你说,他本来就想让她多住一段时间,本来想在月清歌面前营造出一种温和平稳的性格,没想到被这几个不会说话的人打乱了,他看着月清歌饱含笑意的眼神,温声道:“你也看到了,不怪我生气,实在是太不会说话。”月清歌眉眼弯弯笑了笑,确实是这样。 慕剑有些不开心,门主怎么能这样说呢,自己也只是想看看未来门主夫人,这样说门主夫人以后不喜欢自己可怎么办?幸亏他没这样说出来,否则一定会被风无尘再送到谷里在脱一层皮。 “行了,你们四个下去吧,记着我不叫你们不准过来。” “是!” 月清歌看着四人结伴离去的身影,突然想起历练之时,和顾司明等人相依为伴的日子,不知道顾司明有没有受伤,顾司晗有没有再骂他,风无尘看着月清歌怀念的眼神,宽大的手掌包住月清歌小小的手掌,轻声在她身边说道:“怎么了?想回天谕宗了吗?” 月清歌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想把手掌抽回来,但是风无尘却突然握紧,她只好任由风无尘揉着自己的手掌,自从河边的那场“意外”发生之后,风无尘好像就不再刻意自己的情感,不是拉手就是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我没有想天谕宗,就是有点想天谕宗上的人。”月清歌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琉璃般的眼睛看向风无尘,风无尘轻笑道:“就一点也不想我?”月清歌一愣,脸更加红了,她垂下头低声嘟囔道:“谁叫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害我担心这么久……”说完也不管风无尘有没有听到,就一个人跑了出去,耳尖依旧红着。 风无尘自然是听到了,他看着月清歌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减退,深邃的眼神望向远方,眸中似有眷恋与奢望,他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若不是天谕宗的公主那该多好……” 月清歌穿梭在花草之间,身上也染上了花香,轻盈的身姿在花田中穿梭,她垂头看着这大片的白花,眸中闪过好奇,这小白花长得好生奇怪,淡蓝色的花蕊沿着花瓣的脉络涌道花边边缘,看上去倒是人的经脉一般。 她索性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小白花,她回想着藏书阁中的记载,隐约有点熟悉,好像是什么炼丹的草药,风无尘并没有教她太多关于炼丹的东西,他说她不需要学的太多,只要他在,她就有用不完的丹药,想到这里,她心中暗暗道,这次一定要让师兄多为她炼一些丹药。 她感受了一下凤漩的位置,不知道他被安排到哪里去了,自己一会要去看看,否则她这个主人也太不靠谱了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小花,觉得实在是特别,于是弯下腰折了一朵,自己刚刚掐断就听到一声吸气,她猛地回头,发现并没有人,她蹙着眉拿着小白花就去找凤漩了,路上还在疑惑怎么这里总是有奇怪的声音。 门主好偏心 慕剑震惊的看着月清歌将那花折走,他看看慕心又看看小白花,一双黑漆漆的眼中竟然有些委屈,慕战看着他古怪的表情,还不客气道:“有什么就说,别跟慕心学,总是吊我们胃口!”慕心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我去,上次我不小心就踩到了那小白花,门主竟然罚我浇水,你知道这半月谷的泉水离这里多远,而这片花田有多大,我足足跑了多少趟才将他们全部浇完!”慕剑一口气把话说完都不带喘的,只见慕战毫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他一下子就火大了,怒道:“你是不是不信!” 慕战哼道:“我就是不信那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是不是惹门主哪里生气了!”慕剑说不过他,一张脸憋得通红,慕若笑着插在两人中间,温声道:“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听说这是门主很早以前就种下的,叫缠心草,很不容易养活的,门主悉心照料了很久,被你踩到只是罚你去浇水算是轻的了。” 慕心听到缠心草之后,美眸中闪过惊讶,诧异道:“缠心草可是炼丹的必备,没想到门主就这么……”她看了一眼和杂草长在一起的缠心草,不忍道:“就这么和这些草种在一起,也太草率了吧。” “那门主夫人还折了一朵呢!”慕剑的一句话成功让三人引起了好奇心,慕心好奇道:“你说门主会不会生门主夫人的气,不过门主就算生气也不会罚门主夫人,说不定亲一下抱一下就算惩罚了!” 几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眸中的八卦之魂冉冉升起,立马决定跟过去! 慕若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慕心推了他一把,不满道:“慕若,想什么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反正有门主夫人在门主不会生我们的气的!”慕若非常严肃认真的拒绝了慕心的要求,说自己有事竟然溜了! 月清歌缓缓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在这里倒是听到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明明刚刚进谷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看到,她朝着人声的方向走去,看到一篇错落有致的小屋,虽说不上华丽却也十分雅致。 看上去有数十来人在四处走动谈话,月清歌敏锐的听到有人似乎是在谈论自己…… “你知道吗?门主今日带了位贵客回来!”“怪不得叫我们先别出去,门主为何不让我们见见,这样日后也能有个照应。”“你可拉到吧,门主的贵客哪里需要你照应。” 说话谈吐间借气息稳定,行走间气态不凡,月清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定不是泛泛之辈,这些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她垂下眼避开他们朝着后方走去,看来师兄想做的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思索间已经到了凤漩的住处,没想到居然离自己住的地方那么远,难道是风无尘故意安排的,她想到他见到郁武的场景,倒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郁武一直四处乱看,月清歌一出现在门口,他就兴奋的大喊道:“清歌……姑娘!”月清歌听着他最后的称呼,有些无奈道:“不是不让你叫我姑娘吗?”郁武飞奔下来,沮丧道:“我也不想的,可是……”他四处看了看没见到风无尘的身影,这才低声道:“清歌的那位师兄,不让我这么叫,非要我带上姑娘两个字。” “那你就私下里还是叫我清歌。” “好!” 月清歌有些无奈,怎么觉得风无尘变得越来越容易生气了,郁武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一直看着她欲言又止,月清歌不解道:“你想说什么?” “清歌,我来到这里才知道你的那位师兄是风月门的门主,风月门这段时间风光大盛,他们在天谕宗大战的时候出了力,现在基本没有人敢动他们,他们没必要这么着急招揽力量,我看他们的样子个个都身手不凡,而且不仅这样,他们还很刻苦在努力修炼,你说他究竟想做什么。” 月清歌的脸色逐渐凝重,她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这些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按照她和风无尘的交情,无论他做了什么,自己都不能站到他的对面,郁武紧张的摆了摆手,叹道:“这些事情不用我去打听,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不知道之前在哪里,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郁武突然眼睛一亮,紧接着道:“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往生国发生了什么?”月清歌有些诧异,警惕道:“往生国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郁武反倒是疑惑了,斟酌道:“难道你不是因为我是往生国的人,所以才帮了我吗?” 月清歌一滞,心中暗叹,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她垂下眼眸中思绪翻飞,是因为碰上风无尘自己才这样警惕吗,明明郁武是自己带回来的,只因为他说的几句话,自己竟然都开始提防他了。 她闭上眼叹了口气,睁开眼一切情绪都归于平静,她温声道:“没什么,你接着说吧。”郁武“哦”了一声,敦厚的面容似乎有些惆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在天谕宗大战的时候,往生国也发生了一场大战。” “满朝文武上书请求废掉大皇子的皇子之位,立皇后之子,也就是三皇子为太子,但是国师却突然说皇后做了些什么事情,好像是些很过分的事,不答应这件事,但是后来皇后就来了,不仅她来了,她竟然还带着御兽派的人来了,那架势倒像是……”郁武似乎不敢说,犹豫了片刻才接着道:“到像是要逼宫一样,大皇子不在,二皇子又从来不理会这些事情,所以这个太子是非立不可的。” 月清歌接上他的话,冷声道:“所以皇后是想自己当皇帝吗?”,郁武惊讶道:“不是的不是的,皇后并没有逼宫,好像只是想让她的儿子当皇帝。”这次轮到月清歌惊讶了,怎么可能,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居然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吗? 她静静地开口:“你继续说。”郁武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愁道:“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后就被关了,据说好像是大皇子回来了。” 你想做的事情 柯南瑾吗?果真不是能轻易放下的,她在心中为他叹了口气,回到了往生国,他便回不了天谕宗了…… 郁武看着月清歌紧锁的眉头,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烦恼,不过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希望清歌不要将自己赶走,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往生国大皇子……” 郁武倏地竖起耳朵,疑惑道:“他?”月清歌的眼神透露了自己的担忧,她低声问道:“他有事吗?”郁武飞快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他当然没事,他现在是往生国的太子了。” 什么? 月清歌蓦然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柯南瑾怎么可能答应当太子,他不是最不喜欢这种生活,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往生国。 “清歌!” 郁武听到这声音,身体猛的一震,撂下一句“清歌,我就先回了!”就逃命似的跑到了屋子中把门紧紧地关上。 月清歌被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她转过身,看到风无尘修长的身影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柔声喊道:“师兄!”脚步轻快的走到了他的身旁,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 白羽曾经和她说过,当你看不懂一个人的时候,就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望着风无尘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不加掩饰的宠溺还有温柔,没有一丝不好的气息,风无尘的目光落在月清歌左手中的小白花上,他轻声道:“喜欢这花?” 慕心、慕剑还有慕战跟着风无尘就来找月清歌,风无尘知道他们跟在身后,没有跟他们计较,他们三个紧紧盯着月清歌手中的白花,听到风无尘的那句话之后,大气都不敢喘。 “是啊,很漂亮。”月清歌笑着举起那朵小花,拿到风无尘眼前,笑道:“这是你种的吗?”风无尘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你若是喜欢,我便陪你多摘一些,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慕剑一脸被雷劈的表情愣在了原地,他哭着一张脸,哀叹自己的命运怎么就及不上门主夫人的万分之一呢?慕心眼神有些迷离,那肯定不是缠心草一定是慕若说错了!一定是!慕战面无表情道:“我总算知道慕若为什么不过来,真是老奸巨猾!” 被秀了一脸恩爱的三人有气无力的回去了,再也不想看门主和门主夫人恩爱了,实在是太令他们这些属下伤心了! “也不必摘这么多……”月清歌无奈的抱着怀中的一大簇小白花,琉璃般的眼睛清澈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笑了笑,伸手结果她怀中的话,淡声道:“你过段时间就要走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月清歌眸中一馋,眼中似有水光流动,她怔怔的看着风无尘,脱口道:“真的什么都给我吗?”风无尘先是一愣,深邃的眼眸温柔似水,他定定的看着月清歌,郑重道:“上山下海在所不惜。” “那你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风无尘眼中的温柔顷刻散去,如同黑夜般的眼神望向别处,月清歌心中一紧,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绝,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非做不可。 “我……想让这万里疆土,八方风雨尽归风月门!” 月清歌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眼中是风无尘从未见过的倔强和抵触,他沉下心,扯了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温声道:“我当然只是说说,成为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好的……” 月清歌脸上的震惊尽数消散,笑道:“也对,师兄才不稀罕那些……”只是他刚刚说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自己心上,直到现在还无法平静。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无声,月清歌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口道:“师兄!你还没带我好好逛过你的半月谷呢,所以现在要不要陪我出去看看?”只不过现在天色渐晚,风无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月清歌兴奋的笑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夜色渐浓,月清歌的兴致却丝毫没有减弱,风无尘看着月清歌,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月清歌蹦蹦跳跳的跑来跑去,半月谷的景色实在是美丽,就算是晚上也有诸多乐趣,月清歌隔着一片花海望向风无尘,风无尘只是背着手静静地望着她,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只不过……她突然有些伤感,她扯出一抹诚心的笑容,柔声道:“师兄,我打算明日就回天谕宗了……” 风无尘眼神骤然变得深沉,漆黑的眸子隐藏着无法倾泻的情绪,伴着皎洁的月光还有柔和的夜风,他轻声道:“好。” 月清歌咧嘴一笑,只不过心却重重的痛了一下,风无尘看着月清歌似乎想说些什么,月清歌紧张的看着他,手不由自主的抓紧衣衫,琉璃般的眸中似乎有些希冀还有羞意,此去一别,还不知何时再见。 我就要走了,在走之前我想有你一个承诺,月清歌就这么看着风无尘,等着他的话,只是风无尘眼中的星光逐渐淡去,浓烈的隐忍从眼底涌了出来,最后,他像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只说道:“多保重。” 没有主动挽留,也没有那时小河旁的承诺,仿佛这几日的亲密接触全部都是她的南柯一梦,月清歌心狠狠地揪起,眼中含泪梨花带雨,她带着泪笑着对他道:“师兄,你再不留我我可就真的走了。” 月清歌的泪打在他的心上,让他的手忍不住轻颤,他闭上眼不敢看她的表情,月清歌抬起头,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可是眼泪却根本不听她的话,争先恐后的掉了下来,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已经知道风无尘想做的事,这就代表着他们必须站在不同的位置,她便不能在这里久留。 风无尘也在沉思,他不可能放弃他要做的事,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月清歌,只是自己要做的事必然会伤害到她,他睁着眼睛无神的看向地面,良久他释然一笑,大不了结束之后,我再用我这条命还了她!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皆是无法入睡。 摇光 月清歌第二天就带着凤漩和郁武走了,她全身缩在凤漩的羽毛中,余光总是飘向半月谷…… “既然都打算走了,还看做什么?”凤漩的语气有些不耐,许是郁武又抓他的羽毛了。 她叹道:“我怕在遇见两个人就不能像这样和睦相处了。”凤漩哼了一声,不屑道:“风无尘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你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月清歌闭上眼,抱住凤漩柔软的脖颈,猛的吸了一口气。 凤漩顿时浑身一抖,郁武甚至都快被他摔了下去,凤漩恼羞成怒道:“你在……你在干什么?”,月清歌的头依旧埋在凤漩的脖颈处,她闷声道:“我有些心情不好,你就让我抱一会。” 凤漩脖颈处的凤羽十分柔软,带着青草的清新气息一下子让月清歌放松了身体,一晚没睡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有些打架,就这样抱着凤漩沉沉睡了过去,凤漩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让月清歌平稳的趴在后面。 朦朦胧胧之间,月清歌感觉身处一片云朵,脚下软软的,似乎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她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虽然听不真切,但她却莫名知道那是在叫自己…… 摇光!摇光公主? 谁是摇光公主,月清歌朝着无边无际的方向跑去,但声音却越来越远,突然她一脚踩空,猛的睁开了眼,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擦了一把额头,心中喃喃道:只不过是离开了风无尘,怎么会做噩梦呢?不过……摇光究竟是谁? 云雾缭绕之间,红墙金瓦若隐若现,云层之间似有白鹤起舞,郁郁葱葱的古树上停留着几只鸣声清脆的小鸟,犹如玉石铺成的台阶直通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上,大殿约有数十丈高,顶上缀着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亮,而在大殿的最上方站着一位面容舒朗的青年,黑发垂肩白衣纤尘,让人不可亵渎。 青年缓缓抬眼,看向大殿中的几个身影,出声问道:“刚刚可是摇光?”清冷勾人的声音传进大殿,下方一个容颜清丽看上去十分讨喜的妙龄少女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欢快道:“错不了,定是摇光姐姐!”听着少女欢脱的声音,青年无奈的笑了笑,温声道:“你设这探灵之阵虽能找到摇光的魂魄,却找不到她的位置在哪里?又有何用?” 少女的笑脸耷拉下来,不满道:“我以为小无尘知道了摇光姐姐的消息,这才跑了,我也希望摇光姐姐能尽快回来呀!我这么疼小无尘,他居然一点都不告诉我!”少女俏丽的脸上似有些愠怒。 “罢了,你们就先回去,以后不要惯着她……”青年淡淡的朝着殿内吩咐道,眼神落在其余几人身上,少女慌张的摆着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求他们他们才来帮我的,你千万不要怪他们!” 殿上的几人退下之后,青年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眸中浮现一抹担忧,他感受着刚刚探灵之阵留下的气息,骨节分明的手掌一挥,大殿之上的空间有一瞬的扭曲,一副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大殿之上,月清歌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上方。 青年淡淡的望着月清歌,喃喃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凤漩轻轻落在穹苍山脚下,化为一只小鸟停在了月清歌的肩膀之上,守门的小弟子看到月清歌之后,眼神一亮,惊喜道:“清歌!你终于回来了!”月清歌看到熟悉的脸,终于有了一种回归天谕宗的感觉。 “李言,天谕宗怎么样了?” 李言一遍说着话,一边叫人回去禀报“当时你突然消失,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御兽派的弟子系数赶了回去,那三个中年人被仲河长老教训了一顿,只留下了一个呆愣的中年人,至于那个圣灵阶的灵师……”讲到这里,李言稚嫩的脸上有些害怕,紧张道:“他好像是仲河长老的故人,所以网开一面放了他。” 月清歌眸中闪过惊讶,带着郁武进了山,接着询问道:“那个带着黑面具的那个男子呢?”李言脸上似乎有些为难,还是低声道:“那人是六长老之前被逐出天谕宗的弟子,叫祝鸿羽,他受伤之后就被怀竹长老关了起来,等六长老伤好之后交由他处理。” 原来那人就是六长老之前的弟子,怪不得怀竹一看到他就十分气愤,李言看了眼她身后的郁武,小声问道:“清歌,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月清歌看了眼郁武,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了,等我有时间再跟你说。” 李言没有继续追问,目送着月清歌上了山,月清歌先去找了怀竹,怀竹正处理着大战之后的一应大小事务,忙的焦头烂额,看到月清歌之后,欣喜地将刚刚的烦恼一扫而空,将月清歌全身打量了一番,这才放了心,月清歌看着怀竹眼中的担忧,绽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二长老,我师父在吗?” “掌门应该在竹林等着你,霖沐已经传过信了。” 月清歌眼中一亮,怪不得怀竹看到她之后一点都不惊讶,原来是师兄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 “二长老,清歌告辞了……”正准备离开之时,月清歌突然想起什么,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对怀竹道:“二长老,这次都亏一个人我才能安全回来,不知能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怀竹思索片刻,温声道:“天谕宗也到了收徒的日子了,他只要修为达到了标准自然可以留下,可是……”怀竹突然蹙眉,不解道:“你不是一直待在霖沐那边吗?为什么还会遇到危险?”月清歌感觉怀竹的眼神越来越不满,连忙扯了个谎,说道:“我是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您知道的路途险阻,难免会磕磕绊绊!” 月清歌说完这些就飞快的跟怀竹告辞,飞奔去了竹林,她怕怀竹再问下去,自己就真的编不下去了! 月清歌先将郁武安排在了外门弟子处,并转告云逸多加照顾,当然还是免不了一番询问,她大汗淋漓的编完之后,才精疲力竭的回了竹林,看来撒谎还真是一个体力活,以后千万不能多干。 帮我收徒吧 进到熟悉的竹林,月清歌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容,尤其是还看到南宫诀坐在石桌旁,只不过这一点笑意在她看到南宫诀面前坐的那个人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看着湛白依旧苍白的脸色,月清歌感受到了曾经被他控制的无助,她下意识地呈现出一个防备的状态,湛白看着她警惕的表情,竟然有些愉悦,还想故意吓吓她。 “我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控制了你们天谕宗,否则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月清歌看了看正怡然自得的喝茶的南宫诀,犹豫道:“师父?真的是这样吗?他……是不是威胁您了?”南宫诀不满的看了眼湛白,看着月清歌温声道:“他是我请来帮我一个小忙的,你不必担忧,既然我能邀请他来,自然有控制他的办法。” 她“哦”了一声,坐在了南宫诀的身边,湛白还在看着她,她尽力忽视那道炙热的视线,和南宫诀聊着天。 “师父,我看到师兄了,我感觉他身上似乎背负着什么,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累。”月清歌的语气中明显有些担忧,她想从南宫诀这里打探到更多他的消息。 南宫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他也不例外。”月清歌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有她要做的事,她要帮月城承担起保护天泽国的重任,她低声道:“师父知道师兄要做什么吗?” “自然是知道的。” “那能告诉我吗?” 南宫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早晚会知道的。”月清歌感觉心里堵堵的,总是感觉师兄要做的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南宫诀转移了话题,问道:“马上就有你要做的事了,不是吗?” 月清歌黛眉微蹙,眉宇之间似乎有些困惑,问道:“我有什么事?”南宫诀眸中浮现出一抹慈爱,淡声道:“你不是马上就及笄了吗?”月清歌一下子就坐直了,其实及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她的身份—天泽国唯一的公主,这次的及笄之礼是其余两国的焦点,及笄代表着天泽国唯一的小公主可以定亲了。 “我想你已经想好了吧,你肯定是要回去的,就算你父亲可以为你挡下,但是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若是真的不想回去,天谕宗也会护着你。” “我要回去!”月清歌坚定的回答道,“父母养育之恩一生难忘,况且我已经离家两年,也是时候回去了……” 南宫诀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看着月清歌说道:“马上就是天谕宗的两年收徒之际,你不妨等天谕宗收完徒再走……”收徒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月清歌一脸茫然,只听南宫诀开口道:“以往的收徒实在太没有意思,不如你设计几道关卡,也好不让天谕宗错失任何一个良才。” 天谕宗收徒那肯定是数以千计的人前仆后继,自己还没回去怕是就要累死了,她刚想拒绝…… 南宫诀一直偷瞄着月清歌的表情,赶在她开口前说道:“唉!这次天谕宗大战,损失了不少弟子,而且上一次收的徒质量还不是那么好,这真是天谕宗的一场浩劫啊!”月清歌被南宫诀噎了回来,只好拼着一丝丝的希望挣扎道:“可是我灵力低微,太复杂的关卡我设置不了……” 骗谁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解灵,这还是灵力低微,南宫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希冀,他深深地看着月清歌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得就直接去问怀竹,还有湛白会一直跟着你。” 什么?月清歌诧异的看了湛白一眼,质疑道:“他跟着我?您确定他不会一不高兴就将我结果了吗?”南宫诀轻酌一口茶,淡淡道:“没事……”月清歌松了一口气,南宫诀看着她松了口气补充道:“打不死的。” 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怎么感觉掌门活泼了许多,遇到了什么好事吗?她别扭的看了眼湛白,湛白冷冷的眼神似乎藏着一丝怒气,她往后缩了缩,看来是自己刚刚的话又惹到他了,早知道无法改变,就应该说些好话,想到这里,月清歌朝着湛白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 湛白斜着眼睨着她,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月清歌忍住自己内心的崩溃,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南宫诀微不可察的笑了笑,看着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总算是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魔七已经被自己抓了,按照那个地方的法则,虽然自己没有办法杀掉他,但也足够将他困住了。 层峦叠翠的后山,鸟语花香姹紫嫣红,曲径通幽处有一潭清澈的湖水,潭边作者一个金发少年。 龙辰看着潭中的水波一会扩大一会平静,金色的眼眸中有些无趣还有厌恶,他看着潭中嘟囔道:“都怪你,否则我就可以和清歌在一起了,现在我却只能在这里镇着你……”龙辰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天真的金瞳中写满了忧伤,“早知道就不该出去,这样就不会被他抓到了。”龙辰突然摇了摇头,喃喃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本来就是去帮清歌的,如今镇压了你,也算是帮了她。” 这么一想,龙辰顿时开心了几分,只不过潭中的湖水开始剧烈波动,龙辰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抱起过来看热闹的小狐狸跑到别处玩去了。 潭中清澈见底,但是往潭底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雾气,穿过这一片雾气,再往下就是一片黑暗,在黑暗中有一处光亮,魔七坐在光亮之处,精致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虽说有怀竹的帮助,但是月清歌还是无从下手,这么多年来天谕宗就秉承着一个你强你就能进的宗旨来选择弟子,如今突然换了方式,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质疑,若是自己设置的关卡不够公平公正,怕是会让天谕宗陷入一个难以脱身的境地,尤其是在天谕宗大战结束之际。 但唯一一点好的地方,就是天谕宗率先保护了百姓,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对于性命和谣言,他们理所当然的要相信天谕宗的人,这场大战也算是帮助风无尘洗清了谣言,也增强了天谕宗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我要建幻境 如果在这个时候月清歌搞得关卡出什么失误或者是太过平庸,都会给如今重创的天谕宗带来难以捉摸的影响,月清歌长叹一口气,趴在石桌上偷偷瞄着湛白。 真是奇怪,湛白来到天谕宗之后,一反当日的狠厉决绝,反而一直跟在她的身旁,还好现在风无尘不在这里,否则两个人非要打起来不可,一想到风无尘月清歌还是心中一痛。 万里疆土,八方风雨,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征服的,就算是他真的有这种本事,她应该也不会将天泽国让给他,怜月国究竟是怎么灭国的呢?月轻歌陷入沉思之时,湛白突然看向她,看着她精致的眉眼,还有眉宇间的担忧,多年前的亏欠似乎在此时都得到了倾泻,幸好南宫诀设计将自己引出来,不过既然是为了她,就原谅那老头一次。 月清歌倏地抬头,看到湛白的表情愣在了原地,湛白居然笑了,不是那种奸诈得逞的邪笑,而是真诚不加掩饰的笑容,湛白看她看过来,只一瞬就收回了自己的笑容,冷冷的开口道:“有事?”看着他冷漠的面容,月清歌还是觉得先不要惹他,南宫诀和风无尘现在不在,可没有人护着她。 “对于选择弟子,你有什么意见?” “……” “怎么不说话?” 湛白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不再看她,月清歌有些尴尬,只好放低了声音诚恳道:“我可不会选弟子,我只能是做个法阵划个符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湛白闻言,终于纡尊降贵的开了口道:“有法阵不就够了吗?” 月清歌眼睛一亮,似乎有什么从脑中划过,她激动道:“我知道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会皱眉一会发笑,湛白就这么在一旁看着有些人格分裂的月清歌,等到太阳快要落山,她才大声喊道:“我终于有办法了!” 湛白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苍白似釉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个笑容,他假装随口问道:“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好吗?”月清歌皱着眉,明明就很难好不好,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冷继尘。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已经回来了,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她猛地一激灵,她在想什么?冷继尘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会来找自己,估计现在还在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去请教他。 湛白等的有些不耐烦,重重的敲了敲石桌,不满道:“你就这么让我等着?”,语气突然变得阴冷毫无感情,月清歌连忙摆手,心中却在哭泣,为什么她遇到的都是些自己惹不起的人? “我想用法阵打造一个幻境,幻境分为三部分,首先弟子要通过一座陡峭的山壁,爬上去之后是一片树林,树林中我会藏上一些灵石,让他们去找,找到了灵石便可以过关。等到了第三关,第二关的灵石就能发挥作用了……” 湛白突然打断了她,随口问道:“幻影是什么?”月清歌来了兴致,心中的想法找到了一个倾泻口,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我会用符篆设置几个幻影,这个幻影不但具有攻击力,还会专门攻击拥有灵石多的弟子。” “为何要攻击拥有灵石多的弟子,灵石多代表着他在第二关的实力非常强,既如此何不妨专门攻击灵石少的弟子,反正也是没用,不如直接出局。” 月清歌被湛白的冷漠噎住了,她解释道:“实力强代表不了什么,若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实力强劲入了天谕宗,岂不是违背了师父的意愿。”湛白发出一声冷笑,不屑道:“那收一堆废物才是你们所愿?” 她没有理会湛白的刁难,接着说道:“那你就等着吧,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做的都是对的!” 湛白没有理他,转身准备上楼,月清歌一愣,惊道:“你去哪里?”难道他要在这里过夜?湛白烦躁的看了她一眼,眸中的狠厉瞬间让月清歌闭上了嘴,她看着湛白缓缓走上去,忍不住道:“那是掌门的房间,你住那里掌门住哪里?” 回答她的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月清歌看着头顶上的月亮,伸了个懒腰,明天可是一场难熬的战,自己要养精蓄锐!月清歌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等走到门前才想起自己没有问收徒是什么时候,汹涌的困意袭了上来,月清歌将这件事甩在脑后,管他什么时候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一夜好眠,月清歌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她轻快的出了门,若是能将这个人赶走,那她就更高兴了,她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的湛白,问道:“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是因为岁数大了吗?”月清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认为他既然都和南宫诀认识了,那年纪肯定也不小了。 可是湛白却以为她在嫌弃自己年纪大,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右手抬起……月清歌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没当回事,正准备坐下,湛白的右手也落在了石桌之上,脚下的土地瞬间震了一下,吓得月清歌差点坐在地上。 她哭着一张脸开口道:“前辈,我完全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湛白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别扭道:“别叫我前辈,叫我湛白。”月清歌心中一凛,他跟掌门认识,自己叫他湛白?这辈分是不是错了?然而看着湛白不耐烦地表情,她只好硬着头皮叫道:“湛白。” “你的法阵建的如何?” 月清歌一拍头,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喊道:“我还没开始,我得赶紧去找二长老……”湛白不悦的看了眼她跑出去的背影,犹豫片刻也跟了出去。 怀竹本来就忙的焦头烂额,谁知道掌门又要修改入宗规则,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还好这项工作没有安排在他的头上,只不过清歌能完成好吗?怀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月清歌满脸喜悦的推开议事堂的门,果然怀竹就在这里。 “二长老,我有事请教你!” 三天! 月清歌将自己的打算悉数告诉怀竹,怀竹边听边点头,看上去十分欣赏她的法阵,等到她说完之后,怀竹才问道:“既如此,你可知如何制造幻境,依我看来这幻境才是最重要的。” “确实是这样,这次我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件事,若是想要建造一个幻境法阵并不简单,藏书阁曾有记载,幻境法阵须得空间之力才能打开,而如今天谕宗并没有拥有空间属性的人。” 月清歌一口谎话说的天衣无缝,差点连自己都要信了,她话音一转道:“不过,我知道谁是空间属性!”怀竹脸上有些激动,颤着声音问道:“真的?我天谕宗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控件属性,你真的找到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门外,对不住了前辈! 怀竹顺着她的眼神向外看去,瞬间一愣,温润的脸上有些为难,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毕竟是掌门带回来的,只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他皱着眉头低声在月清歌耳边说道:“清歌,你可知道他是何人?”看着怀竹严肃地表情,月清歌一怔,难道怀竹知道湛白,只听怀竹接着说道:“他刚进天谕宗就将宗门弟子打成重伤,如今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你若是想让我相信他,还不如让我自己上。” 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湛白一来就做了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她有些头痛,替他辩解道:“二长老,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可是听我师父说了,他帮了我师父打败了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否则他不会这么容易擒住他!”她也不知道黑衣人有没有被擒住,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说。 看着怀竹的表情有些松动,她趁机说道:“而且谁知道那位弟子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否则为何那么多弟子只单单打了那一人,二长老,您说是不是?”怀竹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道:“罢了,这也算功过相抵,既然是掌门请来的,那我就不管你们了。”话音刚落,怀竹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令牌。 月清歌眼睛一亮,号山令!历代掌管天谕宗大小事务之人持有的凭证,见号山令如见掌门,若有命令,不得不从。 怀竹将号山令递给她,苦口婆心道:“这关卡你一定要好好设计,天谕宗这个时候正是用人之际。”月清歌握紧号山令,眼神坚定道:“是!” “拿了个破令牌就这么高兴?”湛白好像逮到机会就会损她,月清歌都快习惯了,有时候还能怼回去,她皱眉道:“这可是号山令,可以随时调配天谕宗的所有人。” 月清歌拿着号山令来到外门弟子处,所有的弟子见到月清歌之后,皆是一脸震惊,这可是月清歌第一次来到这里,所有弟子都在偷偷张望着她,月清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需要三十个人,帮我建造法阵,这个法阵很复杂,是我用来替天谕宗选拔弟子的法阵,我希望来的人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晃了晃手中的号山令,弟子们这才注意到了,都是一副震惊无比难以置信的表情。 号山令不是一直由二长老怀竹掌管吗?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 弟子们似乎有些犹豫,都有些不敢上前,月清歌厚着脸皮自夸道:“各位弟子抓紧时间啊,我这个法阵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君浩大陆头一份!”谁知道是不是头一份,反正自己从来没听过,那就是头一份。 弟子们都有些跃跃欲试,月清歌笑了笑,众人都被她这一笑晃了眼呆呆地看着她,月清歌眯着眼睛看着众人道:“参与的人都会在天谕宗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毕竟这是千年来天谕宗第一次改变收徒规则……” “我去!” “我也去!” …… 月清歌欣慰的点了点头,说到这份上,再没人来可就说不过去,外门弟子永远比亲传弟子差上一截,往日都没有他们出头的机会,如今有了机会,没有人傻到不抓住。 顾司明和顾司晗知道月清歌要建造幻境法阵,都有些惊讶,顾司明疑惑道:“怎么好好地要改什么规则呢?”顾司晗沉着一张脸思索片刻道:“可能是这次大战,让掌门意识到了天谕宗的漏洞吧,毕竟天谕宗出了叛徒。”顾司明点了点,突然道:“关玉儿如何了?” 顾司晗叹了口气道:“她被三长老带回去了,三长老自会处置她的。”顾司明有些着急道:“那她姐姐怎么办?如今御兽派名存实亡,她姐姐不会还在御兽派吧?” 顾司晗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了解情况,但还是听顾司明说了一点,顾司明突然站起来朝着外面边跑边大喊道:“我要去找清歌!” 顾司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还伴随着慕容锋的怒吼声:“都说了多少遍,不要这么冒冒失失!”。 顾司晗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月清歌正准备所需的灵石还有图纸,见到顾司明之后,有些开心:“司明,你怎么来了?”顾司明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月清歌看着他有些苦恼的表情,疑惑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关玉儿被她师父关起来了,可是现在一点她姐姐的消息都没有……” 月清歌一愣,她安慰道:“没事,三长老不是那么严厉的人,他了解事情的真相后,一定不会把关玉儿怎么样的。”顾司明眼睛一亮,问道:“那你说她还能不能留在这里?”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这么关心关玉儿,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安慰道:“这个倒是不清楚,既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那就不会被赶出去,至于她的姐姐,我曾经拜托七长老,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顾司明想去找七长老问个清楚,但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他可惹不起,他只好笑吟吟的看着月清歌,笑道:“那你陪我去问问?”月清歌有些无奈,叹道:“我的法阵还没做好。” “什么?收徒不就在三天之后,你怎么还没做好?” 月清歌觉得自己的血液一下子飙到了大脑,她有些昏沉道:“什么?三天后!” 不是恨而是不舍 三天的时间!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我这个事情,她有气无力的看了眼坐的不动如山的湛白,湛白挑了挑眉,意思是这你都不知道。 顾司明也有些惊讶,诧异道:“你连这都不知道?那你……”他神情有些为难,无奈道:“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问?”月清歌心中大哭,连忙忍住自己即将崩溃的心情,这可是天谕宗收徒关卡千万不能出错,她埋头苦想,飞快的跟顾司明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 话音刚落月清歌就开始在图纸上写写画画,顾司明一开始还能看一会,可到后来却越来越困,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湛白一直在盯着月清歌,他有些警惕,虽说他是掌门请来的,但是上次见面的经历实在是不愉快,困意渐渐战胜警惕,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月清歌眼睛发酸腰酸背疼的完成之后,看到睡得正熟的顾司明,琉璃般的眼睛浮现一丝温柔,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却发现湛白依旧坐在自己不远处,她脚步放轻缓缓走了过去。 湛白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以往的狠厉决绝全都消失不见,像是一座雕刻完美的石雕,若是睁开眼仿佛就要飞升一般,月清歌弯着腰准备起身时,湛白突然睁开了眼睛,如同黑夜般深邃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让月清歌情不自禁呼吸一滞。 “你干什么?” 湛白恶劣的话语将月清歌从他的眼睛中脱离,月清歌委屈道:“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睡着……”湛白地胸膛略微起伏着,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点点红晕,他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顾司明被两人的说话声惊醒,睡眼惺忪的看着月清歌,声音闷闷的“清歌,你完成了?”月清歌回到桌子前,玉指拿起平铺在桌上的那张纸,湛白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月清歌身旁,月清歌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你真的完成了?”湛白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月清歌将图纸举起,得意道:“当然!” 顾司明手疾眼快的从她手中结果图纸,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疑惑不解,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只好还给了月清歌,图纸还没在月清歌手中停留片刻,就被湛白拽走了。 月清歌打量着湛白的表情,小心问道:“你觉得如何?”湛白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他看完之后,脸上出现了无法忽视的凝重,他定定的看着月清歌,眸中有些不解,难道真的凭她一个人就能建造如此复杂的法阵吗? “我以为君浩大陆的人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湛白停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道:“你还不错。”月清歌一脸迷茫,他这算夸自己吗?湛白将图纸随手扔了回去,淡淡道:“既然设计好了,就赶紧滚回去睡觉,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湛白没有看月清歌,径直走了出去,月清歌余光瞥到顾司明,这才想起七长老那边还没有过去。 她看了眼高悬的那轮月亮,心中犹豫,这个时辰七长老怕是已经歇息了,自己还是明天再过去,和顾司明约好之后,月清歌脚步轻快的朝着竹林走去,半路上却突然出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月清歌眼神一凛,在看到来人之后,清丽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真诚的笑意。 “清歌,最近见你一面还真是难……”柯如溪有些苦涩的说道,月清歌一怔,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柯如溪淡声道:“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去你的竹林如何?”月清歌点了点头,两人结伴一起前行。 在两人走之后,角落中的一个黑影突然一动,飞快的消失在黑夜中。 “到底发生什么了?”月清歌看着柯如溪紧绷的脸色,有些诧异,柯如溪垂下眼叹道:“天谕宗大战之时,我没有出手,你可知我去哪里了?”月清歌摇了摇头。 “我在外门和内门交界之处,看到了一个人,她身为天谕宗的人,却没有出手,我知道你们在查内鬼的事情,所以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 月清歌的神经瞬间紧绷,问道:“是谁?”“关玉儿。”月清歌立马否认,御兽派都已经落魄成了这样,她不可能在继续为他们卖命。柯如溪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说道:“这些事情我不想管,而且我也只知道天谕宗不至于被御兽派打败,这也是我不出手的原因,关玉儿这个人我听说过,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她才选择了背叛天谕宗,宗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无辜的可怜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柯如溪将所有的利害都说了个清楚,月轻歌也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只不过她不想看到关玉儿这样,洛辛还有其他人都对她这么好,若她真的不知悔改,那自己下次便不会再仁慈。 “多谢你。” 柯如溪淡淡的笑了笑,温声道:“不必谢,若不是你将我留下,这些我也不会知道。”月清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她觉得她可能会知道。 “柯南瑾他……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柯如溪眸中浮现出一丝了然,她言语肯定道:“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不喜欢父皇?”看到月清歌眸中的诧异,柯如溪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她叹道:“他哪里是讨厌他,而是想让他看到自己而已,不管怎样,他都无法放下。” “为何这么说?”月清歌觉得柯南瑾说他讨厌他父亲之时,眸中的厌恶是可以看的到的。 柯如溪伸手抚了抚有些散乱的发梢,坐在石桌旁,看着月清歌道:“往生国先皇后,就算你没见过,也应该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温婉如玉贤淑得体,见过她的人没有不 这是属于我的空间 月清歌突然有些心疼他,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一切却无人诉说。柯如溪起身告辞,月清歌目送着她走出竹林,柯如溪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月清歌道:“对了,我不仅仅看到了关玉儿还看到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人裹得实在严实,我没有看清楚。”月清歌有些诧异,难道说天谕宗的另一个叛徒就是另一个人? “你的朋友还真是多……” 身后传来的一声幽幽叹息,让月清歌打了个激灵,她长叹一口气拍着胸脯,转身不悦的看着湛白,湛白静静的站在竹楼之上,漆黑的夜色让月清歌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瘦弱的轮廓。 “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月清歌一滞,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坐下接着想明天法阵的安排,湛白靠在围栏上,慵懒的将手搭了上去,苍白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朝着月清歌隔空一点。 月清歌的困意突然袭了上来,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脑袋却更加昏沉,汹涌的睡意让她趴在了桌上陷入了沉睡。 湛白慢慢走了下去,突然他脚下一顿,凌厉的眼神看向屋顶之上,右手一抖,屋顶传来一声轻响还有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声,湛白低声冷冷道:“回去告诉他,他还不够格。” 等到屋顶之上的声音消失之后,湛白才伸出手将月清歌横抱了起来,转身上楼…… 慕心战战兢兢的将话说完,阁楼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风无尘握紧了拳头,眸中如同深渊看不到尽头,他冷冷开口:“不必跟着她了。”慕心迅速闪身出去,她刚走出阁楼,就听到阁楼之上传来一阵爆裂声,她长叹一声,不怪门主伤心,一个男子天天跟着门主夫人,就算是我都看不下去,可偏偏……慕心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人实在是强,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算了去找慕若要几颗丹药去。 月清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风无尘一直叫她公主,她很惊讶为什么不叫自己师妹,想多问几句,却突然从梦中醒来,她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时自己的房间,她从床上弹了起来。 日头高挂,碧空如洗,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天气,可月清歌却像是见了鬼一般,飞快的跑了出去,喃喃道:“糟了糟了,我还没开始建法阵……”外门弟子早早就在外门等候着月清歌,顾司明和顾司晗也来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月清歌刚一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所有人兴致冲冲的等待着她,脸上都带着喜悦和激动。 她松了一口气,走到人群面前,将昨晚的安排吩咐下去,人下子少了大半,月清歌看了眼顾司明突然心生一计,凑到他身边问道:“你想不想测试一下这些弟子?”顾司明疑惑地看着她不解道:“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月清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顾司明的眼神开始发亮,他激动的看着月清歌询问道:“这真的可以?不会出什么错吧?”月清歌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绝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顾司晗不明所以的看着奸笑的两人,为后天来测试的弟子担忧起来。 法阵虽然很复杂,但大部分是月清歌在出力,她经过那一次被空间之门传送走,已经能窥探到空间的秘密了,这次一定能成功的,她一直在弟子身边催啊催,终于在一天之内将法阵简略的完成,弟子们看着看上去没有多大威力的法阵,心里直犯嘀咕,这法阵怎么看上去不太结实呢。 月清歌将人都赶走,这才仔细打量着法阵,她有些苦恼,这法阵确实看上去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她缓缓闭上眼,手掌置于法阵之上,仔细感受着法阵中灵力的流动,还有当时被空间之力带走时的感受,手掌慢慢凝聚了一团带有点点星光的旋涡。 仔细想来,自己被带走之时,感受到了一股被剥离的痛苦,还有一种破空之意,她倏地睁开眼,手掌向下一按,黑色的旋涡涌进法阵,那种眩晕感再次回到月清歌脑中,她忍住想吐的冲动,眯着眼睛看着扭曲起来的空间。 所幸法阵设置在穹苍山半山腰,这时候并没有弟子,犀利的空间灵力携着破碎的星光在法阵中流窜,月清歌咬了咬牙,双手翻飞,娇喝一声浮到了法阵之上,脚尖踩了下去,汹涌的空间灵力似乎减弱了一些,月清歌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一道黑影从山上掠下,湛白伸手拉住月清歌的手腕将她从法阵之上甩了出去,苍白的手掌一掌拍在法阵之上,产生一阵地动,月清歌看着法阵慢慢暗淡,竟然快要消失,她连忙跑了过去,踩在法阵之上的瞬间,她眼前一花,入眼所见皆是一片漆黑。 月清歌有些害怕,她伸出手却什么都摸索不到,难道……月清歌浑身一震,自己不会是瞎了吧? “笨蛋!这时你的空间……” 湛白的声音给了月清歌一丝慰藉,她顿时醒悟,手中凝出一团火焰朝着上方甩去,借着火光月清歌看到了湛白的身影,火焰落回月清歌掌心,月清歌感叹道:空间之力果真是奇妙无穷,竟然能凭空捏造出一片如此之大的空间。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月清歌被这片虚无的空间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湛白叹了口气素手一挥,黑暗的空间开始波动,像是从中间裂开一般,尘土飞扬,月清歌终于踩在了实实在在的土地之上。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湛白,湛白不耐地吼道:“你不是全属性吗?这点事还要我教你?”。 月清歌回过神来,火、水、木、土、风、雷、冰七种灵力从她的身体中涌了出来,将她牢牢地护在其中,月清歌倏地抬眼,七道灵力携着淡淡的微光直直的飞到了半空之中。 天空之上出现几声雷声,淡蓝的水灵力化成一片巨大的云彩,木灵力和土灵力钻进大地,风在空中飘荡,吹动着凝聚成黑色的云彩,轰隆一声,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却没有打湿月清歌的衣衫,轻轻的落在地上,其中的木灵力开始发酵。 地上钻出几个小芽,随即开始迅速生长,刚刚还一片荒芜的土地,此刻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树木花草。 内鬼 月清歌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难以置信,湛白随意地站在这堆花草之间,眉宇间没有丝毫意外,他见月清歌在看自己,还朝着她挑了挑眉。 “走吧,反正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你在这里布置了。” 月清歌皱着眉头,疑惑道:“那我该怎么出去?”这里看不到边际,哪里有出口? 话音刚落,月清歌就眼前一花,回到了穹苍山半山腰,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湛白像是在看白痴般看了她一眼,月清歌连忙挽留,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湛白看她一脸不解,好心解释道:“这是你自己的空间,你可以随时控制进出,这里面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月清歌眼睛一亮,问道:“那是不是说送几个人进去也是易如反掌,甚至都可以不被人发现?” “当然。” 得到了湛白肯定的回答,月清歌开始打算着后天的测试,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去找七长老,湛白随着月清歌上山,却将她走的不是回竹林的方向,疑惑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月清歌转头朝着他摆了摆手,道:“我还要去找七长老,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湛白都跟着月清歌,突然间她要自己回去,他竟然有些不满,他坚定道:“不行,我要跟着你!” 她拗不过湛白,只好转变了战略,诚恳道:“我并不是不想你跟着,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我只是想让你赶紧回去休息。”月清歌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点。 湛白看着她真诚的表情,决定有些松动,他淡声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先回去。”月清歌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叹:为什么总是要跟着我,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冷继尘打一顿吧! 冷继尘的居所一如他的名字,冰冷如窟纤尘不染,甚至都看不到什么东西,她在外面高声喊了几句,却不见回应,她还以为是冷继尘不在,正准备转身离去,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清歌:…… 这是在邀请我进去?怎么一个门儿都遗传了冷继尘的高冷傲娇呢? 月清歌叹了口气,提脚走了进去,院中只有一处看起来有些人气,月清歌推开门顿时闪瞎了一双眼,一股冰冷的气息爬了上来,她飞快的关上门,心中喃喃道:我没看错吧?那里面全是寒玉?一块寒玉都已经很难求得,他居然如此有钱? “你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冷继尘冰冷的话语朝从屋中传了出来,月清歌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适应了片刻才开始打量着屋子,屋子整个都是用寒玉打造,没有任何装饰还有摆设,只有一个寒玉床,冷继尘正盘着腿坐在上面,清冷的面容上有些不耐。 “七长老?” 冷继尘冷冷的看了月清歌一眼,眸中尽是不满和愠怒,月清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闷声道:“这几天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没……” “我教给你的涅槃,你练到了几重?” 月清歌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是先问这种问题,冷继尘“啧”了一声,接着道:“我已经将前五重的功法口诀告诉了你,别告诉我你这么久一重都没有练会?” 月清歌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谁说不是呢,一回到天谕宗就在画符篆,接着便是天谕宗大战,又回来莫名其妙的去了炼器派,她哪里有时间修炼? “七长老,我好没问过您这次有什么收获,有没有受伤呢?”月清歌笑吟吟的看着冷继尘,冷继尘睨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去看过了,御兽派没有这么一个人,剩下的事我都告诉师兄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去问他好了,如果没有事情……”他话音停了一下,冷冷道:“如果没事,你就好好修炼涅槃,若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没有好好修炼,呵!” 月清歌浑身一颤,微不可闻道:“知道了……”冷继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道:“那滚吧。”月清歌忙不迭的跑了出去,一出门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嘟囔道:“那么多寒玉,真的太冷了。” 冷继尘看着门被轻轻关上,冷淡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痛苦,他颤抖着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有些薄红,片刻后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在寒冷的玉床上展开一朵血色的花,他伸手捂住胸口,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希望你能赶快修炼,不要辜负我……” 月清歌突然感到一丝凉气,她伸手搓了搓胳膊,口中念叨着“冰属性的人真的不怕冷吗?”她余光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眸中有些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悄悄的跟了上去,关玉儿独自一个人像是朝着后山而去,月清歌想到柯如溪跟她说的话,难道说关玉儿真的有问题,她真的是在骗我们吗? 关玉儿小巧的身影左钻右钻,在一个拐角处失去了她的踪迹,月清歌有些懊恼,还有些警惕,还没有人能够甩掉自己,看来这个关玉儿真的有些奇怪,自己要好好盯着她!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好像也很少跟踪别人…… 很少跟踪别人的月清歌走之后,关玉儿小巧的身影从暗处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她咬了咬下唇,身影一转便消失了。 “你是说你被清歌看到了?” 关玉儿点了点头,慌乱的看着叶怜,焦急道:“我们该怎么做?柯如溪已经去找过她,她怕是已经怀疑我了……”叶怜起身柔柔地将手搭在关玉儿的肩上,在她耳边低语道:“没关系,就算她发现了,她也没机会打扰我们。” 诡谲魅惑的话语从叶怜口中吐出,关玉儿犹疑的看着叶怜,叶怜长相无甚特别,属于那种扔在人堆中便找不出来的人,可是叶怜所做的一切却让关玉儿本能的感到了害怕,叶怜察觉到关玉儿畏惧的心情,声音放柔,轻声道:“没关系,你姐姐交给我,林新柔欠我个人情,她可不能不还。” 看着叶怜慢慢提上来的嘴角,关玉儿有些发憷,她比关玉儿那些人更要可怕,因为那些看上去无处无害的人才会给人致命一击。 黑衣女子 天谕宗的收徒之日如约而至,月清歌早在前一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过看到这人山人海还是吓了一跳,她小声嘟囔着:“居然有这么多人,比我们来的时候要多上几倍吧?” 在她身旁的云逸笑了笑,温声道:“今时不同往日,天谕宗威望更甚,而且弟子折损不少,今年招收的弟子必定比往年多上不少,这种机会,他们自然要抓住了。”月清歌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怀竹和秋梧结伴而来。 怀竹一身青衣,气质出尘好似竹林中的翠竹,身姿挺拔,眉眼温柔,秋梧静静的站在他的身侧,一身绿衣眉眼如画,温柔优雅。 月清歌和云逸跟在两人身后,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半山腰,月清歌看向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想进入天谕宗的人,她眼神四处乱飘,突然停到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上,看身形应当是名女子,只不过……月清歌眯着眼,她手中拿的那把剑有些熟悉。 怀竹朝云逸使了个眼色,云逸立马带着两名弟子下了山,月清歌看着三人轻飘飘的落在众人面前,突然想起自己和顾司明还有顾司晗一起来的时候,山脚下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云逸将法阵设了出来。 月清歌突然脸上有些红,当初自己应该也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吧?她看着通过法阵之人似乎很多,她看着云逸将合乎年岁的人挑选出来,还是有很多人,云逸站在人群前方说了些什么。 人群明显有些骚动,大概是不太服气天谕宗今年的规则吧,云逸身后的两人双手合十,两人的动作像是影子一般,两道灼热的气息自山脚下散开,明显将山下的骚动压了下去。 月清歌张大了嘴巴,这难道是恐吓?这也行?她不解的看了眼怀竹,顿时原地凌乱…… 秋梧根本没有看山脚下的情况,正专心致志的和怀竹讨价还价,“不行,我的弟子已经很多了,今年我一个也不收!”怀竹异常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你门下的柳如枫不是失踪了吗?正好有个空位,而且柯南瑾应该也不会回来了,你这次一定要多收几个……”“这可不行,师兄,我可是将柯南瑾当成自己继承人一样对待的,如今他不回来了,我这心里还伤心呢,断容不下其他人了!” 怀竹嘴角一抽,愤愤道:“你伤心个什么?”,接着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秋梧啊,你就多收几个,师兄那性子你让他多收几个,那也得有人敢去啊!” “那蒋年呢?” “他?你想天谕宗再多几个像他那样没心眼的吗?” “纪尧……” “别提纪尧,他昨天来找我说要闭关,说什么危难之际才知道自己修为浅薄,不达到突破不肯出关。” 秋梧身躯一晃,挣扎道:“还有雷远呢?”。 怀竹重重的叹了口气,秋梧认命般摆了摆手,气若如丝道:“好了,师兄,我会多收几名弟子的……”怀竹欣慰的点了点头,眸中写满了忧愁,他有些担忧的开口道:“雷远……不知道他有没有处置好祝鸿羽?”秋梧收敛了刚刚的不正经,开口道:“雷远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他,经此变化,怕是已经对他失望了吧。” 月清歌听着两人一会说正事,一会扯东扯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问,她余光一撇,看到云逸带着两名弟子上了山,她惊讶道:“这么快就处理完了?”云逸点了点头,躬身道:“师父,我已经将符合年岁的弟子系数选了出来,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上来了。” 怀竹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和秋梧两人走到了崖边,两人打量着山下的少年,月清歌也凑了过去,看着他们稚嫩张扬的小脸,月清歌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洋溢,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坚毅不肯服输的样子。 率先开始爬的是名看上去有些朴素的小少年,他的嘴绷成一条线,默不作声的开始爬,月清歌眸中有些赞许,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坚毅老成实属少见,在他后面是一名长相可爱的少女,少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高高的山崖,眸中有些苦恼。 月清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而且看上去天赋不错,果然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绸缎的衣衫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娇喝一声,一道绿色的藤蔓就绑在了凸出的岩石之上,少女脚尖轻点很快就追上了那名率先爬山的少年,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开始向上爬,唯恐自己是最后一个。 到最后只剩下了那名浑身被黑色衣服包裹的女子,月清歌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放在女子右手中的剑,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呢?那名女子留到最后竟然也不着急,反而是慢慢打量着这座山壁,这到引起了月清歌的注意。 这座山壁主要是想看看弟子们的变通能力,有利用自身灵力也有闷着头往上爬的,她很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崖畔传来一声轻响,月清歌一愣,原来已经有人上来了,她惊讶的看了过去,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少女,眸中雀跃的看着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和拘束,在她之后,则是那名老成的少年。 少年爬上来之后,复杂的看了少女一眼,随后找了个角落,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放在嘴里嚼着,月清歌看的心情有些沉重,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隔绝了月清歌的视线,月清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山下的那名女子,她依旧还没有开始爬。 “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半柱香。” 月清歌眉头微蹙,她到底在等什么,她看了眼还在山壁上的人,不是爬不上自愿退出,就是咬着牙还在拼命。 这时候,女子突然动了,她没有开始顺着山壁开始爬,反而脚尖轻点落在了半空之中,纤细的手掌朝着地上拍出一团火焰,炙热的火焰掀起一层气浪,将女子的身躯向上托了几丈。 月清歌笑了笑,若是不出意外,她当是这里面所有人最强的。 会找到的 怀竹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名女子,有些疑惑地说道:“修为如此之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秋梧淡淡的扫了一眼女子,无所谓道:“你管她从哪里来,反正也是慕容师兄的人。”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而逝,月清歌站在怀竹身后打量着留下的人,没有爬上来的人都被云逸送了下去,他们的哭声似乎还在空中回荡,爬上来的人一点都不轻松,他们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着什么考验。 王安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烧饼揣在怀中,走到了人群之间,忽视身旁人嫌弃的眼神,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怀竹。 怀竹打量着众人,看了看月清歌,月清歌心领神会躬身上前,白衫翻飞,面容如画,如同高冷的仙子般孤傲挺立,纤细的肩膀上停着一只红色的小鸟,赤红的羽毛如同火焰一般像是在燃烧。 她缓缓开口,轻灵动人的声音传了出去“你们下一关的考验就是寻找灵石,稍后我会将你们送进一个幻境中,在幻境中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灵石可能会在树下土里或者是水中,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找,找到一颗就算考验通过……”她倏地展颜一笑,刹那间眼前一亮“不过,你想拿几颗都可以,只不过意味着你拿走一颗别人就没办法通过了,就是这样。” 众人还没从月清歌的倾世容颜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样的规则,他们互相看看,刚刚的兴奋全都变成了警惕。 月清歌将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咳了一声,高声道:“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他们大惊失色,纷纷叫道,“我还没休息好!”“我才刚刚上来,怎么能这么快!”“能不能等一等!” 月清歌将这些声音系数忽略,手中朝着已经已经建好的法阵一拍,通天的金光一闪,法阵启动。她蹙着眉看了眼畏畏缩缩的众人,手中划了个符篆朝着众人身后一拍,一阵狂风大作,顺利的将弟子们一个个都吹了进去。 做完这些,月清歌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到秋梧和怀竹一脸喜悦的看着她,她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怀竹走到月清歌身旁,温声道:“清歌啊,既然你一个人应付得来,我就先和你秋梧长老先回去了。”月清歌心中一惊,哭道:“别啊,二长老,我不行……” 秋梧连忙扯着怀竹跑了,月清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哀叹一声,素手一挥,空间中的画面铺在了半空之中,云逸眼中一亮,身后跟着一大堆弟子站在了月清歌身侧。 “清歌,这都是你做的?” 月清歌谦虚道:“并不是,多亏了湛白……前辈!”云逸有些迷茫,喃喃道:“湛白前辈是谁?”月清歌解释了一番,便看到她身后的弟子神情都有些复杂,有人忍不住说道:“那个人实在是抬不讲理了!”一石掀起千层浪,他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月清歌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喊道:“你们先停下!”弟子们闻言果然停了下来,都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清了清嗓子,替湛白辩解道:“其实他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可能真的打了人,但是那人说了什么你们可知?”弟子们都摇了摇头,一脸迷茫。 都不知道?月清歌心中一喜,都不知道这不就好说了吗!她郑重道:“他是掌门请来的人,他对湛白出言不逊,就是掌门不敬,可能是不清楚那位弟子的修为多少,还以为他同自己一样,否则怎敢口出狂言,所以他才出手相向。” 弟子们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云逸思索片刻,真挚道:“既如此,湛白前辈还愿意帮我们,实在是大人有大量,我们要多感谢湛白前辈!” 感谢这倒不必了,否则岂不是要露馅,月清歌婉言拒绝了云逸的请求,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空间之中。 空间中所有的事物都像真的一样,月清歌注意到那名黑衣女子是第一个找到灵石的,只不过她没有声张,假装还在寻找,至于那个可爱的少女,她一找到灵石就高兴的告诉了别人。 月清歌叹了口气,有些惋惜,果然是千金小姐,没看到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吗?这样做可是会引来麻烦的。 凌含桃警惕的看着朝着自己逼近的男子,慌张道:“你想干什么?”,男子奸笑了一声,乐道:“当然是希望凌大小姐能将手中的灵石交出来,这样就不用受伤了。”凌含桃冷喝一声,正直道:“你若是真的这么做,天谕宗一定会生气的!” 男子有些不耐,他本想快点结束,没想到叽叽歪歪这么久,她还不松口,男子眼神一冷,冰冷道:“那就别怪我动手了!”凌含桃还没跟人打过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喝道:“你若是敢这么做,凌家不会放过你的!”男子闻言大笑起来,嘲讽道:“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凌家大小姐吧,大小姐可清醒一点,这里是天谕宗,又不是你的凌家府,况且你知道我是谁吗,就不放过我?” 凌含桃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准备呼救,突然发现他径直走过了自己,她顿时有些失望,反倒是那人的不管不问激发了她内心的热血,她定定的看着男子,等着他出手。 “那个少年为什么不去救她呢?”云逸柔和的脸上有些疑惑和不解,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满,月清歌多看了几眼那名少年,抚着发梢道:“他帮不了她的。” “为何这么说?” “依我看,那名少年的修为……可能比那少女对着的男子还要低,那个少女完全可以和男子一战,只是她太害怕了,反而看起来弱了。” 云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转向画面,少女已经和男子打了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少女占到了上风,手下出招才更加的迅速,他看着被少女击飞的男子,眸中有些惊讶,疑惑道:“我还以为他很强,不然怎么敢去抢别人的灵石。” “可能是看她一个小姑娘,觉得没多大威慑力吧。” “那你觉得刚刚袖手旁观的那个少年会找到灵石吗?” 月清歌素手一挥,画面转到少年,少年四处摸索,无论是树上还是土里,凡是有可能藏着东西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难道是我高估他们了? 云逸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看来是不会找到了,修为强的灵师才能更快更准确的察觉到灵石的具体位置,没想到他这么弱。” 月清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少年,不以为然道:“我倒觉得他能找到……”月清歌看着少年往湖边走去,嘴角弯了弯。 法阵之上传来一阵波动,率先出来的是那名黑衣女子,月清歌探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云逸身后的弟子上前清点她所带出来的灵石,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求助云逸。 云逸不解的走了过去,只见女子手中赫然有十几块灵石,云逸也被震惊到了,他仔细清点了一番,十六颗! “你在幻境里放了多少颗灵石?”云逸凑到月清歌身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月清歌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女子,沉声道:“一百颗。”云逸松了口气,开口道:“那还不是很多。”月清歌却丝毫没有放松,她接着说道:“可是进幻境的足足有一千人。” 云逸看了眼女子怀中的灵石,惊道:“那就是说……少了十五个名额进入下一轮。”他看向女子的眼神顿时复杂了几分,以一己之力占据十六个名额,到底是对是错? 第二个出来的也是名实力不错的少年,他看到黑衣女子后,眸中有些不屑,丝毫不管月清歌等人还在原地,就冷嘲热讽道:“本事还真是大,山壁时出了风头,我还以为是碰巧,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能耐,你要不要跟我打一场?”。 月清歌注意到黑衣女子听到这话时,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的样子,她没有理会男子的挑衅,走到角落里等候着下一轮,那名少年当然也不敢动手,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站在了一旁。 陆陆续续有弟子出来,却依旧还不见刚刚的那名少女,云逸皱了皱眉,月清歌将画面一转,发现一名鬼鬼祟祟的少年跟在凌含桃身后,趁她不备,突然出手偷袭,凌含桃躲闪不及,被少年打中,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凌含桃就将手中的灵石给了少年。 “看来这个小女孩怕是要被淘汰了……”云逸的语气中有些惋惜,月清歌耸了耸肩,率先出来的弟子当然是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在谴责少年的无耻。 月清歌颇有兴致的听着他们谈论,算算差不多到时间了,正准备结束之时,两个身影从法阵中显现出来,月清歌有些惊讶,凌含桃和王安一起出来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想到这里,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逸,低声道:“你觉得他们两个是怎么出来的?”云逸打量着两人,负责清点的弟子上前,两个人的手掌中都各躺着一块灵石,他叹道:“我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月清歌身形一转,素手朝着法阵一拍,金色的流光顿时消散,朝着她的掌心而来,纤细的身影在流光中若隐若现,通过考验的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如此唯美的一幕。 月清歌脚尖轻点,落在众人面前,没有找到灵石的人已经被月清歌放了出来,由弟子将他们带下山,她微笑着看着众人,淡声道:“能通过这关考验的人说明你的修为不低,灵活运用的能力不弱,但是天谕宗并不是谁修为高谁就说了算,还是要看看别的东西的。” 她手掌翻飞,素手在刚刚的法阵之上修改了几分,金色的法阵突然散发出一抹暴戾狠绝的气息,泛着猩红的血气,众人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月清歌依旧站在原地,任由血气缠绕在自己身上,她瞥了眼众人,淡淡道:“好了,一个个来吧,拿好你们的灵石,进去吧,不要让我像上次将你们扔进去了。” 王安绷着一张脸冷冷的走了进去,看都没看其他人,凌含桃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王安,咬了咬牙,跟在了王安身后,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在法阵之上。 月清歌赞许的弯了弯眉眼,随即眼神一转,淡淡的落在了其他人身上,见他们还没有动静,她眉毛一挑,吓得众人忙不迭的站了过去,都进入了法阵之中。 云逸担忧的看着泛着血气的法阵,紧张道:“这样没事吧,看起来不太妙。”月清歌素手挥过,其间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片大漠毫无生机,狂乱的风沙吹得众人睁不开眼,乌黑的天空泛着黑气,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叫声充斥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凌含桃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安身后,这倒是让月清歌好奇。 “这两个人的身份查过了吗?” 身后立马走上来为弟子,恭敬道:“已经查过了,一个叫王安,只是个平民之子,但是那个少女,是皇启凌家的嫡女,凌含桃。”云逸点了点头,眸中也有些不解,这两个人身份相差那么多,为什么这个凌含桃要一直跟着他呢? “我们明明看到她的灵石已经被夺走了,为什么还能通过考验,难道又找到了?这也太快了一点……” “我看未必。”月清歌玉指一点,画面就此变化,有许多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她收回手,理了理发梢说道:“依我看,是那个王安将灵石分给了凌含桃。” “可是他刚刚还见死不救,凌含桃就这么相信他?” “为什么不信,知道王安修为之后,自然知道他没有办法帮她,况且就在她被淘汰之际,王安给了她希望。” 云逸摇了摇头,有些搞不懂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只好将注意力放在画面上。 模糊的身影不断显现,等那道身影来到众人面前之后,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在法阵外的怀竹等人。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月清歌有些不满,有那么吓人吗?她觉得还好。 怪物长着人的四肢,却比常人高大几倍,浑身呈褐色,嘴中不断吼叫着沙哑的声音,赤色的眼睛空洞无比见到人就咬了过去一胳膊就将其中的一个少年甩到了半空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真的没事?” 月清歌:……应该吧,她明明没有设置的多厉害,难道是这些少年太弱了?自己高估了他们? 顾司明你这个笨蛋 云逸紧张道:“这样不行,这样肯定不行!”说着就想往法阵之中跑,月清歌连忙拦住,见那名少年没受什么重伤,这才清了清嗓子,素手缓缓推出一道灵力连接上法阵。 月清歌的声音出现在空间之中,那些怪物有片刻的迟缓,足够月清歌将话说完。 “你们已经看到了,若是有想要退出的,只管大喊一声,会有人将你们送出去。” 云逸还是有些担忧,眉头紧皱定定的盯着画面,月清歌的话说完之后,有两名弟子选择放弃主动要求出局,月清歌素手一挥,两人就在幻境之中消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月清歌右手划了道符,自说自话道:“你到底好了没有?注意别真的伤到他们。”金色的流光从月清歌指尖飞进法阵,微不可查的从大漠上空划过,落在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掌心。 顾司明思索片刻,手中凝起一团火焰朝着大漠之上甩出,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满意道:“这下应该不会出事了!” 云逸狐疑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想忽略都没有办法,她只好保证道:“师兄,你别看着我了,我跟你保证,他们都会相安无事的。”她拍了拍胸脯,坚定的点了点头。 云逸叹了口气,接着看着画面提心吊胆。 凌含桃一看到那些怪物,脸色霎时就白了,她四处张望,本能的躲在了王安的身后,王安身体一僵,不解的皱了皱眉,他绷着一张脸对凌含桃说道:“以你的修为,不用躲在我的身后。”凌含桃怯弱的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发红,他在上一关帮了自己,为什么这次就不想帮自己了呢。 王安不明白凌含桃的心思,一个人紧握着灵石去到了另一边,两人分开之后,朝着他们而来的怪物明显少了很多,反观黑衣女子那边,十几个怪物围在她周围,快要将她淹没。 凌含桃颤抖着手,想要凝出灵力,却因为害怕屡次被打乱,满腹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睛顿时模糊一片,发出呜呜的哭声,其他人被凌含桃的哭声吵得有些心烦,便朝她大吼道:“你若是再哭,干脆直接给我滚出去!” 她被吓得一滞,憋住了嘴巴不敢出声,王安诧异的看了一眼凌含桃,犹豫片刻将她拉了过来,言简意赅道:“你帮我困住这些怪物,剩下的我来。”凌含桃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手中灵力快速凝结缠绕上怪物的身体。 她偷瞥着王安,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属性呢? 王安紧紧地盯着那群怪物,见凌含桃将他缠住之后,手中凝出一道冰剑的虚影打在怪物的身上,凌含桃双眼中满是震惊,他竟然是罕有的冰属性! “居然是冰属性,不知道七长老有没有兴趣收他为徒……”云逸赞许的看着王安,突然脸色有些惋惜“虽是罕有的冰属性,但是他的灵力也太低了一些。”月清歌赞同的点了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评价道:“稀有的冰属性,按理来说,应该是被奉为家族中的荣誉,但是我看,他却是一个人来的。” 难道说家里遇难,倒是有这个可能,月清歌看着被那些追的屁滚尿流的少年,叹道:“那些灵石怎么不用呢,否则给你们做什么?”她可惜的摇了摇头,接着看着少年们在大漠中挣扎。 王安脸色越发苍白,凌含桃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她求救似的看向王安,睫毛微颤,王安紧紧地盯着发狂的怪物,脑中思绪纷飞。 拿好你们的灵石…… 王安眼睛一亮,突然想起那个清冷的女子说的话,难道说这些灵石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吗? 顾司明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手指在沙地上戳出一堆小坑,叹道:“清歌不是说会很有意思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昏沉的大漠中突然出现一道纯粹的灵力,顾司明眼睛一亮,就消失在了原地。 王安在捏碎灵石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附近的变化,直到一道火光携风而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顾司明的身形被火焰包裹,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面目,他落在众人之间之时,身旁的怪物都停止了攻击,他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脑子愣了一瞬,将月清歌的话瞬间忘掉了一半。 他迟疑片刻,直到闯关的少年都狐疑的看着他时,他才清了清嗓子,雄厚雌雄难辨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若想直接过关,便可以直接来挑战我。” 月清歌:!! 怎么回事?月清歌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她明明说的是,拥有灵石最多的人可以优先挑战他,怎么到了顾司明那里,就成这个样子了? “这也是你特意准备的关卡?”云逸的眼神一直落在顾司明的身上,身形好像有一些眼熟…… 只听顾司明在大漠中高声道:“反正这些怪物主要攻击灵石多的人,你们还不如来挑战我。”云逸觉得这话的语气有些耳熟,正准备问个清楚,月清歌已经不在他的身侧了。 月清歌伸手扶住岩壁,不敢看幻境中发生的事,她明明打算的是,怪物优先攻击灵石多的人,使用灵石便可以得到一次挑战顾司明的机会,灵石不止一颗当然可以不止一次挑战顾司明。 可是哪知道顾司明是怎么想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去找顾司晗和苏无,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挂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满脸戚戚然的看着顾司明的表演。 王安哪里想到原来捏碎灵石就出来一个这样的结果,他蹙着眉有些不解,怎么好像有一点太过……不严谨,和前面的关卡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凌含桃眼神一亮,激动道:“那我们是不是一起将你打败,就能一起通过这关了?” 这句话倒是把顾思明问住了,他看了看剩下的人,好像人有些多……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开口道:“这样吧!” 王安顿时提高了警惕,只见顾司明大吼一声,身上的火焰顿时绽开,四处溢散,注入那些怪物的身体,那些怪物怒吼一声,冲入人群簇拥在顾司明身前,顾司明伫立在半空中,像是这群怪物的王! 月清歌忍不住捂住了双眼,真是没眼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出局 “不如这样,只要你们一起将他们先打败,你们就能挑战我,不过……”顾司明话音一顿,糟了忘记了怎么办,我该说什么? 在众人眼中,这一段诡异的沉默将大漠中的气氛升到了极致,他们瑟瑟发抖的看着顾司明,好像只要失败之后面临的就是死亡。 月清歌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司明,不知道他会将自己的规则改成什么样? 顾司明索性不想了直接素手一挥,大片的怪物朝着他们涌来,当然他们主要的目标还是黑衣女子,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惊诧,没想到这么长时间,那个黑衣女子竟然还有灵力,只见她非常游刃有余的穿梭在这些怪物之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王安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他蓦然转头看到快要哭出来的凌含桃,犹豫一瞬,朝她道:“你把你的灵石给我。”凌含桃一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灵石,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他一愣,才知道这话有些歧义,他耐心解释道:“你刚刚不是听他说了,这些怪物会攻击拥有灵石多的人。”凌含桃的心中突然一动,她睁着红红的眼睛,颤声道:“可是那你不就……”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吗? 王安只好用力从她手中将灵石抠了出来,一个人冲进了怪物之间,果然没有怪物再来袭击凌含桃,凌含桃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散发着寒气的身影,喃喃道:“为什么他灵力这么弱,却还是敢冲进去……” 怪物从王安背后突然袭击,看的凌含桃心中一惊,脱口喊道:“小心!”手已经下意识的甩出一道灵力,将扑向王安的怪物甩到一旁,王安微微一愣,低声道:“多谢!” 其他人显然也是发现了这样的情况,纷纷将自己手中的灵石扔了出去,只不过那些怪物依旧围在他们周围。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还在攻击我?” “对啊!根本没有用啊!” 云逸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为什么他们将灵石人扔掉,怪物还是会攻击他们?” “你没发现,他们的灵石是自己扔的吗?” 云逸还是疑惑地看着她,月清歌淡声解释道:“若是他们的灵石主动被别人拿走,自然不会跟着他们,他们其中不是有人喜欢抢吗?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收下自己的灵石。” 凌含桃也是震惊的看着他们,怎么只有他拿走自己的灵石,这些怪物才不来攻击自己呢? “我知道了,是不是要别人主动拿走!” 凌含桃一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抢她灵石的少年,少年猝不及防和她对视,眼神飞快的转向别处,眼中有些心虚。她不再理他,起身走到王安的身旁,咬着牙动了手! 那名抢她灵石的少年实在是应付不了这些怪物,余光看到王安和凌含桃,突然眼神一亮,他扑到凌含桃脚下,哭喊道:“凌大小姐!您救救我,我实在是打不过这些怪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抢您的灵石,您大人有大量就把灵石拿回去吧!” 凌含桃有些无措的看着地上的少年,心中突然有些痛快,她恼怒道:“你不是喜欢抢,那你还还回来干什么!” 王安手中甩出一道冰箭击中了怪物的身体,他绷着嘴角看了看少年手中的灵石,又看了看怪物后方的那个半空中的身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朝凌含桃说道:“接过他的灵石。” 凌含桃登时睁大了眼睛,喊道:“为什么?”,王安垂下眼帘,淡淡道:“没时间解释,你先听我的。” 少年闻言忙不迭的将手中的灵石塞了进去,凌含桃看着脸上挂上得意的少年,胸中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那能不能也拿走我的灵石……” “还有我的!” …… 王安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倒是凌含桃快要急哭了,她柳眉微扬,气道:“别管他们了!”王安闭上眼睛朝着她摇了摇头,凌含桃眼中一下子蓄满了泪水,王安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好冷着一张脸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们就不怕他死在这里吗?到时候你们可是帮凶!”有位看不过去的少年,冷冷的朝着那些凑过去的少年怒道。 凌含桃愣愣的看着王安,他若是真的死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凌含桃就特别害怕,她紧紧地抓着王安洗旧了的衣袖,一双大大的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他。 没过一会王安手中就已经有了十块灵石,仅在那位黑衣女子之后,众人看着那名黑衣女子跟这些怪物打了这么久,竟然还在坚持。 顾司明眉头紧蹙,一会拍拍头一会看看他们,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直到他看到王安怀中的灵石,还有不断朝他靠近的怪物,这才灵光一闪,素手一挥,怪物悉数退到了顾司明身后。 王安手有些脱力,疲惫的向后倒去,背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柔但是坚定的小手,他惊讶的看着凌含桃,凌含桃脸上有些发红,但还是坚定的托住了他的后背,王安眼中有些迷茫,这几年来,他都习惯了一个人躺下一个人恢复伤口,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一个人接住自己。 凌含桃手臂开始颤抖,她倔强的支撑着王安,没有丝毫的嫌弃,王安心中一暖借着背后的力量站了起来。 “我好像刚刚忘记了一件事……” 凌含桃看着王安怀中的灵石,突然开始紧张,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司明,顾司明缓缓开口道:“拥有灵石的人可以挑战我,若是没有的,好像在第二关就已经说过了,没有灵石的人都要被淘汰。” 刚刚送灵石给王安的人顿时大惊失色,他们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抢回自己的灵石,突然大漠中闪过一道红光,一只赤红色的凤凰出现在大漠之上,月清歌的身影出现在凤凰的身躯之上,她淡淡道:“既然已经出局,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两个人倒是有意思 她脚尖轻点轻飘飘的落在沙土之上,飘扬的沙还没落到她的身上,就被她身上的灵力击散,素白的身影走到了顾司明身旁,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好了还要我亲自出手,还好二长老不在,否则我一定会被骂死。”月清歌神情一转,清冷的脸上挂上了点点笑意,她素手挥过,没有灵石的那些人还有她就一起消失在了大漠之中。 月清歌的身形出现在云逸身旁,云逸看了她一眼,向后说了几句话,就有弟子上前将已经淘汰了的弟子送了下去。 “那是司明吧?” 月清歌自知瞒不过,坦言道:“确实是司明,希望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云逸看着王安评价道:“我刚开始根本没有看出你的想法,不过这个王安,从他收下别人的灵石那一刻,好像就已经看出你的想法了。” 确实是这样,月清歌对王安十分欣赏,不过她一直摸不透的是那位黑衣女子,她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像是想让别人尽量忽略自己。 大漠中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唬到,再不敢想什么歪主意,他们下意识的看向王安,他刚刚主动接受他们的灵石难道是猜到了这里的情况。 凌含桃钦佩的眼神落在王安身上,果然听他的就是没错。 “现在你们谁想挑战我,只要碰得到我就算你们赢,不过只要被我打倒,就算失去了一次机会。” 一名手中持有两块灵石的少年有些跃跃欲试,他反正有两次机会,大不了一会再试一次,他怒吼一声,提着剑朝着顾司明扑了过去,顾司明漫不经心的扫过少年,信手一挥少年就飞出了人圈之外。 凌含桃有些害怕,他这么强,我们怎么才能打败他,王安紧紧地盯着顾司明,凌含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清秀的脸上有些急躁。 “我知道了……”王安突然开口,凌含桃惊喜的望着他,喜道:“你知道我们要怎么做了?”王安一愣,被她话中的“我们”触动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一副紧绷的样子。 他提脚上前,看着顾司明清清楚楚道:“我记得你说过,一块灵石就相当于一次挑战你的机会。”顾司明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是又怎样?” 王安眼中像燃着火焰,他声音有些波动,开口道:“那就是说我们可以一起挑战你!” 顾司明一愣,是这样吗?清歌好像没有告诉我,那就是可以的吧,但是……他皱着眉扫过下方的众人,他可能打不过啊! 耳边传来一声破空之声,他脸色突变,火焰散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身后消失,复又出现在他面前,顾司明打量着面前的黑衣少女,她就是清歌说的那个奇怪的人吗?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由于和那些怪物争斗,剑柄上缠绕着的布已经脱落了一半,顾司明震惊的看着女子,难以置信道:“你是……”。 黑衣女子突然扑向顾司明,顾司明有些慌乱,却又发现她没有使用灵力,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等到女子扑到他身躯上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猛的拉开了距离。 “这个司明是不是看上了那位……黑衣姑娘?”云逸没有查到黑衣女子的信息,只好暂时称她为“黑衣姑娘”,月清歌也有些奇怪,顾司明不是这么容易走神的人,那个黑衣女子朝他扑过去的时候怎么不躲呢? 月清歌眸光一闪,除非顾司明认识她,否则不会如此失态。 “我赢了。”有些冰冷的声音从女子的面纱后传出来,顾司明凝重的看着她,眼中似有探究,他沉声道:“你碰到了我,自然是可以过关。” 下面的人有些不满,怎么刚刚将人打得那么惨,如今却让一位女子轻而易举的碰到了他,他们都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黑衣女子的身影缓缓从大漠之中消失,出现在了穹苍山半山腰处。 黑衣女子借着自己的身影,将剑柄挡住,淡淡的说道:“那我就算天谕宗的弟子了?”月清歌紧紧地看着她,希望能看到什么自己熟悉的东西,却还是一无所获,只好淡声道:“是,你是天谕宗今年的第一位弟子。” 云逸身后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黑衣女子静静的站在一旁,像是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月清歌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若是她的关卡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放了进来,那她可真是罪过大了,看来她要仔细查查这个不知身份的女子。 她将目光放在大漠中,其他弟子都在观望不敢上前,王安见有人出去之后,眸中有些紧张,他朝着众人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进天谕宗,我现在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大家全都能通过考验,只要你们都听我的。” 顾司明也有些意外,还头一次听说要帮别人过关的,不过就这么说出来,就不怕自己听到有所提防吗? “只要我们同时上前,几个人同时攻击他,他肯定会有缺陷,我有十块灵石,我可以留在最后,让你们全部通过。” 凌含桃震惊的看着王安,着急道:“可是你留在最后,谁来帮你呢?”王安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一直看着顾司明,顾司明心中一沉,嘴角向上扬了扬,怎么清歌什么都料到了,清歌果然厉害! “厉害”的月清歌眸中写满了疑惑,虽说她预料到可能会有人采取群攻的方法,但是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愿意最后一个出去,不过……月清歌笑了笑,看来天谕宗这次收获不小,那个王安必是一个可塑之才。 就按照王安的策略,不断有人出来,但是凌含桃却一直站在王安身侧,就算灵力接近枯竭,也依旧不肯留下王安一人,月清歌突然有些怀念和风无尘在一起的日子,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凤漩挥动着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尖尖的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丝毫没将那片幻境放在眼里。 月清歌看着大漠之中的人不断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了王安和凌含桃两人。 盘古锥 “不知道剩下的两人要怎么做,王安用的方法虽然能够暂时找到司明的缺陷,但是人越少就越难攻克,以他的心思,不会想不到这些。”云逸打量着两人说道,接着他话音一转,不满道:“司明最近的修为提升的不高,看来得让大长老好好约束一番。” 月清歌抱胸站在一旁专注的看着大漠之中,假装没有听到,心中为顾司明捏了一把冷汗。 顾司明被这些人缠的有些烦躁,到最后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戾气非常的重,只不过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脸,他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目的达到了,就剩你们两个人,我看你们如何出去。” 王安下意识的看了眼凌含桃,凌含桃顿时紧张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了?我们要怎么做?”王安低声道:“我们两个可能只能出去一个。” 凌含桃蓦然睁大了眼睛,无措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突然很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一直依赖着他,还以为他有办法可以让两人一起出去,没想到……他也是会没有办法的。 “你先走吧。” 凌含桃愣愣的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思绪,颤声道:“那你怎么办?” 王安依旧静静的看着她,嘴角紧绷着,眸中闪着复杂的光。 月清歌沉沉的看着王安,脸色凝重的有些可怕,她眉毛一挑,似乎有些不满。 云逸疑惑道:“难道这两人真的不能同时过关吗?”经历了和那些怪物的纠缠,还能在顾司明手下过过几招,况且还是冰属性,如此良才,虽说修为并不高,但若是淘汰着实有些可惜。 月清歌眸光一闪,幻境消失在眼前,引起众人的疑惑,月清歌轻声解释道:“不必看了。” 他们见是月清歌发话,都停止了讨论,他们根据刚刚几人的谈论,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掌门前两年新收的弟子,而且还是罕有的冰属性,外界有传言,她将会是天谕宗掌门的继承人,因为毕竟掌门门下现在只有一位弟子。 他们看向月清歌的目光大都含有敬意甚至还有几分羡慕,月清歌轻声朝云逸解释道:“已经结束了。”云逸清润的脸上有些诧异,犹豫道:“那两人都被淘汰了吗?” 月清歌轻轻地摇了摇头,只见法阵之上出现了两个身影,凌含桃脸色苍白,甚至手指还在不停的发着抖,她没有看王安,反而眼神呆愣的看着地面。 王安朝着凌含桃走了一步,凌含桃才突然惊醒,飞快地和他拉开了距离,站到了人群之中,王安独自站在法阵中央,看上去有些孤单,月清歌将目光从王安身上收了回来,轻声朝众人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天谕宗的弟子了。” 稚嫩的少年少女欢快地呼喊着,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唯一不为所动的只有三个人,凌含桃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四处乱飘,王安紧绷着一张脸,冰冷的有些可怕,黑衣女子依旧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月清歌和云逸带着众位弟子朝着山中的大殿走去,行至大殿门口之时,月清歌突然看到南宫璃和南宫寒,美眸中似乎有些困惑,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都是姓南宫。 “清歌师妹,我听说了你设计的入宗关卡,实在是精妙至极,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哎呀!你干嘛?” 南宫璃从他身后走上前来,狠狠的撞了一下南宫寒的肩膀,南宫寒俊朗的脸上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南宫璃冷冷的转过头,冷声道:“怎么还想打架?”南宫寒脖子一缩,声音顿时低了几分,不满的嘟囔道:“我才不跟你打,我又打不过你,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姐姐……” 月清歌的耳朵倏地竖起来,南宫璃竟然是南宫寒的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璃清冷的脸上有些薄怒,她注意到月清歌身后的一群稚嫩的弟子,微微一怔,冰冷的警告道:“谁让你总是不听我的!”她朝着外面走了几步,刚上来的弟子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南宫璃的身上,南宫璃突然停下,朝着月清歌说道:“你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去后山。” 说完这句话,南宫璃就潇洒的走了,南宫寒朝着月清歌摆了摆手,也跟在了南宫璃的身后。 云逸狐疑的看着月清歌,问道:“你经常去后山?”月清歌心虚的加快了步伐,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 五位长老除了受伤的雷远,闭关的纪尧还有从不出门的冷继尘,其他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之上,月清歌朝着上方的位置扫了一眼,掌门居然又没有在。 南宫诀坐在湛白面前,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些发亮,他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黑漆漆的物什,不知道看出了什么。 湛白的目光从南宫诀的身上移到他手中把玩的东西上,眸中似乎有些疑惑,问道:“这就是你要拿的东西?”南宫诀点了点头,轻声道:“虽然比我想象的拿过来的晚一些,但好在是拿过来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南宫诀脸色沉了下来,严肃道:“这是君浩大陆唯一能够重新打开空间之门的东西了,我早就去派人去取,但是却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盘古锥?怎么会在别人手里?” 南宫诀抚摸着盘古锥的锥身,斑驳的花纹如同经络般刻画在上面,如同黑夜一般的材质,却透着璀璨的星光,在南宫诀的手中散发着神秘古老的气息。 “她走之后,盘古锥就坏了,我请蓝老头帮我修了修,没想到一修就是一千年了,他一直没有修好就一直留在蓝家,谁知道几年前蓝家公子突然修好了,我才派人取了过来。” 湛白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讽刺道:“据我所知,蓝老头死之后,盘古锥一直由后人保管,不知道怎么谣传的,盘古锥竟然成了他们家的传家宝,他们居然愿意还给你?” 终于要结束了 “不愿意还,不还是还了?” 湛白懒懒的靠在石桌旁,淡淡道:“既然都结束了,你还拿着这东西做什么?”南宫诀垂下头,脑后的丝丝银发出现在湛白的视线中,湛白微微蹙眉,烦躁的扭了头。 南宫诀犹豫开口道:“我在想要不要完璧归赵?”湛白挑了挑眉,问道:“你给她她也用不了,到时候又叫别人抢走了。” “这不是有你在。” 湛白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盘古锥,“啧”了一声,细长的手指便将黑玉一般的盘古锥抽了出来,用两个指尖捏住,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真是麻烦……” 南宫诀欣慰的笑了笑,将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出去,淡淡的风轻轻吹动着院中古树的枝叶,隐约显露出几片几近枯黄的叶子。 月清歌站在怀竹身侧,看着下方满怀期待的弟子们,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意,当年第一次来到天谕宗,自己就是这样被掌门选走的,如今想来,两年的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凌含桃脸色有些不好,站在离王安很远的地方,垂着头看着地面,倒是王安总是假装不经意间看向她,月清歌想到幻境中发生的事情,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王安还需要打磨一番。 慕容锋朗朗开口道:“我天谕宗第一次改变入宗规则,能通关的都是世间的英才,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天谕宗潜心修炼,不要总是想歪门邪道,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搞什么小动作,我就将你们逐出天谕宗!”慕容锋雄厚的声音充斥大殿之中,震的众人有些耳鸣。 月清歌清清冷冷的站在怀竹身侧,怀竹起身接上慕容锋的话,声音如同清风一般传进耳朵,顿时解救了耳朵嗡嗡作响的弟子们,他们满怀希冀的看着怀竹。 “我会同几位长老选出在试炼中表现优秀的弟子,作为内门亲传弟子,剩下的人便分配在外门。”怀竹说完之后,几位长老便站了起来,走到了人群面前。 弟子们在下方满怀希望的看着几位长老,都期盼着自己能被选中。 秋梧清秀柔雅的身影出现在弟子们面前,她秀丽的眼眸落在众人之上,最后停在了凌含桃的身上,她淡声道:“凌含桃?” 凌含桃恍若未闻,依旧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地面,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凌含桃,她身旁的几个少年有些吃味,小声道:“不就是被长老选中,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居然连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秋梧黛眉微蹙,她本以为凌含桃是个很机灵的人,没想到她居然完全无视了自己。 月清歌轻轻咳了一声,在空旷安静的大殿之中有些突兀,不过也足以将凌含桃唤醒,凌含桃慌张的抬起头,杏眸中有些不敢相信,她慌忙朝着秋梧恭敬的行礼,重重地应了一声,秋梧脸色稍缓,从她身旁走过,继续寻找别的弟子。 凌含桃松了一口气,转眼就看到王安在看着自己,她猛地将头转了回来,垂下眼不去看他,王安见她躲开自己的视线,紧绷的脸上有些落寞。 秋梧按照怀竹所说的,多收了两名弟子,慕容锋也收了三名比较突出的弟子,蒋年性子敦厚,凡是看的过去的都收到了自己门下,看的怀竹嘴角抽了抽。 所有长老弟子都选择完毕,除了王安还有那名黑衣女子,那名黑衣女子居然拒绝了慕容锋收她为徒的想法。云逸恭敬的朝怀竹行礼,行至两人面前,温声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天谕宗不问来处,不问归期,却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天谕宗有足够的实力能知道任何人的身份,但是这名黑衣女子却像是凭空出来的一般。 其他弟子突然晃过神来,纷纷打量着黑衣女子,黑衣女子的半张脸藏在黑纱之下,清冷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孤雪” 云逸微愣,心中疑惑,难道她没有姓吗?云逸放下心中的疑惑,轻声道:“姑娘为何拒绝长老的要求?” 黑衣女子微微抬头,淡淡的扫过怀竹身侧的月清歌,冷声道:“不必。”云逸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紧接着听她说道:“我不入内门,将我留在外门就行。”闻言月清歌都忍不住看了过去,怎么会有人甘愿留在外门的? 所有的弟子都被震惊到了,有些人讽刺她的无知,还有人钦佩她的无畏,但是更多的还是嘲笑,黑衣女子无视了众人的嘲笑,自动朝着后方退了过去,冰冷的眼神扫过嘲笑的众人,弟子们一下子没了声音。 云逸求救般的看向怀竹,谁料怀竹只是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意外,云逸只好将目光落在了他面前的王安身上。 王安是冰属性,在第三关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人知晓,如今天谕宗算上他也只有三位冰属性之人,那位从不出门的长老,还有掌门唯一的弟子——清歌,他们不自主的将目光飘到大殿之上的那个优美的身影,看到她精雕细琢的一张脸,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月清歌长长的眼睫打在脸上,犹如一副温婉遗世清冷孤绝的美画。 “天谕宗门下只有一位修习冰属性的长老,但这位长老素来不收徒,若是你愿意,可以随意跟随一位长老,但是几位长老并不擅长冰属性,就算你跟着他们,他们也不会给你任何建议,所以……你的想法呢?” 云逸将这个选择抛在了王安的手中,王安沉默片刻,毫无感情的说道:“我愿意跟着几位长老。” 月清歌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躲在秋梧身后的凌含桃,果然不出月清歌所料,就在云逸问完他想选哪一位长老的时候,王安直直的看向了秋梧,开口道:“四长老。” 秋梧有些惊讶,但是收下一个冰属性的天赋弟子并不是什么坏事,她点了点头,就算是应下了,凌含桃死死地盯着他,手指紧紧缠在一起,眼眶微红其中写满了指责还有愠怒。 我将往事诉给你听 月清歌伸了个懒腰,淡声道:“这就算结束了吗?”怀竹微微点了点头,月清歌立马上前,对着众位弟子说道:“除了几位长老所选的弟子,其他人便可以退下去了,外面有人会将你们带去外门。” 弟子们连忙点头,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朝后张望,月清歌摸了摸鼻头,腹诽道:为什么要看我,我这么好看吗。 就在天谕宗收徒的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天谕宗改变了几千年来的入宗规则,改用三道试炼关卡,消息传遍了正片君浩大陆,人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了这三道关卡不是掌门,也不是长老所设,而是掌门座下唯一一名亲传弟子所设,她的名字是清歌。 无论是三大国还是大小门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着天谕宗的这次的做法,这时有不同的几列马车缓缓从不同的地方驶出,严阵以待的士兵站在道路两侧开路,陷入讨论的众人这才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 天谕宗的小公主要及笄了。 月清歌奇怪的看着湛白,问道:“你手里拿的……”她话还没说完,湛白就将他手中的东西扔了过来,一道红影准确的接到了朝月清歌扔来的东西,凤漩扇动着翅膀落在月清歌肩头,将嘴中刁着的东西放在了月清歌伸过来的手上。 她仔细的大量这一块黑色如玉般的石头,将他举至头顶,借着洒下来的阳光,看到其中的一片晶莹,如同星空一般有无数个光点,漆黑如夜,“这是什么”月清歌感叹道。 “盘古锥。” 盘古锥?是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突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远处落在月清歌的掌心,月清歌轻轻捏碎,等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看着湛白说道:“湛白,我就要回家了。” 湛白一下子看愣了,温暖的光芒打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被一圈柔光包裹,真诚的笑容一下子让她变得无比温柔,看上去就像是炙热的太阳,让人看到她的那一瞬就感到无比温暖。 月清歌轻快的回到了竹林,南宫诀正坐在院中似乎是在等着她,南宫诀苍老的脸上突然变得释然而又和蔼,不知道为什么湛白没有跟过来,就连凤漩也被湛白带了出去,像是给两个一个独自说话的空间。 她轻声走了过去,乖巧的喊了声“师父”,南宫诀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月清歌闻言乖乖的坐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南宫诀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笑意,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已经在天谕宗待了两年了。”月清歌浅浅的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南宫诀笑道:“想家了?” “自然是想的。” 南宫诀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眼神,看向了远方,喃喃道:“我也觉得,是时候要告诉你了,毕竟这个选择要你来做。”月清歌一愣,心中有些忐忑,她想起纪尧跟她说的话,心一下慌了起来。 “别怕。”南宫诀温柔的话语安慰了一下月清歌慌乱的心,月清歌紧张的看着南宫诀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想想跟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月清歌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她还是点了点头,南宫诀笑了笑,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曾经有一个少年遇到了一位女子,女子带他修炼,给他关怀,给了他很多不曾拥有的东西,让他成为了一个德高望重之人,但是突然有一天,她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少年不经意间发现了非要跟着她一起去,少年跟着去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留下了一个请求后,少年便看着女子消失在自己面前……” 南宫诀看上去有些沉重,浑浊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深深地看着月清歌问道:“你觉得女子做的对吗?”月清歌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对的吧。”南宫诀疲惫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个少年是不是特别没用?” “只能说他太弱了,但这也并不是他的错。” 南宫诀垂下头,佝偻的身躯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话音一转淡声道:“藏书阁你应该去过了,你可知里面关着谁?” 月清歌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是刚刚还在说女子,她仔细回想着,想起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不禁呼吸一滞,脱口道:“是一个美人……”话刚说完,就察觉到南宫诀的脸色有些不好,她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师父您接着说。” 南宫诀刚刚沉闷的心情被月清歌这么一说顿时消散了,他哭笑不得道:“你所说的这个美人可差一点将君浩大陆化为齑粉。”月清歌震惊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道:“您说的可是真的?” 月清歌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美好的瓷器,没想到这么可怕,她惊魂不定的看着南宫诀,南宫诀沉下脸来,严肃道:“我天谕宗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镇压他。” 她突然想起藏书阁的那本没有名字的书,她倏地看向南宫诀,小心翼翼道:“那每两年选弟子就是为了……”南宫诀点了点头,接上她的话:“就是为了选出可以镇压他的人。” 她有些不理解,难道不能直接将他消灭,为什么选择了镇压? “我猜你肯定是在想为什么不将他杀了,反而镇压在这里?” 月清歌微怔,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南宫诀的脸色是月清歌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捋着半百的胡须,锐利的眼神看向远处伫立的藏书阁,沉声道:“因为他是杀不死的。” 什么?月清歌顿时睁大了眼睛,顺着南宫诀的目光看向藏书阁,藏书阁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完全想不到他居然镇压则一个如此可怕的人物。 你要定亲? 南宫诀缓缓说道:“所以并不是冷继尘不愿意出门,而是因为他掌握着最重要的一环,不能轻易出去。”月清歌眼神微亮,说道:“难道七位长老都是镇压的一环?”。 南宫诀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表情中,月清歌已经看了出来,她不禁有些感叹,所有人梦寐以求期望来到天谕宗,殊不知天谕宗也是非常急迫的想要将他们收进来。 月清歌有些疑惑,师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南宫诀轻声道:“镇压的法阵还要有一个主持者,以前是玄灵子,但是现在他老了,只能由我暂时掌管着镇压之阵。” 他看着月清歌,眼中有些复杂,他凝重的开口道:“你就是我选中的下一位主持者。”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将月清歌定在了原地,她的脑中一团乱,她只想陪在白羽和月城身边,从未想过这么大的担子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时的月清歌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南宫诀看着她严肃道:“这也就是为何我让你去挑选弟子,就是为了让他们都能认得你,尊敬你,好让你理所当然的成为主持者。”他斟酌着话语,没有将全部的真相都告诉她。 “可是……除了我还有很多惊才绝艳之人,还有……还有……对了!还有师兄!”月清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从小的心愿就是长大后能保护好父皇和母后,她想留在他们身边守护他们。 “清歌,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吗?” 是啊,她一直是知道的,万里疆土八方风雨尽归风雨门,不过就是统一君浩大陆,她从未想到风无尘会存着这样的想法,她有些脆弱的看着南宫诀,开口道:“可是我要怎么面对他……”明明他曾经是天谕宗最疼爱她的人,如今却要毁掉她的家乡。 南宫诀有些心疼她,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头,温声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成长的。” 月清歌起身站了起来,朝着南宫诀恭敬的行了个礼,敬声道:“师父,徒儿可能要离开了。”南宫诀叹道:“我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要自己做法阵的主持者,南宫诀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我既然还在这里,自然是由我来主持法阵,我希望在天谕宗法阵松动之时,你能够回来。”月清歌心中一暖,也坚定的答道:“天谕宗有难,我不可能不回来。” “一路平安。” 月清歌眼眶微酸,转身朝着竹林外面走去,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一旦回头便不舍得走了,她眼眶含泪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知道到了山脚下,她才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穹苍山。 凤漩落在她的肩膀,月清歌看着他笑了笑,紧接着身旁突然传来脚步声,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月清歌立马听出这是湛白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轻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跟着我?” “这是南宫诀的意思。” “可是我不信你会听师父的话。” 湛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苍白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月清歌感觉他的皮肤有些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般,不敢去触碰。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盘古锥,师父说法阵异常的时候,盘古锥可以带自己在一瞬间回到天谕宗,不过她希望自己用不到他。 “走吧!”月清歌轻声朝着凤漩说道。 凤漩轻哼一声,张开翅膀朝着天空飞去,一直巨大的凤凰就这样出现在了天空之上,遮住了半片天空,穹苍山上的人看着天空中的凤凰,只剩下了感叹。 孤雪看着凤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南宫诀背着手看着高大的古树,突然身后传来轻响,他转身看到孤雪,眸中了然,随口道:“想要混进来的人都扔出去了?”孤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为什么让清歌走?”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你没了牵挂,但是她还有。” 孤雪神情有些复杂,她沉声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在他决定要杀我的那一刻,我就没了退路。”她缓缓将自己的面纱摘下,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庞,很美却也很熟悉。 正是曾经已经“死”了的林汀雪。 “你现在叫孤雪?” “是,无父无母,不姓林,不信命,我现在是孤雪。” 孤雪的脸上写满了冰冷和凌厉,曾经的嚣张跋扈全都消失不见,根本不是曾经的大小姐,反而倒像是个杀手。 南宫诀看着这张相同的脸,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当时只想找一个能够为他做事的人,却恰好发现林豪言要杀她的女儿,就顺便救了她,安排了一具假的尸体,反正林昊阳也不在乎。 “我答应过你,你救了我我会为你卖命。”孤雪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南宫诀思索片刻,沉声道:“你先留在这里,帮我找到宗门内的内鬼。” “好。” 月清歌避免引起较大的骚动,在到达天泽国之前,让凤漩化为了小红鸟,三人简单地进城,月清歌来到城门口,看着熟悉的城门,她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过她看着明显增加的士兵,有些疑惑,怎么现在进出城这么严格。 她将自己准备好的文书递了上去,守兵看了半天,湛白都快要发火的时候,才将他们放了过去。 “若是他还要看着你,我便将他眼睛挖了!” 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这不是好好过来了。”看着湛白脸色好了些,她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有些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等她去大厅,街边的谈论声便传进了她的耳朵。 “知道吗,其他两国都来人了!” “那是,再过一段时间,可就是我们小公主的及笄之礼。” “可不是嘛!及笄之礼过后,可就意味着公主殿下可以嫁人了!” …… 月清歌脸色稍微有些不好,湛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公主是谁?”月清歌汗颜道:“是我。” 湛白似乎有些惊讶,语气有些不善道:“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定亲?”月清歌心中有些乱,胡乱的点了个头,没有注意到湛白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可怕。 回家 淳于墨身处天泽国安排的驿馆内,一身素白衣衫浅色细竹勾勒在上面,看上去气质温柔清雅,只不过他身旁的那个人确实大相径庭,一身蓝衣,眉眼如画,瘦削的脸庞显露出一丝英气。 “你都查清楚了?”淳于墨这话当然是在问他身旁的男子。 敖若笑吟吟的开口,声音软的好似让人踩在云朵里:“当然,殿下吩咐的事情,敖若自会办好。”淳于墨瞥了他一眼,敖若不躲不闪任由他看着自己。 皇宫外的守卫比往日增加了一倍,月清歌等了片刻,绕到了皇宫后方,湛白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你回家还要翻墙不是?”月清歌打量了一下宫墙的高度,随口道:“我往日经常从这里走……” 凤漩挥动着翅膀落在红墙之上,歪着头看着月清歌道:“要我帮你吗?”月清歌眼神一亮,笑道:“要!” 凤漩落在月清歌肩膀上,扇动了几下翅膀就将月清歌带进了宫墙内,月清歌落在宫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湛白,问道:“你不进来吗?” 湛白身形微动,月清歌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有双手臂将自己环住,她蓦然失去重心,回过神来已经落在了皇宫之内,凤漩早就飞的远远的,湛白亲昵的将她环在自己怀中,嘴角略微上扬。 月清歌从他怀中钻出来,清丽的脸上有些微红,看上去十分惹人可爱。 凤漩默不作声的将眼睛转向了别处,心中冷哼道:走了一个风无尘,又来一个湛白,真是阴魂不散。他拍了拍翅膀,飞到半空之中,不知道钻去了哪里。 月清歌看着熟悉的环境,心情大好,没有和湛白计较,轻快的朝着公主殿跑去,突然她脚步一顿,狐疑的看着湛白,她要怎么和父皇和母后解释他的身份呢?还没等月清歌想出什么,有巡逻的皇宫守卫便井然有序的走了过来。 月清歌本就没想着躲闪,直直的对上了这列守卫,领头的守卫看到月清歌后一愣,有些迟疑的问道:“您……是公主殿下吗?”守卫心里苦,公主殿由专门的守卫巡逻,他们根本无缘见公主一面,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但是看那张脸确实有些熟悉,不过既然是公主殿下,怎会穿的如此随意? 月清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怀中掏了掏,将两年前带走的公主令拿了出来,天泽国皇室只有一位公主,这块公主令是月城亲自设计打造的,整个君浩大陆只有一块。 守卫一看到公主令,就立刻跪下,尊敬道:“参见公主殿下!”身后的守卫立马跟着跪下,也高声喊道。 空旷的御花园内,跪倒了一大片人,月清歌有些不习惯这种场景,在天谕宗待习惯了,心中有些不自在。 “平身吧!”月清歌的色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涩,有些不适应。 如此浩荡的声势传到了月城耳中,自月清歌走之后,他就以月清歌要修习的名义将公主殿封了起来,这两年来外面的人从未见过她,如今听到她出来的消息,竟然有些惊讶缓不过神来,他面色一变,这才敢确定她是真的回来了。 月城率先摆驾来到御花园,看到人群中那个瘦弱纤细的身影,英俊的面庞竟然有些激动,他重重地咳了一声,众人纷纷跪倒,为月城腾开了一条道路,月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月清歌的视线中。 她看着那张熟悉威严的脸,汹涌的思念涌上心头,无视众人飞快的朝着月城扑了过去,感受到那堵坚硬的胸膛,月清歌的眼泪不自主的掉了下来,月城感受着胸膛处传来的湿意,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他伸手抚摸着月清歌的发顶。 湛白站在远处,看着少女小小的身影陷进那个高大的怀抱中,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落在屋檐上的凤漩,随口道:“你也不必盯着我,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凤漩轻轻叫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依旧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湛白自觉无趣,便又将视线落在了月清歌身上。 月清歌已经从月城的怀抱中起来,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月城脸上全是温柔,突然他面色一变,目光落在湛白身上,月清歌顺着月城的视线望过去,对着月城说道:“他是我在天谕宗的朋友,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却待我很好。” 知道湛白对月清歌好之后,他的那些警惕全都消失了,不管这人如何,只要对月儿好就行。 月城身边的老太监瞥了眼自家皇上的表情,立刻眼神暗示了一下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立马心领神会的小跑到湛白面前,尊敬道:“公子,请随奴才过来,奴才已经为您布置好了住处。” 月清歌抽空朝着湛白这边喊了声:“不必了,就让他住在我殿中吧!”开玩笑,若是让他住出去,还不知道惹什么麻烦,月城突然眼神一亮,颇有兴致的打量着湛白,容貌出色气质不凡,而且看月儿这打算是要将他安排在她自己眼皮底下,难道说……月城眸光一闪,若是月儿有了心仪之人,那便不用理会各国的提亲了。 月城突然有些不悦,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现在居然有了喜欢之人,不行,他一定要和白羽商量商量,月城立马道:“走,去看看你母后!”月清歌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月城拽走了,只好朝着小太监又喊道:“就听我的,安排在公主殿!”小太监不容有疑,立马吩咐人去收拾。 “父皇,母后最近如何?” “你说呢,你不在她会开心吗?” 月清歌有些愧疚,却听月城接着说道:“不过也只不过是你刚走的时候罢了,毕竟有我在,她怎会伤心!”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从月城口中说出来,月清歌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余光瞥见身后的侍卫忙不迭的追赶着两人,她突然笑出了声。 月城眸光一闪,看到白羽的身影,正准备出声叫她,就看到白羽突然转身,一个箭步走到了月清歌的面前,将她拥在了怀里,月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拥抱的两人。 有很多人在盼着你回来 “我的月儿,你终于回来了!”白羽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并不能挡住她语气中的想念,雍容典雅的宫服自她身侧垂至地面,看上去端庄而温柔,月清歌狠狠的在她怀中蹭了蹭,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香,月清歌不禁红了眼眶。 白羽将她仔仔细细大量一番,才红着眼眶说道:“感觉瘦了一点。”月清歌摇了摇头,说道:“才没有,我看母后才是瘦了,肯定是想我想的吧。”她笑吟吟的看着白羽,白羽点了点她的鼻头,也笑了起来。 湛白一个人呆在公主殿中,闲的无聊便四处乱逛,碰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宫女朝着他直直撞了过来,湛白侧身躲过,那名宫女显然是注意到自己差点撞上了人,连忙说了几声抱歉,宫女抬头看到湛白的脸后,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艳,她连忙问道:“您就是公主殿下带回来的人吗?” 湛白还未说话,她就开始自言自语道:“错不了的!公主殿下在天谕宗是不是受苦了?有没有受人欺负?是不是总是吃不好……”铺面而来的问题让湛白不禁一滞,她所问的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看着女子热切的眼神,他躲开她的目光,低声道:“她在天谕宗一切都好。” 听兰松了一口气,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以前就觉得公主殿下是个不平凡的人,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是天谕宗最优秀的人。”湛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兴致,竟然有兴趣反驳了一句:“你又没有跟着她,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优秀?” 闻言,听兰脸上有些焦急,忙道:“公主殿下自然有这个能力,她是听兰见过最特别的人!” 湛白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便靠了上去,听兰不敢懈怠这位天谕宗的客人,招了招手叫来殿外守候的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宫女应声走了出去,听兰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湛白也走了出去。 白羽拉着月清歌左看看又看看,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月清歌有些无奈道:“哎呀,母后!你都看了我好多遍了,我一点事都没有。”白羽蹙了蹙眉,假装愠怒道:“怎么,我还不能看看你了?” “母后……”月清歌拉着长腔朝着白羽撒娇,白羽被她弄得没有脾气,只好作罢,她招了招手,立马就有成列的宫女有序的进来,将各式各样的小吃糕点摆放在桌上,月清歌眼神一亮,喊道:“还是母后对我最好了!”说罢便朝着桌子扑了过去。 虽说她现在已经辟谷了,但是闻到熟悉的香气,她还是感到垂涎欲滴,白羽轻轻的坐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月城伸手拍了拍白羽的肩膀,白羽温柔的看向他,伸手覆在宽厚的手掌之上。 月清歌吃饱喝足后,便想起来凤漩和湛白,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她的父皇和母后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月清歌顿时觉得有些多余,她站起来朝月城和白羽道:“父皇,母后,那我便先回去了,等有时间我便来看你们,公主殿肯定还有人在等我!”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月城温柔的看着白羽,轻声道:“月儿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吧。”白羽嗔怒道:“还不是你总是吓我……”月城声音有些委屈,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在这里朝着他的皇后撒娇:“阿羽,这怎么能怪我,我也是费尽心力去搜查到的消息,没有一丝虚假。” 白羽朝着他一瞪眼,不满道:“那你也不知道护着她,若不是……罢了,回头再跟你算账。”月城从善如流的环上白羽的腰,凑到她的耳边说起悄悄话,白羽露在空气中的耳尖有些微红。 听兰知道月清歌回来之后,便从公主殿飞奔去御花园,但还是错过了,不过皇上和皇后怕是已经想坏了,自己还是安静等着公主殿下回来吧。 她吩咐将御厨将她喜欢的吃食全都准备好了,就等月清歌回来,她仔细清点了一下桌上的小吃,看见湛白依旧坐在院中,便恭恭敬敬的走了过去,轻声道:“公子,请进殿吧,公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湛白依旧闭着眼睛,丝毫不为所动,听兰有些摸不准这位公子的想法,摇着头就回到了殿中。 月清歌一走进来,便看到湛白清冷的身影,她微微一笑,脚步放轻缓缓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微阖的眼睫,听兰忙不迭的跑了出声,正准备出声喊,便被月清歌的眼神制止,听兰欢喜的跑到月清歌身旁,红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听兰刚走到她身边,湛白就睁开了眼,月清歌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清冷的脸上微怔,听兰一张脸憋得通红,月清歌促狭的笑了笑,叹道:“说吧。” “公主,您知道这两年来,听兰有多担心您吗?听兰之前一直陪在您身边,您突然离开这么长时间,没有人照顾,没有听兰在你身边……我……”月清歌双手捏上听兰圆润的脸蛋,笑道:“你啊,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话还是那么多。” “公主——” 月清歌伸手示意她安静下来,她看向湛白,问道:“殿外的风景可好?”湛白眼睛半睁不睁的扫了一眼,评论道:“还行。”月清歌撇了撇嘴,公主殿是她父皇亲自设计的,至今还从未有人敢指摘,就只有他敢这么说。 湛白慢条斯理的走近大殿,转头睨了她一眼,清声道:“你不是想叫我进去吗?”月清歌灿然一笑,脚步轻快的跟了进去,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她夸赞道:“两年不见,听兰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听兰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但余光一直看向月清歌,见她吃了一口后,脸上挂上了满足的笑容,她抬起头心中欢喜的看着月清歌吃东西。 门当户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月儿的及笄之礼怎么邀请那么多人过来?”白羽躺在贵妃椅上,完全没有往日的雍容典雅,随意地将双手搭在一旁,下巴放在上面,不满的瞥了一眼月城。 月城一滞,毫无一国之主的风范就半跪在了白羽面前,轻声道:“月儿已经及笄了,自然是要定亲了!”他义正言辞的看着白羽,白羽有些审视的打量着他,犹疑道:“月儿的婚事自然由她自己做主,而且不是传言说她和她那位师兄走的比较近?” “月儿一定会留在天泽国,自然是不可能同她那位师兄在一起。”月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白羽立刻坐了起来,怒道:“月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若不是你从小就跟她灌输一些治国之道,她必然早就去浪迹天涯了。”月城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月儿是我的女儿,这一国之主的位置不给她给谁?” “陛下——” 月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威严道:“什么事?” “两国使者都已经到达天泽国。” 月城眼睛一亮,语气中有些欣慰道:“来的都是何人?” 门外的老太监尊敬的答道:“回陛下,皇启国来的是太子,往生国来的也是位太子。” 两国太子都来了?白羽起身站在月城身边,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白羽理了理躺乱的的发梢,对着门外说道:“叫人去查一查来的还有什么人。” 门外禀报的人似乎没想到皇后也在里面,迟疑了半刻,才轻声应下,脚步声逐渐走远。 “你觉得他们是想干什么?” 月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杀伐,凝声道:“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白羽温柔美艳的脸上闪过担忧,只是一个及笄之礼,并不需要两国太子同时前往,这样月儿便成了所有事件的中心,稍微一动,便能伤人于无形。 凤漩正陪着月清歌四处乱逛,他见没人便化成了人形,红色的发尾软软的搭在肩膀上,狭长的凤眸扫视着这里的景致,开口道:“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到处都是宫墙,看起来狭隘的很。” 她不可置否,突然眼神一亮,欣喜的朝着凤漩道:“不如我们出宫去,反正湛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凤漩眸中微光一闪,克制住自己的欣喜高冷道:“随便。” 敲定之后,两人就朝着宫外走去,为了避免月城发现,特意翻墙出去,在她刚刚落在皇宫外之时,便又一个黑衣出现在了月城面前,听完黑衣人的禀报之后,他点了点头,吩咐道:“去跟着她,不出什么意外,不要让她发现。” 看着黑衣人消失后,月城不由得笑出了声,他这个女儿还以为那里守卫最少,哪里知道那却是皇宫把守最严密的地方,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这个四处乱跑的小妮子。 月清歌看着面前熟悉的酒楼,就要拽着凤漩走进去,但是凤漩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月清歌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 凤漩别扭的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的人,脸色有些奇怪,月清歌看了看酒楼内,又看了看他苍白的一张脸,一颗恍然大悟,她握住凤漩的手掌,坚定道:“没事,你就跟在我身后。” 凤漩拗不过她,只好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刚一踏进门,便有热情的小二迎了上来,月清歌赶在他之前开口道:“阁楼上给我留一个房间……”说罢便将手中的灵石扔了出去,在三大国灵石是不常见的,也是最珍贵的。 小二眼神一亮,也不管阁楼上有没有房间,就大声应下,吩咐几个麻利的伙计匆忙上了楼,月清歌等了片刻,小二看了眼阁楼,才凑上前谄媚道:“姑娘,阁楼请!” 月清歌微微点头,便拉着凤漩上了阁楼,阁楼与大厅之内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地方,一个喧哗一个清雅,凤漩紧绷的心情明显放松了,月清歌观察着屋内的陈设,小声道:“跟之前一模一样。” “什么?” “没什么。”月清歌推开阁楼内侧的门,将大厅中的景色尽收眼底,围栏上瞟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挡住了阁楼上的风景,月清歌靠着围栏坐下,饶有兴趣的听着底下的说书人侃侃而谈。 凤漩还从未见过人间的花样,也好奇的坐了过去,朝着下方张望着。 说书人正口若悬河,从虚无缥缈的仙人谈到街头巷尾的小事,生动的将一幅幅画面摆在众人面前,凤漩听上了瘾,趴在围栏上让自己能够听的更清楚。 月清歌虽然也挺喜欢听这个说书人说些有趣的故事,但从未认真的听到心里去,但凤漩看上去十分认真,月清歌都不忍心去打扰他了。 说书的老者正说着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突然他话音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诸位可知道这天泽国最近来了什么大人物吗?”凤漩正听的津津有味,冷不丁说起了其他的事情,顿时有些扫兴,精致的眉毛堆在一起,看上去十分不满。 月清歌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只听那位老者接着说道:“就算诸位没注意,但不可能不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那可是我天泽国小公主的及笄之礼。” 老者的一番话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好奇的跟身边的人谈论了起来,老者哈哈一笑,高声道:“依我说,这整个君浩大陆能配得上天泽国唯一的公主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话声突然停下,成功吊起了众人的胃口,甚至还有不少人催促道:“快点说啊!”“是啊,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月清歌也挺好奇,老者口中的那个唯一的人是谁? 老者一拍桌子,感慨道:“当然是皇启国太子!” “没听过。” “确实,他有什么本事,虽说是为太子,但是怎么能说得上是唯一?” …… 老者重重地咳了一声,高声道:“诸位有所不知,这皇启国太子跟公主殿下一样,都是一出生便已经聚灵十阶!”听到下方传来惊叹声,老者得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这般天赋,这般身世地位,跟公主殿下可是门当户对。” 来往的食客闻言都赞同的点了点头,月清歌想起雪原中的淳于墨,一下子心情有些沉重,刚刚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了,凤漩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犹豫的看了眼说书人,问道:“你是因为那个人说的话不高兴了吗?” 狐族身份暴露 “没什么……”月清歌轻轻的摆了摆手,正准备将目光收回来,就看到酒楼口进了一个人,白衣纤尘眉眼似画,左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恰到好处,他淡若浮云般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月清歌的阁楼处。 月清歌下意识地蹙眉,烦闷道:“来得可真是时候。”凤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酷杀戮尽显,他冷冷的看着淳于墨,冰冷的开口道:“是他。”她突然想起淳于墨可是和凤漩有梁子的,正犹豫着要不要带着凤漩离开。 小二凑到淳于墨跟前,淳于墨低声说了几句,小二便带着他去了对面的阁楼,月清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却见凤漩忽的消失在阁楼上,一道红影直冲对面袭去,下方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流光划过,月清歌掀开纱幔,焦急的看向对面,思索再三,脚尖轻点落在了对面的围栏上。 “姑娘,你慢点!这要摔着怎么办……” 月清歌无视小二的喊声,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子,淳于墨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中,见她进来也没有丝毫意外,凤漩和一个蓝衣男子冷冷对峙,她飞快的扫了一眼,竟然是之前在往生国见到的敖若。 “公主殿下,有何贵干?”淳于墨轻飘飘的问了一声,敖若退了几步停在淳于墨面前,一双柔媚的眼睛打量着月清歌。 月清歌尽量扯上一个看上去无悲无怒的笑容,凝声道:“我还没问过太子殿下,为何不好好待在驿馆中,反而跑到外面来抛头露面?”淳于墨勾了勾唇,清润的脸上溢满了笑意。 敖若如思如媚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又不怕抛头露面,至于为何不待在驿馆中……”敖若话音一停,淡淡一笑:“天泽国人杰地灵,还不许别人看看,难道这就是天泽国的待客之道?” 一番话说的让人无可指摘,月清歌垂下眼思考着如何应对,淳于墨轻笑一声,随口道:“皇启国素来注重礼节此次前来还特意为公主殿下准备了贺礼。”月清歌紧握双手,等着他的下一句话,敖若疏离开口道:“公主殿下这番冲撞,是不是要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月清歌深深地看了一眼敖若,敖若轻声开口:“公主殿下可别见怪,这酒楼是……在下的产业。” 凤漩依旧看着淳于墨剑弩拔张,只要敖若一走开便会冲上去,月清歌从善如流的笑道:“太子殿下见怪了,你去的地方实在是多,我都快分不清你究竟是不是皇启国的太子殿下了?” 敖若表情倏地一变,刚刚还雌雄难辨的笑容骤然敛去,眼神霎时冰冷如霜。 月清歌望了他一眼,随即便收了回去,淡声道:“凤漩,我们该回去了。” 说罢,便朝着门外走去,凤漩犹豫的看了一眼淳于墨,剜了他一眼,跟在了月清歌的身后。 淳于墨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朝着月清歌的背影,轻声喊道:“公主殿下……”月清歌碰到门的手顿了一下,笑吟吟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下次见。” 月清歌恍若未闻,推开门走了出去,淳于墨的笑意在她消失的那一刻突然减退,敖若偷偷望了他一眼,眸中闪过锋芒,瘦弱的肩膀看起来更加可怜,他缓缓凑近淳于墨直至能嗅到他身上的清香,这才停了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将淳于墨的发丝缠在手掌上。 淳于墨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敖若微微一笑,声音轻柔道:“殿下,这次算是欠了我的人情?” “那可要看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敖若爽快应下,转身离去时,脸上的笑意系数化为冰冷,离开驿馆后,他左拐右拐走到一个角落里,邪魅的脸上有些不耐,片刻之后,一个身穿紧身白衣带着白纱的女子拐进了角落,敖若懒懒的睁开了眼睛,蹙眉道:“我交代……” “敖公子可是让在下好找。” 敖若瞳孔猛的放大,身形一掠便带着白衣女子隔开了两人的距离,敖若冷冷的看着来人,喝道:“你是谁?” “敖公子,我家门主有请……” 湛白慵懒的躺在树上,温柔的阳光透过树影打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毫不起眼。 “你在上面做什么?”一声威严却不失温柔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湛白扭头打量着女子的装束,问道:“皇后?” 白羽点了点头,湛白翻身而下,白羽疑惑道:“我还以为你一直跟着她。”湛白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说道:“她若是在这里都不安全,那就没有地方是安全的。”白羽闻言有些欣慰,那当然,自己的女儿但是得护好。 “不过……狐族已经有人来到这边了吗?” 白羽脸色骤变,犀利的眼神探究的看向他,湛白被她这么狠厉的瞪着,面色依旧不改,反而突然来了兴致看着长势正好的花。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 白羽屏退众人,周身凝起气浪,发梢开始迎风舞动,柔和的眼眸突然拉长,尽显魅惑之意,白色的宫服被吹鼓,气场尽显,如媚如惑的声音传出:“你是那边的人?”,白羽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充满了杀意,她绝不能让这个外来人留在月儿身边。 湛白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精致苍白的脸庞,漆黑的眼珠深沉如墨,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白羽,眸中闪过惊讶,语气缓和了一些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是从那边来的,那你就应该知道来的不止我一人。” 白羽面色不改,整齐的发髻散落在肩上,原本柔和的脸庞,此刻变得有些深邃妩媚,磅礴的灵力围绕在她周围,随时准备着发动袭击,她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从我来到这里,你们就没消停过!” 湛白沉下脸来,嘴角微勾,冷漠道:“看来是非动手不可了……”话音刚落湛白骤然逼近白羽,白羽柔媚的的眼睛微眯,一道灵力便瞬间将他击飞,她谨慎的看着被打落在地的湛白,不敢有丝毫懈怠。 古市寻宝 灰尘散开,湛白的身影已然不见,白羽瞳孔微缩,娇喝一声,耳朵上冒出点点绒毛,瞳孔的颜色由黑色逐渐转为蓝色,她势如破竹般抓向空气中的一点,湛蓝色的眸子无比圣洁。 湛白闷哼一声,身形显现,白羽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湛白,湛白苍白的脸上闪过惊诧,喃喃道:“没想到狐族竟然真的肯将你放出来。” 白羽眸中杀意尽显,纤细的身影突然逼向湛白,湛白双手挡住,磅礴的灵力冲进他的身体,他就像是没事人一般,丝毫不受影响,白羽有些惊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狐疑的开口:“你……”她的灵力对他丝毫不起作用,像是一个深渊将她的灵力全都吸了进去,她还从未听说过这门功法。 “月清歌都相信我,你不信我吗?”湛白觉得再打下去,两个人也只能是两败俱伤,还不如停下来好好谈一谈。 白羽轻轻的落在地上,收回自己的灵力,湛蓝色的眼眸逐渐褪去,化为纯粹的黑色,她素手挥过,散落下来的头发便恢复了原状,她看着湛白淡淡道:“我杀不死你。”湛白冷冷一笑,冷漠道:“这世上还没人能杀死我。” 白羽沉吟片刻,沉声道:“你不是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白羽紧紧地盯着湛白,想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谁料湛白只是坦然一笑,潇洒道:“所以我才说你杀不死我。” 湛白随意地将刚刚打斗时垂下来的长发扔在脑后,冷酷道:“若是我想动她,她早就死了千百次。”白羽微不可查的一顿,紧接着道:“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白羽一愣,大手一挥,便将这里的一切全都恢复了原样,湛白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御花园中,直奔公主殿,白羽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 月城焦急的赶了过来,担忧的看着白羽,忧声道:“刚刚发生什么了?”白羽双手握住月城的手,感受着来自他掌心的温度,脸上的表情才变得柔和了一些,她轻声道:“我们回去说。” 湛白坐在公主殿外的石阶上,冷淡的眼神看着由玉石打造的小潭,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脸上有些落寞,好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了,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还是去找月清歌吧,这个决定定下后,湛白突然有些高兴,他行至小潭旁,看着潭水中自己的倒影,打量着不管多久还是一副这个样子的面容,释然一笑,自言自语道:“若是你想起我这张脸,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月清歌出了酒楼,就直奔皇宫,她根本一点都不想见到淳于墨,上次的经历实在是不太愉快,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也来了,她恼怒的走在大街上,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等到凤漩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撞了上去。 碰到来人结实的胸膛,她下意识地向后一弹,歉意道:“得罪得罪,我没注意……”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湛白那双冷淡的眸子,她一愣,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湛白冰冷的反驳道。 月清歌无语望天,朝着凤漩说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冲出去?”凤漩脸色突然变化,沉声道:“我讨厌那个人,让自己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弱。”月清歌深深地望着他,其实她也不清楚他究竟要自己做什么,他就这么清楚自己能做到吗? “你们遇见谁了?” 月清歌摇了摇头,看着湛白道:“你是出来找我的?”湛白高冷的点了点头,对两人笑道:“我以前都是和听兰出来,不是去酒楼就是去集市,实在没什么新意,不如你们说说想去哪里?” 凤漩四处看了看,看着她指向了东方,月清歌疑惑的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问道:“你要去那做什么?”东方?那里她记得好像是古市,很小的时候白羽带她去过,只不过里面的东西稀奇古怪,她看不懂就没再去过。 “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月清歌看向湛白又转向凤漩,问道:“是吗?”凤漩拘谨的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坦然说道:“这有什么,我可是公主殿下,还没我买不起的东西!”湛白轻笑一声,淡声道:“你确定?” 她笑嘻嘻地回道:“当然!”湛白没有说话,反而是眼神有些幸灾乐祸的望着她。 凤漩在前面带路,月清歌越走越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两边的房屋越来越破,也越来越简陋,但是偶尔经过的人不是衣着不凡,就是包裹的严严实实很是神秘,月清歌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是错误的选择。 她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一方白色的纱巾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她看了看凤漩和湛白突出的容貌,犹豫道:“要不……”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道。 凤漩:戴面纱太傻了! 湛白:我这么一张帅气的脸,遮住了多可惜。 月清歌只好作罢,跟在凤漩身后接着往前走,突然眼前变得有些开阔,熙熙攘攘的人四处张望,两旁都是打扮各异的小贩。 凤漩突然停下,月清歌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别人都是热情的招呼客人,只有一个长满胡子看上去十分邋遢的男人慵懒的躺在地上,面前稀稀落落的扔着两三本书,还有一些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石头法器。 月清歌从凤漩身后上前,弯着腰朝着男人说道:“喂,你这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男人不耐烦的扭过头来,看到月清歌眼神一亮,笑嘻嘻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仙女,仙女有何贵干,我这里可是有好多好东西……” 月清歌不为所动,玉指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男人脸色微变,挂上谄媚的笑容,开口道:“仙女要这个做什么?” “你管我要这个做什么,我自然是有用处。” 月清歌声音不大,却自有一番威严气势,是跟着月城耳濡目染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 你知不知道你的婚事有多少人惦记 男人微愣,眸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话音一转道:“可不是我不卖给你,而是你也带不走。” 月清歌诧异道:“为何?”凤漩紧抿着唇,看上去有些紧张担忧,她立马斩钉截铁道:“我就要那个,你想要什么?” 男人看了看她身后不容忽视的两个男人,斟酌着话语说道:“要不就要你怀里那个东西。” “我怀里……”月清歌下意识的摸向自己怀中,湛白冷哼一声,强大的气息散出来,他周围的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散开,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强大的男人。 “凭你也配!”湛白冰冷的话语从他嘴中吐出,一双仿佛浸过炙热鲜血的眼眸像是看着死人一般看着男人,男人浑身一抖,朝着后方挪了挪,眸中虽有恐惧,但是相比其他人而言,更多的是惊讶。 男人当机立断,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忙不迭开口道:“那我就要别的……” 月清歌看着男人狡猾的眼珠,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他谈条件,应该一开始就像湛白一样,直接威胁。 “你想要什么?”一声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撞进月清歌的耳中,月清歌惊喜的转向身后,叫道:“柯南瑾!” 柯南瑾一身红衣,邪魅的桃花眼朝着月清歌眨了眨,如同雕刻一般俊美的脸庞浸满了笑意,他弯着眉眼,笑着对月清歌道:“清歌,好久不见了。” 月清歌莞尔道:“没想到往生国来的是你……”柯南瑾抚了抚下巴,思索道:“我也没想到你是天泽国的公主。”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猜不出来。” “那是我太信任你了,若不是我恰好知道那位公主竟然也叫清歌,我还不会过来。” 柯南瑾转向已经愣住的男人,笑道:“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是公主?” 男人显然是将刚刚他们的谈话都听到了,月清歌扫了眼其他人,见他们没注意,这才开口道:“怎么?知道我是公主后,就不敢要价了?” 男人嘿嘿一笑,伸手将角落里的那个东西扯了出来,月清歌这才安全将它的样子尽收眼底。 看上去只是一团暗金色的丝线,而且还黑扑扑的,像是堆了一层尘土,若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路旁的杂草,月清歌伸手准备去拿,指尖却触碰到一丝灼热吞噬的气息。 她的眸中闪过惊讶,凤漩眸光微动,月清歌感到身体中出现一股暖流,知道这是凤漩的凤凰之力带给自己的保护,她倏地伸手抓住了那团暗金色的丝线,拿到了眼前。 凤漩的眼神自这团丝线出现后,就没有离开过。 男子藏满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果然不愧是天泽国的公主殿下,您是我见过的能将他拿起来的第二个人。”月清歌将手中的丝线递到凤漩的手中,对着男人笑道:“现在是有三个人了。”男人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深沉的眸子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笑道:“我怀里的那个东西你就别想了,我倒是觉得你需要这个东西。”说罢,便将手中的瓷瓶扔了过去,男人漫不经心的接住,随手将盖子扔在地上,一股浓郁的药草香顿时飘了出来,男人一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月清歌道:“这是百毒丹?”。 命门暗沉,眸中隐晦,月清歌一看就知道他是中了毒,幸好自己离开半月谷的时候找师兄讨了丹药,不管他中的是什么毒,百毒丹都可以解,师兄是这么跟她说的,但是这要究竟常见不常见,这她就不清楚了,不过看男人的神色变化,这药应当是不常见的,她眨了眨眼睛,讨价还价道:“不如你将这些书也全都给我,我这百毒丹可是不常见,你若是不给,我便也不买了。” “诶诶诶,仙女殿下,我自然是要卖的,这样吧,我这摊上的小玩意,您都拿去吧!”男子将瓷瓶宝贝的放在怀中,爽快的对月清歌说道。 这次轮到月清歌愣住了,男人飞快的将地上的东西收好,准备塞到月清歌怀中,凤漩凤眸微眯挡在了月清歌面前,男人也不恼,笑嘻嘻地将东西塞到了凤漩怀中,一溜烟似的跑掉了。 “他干嘛这么着急,怕我反悔吗?”月清歌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猜想着。 “若是他真的如你所说,身上中了毒,这古市中人多眼杂,保不准有人看上了他手中的丹药,前来抢夺。” 柯南瑾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凤漩紧紧握住的丝线,看起来手感不错,他想摸一摸……然而他还没将手伸出去,就看到凤漩朝月清歌那边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柯南瑾有些尴尬,苦笑道:“我就是看看……” “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你不如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月清歌将他的手打下,审问似的看着他。 柯南瑾无奈的耸了耸肩,碰了碰月清歌的肩膀,低声说道:“不如你让我住在你的公主殿,这样我就能好好跟你说说。”柯南瑾也只是开个玩笑,谁料月清歌真的答应了,他愣了一瞬,月清歌就准备离开了。 “清歌,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很快!” 月清歌想来想去还是直接跟月城说一下,三人结伴朝着皇宫走去,月清歌看着夕阳洒在宫墙上,散着些许温暖的黄光,眼中也全是温柔,自从离开天泽国去了天谕宗,就再也没有看过夕阳照在皇宫的景色了。 这股温柔直到月清歌到了御书房,依旧残留着几许,月城放下手中的奏折,端起茶浅酌一口,威严道:“说吧,什么事?” “我想接个人去我的公主殿。” 月城脸色倏地一变,有些严厉道:“是谁?”月清歌有些底气不足,小声道:“是我在天谕宗的朋友,也是往生国的太子……” “哼!” 月清歌垂下眼,委屈的戳着自己的手掌,月城严厉开口:“你刚刚是不是见过皇启国太子了?”月清歌轻声应了一声,就见月城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良久,他凝视着月清歌,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婚事有多少人惦记着?” 她抬眼看着月城,一字一顿道:“应该说,有多少人惦记着天泽国。”月城脸色稍缓,叹道:“我都不知道我教给你这些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我想让你们开心 月清歌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道流光,她仔细的看着月城的脸,岁月仿佛对他实在是好,几乎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眼角的细纹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有些心酸。 “父皇……” 月城抬头看着月清歌认真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露出这种眼神了,上一次还是她说她要去天谕宗的时候。 月清歌的声音有些闷,还有些颤抖,她慢慢开口:“我小时候就已经知道您和我母后一直有个心结,虽然你们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早知道了,母后不想留在皇宫,却为了您牺牲了自由,待在如同牢笼一般的皇宫,您一直亏欠着她。” 月城有些不忍心再听下去,开口打断道:“可我更不想这担子落在你的肩上,那样我和你母后一定不会开心的。”月清歌莞尔一笑,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有这个能力了,不管是修为还是治国之道,我已经可以担得起这个重任了。” 他看着认真的月清歌,有些心疼,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居然瞒了这么久,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不称职。 “您不想让我结亲,我也知道是为什么,皇启国日益壮大,往生国没少和天泽国来往,希望两国联手共同抗衡皇启国,而现在往生国太子是我的好友,这种联盟是可行的。” 月城深深地看着月清歌,叹道:“我现在已经后悔教你那么多事了。” 月清歌走到月城身侧,两只手搭在月城的肩膀上,轻轻地按压着,她低声说道:“可是我并不后悔,我一直希望你和母后能够开心。” 月城沉下心来,面色有些凝重,他知道白羽不喜欢皇宫,他也曾经想过生下一个皇子让他接任皇位,但是……他打量着月清歌,月清歌比两年前长高了一些,容貌也逐渐有了白羽的风采,看上去更加沉稳可靠。 他还是不忍心他的小公主这么累,他早就打消了最初的想法,想安安心心的陪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开心的生活,这样他也算满足了,只是没想到月清歌竟然这么懂事,处处都为自己着想。 “来人!” 门外守候的老太监迈着小碎步小跑了进来,恭敬道:“陛下请吩咐。” “传令下去,请往生国太子殿下进宫。” “是!”老太监抬起身来,和蔼的看着月清歌,笑道:“公主殿下,真是变了很多。”月清歌笑了笑,娇声道:“常公公说说,我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 常公公笑了笑,点头道:“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越来越像了。”月城瞥了他一眼,道:“哪里像了,一点都不沉稳。” “陛下这可就不对了,公主殿下是真的变了。” “行了,先去传旨吧。”月城无奈的看了眼月清歌,催常公公快点出去。 常公公下去之后,月清歌便跑到了他的面前,隔着一张桌子,道:“父皇,这就是答应了?” 月城没有回答她,反而说道:“常公公怎么看出来你变了,明明就什么都没变。”月清歌这可就不乐意了,她趴在月城面前的桌子上,仰着头望着他,追问道:“常公公一直跟在你身边,自然看得多,也看的通透。” 这就是在变相夸自己真的变沉稳了,月城笑了笑,嫌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烦我,去找你母后去。”他朝着月清歌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月清歌吐了吐舌头,小巧的身影,踩着轻快的步伐就跑了出去,恰好碰到传完旨的常公公,常公公尊声道:“殿下,看上去心情不错?”月清歌笑着答道:“自然,父皇又没有说过我。” 常公公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是陛下让着您。” 月清歌笑着朝着常公公摆了摆手,便朝着自己的公主殿跑去,常公公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御书房。 月城盯着桌子上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常公公小心翼翼的开口:“陛下?”月城抬起眼看着他,疑惑道:“月儿他真的变了吗?”常公公有些疑惑,道:“公主殿下确实变化很多,更加平稳,更加心细了,这些陛下不会看不出来啊?” “可是在我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喜欢跑出宫,喜欢爬墙,喜欢撒娇的小孩子。” 常公公笑了笑,声音有些沧桑饱经风霜:“陛下总不能一直把公主当成小孩子。”月城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一张奏折,笑道:“是啊,早晚都是要长大的,她也不希望我一直护着她。” 皇宫的旨意传到了驿馆,更是传遍了整个天泽国:公主殿下邀请往生国太子进宫! 柯南瑾乘着皇家轿辇,听着外面杂乱的议论声,狭长的剑眉挑了挑,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入个宫,就产生了这样的阵仗,他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百姓,突然他眼神一凝,看向街边的酒楼。 酒楼的阁楼上挂着两片淡紫色的轻纱,正随风吹动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露出半边折扇,柯南瑾眸光微闪,放下了轿帘。 “你说,月清歌邀请他进宫做什么?” “自然是想要联手,要对付殿下了。” 敖若漫不经心的说道,丝毫没将柯南瑾放在眼里,淳于墨不禁看向他,疑惑道:“你前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你的消息?”敖若脸色微僵,随即消散,他言笑晏晏的凑了过去,轻声道:“殿下,您是在担心我吗?” “你用得着我去担心?你门下产业遍布君浩大陆,我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自己。” 敖若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他看着淳于墨,声音如同从美酒中提炼出来般让人沉醉,他在淳于墨耳边说道:“殿下不必担心,只要有我在,殿下一定是安全的。” 淳于墨脸色微怔,起身躲开他的靠近,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烦躁,敖若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笑意减退了几分,眸中有些凝重,他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心中微动。 你的身世 风无尘静静的听着慕心的禀报,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吩咐道:“这件事你做成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慕若去做,你准备一下,跟我出谷。” 慕心有些惊讶,脑中飞快的闪过最近发生的事情,眼睛一亮,说道:“我们是要去找门主夫人……咳咳,不不不,是清歌姑娘吗?”风无尘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口误,但是内心还是被这个称呼触动了一瞬。 “你去让慕战和慕剑两个人盯着往生国的动静。” 慕心迟疑了片刻,疑惑道:“门主,我觉得现在还是皇启国对我们的威胁比较大,我们我们总是要盯着往生国?”风无尘垂下眼,低声道:“我怕我伤了柯南瑾,她不理我了怎么办?”风无尘的声音很低,慕心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还准备问,风无尘就抬了抬手,慕心只好作罢。 “我觉得这件好看……” “这件太厚了!” “哪有,诶?那件不好看,我这件才好看!” 白羽拿着一件华丽的宫服举在月清歌面前,月清歌挣扎的拿起那件衣服,数了一下……居然有整整十层!她嘴角抽了抽,撒娇道:“母后……” “跟我说没用,这是你父皇给你挑的两件,光是制作就整整制作了五年!” 月清歌摸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凤凰金纹,雪白的宫服泛着点点金光,看上去高贵而优雅,她大致扫了一眼梳妆台上密密麻麻的首饰,一下子觉得有些头痛,这么多东西不会都要带到自己头上吧? 她眸中一闪,笑道:“母后,我先去看看湛白……”白羽猛的抓住她的手腕,月清歌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湛白,白羽的脸色就有些凝重,她谨慎道:“母后,是不是湛白惹你不高兴了?” 白羽勉强扯了扯嘴角,敷衍道:“哪里的话?他是你的朋友,怎么会惹我不高兴。”她拿着精致的宫服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系数退去,她要怎么跟月儿说这件事,难道直接告诉她,她跟自己一样,不是人,而是灵兽吗? 月清歌迷茫的看着白羽的背影,听兰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大声喊着:“公主,公主,你那位朋友不肯穿你送去的衣服……啊……”,眼看听兰就要被凳子绊倒,月清歌连忙托了她一把,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为什么不肯穿?他说原因了吗?”听兰连忙站好,感激的看了眼月清歌,说道:“说了……” “为什么?” “他说……丑。” 听兰有些为难,那些衣服皆是宫里的绣娘,熬了几个晚上做出来的,虽然比不上公主的及笄礼服珍贵,但也是千金难求,怎么他就觉得丑呢? 月清歌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听兰,只好道:“他不想穿,那便不穿了,你叫人把那些衣服拿回来。”听兰犹豫片刻,说道:“公主……”听兰看着月清歌精致出尘的容颜,硬着头皮低声问道:“公主,您不是喜欢他吗?” 月清歌满脸震惊,失声道:“这是谁跟你说的?”听兰都快哭出来了,声音有些苦涩道:“外面都这么说,头一个住在公主殿,而且您还给他送衣服,但是他还是对公主殿下那么恶劣,公主……” “停停停!”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感觉像自己像个爱而不得的深闺怨妇呢,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 “行了,多大的事,还需要这么麻烦,他不穿就不穿,至于外面那些谣言……”白羽威严的扫过听兰,开口道:“那些谣言是真是假都无从考究,你身为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听兰一怔,慌忙的跪在了地上,颤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多嘴了。”月清歌看着突然变得严厉的白羽,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白羽脸色稍缓,轻声道:“行了,起来吧。” 听兰恭敬地行了个礼,退到了一旁,不敢再说话,月清歌轻叹一声,在她耳边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听兰一直很爱说话,又很爱乱想,这也怪不得她,她还是很关心我的。” 白羽沉下脸,严肃道:“当时就是看中了她的单纯忠诚,若是连这一点都被人利用了,那便留不得她。” 月清歌没有说话,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沉重,白羽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月清歌,眸中有些担忧疼惜,她轻声吩咐道:“听兰,让他们都退下去。” 听兰轻声应下,将众人都带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白羽将月清歌拉到自己身边,打量着她的眉眼,眼中的温柔将月清歌笼罩其中,月清歌看着白羽柔和的面庞,低声道:“母后让他们都退出去,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月清歌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白羽,白羽心中有些心疼,她的女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懂事的让自己有些心疼,她伸手将月清歌藏在衣服内的那串蓝色地办宝石拿了出来,放在了月清歌的掌心。 “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却经常察觉到它的异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月清歌仔细想了想,犹豫道:“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法阵?”白羽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法阵,而是一种召唤。” “召唤?” “这块宝石叫做焚魂石,是狐族的宝物,它会召唤来自狐族的力量。” 月清歌眼神一亮,诧异道:“狐族?”难道她变成狐狸也是因为这块焚魂石?她将自己怎么变成狐狸的经过,跟白羽讲了一遍,白羽听后,脸色有些凝重,她抚上月清歌的肩膀,叹道:“不是因为这块石头你才变成狐狸的。” 那是什么,月清歌的眼神有些迷茫,白羽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她最终还是说道:“你变得狐狸,是因为你是狐族……”月清歌的眼神倏地睁大,道:“那……” “你想的没错,我也是狐族。”白羽话音刚落,她周身的气场开始变化,洁白的绒毛从她的耳朵上冒出,身后骤然出现几条长长的尾巴,月清歌眯着眼,强大的灵力将屋子中的装饰吹倒在地。 有个叫做极光之地的地方 灵力平息之后,月清歌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羽,白羽一双黑色眼眸转变为蓝色,原来的一头青丝像是落上了一层雪,圣洁而不容侵犯,月清歌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尾巴上,竟然整整有九条尾巴。 难道这就是藏书阁中记载的九尾灵狐。 月清歌感觉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即将苏醒过来,她眉头紧蹙,黑色的眼眸逐渐变淡,隐隐有些蓝色,白羽素白的手掌抚上月清歌的脸,温柔的说道:“别怕,先闭上眼睛。” 月清歌将自己身体所有的力量依靠在白羽身上,睫毛打在脸上有些颤抖,她轻声哼着,白羽指尖点上月清歌的眉心,一股淡白色的灵力缓缓进入月清歌的身体,月清歌看上去有些痛苦。 白羽转向门外,将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我们母女的事,还请阁下不要管。”湛白停在门外,放下自己想要打开门的那只手,转过身,静静地站在了门外,似乎是在守护着什么。 白羽眸中有些不解,将目光落在月清歌身上,月清歌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点点冷汗,汹涌的灵力从她的身体中涌了出来,月清歌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感觉像是有个锤子将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全部打散,又重新愈合。 她大吼一声,汹涌的灵力朝着四方震开,白羽的长裙白风吹动,看上去像是一朵盛开的洁白的花。 月清歌倏地睁眼,纯净的蓝色眼眸中似乎有点点微光,甚至比白羽的蓝色还要纯粹,白羽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喃喃道:“没想到我的女儿依旧逃不开这种命运。”月清歌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能感受到白羽掌心的温度。 月清歌伸手想去触碰白羽,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处长出了些许绒毛,她一下子想到了那次变成狐狸的样子,她怔怔的看着白羽,声音飘忽的喊了一声母后,白羽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害怕吗?” “不怕。”月清歌摇了摇头,她终于知道天谕宗的灵兽为什么不会袭击她,不是因为那些灵兽喜欢她,而是自己跟他们一样也是灵兽,她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地偏袒灵兽,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君浩大陆听说过九尾狐的存在,母后你是在哪里遇到的我父皇?”月清歌看着白羽有些妖媚的眼睛,轻声问道。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白羽的脸上有些怀念,身的气势开始减退,又恢复了一副温婉庄重的样子,眸中似有悲伤还有思念。 “另一个地方?”月清歌垂下眼睛喃喃道,接着她眼神一亮,道:“难道说,母后和那些傀儡一样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白羽没有说话,反而担忧的看着月清歌,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沉声道:“若是我知道你会遇到那边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去天谕宗。” 白羽深深地看着月清歌,充满爱意的眼中倒映着月清歌的脸,月清歌看着白羽眸中的自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眉眼变得更加妩媚,深邃的蓝色眼眸像是天空般的颜色,能照出世间的一切龌龊之事。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月清歌没有因为自己是狐身的身份大惊小怪,她认为不管是灵兽还是人,只要对所有的事物都心存善意,那便不存在什么差距,她突然有些紧张问道:“那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白羽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点笑意,她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温柔的开口道:“他自然是知道的,我跟你父皇认识的时候,他还只是天谕宗的一个皇子,我也刚刚才来到君浩大陆……” 月清歌有些奇怪,既然有另一个地方,那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月清歌打断了白羽的思绪,轻声询问了一句,白羽似乎有些凝重,道:“那个地方是禁忌。” “那是一个叫做极光之地的地方,里面的人没有像君浩大陆般的八种不同的灵力,但是他们依旧很强,由七宫负责掌管一切大小事务,没有人敢违抗,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出现了。” 白羽看着月清歌,眸中是月亲哥从未见过的恐惧和不安,她轻声道:“他一出现就将七大宫的首位打成了重伤,在极光之地引起了动荡,起初七大宫的宫主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她深深地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沉下心,猜不到那人的心思,只好摇了摇头,道:“他说,他看着极光之地一片洁净,很不喜,所以想让鲜血染红他。” 月清歌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涌了上来,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冰冷了几分,怎么会有如此嗜血的人,月清歌蓦然想起藏书阁关着的那个男人,难道说…… 白羽看着她震惊的面容,接着说道:“最后,第七宫的宫主和他战了一场……”月清歌焦急的问道:“结果如何?” 白羽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一战没有胜负,但是据说若不是男子是不死之身,第七宫宫主真的可能将他杀死。” 难道这个世间真的有不死之人吗?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而且那人是不死之身,第七宫宫主竟然还能和他打成平手,他该有多强。 白羽叹道:“我知道你肯定在想,为什么他是不死之身,但是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他和第七宫宫主打过之后,便渐渐被世人熟知,有了众多的追随者,但是也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不敢挑衅七大宫,想找个强有力的靠山罢了。” “那最后呢?” “最后?”白羽看着门外,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说道:“男人最得力的助手背叛了他,帮助第七宫宫主将他封印在了君浩大陆。” 湛白背着手,静静地望着天空,脸色苍白而毫无血色,皮肤如同透明了一般,在灼眼的日光上透着白色的微光,他眼睛微眯,伸手遮住了日光,透过指缝眼神飘向了远处。 月清歌眼眸逐渐变淡,最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月清歌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惊讶道:“我的耳朵不会突然冒出来吧?”白羽无奈的扫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只要你不想,便不会冒出来。” 林相有个儿子 柯南瑾跟着领路的老太监,缓缓在后面走着,老太监时不时的打量着柯南瑾,柯南瑾疑惑道:“公公总是看我做什么?”常公公笑了笑,弓着腰道:“太子殿下,天资不凡,令咱家钦佩。” 常公公见柯南瑾没有说什么,继续偷偷打量着他,虽说这往生国太子殿下长得确实不错,但是那双眼睛也太妖冶了,公主殿下难道就喜欢这样的吗?现在的小孩子心思太难懂了。 月清歌听见听兰说柯南瑾快要到了,便准备出门去迎接他,听兰看着她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害怕说出来,月清歌了然道:“没事,母后现在不在这里,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听兰惶恐道:“奴婢并不是怕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的是对的,听兰只怕自己说错了话。”月清歌叹道:“那好吧,那你不妨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听兰犹豫片刻,看着月清歌清澈的眼神,小声道:“奴婢是在想,为什么公主殿下要让往生国太子住到公主殿呢?明明……明明……”她握紧拳头,放下被责罚的恐惧,道:“明明公主殿还住着另一位公子。” 月清歌皱了皱眉,沉声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又是谁叫你问的?”听兰愣了片刻,脸色迷茫道:“前几天,林夫人陪着林丞相进宫来,林夫人跟林丞相说的,奴婢是不小心听到的。” 听着听兰毫无隐瞒的话,月清歌脸色好了一些,她摆了摆手,疲惫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以后再听见什么都不要信。”看着听兰重重地点了点头,月清歌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她刚刚说了个谎,她有喜欢的人,但是那个人……她晃着脑袋将思绪清空,跨步走出了公主殿。 柯南瑾跟在常公公身后,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玉石碰撞声,他不经意看去,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月清歌身上穿着一件红霞般的宫服,衬的她的肌肤雪白,原本不施粉黛的脸上变得迷人精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一双薄唇轻弯,好似从画中走下来的仙女,不容亵渎,琉璃般的眼眸藏着笑意,乱了人的心房。 柯南瑾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月清歌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柯南瑾快速垂下眼,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笑道:“你穿红色还真的挺好看的。” 月清歌笑着接下他的赞美,促狭道:“但是我还是喜欢白色。”柯南瑾打量着月清歌的红衣,戏谑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穿?”月清歌看着他身上的红衣,心中有些恼怒,早知道自己就不穿红衣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两个人要成亲一般。 “我才没有,我在皇宫就是着红衣,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柯南瑾大笑一声,伸手搂住月清歌的脖子,听兰吓得都要跪下了,失声道:“公主!”月清歌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神情,在柯南瑾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柯南瑾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但还是没有放手。 常公公不满的看着柯南瑾,威严道:“太子殿下请自重!”常公公跟着月城多年,只听从于月城,月清歌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话自然不容置疑,柯南瑾知道这位公公的身份,没有再继续纠缠,从善如流的放开了月清歌,薄唇凑到月清歌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月清歌一愣,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常公公严肃地朝着柯南瑾说道:“太子殿下还请对公主放尊重一些,这里是天泽国,可不是往生国,就算是往生国,太子这样做也是万万不对的。”柯南瑾没有反驳,一双桃花眼朝着月清歌眨了眨。 月清歌扭过头,朝着常公公道:“公公别在意,他就是这个样子。”常公公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反而更加严肃了,他朝着月清歌躬身道:“公主殿下,且记着这里是皇宫。”月清歌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常公公为难的看了眼柯南瑾,又看了看坚决的月清歌,只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走吧。” 柯南瑾跟在了月清歌的身后,小声道:“就算是一直跟着你父皇,也不该有这个胆子敢指点你。”月清歌挥了挥手,示意听兰朝着后面退了退,和他们隔开了距离,才解释道:“常公公曾经还是个小太监的时候,就一直护着身为皇子的父皇,”。 她突然转身朝着柯南瑾严肃道:“父皇继位之后,他就成了太监总管,看着父皇娶了我母亲,看着我出生,看着我长大,你说他有没有资格管我?” 柯南瑾不置可否,笑道:“不过,你就不怕引来众人的非议吗?” “有什么可非议的?” “就是把我安排在公主殿啊!” 月清歌淡定的摇了摇头,淡声道:“我父皇都不着急,他们急什么?”柯南瑾突然走近她,低声道:“可是我听说林相昨天进宫了,林相家中可是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才子。” 前方视野突然开阔,月清歌脚步放慢,无奈道:“林相的儿子我见过,确实很有趣,不过他不会娶我的。”柯南瑾倒是很讶异,这跟他打听到的消息不同,难道有别的隐情。 月清歌招来听兰,让她去收拾一下屋子,待到她走后,月清歌才松了一口气,道:“林相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但是却一心想去当将军,林府世代以文臣当朝,偏偏到了林相这里,唯一的独子竟然要去当将军。” 柯南瑾感叹了一番这位公子的胆量,接着疑惑道:“那跟他娶不娶你有什么关系?”月清歌脸上有些无奈,哭笑不得道:“林相不想让他当将军,故意想让他娶我,这样也就断了他的念想,他知道后便来找了我,我答应他若是他咬定了不娶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梦想成真。” 空有一腔热血 “那他答应了?” 月清歌点了点头,道:“我本意是不想让他娶我,但是娶不娶我不是他说了算,我只是想逗逗他,可是他却当真了,当着林相的面,说死活不肯娶我,林相大怒,便将他关了起来,他不愿意也要将他送进宫来。” 柯南瑾脸上有些惊讶,吃惊道:“还有这种事,听起来你就像个强娶民男的恶霸公主。”月清歌蹙着眉,叹了口气道:“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位林相的儿子叫什么?” “林文彦。” “唔……听起来就像是个书生的样子。” 林相愁眉苦脸的坐在厅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林夫人担忧的看着他,轻声道:“老爷,你别担心了,我已经跟宫中的人打听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关了他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都不改,还是想打仗,到底是随了谁!” 林夫人叹了口气,为林相倒了杯茶,犹豫道:“不然就让文彦去吧?”林相猛的站起来,怒道:“想都不要想,你究竟知不知道朝中什么局势!皇启国早就对我天泽国虎视眈眈,他此刻去当将军,将来可是有去无回!” 林夫人吓了一跳,紧张道:“若是真的,那可不行,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林文彦毫无坐姿的摊在台阶上,跟他的名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两条腿懒散的岔开,手肘放在膝盖上,嘴中还叼着一根杂草,看上去十分肆意潇洒,除了他的一张脸,柔和的脸庞毫无棱角,确实是遗传了林相的儒雅还有林夫人的温柔。 但是他的动作可完全称不上儒雅,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悲怆道:“奈何胸有大志,却沦落至此啊!”不远处的小厮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林文彦,不由自主道:“少爷你还是省省心吧,别再惹老爷生气了。” 林文彦晃着脚,突然眼神一亮,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厮被吓了一跳,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连忙凑了过来,问道:“少爷你想到什么了?” “我要去找公主殿下!” 小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结巴道:“那……这……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林四,快给我去备马车,算了,还是我跑过去比较快……” “少爷!少爷!要进宫要有旨意啊,你这样侍卫不会放你进去的……”林四连忙追上林文彦,大口喘着气说道。 林文彦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愁道:“那可怎么办?”林四看着低落下来的林文彦,有些心疼,建议道:“少爷,不妨去找老爷。”林文彦长叹一声,嘟囔道:“他才不会帮我。” 十四摇了摇头,神神秘秘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文彦突然来了精神,充满干劲的去找林相了,十四看着自家少爷潇洒的背影,叹道:“少爷为什么偏要去当将军呢,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十四不解的挠了挠头,连忙去追林文彦。 月清歌换了一身淡色的衣衫,惬意的坐在亭楼上,微凉的小风温热的太阳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柯南瑾懒散的摊在地上,靠着柱子眯着眼看着亭楼下方的湖水。 听兰缓步上前,看着月清歌昏昏欲睡的样子,将脚步放轻,轻手轻脚的走到月清歌旁边,轻声叫了几声,月清歌眨了眨眼睛,道:“怎么了?” “林相府的少爷来了。” “哦?是林文彦?”月清歌来了精神,刚说到他他就来了,她朝着柯南瑾一挑眉,道:“你不是想见他吗,这不是来了。”柯南瑾起身整了整衣衫,深深地看着月清歌,沉声道:“我还以为你叫我来这里,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当太子。” 月清歌托着下巴,眼中还是有些困意,她声音轻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本来我也是想问你的,但是我回了天泽国,便不想问了。”她已经懂为什么柯南瑾会留下来,若是她,这种血脉之情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忘记的,何况他本来也不想忘,还是要感谢柯如溪跟她说的话。 想到柯如溪,月清歌清了清嗓子,问道:“柯如溪失踪,往生国不管吗?”柯南瑾温声道:“林染已经被下狱,活不过几天了,柯明轩……”柯南瑾犹豫一瞬,脸上似乎有些不忍,接着道:“柯明轩已经死了,柯如溪算是逃过一劫。” 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温暖的阳光都不能阻止那股冷气顺着她的脊梁爬了上来,她滞声道:“可是那是他亲生儿子……”月清歌不忍的闭上了眼,柯明轩明媚的笑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未开始修炼,天性如此单纯的一个孩子。 “为什么呢?” 柯南瑾摇了摇头,看着平静的湖面,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月清歌蓦然抬头,看到林文彦朝着她跑了过来,她疑惑的看着林文彦,怎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文彦大口喘着气,举起桌上的茶具就往嘴里灌,月清歌有些惊讶,道:“你……”林文彦喝完之后,用袖子撸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兴致勃勃道:“公主,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听着林文彦洪亮的声音,月清歌有些迷茫,两年前林文彦也是知礼节动礼仪之人,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不羁,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答应过你什么?”月清歌看着他有些不解。 “公主答应我,让我做将军!”林文彦说道“将军”两个字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起来,月清歌都被他眼中的光惊讶到了,柯南瑾饶有兴趣的接了一句:“那不妨说说你会些什么,将军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当的。” 林文彦眼睛瞬间就亮了,滔滔不绝道:“我跟你说,我什么都会,我现在已经是控灵阶灵师了!”月清歌忍不住打断道:“等会,林相怎么可能会让你修炼,你是怎么到控灵阶的?” 前来拜访 林文彦眼神有些闪躲,含糊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当然是有办法修炼。”月清歌狐疑的看着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故意说道:“季将军听说最近在忙女儿的婚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文臣和武将自古以来就挨不上边,你从哪里听说的?” 林文彦有些委屈的趴在桌子上,嘟囔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月清歌很有理的说道:“那是自然,季将军前段时间才进过宫,我当然知道。”林文彦眼神有些闪躲,起身怒道:“我不过就是来问问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其他的事我都不管。” 月清歌往后靠了靠,面无表情道:“自然不算。” 林文彦一下子有些泄气,他忍不住看了月清歌几眼,月清歌看着别处,淡声道:“林相现在也该明白你不能娶我了,我跟你之间的约定也就就此作废了。”林文彦有些委屈道:“怎么能这样呢,我还被我爹关了好久呢。” 月清歌忍不住道:“我哪里知道你是认真的,倒是你,为什么要去当将军呢?若是为了报国,文臣也可以,也不应非要去当武将。” 林文彦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道:“这哪里一样!大丈夫就该抛头颅洒热血,去当一个文臣,不是我所愿。” “但却是你父亲所愿,你难道真的能够离开林相,放他们两人留在府中,你真的忍心?” “我就是不忍心,所以才想让他们能够理解我,但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林文彦的眼眶有些发红,刚刚的激情全部消散,看上去十分脆弱无奈。 月清歌轻叹一声,对着柯南瑾问道:“你觉得该怎么做?”柯南瑾沉吟片刻,一双魅惑的桃花眼眨了眨,笑道:“若是我,管他同不同意,我要去便去。”林文彦不屑的哼了一声,似有些鄙夷,柯南瑾装作没有听到接着开口。 “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林文彦眼睛一亮,喜道:“什么办法?”他刚刚根本没注意月清歌身旁坐的谁,如今看到柯南瑾的脸,顿时觉得有些惊艳,不过男子不该长得有些妖艳,还是要硬气一点,他就很不喜欢自己的脸,总觉得太过文弱。 “不然你就娶了那个什么季将军的女儿,这样你就能跟季将军一起上战场了。” 林文彦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手足无措道:“这不行……这怎么可以呢,她,她不会同意的,她又不喜欢我。”月清歌颇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神色的变化,看来林文彦和这位季将军的女儿关系必定不一般。 “你既不想娶她,还想当将军,这未免有些不切实际,你难道在战场上不会和季将军打交道吗,难不成你想去当别国的将军?”月清歌眉毛一挑,话语有些危险。 林文彦慌张的摆了摆手,颓唐的看着月清歌,唉声道:“季将军看不上我的……”月清歌倏地提起精神,有猫腻! 林文彦看着月清歌审视的眼神,有些招架不来,只好道:“既然你没办法,那我就出宫了,我跟我爹说进宫来是跟你培养感情,我爹才肯放我进来,若是他向你问起来,你可千万不要暴露我……” 他飞快地说完便朝着外面走去,脚步匆忙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月清歌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琉璃般的眼中满是笑意,她笑着看向柯南瑾,道:“看来林文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趣。” 柯南瑾慵懒的看着月清歌,笑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的及笄之礼就在三天后,还是多费些时间,想想怎么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人吧。”月清歌摇了摇头,可惜道:“季将军的女儿我是见过的,很特别的人,若是林文彦真的娶了她,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柯南瑾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有理会,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担心别人的婚事。 “公主!” 月清歌看着小跑过来的听兰,起身伸了个懒腰,慵懒道:“怎么了?” “皇启国太子进宫来了,说是想要拜访你。” 月清歌神色微变,看向柯南瑾道:“这可是有意思了,我刚接进宫,他便来找我了。”柯南瑾眸中闪过一道寒意,冷声道:“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和我定亲。” 柯南瑾嗤笑一声,大笑道:“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反正你不可能嫁给他的。”月清歌勾了勾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说话,提脚便走了出去。 柯南瑾脸上的笑意系数退去,桃花眼中泛着冰冷的光,若是他真的是来提亲的,那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淳于墨穿着华丽整齐的衣服,修长的身躯挺拔,眉眼似画,薄唇微勾,自有微风从他眼中跑出,让人心旷神怡,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常公公仔细打量着这位皇启国的太子,眸中有些赞许,倒是比往生国那位看上去顺眼一些。 “常公公,公主殿下还未过来吗?”淳于墨轻声开口,对着常公公笑了笑,温润如玉一派风流。 “殿下还请等一会,公主马上就到。” 淳于墨点了点头,复又对常公公问道:“不知公主殿下喜欢什么,匆忙来此拜访,还希望不要唐突到公主殿下。”常公公爽朗的笑了笑,道:“公主殿下没什么喜欢的东西,若真要说出一个来,那便是去听人说书了。” 淳于墨适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么巧,我也没什么喜欢的,偶尔便是去酒楼听书,那我和公主殿下应该有很多事可以聊。”常公公更加高兴了,本来就听说往生国太子修为不弱,是难得一见的天生聚灵十阶,而且竟然如此谦虚儒雅,真可以说的上是难得。 月清歌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充满了笑意:“说什么呢常公公高兴成这样?” 常公公恭敬地躬身,尊声道:“参见公主殿下!” 淳于墨目光转动,一道清丽的身影闯进了自己的视线中,顿时眼前一亮,身着宫装的她比在天谕宗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婉和唯美,但是那股出尘的气质依旧隐藏在骨子中,一颦一笑间尽是风华绝代。 定亲 月清歌眸光微闪,看着淳于墨温声道:“原来这就是皇启国太子,真是久仰了。”淳于墨听出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认识,没有反驳,轻声应道:“在下也是对公主殿下好奇已久。” 彼此的寒暄过后,月清歌实在没什么话可以说,便挥手叫常公公下去,常公公退下的时候还欣慰一笑,看的月清歌莫名有些烦躁,等常公公走后,她脸上的笑意系数退去。 淳于墨不在意的勾了勾唇,淡声道:“公主的那只红鸟怎么没带出来?”月清歌身体微僵,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公主殿下也太不小心了,那么招摇的一只凤凰,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视线之下,君浩大陆可传遍了,天谕宗的清歌有一只凤凰,甚至以绝对的威势接下了试炼关卡,并且完成的很好,那座空间法阵更是开创了君浩大陆的先河,有不少人都崇拜着公主殿下,巴不得能够见上一面。” 月清歌摆明了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冰冷道:“我是天泽国的公主,月清歌,天谕宗的清歌和我有什么关系?”淳于墨眼神微眯,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意是想和你好好说话,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可能?”月清歌疏离道:“太子殿下误会了,清歌说的都是心中所想。” 淳于墨“唔”了一声,悲声道:“那就是说明公主殿下是真的打心眼里讨厌我了?”月清歌笑吟吟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淳于墨低声道:“公主殿下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救出他们。” “可是我帮了你是事实。” 月清歌:……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帮了自己,她谨慎的看着淳于墨,慎重道:“你想要什么?” 淳于墨伸手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折扇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他深深地看着月清歌说道:“我要你和我定亲。” 月清歌脸色骤变,眸中冰冷,淳于墨连忙用扇子隔开了自己的视线,接着说道:“你不妨先听听我的理由,再做决定。”月清歌冷冷道:“没有什么好想的,我不会和你结亲,你还是断了这个念头。” 淳于墨眨了眨眼睛,无辜道:“看来我真的是很不着公主喜欢,若是说这话的人是你那位师兄……”淳于墨话音一顿,略带笑意的瞥了月清歌一眼,接着道:“你怕是早就答应了吧。” 月清歌觉得胸口被压上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听到淳于墨这句话,浑身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抛空思绪,深吐一口气,清澈的眼睛望向淳于墨,淡声道:“没错……” 淳于墨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错愕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接着说道:“我就喜欢师兄,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他,所以不能和你定亲。” 原本还剑弩拔张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变得安静无比,淳于墨深沉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觉得身心都顺畅了几分,说出来之后,便什么都不用自己去想了,她静静的看着淳于墨,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他,你刚刚已经听到了。” 淳于墨冷笑一声,沉声道:“你和他怎么在一起?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月清歌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我就是喜欢他,难道不可以吗?” “天谕宗掌门亲传弟子,凤凰灵兽的拥有者,还是狐身,这三件事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会引起不小的风浪。” “所以你想做什么呢?” 淳于墨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月清歌蹙眉道:“可我已经说过了,我……” “我知道,我并不是要你真的嫁给我,我只是想帮你。”淳于墨强硬的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戾气退去,深沉的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忍不住问道:“帮我和结亲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 “真的吗?若是皇启国和天泽国开战,你确定天泽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吗?”淳于墨突然开口说道。 月清歌有些震惊的看着淳于墨,若是皇启国真的有这个想法,那天泽国还真的是有些危险,淳于墨察觉出她的动摇,沉声道:“不要怪我说的太直白,皇启国自从吞并怜月国之后,实力大增,而且我父皇早就想对天泽国动手,只不过找不到一个借口,这次本来打算派一个我不怎么受宠的妹妹来,想让她稀里糊涂的死在天泽国,这样也便有了借口,而如今,你看到了,是我来了,所以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停下。”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皇启国的人吗?” 淳于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轻声道:“若是我说我就是想要帮你呢?”月清歌警惕的看着他,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种魅力,况且身位一国太子,其心思城府断不会如此简单。 他也知道月清歌肯定不信自己的话,于是起身朝她靠近说道:“你想让皇启国和天泽国开战吗?” 月清歌手指微颤,眸中冰冷,她从来不喜欢战争,因为受苦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她深深地看着淳于墨,冷声道:“你想和我结亲,就是为了让皇启国暂时不与天泽国开战?” 淳于墨赞叹道:“果然不愧是公主殿下,心思如此通透,那公主答应吗?” 月清歌垂下眼,她若是不答应,那皇启国真的会和天泽国开战吗?他说的话真的能信吗?可是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在他面前了,就连风无尘都没有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让这么一个人知道了,想到这里,月清歌看向淳于墨的眼神越发不满。 “公主殿下快别看着我了,赶快说你的决定吧。”淳于墨折扇打开,微微扇着风,等着月清歌的回答。 “三日后见。”月清歌撂下这句话后,便提脚走了出去,淳于墨勾了勾唇,轻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成了……” 及笄之礼 清风城一大早就非常热闹,这是百姓们最翘首以待的一天,他们的公主殿下终于可以定亲了! 月清歌静静的坐在镜子面前,看着其中精致的面容,淡声问道:“母后还没过来吗?”听兰轻声回道:“回公主,皇后娘娘马上就过来了。” 像是在配合她这句话,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声,白羽柔美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一看到月清歌,眼中便噙满了温柔,她缓缓走到月清歌的身后,接过听兰递过来的白玉梳子,在月清歌的发间小心梳着。 月清歌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撒娇道:“母后都好久没有给我梳过头了……”白羽宠溺的笑了笑,无奈道:“你啊,都已近要及笄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气。”月清歌不易觉察的僵硬了一瞬,随即笑呵呵道:“不管我再大,母后都是疼我的,这有什么区别。”她转身埋在白羽的腰间,挡住了自己的神情。 她脸上的笑意系数退去,余下的只是凝重还有疲惫。 白羽还以为她是在撒娇,蹙眉假装生气道:“好了,你要再这样,我还怎么给你梳头?”月清歌吐了吐舌头把头转了回去。 白羽仔细看着月清歌的眉眼,大部分随了自己,但眉宇之间那种英气坚韧却是和月城一模一样,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竟然连月儿都要嫁人了,自己还留在这里,若是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公主该起身了。” 听兰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白羽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准备好的头冠戴到了月清歌的头上,月清歌看着自己头顶上的金冠,有些难以置信,明明自己不久前还在为入宗试炼烦恼,没想到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天泽国,甚至都要定亲了。 “公主走吧!” “好。”月清歌抬眼,眸中的情绪逐渐沉淀,如同深渊般难以捉摸。 淳于墨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等候着月清歌的到来,余光还不停的打量着对面的柯南瑾,他勾了勾唇,这宴席座位还真是有意思,有一种两两对峙的感觉,不过……他看向自己右侧的位置有些好奇,究竟还有谁让天泽国如此尊重,竟然将这个人的位置安排了自己身边。 柯南瑾毫不掩饰自己对淳于墨的嫌弃,见他看过来,不屑的哼了一声,淳于墨涵养很好的朝他微微一笑,看上去十分温润如玉,柯南瑾翻了个白眼,看向了别处。 林文彦坐在林相身后,眼神总是飘向不远处,林相微怒,低声吼道:“你又在看什么,给我老实点!”林文彦“哦”了一声,乖乖的看着桌子发呆,林相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不远处,一位长相十分惊艳的女子突然看向了林文彦,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身后的小丫鬟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不习惯这里的气氛?”女子摇了摇头,复又抬头看着前方。 “皇上,皇后到!” 殿外的小太监拉长了细声,庄严的喊道。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进殿的月城和白羽行礼,月城看上去气色非常好,整张脸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白羽脸上也是充满了温柔,在两人端坐在大殿之上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公主殿下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殿外,都想看看这位天泽国未来的继承者究竟是什么样子。 肤白若雪,红唇似枫,一身淡金色的宫装紧致的包裹在她的身上,露出精致优美的脖颈,更显得身姿婀娜形态优雅,金色的刺绣宛如天成般镌刻在裙角上,栩栩如生的凤凰像是随时都要飞起来一般。 琉璃般的眼眸如同一面清澈的镜子,让人情不自禁吸引了过去,睫毛轻眨更显俏皮,繁琐精致的金冠将周身气场放出,威严而神圣,斩杀一切污秽。 淳于墨眸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惊艳,唇角微勾。 大殿上静默了一瞬,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他们看着缓缓走来的月清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柯南瑾淡漠的扫过众人,桃花眼朝着月清歌眨了眨,似是被惊艳到了。 月清歌垂下眼,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翘起,大殿上顿时亮堂了起来,众人呆呆地看着月清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却还从未见过如此美妙之人。 “父皇,母后。”月清歌行至殿前,轻声向两人行礼。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向月清歌道贺,月清歌眉眼弯弯笑着应下,余光看到淳于墨右侧的笑容微不可查的一顿,眸中似乎有些恼怒,但很快便掩去了。 淳于墨若有所思的看着右侧,抬眼看着月清歌坐到月城下方的位置,底下的大臣若有所思的凑到一起,时不时还朝大殿两侧望上几眼。 “咳咳……”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淳于墨望向上前的那位大人,眸光微闪。 一名中年男子朝着月城行礼说道:“皇上,如今公主殿下已经及笈,该是确定驸马的时候了。” 月城眸中闪过一抹冰冷,随即笑问道:“不知王大人有何想法?” 王大人面上一喜,正襟道:“臣以为公主殿下应该嫁给君浩大陆最出色的男子……”说到这里王大人朝着淳于墨看去了一眼,众人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竟是属意皇启国太子。 其余大臣面面相觑,皇启国一直和天泽国相处的不愉快,皇启国太子要娶天泽国公主,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紧张的看着月城,希望皇上能够拒绝。 “哼!” 王大人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惶恐的低下头,颤声道:“皇上……” “朕的女儿要嫁给谁,难不成还是你说了算了?王大人还真是关心过头了!” 王大人额上冒出一层冷汗,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放在淳于墨身上,月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淳于墨,威严道:“不知道皇启国太子怎么看,王大人为什么要看向你呢?” 淳于墨面色不变,恭敬起身朝月城微微施礼,不卑不亢怡然道:“皇上,我也不知道王大人为什么要看向我,我与王大人素未谋面,可能王大人觉得我看起来很和善,便想让我替他求情吧。” 我对你的心意你可知道? 王大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淳于墨冰冷的眼神,倏地禁声。 淳于墨收回视线,拱手道:“陛下,此次前来,我为公主殿下准备了很特别的贺礼,不如我们先将视线放在贺礼上如何?” 月城沉下脸,若是现在轻易放过他,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还会引出什么来,月儿不能嫁给他,那这次必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太子这话说的……” “父皇!” 月城眸中有些诧异,蹙着眉望向自己身旁的月清歌,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她要阻止自己问罪,她应该是不想嫁给他的啊。 “父皇,今日是儿臣的生辰,其他的事情不妨结束之后再说。” 柯南瑾眼睛微眯,危险的看了眼淳于墨,淳于墨恍若未见,折扇打开,笑着应下。 月清歌垂下眼,藏在宫服中的拳头紧握,隐忍的叹了口气,果然自己还是有些不高兴。 大殿外走上来几名侍卫抬着一个一人高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层红布,看不清楚他的形状,淳于墨笑吟吟的看向月清歌,似乎是笃定她一定会喜欢。 月清歌别扭的扭过头,不看他也不看大殿。 白羽担忧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朝着她摇了摇头,白羽这才放心,她将视线放在淳于墨身上,似乎是有些疑惑。 淳于墨走到殿中央,笑着朝月清歌问道:“公主殿下想猜一猜这是什么吗?” “太子殿下送的东西自然不会差。”言外之意便是拒绝,淳于墨叹道:“那可是可惜了,但我觉得公主殿下定会喜欢。” 淳于墨素手一挥,红布如同一片红霞一般掀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月清歌脸色倏地变化。 一股冰冷的寒气自大殿中央散开,一座精致的冰雕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女子,衣袂翩跹,长发飘飘,脚下竟然踩着一只凤凰,就连凤凰的羽毛都雕刻的一清二楚,女子的眉眼嘴唇都和月清歌别无二致。 冰雕散发着寒气,一双冷漠的眸子让人心中一颤,月清歌有些讶异的看着殿中央自己的雕像,众人不断感叹雕刻精美,月清歌却心中一寒,那只凤凰就是凤漩,那是自己离开天谕宗时候的样子,不过,幸好这里并没有天谕宗的人。 “太子殿下这冰雕还真是精美,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能征服一只凤凰灵兽,还真是抬举我了。” 淳于墨言笑晏晏,道:“公主殿下,将来定会展翅天际,届时便是连凤凰都会踩在脚下。” 一番恭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连下方的大臣都没有听出任何不对,还以为两人是在互相谦虚。 只有柯南瑾在看到那座冰雕之时有明显的讶异,听到月清歌的话之后,更是对淳于墨充满了警惕。 柯南瑾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成功将大臣的惊叹声掩下,他斜睨着淳于墨说道:“确实精美,但也华而不实。” 淳于墨笑如春风,轻飘飘道:“这冰雕下方有我亲自设置的法阵,可以维持着冰雕不融化。” 柯南瑾似笑非笑道:“如此,可真是费心了。” “公主殿下觉得如何?” 淳于墨望向月清歌,月清歌垂下眼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勾唇道:“太子殿下确实是费心了,但如此脆弱之物,需得好好保存……来人!” 几个小太监应声入殿,恭恭敬敬的站在冰雕四周,月清歌扫过冰雕,道:“将太子殿下的礼物搬到冷泉。” “殿下不会介意吧,我只是担心如此精美的礼物磕到碰到,那便不好了。” 淳于墨耸了耸肩,道:“送给公主的,那便是公主的,公主怎么处理都好。” 众人看着冰雕被搬走,都有些迷茫,公主殿下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呢? 林文彦小声嘟囔了一句“天谕宗掌门亲传弟子不是有一只凤凰吗?”林相猛地戳了一把林文彦,林文彦只是微晃一下并没有任何反应,林相更加生气了,林文彦委屈的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生怕林相再生气。 月清歌面上没有变化,但心中却十分紧张,就连林文彦都知道天谕宗亲传弟子有一只凤凰,淳于墨这样做是在威胁自己吗? 接下来便是所有使者将准备好的贺礼送上前来,月清歌听着常公公的声音,只觉得有些无聊,余光瞥见柯南瑾朝她眨了眨眼睛,竟然从后面溜走了。 月清歌有些心痒,看着月城和那些使者相谈甚欢,便准备溜走,奈何她的位置再怎么偷偷摸摸,也是万众瞩目,淳于墨看着月清歌偷溜走,嘴角微勾。 “唔,你怎么真的敢跑出来,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那又怎么了,又没有人敢来指责我。” 柯南瑾被这狂妄的话语弄的有些哭笑不得,笑道:“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人敢指责你。”接着他话音一转,道:“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月清歌眼神一亮,惊喜道:“是什么?”柯南瑾神秘的笑了笑,伸手将她拉过来,小声道:“我这个礼物可不能给其他人看。” 柯南瑾站在花团锦簇之间,桃花眼深邃的看着月清歌,指尖开始滑动,温润的空中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花纹,月清歌看着柯南瑾流畅的动作,心中有些佩服,能把符篆划成这样,天赋果然极强,只是可惜了为什么偏偏要是太子呢。 一道微风从自己的耳畔划过,月清歌眼睛微睁,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上还有发冠之上,她望向天空,纷纷扬扬的花瓣从空中落下,柔和的风将这些花瓣托举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柯南瑾深情地望着她,原来风流轻佻的桃花眼也可以如此深情,如同纷扬的花朵,不仅沉醉而且迷人。 他指尖微动,月清歌脚下突然闪过一道流光,柯南瑾倏地靠近月清歌右手握住她的手腕,月清歌眸中闪过惊讶,看着柯南瑾有些深情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柔和充满香气的微风将两个人托起,淡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红衣,一个白衣,柯南瑾看着月清歌近在咫尺的脸庞,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意,任由它跑了出来。 我有了人选 月清歌被他深情的目光晃了一下神,若是自己再看不出来那自己也太笨了,她没想到柯南瑾对她是这样的心思,可自己一直拿他当朋友。 “清歌……”柯南瑾隔着花瓣轻声叫她,月清歌有些不知所措,他温柔的看着她,小声道:“你能不能也看看我,不是只有他才会对你好。” 月清歌垂下眼,低声道:“可是只有一个他,我的心早就定了。”柯南瑾神情变的有些悲伤,声音低沉道:“他真的有那么好?若是有一天他伤害了你了?” “我大概也不会怨他吧……不过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怨他。” “那他若是杀了我呢?”柯南瑾眸中悲伤,苍凉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心头一颤,不受控制的疼痛起来。 她颤声道:“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 “就像你刚刚说的,谁知道呢,你会不会也会为了我伤心呢?” 月清歌颤抖着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柯南瑾怅然一笑,伸手接住纷扬的花瓣,叹道:“我怕是只有这一次有足够的勇气跟你说这句话,所以你要听吗?”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这一生必然会与你纠缠在一起……可是我到底还是输了,你也不会留在我身边,原来要放弃会这么不舍。” 月清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但她还是直直的看向他悲凉的双眸,道:“从我到了天谕宗,你就一直在帮我,带我下山,为我找师兄,甚至为了我危在旦夕,无论你遇到什么,我都会去帮你,但你想要的我都给不了。” 柯南瑾已经转过身去,纷扬的花瓣落了一地,坚硬的肩膀看上去有些苍凉,月清歌纠结道:“你想说的话还是……不必说了。” 月清歌看着柯南瑾的背影有些不忍,转身离去。 柯南瑾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不受控制的蹲了下来,眼眶微红,眉宇之间有一股悲凉之意,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阵清冽的男声。 “我已经告诉过你,她只把你当朋友,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柯南瑾猛地回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怅然道:“我就知道,她的及笄之礼,你怎么会不来?” 月清歌回到大殿中,神思还有些恍惚,直到月城突然开口,她这才反应过来,提起长长的裙摆缓缓走到殿中央,轻盈的行了个礼,道:“父皇,有何吩咐?”月城剑眉微蹙,淡声道:“你想定亲吗?” 月清歌袖中手握紧了裙摆,眸中闪过纠结,沉默良久,其余大臣静静地听着月清歌的回答,大气都不敢喘。 月城看着月清歌纠结复杂的表情,有些心疼,大手一挥道:“那就……”月清歌突然开口道:“父皇,我想定亲。”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点燃火药的引线,瞬间将殿上的众人点燃,所有的大臣使者都在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都想上前,月清歌淡淡的扫过众人,心中暗叹,没想到自己真的要面临着一天了。 月城也是满眼震惊,白羽则是紧紧地抓住了月城的手,眸中满是担忧,月城严肃地看着月清歌道:“你真的想好了?若是你不想定亲那便不定!”月清歌垂下眼,掩下眸中的情绪,淡声说道:“可是父皇,我真的想定亲,而且我已经有了人选。” 月清歌的这句话更是在殿中引起了轰动,月清歌选择的这个人必将会是天泽国未来的乘龙快婿,究竟是谁会这么幸运,他们偷瞄着淳于墨,淳于墨端坐在位置上,没有丝毫触动。 月清歌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佻的说话声:“我来之前,父皇就和我说过,要向公主殿下提亲,不知道公主殿下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呢?”柯南瑾红色的身影闯入众人的视线,大臣们心中了然,其余两国可不就是冲着这个位置来的,若是毫无作为才真的让人怀疑,不过为什么皇启国太子还没有动静,他就不怕失败吗? 柯南瑾深深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眸中微动,她知道柯南瑾的想法,两国联盟共同抗衡皇启国,她之前和柯南瑾提过,没想到自己拒绝了他,他还是肯帮自己,月清歌心中微暖,有些惋惜,只可惜这次又要让他失望了,月清歌避开柯南瑾的视线,直直的看向月城,月城突然有些紧张,竟然是在害怕,希望她不要选择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父皇,儿臣觉得皇启国太子,温文尔雅气质潇洒,是我心中的最佳人选。” 柯南瑾眸中骤然变得寒冷,凌冽的看向淳于墨,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月城的手掌不易觉察的颤抖了一下,不是他在抖,而是白羽搭在月城手腕上的手在抖,月城轻拍了一下白羽的手背。 他看着下方脊梁挺得笔直的月清歌,严厉威严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 “若是我不让你嫁呢?” 月清歌唇角微勾,抬起头看着月城,笑道:“父皇不会不愿意的,他就是儿臣想嫁的人,哪有不让女儿嫁人的道理呢?” 淳于墨起身上前,拱手道:“陛下,我可以保证会对公主殿下好,陛下不必担心。”月城依旧看着月清歌重复道:“你真的愿意?”他眸中的担忧还有怒气传达给了月清歌,月清歌这时候只要说不愿意,就能将其中的怒气消散,但是月清歌没有这样做,她只是又说了两个字。 “愿意。” 一个愿嫁一个愿娶,月城即便是再怎么刁难,似乎也是无法改变,白羽眸中似有哀痛,颤抖着长长的睫毛闭上了眼睛,月清歌不敢去看她,她可以看到月城对她发怒,却不愿看到白羽为她哭。 柯南瑾隐忍的看着月清歌,眼神复杂,良久之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甩袖离去。 众人看着柯南瑾离去的身影,还有大殿中央两个芝兰玉树的身影,顿时有些迷茫,没想到公主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他们还以为两国会针锋相对,却没想到公主殿下的一句话就彻底定下了结局。 只要你在我便在 淳于墨浅浅一笑,恭声道:“婚期安排在两月后,父皇希望我暂时带公主去一趟皇启国,好见见皇启国的风光,陛下以为如何?” 月城淡声拒绝:“月儿才刚出关,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议,至于婚期总要看过才行,还是不便这么快做决定。”淳于墨从善如流道:“那婚期便有待商量,至于请公主殿下去皇启国,还希望陛下可以考虑一下。” “既然这样,那边去吧。”月清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月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没有说话,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月清歌要和淳于墨订婚的消息很快便从皇宫传了出去,人们议论纷纷,皇启国不是一直和天泽国有摩擦吗?怎么两国突然就要联姻了,但是更令人注意的是往生国的太子也想娶月清歌,奈何公主殿下属意淳于墨,满腔痴情付诸东流,可谓是可惜可叹。 月城面色阴沉的站在御书房中,厉声道:“跪下!”月清歌嘴角紧绷着,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脊梁挺得笔直,月城转身,目光凌厉的看着她,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淳于墨是我……” “别给我扯那些,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不喜欢他!” 月清歌垂下眼,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月城痛心疾首道:“我跟你说过,这些事不用你做,我更不愿意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怎么你就是不听我的,你难道真的要我看着你不幸福一辈子吗?” 月清歌眸中微闪,清澈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朵水花,月城脸色稍缓,心疼道:“你若是不想嫁,那便不嫁,难不成还怕了皇启国!”月清歌用袖子抹去泪痕,眼睛红红的看着月城道:“我还是……要嫁!” “你!” 月清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我又不会真的嫁给他。”她哭是因为月城对她的维护和心疼,不是因为不想嫁。 月城被气得有些头疼,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月清歌叹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月清歌神色一怔,抬眼看着月城,道:“皇启国十五年前吞并怜月国,实力已经成为三国之首,虽然往生国也曾经参与过灭怜月国的行动,但是获得的东西却很少,这也是为什么往生国和皇启国渐行渐远的原因……” 月城眸中有些凝重,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也是自己担忧的地方。 “和皇启国联姻不仅能够暂缓皇启国想要对天泽国出手,还能引起往生国的警惕,对于我们而言是最合适的修生养息的机会,父皇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本以为你是想嫁给柯南瑾,这样两国同样可以联盟对付皇启国。”月城疲惫的说了一句,他不想他嫁到水深火热的皇启国,柯无伤和自己有交情,一定可以护好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有别的打算。 “您想转移我的视线好让我选择往生国,这也是后来我才想明白的,两国联盟并不能说明什么,反而有些危险,这种联盟只需要在一瞬间便能瓦解,虽然可能你真的有办法和往生国达成坚固的联盟,但往生国并不只有皇上一人,成千上万的百姓只需要一点点流言,便能将联盟击溃。” 言罢,月清歌笑着望向月城道:“这都是父皇教过我的,难道您忘了吗?”月城当然没忘,他从小就喜欢她的聪慧,将她带来御书房什么都跟她讲,看着才十五岁心思就如此通透的月清歌,他真的是后悔了。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去皇启国?”月城已经认了,大不了派出自己所有的暗卫去守着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告诉了月城,月清歌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月城依旧很不高兴,但是已经答应白羽那边他回去说服,不过回到公主殿月清歌便看到湛白还有凤漩,为了避嫌还有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凤漩这段时间一直是人身。 湛白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冰冷道:“你和谁定亲了?” 月清歌一滞,避开湛白冰冷的视线,说道:“又不是真的定亲,我不会真的嫁给他的。”湛白哼了一声,脸色看上去依旧苍白,月清歌有时候会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第一次遇见他,在地洞时给她的感觉一样。 凤漩把玩着发尾上的红珠,随口问道:“要去多久?” “这个还没定。” 凤漩似乎有些不满,犹豫道:“那我要将栖桐带走吗?”没想到他竟然是在在意这种事情,月清歌眼角一抽,说道:“还是带走吧放在这里若是鸠占鹊巢,不对,鸠占凤巢了怎么办?” 凤漩那日从古市带回来的金丝线团,竟然是千年梧桐,凤栖梧桐她虽然听过,却没想到凤凰真的是在梧桐上住着的,从那天以后,凤漩经常化为鸟状在那个窝里休息。 她看着凤漩进了屋这才转身对湛白道:“你还要同我一起去吗?”湛白朝她挑了挑眉,冷声道:“我为什么不去?”月清歌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并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要跟多长时间,万一你突然走了,那我岂不是很孤单。” 湛白脸色稍缓,依旧冷声道:“我会一直跟着你。” “一直是多久?” “只要你在我便在。” 月清歌看着湛白认真的表情,有些触动,湛白突然看了眼远处,眸中闪过寒冷,月清歌正准备朝他的视线看去,就听湛白冷冷道:“没事。”月清歌收回自己的视线,湛白看着她琉璃般的眸中,淡声道:“不是要去皇启国,还不去准备准备?” “那是半个月后!” “让你去你便去!”湛白语气恶劣的朝着月清歌低吼了一句,月清歌撇了撇嘴,提脚走了进去。 湛白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殿外,出现了御花园内,他眼神冰冷略带嘲讽道:“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风无尘欣长俊雅的身影挺立在他面前,俊美无双的面容让人心跳加快。 再一次和你对战 湛白斜睨着风无尘,冷声道:“你来干什么?”风无尘平静无波的眼神在看到湛白的那一瞬间突然涌出一股杀意,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灵力,将湛白的黑发吹起。 “哦?你想杀我?你有这个能力吗?”湛白似乎有些哭笑不得,讽刺的看着风无尘。 风无尘冷漠的看着他,沉声道:“当初我可能真的打不过你,但是这次便不一定……”话音刚落风无尘就袭向了湛白,湛白不屑的冷笑一声,悠然躲开,风无尘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湛白正准备出言讥讽,突然神色一变,一截黑发从他眼前落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眸中闪过怒气。 “既然这样,那我便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人的身影不断碰撞,让人看不清楚他们具体的位置,原本花团锦簇长势正好的花此刻像是被暴风凌虐,残败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隐约透露出一抹血腥气。 风无尘脸色有些苍白,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湛白的身影,他看着湛白脸上的血口,眸中闪过一抹凝重,湛白随意的抹了把脸,看着自己的衣袖,上面没有任何血迹。 湛白冷笑一声,讥讽道:“现在知道你杀不了我了吧,怎么不用你那把剑?”风无尘冷哼一声,犀利的火焰夹裹着寒冰似是一道龙卷风般攻向湛白,湛白的脸色总算是严肃了几分,他倏地消失在原地,一转眼便来到了风无尘的身边,风无尘瞳孔猛缩,一道土墙从地上窜出,挡住了湛白猛烈的拳头,拳头穿过土墙重重地打在风无尘的肩上,风无尘闷哼一声,嘴角淌下一丝鲜血。 “既然你要打,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了……” 湛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风无尘身后,风无尘一掌拍去,隔开两人的距离,一息之间,湛白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风无尘怒吼一声,八道灵力从他的身躯中奔涌而出,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他眸光微凝,磅礴的灵力砸在地上,一道巨大的雷电眨眼间便击中了湛白的身体,湛白的身躯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居然能将八种灵力融为一道,看来自己还真的不能小看他,湛白伸出两根素白的手指,眼睛微眯,在那团灵力涌来之际,直直刺了过去,瘦弱的两根手指碰上比人还粗的灵力,看上去就如同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汹涌的灵力碰到他的指尖,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漩涡,将灵力全都吸了进去。 风无尘眸中闪过寒冷,归一指?除了藏书阁有这门功法,他还从未听说过有其他地方有,他又是在哪里学会的?不过不止他一个人会空间功法,他也会。 他收回自己的灵力,素手划过空中,空中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纹,黑漆漆的十分骇人,湛白冷冷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道:“南宫诀还真是教了你很多东西,但是还是太弱了!” 湛白突然跑起来,用力的将拳头砸在裂开的空间之上,强大的空间波动成功让整座皇宫都恍惚了一瞬,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月清歌察觉到了外面传来的灵力,她眸中闪过警惕,脚尖轻点便寻了过去。 湛白冰冷的眼睛像是淬了毒,原本就苍白的眼睛更加漆黑,如同暗沉的夜色,仿佛要将人吞噬进黑暗之中。 风无尘白色的衣衫上已经有了血迹,但湛白还是却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恼怒,到底怎么样才能压制他?他看着湛白苍白的脸庞,还有他不会流血的伤口,突然有一个想法,他双手合十,朝着湛白拍出一条火龙,湛白眸中闪过警惕,冷哼一声,双手举起,仿佛是要伸手抓住。 庞大的火龙在来到风无尘面前之时,突然转了个弯,湛白眼睛微睁,余光看着火龙突然袭向自己的身后,湛白手中一颤,竟然有些凝重。 “住手!” 月清歌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偌大的御花园中仿佛下起了雪,寒冷的气息四处蔓延,只一瞬便变得雪白无比,数十道冰刃打在火龙身上,却只能延缓一瞬,月清歌素手抬起一道冰墙,总算是挡住了风无尘的这一道袭击。 她看向已经受了伤的风无尘,眸中有些颤抖,担忧的看着他身上的血口,她站在两人之间,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见两个人停了手,月清歌才对着风无尘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湛白冷眼旁观,指尖却有些微颤,那个小子竟然看出了我的破绽,看来留不得他,他看向站在风无尘身前的月清歌,“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嫌弃。 风无尘温柔的看着月清歌,笑道:“你的及笄之礼,我怎会不来呢?”月清歌心中一暖,目光触及到他的伤口时,小声问道:“师兄。你跟湛白打架了吗?” 湛白看向风无尘,似乎是想看看他怎么说,风无尘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复而温柔的朝着月清歌道:“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差距。”月清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当初在缥缈之森的时候,他被湛白压制的很惨,他这么一个好胜的人,必然不想永远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那你要不然先留在皇宫?” 月清歌试探着问了一句,若是让听兰听到,怕是又要念叨了,湛白等在一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纷扬的雪花渐渐停歇,落在湛白乌黑的头发上,倒是削减了几分冷漠。 她倏地转头,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唯美的画面,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湛白,你先回去吧?”月清歌轻声对湛白说道,湛白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他对她的请求永远都无法拒绝,就是千年前那样…… 月清歌瞥了眼远方,对风无尘道:“师兄,还是先躲一下吧,否则就要被侍卫看到了。”风无尘点了点头,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了身形。 我的礼物 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月清歌后一愣,拱手道:“公主殿下!”月清歌点了点头,低声道:“平身吧。” “公主殿下……这里发生什么了?”侍卫为难的看着变成一片雪海的御花园,小心翼翼的问道。 月清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敷衍道:“没什么,我刚刚出关,就是想看看自己灵力如何,你们将这里收拾了便好。”侍卫恭敬的应声,转身吩咐着,她见他们收拾起来,便偷偷摸摸离开了。 她脚尖轻点,穿梭在宫墙之间,最后在自己的公主殿外找到了风无尘的身影,公主殿周围栽了大片的竹林,风无尘就静静的站在竹林之前等着她,月清歌的心跳突然加快,让她回想起天谕宗的竹林,两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师兄!” 月清歌满眼笑意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仔细打量着恢复宫装的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惊艳,看着自己心上的人朝着自己跑过来,风无尘心中被巨大的满足塞满,看向月清歌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风无尘深情的目光落在月清歌的脸上,月清歌耳尖微红,眸中欣喜,道:“是什么?”风无尘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了月清歌的手中。 月清歌的脸有些红,低下头打开了盒子,看到其中的东西后,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她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精致的指环,在光下闪着淡淡的莹光,如同玉石一般清透,却比玉石更加坚硬,一道红色的纹路缠绕在上面,看上去宛如天成。 “这是一个戒指吗?” 风无尘伸手拿过戒指,修长的手掌将月清歌的手掌抬了起来,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风无尘的声音回荡在月清歌耳旁,让她的耳朵有些痒,她抬眼看着风无尘认真的将戒指戴到了自己手上,心中微动,风无尘接着说道:“这个戒指还有个特别之处,你想知道吗?” 月清歌一愣,只见风无尘突然握住自己的手掌,自己面前有些恍惚,再抬眼便是另一个天地,她眼中一亮,是空间! 她看着身前笑的温柔的风无尘,问道:“这是你自己的空间吗?还可以不用到法阵?”风无尘看着月清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了你做的法阵之后,便在你的基础上改良了一下。” 空间内鸟语花香,最令月清歌惊奇的是,有一片和天谕宗一模一样的竹林,月清歌提脚朝那边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身后望去,风无尘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从未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笑着朝他道:“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凤无尘嘴角微勾,绽放出一抹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月清歌呼吸一滞,看着风无尘充满笑意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试探着开口道:“师兄,想让我嫁人吗?”风无尘收敛了笑意,道:“我不想。” 这三个字给了月清歌说下去的勇气,她看着风无尘的眼睛问道:“为什么?”风无尘深深地看向月清歌,眸中好似藏着惊涛骇浪,他眼神微暗,轻声道:“我……”月清歌突然开始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风无尘还会像上次那样沉默吗? 月清歌接着说道:“我已经和淳于墨定亲了……”风无尘抬眼看着她,道:“我知道,我碰到了柯南瑾,想让他阻止你,但是你还是答应了。”月清歌的长发被风吹起,从脸上轻扫而过,琉璃般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闪闪发亮,她回道:“若是你来,我便不嫁了,自始至终,我想嫁的唯你一人。” 风无尘倏地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便无法回头,他知道月清歌喜欢自己,可是他却不能不能放弃自己要做的事,这两者本就不可兼得。 “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即便是这样,你还想嫁给我吗?”风无尘冷峻的容颜看上去如同雕刻般精致轮廓深邃,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似是能看透人的内心。 月清歌没有回答风无尘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道:“师兄,我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从你开始对我好的时候开始,你的温柔真的会让人沉溺,可是……师兄,你喜欢我吗?”月清歌抬眼深情眷恋的眼神看向风无尘,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风无尘轻叹一声,月清歌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影,风无尘就将自己揽在了怀中,月清歌的脸庞趴在风无尘宽厚的胸膛上,感受了温暖,风无尘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低沉磁性道:“喜欢。”月清歌眼眶一红,将脸埋在了风无尘的怀中,耳尖发红。 风无尘将月清歌抱紧了一些,低头贪恋的嗅着她身上的清香,眸中似有些不舍,他终究还是不能放下她。 月清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思有些沉重,她不想阻止风无尘要做的事情,她也不想和风无尘站到自己的对立面,这件事情终究不能解决,但两个人却很有默契的不再谈起这件事。 风无尘素手挥过,两人便从空间中传送了出来,她看着俊雅的风无尘,笑道:“师兄,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看一看?”风无尘摇了摇头,对她道:“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专门保护你。”月清歌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看着风无尘认真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他朝着不远处招了下手,一道黑影便如同一道利箭一般,落到了月清歌的面前,慕心恭敬地朝着月清歌道:“清歌姑娘,以后就由我来保护您吧。”月清歌有些讶异的看着慕心,迟疑地看向风无尘,风无尘点了点头,月清歌才犹豫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心眼睛一亮,欣喜地朝着月清歌说道:“清歌姑娘,直接叫我慕心就好了。” 敖若的秘密 风无尘看向月清歌,有些不舍的说道:“我就要走了……”月清歌一愣,才这么一会就要走了吗?慕心一旁插话道:“姑娘,可以将想说的话写下来,我为您传给门主!” 看到风无尘欣慰的点了点头,慕心心中更加欢喜,也坚定了要讨好门主夫人的一颗心,只要门主夫人护着自己,门主就绝对不会罚自己,还好他们四个中只有她一个女的,否则这种好事岂不是要被别人抢走了。 月清歌目送着风无尘离开,这才朝着公主殿走去,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慕心说道:“你记得把你这身黑衣服换掉,不然的话,太惹人注意了,我会吩咐人把衣服送到你的房间,你就暂时住在我旁边的屋子。”那里本来是柯南瑾的屋子,但是及笄之礼结束之后,他便带人走了,看样子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吧。 慕心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浮想联翩,没想到门主夫人不仅人美还心善,果然不愧是门主看上的女子,慕心对月清歌更加崇拜了。 淳于墨温文尔雅的坐在阁楼上,对面坐着一脸杀意的柯南瑾,淳于墨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反而一直听着楼下传来的说书声,柯南瑾冷冷的扫过楼下,道:“没想到皇启国的太子殿下竟然喜欢听说书的?” “哦?你才知道吗,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知道,清歌公主也是喜欢听说书的,而且还喜欢坐在我这个位置。”淳于墨戏谑的看着柯南瑾,似乎是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柯南瑾的脸色倏地拉下,冷声道:“你和清歌定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唰”的一声折扇打开,淳于墨看也不看柯南瑾道:“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柯南瑾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淳于墨后方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立马上前走了一步,柯南瑾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鄙夷道:“堂堂皇启国太子,竟然还要一个丫头护着。”而且柯南瑾竟然看不出她的实力,但是看淳于墨只带了她一个人还是能看出他对她的信任程度,看来实力绝对不会弱。 “柯南瑾,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王大人也是你安排的吧,你不过就是想阻拦我向月清歌提亲,但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月清歌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了,你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淳于墨眉头微陷,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理取闹。 柯南瑾垂下眼,讥讽道:“淳于墨,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应该知道她不是真心想嫁你,她为何去皇启国你不知道原因吗,难道你不怕你们皇启国毁在你手里吗?” 淳于墨言笑晏晏道:“还是不劳太子费心。”说完这句话,他边看向别处,似乎是不愿与他说话,柯南瑾眸光微闪,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接着开口道:“此次你来天泽国阳奉阴违,你父皇难道会放过你?”淳于墨的脸色倏地变得有些冰冷,睨着柯南瑾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 柯南瑾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狡猾道:“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消息多,我怎么知道?自然是在你们皇启国查到的,他想杀月清歌,你觉得你能在他的手下护着她?” “我能将她带回皇启国,自然是有办法能护得住她!”淳于墨的语气突然有些微怒,原本温润的脸庞,此刻变得有些凌冽。 柯南瑾不置可否,撂下一句“你最好是能做到!”便转身离去,淳于墨眉头紧蹙,他到底是来做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吗? 淳于墨身后的女子突然抬头,手中划过一道流光,复又垂下眼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敖若看着指尖流光消散,脸上有些凝重,他竟然没有跟着淳于墨,反而是叫自己的下属跟着他,敖若转身看着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男子,道:“你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慕若淡淡抬头,露出一张可以说得上是可怖的脸,嘴角弯了弯,说道:“敖公子,这就不必管了,我们答应你的事情还算数,至于你,还是先将你门下的那些产业安顿了一下吧。”敖若冷哼道:“若不是你们从中捣鬼,我的产业怎么会出事!” “敖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门主也只是想见你一面,奈何公子是在躲得太好,又不肯离开淳于墨半步,这才出此下策。”慕若和善的看着敖若,口中却十分漫不经心,仿佛就是顺便做了一件事。 慕若起身,弓腰道:“既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言罢,便脚尖轻点从屋子中消失。 敖若沉下脸来,有些阴沉,门外白衣女子犹豫片刻,提脚进来,冷冰冰道:“太子已经回到驿馆……还有对不起。”女子神色毫无变化,仿佛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敖若扭头看向她,淡声道:“有没有受伤?” 女子一愣,淡淡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敖若眉头一皱,伸手按上她的肩膀,女子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敖若眸中闪过惊讶,随即语气复杂道:“先好好养伤吧。” 敖若看着女子转身离开,突然道:“查伶,你跟了我多久?”查伶身体一震,转身跪下,嘴唇紧紧抿着,道:“我从公子小时候便跟着公子了。”敖若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怀念还有恨意,厉声道:“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能有人查到我的事……”敖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眨眼间修长的手掌便握住了查伶优美的脖颈,语气危险:“那你告诉我,他么是怎么知道的?”。 查伶脸被憋得通红,却丝毫不敢反抗,双手颤抖着垂在身侧,敖若眸中变化几分,松开了她的脖子,查伶脱力的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说过。” 敖若看着跪在地上的查伶,冷声道:“你没说那便最好。”查伶似乎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面无表情,不会因敖若的粗暴而愤怒,也不会伤心还有开心,但是听到敖若怀疑自己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已经十五年了 柯南瑾吩咐着手下收拾东西准备回往生国,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眸中浮现一抹欣喜,随即消散,假装生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月清歌走到他面前,真挚的看着他道:“你要走了,我怎么也要来送一送。”柯南瑾嘴角闪过一丝颓唐,赌气道:“我连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值得你来送我。”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择淳于墨,他目光有些暗淡,若不是风无尘告诉自己,他真的不知道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风无尘来找过我,告诉我去阻止你,他好像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月清歌点了点头,道:“他确实看的比我更加通透,也可能是看的久了吧。”柯南瑾没有深究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这次回往生国,怕是要很久不见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月清歌,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想听什么,月清歌一怔,垂下眼好像在想着什么,突然眼神一亮,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来…… “我不要,我做的比你好多了!”柯南瑾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道。 月清歌有些无奈,委屈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符篆……”她继而又拿出一个小荷包,将符篆仔细装了进去,叮嘱道:“若是你有危险的时候,就将它烧了。”柯南瑾一脸不情愿的结果,嫌弃道:“难不成我烧了之后,便能修为大增?”他显然是不相信的,但他还是仔细的将荷包收在了怀中。 “太子,我们该走了。”柯南瑾身旁的侍卫轻声对柯南瑾说道,月清歌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便望了过去,讶异道:“骆介?你怎么在这里,不当士兵了吗?” 骆介做事认真人也正直,柯南瑾便把他调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身边,骆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清歌姑娘……啊!不对,公主殿下!”月清歌摆了摆手,看着他质朴的笑容,温声道:“你可以继续叫我清歌姑娘。”骆介慌忙的摆了摆手,看到柯南瑾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清歌姑娘”。 月清歌朝后方退了一步,对柯南瑾道:“那就有缘再见。”柯南瑾踏上华丽的马车,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似是有些不舍,他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后方,道:“后会有期。” 马车逐渐驶出清风城,月清歌目送着柯南瑾远去,叹道:“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风扬起月清歌长发,她转身朝着那座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身影逐渐被吞噬。 天泽国公主殿下及笄之日同皇启国联姻,于当月前往皇启国,三国自此陷入了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的争斗。 月清歌坐在马车上,座椅上铺着柔软的丝绸,月清歌伸手摸了摸趴在栖桐上睡觉的凤漩,淡淡的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这样,好好睡个觉……” “你随时都可以,只要你肯放下。” “但是我就是放不下。”月清歌扭头看向湛白,湛白一身白衫,外面罩着一层黑色的外衫,月清歌给他的衣服他总算是穿上了,他掀开轿帘,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这么累呢?” “我没有觉得自己很累,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累……”湛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公主殿下,太子让我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吗?”轿子外传来侍女的询问声,月清歌淡声道:“没事,我不叫你的话别过来。” “是。” 湛白将视线从外面拉回来,放下轿帘,问道:“你看起来很警惕?”月清歌一愣,下意识道:“有吗?”湛白眉头紧蹙,点了点头,月清歌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很疑惑,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淳于墨听着侍女的禀报,狭长的双眸微睁,吩咐道:“知道了,你接着跟着她。”侍女领命退下,淳于墨沉声道:“你觉得我父皇真的要杀她吗?”敖若没有看淳于墨,低声道:“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陛下一直想与天泽国开战,若是月清歌真的死在这里,不用他去找麻烦,天泽国便会主动开战。” 淳于墨沉下脸,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腿上,敖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眸中复杂。 风无尘看着马车逐渐驶去,眸中如同暗夜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他毫无温度的说道:“找到了吗?” 慕剑拱手道:“已经派人过去了,估计很快就能传回消息……”他迟疑了一瞬,还是说道:“门主,我们为什么要找怜月国的遗址呢?经过了十几年,怕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风无尘垂下眼,双手背在身后,突然沉默了,慕剑心惊胆战,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风无尘突然感慨道:“我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有人在那里杀了人,我势要让他们将命还来!”慕剑听出风无尘语气中的杀意还有悲痛,十分震惊,除了面对门主夫人外,只是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剑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连忙向风无尘告退,去监督着他们的进程。 风无尘萧瑟的背影站在山丘之上,肆虐的山峰吹动着他的衣衫,沙沙作响,风无尘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望着皇启国的方向,眼中像是燃起了大火,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低声道:“十五年了,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 淳于浩怒火大盛,将案上的奏折全部扔到了地上,眼神阴鸷道:“他真的像天泽国提亲了?”底下的官员颤抖着趴在地上,惶恐道:“确实是这样。”淳于浩怒拍了一下桌案,咆哮道:“他眼里还有没有朕,竟敢阳奉阴违!他一回宫,你就替朕将他带过来!” 殿下侍女太监跪了一地,皆是神色惶恐,官员颤抖着应道,淳于浩脸色才好了一些,但是依旧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门外的侍卫小心翼翼的禀报道:“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启程去皇启国 淳于浩看了眼地上的官员,他立刻心领神会,退到了一旁。 门吱呀一声被两个侍女打开,进来一位容貌绝艳,气质冠绝的宫装女子,精致的发髻整齐的梳着,数个名贵的珍宝戴在她的头上,女子面色一派威严,甚至在一国之尊淳于浩的面前都毫不逊色。 女子清冷开口:“殿下,何事发火?”声音平淡的毫无起伏,就像是在同一个陌生人讲话一般,淳于浩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容,温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墨儿也太不像话了,交代他的事情竟然给我弄得一塌糊涂。” 风婉听到淳于墨的名字后,神情终于温柔了一瞬,但是说出口的话,依旧毫无感情:“陛下不知道给墨儿安排了什么事?”淳于墨看着风婉凛冽的双眸,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好像被看穿,他收了笑意,破罐子破摔道:“不过是找些事,好抓到天泽国的把柄。” 风婉淡淡抬眼,清丽的双眸如同一把利剑,直直的看向了他的内心,她淡声道:“我记得我曾经跟殿下提过,如今局势不明,还是不要尽早对天泽国出手,还是要先看清局势。” 淳于浩背着手,凝声道:“你一直叫我等,可我已经等不下去了!”风婉垂下眼,精致的凤钗垂下的流苏碰撞发出一阵轻响,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陛下非要这么做,炼器派不会给陛下任何帮助。” 听到风婉的话之后,淳于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住,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喝道:“那我便等!”他怒哼一声,背过身去,风婉淡淡的看向躲在一旁的官员,出声吩咐道:“墨儿回来后,先让他过来找我。” 那名官员看了看淳于浩又看了看风婉,最后硬着头皮上前,颤声应道,风婉点了点头,复又转向淳于浩,威严道:“希望陛下不要找墨儿的过错,若是他真的有什么错,那也是我教的不好。”说完这句,风婉便专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侍女连忙打开门,恭敬的将风婉送了出去。 殿中安静的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那名可怜的官员额上已经冒出了好几层冷汗,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他小心地偷瞄着淳于浩阴沉的脸,又想起刚刚风婉的强势心中暗叹:现在的皇启国表面是皇上说的算,实际上谁又敢忤逆皇后的旨意呢。 他小心地跪在殿中,轻声道:“陛下,臣先退下了,太子殿下将会在一日后回宫,臣还是要多做些准备迎接天泽国的公主。”淳于浩冷哼一声,吼道:“滚出去!”他惶恐的站起来,对于他而言,这三个字是莫大的宽恕。 风婉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女,她行走在最前方,随口问道:“墨儿现在到哪里了?”身后的侍女立马上前,小声道:“太子殿下明天就会回来了。”风婉点了点头,露出点点笑意,将脸上的威严散去了一些,笑道:“还真是不让我省心。” 侍女笑着回道:“殿下已经够让娘娘省心了,这不还带回来位公主呢。”风婉有些疑惑,问道:“这位公主是何来头?修为如何?墨儿怎么就非要娶人家呢?” “那位公主同殿下一样,都是聚灵十阶的天才,而且那位公主闭关了两年,修为应当是不弱的,据说将整座御花园都差点夷为平地。” 风婉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道:“修为确实不错,月城的女儿想必也不会差,你去给我准备些东西,好送给她。”侍女轻声应下,建议道:“陛下前些日子刚刚送了一些珍宝过来不妨从中挑一个送过去?”风婉不满的摇了摇头,冷声道:“那都是些什么没用的东西,你将我从炼器派带回了那个木盒给我拿过来。” 侍女眸中有些震惊,那个木盒风婉宝贝的很,就连皇上都没能看到其中的东西,如今却要送给天谕宗的公主,看着风婉嘴角的笑意,不禁暗叹,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真的很好。 月清歌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启国,才真切的感受到心中的那股思乡之情,自己离开的时候,白羽还不肯让自己见她,一想到这里,月清歌心口就一阵疼,看来这次白羽是真的生气了。 “来人!”月清歌声音不弱地喊了一句。 轿外立刻传来询问声“公主何事?”月清歌柔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无聊。” 侍女笑道:“公主殿下且忍一忍,马上就到皇启国了。”月清歌随口问道:“都不知道皇启国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若是还不如天泽国,那我可就失望了。” “不会的,公主殿下,金陵城很是繁华,而且就快到折花节了,想必更加热闹。” 月清歌垂下眼,想起和风无尘来折花节的时光,不由得笑出声,湛白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月清歌微笑的样子,有种时光如昨的宁静美好,月清歌淡声道:“没什么事,你退下吧。” 湛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问,问道:“折花节是什么日子?”月清歌一滞,犹豫道:“好像就是男女互诉衷肠的日子,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恰好赶上了折花节不过也只是惊鸿一瞥,并没有很了解。”湛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起她刚刚那个温柔的笑,忍不住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月清歌没有想到他问这么一句,有些转不过脑子来,疑惑地看着他,湛白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月清歌才敢确定,她眼珠转了转,嘀咕道:“谁会没有喜欢的人……” 湛白低下头,好像是在仔细思索,半晌道:“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月清歌倏地转头,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就算没有喜欢的人,也应该有自己在乎的人。” “是吗,可能还真的有一个。” “是谁?” 湛白转头认真的看着月清歌的脸,沉声道:“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说过你这张脸很眼熟。”月清歌一怔,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不过后来她在没问过。 “情深义重,两心相许” “那我究竟像谁?”月清歌忍不住问道。 湛白认识的人应该是很老的人了吧,难道那时候就有和自己很像的人了?那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 “摇光……”湛白仔细地看着月清歌,不经意间呢喃出声,月清歌一愣,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像是在自己回天泽国的梦里,她追问道:“这个摇光究竟是谁什么人?” “也罢,那我便跟你说说,”湛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一旁,眼神陷入了回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她打败了……”那可以说是实力很强,月清歌忍不住想到。 “可是她将我打败之后,居然没想着斩草除根,而是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她一个人和我说过……”他看着月清歌的眼睛道:“她跟说看你的眼睛,并不像个坏人,要不要跟着她。” “从没有人说过我不是坏人,他们都很畏惧我,不敢靠近我,我理所当然是个坏人,可是她怎么说我不像个坏人呢,从那以后,我便一直跟着她,无论她去哪里,然而最终她还是死了,为了那些无知的废物!” 湛白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鸷,漆黑的眼中迸现出一丝杀意,月清歌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 “她和你一样,活得很累,就是一个愚蠢的人。” 月清歌没有反驳,反而在想着他说的这个人,自己在梦里明明听的是在叫自己,而且还喊了公主两个字,她看着湛白疑惑道:“她是公主吗?”湛白倏地一愣,惊道:“你怎么知道?” 看他的表情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可是她怎么从未听说有哪位公主是叫摇光的啊? 湛白认真的看着她,道:“她确实是公主,但是却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公主。”他还以为她想起来了,没想到她还是没想起来。 不是她以为的公主,她蓦然想起白羽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失声道:“她不会就是第七宫宫主?她她……她竟然是名女子?”,湛白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才知道,看来白羽也并没有和你讲太多。” “你认识我母后?”月清歌头脑有些发懵,到底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说的好像他和我母后认识一样? “狐族圣女,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一直都有听说。” 月清歌:!!她居然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狐族,但是焚魂石能集狐族力量,圣女也确实很有可能,月清歌一颗心跳的飞快i,自己的身世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公主殿下,我们已经到城外了。” 月清歌回过神来,掀开轿帘,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月清歌吓得被缩了回去,惊疑不定道:“怎么那么多人?”。 “公主殿下莫怪,殿下回宫的消息昨日就已经传回了皇宫,现在金陵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将天泽国的公主带来了,他们都想看看您呢!” 月清歌掀开一个小缝,质疑道:“是吗?那那位姑娘怎么回事,看起来不像是在欢迎我?”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满眼怨毒的看着月清歌的轿子,恨不得爬进来将她撕碎。 侍女干咳一声,解释道:“难免会有一些女子爱慕我家殿下,公主殿下别见怪。”月清歌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衣衫,做为天泽国的公主,可千万不能失了天泽国的面子,湛白懒散道:“你出去吧,我就待在这里。” 月清歌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熟睡的凤漩小心翼翼的抱起来,轻放在了湛白的怀中,轻声道:“那凤漩就交给你照顾了。”湛白不悦的挑了下眉,冷冷道:“你就对我这么放心,不怕我掐死他。”月清歌皱着眉,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别再杀人了,我不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就不许杀人!” 湛白怔愣之际,月清歌已经掀开了轿帘走了出去…… 街上的百姓们看到月清歌之后,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叹声,没想到天泽国的公主,如此貌美! 月清歌一身精致典雅的赤色宫服,肌肤如雪,眉眼似画,一双清澈的眼睛威严无比,她淡淡的扫过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惊喜惊艳,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淳于墨也从马车上出来,百姓的欢呼声更加热烈,淳于墨淡淡的笑了笑,如沐春风般,下方传来数多女子的尖叫声,月清歌面上依旧在笑,内心却忍不住吐糟,这些皇启国的女子是没有见过美男吗,怎么如此聒噪。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月清歌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却发现淳于墨已经下了马车,朝着她这边走来,月清歌一愣,他不会是要来找自己吧?千万不要,否则这些女子的目光一定会把自己射死。 淳于墨缓缓走向月清歌,行至马车前停了下来,伸出了手……百姓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淳于墨伸出的那只手,都在想月清歌会怎么应对,月清歌淡淡的弯了弯眼,伸手搭在淳于墨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走下了马车,正准备假装不经意间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淳于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根本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月清歌眉头微蹙,不满的看着他,淳于墨不顾她的挣扎,朝着百姓举起了两人相握的手,人群爆出一阵狂热的欢呼,月清歌眸中有些怒气,但是看着众人不好发作,左手指尖闪过一道灵力,淳于墨顿时脸色一变,月清歌眉眼带笑的看着他,看你放不放手,她给自己施了个冰冻符,只要他继续握着自己必然会被寒气侵体,她是冰属性,自然是不怕。 淳于墨眼睛眯了眯,依旧握着月清歌的手,月清歌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能坚持多久,谁料淳于墨眼睛微动,一股暖流顺着月清歌的手腕涌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腕走向了皇宫。 这剑弩拔张的气氛在百姓眼中,还以为是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最后甜蜜的结伴进宫,流言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都说皇启国太子和天泽国公主情深义重,两心相许,乃是天作之合。 宫中娘娘的为难 慕心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些话告诉风无尘,她都快愁死了,传信符写了又毁掉,拿不定主意,看来这个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当,还不如在半月谷训练那些人,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将信传了出去。 “慕心!” 月清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慕心连忙跑出门,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月清歌眉眼弯弯,笑道:“想不想出去玩,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孩子能陪我,你跟我出去吧。” 慕心有些受宠若惊,斟酌道:“可是姑娘不是才刚来这里,难道跑出去不会有事吗?”月清歌一进宫便被安排在了宫中,竟然没有安排面见任何人,之前听月城说过,皇启国的皇后是位奇女子,她早就想见一见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来到了皇宫,难道她就不想见见自己吗? 月清歌眉头微蹙,长长的黑发撒在肩上,看上去无比娇小,她突然眼神一亮道:“那我们就不出去了,我们去见见皇后!” “见皇后做什么?不是早晚都要见吗?”慕心一脸疑惑,任由月清歌将自己拉了出去。 两人避开侍卫,一路偷偷默默地来到后宫,打量着这里的结构,不一会儿便有些眼花缭乱,月清歌看着基本一样的走廊,顿时有些头大,怎么这里都长得一个模样,皇后的宫殿到底在哪里。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传来一句严厉的问话声,月清歌向后转去,看到一名身着宫装,妆容艳丽的女子皱着眉看着自己,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宫女,难道是宫里的娘娘? “大胆!见了贵妃娘娘竟然敢不行礼!”从女子身后走上前来一个牙尖嘴利的宫女,朝着月清歌就呵斥了一句。 无端被针对的月清歌有些无奈,不怪她没见过后宫争宠的这些个娘娘,天泽国一妻一夫制,在皇宫中完全看不到这样的景象,月清歌微微福身,道:“参见娘娘。” 苏贵妃冷眼瞧着月清歌,看她长得那副魅惑人的样子,必定是从什么乡野嘎啦里跑出来的东西,她不屑的哼了一声,端着架子,喝道:“也不瞧瞧这是哪里,还想凭着这幅样子入皇上的眼,真是异想天开。” 什么?我可不是选进来的妃子!月清歌语气不善道:“还请贵妃娘娘不要乱说话,毕竟祸从口出。”苏贵妃似乎觉得有些可笑,柔弱的手搭在嘴唇上,笑的花枝乱颤,乐道:“呦!难不成你还想整治我,呵!” 月清歌眉头微蹙,这个苏贵妃看起来就不正常,自己还是不要和她纠缠,月清歌就像是当她不存在一样,转身就走,苏贵妃一下子怒气攻心,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吼道:“你竟敢忽视我,如玉给我把她拿下!” 一个看起来冷冽的的侍女挡在了月清歌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苏贵妃有些得意,这可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控灵阶的高手,绝对让这个死丫头有来无回! 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冷声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若是她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走,那就别怪她出手太狠! 苏贵妃趾高气昂的说道:“今日我便要替皇后娘娘惩治一番你这个不是规矩的小贱人!”月清歌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阴沉可怕,走廊中的温度似乎骤然就下降了,一股寒气从她身上散出。 如玉突然出手,一团赤色的灵力便拍向月清歌的脸…… 月清歌侧身躲过,眸中寒冷,这种手段实在是太阴险了,她看着苏贵妃淡声道:“我好像没有告诉苏贵妃,我并不是这里面的妃子……”苏贵妃愣在了原地,怎么可能?那她究竟是谁? “可能苏贵妃听说过,我因和太子殿下结亲,这才来到这里,苏贵妃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吗?” 苏贵妃大惊失色,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天泽国的公主?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招惹这么一号人物,月清歌冷眼看着苏贵妃的神情变化,莞尔道:“不过,不知者无罪,我也不能完全怪苏贵妃……”苏贵妃脸上有些错愕,转而灿烂一笑,谄媚道:“果然不愧是天泽国公主,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希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 月清歌嘴角微勾,淡声道:“自然不会。”言罢骤然出手,苏贵妃身体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呼,月清歌手中幻化出一道冰剑朝着苏贵妃甩了过去,如玉眼神一凛,飞快的挡在了苏贵妃面前,月清歌轻呵一声,,如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冲进了自己的身体,浑身无法动弹,控灵阶灵师的实力完全被压制,这个天泽国公主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如玉面对着避无可避的冰箭,只好认命的闭上眼,准备用肉身接下这一箭,谁料没有任何疼痛传来,她惊疑不定的睁开眼,发现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牢牢将冰箭握在了手中,须臾便化成了水滴。 她做完这些后,恭敬地退到了月清歌的身后,月清歌点了点头,朝着被吓懵的两人说道:“苏贵妃可要记好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且好好记着。” 如玉已经被月清歌还有她身后那名女子的实力震惊到了,片刻之后依旧没回过神来,苏贵妃一张妆容精致脸变得无比苍白,她看着月清歌美丽的面容,连口完整的气都喘不上来,刚刚那道寒冷的冰箭在她心中挥之不去,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步。 月清歌目光看向别处,略带讥讽道:“行了,别看了,出来吧。”苏贵妃惶恐的四处乱看,难道说还有人在这里,若是有人看到自己为难天泽国公主,传出去那便完了。 淳于墨轻笑一声,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欣长的身影缓缓走到月清歌身旁,略带笑意的看着苏贵妃,苏贵妃脸色愈发苍白,强颜欢笑道:“太子殿下,怎么有空到后宫来了?” “我若是不来,还看不到贵妃娘娘在为难我将来的太子妃。” 见皇后 苏贵妃惶恐开口:“我也只是认错了人……”整个皇宫都知道淳于墨就是未来皇启国的继承者,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改变,有很多不自量力的嫔妃,想吹吹枕边风说些他的坏话,却不料每一个下场都特别惨,这也是苏贵妃为什么这么害怕淳于墨的原因。 淳于墨将目光收回,温柔的看着月清歌,问道:“你觉得如何?”月清歌眉头紧蹙,为什么皇上的嫔妃要怕一个皇子,有些诡异,但她还是不愿将这件事闹得太大,而且刚刚也已经吓过她了,于是淡声道:“就这样吧。” 如玉搀扶着苏贵妃连忙离去,月清歌看着他们慌乱的背影,眸中的疑惑更深,真的太奇怪了。 “你出来做什么?我去你住的地方没找到你。” “找我干什么?” “我母后要见你。” 月清歌倏地一愣,看来不用自己去找她了,她已经找过来了,她看着淳于墨道:“可是我不用带着我来的人,就一个人偷摸去?”淳于墨绽放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笑道:“既然是见未来儿媳妇儿,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忽略月清歌愣住的表情,淳于墨眸中闪过一抹寒光道:“苏贵妃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仗着父皇喜欢她,就不把被人放在眼里了。”虽说他是太子,也不应该如此对待他父皇的嫔妃,这后宫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走吧,去见我母后。”淳于墨展颜一笑,看起来像是个迫切想要归家的游子,月清歌只好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上,淳于墨一直在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她本来以来一国太子的生活肯定很乏味,竟然没有想到淳于墨也是贪玩的人,会偷跑出宫,还会听小曲,也会在小商贩那里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淳于墨突然停下了,月清歌狐疑抬头,看到一个中年人身着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淳于墨脸上的笑意退去,淡声道:“崔太师,怎么有空进宫来了?”崔桓凌厉的眼神扫向月清歌,淳于墨默不作声的朝着旁边一挪,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崔桓脸上浮现一抹怒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妇人之仁!我之前教过你的那些,你都忘了吗?”,淳于墨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发笑道:“太师,为何这么说,母后和您一直都很用心的栽培我,我只不过是选了母后给我的道路,何错之有?” “所以才叫妇人之仁!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抛弃小节成就大业。” 月清歌黛眉微蹙,有些不赞同,为人者,应当光明磊落,若是为了大业,而去做什么不妥的事,那也是不对的,她实在无法苟同,她在淳于墨身后,淡声开口:“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谓大业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是伤了人还害了己。” 淳于墨眼睛一亮,如墨般的眼珠似乎燃起了活力,他怅然大笑,道:“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太师让我做的事情我永远学不会,也做不好。”崔桓被气的浑身发抖,胡子都翘起来了,他火冒三丈的看向月清歌,训斥道:“一个小小的公主,就敢妄议国事,毫无一个太子妃的风范,待我禀明陛下……” “您还是别告诉我父皇了,”淳于墨出声打断,道:“父皇近日很生气,太师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说罢也不管他的反应,就绕过他朝前走去,月清歌跟在他身后,突然转身望了崔桓一眼,冰冷如霜似有杀意,崔桓无端感受到一股寒气顺着自己的脊梁爬了上来,打了个寒战。 月清歌收回视线,心中还是有些不悦,她可是从小跟着月城学习处理政务,怎么他一个老头子竟然看不上她,这实在是令她非常的不爽。 穿过一道道回廊,还有无数个宫女侍卫,月清歌终于来到了风婉的宫殿,她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宫女侍卫,眸中有些疑惑,这是在做什么,淳于墨看出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母后给你准备了礼物,如今正在检查合不合心意。” 什么礼物,竟然这么大的阵仗,要这么多人? 月清歌疑惑地上前,那些宫女看到她之后,连忙行礼,月清歌摆了摆手,淳于墨朝着宫女“嘘”了一声,那名宫女的脸瞬间就红了,垂下头连忙跑了出去,月清歌朝着屋内望去,之间数十个宫女侍卫站在四周,一个身着宫服的女子威严的站在中间。 这就是皇启国的皇后? 风婉听到动静,突然转身,恰好撞上月清歌清澈的眼睛,霎时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这个小姑娘自己看着顺眼! “清歌吧?来,过来。”风婉的声音虽然有些严肃,但是在淳于墨看来是温柔的,他低声道:“母后看来很喜欢你,你快过去吧。” 月清歌走到中央,疑惑地扫过身旁的众人,端庄的行了个礼,喊了声“皇后娘娘”。风婉点了点头,将手中一个精致的木盒塞到了月清歌的手中,道:“第一次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我这就这么个东西还能拿得出手。” “皇后娘娘送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月清歌眉眼弯弯,笑着对她说。 风婉真是越看月清歌越喜欢,她目光移到淳于墨身上,只见淳于墨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月清歌,随即一怔,墨儿还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看来是真的喜欢。 月清歌也在看风婉,名字中有个“婉”字,但看起来,她的性格完全不能称得上是温婉,但是威严十足,那双凌冽的眼睛让月清歌顿时有些心虚。 “你们都先退下吧。”风婉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退下,众人小心翼翼的退下,将门关好,留下了三人在屋中。 风婉一直看着月清歌,月清歌被这么凌冽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小心道:“皇后娘娘,您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风婉被她灵动的表情逗到,嘴角勾了勾,月清歌见她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国皇后我真的做累了 “母后……” “行了,你也出去,我又不能对她做些什么。” 淳于墨惊讶的看了月清歌一眼,随即无奈的看着风婉说道:“母后,你可千万别问些奇怪的话。”风婉黛眉微蹙,看上去威严更甚,淳于墨只好走了出去。 月清歌心一下子提了上来,大气都不敢喘,风婉坐到榻上,威严的眼神扫过月清歌,淡声道:“他出去了,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月清歌一怔,扬起一抹完美无缺的笑,道:“皇后娘娘想谈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根本不想嫁给墨儿。”风婉突然开口,面无表情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手中一颤,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答应了淳于墨的提亲,自然是愿意嫁给他的。” 风婉不再看他,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外,自言自语道:“我想他也知道你不想嫁他,明知是假的,却还要强求,我该说他什么呢……”月清歌脸上的笑意退下,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是再端着,那便无话可说了。 “既然您知道我不想嫁,那您会怎么做呢?”月清歌琉璃般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看起来倒是像个调皮的小女孩。 风婉哭笑不得,伸手抚上自己的凤钗,轻轻摘下,精致的凤钗躺在风婉的掌心,活灵活现的凤凰仿佛停在了她的掌心,有种掌握天下的感觉,她看着月清歌,严肃道:“你可知我是谁?” 月清歌眸中闪过疑惑,道:“您是皇后娘娘。”风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薄唇微弯,大笑出声。 月清歌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好笑,认真的看着风婉,风婉停下笑声,一双凌冽的眼睛射向月清歌,清声道:“我本是炼器派家主之妹,”风婉停了一瞬,语气中有说不清的骄傲,“可是我却选择了嫁进皇室,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炼器派家主之妹?那她是蓝涵衍的姑姑? 月清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确实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蓝涵衍是有几分像她的,她思考着她刚刚的问题,心中也很奇怪,既然身份已经如此超脱尘世,又为何偏偏嫁进皇室,她只好猜测道:“难道您对陛下一见倾心?” 风婉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悦道:“他?他还比不上月城,若不是月城只爱白羽,我倒是想当天泽国的皇后。”月清歌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道:“我父皇不会娶您,您实在太强势了。”风婉听到这话,饶有兴趣道:“你倒是和你母亲说了一样的话。” 月清歌倏地抬头,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风婉接着说道:“因为我就是想当一国之主,”风婉语不惊人死不休,接着道:“淳于浩早就说了不算,或许现在还有几个大臣对他忠心耿耿,但是也只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是说您想当皇帝,所以才嫁给了淳于浩?”月清歌有些不愿相信,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婚姻当成达到目的的手段呢,她紧接着追问道:“那折花节不是为了纪念你们相遇的日子?” 风婉“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说那个,不过是一场戏罢了。”月清歌看着风婉威严的面容,突然觉得有些恐怖,这样一个目的明确,什么都可以牺牲的女子,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奇女子,倒像个无情无感的木偶,十分可怕。 “怎么,你害怕了?”风婉朝着她挑了挑眉道。 月清歌一时语塞,听完她那些话,她现在不想说什么,风婉淡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可怕?那是你没见过之前的我,那时候我更可怕。”月清歌垂下眼,声音轻灵道:“皇后娘娘是在……威胁我?”月清歌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风婉,风婉眼神微凝,月清歌接着说道:“或者我换个词,你是在恐吓我。” 第一遍是疑问,第二遍便是真的确定。 风婉眸中闪过欣赏,道:“果然心思通透,我现在对你更加欣赏了。”月清歌叹了一口气,道:“我确实很怕你,因为你除了对淳于墨有感情,别人好像都没有。” “若不是生了墨儿,我大概会更加狠心。” 月清歌突然道:“可是淳于墨不是这样的人,”她盯着她的眼睛缓声道:“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崔太师,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来,太师教了他些什么,但是他却没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觉得是你将他教成这样的……” “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他是个心思很深的人,可是有时候他也很诚挚,我分不清他是怎样的人,所以一直很不喜欢他。” 风婉眸中闪过一抹寒冷,听着月清歌接着道:“可是来到皇宫,我好像明白了他是个怎样的人,在这里,他将他所有柔软的地方展开,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您这样一个无情的人,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呢。” 月清歌说完之后,屋子中便陷入了沉默,她静静地看着风婉,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她最后的那句话很戳心,让风婉一下子失去了棱角,或许是在淳于墨的问题上,她从来不愿意展露自己的锋芒。 就在月清歌以为风婉会发怒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向月清歌,月清歌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风婉冷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教出墨儿吗?” 月清歌倏地愣住,风婉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看得到我的眼睛吗?”月清歌看着她漆黑又毫无温度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冷?” 月清歌没有说话,便是默认,她的眼睛太过冷冽让人看不到任何情感的流露。 “这便是我的原因,我不想他的眼神跟我一样冰冷,没有感情的人也没有其余的情感,亲情、爱情,这些感受我都想让他感受,我的一生只有权势,到了现在,我累了。”风婉的眼神骤然变化,像是卸去了全部的武装,眼中只剩下了疲惫。 怎么才能得偿所愿 月清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生硬的转开话题,道:“就算你恐吓我,我也不会嫁给他。”风婉疲惫的哼了一声,依旧带着一股威严之气,淡声道:“说了这么多,我也明白你不会嫁的,但至少你在的这段时间,让他开心一些吧……” 淳于墨安静的面容看上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只有在这里,他才会有这样的感受,他转身看着紧闭着的门,有些疑惑,到底两人说了什么竟然要这么久。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淳于墨眼睛一亮,看着月清歌走了出来,缓缓走了过去,温声道:“都说了些什么?母后可有为难你?”刚刚和风婉的对话让自己重新认识了淳于墨,看着他紧张的眼神,还有风婉的最后一句话,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没什么,只不过问了我些琐事。” 淳于墨笑了笑,右眼下的泪痣看起来眉眼深刻,他接着说道:“不管和你说了什么,都不必在意。”月清歌看着他真挚的笑容,有一种愧疚感,她诚恳道:“淳于墨,我可能……” “好了,别说了我看到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愧疚,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为什么,一个人对一个人真的没有理由吗?月清歌道:“可是你不应该对我那么好。” 淳于墨摇了摇头,淡声道:“我们先不说这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月清歌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淳于墨拽走了,慕心眸中闪过焦急,练忙跟了上去,淳于墨的速度并不快,足够慕心能够跟上,月清歌看着他丝毫不喘的脸,这才想起来他修为也是很强的,只不过是从未有过施展的机会。 “淳于墨,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怎么,关心我?” “……” “你不如担心担心你的那位师兄,他的修为未免提升的太快了一些。” 月清歌一愣,突然想起风无尘和湛白那一战,风无尘完全没有处于下风,虽然湛白未用全力,但风无尘的修为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当初天谕宗大战之时,她就感觉出来了,只不过一直想不起来去问,她也不想去问。 淳于墨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月清歌的脸色,倏而道:“你就不怀疑他的身份吗?”月清歌眸光微凛,刷的一下看向淳于墨,淳于墨坦然接受她的目光,道:“他虽说是望月派的养子,但是却自立门户建了个风月门,你就没有想过他想要做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风无尘要做些什么,但是绝不能让淳于墨知道,于是故作轻松道:‘我当然知道了。’。 淳于墨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认真道:“是什么?”月清歌展颜一笑,莞尔道:“他当然是要娶我。”淳于墨脸色暗了下来,语气低沉道:“你就这么想嫁给他?” “我喜欢他,我当然是愿意嫁给他的。” 淳于墨扭过头,掩下自己眼中的失落,挂上一抹不怎么真实的笑,懒洋洋道:“可你已经和我订婚了,你要怎么面对世人呢?” 月清歌沉吟片刻,蹙眉道:“我干嘛要跟你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淳于墨突然停下,淡声道:“到了。”月清歌抬头只见到一堵墙,难道是要爬墙,在天泽国就一直爬墙,怎么来到皇启国还要爬墙,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强装着笑意问道:“我们这是……” “你放心,不是让你爬墙,再说了皇启国可没那么多暗卫守着一堵墙。”淳于墨脚尖轻点轻飘飘的落在宫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眸中闪过疑惑,淳于墨索性坐在了宫墙上,解释道:“你父皇为了保护你。故意将那里伪装成没有守卫的样子,但是其实那里可以说是皇宫最安全的地方了。” 月清歌心中一暖,原来这么多年,月城一直在保护着自己,她还真是傻,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如今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把手递给我。” “不用了……”月清歌脚尖轻点,翩若惊鸿般落在了淳于墨身侧,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淳于墨抬头看着被温暖的光裹住的月清歌,眼神不由自主的温柔了,他轻声道:“你转身看看。” 月清歌转过身,看向宫外,一轮昏黄的太阳正停留在半空间,橘黄色的光洒满了大地,看上去一片金色,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点点波光,金陵城的景象就这样展现在眼前,宁静而悠闲,月清歌眸中闪过惊艳,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日落。 她扭头撞进淳于墨温柔的目光,如同深海般将人沉溺,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突然想到了风无尘,他也是在幻境中这么看着自己的,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那枚指环依旧戴在自己手上,自从风无尘给自己戴上之后,就没有取下来过。 淳于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指间的那枚指环,眸中的温柔像是被什么侵蚀,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自嘲般笑了笑,有些苦涩的望着日落。 日落很美,但是两个人的心不一样,再美也是没用的。 慕心看着宫墙上的两人,眉头堆在一起,喃喃道:“清歌姑娘啊,你千万不要为难我,这……您都没和门主看过日落,怎么能跟别人看呢。”她纠结的看着两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以前我父皇总是逼我学一些东西的时候,我总是会来这里。” “不想学?” 淳于墨释然的笑了一声,缓缓道:“倒不是不想学,而是我学不会。”月清歌想起崔桓说的那些话,赞同道:“学不会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轻易伤到别人。” 他倏地看向月清歌,认真道:“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不伤害别人,别人也是会伤害到我的,我还不如狠心一点,这样才能得偿所愿。” “你不是这样的人。” 误以为深情 我是什么样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真的能知道,淳于墨没有理会月清歌的这句话,叹道:“我们走吧。” 月清歌点了点便跳了下去,淳于墨看着她的身影,突然道:“清歌……”月清歌仰起头看他,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疑惑地看向他,淳于墨深邃的眼神望着她,一字一顿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我,我该怎么原谅你。”月清歌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别的情绪,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淳于墨的脸色徒然变得有些凝重,他轻轻落下来,嘴角勾了勾,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月清歌当然没有信,他的性格在两个不同的人中被教出来,难以捉摸他的情绪。 “对了,你记得明天准备好。” “准备什么?”月清歌一怔,没有人跟她说过,淳于墨眼珠转了转,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竟然没有告诉主角,道:“明天父皇为你设了宴席,顺便将定亲的消息传下去。” 月清歌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设宴,若是没有丝毫欢迎之礼,那对她这个公主殿下还真是不够重视,她点了点头,就准备回去休息,慕心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随后谨慎的看了眼淳于墨。 淳于墨眸中闪过流光,她的那个侍女看起来修为很强,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慕心,慕心也一直很警惕的注意着他,慕心对月清歌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看到月清歌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若是想看日落,我陪你。 风无尘竟然一直在监视自己,还真是讨厌,不过听到这句话,月清歌心中还是欢喜的,这说明风无尘要来看自己吗?她看向慕心,就见她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月清歌不自主的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 月清歌走后,淳于墨依旧伫立在宫墙内,看着夕阳缓缓落下,直到没有了任何的光彩,天色暗了下来,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敖若纠结的看了眼淳于墨,随后又恢复了一副风流的样子,笑着凑近他,温声道:“陛下,还真是好兴致,来陪月清歌看日落。” 淳于墨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敖若眸中闪过诧异,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疑惑,用磁性喑哑的声音说道:“殿下,这么看着我,莫不是对我动心了?” 敖若一双风流柔和的眼神眨了眨,淳于墨将目光移开,淡淡道:“我还是对女人感兴趣。”敖若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在了淳于墨的眉心,眉眼温柔道:“殿下,你可知道你这么看着一个人是会让人以为你很深情的。”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最后落到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月清歌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慕心才挣扎着开口道:“清歌姑娘,你以后能不能和那个淳于墨少来往。”月清歌感受到一股疲惫,慵懒的坐在了椅子上,疲惫道:“为何?觉得我与他太亲近?”慕心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也只是逢场作戏,好了,你先去休息吧。” 慕心应声退下,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檐上传来一阵响声,月清歌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她每次让慕心去休息,她都会跑到屋顶上接着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次都不听,只好由她去了。 敖若淡淡的扫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那座宫殿,笑道:“殿下想护着她,殊不知她的身边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淳于墨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垂下眼叹了口气,原来那个侍女是风无尘的人。 “敖若,帮我盯着父皇,我怕他会对清歌下手。” 敖若眸光微闪,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眼神,淳于墨只能听到他深深地说了一声:“好。” 月清歌躺在穿上,丝毫没有睡意,果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睁着眼睛有些无聊,不知道慕心还在守着自己吗,她缓缓闭上眼睛,摩挲着手上的指环,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空间之内,床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她看着茂盛的树木,脚步轻轻走到了竹林,寻到了自己的屋子,打开门看着熟悉的环境,脸上有些欣喜,她躺在床上,睡意渐渐袭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负责起居的宫女来为月清歌梳妆的时候,发现屋中没有人,顿时慌了神,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她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月清歌虽然在空间中却能感知到外界的声响,她赶忙出来。 等到宫女带着侍卫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月清歌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宫女一怔,明明刚刚是没有人的啊,她小心问道:“公主,您刚刚一直在这里吗?”月清歌看上去有些迷茫,疑惑地看着她道:“不然我能去哪里?” “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公主殿下明明不在啊。” “许是你看错了,先来帮我梳妆吧,一会不是还要参加宴席?” 宫女连忙回过神来,替月清歌梳妆,将刚刚的事情全抛在了脑后,月清歌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侍卫,淡声道:“行了,没你们的事,记得不要多嘴。”侍卫们听出她语气中的威胁,只觉得有一股寒气袭来,忙不迭的应下退了下去。 月清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看来下次还是要早些出来,她看着身后的小宫女,问道:“慕心在哪里?”宫女一怔,问道:“是跟着公主殿下来的那位侍女吗?” 月清歌点点头,宫女轻快的说道:“那位姑娘今天一大早就不在,我还以为她同公主一起出去了。”月清歌眉头微蹙,她比不在这里,会去哪里。 宫女将月清歌的发髻梳好之后,轻轻整理了一下,随后便退了下去,吩咐外面的人进来,外面突然走进来一大列的人,手中都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小步走了进来,月清歌眼睛微睁,错愕道:“这都是我的衣服?” 接连不断的宫女走进来,直到快将整座屋子占满,才停了下来。 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月清歌嘴角抽了抽,真的比天泽国还要吓人,她颤抖着指尖,难以置信道:“我不会要穿这些?”宫女点了点头,笑道:“这都是殿下吩咐下来,这些衣服都是顶级的绣娘连夜缝制的,每一件都是精致绝伦,公主要穿哪一件?” 她随便指了一件看上去不是太夸张的,宫女高兴地拿起那件衣服,走到了月清歌的面前,精致的刺绣镌刻在裙角还有衣襟上,看上去雍容华贵,实非凡品,月清歌扫过那件淡紫色的衣衫,皆是稀有的绸缎裁制而成,看来淳于墨对自己真的很上心。 宫女将衣服替月清歌穿好之后,都发出一声惊叹,他们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月清歌,淡雅中透着威严,在她不笑的时候就像是身处高位的皇女但在她笑的时候,却像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月清歌扫过众人,众人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了月清歌好一会。 月清歌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身影,淡声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众人应声退了出去,慕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偷摸进来将门关上,神秘的看着月清歌说道:“姑娘知道门主和我说了什么吗?” 她一愣,清澈的眼睛中闪过迷茫,道:“我怎么能猜出来。”慕心脸上浮现喜色,乐道:“门主今天可能会来找你!”月清歌先是脸上一红,接着有些担忧道:“他要来这里,不行,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就算危险,但是姑娘在这里,门主自然会过来。” 月清歌被这句话触动了心房,眸中闪过一抹羞意,恼道:“他的想法你怎会知道……”慕心焦急道:“我当然是知道的,门主对姑娘你是独一无二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刚刚为月清歌梳妆的那名宫女小声提醒道:“公主,时辰已经快到了。”月清歌喊道:“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 “先不管她来不来,我今天都是要赴宴的,你先别跟着我,留在这里。” 慕心刚准备反驳,月清歌就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在她前面开口道:“既然师兄让你跟着我,你就得听我的。” “那好吧。” 慕心看着月清歌走出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怎么看到门主夫人假定亲也这么不爽,真想搞搞破坏,但是清歌姑娘可能会生气的吧,那还是算了吧。 “公主,我们要先去见皇上,然后去见皇后娘娘。” 月清歌点了点头,看着宫女柔软的脸蛋,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名叫秋儿”秋儿腼腆的笑了笑,偷瞄着月清歌,月清歌嘴角弯弯,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今后都是你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是的。” “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秋儿一怔,脸上有些震惊犹豫,道:“不可妄议陛下,这可是要论罪的。” 月清歌只好打消了继续打听的想法,朝前走着,片刻后,变到了,月清歌打量着这座巍峨的大殿,看起来和天泽国很像,看来所有的皇宫都差不多一样,门口的老公公迎了过来,一脸和善的笑容,乐呵道:“这就是公主殿下吧,咱家大老远便看出公主的气质非凡,皇上已经在里边等着了,公主请吧。” 月清歌朝他笑了笑,提起裙角,头顶上的首饰发出一阵碰撞的清脆声,月清歌缓步上前,立刻有人将门推开,月清歌提脚迈了进去,门立刻就关上了。 殿中站着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背对着自己,宽厚的背膀看上去冲满了力量感,严谨的发髻整齐的梳在脑后,明黄色的袍子彰显着一国之主的风范。 月清歌轻声开口不卑不亢,道:“参见陛下!”双手平放在胸前,盈盈一礼。 淳于浩转过身来,面色威严,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起来吧。” 月清歌抬头望向淳于浩,眼中没有任何惧意,淳于墨倒是有些诧异,声音听上去倒是不那么生硬,道:“为何刚入宫不来见朕?”月清歌一怔,没有人带她来见皇上,直接将她安排在了后宫,她以为这就是皇上的旨意。 “陛下,清歌舟车劳顿,怎敢用污颜惊扰皇上,须得梳妆整齐才能来见皇上。”月清歌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这番过错骤然变成对他的尊敬。 淳于浩打量着月清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可惜了…… “你可知我皇启国为何要与你结亲?” “不知。”月清歌垂下眼,盯着地面凝声道。 “哼!”淳于浩突然发出一声冷哼,冰冷道:“你自然是不知,那个逆子忤逆了朕的意思,竟还敢将你带回来。” 面对着一国之主的暴怒,月清歌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抬眼,清澈的眼睛看着淳于浩,淡声道:“陛下可要想清楚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究竟得利的是谁?” “你是在提醒朕叫朕不要和天泽国开战吗?”淳于浩凌厉的眼神射向月清歌,月清歌默默承受着来自一国之君的暴怒,风雨欲来的情况下,还能思路灵敏,伶牙俐齿道:“皇启国若是能找到理由开战,就不必如此烦恼。” 淳于浩冷眼看着月清歌,威胁道:“朕只要将你杀死,便有了理由。” “可是清歌此次前来是来结亲的,若是我死在这里,陛下该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天下人只会说陛下不仁,算不上是个明君,倒是个残暴嗜血之徒。” “大胆!”淳于浩怒吼一声,敲得桌子震天响,殿内侍奉的宫女惶恐的跪了一地,月清歌扫过众人,朝淳于浩恭敬行礼,淡声道:“陛下别动怒,难道您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出师要有名,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安排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前去送贺礼的原因,只可惜那个逆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忤逆自己的命令,还真是跟他的母亲学的好,淳于浩背着手威严道:“就算朕不动你,你以为就是安全的,果然是小孩子的想法,真是天真!” 白衣为谁穿 月清歌没有理会淳于浩的冷嘲热讽,她恭声道:“陛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去见皇后娘娘。”淳于浩脸色微僵,沉声道:“她很喜欢你?” 月清歌笑的眉眼弯弯,笃定的回道:“那是自然。” 淳于浩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月清歌心中没有任何奇怪,她早就知道这两人关系有些奇怪,已经习以为常,不过……月清歌看着淳于浩锋利的面容,觉得他并不像风婉说的那样无用,反而自带一股威严英武之气。 “那你去吧……” 出乎月清歌的意料,淳于浩竟然就这么答应了,她看着淳于浩微愣,淳于浩剑眉微挑,冷冷道:“既然打算留下来,那就时时刻刻护好你自己的命。” 月清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淳于浩的脸色骤然拉下,威严的脸庞看上去十分骇人,像是随时都要爆发怒气一般,他沉声喊了一声,立刻有黑衣人从暗处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 “你去……”淳于浩突然一停顿,地上的黑衣人没听到淳于浩的吩咐,有些疑惑,轻声道:“陛下?”淳于墨脸上怒气将歇,良久之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道:“算了,既然是她喜欢的,那便留着吧。” “你去跟着天泽国的那个公主,有什么情况立刻回禀我。” “是!” 月清歌这次见到风婉,已经有了准备,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惊讶到自己,风婉冷淡的眼神扫过她,淡声道:“去见了淳于浩?”月清歌心中一颤,那可是皇启国的皇上,您就算是皇后,也不能这么直呼其名。 好在殿中没有其他人,月清歌无奈道:“皇后娘娘,就算您和皇上关系真的不好,也不至于生分成这样。”风婉没有在意月清歌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今天的宴席有什么猫腻吗?” 这她还真的不知道,她看着风婉威严的面庞,笑嘻嘻地问道:“皇后娘娘知道吗?”风婉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若不是墨儿喜欢你,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 “可是皇后娘娘也知道这世间完满的感情,是不常见的。” 风婉斜睨了她一眼,平静的眼神不怒自威,她突然起身,皇后的威压瞬间散开,她高声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局势,若是我不护着你,你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的。”她骤然逼近月清歌,还打算威胁一番,但是看到月清歌平淡的眼神,她一下子愣了,那种看淡一切的眼神让自己知道,她是威胁不了她的。 月清歌从她的神情变化中可以看出她已经放弃了威胁自己,她淡淡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淳于墨有你这样一个母亲真的是他的荣幸。”风婉讽刺的冷笑了一声,随意道:“世间的一切都不是可以凭一言断定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月清歌不置可否,身处高位,生死杀伐尽归手中,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今天的宴席上,有人可能会针对你,你小心些。” 风婉说完这句话,就靠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精致的眉宇之间似乎有些疲惫,月清歌轻声退了下去,慕心连忙迎了下来,扶住她的手腕,担忧道:“姑娘……” “我没事,我们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好戏要开场。”月清歌眸光微闪,好久没这样汹涌的战意了,她倒是要看看他们会用怎么的方法针对自己。 慕心看着月清歌眼中的光彩,一时间微怔,月清歌的眼中藏着汹涌的情绪,似乎能将周围的人感染,连慕心都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淳于墨仔细听着敖若说的话,半晌突然插话道:“父皇对她说了什么,可能查到?”敖若手中拿着数十丈宣纸,听他问起来,细长的手指翻了几页,淡声开口:“这不难查,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未避着众人,皇上说让月清歌小心她的命。” 淳于墨的手掌骤然收紧,指尖有些泛白,敖若淡淡扫了一眼,接着道:“看皇上的意思,怕是真的有杀月清歌的意思。”淳于墨冷声道:“他若是真的要杀她……”敖若眸中闪过一抹期待,只听淳于墨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冽:“那我绝对要阻止他!” 敖若眸中的期待骤然落空,如画般的脸上有些落寞,他低下头,低声道:“难道月清歌比你的亲生父亲都要重要吗?”他的声音很低,淳于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今晚的宴席有什么特别的人过来吗?” “左不过是崔太师又出来捣乱,其他人大概也没什么理由闹什么事情。”敖若兴致缺缺的随口应付了一句,轮廓柔和的脸上有些疲惫。 淳于墨看了眼敖若紧蹙在一起的眉,心中微动,声音放缓道:“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她开始动手后,你再来这边。” 敖若狭长的眼睛微睁,从淳于墨的语气中罕见的听出了一些关心来,敖若眸中震惊,直直的看着淳于墨,声音有些干涩:“你……”他轻轻咳了一声,淳于墨还以为他是劳累过度,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漆黑的眼睛望向他,从怀中拿出了一盒丹药塞进了敖若的手中。 敖若看着近在咫尺的淳于墨,心脏不受控制加快了起来,他颤声道:“你对我这样好,我要是动心了可怎么办?”敖若目光轻佻,淳于墨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凛声道:“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最近你替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敖若嘴角勾了勾,笑的蚀骨入心撩人心魄,只是眼眸深处藏着一抹寂静的悲凉。 查伶看着出神的敖若,清丽的脸上有些好奇,他自从回来后就一直看着那个盒子笑,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敖若发现后连忙收了起来,查伶嘴角抽了抽,也不至于如此宝贝。 “你还是穿回你的黑衣吧。”敖若突然看着她的白衫,说了一句。 查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敖若眼中仿佛燃着一团火焰,柔和的脸鲜活了几分。 当众难堪 宴席马上开始,淳于墨早早地就来到了月清歌的住处,准备同她一同出席,月清歌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今天针对自己的人,必定是朝着淳于墨而来,既如此,她便更要和淳于墨同行,既然你针对我,就别怪我让你不好受了。 “我们走?”淳于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说了一句。 月清歌起身走在淳于墨身侧,华丽的宫装还有精致的妆容,将她的眉眼勾画清楚,看起来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间尽是绝代风华,淳于墨看着身旁的月清歌,有些感慨,终于有一个人能够站在自己身边了。 华灯初照,红瓦高墙,络绎不绝的马车驶进了皇宫,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欢声笑语,众人按照席位落座,虽是在谈笑风生,却时刻偷瞄着前方的那两个位置,长街上的惊鸿一瞥惊艳了好多人,他们都希望有幸再次见到这位天泽国的公主。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看上去十分娇小的女子,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乱飘,妆容虽有些瑕疵,却也是精心收拾过的,只不过化这妆容的人怕是第一次动手,整张脸显现出不正常的白色,在黑夜中有些瘆人。 “皇兄怎么还没来?”淳于流凝小声朝着身后的宫女问道,宫女小声道:“许是在陪未来的太子妃,公主且先等一会。” 淳于流凝点了点头,单纯的脸上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这位公主殿下,都说这位公主殿下天资绝艳气质非凡,那样的人做自己的皇嫂,听起来就很合适,想到这里她就笑出了声。 身后的宫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这位主子哪里都好,就是不会看别人的眼色,若不是有太子护着,怕是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死上几百次了。 殿外传来一声高喊“太子殿下到!天泽国公主到!”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两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外,男着白衣女着紫衣,宛如一对璧人。 月清歌笑容浅浅,恭敬但不失风范的站在淳于墨左侧,丝毫不逊色。 众人只知道他们的殿下从小就天赋异禀,他们从未想过太子殿下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什么样的,如今看到了,都觉得十分般配,众人心领神会互相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们的想法倒是也应了清风城那位说书人的话。 月清歌一进殿来,就感受到了一股热烈的视线,她不经意间转头,就看到一个女子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己,月清歌微怔,这个女子自己见过,第一次来皇启国的时候,曾经派人围堵过自己,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公主。 淳于清依画着精致的妆容,清纯的脸上挂着看上去十分真诚的笑意,目光在月清歌身上游移。 月清歌如芒在背,黛眉微蹙,淳于墨冷眼扫过淳于清依,她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淳于墨携着月清歌来到皇上皇后位置的下方,两人并肩坐在了一个位置上。 淳于浩和风婉片刻后也摆驾而来,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如同陌生人般的样子,淳于浩威严的坐在上方,淡声道:“今日请诸位大臣来,是想宣布两件事情,”他停了一瞬,让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这里来,“皇启国将会和天泽国联姻,由我儿淳于墨迎娶天泽国唯一的公主。” 所有的大臣虽然都已经知道,但是听到淳于浩亲口这么说,心情还是有些复杂,要知道以前皇启国可是一直存着吞并天泽国的意思的。 唯一算得上高兴的也只有淳于墨本人,还有……淳于流凝,淳于流凝不知道月清歌是什么人,只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可真是好看,所以越发喜欢她,而且加上她要嫁给皇兄,她便更加欢喜。 月清歌将众人的神情全部看在眼中,心中多少有了些想法。 “皇上!”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朝着那边望去,只看到一个身材纤细容貌惊艳的女子。 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来了,月清歌看着那名女子走上前来,完美的妆容,就连身上那件红色的纱衣还有头顶上数不清的珠宝,都可以看出是特意打扮,精心而来,但此次只是欢迎天泽国公主的一场宴席,她如此喧宾夺主,可以说的上是司马昭之心。 淳于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月清歌,似乎是在思考她会怎么应对,月清歌认真的看着那名女子,所有人的视线也集中在那名女子的身上,那女子面不斜视,直直的走到众人中央,当着众人的面,转向月清歌,眸中似有些轻蔑。 “陛下,臣女觉得天泽国公主如此天赋绝艳,所以满心欢喜想要讨教几分,不知公主殿下可还同意?”女子笑吟吟的看着月清歌。 淳于浩淡淡道:“既如此,不知天泽公主意下如何?”锋利的眼神转向月清歌。 月清歌垂眼轻笑,悠然起身,看着那位女子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未曾自报家门,若是要讨教,怎能都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吧?” “公主这是答应了,臣女乃护国大将军肖弘化之女肖钰,自小便跟着家父修炼,虽然比不上公主殿下的先天聚灵十阶,但臣女也是非常刻苦,半刻不敢松懈。” 月清歌点了点头,随口道:“那确实比不上。”言罢,就转向了淳于浩。 肖钰脸上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月清歌这么不给面子,竟然敢当中侮辱她,她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冷哼一声,你就等着瞧,看我一会怎么让你丢脸! “陛下,清歌在天泽国还未曾和人讨教,只因我父皇担心我受伤,连一个陪我切磋的同龄人都没有,若是这位将军的女儿想同我切磋,清歌当然乐意。” 淳于浩威严的眼神扫过她,没有出声,便是应允了。 肖钰被气得浑身发抖,自己明明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可她却丝毫都没有提起,不愧是天泽国公主,面子还真是大。 月清歌脚尖轻点,紫色的衣衫划过,纤细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中央,清丽的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就好似来赏光一样,没有半点要切磋的紧迫感。 他不该在这里 淳于清依饶有兴致的看着月清歌,当初自己没能对她下手,不知道现在她已经修炼到何种程度了。 月清歌打量着肖钰,从她的气息来看,修为还是可以的,只可惜碰到的是她,以前自己太过收敛,现在不在天泽国她就放肆这么一次,她骤然抬眼迸发出一道凌冽的光,身形骤然消失,众人只能看到一道紫色的残影袭向了肖钰。 肖钰眸中一惊,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向后退去,月清歌周身划出一圈冰箭,砸在了肖钰刚刚站的地方,月清歌的发髻都没乱,气息也非常稳定,根本看出刚刚动手的人是她。 月清歌眼睛微眯,指尖移到身前,嘴角微勾,一道冰剑出现在自己面前,肖钰收敛心神,怒喝一声地上便燃起了火焰,朝着月清歌袭去,火焰瞬间将月清歌吞噬。 她站在火海中央,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冰剑,清澈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她默默将手中的剑对准肖钰,歪了歪头,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肖钰心中一慌,她的那些招式都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出来,月清歌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肖钰面前,月清歌手中的剑已经抵上了肖钰的脖颈,肖钰身体突然僵硬,不敢动弹,一双惊慌的眼睛看着月清歌。 月清素手抬起,轻轻打了个响指,大殿中的温度骤然降低,那蔓延的大火被突如其来的寒气侵蚀,消失殆尽,她松开手,那道冰剑化为了一道蒸汽,消散在了空中。 “得罪了。” 清冷的声音出现,众人幡然醒悟,才明白月清歌仅仅两招之内,就将肖钰打败,要知道肖钰身位护国将军之女,也是受过很严厉的修炼,在皇启国算是天赋极高的了,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月清歌,他们还没看出她是什么修为,这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淳于墨眼中闪过惊艳,十分温柔的看着月清歌,肖钰看到淳于墨的眼神更加受不了,眼中涌现出嫉妒愤怒愤恨,她不管不顾的朝月清歌冲了过去,丝毫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份。 月清歌眸中寒光一闪,指尖闪过锋芒,一道符篆从月清歌脚下显现出,一道金色的屏障出现在她身前,肖钰的火焰打在屏障之上,瞬间被抵消,月清歌素手一挥,甩出一股冰灵力,打中了肖钰,肖钰闷哼一声,嘴角瞬间出现一道鲜血。 “身位护国将军之女,气量就是这么小?”月清歌冷眼看着肖钰,不留情面的说道。 肖钰脸上闪过愤恨,奈何她的伤太重,根本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狠狠地盯着月清歌。 “行了,下去,别给皇启国丢人。”淳于浩淡淡的说了一句,威严的眼神似是威胁般落在肖钰的身上,肖钰心中“咯噔”一声,她知道淳于浩说这话,定是不满意了,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是。” 月清歌衣衫整齐的回到了坐席上,连发丝都没有乱,淳于墨笑吟吟的看着月清歌,笑道:“没想到,你修为已经这么高了。”月清歌眉毛一挑,道:“你看出来了?” “十五岁的解灵阶确实天赋极强。” 月清歌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反正也没人看出来。” “但你还是要小心,虽然你的凤凰没有带出来,但是天谕宗那边已经泄露了消息出来,那位掌门亲传不在天谕宗了。” 月清歌眼神微凝,看来她的计划要抓紧时间进行了,她有些愧疚的看了眼淳于墨,心中暗叹:对不起了,淳于墨,要怪就只能怪你是皇启国的人了,果然还是要辜负你。 淳于流凝看向月清歌的眼中冒着星星,她的皇嫂也太帅了吧,果然不愧是皇嫂! 风婉也没有想到月清歌的修为竟然这么高,她也是有点惊讶,有些摸不透他的底细,不知道她和墨儿谁的修为更高一些。 月清歌四处扫过众人,突然眼神一冷,手中的茶盏骤然停在空中,她的血液开始沸腾骤然涌向大脑,手骤然收紧,握的指尖渝新有些泛白。 人群的后方有一个角落里藏着一个青年,正是当初袭击天谕宗的那个青年,他竟然在这里,想到当初他对凤漩和天谕宗做的事,她就从心中涌起一团怒火,直直的冲了上来。 她垂下眼,放下手中的茶,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盏中茶水已经瞬间变得冰冷,连同月清歌的眼神,她静静的看着桌案,心中的愤怒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下来,她转向淳于浩,突然起身…… 大殿突然安静了一瞬,由于月清歌刚刚的一战是在太过骇人,他们忍不住关注着那个身影。 月清歌躬身上前,眉眼如画,唇角弯弯,道:“陛下,清歌此次前来,未曾准备些礼物,实在觉得有些愧疚,我在天泽国学过几年舞,不如让清歌献舞一曲?” 淳于墨疑惑地看着月清歌,不知道她突然提出献舞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淳于清依清纯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鸷,嘴角微勾,看起来有些奸邪狡诈,她垂下眼,悠闲地举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微酌了一口。 淳于浩和风婉听到这话,都有些震惊,尤其是风婉,她提醒过她会有人针对她,但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出手,难道不知道有人正死死地盯着她,想找到她的把柄。 “既然公主有这个想法,那便请吧。”淳于浩丝毫不为所动。 月清歌眉眼弯弯,恭声道:“陛下,容我先去换身舞衣。”月清歌说完这句话,便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 在偏殿中,月清歌面无表情的由着宫女为她换衣服,整理妆容,她静静的思考着该怎么面对那个青年,那个青年好像是和炼器派有些瓜葛,否则仲河长老不会轻易放过他,只不过仲河长老愿意放过他,她可不愿意。 “公主,已经整理好了。” 月清歌抬眼看着铜镜中的那个身影,拳头藏在衣袖中慢慢握紧,抬眼便是一片冰冷。 逃不过? 月清歌缓步上前,纯白的纱衣将她的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盈盈一握的腰肢,飘逸的面纱随着她的走动慢慢飘起,露出半边精致的脸庞,柔若无骨的手拈着飘逸的纱袖。 淳于墨突然一怔,这样的月清歌是淳于墨从没有见过的,就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女,遗世独立却又眷恋风尘,不恋红尘却又受众人贪恋痴妄,清冷的眼神扫过众人,只觉得心痒难耐。 月清歌轻盈的来到大殿中央,在她身后走上来几位伴舞的舞女,站在了月清歌的四周,将她围了起来。 乐声响起,舞女开始舞动,手臂轻弯,身姿摇曳,似是迎风飘动的花朵,正是花开正艳,待人采撷,月清歌腰肢摇曳,眉目含情。白色的纱衣飘起,她脚尖轻点,便如同一只婉转的夜莺,来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树林,尽情飞舞,尽情歌唱。 月清歌手轻轻落到身前,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指尖轻捏,举到空中,一道白光像是一道流光射向了空中,如同一点星光进入广阔的夜空。 夜空中开始飘雪,淳于流凝欣喜地接住雪花,喜道:“下雪了!”众人抬头望着天,发出一声一声赞叹声,月清歌纤细的身影在舞女中起舞,眼神如同一把钩子,夺走了众人的心神。 大殿之上落下了厚厚的雪花,照的整片夜空都亮了,月清歌一身白衣,如同雪原上的雪女,在这一片天地之间,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众人惊叹于这片雪景的美丽,根本无暇顾忌月清歌在做些什么。 月清歌扫过众人,收回眼神,如今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雪景上,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眸中寒光一闪,心中默念了一声,霜降! 涅槃第二重,霜降!雪原之间,万物由我主宰,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暴雪削散! 雪花落在地上突然变得有些凌冽,犹如开了封的刀刃,割裂着空气藏在漫天的大雪中,朝着那个角落涌去。 淳于墨眸中寒芒闪过,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月清歌眼中的杀意,这里究竟有谁会让她爆发出这么强烈的杀意,他凌冽的看向淳于清依,淳于清依勾了勾唇,朝他笑了笑。 淳于清依看着殿中央的月清歌,眼中波云诡谲,像是隐藏着所有的罪恶。 角落的青年默默转身,伸手将草帽压低了一些,凌厉的霜雪打在草帽上,青年丝毫未伤,月清歌脚尖轻点,携着风雪在半空中起舞,舞女聚成一朵花,长袖甩出,月清歌脚尖轻点,踩着绸缎,雪花在身边旋转。 月清歌又是甩出一道冰灵力,裹挟着残冰如同破冰之剑凌冽至极,青年似乎有些诧异,抬头看着风雪中月清歌的面容,微微一怔,似乎才认出她的脸,月清歌第一次看到了青年的眼睛,一道刀疤从他的眼睛中央裂开,剩下的那只完好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月清歌,其中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毫无止境的深渊。 青年眸中似乎闪过一抹诧异,恰好被月清歌捕捉到,只是她来不及细想,滔天的雪花朝着青年涌去,在她的结界中没有人能拦她,青年猛的出拳,凌冽的霜雪从他的手背上划过,瞬间被击散,青年骤然抬头,一道迅猛的灵力从风雪中穿透。 解灵阶和圣灵阶的差距,让月清歌的指尖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恐怖的威压将她带回到天谕宗被围攻的那一天,一想到鲜血和泪水洒在穹苍山上,她就不可能停下来。 淳于墨紧张的看着月清歌,心中喃喃:你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我真的护不住你。 青年从人群后方站起身来,朝着大殿之上望了一眼,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是目光落在月清歌的身上,却又转瞬消失,月清歌的身影掩藏着雪中,众人只顾感叹漫天的雪景,却没有发现,温度越来越寒冷。 青年双手叠在胸前,两掌拍出,大殿中突然卷起了一层气浪,将纷扬的雪花瞬间隔断,露出了月清歌藏在雪后的真容,月清歌眸光微寒,脚尖重重的踩在地上,一股轻微的波动,出现在地层中,蔓延到青年的脚下。 一道巨大的藤蔓从土中冒出,将青年的身体缠绕住,青年身躯微动,便从中脱身,手握成拳,隔空朝月清歌打去,月清歌眸中闪过锋芒,长袖轻甩,将汹涌的灵力减退了一些,一掌拍出迎上了青年的那一拳,脸上变得有些苍白。 绝不能这样,要赶快结束!月清歌怒喝一声,长袖将她的身躯隐藏在舞女之间,在风雪之间,伸出了两个手指…… 风婉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在注意到后方的那个身影,还有月清歌无法掩饰的杀意,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局不仅仅是冲着月清歌去的,更是冲着他们炼器派来的,风婉威严的眼角闪过寒光,指尖闪过一道白光。 淳于浩眼睛朝着她的衣袖看了一眼,风婉顿时有些紧张,淳于浩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去,风婉突然觉得讽刺,他一点城府都没有,自己竟然还在害怕他,她看向中央的那个身影,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先委屈你了。 那道手指指向青年的时候,青年脸上闪过震惊之色,随即飞快的将草帽压下,想借此挡住她的两个手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功法,但是自己明白,绝不能被她打中。 月清歌看着那个青年,眸中凌冽,足以扭曲空间的力量穿过风雪就要落到青年身上之时,一道金色的屏障从青年面前展开,牢牢挡住了月清歌的归一指,月清歌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脸上浮现怒气,看向大殿之上的风婉。 淳于清依掩下眸中的失落还有怨愤,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小宫女立刻退了下去,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钻出一个渺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朝着大殿中央靠了过来。 月清歌此时正是虚弱之际,归一指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一舞毕,她还是没能杀掉他,月清歌清冷的脸上有些落寞苍白,她缓步上前,舞女依次退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破空之声,月清歌心中“咯噔”一声。 他打的什么主意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自己身后窜了出来,一个浑身被褐色包裹的人隐藏在人群中,直直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气息还有些不稳,手中灵力还未聚起便消散,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大殿中发出一阵惊呼,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敢袭击天泽国的公主,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惊恐的看着月清歌,若是她在这里出了事,那天泽国必会跟皇启国开战。 淳于墨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想去挡住这一击,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清歌却没办法替她阻挡,月清歌下意识的闭上眼,等着疼痛的到来,谁料一道金色屏障自她身侧展开,牢牢的将她护在了里面。 月清歌震惊的睁开眼,看到那道屏障,怔了一瞬,风婉面色骤变,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呢喃道:“蓝家家主令……” 每一任蓝家家主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家主令,其中蕴藏着绝对强势的防御力量,甚至能够抵挡住圣灵阶的力量,她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她的那块家主令是蓝眠给她的,那月清歌手里的难道是……她眸中闪过寒光,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蓝涵衍。 与此同时,潼城中,蓝涵衍静静的看着窗外,他突然站了起来,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力量,温润的脸上有了点点担忧,他紧蹙着眉,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淳于墨松了一口气,余光瞥到一个鬼祟的身影,想都没想就一道火灵力甩了出去,那人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侍卫上前将那人之主,淳于墨眼中的锋芒直直的射向淳于清依。 淳于清依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失败,清纯的脸上闪过一抹恶毒。 风婉的拳头紧握着,若是月清歌真的和炼器派有关系,那她有必要去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她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平静的看着月清歌。 淳于墨牢牢地将月清歌护在身后,冷冷道:“将他给我带过来!”侍卫们领命将那个褐色的身影带了上来,淳于清依的双手不经意间收紧,手下冒出了些汗,她飞快的朝身后扫了一眼,那青年已经不见了,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个青年不被发现,那么就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计划。 月清歌脸色苍白的看着地上的褐色身影,从淳于墨身后走了出来,柔弱但是威严的声音响起:“抬起你的头来。” 地上的身影颤抖了一瞬,随即缓缓的抬起头来,月清歌还没看清楚他的脸,他就骤然发出一声惊呼,月清歌一惊,想要去阻拦,那人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月清歌眸中闪过锋芒,居然是死士,看来幕后之人定不简单。 淳于墨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男子,眉头微蹙,伸手将挡住男子脸的黑布扯了下来,样貌平平无奇根本无从寻找,他转身朝着淳于浩威严道:“父皇,天泽国公主在这里受到刺伤,儿臣觉得应该要彻查此事!” 淳于清依有些讥讽的看了一眼淳于墨,人都死了还怎么查,她悠然的打量着月清歌,想着下次什么时候在好好和她会一会,月清歌突然朝着她的方向转了一个角度,淳于清依的笑意僵硬在脸上,手中的茶水溢了出来都没有感觉。 月清歌朝着她勾了勾唇,随即看向淳于浩,淡声道:“陛下,清歌来皇启国是来联姻的,若是陛下连清歌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今后怕是没人敢嫁进皇宫了。”月清歌的灵力透支过度,声音有些缥缈听不真切。 风婉一直盯着月清歌,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什么,但是却失败了。 淳于浩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走到了月清歌的面前,月清歌承受着来自一国之君的威压,硬着头皮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淳于浩挥了挥手,示意淳于墨先下去,淳于墨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是看到淳于浩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地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担忧的看着月清歌。 淳于浩淡声开口,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命还真是大,在这皇启国想让你死的人可不少。”月清歌面色微变,眼底瞬间冰冷一片,淳于浩从她身边走过,背着手站在大殿上方,威严开口:“传我命令,天泽国公主月清歌……” 下方所有的大臣都跪了下来,淳于清依也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就听淳于浩缓缓点了个名字:“肖弘化。” 一名身着盔甲气质凛然的中年人出列,洪声道:“臣在!” 淳于浩锋利的眼神扫过他,慢条细理道:“虎符可在?”肖弘化眼睛猛的睁大,错愕的看着淳于浩,淳于浩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不满他的反应,肖弘化连忙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绸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虎符,恭敬的递到了淳于浩面前。 月清歌有些不解的看着那块虎符,那不是用来号令将士的吗,他从肖弘化那里收回来,难道是要夺了他的兵权? 还未等月清歌想清楚,淳于浩就喊了她的名字,月清歌缓步走到殿中恭敬的行礼,淳于浩看着月清歌,将手中的虎符朝着月清歌扔了过去,月清歌一怔,慌忙的接住。 所有的大臣一片错愕,这一国虎符怎么能交到外人手里?肖弘化眼睛一片赤红,看向月清歌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凭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持有虎符,他不服! 肖弘化朗声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就算清歌公主会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但是毕竟是外人,怎能将虎符交给她,况且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她的手里!”若说前面半句话是情理之中,后面这一句倒显得有些看不上月清歌。 淳于墨脸上有些不悦,淡声反驳道:“既然我同清歌定了亲,那便不是外人,难道说肖将军想忤逆父皇的意思?”月清歌还没从虎符这件事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手中的虎符,只觉得非常烫手。 心上人 淳于浩大手一挥,睨着众人淡定下令“就由她拿着,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会动她?”虎符由一国之主和将军各执掌一块,只有两块虎符相遇,才能指挥大军,月清歌复杂的看着手中的虎符,他的意思是说不会对天泽国发兵吗? 肖弘化就算是再不会看脸色,也知道无法改变,只好将目光求助般看向风婉,风婉眉头紧蹙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有些淡了,她看着淳于浩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淳于浩却突然道:“皇后,陪朕回去。” 风婉端庄起身,扶住淳于浩的手臂便退了下去,月清歌的眼神追随着风婉,那道金色的屏障,分明同蓝涵衍送给她的东西具有一样的功效,大殿上的人,只有她和炼器派有关系,若不是蓝涵衍将令牌送给了她,那恐怕倒在这里的就是自己了。 男子的尸体还静静的躺在殿上,似乎是在提醒着月清歌刚刚是多么惊险,她下意识摸向怀中那个精致神秘的令牌,有些疑惑,这块令牌每个蓝家人都有吗? 淳于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清歌,你真的没事?”月清歌有些愧疚,他这么护着自己,自己却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她淡淡的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没事。”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复杂的看着她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杀谁?”月清歌眸色暗下,低声道:“那个人曾经出现在穹苍山……”淳于墨眉宇微陷,沉声道:“袭击天谕宗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像是故意让她看见,想要激怒她,月清歌倏地看向殿中已经空了的那个位子,冷声道:“和她有关系吗?” 淳于墨知道她说的是谁,叹道:“八九不离十。”他看了眼神色凝重的月清歌,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当初她给我来信告诉了我你的事情。”月清歌一怔,下意识道:“什么时候?” “上次你来皇启国的时候,她跟我说天谕宗的历练弟子到了金陵城,有一个叫清歌的很有趣,我这才注意到你。” “也就说,她是故意让你注意到我。”月清歌肯定的说道,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她不是喜欢柯南瑾吗?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多去找柯南瑾不就好了?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你要小心她一点,她的心思很深。”淳于墨一脸严肃地看着月清歌凝重的说道,月清歌还从未见淳于墨叫自己如此小心一人,脱口道:“为什么,她比你还要可怕吗?” 话说出口,月清歌才察觉不对,尴尬地笑了笑,淳于墨有些无奈,道:“你早晚会明白的,看起来很可怕的人,远比不上那些看起来无害的人可怕。” 淳于清依回到自己宫中,原本清纯清丽的一张脸骤然拉下,看上去有些尖酸刻薄,她重重地将一旁名贵的花瓶砸了下去,看到遍地的碎片,眸中有些痛快,她睨了眼身旁的宫女,随口道:“收拾了。”接着朝殿中走去。 宫女忐忑的捡着地上的碎片,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淳于清依眼睛微眯,勾唇道:“捡的干净些,若是伤到我,你就可以去死了。”一张笑脸说着如此狠毒的话,饶是那名宫女听的多了,身体还是在不停地发抖。 淳于清依轻笑了一声,柔柔起身,笑吟吟道:“骗你的,收拾好了就出去。”她走到宫女身旁,静静的看着她动作,宫女捡完碎片之后,手指上已经有了很多个细微的血口,但是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淳于清依,有些恐惧的朝着殿外急匆匆的跑去,然而还没有走出大门,她突然不能呼吸,她挣扎着看向握住自己脖颈的黑衣男子,想要开口求饶,男子面无表情的手中一抖,宫女的眼神骤然凝固,逐渐涣散,被随手扔到了一旁。 男子恭敬的走到淳于清依面前,沉声道:“暗卫死了,我还要派人过来吗?”淳于清依淡淡的扫过宫女的尸体,淡声道:“不必了,反正月清歌一时半刻动不了。” 淳于清依顿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朝着男子道:“对了,郭盂,柯南瑾这些天在做什么?”郭盂淡声道:“他这几天除了待在太子殿便没有出来过,传闻说……”郭盂一怔,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淳于清依,接着道:“传闻是为了天泽国公主借酒消愁。” 她的脸色骤然拉下,哼道:“月清歌倒是真的幸运,能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她眼波流转,看着高大的郭盂,欺身上前,温柔开口,吐气如兰:“你帮我查查月清歌还有什么软肋。”郭盂的脸色有些不正常,连忙移开了两人的距离,尊敬道:“是。”淳于清依索然无味的收回自己脸上的笑,慵懒的靠在了榻上。 慕心担忧的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色,心中十分着急,为什么门主到现在还没有来,清歌姑娘会伤心的吧?她偷偷看着月清歌的神情,生怕她不高兴,月清歌疲惫的叹了口气,说道:“慕心,你去帮我查个人……” “是今日大殿之上的人?那不是曾经袭击天谕宗的人之一吗?” 月清歌眸色暗下,沉声道:“就是因为是这样,所以才更要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慕心恍然大悟,但是看到月清歌暗淡的眼眸,犹豫了几分,月清歌疑惑地看向她,她这才有些担心的闪身出去。 慕心走之后,月清歌眉头紧蹙,指尖有些发抖,她疲惫的靠在榻上,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惋惜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他,这次真的是可惜了。” “你才到解灵,就打算跨阶挑战圣灵阶的灵师,我该说你什么好。”轻柔磁性的男音从窗外传来。 月清歌一怔,随即欣喜地起身,都顾不上自己身体的劳累,打开了窗,看着外面那个芝兰玉树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弯了弯眼睛。 吃醋 风无尘温柔地看着月清歌,眼中噙满了宠溺,他脚尖轻点便从窗户跳进了屋中,瞬间将月清歌环住,关上了窗,月清歌微恼,嗔怒道:“不是说好了陪我看夕阳,你这时候过来是来陪我看月亮?” “也未尝不可。” 月清歌看着他充满笑意的眼睛,耳尖不自主的红透了,她看着风无尘明显有些疲惫的眼睛,心疼道:“你若是真的有事要忙,不必特意来看我。” “看你这件事也很重要。”风无尘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在了自己面前,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沉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有些不自在,找话题道:“你最近都在干什么,为什么慕心总是找不到你?” 风无尘眼睛黯淡了一瞬,随即勾了勾唇笑着问道:“那你想我了吗?”月清歌郁闷的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委屈,道:“那我说想你,你会陪着我吗?” 风无尘伸手抚上月清歌毛茸茸的脑袋,宠溺道:“你若是想我,我便多来看看你。”月清歌一怔,虽然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看自己,但是她心中还是暖了一瞬,她抬眼问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看着他点了点头,月清歌才接着问道:“你说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和炼器派有些渊源,风婉也是炼器派的人,他来这里,自然和风婉有关系。” 正是因为这样,月清歌才更加不解,若是她想针对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提醒自己有人要针对她,她倒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她犹豫道:“你觉得真的是风婉想要杀我?” 风无尘淡淡的摇了摇头,略带不悦的看着月清歌道:“她当然不想杀人,甚至还希望你能嫁给淳于墨。”好大的醋味,月清歌轻哼一声,无赖道:“若是你来阻止我,我就不答应了。”风无尘宠溺一笑,道:“你才不会,你早就做好打算了。” 月清歌一滞,扭过头,不想理他,为什么每次的自己的想法都能被他猜到,感觉自己什么秘密都没有。 风无尘看着少女娇俏的表情,心中微动,伸手抚上了月清歌的脸,将她的脸面向自己,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望着他,风无尘嘴角慢慢上扬,垂下眼靠近了月清歌。 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瞬间就红透了,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就听见自己头顶处传来一声轻笑,月清歌睁开眼睛,就看到风无尘眸中含笑的望着自己,她一下子有些愠怒,伸手打上了风无尘的肩膀,却突然被风无尘抓住,风无尘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月清歌骤然靠近风无尘的脸,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有些加快。 风无尘宽厚的手掌盖上月清歌的眼睛,薄唇吻了上去,月清歌只能感受到唇瓣传来的温热,还有风无尘身上的气息,无论是什么,都让她沉醉,不想脱身。 “清歌姑……” 慕心突然推开门,着急的喊了一声,不料看大到这么一副场景,受了惊吓般飞快的逃了出去,甚至还贴心的将门关好。 月清歌的脸红彤彤的,连一双清澈的眼睛也染上了点点羞意,她趴在风无尘的怀中,不想抬头,闷声道:“都怪你,被慕心看到了。” “慕心不会乱说的……” “真的?” “应该吧。” 慕心紧张的站在门外,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她还没有见过门主这么狂野的一面,好歹这也是皇启国的皇宫,门主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她紧张的站在门外,头一次给门主放风,可千万不能出错! “慕心?发生什么事了?进来说。”月清歌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风无尘,风无尘有些无奈。 “清歌姑娘,我可以一会说的,您可以先多陪陪门主。” 月清歌无奈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轻笑一声,淡淡吩咐道:“慕心,进来吧。” 既然门主亲自发话,那她还是进去吧,慕心推开门看到月清歌已经坐好,不由得想起刚刚那副刺激的画面,眼神有些飘忽,风无尘剑眉微蹙,轻咳一声,慕心才回过神来,恭敬的说道:“门主,我已经查清楚那个青年的身份……” 月清歌神色一凛,急迫道:“他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知道他曾是炼器派的人,好像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才不得已离开,但听说蓝家家主很欣赏他,在他走的时候还将门派中的金蝉棕交给了他,虽然不知道风婉将他找过来做什么,但是今天的事情应该和她没有关系。” 月清歌疑惑地看着门外,风无尘漫不经心的插话道:“就是你看见的他头顶上的草帽,还有他身上的斗篷。”炼器派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她突然想起蓝涵衍送她的银符,不知道这个银符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风无尘看着眼波流转的月清歌,凑到她耳边问道:“你……认识蓝家的人?”月清歌无暇顾及两人暧昧的动作,心中一惊,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出来了?” “自然,蓝家家主令早有耳闻。”风无尘眼神危险的扫过月清歌,月清歌一怔,想敷衍过去,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不过我通过空间之门被传送到了炼器派,这才和蓝家的人有了瓜葛……”月清歌说着说着,突然话音一顿。 “怎么了?”风无尘听着她突然停下,还以为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月清歌有些迷茫的看着风无尘,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她看着风无尘俊朗的面容,突然想起淳于墨的那句话。 他的修为未免提升的太快了一些…… 她看着风无尘,深吸一口气问道:“师兄现在是什么修为?”风无尘眸光一闪,随即玩笑道:“怎么?知道你现在修为太差,总算是着急了?” “我修为哪里差了,解灵阶已经很高了,再说了天灵阶岂是那么容易进的。”月清歌听出他的拒绝之意,心情突然就有些沉重。 “别扯开话题,你还没说完。” 风婉姓风 “你被空间之门带走之后,我试着想打开空间,但是没有成功。” 月清歌点了点头,安慰道:“空间之门自古以来就没有人真正见过,更不要说运用成熟,师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风无尘垂下眼帘,淡声道:“我只是接受不了你再一次离开我……” 她心中微动,就听风无尘接着说道:“清歌,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好吗?”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涵衍……也就是蓝家公子跟我说,我是因为他们镇派之宝出现异动,我才出现在那里的。”月清歌叫涵衍叫习惯了,所以说出口也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倒是风无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漠,他垂下眼眸,暗自想着早晚有一天要会一会这个蓝家公子。 “清歌,你和淳于墨定亲已经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事……” 月清歌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风无尘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对你这么好。”月清歌心突然有些沉重,不是因为风无尘的占有欲,而是他真的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 “好了,不要想别的事情了,我带你出去……” “门主!”门外传来慕心紧张的喊声。 “出什么事了?”月清歌黛眉微蹙,出声询问。 “淳于墨带人过来了!” 风无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冷冽还有压抑,月清歌看着凤无尘阴沉的俊脸,低声道:“师兄,你还是……先躲一躲?”说完之后,月清歌明显察觉风无尘的脸色更加可怕,只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师兄,你别生气,我又不喜欢他。” 看着月清歌明媚的脸庞,风无尘眼中似乎翻涌着惊涛骇浪,汹涌的爱意和独占从他的眸中涌出来,他沉重的看着月清歌,深深道:“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全部属于我……” 月清歌心跳猛的加快,与此同时,门被人粗暴的推开,屋中一阵风掠过,月清歌看着门外脸色阴沉的淳于墨。讶声道:“淳于墨,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风无尘早在前一刻就已经离开,只留下月清歌,慕心惊恐的朝屋中望去,见没有风无尘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淳于墨脸上的阴沉退去,轻笑道:“我听侍卫说,你这边可能有贼人侵入,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他口中的贼人究竟是谁,月清歌当然知道,她笑道:“我现在可是拥有皇启国半个兵权,现在谁敢动我。”淳于墨沉声警告道:“你不要以为拿着半边虎符,就真的不会有人动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少人盯着你?”,淳于墨的语气有些焦急和恶劣,月清歌有些惊讶。 淳于墨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压着嗓子道:“你竟然还敢让他过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月清歌神色敛去,刚刚的那句话,淳于墨用了只能彼此听到的声音,月清歌低声道:“我知道,可你没办法阻止我。” “呵!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月清歌突然打断,道:“你若是想控制我有很多种办法,但是你却没办法控制我的想法,你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不是吗?” 月清歌的话直接打破了淳于墨的计划,淳于墨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慕心犹豫的看了一眼月清歌,见月清歌点了头,这才乖乖的退了下去。 “原来你都猜到了,只不过你真的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淳于墨脸色有些轻蔑的看着月清歌,完全没有了今日的维护和温润,他不认为月清歌能够猜到他们所有的事情。 月清歌沉吟片刻,似乎是真的毫不知情,淳于墨嗤笑一声,叮嘱道:“别再让他来这里,就算他再强,这里也是皇启国的皇宫。”突然听淳于墨提到风无尘,月清歌脑中灵光一闪,她看着淳于墨朝门外走去的背影,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母后为什么姓风?” 淳于墨的背影明显有些僵硬,他缓缓回头,神色有些狰狞的看着月清歌,危险道:“你说什么?” 刚刚的那句疑问,也让月清歌将这么多天见到的奇怪的事情瞬间连在了一起,为什么淳于浩不敢惹怒风婉,为什么明明姓风,却还是炼器派家主之妹,还有那块家主令,若是她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现任蓝家家主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淳于墨丢下这句话,就摔门离去。 月清歌有些出神的思考着这一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凤漩想要出声,但是却被拦住,他轻蔑的看了一声湛白,不情不愿的靠在一旁,湛白看着月清歌小巧的肩膀还有乌黑的长发,轻声走了过去,屏住呼吸低下头,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月清歌耳边说道:“在想什么?” 月清歌“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身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惊恐的看着湛白,颤声道:“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湛白挑了挑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有些有趣,凤漩不悦的翻了个白眼,好像是在嫌弃月清歌的迟钝。 “你还好意思问我,难道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们在哪里?” “我哪里用的着担心,君浩大陆难道会有人比你更厉害吗?”月清歌有些好笑的说道。 凤漩无赖的听着两人斗嘴,无所事事的靠着身后的放着摆设的柜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凤漩剑眉蹙起,脸上有些烦躁,他伸手将几本烂的不行的书捡了起来,随手翻了翻,嫌弃道:“你这书从哪里来的,破死了!” 月清歌余光扫了一眼,认出是在古市找凤漩的栖桐时,那个黑衣人塞给她的,时间太紧,她也并没有时间看完,只好带来了皇启国,她走过去接过凤漩手中的书,翻了几页,见只是些民间传说,正准备放回去,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些震惊。 计划开始 在这本书中间的内容已经不是什么民间传说,竟然是有关怜月国的记载,她刚刚还有些好奇风无尘的身份,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湛白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打量着月清歌手中的书。 “那个黑衣人看起来很奇怪,不知道这些书他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月清歌将书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去了解风无尘的过去,如果真的无法改变,他们两个人又该何去何从。 凤漩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管他从哪里得来的,看不就好了。”他拿过桌上的书打开,念道:“怜月皇室之人乃是天选之人,凡皇室之人皆有来自外界的力量,能够改天动地,扭转乾坤,预见未来……” “预见未来……”湛白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月清歌也有些震惊,重复道:“预见未来?难道这是真的?” “那倒说不准,我很早就在君浩大陆,曾经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却没想到真的存在。”湛白接过月清歌的话,回答道。 月清歌突然有些烦躁,伸手夺过凤漩手中的手,扔到了柜子上,随口道:“这书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是真是假无法考量,不必再看了。” 湛白眸光一闪,沉声道:“就算你明知道,这和风无尘的身世有关系,却仍然不去看吗?”月清歌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湛白自嘲般叹道:“每次遇见他的事,你都想躲开。” 凤漩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凭借和月清歌的契约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沉重,只好担心的喊了一声:“清歌……”月清歌安慰般的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湛白说的没错,她不想去触碰关于风无尘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两人现在的关系得到恶化,她还想将这段时间延长一些,只不过她好像真的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她的安排也该开始了。 “凤漩,你替我去送个信。”月清歌扭头看向凤漩,神情有些严肃,凤漩下意识地就正经了起来,接过月清歌手中的信,化为一道红影,便消失在屋中。 湛白看着凤漩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转动着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月清歌看向柜上的那本书,神情有些犹豫,湛白看到她这犹豫的眼神,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我虽然不关心君浩大陆的事情,但有些大事还是听说过的。” “那你……先跟我说一说,怜月国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吧。”月清歌整理了一下思绪,小声问道。 “怜月国应该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年出的事,皇启国当时为四国之首,实力强大,天泽国紧随其后,怜月国垫底,当时怜月国实力太弱,但是却没有人敢去招惹他,就是因为怜月皇室天生就有预言之力,十八年前,怜月国曾经预言有人会同意君浩大陆,这一件事情被人知道后,大肆宣扬。” “那这样怜月国不就成了众矢之的,这就是皇启国要对怜月国动手的原因吗?” “自然,皇启国早就想对其他三国动手,但是担心怜月国的手段奇特,所以本想联合往生国一起对怜月国动手,至于为什么没找天泽国,这件事你不知情吗?” 月清歌有些疑惑,低声道:“为什么这么问,我难道一定要知情吗?”这次轮到湛白惊讶了,他看着月清歌道:“我以为你父皇应该跟你说过,天泽国好像出了些事情,所以完全没空去管其他的事情,据说当时连皇上都不在,由国师暂时管理国事。” “天泽国哪里有国师,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湛白懒散的靠在一旁,淡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反正这就是所有的事情,你听过之后有什么想法。”月清歌垂下眼帘,淡淡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还以为你要帮他复仇。” “他要的不是复仇……”月清歌声音有些飘忽,语气似乎是有些惆怅。 淳于墨静静地站在窗前,身后站着敖若,敖若垂着头,第一次没有一直紧随着淳于墨的身影,淳于墨淡声道:“你盯着月清歌的人,他们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想来应该快了。” 淳于墨点了点头,吩咐道:“他们一旦开始动手,就立刻通知我。” 敖若轻声应下,随即问道:“我们要阻止她吗?”淳于墨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敖若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淳于墨疑惑的看着敖若,他怎么觉得这段时间敖若特别奇怪,也不时时跟着他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总是不在他身边。 “敖若……你……” 敖若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淳于墨干咳一声,声音有些别扭:“你最近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敖若眼睛一亮,眸中似有光芒,他朝着淳于墨淡淡一笑,完全没有往日的风流阴柔,反而是自带一股清风,让人如沐春风,淳于墨只觉得眼前一亮。 凤漩脚尖轻点落在一个宅院的屋顶,将怀中的信丢了进去,随即便化为一道红影消失在天边。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眼神一凛,伸手势如闪电般接住扔进来的信,眸中有些警惕,她狐疑的打开,看了一会之后,就有些惊喜,喊道:“听竹,公主来信了……” 她话音刚落,便走进来一个俊朗的少年郎,听竹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第一次吩咐我们事情,我们千万不能搞砸了,听到没,听梅。” 听梅有些懊恼,赌气道:“我才不会搞砸!”听竹宠溺的笑了笑,看着听梅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月清歌看着层层叠叠的红墙绿瓦,琉璃般的眼神闪着微光,她嘴角勾了勾,发出一声轻笑,似是轻笑又似是喟叹,她淡淡道:“终于要开始了……” 怜月国 月清歌身着宫服,妆容精致而美艳,她走过一道道回廊,缓缓朝着淳于墨的宫殿走去,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宫殿,心情也越发平静,在这乱世,只怕要让很多人寒心了。 就在月清歌将要到达东宫之际,突然一位神态威严的宫女停在月清歌面前,不卑不亢的施了个礼,轻声道:“清歌公主,皇后娘娘有请。”月清歌眸中闪过讶异,最后变得有些深沉,她沉声道:“好。” 风婉依旧是那副威严无比的样子,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无论是哪一点都是端庄的优雅的,好像没有任何破绽。 月清歌一进去看到的就是风婉纤细的背影,她微微躬身,淡声道:“皇后娘娘。”和淳于墨的关系 风婉转过身来,面色如常的扫了月清歌一眼,语气寡淡道:“你去找墨儿做什么?”月清歌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如今同淳于墨有婚约在身,难道去看一看他不是应该的吗?”风婉冷哼一声,眉眼有些锋利,冷声道:“好歹我也是皇启国的皇后,你这些小把戏我难道会看不出来,你无非是想借着淳于墨的关系,演给皇启国的百姓看。” 月清歌没有反驳,本来她也就没指望能瞒过风婉,她轻声道:“这些都是淳于墨自愿帮我的。”风婉眼神似乎更加寒冷,语气有些冰冷:“就是因为这样,才令我生气。” 月清歌有些谨慎,若是风婉铁了心想要拦她,那她还真要想个办法,她垂下头思虑片刻,抬眼淡声道:“皇后娘娘确实是一位奇女子,但是皇后娘娘难道就没有怀疑过皇上吗?” “你什么意思?”风婉眼睛微眯,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些动怒。 “我只是觉得身位一国之君,怎么会将所有的权力交给一位皇后,而且丝毫不反抗,皇上真的如皇后娘娘心中想的那般无能吗?还是说皇上只是一直在隐瞒,皇后娘娘想过这些吗?” 只要将她的视线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那么她就暂时没有时间阻止自己,月清歌趁着风婉愣神之际,施施然退下,直奔淳于墨的居所。 看到敖若毫不意外,月清歌早就知道敖若和淳于墨关系不一般,但是没想到他会将他带进宫,不过她倒是无所谓。 淳于墨坐在桌旁,手上端着一个茶盏,看到月清歌来,微微笑了笑,温声道:“你来这么多天,我还没和你好好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月清歌坐在他的身侧,余光扫过敖若,淡淡道:“是啊,还没和你好好聊一聊。” “你……若是不做皇子,想过干些什么吗?”月清歌想了一会问道。 淳于墨托着下巴,似乎是真的在思考,片刻后,他悠悠开口:“我可能会躲进深山老林,孤独一生吧。”月清歌一滞,问道:“你难道你不想有一个人能够一直陪着你吗?” “你会陪着我?”淳于墨突然看向月清歌,月清歌微愣,下意识地拒绝:“不会。” 身后的敖若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一双光芒流转的眼睛看着淳于墨。 和淳于墨闲聊了一会,月清歌觉得时间差不符哦了,这才出声告辞,看着月清歌远去的背影,淳于墨脸上的笑意敛去,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月清歌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敖若在他身后淡声说道。 淳于墨疲惫的点了点头,看向敖若,道:“不管她做些什么,先不要阻拦。” “不行。”这是敖若第一次出声拒绝,淳于墨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着敖若,问道:“为什么不行?”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月清歌有半边的虎符,皇启国的百姓本来就对月清歌有意见,这可以更好的克制月清歌的威望,这个时候若是传出她和你关系非同一般,那么这种意见便会消失,那么皇启国就对月清歌彻底失去了防备,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敖若说的太过认真,甚至语气有些激动,淳于墨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被敖若语气中的担心温暖了一瞬。 他语气放缓,温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得先让她对我有所愧疚,这样我才好对她出手,难道不是吗?” 敖若有些惊讶的看着淳于墨,疑惑道:“你要对月清歌出手?”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自己,想到这里敖若有些沮丧,淳于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道:“这些事情你就不必关了,只管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 凤漩回来之后,便看见月清歌正坐在榻上发呆,他疑惑地蹙眉,走到她面前,傲然道:“你在干什么,叫我去送信,自己在这里发呆。” “我的身份太过招摇,容易被人发现,只好拜托你了。” 凤漩火红的发尾搭在肩上,他大手大脚的坐在了月清歌的旁边,道:“你什么时候让那些人过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月清歌懒懒的靠在榻上,淡淡道:“这些人比我们来的时间还要早。” 凤漩不明白月清歌想要做什么,他小心询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月清歌神色微怔,她想做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看向凤漩道:“若是我做的是错的,你会不会不跟着我了?” “你做的事情我不管对错,谁让我和你结契了。” 月清歌似乎有些开心,眉眼弯弯笑意从眼角跑了出来,她碰了碰凤漩,示意他将柜子上的书拿过来,凤漩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地将那几本破书拿了过来,还不忘吐槽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看这么多次。” 她没有理会凤漩的牢骚,看着书中记载的东西,仔细回忆着白羽和月城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按理说怜月国被灭国这样的大事,月城不可能丝毫不提起,但是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书上说,皇启国以火攻击了怜月国,漫天的大火将君浩大陆的半片天都染红了,鲜血和哭喊充斥在怜月国曾经一片祥和的土地上,而那些杀戮者却恍若未闻,依然在不停地杀戮。 异宝出世 月清歌一目十行的扫过,只觉得自己眼前似乎涌过了种种画面,那些哭喊的百姓,还有鲜血火焰,她的心情有些沉重,血海深仇怎么才能化解呢,她叹了口气,呢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凤漩化为凤形,懒懒的趴在栖桐中,漆黑的眼珠看着月清歌,月清歌的目光依旧还在书上,一阵冷风突然吹来,凤漩情不自禁抖了抖,不悦的看着湛白。 湛白走到月清歌面前,伸手将月清歌手中的书夺了过来,不悦道:“你还看这些做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那你知道怜月国被灭的细节吗?” 湛白剑眉微挑,不悦道:“你知道这些做什么?”月清歌淡淡地又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怜月国的遗址吗?” 显然他是不知道的,成功将湛白问住了之后,月清歌淡定的拿过湛白夺走的书,又打开刚刚的那一页,拿到湛白的面前,说道:“你看看这一页。” 湛白淡淡的扫过,询问道:“怜月国位于皇启国天泽国以北……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月清歌目光灼灼的看着湛白,喜道:“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去这里?” 风无尘的长发被风吹起,素白的衣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他恍如未闻,淡声吩咐道:“消息传出去了?”慕剑站在风无尘身后,恭声道:“传出去了……门主清歌姑娘那边?” “那边……让慕心告诉她就可以了。” 慕剑领命,身形消失在风无尘身后,风无尘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目光灼热血液滚烫,右手的指尖似乎是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呢喃道:“再等等……” 月清歌突然打了个寒战,她狐疑的看着窗外,天好像更凉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复又低头看着信上的内容,听竹和听梅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完成的很好,百姓的言论正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演变,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湛白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没有插话也没有出言讽刺,他好似只是为了陪月清歌一般。 慕心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似乎是有些犹豫,徘徊在门外,不敢进来,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月清歌知道她就在门外,只是她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慕心不敢进来。 慕心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门,小心的喊道:“清歌姑娘?”月清歌淡淡的“嗯”了一声,装作刚刚没有看到她的样子,随口问道:“你去找师兄了?” 慕心眸中一暗,声音有些低沉道:“是的,清歌姑娘。” 月清歌自动忽略她语气中的沉重,轻灵道:“他有话要你带给我?”慕心有些惊讶月清歌能这么快猜到门柱的想法,她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道:“门主要我告诉我姑娘……”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去。”门外突然传来宫女的禀报声,月清歌扫过慕心,淡淡吩咐道:“你想说的话一会回来再告诉我。” “可是……”慕心有些着急了,早知道她就赶快告诉月清歌了,淳于墨找她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口,想将自己的话说完,月清歌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慕心一怔,只好看着她出了门,跟着传信的宫女离去。 “风无尘要干什么?” 慕心心中一惊,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屋中的湛白,手不自主的握紧,湛白懒散的扫了一眼,随意道:“你不是我的对手,风无尘到底要做什么?” “门主要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慕心眼神严肃的看着湛白。 湛白冷笑一声,讽刺道:“你难道不是因为不敢说,才在门外犹豫那么久,看来风无尘要你传的话,就连你也知道是一种谎言,不是吗?”慕心心中大骇,难以置信的看着湛白,湛白说的那些话外圈戳中了她的心,风无尘要做的事情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也能猜到他要做些什么,可是一定要瞒着清歌姑娘吗? 她看着湛白,有些犹豫,他一直跟在清歌姑娘身边,应该不会伤害清歌姑娘,她有些犹豫,门主应该不会想让自己告诉他的,可是就算她不说,他早晚也能从清歌姑娘嘴里问出来。 “门主要我告诉清歌姑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易离开皇宫。” “什么?我跟你一起去?”月清歌惊讶地看着淳于墨,黛眉微蹙道:“可是我若是去了,岂不是要被天谕宗的人认出来?” 淳于墨朝敖若使了个眼色,敖若有些不情不愿的拿出一个木盒。月清歌狐疑的接过,随手打开,只见其中放着一个精致的人皮面具,月清歌将人皮面具拿出来,抖了抖,问道:“那皇宫怎么办?” “你现在拥有半边虎符,谁敢动你,除了那些想要巴结你的,就没什么人了,左不过借口身体不适,他们也不敢硬闯。” 月清歌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淳于墨身后的敖若神情有些不正常,他隐藏在角落中,趁两人说话之际,指尖划过一道流光,他收回手,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她应该不会答应的,为什么答应了? “皇启国以北传出消息,怜月国的遗址出现异动,可能会有异宝现世。” 异宝?还是怜月国的,难道会和预言有关系?她急迫的问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确定是真的?” “自然,我的消息还没有出过错。”淳于墨语气有些自豪,月清歌看了敖若一眼,了然,有敖若这么一个耳目遍布君浩大陆的人,想查不到都难。 “你带我去,不怕我出手阻拦,将异宝送到我师兄手中。” 淳于墨神秘一笑,道:“你不会的。”看着淳于墨穿透性的眼神,月清歌有些懊恼,她愤愤的说道:“那可不一定,就算我不给我师兄,我自己据为己有,你不也是很头疼?” “反正你已经和我结亲,你的不就是我的?”淳于墨看着月清歌有些愠怒的表情,出言调戏了一句。 蛊惑人心 慕心焦急的看着门外,怎么清歌姑娘还没回来?她来回走着,时不时朝外张望,突然她眼神一亮,飞快的跑了出去,欣喜道:“清歌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月清歌点了点头,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递给了一旁的宫女,淡淡开口:“你接着说吧。”慕心一怔,随即低声在月清歌耳边说道:“门主叫我告诉姑娘……” “叫我不要离开皇宫是吗?”月清歌听了慕心的半句话之后,就出声打断道。 慕心震惊的看着月清歌,眸中有些不解,清歌姑娘是怎么知道的?消息难道传的这么快吗? 湛白在一旁冷眼旁观,冷冷道:“你若是没有犹豫那么一段时间,想来还来得及,但是她究竟怎么选择,也不是你说的早或晚的问题。” 慕心看着湛白,又看了眼没有出言反驳的月清歌,既然清歌姑娘没有出声反对,那么他说的就是对的,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湛白,为什么他会对清歌姑娘这么了解。 “他说的没错,慕心,怜月国的遗址我是去定了。” 风无尘眼神有些纠结的看着指尖消散的金光,眉宇之间似是有些忧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还是阻止不了你。”罢了,就算她去了,他也有办法将她困住。 月清歌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将凤漩叫了回来,凤漩本来在盯着城中百姓的动向,突然接到月清歌的消息,便立刻回到了皇宫。 “你叫我回来做什么?”凤漩不喜欢皇宫,所以月清歌才会让他替自己盯着外面的动静,月清歌有些惆怅道:“凤漩啊,我们又要离开了……”凤漩瞬间警惕,他狐疑的看着月清歌,道:“你不是怕暴露,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的让我化为原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让你化为人形陪我去。”月清歌嘴角抽了抽,开玩笑,若是让凤漩化为凤身,那么君浩大陆所有人都该知道天谕宗的清歌就是天泽国的公主月清歌,那她可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凤漩“哦”了一声,意思就是自己知道了,月清歌本想问一问湛白,却又想起上次他说过的话,于是收回了自己要说的话,开始准备一些东西,她拿出很多空白符篆,趴在桌案上埋头苦干。 凤漩已经习惯了月清歌所做的任何事情,也不感到好奇,乖乖的待到一旁,没有去打扰月清歌。 倒是湛白似乎很感兴趣的看着月清歌笔下的纹路,眸中似乎是有些赞赏,月清歌画着画着突然想起自己在制服那些傀儡的时候所使用的的空间符,虽然她不知道空间符的作用,但是却能有效的克制傀儡的力量,她眼睛一亮,突然起身跑到自己带来的东西之间,仔细翻找着什么。 湛白眸中有些疑惑,问道:“你究竟在找些什么?”月清歌的心思都在这些东西之间,芬苯无暇顾忌湛白刚刚说过的话,月清歌左右翻看,突然看到了什么,伸手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举至头顶,欣喜道:“太好了,终于看到你了。” 月清歌手中拿着曾经在祝鸿羽那里夺来的铜铃,自从上次用过之后,月清歌就再没有拿出来,如今看着手中的铜铃,有些恍若隔世,那个青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影响那些村民的心智,若不是这块铜铃还有她的项链,这些百姓她该如何应对。 湛白眯着眼看着那块铜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中有些厌烦,他扭过头,烦躁道:“你怎么还留着那块铜铃?” “你知道这块铜铃的来历?”听湛白的意思应该是见过的,月清歌才这样问道。 “谈不上什么知不知道,这铜铃就是我的。” 月清歌倏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湛白,有些难以置信,湛白神情紧绷着,看起来这块铜铃带给他的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他看上去有些烦闷纠结。 “那这块铜铃,究竟有些什么功效?” 湛白垂下眼,淡声道:“蛊惑人心,篡改记忆。”月清歌震惊的看着湛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八个字,寒气一下子涌进了她的心中,月清歌觉得自己吐出的气息都带上了点点寒意。 “你若是想要……” “不!” 湛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清歌打断,湛白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清歌,道:“我以为你拿这个铜铃出来,是为了同样的事情。”月清歌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若是我真的那样做了,我和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湛白看着月清歌,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月清歌一怔,突然醒悟,那个青年来此的目的,看来必然是跟蛊惑这些百姓有关,月清歌眸光微寒,风婉若是真的这么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 敖若接过从窗外飞进来的传信符,金色的流光缠绕在指尖上,他看着之后,面色有些冷漠,他随口喊道:“查伶。” 查伶从外面走进来,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恭敬地站在敖若面前,等候着他的命令,敖若有些疲惫的开口道:“明天我们要出发去怜月国遗址,三大国还有各个门派都会派人过去,你提前过去尽早安排。”查伶精致的眉毛皱了皱,问道:“天谕宗会去吗?” 敖若冷笑一声,道:“他们自然会去,消息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查伶看着敖若疲惫的脸色,淡声道:“你最近好像很累。” “自然累,毕竟我从来没有骗过他……”敖若的眼神有些飘忽温柔,像是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他心中藏着的那个身影。 查伶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愧疚,她垂下头道:“都怪我,若不是我没有发现他们跟踪我,也不会找到你。” 敖若细长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眼皮叠在一起,道:“这不怪你,他们有心找我,你是拦不住的,只不过我虽然知道风无尘的身份,竟然还是拿他没办法。” 柳家老太爷 查伶一怔,她还从没有见过敖若会拿一个人没办法,那个风无尘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这等本事。 敖若疲惫的靠在榻上,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查伶,他突然有些害怕,若是到了最后淳于墨不肯跟他走,那么他就只剩下了查伶了,他语气有些苦涩,淡声道:“查伶,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着我了,希望你能尽早察觉,不要让我太过依赖你。” 查伶身体一颤,瞳孔颤抖,她上前一步逼近了和敖若的距离,她清冷的声音盘旋在屋子里,她定定地看着敖若,严肃而认真的回道:“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这是我早就对你许下的承诺。” “可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敖若的语气听上去不再悲伤,反而是有一种解脱,多了一种人情味。 查伶深深地看着他,敖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当初嗜血冷漠的他完全都不一样了,她眸光一闪,难道是淳于墨改变了他?可是她更希望敖若没有变,依旧冷漠,不近人情,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无法改变了。 “你变了很多,十年前若是你也是现在这样,早就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查伶看着脸色平静的敖若,毫不留情的揭开尘封已久的伤口,敖若听到后,眼神霎时变得阴沉冰冷,他冷冷的看着查伶。 查伶自动将敖若眼中的杀意忽视,毫无感情的说道:“我希望你还是之前的那个你,无情的人才不会伤情,你现在弱点太多了,就像是当年的老爷一般。” “查伶,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敖若面目狰狞的看着查伶,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碎尸万段。 查伶紧抿着嘴唇,深深地看了一眼敖若,由重重地吐了口气,道:“柳家已经开始动手了,你若是想报仇,便可以开始你的计划了。”说完这句话,查伶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敖若大口的喘息着,刚刚查伶的一番话让他回想起了过去那些他无比痛恨的时光,当初就是因为他的单纯还有孤注一掷的信任,才会遭受灭顶之灾,他伸手将桌子掀翻,发出一阵破碎的响声。 查伶的脚步一顿,接着朝前走去,然而没走几步却突然停下,她垂着眼站在原地,最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敖若的屋子外,等着敖若气消之后,再将屋子中的瓷片收走,不然的话可能会伤到他。 皇启国一座精致广袤的宅院中,站着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她一身紫衣,身姿曼妙眉目传情,在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浑身上下只有黑色的男人,两人恭敬的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面,女子鬓角已经有了几滴热汗,但她却不敢有丝毫不尊敬,她身旁的男子就像是一座雕像,好像从来没有动弹过,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名男子。 门“吱呀”一声突然间开了,女子身躯一抖,恭敬的看了过去,男子也微微抬起了头。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从门内走了出来,她眨巴眨巴眼睛,灵动的看着两人,眼珠转了转落在了男子身上,声音清脆稚嫩:“老太爷请你进去。”说完眼神落到了女子身上,又说道:“老太爷说,大小姐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蠢,所以要请大小姐多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 柳如枫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妥协的跪在了地上,看着两人进去将门又重新关上,现在的日头还是有些灼热,柳如枫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热汗。 男子一进到屋中,就感受了一股威严无比的气息,男子神色一凛,恭敬的拱手道:“在下乃清依公主的亲信,特意来拜访老太爷。”郭盂说完之后,就垂下头等候着其中之人的回话。 “哦?清依公主的亲信?”一阵沧桑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郭盂似是想抬头看,却好像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将头低的低低的,屋中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应该是一名老者。 “淳于清依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那沧桑的声音一顿,道:“不过终究是一个小丫头。” 郭盂的眉毛微不可查的一挑,似乎是有些不满老者说的话,他朗声开口:“公主殿下要我跟老太爷传句话。” 屋中突然有些安静,郭盂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淳于清依再三嘱咐他要对这位老太爷客气一些,他不以为然,难道一个老太爷还能威胁到他不成,他心里这样想着,心中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放松下来,就察觉到脸上似乎传来一股凉意,他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竟然触到了一片猩红,他错愕的四处张望,他一个天灵阶的灵师竟然还没看到对手的样子,就已经被伤到了,这绝对不可能,郭盂紧张的四处乱看,再不敢有所轻视。 “总是有些不自量力之人赶来招惹我,淳于清依那个丫头,难道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来历?”沧桑的声音带着威严的态势,成功让郭盂有些心惊胆战。 “公主殿下……”郭盂有些慌张的想要弥补刚刚的无礼,屋中的正中央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位老者,看着老者深刻的背影,郭盂恭敬的开口道:“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得罪了老太爷,实在是有些该死。” 老者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威压一丝不苟的脸庞,凌冽的目光扫过郭盂,淡淡道:“天灵阶?难怪有这种勇气。” 这在郭盂的耳中则是一段催命曲,他惶恐的抬头,真切道:“公主殿下对老太爷很是敬仰,所以才派我来,专门负责和您的来往。” 柳家老太爷淡淡的扫过郭盂,道:“这倒是不必了,公主殿下的人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郭盂顿时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柳家老太爷转过身,漫不经心的朝着屋内走去,郭盂抬头看了一眼,想要开口,却突然嗅到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血腥味,他倏地低下头,看着小臂汩汩涌出的血液,身体一下子变得冰凉。 第一次来到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公主殿下的人确实应该给些面子,但是我就不给你能怎么办?”柳家老太爷慈祥的笑了笑,然而这笑容却不达眼底,带着一股阴冷张扬的权势。 郭盂“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老太爷,还请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绕过我。” 柳家老太爷背着手威严的身躯挺立在郭盂面前。郭盂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是如此的傲慢,现在只是一心想要求得他的原谅。 “行了,她想做什么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你回去吧。”柳家老太爷淡淡的说了一句。 郭盂这才轻身,但是依旧不敢去看柳家老太爷,他已经知道柳家老太爷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人。既然如此,他更要好好完成公主交代的任务,但是现在柳家老太爷竟然叫他回去,他有些挣扎的看着他,,最后屈服于柳家老太爷冷淡的眼神,乖乖的退了出去。 柳如枫依旧恭敬的站在外面,见男人出来之后,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开门的女娃笑吟吟的看着柳如枫道:“老太爷说,大小姐可以进去了。”柳如枫缓缓地站起来,因为跪的时间有些久,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趔趄,那个精致的女娃瞧见之后,低声道:“大小姐下次可要长记性,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别做了。” 柳如枫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起身端庄的走了进去,即便是跪的有些久了,但是依旧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她走进去,恭敬的喊了声:“老太爷。” 老太爷微微点了点头,朗声道:“你跪了有一会了,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柳如枫眸中闪过一道流光,小心翼翼道:“是因为孙女帮了淳于墨吗?” “哼,你最蠢的地方就在于你以为是在帮淳于墨,却没发现他只是在利用你。”老太爷丝毫不留情面的回道。 柳如枫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孙女就是瞧不惯那个清歌,所以才一时糊涂中了淳于墨的圈套。”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哼”了一声,沧桑的声音有些怒气:“你若是少关注一些那个叫什么顾霖沐的,还会有现在的事?”。 老太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叫你来是有别的事情……”柳如枫抬头看着老太爷,老太爷深深地看着她道:“无论你是为了什么,近几天我要你去做一些事情。” 月清歌思索再三,还是将湛白和凤漩带到了风无尘送给她的空间之中,凤漩还好一些,他都是听月清歌的,但是湛白一听到月清歌要将他关在空间中,差点没将房子给掀了,月清歌百般请求,湛白这才勉勉强强答应,只不过每隔一个时辰都要将他放出来一段时间。 由于是避着众人,淳于墨也没有惊动众人,只不过……月清歌看着那个挂在淳于墨身上的娇小身影,她十分疑惑,不是说避开众人,那这个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 “皇兄皇兄,你是不是要出宫,流凝要跟你一起去!” 淳于墨有些头疼,他揉着淳于流凝的脑袋,耐心的解释道:“我是有要事,带着你的话没办法照顾到你。”淳于流凝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不用皇兄保护我,流凝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月清歌只好地待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淳于墨对她这个妹妹十分的照顾,难不成这就是淳于浩打算送到天泽国的那位公主?她犹豫开口:“那个……” 淳于流凝一听到月清歌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乖了,热切地眼神看着她,月清歌看着她单纯的一双鹿眼,有些不忍,试探道:“要不就带上她,我们两个人还护不住她吗?” “可是……” “太好了!多谢皇嫂!” 月清歌:…… 淳于墨的话音被淹没在淳于流凝的欢呼声中,他有些宠溺的叹了口气,嘱咐道:“那你可要跟好我。”淳于流凝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毫无心机的笑容。 “你看到她是跟着出去的?”淳于清依清纯的脸上浮现点点笑意,她眉眼带笑的看着郭盂。 郭盂点了点头,淳于清依发出一声轻笑,清婉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活力,然而只不过眨眼之间,淳于清依的气场骤然变化,温柔的笑容看上去有些骇人,她咯咯地笑出了声,愉悦道:“淳于流凝这个蠢东西,正好趁机一起除掉她。” “可是太子那边?” “淳于墨又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况且那么蠢的一个人,也许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能主动送上门来。”淳于清依淡淡一笑,似乎是有些开心。 慕心的身影在半月谷中穿梭,最后落在阁楼之上,她恭敬的跪下,朝着风无尘禀告道:“我没能阻止清歌姑娘,她还是要去怜月国的遗址。” 风无尘静静的站在围栏处,最后轻叹道:“那便由她吧,”他一扭头便看到了慕心欲言又止的表情,遂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门主,为什么不将真相告诉清歌姑娘,我觉得清歌姑娘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而且让清歌姑娘自己发现不是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她有些不了解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就是因为她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所以才不能告诉她……”风无尘皱了皱眉,问道:“慕剑还在那里?” “是!” 风无尘点了点头,背对着慕心说道:“你接着保护清歌,其他的事情安排给别人。” 怜月国在天泽国与皇启国以北的地方,月清歌还是第一次来到怜月国的地方,除了已经被瓜分的城池,就只剩下了那座皇宫的废墟,乃是上千人的埋骨之地,历经多年,月清歌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刺鼻的血腥气。 孤鸦盘旋,树木凋零,看上去毫无生机,整片大地都是暗沉的黄色,这里有异宝出世,怎么看好像都不太像,淳于墨翻身下马,月清歌也跟了下来,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预言 昔日皇宫的建筑已经被毁坏的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只留下了一地的断壁残垣还有人的骸骨,月清歌只要上前走一步,便能看到一个头骨。 饶是月清歌已经做足了准备,看的却也有些惊心动魄,如此多的骸骨,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眼神飘向皇宫的内部,那里面的人骨更加的多,她有些发憷,在外面迟疑了一瞬。 淳于墨转身看着月清歌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清润的脸上有些担忧,他走回月清歌身侧,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月清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淡声道:“我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骨。” “那场战争的惨烈可以说得上是前所未有,”淳于墨伸手握住月清歌的手腕,月清歌有些别扭,想要抽出来,却被拉的更紧,淳于墨看着她淡淡道:“怜月国的人都是些重情重义忠肝义胆之人,他们中没有一人肯归顺,都拼命抵死相抗到最后。” 月清歌有些敬佩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所守护的付出生命,是一件可以光荣一生的事情,足以得到别人的尊重。 “这样听起来,你们倒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月清歌走近皇宫的入口,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一股腐朽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我太了解你了。”淳于墨没有丝毫恼怒,他觉得若是月清歌不这样想,那便不是月清歌了。 月清歌眸光微闪,身形一转,右手稳稳地接住了一道飞箭,她运转灵力,寒冷的冰灵力瞬间将手中的飞箭化为齑粉。 淳于墨看着从外面走进来人,眸中寒光闪过,他扯出一抹寡淡的笑意,缓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偷袭我们二人?” 外面乌泱泱来了一大帮人,为首的是两名看上去很嚣张的人,其中一个男子面带轻蔑的超后方看了一眼,月清歌也看清了外面的人,甚至还有几个老熟人。 男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淳于墨,冷冷道:“我是来警告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这怜月国的异宝非我所属!”淳于墨和月清歌不想引人注目就换了一些简约的装扮,不曾想到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男子心中正得意,看这两人的打扮,只当是些小门小派的弟子,就算那个女的接住了自己的飞箭,那也能说明自己没有用尽全力。 月清歌黛眉微挑,顺势看向淳于墨,意思是交给他来解决,淳于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超前走了一步,男子没有注意,还以为能听到对方的求饶声,求饶声倒是没有,一道破空之声转瞬即至,男子大骇,就像施展灵力向后退去。 淳于墨眼睛弯了弯,似是发出了一声轻笑,凶猛的火灵力瞬间就将男子吞噬,男子的同伴看到后十分震惊,来不及思考就迅速出手,想要靠自己的水灵力将火熄灭,但是收效甚微。 他们这才知道这个男人实力的恐怖,他不敢去看男人,只好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女子身上,果然女子看上有些犹豫,他心中猛的窜上一股希望,惊慌的扑到了月清歌的面前,呼喊道:“姑娘,求求你,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希望姑娘高抬贵手,能够放过我们。” 被火点燃的男子惨烈的喊叫着,给了后面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视线逐渐聚集在了月清歌的身上,月清歌看着男子可怖的脸,不忍道:“你先放过他……” “我放过他?你问问他刚刚想过要放过我吗?”淳于墨有些好笑的看着四处乱扑的男子,眼中阴鸷。 “好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淳于墨这才收回自己的灵力,轻飘飘的说道:“若是你们当中再有人敢招惹我,我可不会像这次这么仁慈。”说完之后,便朝着宫中走去,月清歌不经意的扫过远处的那群人,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谕宗的人也来了,还有御兽派,她本以为林昊阳死后,御兽派应该不复存在,但是他们现在居然还好好的,难道他们背后有什么人在谋划?天谕宗来的人她大部分都有些眼熟。 凌含桃、王安、还有那个孤雪,更重要的是顾司明和顾司晗,他们两个是月清歌在天谕宗率先认识的人,对于月清歌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 淳于墨将月清歌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知道她看到了谁,也知道她是为了谁而笑,只不过他什么时候才能在她的心里有一席之位,他假装毫无事情发生,温声道:“我们要先去怜月国的皇庙。” “去那里做什么?”月清歌有些疑惑地看着淳于墨。 “那里是怜月国最神秘的地方。” 淳于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成功将月清歌的好奇心引了出来,月清歌对祠堂充满了好奇。 “司晗,你觉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奇怪?”顾司明俊朗的脸上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女子的眼神有些熟悉。 顾司晗一怔,看着顾司明充满疑惑地眼睛,道:“那两人……应该用了什么东西掩盖住了自己原本的样貌。”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凌含桃看着凑到一起说话的两人,有些好奇。 顾司明摆了摆手,释然道:“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然而顾司晗却没有松口气,若是连司明都觉得熟悉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清歌,是你吗? 月清歌看着皇宫的建筑,突然有些感慨,如此一个大国就这样消失在了君浩大陆,天泽国将来也会是这样的下场吗?她看着淳于墨,脱口问道:“皇启国为什么要灭掉怜月国?” 淳于墨一怔,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既然你问了,我便和你透露一些。”月清歌认真的看着他,淳于墨随便找了处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地方靠了上去,淡淡道:“因为皇启国不能容忍其他人染指君浩大陆。” 另一面的风无尘 月清歌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因为怜月国的预言,不过皇启国还真当君浩大陆是他的不成,她淡淡回道:“皇启国难道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就将一个泱泱大国化为废墟?” 淳于墨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言笑晏晏道:“你不是我母后,自然觉得没什么。” 月清歌倏地看向他,冷声道:“灭怜月国是你母后的意思?”现在想起来,皇启国对怜月国出手,恰好是在风婉嫁到皇启国之后。 “你不是我母后,自然无法理解她所做的事情,她虽然身为女子,却一心想要统一君浩大陆,而在她的这段征程才刚刚开始的时候,突然传出了这么一个预言,她当然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说服了我父皇,打算联合三国一同对怜月国下手。” “但是天泽国没有答应,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答应。”月清歌听到这里,已经将所有的问题都串了起来,后面的事她都知道了。 淳于墨点了点头,接着道:“怜月国的预言,我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却知道他们的预言大多数都是真的。” “为什么说大多数?”月清歌异常敏锐的抓住了淳于墨言外之意。 淳于墨淡淡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月清歌,道:“因为他们曾经预言,他们的第一位太子将会夭折,但是那位太子却奇迹般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到了现在。” 月清歌脸上的表情骤然敛去,他口中的那名太子应该就是风无尘,怜月国不会对将来的太子做出如此残忍的预言,除非他们有十分的把握,那风无尘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行了,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找东西。”淳于墨提脚朝着前走去,月清歌刚迈了一步,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有一股熟悉的灵力环绕在她的周围。 淳于墨见她没有跟上来,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神情的变化,瞬间觉得不太对劲,飞快的冲过去想要帮她,月清歌眸中闪过讶异,身形便如同微风一般消失在了长廊之中。 淳于墨心中“咯噔”一声,伸手抓去却什么都没留下,他面色凝重的看着空空的长廊,眸中写满了寒冷。 “我师妹的安全,就不用你操心了。”一阵好听充满磁性的男声出现在淳于墨上方。 淳于墨抬头望去,就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无比讨厌的一张脸。 “风无尘?” 风无尘脚尖轻点,俊美无双的面容出现在淳于墨的视线中,淳于墨出声讽刺道:“风月门门主,还真是好眼光,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没有。” 淳于墨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认不出你,但是我的小师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来。” 淳于墨眸色暗下,冷冷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仔细打量着淳于墨的一张脸,笑道:“我相信清歌同样也会认出我,至于你,不过是一个过路人,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这话说的太狠,淳于墨藏在人皮面具后的一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他狠狠道:“那又如何?如今君浩大陆谁人不知,清歌是我未来的太子妃,而你的名字永远不会在她身边。” “总比你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好。” 风无尘撂下这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去,淳于墨急忙道:“你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惹我不痛快吗?”风无尘脚下一顿,嘴角上扬,邪魅而张扬,他淡淡开口:“那我就再提醒你一句,这里的杀戮我早晚有一天要讨回来。” 月清歌看着这熟悉的环境,看向了手指上的指环,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送我的这个指环,竟然还有这等用处。”湛白优哉游哉的看着月清歌,还有心情调侃道:“呦,你怎么也进来了?” 她没好气的坐了下来,运转空间灵力想出去,毫无意外的失败了,湛白看着她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缓缓开口:“你不用试了,这空间不是你的,只不过是他给了你个权限能够驱使,但是最终的控制者还是他。” 月清歌颓唐的躺在草地上,眼中迷茫,委屈道:“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也会算计我。” “你说的话,他也能听见……” 月清歌有些惊诧,随即起身,双目灼灼的喊道:“风无尘,你是个大骗子!”湛白一滞,略带犹豫的补充了一句“他若是不主动连接这个空间是听不到的,你最好不要白废力气,你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听你说话。” …… 空间中安静了一瞬,月清歌气急败坏的朝湛白吼道:“就你会说,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出去?”,月清歌的脸被气得通红,看上去十分可爱诱人。 “他如果感受到空间波动肯定会进来看一眼,毕竟你在这里。” 月清歌眼睛一亮,那怎么才能造成空间波动?湛白贴心的说了一句:“只要是突然增强的灵力都可以。”她倏地看向一旁无辜的凤漩。 凤漩很不情愿的回道:“就算他进来了,也不一定会让你出去。”月清歌都快要放弃了,她无力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如同实质的天空,还有身旁传来的青草香,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她开始思考,风无尘这么做的目的,这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这里有他想要杀的人? 顾司明打量着皇庙中的人,小声朝顾司晗问道:“司晗,你说,掌门为什么非要我们俩来,明明我们的修为也不是最强的,我们要是找不到异宝怎么办?”说着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 顾司晗看到淳于墨身边少了一个人,心中有些好奇,听到顾司明的话之后,轻声在他耳边解释道:“掌门根本就没有想过让我们将异宝带回来,具体要做些什么,我们还是随机应变,你先去叮嘱一下师弟师妹们。” 顾司明扭头朝着三个叮嘱了几句,眼神落在孤雪上有些不自然,他别扭的说道:“不要出头。” 凌含桃看看顾司明,又看看孤雪,好像觉得顾师兄对孤雪不太一样。 你总是我的意料之外 风无尘冷眼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人,尤其是看着淳于墨,他冷冷开口道:“告诉慕战,可以开始了。”慕剑顿时一凛,领命下去,黝黑的脸庞写满了严肃,他知道风无尘这次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出错。 他飞快的来到一块非常空旷的宫殿,他飞快的扫过大殿上的装饰,认出这是怜月国的皇庙,没想到门主竟然将法阵设在了这里,慕战看到他之后,清冷开口道:“门主的下命令了?” 慕剑点了点头,慕战双手翻飞,面前的法阵绽放出灼目的金光,慕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慕战神色严肃地看着运转着的法阵,大喝一声,法阵瞬间散发出强大的灵力,从宫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走!”慕战做完这些,便抓住慕剑飞快的从大殿中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弟子们,也都看到了那道耀眼的光芒,淳于墨眼睛微眯,身形掠过,直冲着那道金光的方向而去,其余人突然回过神来,争先恐后的跟了上去。 月清歌在空间之中,感受到了另一股空间的力量,整个空间不由得一震,她紧抿着唇,看上去很不满,她飞快的伸出手指,朝着空间点了一下,空间开始扭曲,月清歌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旋转,月清歌顿时有些恶心,片刻之后,空间又恢复了平静,月清歌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她大口喘着气,疑惑地看着毫无变化的空间。 “都跟你说了,别白费力气,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湛白有些心疼的看着月清歌,伸手想要将她额上的汗珠擦下,却被月清歌下意识地躲开,她沉着一张脸,道:“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我感觉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又不是他怎么能知道他要做的事,”湛白将月清歌扶起,让她看着自己,道:“你以什么理由阻止他,你又确信你能够阻止他吗?” 月清歌睫毛微颤,湛白说的话,也正是她最担心的,她可以用两人的情意阻止他一次,但是还能阻止第二次吗? 风无尘站在屋顶上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涌进皇庙,冷冷道:“这些人的脸皮还真是厚,当初对怜月国喊打喊杀,如今却还好意思来抢怜月国留下的东西,还真当怜月国是你们的不成。” 慕心站在风无尘的身后,垂着头不敢说话,她觉得今天的风无尘像是打开了一个阀门,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她有些想念清歌姑娘,如果是她在的话,那门主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众人涌入神庙,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他们有些犹豫,不是说有异宝降世,怎么这里竟然会有法阵,淳于墨眼神微眯,危险的意味在眼中跳动,这个法阵明明就是有人重新建立的,难道这是圈套? 月清歌焦急的在空间中走来走去,这种被人瞒着的感觉真是不太好,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她倏地转身,余光看到正打盹的凤漩,突然眼神一亮,湛白打击道:“别想了,他的灵力还不足将这个空间撑开。”月清歌有些沮丧,嘟囔道:“灵力不够该怎么办?” 她看向湛白,蹙眉道:“你呢?如果加上你的灵力呢?”湛白淡淡回道:“没有灵力,准确的说是我没有君浩大陆的灵力。”月清歌了然,他是来自极光大陆的人,自然不会有君浩大陆的灵力。 月清歌百无聊赖地看着空间中郁郁葱葱的树木,突然想到了什么,虽然凤漩一个人的灵力不够,但是若是加上她的呢,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两手的指尖点在一起,飘逸的身形从湛白眼前划过。 湛白还来不及阻止,就看到月清歌突然施展灵力,飘扬的雪花落满了这个空间,他隐约从她的功法中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力量,月清歌脚尖轻点,纤细的身影飘舞在半空中。 涅槃第二重霜降! 细碎的冰刃裹挟着风雪,成了了伤人的利刃,湛白眼睛微眯,看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既然需要灵力,那么她便将涅槃使出来,她还不信不够,她娇喝一声,道:“涅槃第三重无息!”飘扬的雪花遮住了月清歌的身形,空间中一下子灵力暴涨,月清歌的身影已经完全和大学融入到了一起,就连湛白也无法找到她的身影。 凤漩震惊的看着漫天的大雪,血脉中的鲜血滚烫,激发着他身体中的能量,月清歌的涅槃竟然能够和他产生共鸣! 不行,还不够!月清歌脸色苍白,早知道就好好修炼涅槃,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吃力,她伸手将更多的灵力释放出来,咬着牙喊道:“第四重!冰舞!”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慢了,月清歌的身影出现在雪花之后,安静的有些诡异,月清歌的身躯旋转着,所有的雪花似乎都惧怕她,为她让出了一块区域,优美的身躯摇曳生姿,似乎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月清歌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声音冰冷的像是从冰窖中吐出来的,“第五重,凤舞!” 月清歌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冰凤凰,展翅在广阔的空中,湛白一下子看愣了,凤漩无法控制自己冲动的灵力,发出一声清冽的凤鸣,化为一只火凤,飞向了空中,和冰凤凰缠绕着,磅礴的灵力纠缠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气浪。 湛白的白衣被风吹起,黑发也被风吹得有些招摇,他眼睛亮亮的看着空中两只夺目的凤凰,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了。 风无尘察觉到空间传来的震动,剑眉微蹙,他看着大殿中的人,看来要尽快出手,否则师妹可能就要出来了。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慕剑和慕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飞快的冲进了大殿,淳于墨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要退出去,却发现两个奇怪的人出现在大殿上,他心中一惊,正准备离开…… 大殿中的法阵突然出现异动,原本存在于正中央的法阵突然扩大了几倍,将所有人全部笼罩在了一起,淳于墨也不例外,看着所以的人被吸进去,风无尘才放心,接下来便是好好跟清歌解释了,他无奈的笑了笑。 她没死! 月清歌感受着空间中的变化,睁开一双让人惊心动魄的眼睛,嘴角微勾,空间开始剧烈的摇晃,月清歌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在睁眼便是在一个空旷的大殿中,当然也看到了风无尘有些错愕的脸。 她余光瞥到大殿中那个巨大的法阵,有些微怔,风无尘一下子有些不好的预感,大吼道:“慕战,关掉法阵。” 慕战慌忙的想要将法阵关闭,然而月清歌的动作更快,她就像一道离弦的箭呼吸之间便进入了法阵,风无尘心中“咯噔”一声,来不及思考便跟了进去。 那边,慕战刚准备关上法阵,就看到月清歌和风无尘接连冲了进去,他担忧的看着已经关闭了的打针,看上去十分慌张。门主叫他关上法阵,可是连他自己也冲进去了。 大殿中只剩下了湛白凤漩还有慕心、慕剑和慕战,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相顾无言,这时角落中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声,慕战一怔,难道说还有人没有进去,他四处搜寻着响声的方向,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塌下。 淳于流凝紧张的趴在塌下,淳于墨为了不让她乱跑,就将她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她实在是担心淳于墨,就偷偷跑了出来,结果就看到所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她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他们现在都消失了。 “你是谁?”慕战冰冷的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淳于流凝非常害怕,直接就大哭了起来,哭的涕泗横流看上去好不狼狈,慕战一下子愣住了,他还没见过哭的这么惨烈的姑娘,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先……你,别哭,我……” 淳于流凝抽抽搭搭的看着慕战,慕战应付不来,只好交给了慕心,慕心认出这是淳于墨的一个妹妹。 对其余人道:“我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威胁,要不就放过她?”她有些犹豫的看向两人,想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谁料一旁的湛白突然开口道:“最好是留着,若是清歌知道你对她出手,肯定不会高兴。” 慕心一听,就当机立断放过了淳于流凝,但是淳于流凝还是一副哭个不停地样子,慕心也没有办法,更别提慕战和慕剑两人根本就对女孩子没有办法,只好在一旁看着。 淳于流凝其实已经将刚刚的话全都听到了,她余光一直偷看着其他人,湛白被她的哭声吵得有些心烦,冷冷道:“别哭了。”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淳于流凝。 淳于流凝被他冰冷的眼神骇住,哭声一下子止住了,大殿突然变得有些安静,淳于流凝泪眼模糊的看着湛白,刚刚好像就是因为他说的话,他们才放过自己的,她本能的将湛白当成了自己的恩人,再加上湛白刚刚提到了月清歌,她对湛白就更加信任了。 湛白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正靠在一旁,凤漩站在湛白身旁,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奔了过来,他飞快的朝后退了几步,淳于流凝娇小的身影直直扑到了湛白身上,湛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软香满怀。 “你干什么?”湛白冷冷的吼道,淳于流凝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紧紧地抱着湛白,湛白刚想出手,却又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只好忍住自己的怒气,忍耐道:“放开我,你若是再不放手……” 湛白一下子噎住了,他看着怀中的那个娇小的身影,有些懊恼,自己好像还真的拿她没办法,他只好强硬的将淳于流凝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淳于流凝眼巴巴的看着他,泪眼朦胧。 慕心看着湛白如此慌乱,内心十分欢快,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天,还真是难以想象。 慕战戳了戳慕心,慕心只好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已经平歇的法阵,叹道:“我早说了,门主根本拦不住清歌姑娘。” “可是门主夫人为什么要阻拦门主呢?”慕剑有些不理解,非常疑惑地看着大殿中央。 慕心摇了摇头,清歌姑娘属于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人,希望门主不要太过分,失去了清歌姑娘对他的信任。 月清歌进入法阵还没站稳,便听到了人的争吵声,她好奇的朝着争吵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是谁后,有些尴尬,凌含桃双眼通红的看着王安,王安注意到月清歌,飞快的挡在了凌含桃的面前,凌含桃神情微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你是谁?哪个门派的?”王安警惕的看着月清歌,生怕她会突然出手。 月清歌突然想起自己还带着人皮面具,她摆了摆手,温声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她眼睛一亮,灵光一现道:“我是炼器派的人!” 炼器派喜好搜罗天下法器,怜月国有异宝出世,说自己是炼器派的人再合适不过。 王安还是很谨慎的询问道:“你真是炼器派的人?”月清歌肯定的点了点头,王安还是半信半疑,月清歌有些无奈,若是自己的真容,便不会这么多麻烦,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异宝?” “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安果然还是这么警惕,月清歌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怎么想要打听些消息这么难。 “是掌门派我们出来,如果是为了夺异宝,犯不上只派我们几个人。”冷漠的女声从月清歌身后传来。 月清歌转头看到那个曾经蒙着面纱女子,满不在意的准备收回自己目光的时候,突然愣在了原地,她震惊的看着女子腰间的那把剑,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她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她。 那把剑……她是见过的,是离火剑,是林汀雪的佩剑,她曾经还跟这把剑交过手,难道她?她凑近了孤雪,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孤雪的眼睛平淡无波,好似没有看到月清歌的震惊,她淡淡的看着月清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倒是月清歌看上去有些激动,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千万别出事 “你……”月清歌朝着孤雪走了几步,有些激动的看着她,孤雪依旧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朝她靠近的月清歌,王安有些担心,开口道:“这位姑娘,你既然是炼器派的人,为何不同炼器派的人在一起?” 月清歌将目光从孤雪身上移开,看向王安,淡淡道:“我与他们走散了。”王安谨慎的看着她,道:“那姑娘要跟我们一起吗?” 月清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本以为风无尘是直接建立的一个空间,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那个法阵是一个传送阵,不知道将他们传送到了哪里,而且顾司明还有顾司晗也都不在,她一个人走开的话,这三个人……她看着躲在王安身后的凌含桃,还有一脸警惕的王安,再加上冷漠的孤雪,她暗自叹了一口气,罢了,自己还是留下吧。 她莞尔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走?”王安一怔,正准备拒绝,孤雪抢在他的前面开口道:“好。”说完便面无表情的朝着前边走去,王安微怔,他知道孤雪实力很强,而且还同掌门的关系不一般,既然她开口,那他也没了意见。 四人这才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猎场,这不过只剩下了枯枝败叶还有灵兽的残骸,到处都是漆黑的灰烬,月清歌鼻头微耸,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她走到孤雪身侧,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你是林……” “不是!” 她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激动一些,孤雪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变得有些阴冷,月清歌被她的眼神吓到,声音迟疑了一瞬,缓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真的是……”真的是风无尘杀的吗? 孤雪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知道她想问些什么,于是淡声道:“不是他杀的我,准确的说他不是想要杀我。”月清歌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孤雪苍白的脸色,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孤雪突然停了下来,月清歌也跟着停下来,孤雪转身看着月清歌道:“我没事,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提,你也不必再问了。”月清歌呼吸一滞,轻声回道:“好。” 风无尘四处搜寻着月清歌的踪迹,他很怕她出事,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心还有焦虑。 “风月门门主这是要去哪?”一道慵懒戏谑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风无尘冷冷的看向淳于墨,淳于墨正站在一旁,言笑晏晏的看着风无尘,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但是他指尖的锋芒却暴露了他的杀意。 “没想到你也跟进来了,那就说明清歌已经进来了,否则你不会这么着急。” 风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眉宇之间隐约有些浮躁,他冷漠的看着淳于墨,沉声道:“不管你要做什么,尽快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我能有什么小心思,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淳于墨眼神凌厉的看向风无尘,风无尘冷哼一声,冰冷道:“要不要我告诉你,怜月国究竟是怎么被灭的。” 淳于墨一怔,风无尘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讽刺,讽声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你们皇启国就能灭掉怜月国吧?”风无尘脚尖轻点便消失在了原地淳于墨怔怔的想着他刚刚说过的话,风无尘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怜月国被灭国另有隐情。 月清歌摸索着指尖的指环,她叹了口气,喃喃道:“这里究竟是哪里?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呢?”孤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我以为你会知道。” 月清歌震惊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你会知道,毕竟这个局是他设的。”孤雪淡淡的看了月清歌一眼,意思是他居然没有告诉你。 月清歌没有说话,倒是王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月清歌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人皮面具还在,他一直看自己做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孤雪早就认出她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问,大地突然开始颤动,月清歌甚至有些站不稳,凌含桃娇俏的脸上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上了王安的肩膀,王安眸光一闪,似乎有些雀跃,但是却强忍住了。 月清歌平静下自己的思绪,飞快的思索着风无尘的目的,还是太少了,月清歌有些颓废,若是她多了解一些风无尘的故事,说不准会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然而现在她只能凭直觉猜测。 震动惊起了几只乌鸦,在暗淡的天空中盘旋离去,远处枯黄的树木已经遮不住什么东西,月清歌隐隐看到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这边过来,她将霜雪挡在自己面前,划出一道剑光。 凌含桃和王安都不曾见过她用剑,这点不用担心,她看了眼孤雪,她虽然见过,但是应该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她刚刚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依旧没有暴露自己。 不远处传来几声怒吼,月清歌倏地愣在了原地,震惊的看着朝着四人涌来的灵兽,冰冷的气息顺着她的脊梁爬上了她的四肢,她仿佛想起在缥缈之森那场惨烈的搏杀,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灵兽,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也是灵兽,那她该怎么对这些无辜的灵兽下手,她一直痛恨利用灵兽的人, 风无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风无尘显然也是听到了灵兽的嘶吼声,他也有些震惊,他特地派慕剑来看过,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批灵兽,他感受着围猎场的气息,倏地看向一个方向,那些灵兽只朝着一个地方袭去。 御兽派难道还没有消停?风无尘来不及思考飞快的朝着灵兽袭击的地方飞奔而去,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计划,他只要一想到月清歌会因为自己的计划失去生命,就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别落在我的手上 月清歌手中的剑完全无法指向那些灵兽,她只能四处闪躲,将那些灵兽击退,却完全不敢伤到他们,这些灵兽看起来并没有失去神志,她突然想起湛白跟她说过的话,那个铜铃可以操控人的心智,灵兽的自然也不例外。 “林……孤雪!帮我守一下!”月清歌衣袂翩跹,轻轻落到三个身后,王安的动作迟疑了一瞬,似乎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如此相信他们。 孤雪长剑划过,将一只想要偷袭月清歌的灵兽劈成两半,冒着热气的鲜血洒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有一种凌虐嗜血的美丽,既危险又令人心动,她冷漠的擦去脸上的血迹,长剑一甩再次冲进兽群之中。 凌含桃从未应付过灵兽,只好跟在王安身后,两人倒也配合的十分默契,但是凌含桃看上去却依旧对王安有些爱答不理。 月清歌将铜铃拿在手中,她眼中有些迷茫,这个要怎么用,直接晃就好了吗?她试着晃了一下,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她在心神中默默地喊了声凤漩,现在凤漩应该和湛白在一起。 凤漩正无聊的待在大殿中,突然感受到月清歌的召唤,脸上闪过一抹紧张,他连忙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月清歌挺听到凤漩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急忙问道:“你快问问湛白,这个铜铃要怎么使用?”。 月清歌说完之后,凤漩就看向了湛白,只见湛白此时正静静的望着他,见他扭过头来,开口道:“什么事?” “她想知道铜铃的使用方法。” “她之前不是用过吗,上次怎么用这次就怎么用。” 凤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湛白刚刚说的话告诉了月清歌,月清歌有些迷茫,上次是因为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她就莫名其妙的用了一下,可是她哪里记得她是怎么使用的。 月清歌焦急的四处乱看,希望能够唤醒自己的记忆,她看到一只纯白的雪狼倒在了自己面前,突然间灵光一闪,是狐族的灵力! 她伸手抚上焚魂石,感受着自己血液中流淌着的那股力量,乌黑的眼睛逐渐开始变淡,隐隐约约变成了淡淡的蓝色,她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焚魂石中的力量,指尖萦绕着纯净的蓝色灵力。 她倏地抬眼,眼神中写满了威严还有圣洁,她运转灵力,蓝色的灵力缠绕上铜铃,她脚尖轻点,落到厮杀的三人面前,孤雪愣了一下,随即退到了她的身后,凌含桃和王安也跟了过去。 月清歌手中铜铃轻摇,那些灵兽突然动作变慢了,有些迷茫的看着月清歌,停在了原地。 不行,要知道他们幕后之人是谁。 月清歌轻喝一声,一层蓝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散开,她身后三个人瞬间被气浪逼退,朝着后方退去,月清歌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蓝色,像是万里无云的蓝天,干净而清澈。 耳尖冒出了点点绒毛,清丽出尘的容貌变得有些魅惑,眼角上扬,眨眼间便是万种风情,兽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发出绝望的嘶吼声,整片土地都在颤动。 孤雪紧盯着那个身影,眸中隐隐有些担忧,南宫诀只给了她一个任务,那就是护好月清歌,她千万不能出事。 与此同时,风无尘也赶到了这里,看到兽群也有些惊讶,他正准备寻找月清歌的身影,突然目光停在了兽群前方的那个身影,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乱石山上的那只小狐狸,还有在穹苍山上消失的那只小狐狸,他呆愣的看着月清歌耳尖的绒毛,还有她蓝色的眼睛,喉咙有些干涩,原来在乱石山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自己。 月清歌看着灵兽平息下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正准备跟上去,突然看到了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焚魂石的灵力已经散去,只是她的眼睛依旧没有变回来,她慌乱的看着风无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摸到绒毛退去,才敢对上风无尘的眼神。 孤雪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月清歌做了什么,将这些灵兽竟然全部击退了。 风无尘脚尖轻点,落在月清歌面前,将她拥入怀中,孤雪默默地将视线挪开,看着逃跑的灵兽,言简意赅道:“我去找幕后之人。”王安犹豫片刻还是跟在了孤雪身后,凌含桃本来不想和王安一起行动,但是看着月清歌和风无尘完全容不下外人的气氛,只好也跟了上去。 月清歌的脸庞贴在风无尘坚硬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刚刚慌张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低沉的嗓音从月清歌的头顶传来,月清歌抬头只能望见一个精致的下巴,她温声道:“你不会嫌弃我吗?”她是灵兽,而他是人。 “你就是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师妹。” 风无尘的声音给了月清歌温暖,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眉眼中写满了笑意,她深情的看着风无尘,珍重而认真的说道:“你也是,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师兄。” 他突然抓住月清歌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冷漠的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人。 “风月门门主这样拉着我未来的妻子,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淳于墨玩笑道,只不过他的脸上毫无笑意,看着风无尘抓住月清歌手腕的那只手,眼中杀意涌现。 林新柔怔忪的看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眸中蠢蠢欲动,一道平淡的女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别想了,你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 林新柔恼怒的看向身侧的女子,讽刺道:“我虽然打不过她,可是你打得过,你不是照样不敢对她出手,叶怜?”叶怜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动了动,冷冷道:“林家主,不要忘记是谁让你坐在这个位置的。”林新柔脸上的戾气消退了一些,但是依旧不是很服气。 “行了,早晚有机会,你急什么。”叶怜痴迷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目光落到月清歌身上时变得怨毒无比,杀意翻涌,她喃喃道:“若是你落到我的手里,我该怎么折磨你呢?” 不想你杀人 “清歌,过来。”淳于墨深沉的看着月清歌,伸出了自己的手,月清歌黛眉微蹙,看上去有些为难,风无尘下意识地握紧了月清歌的手腕,他冷笑一声,道:“淳于墨,你还真是喜欢不自量力。” 淳于墨好似没有听见,又对着月清歌说了一句:“清歌,到我这里来。”月清歌瞳孔微颤,最后还是叹道:“对不起,淳于墨。”淳于墨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看着两人的身影,自嘲般笑了笑,悲哀道:“原来我自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月清歌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风无尘依旧紧握着月清歌的手腕,生怕她会离开自己,月清歌抬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背影,小心翼翼道:“师兄,这里究竟是哪里?” 风无尘垂下眼,复又低头看着月清歌,淡声道:“这是怜月国的围场,同样也是怜月国的祭坛。” 祭坛?月清歌有些迷茫,风无尘紧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怜月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放开月清歌的手,沉声道:“这里就是预知用的祭坛。” “不是说怜月国皇室的人都可以预知未来,为什么还需要借助于祭坛?” 风无尘冷笑一声,眼神冰冷,看着枯败的树木,沉痛道:“他们只当怜月国毫无代价便能得知未来之事,可是他们没有想过预知未来本来就是违反天地规则的一件事,又怎么会没有代价,所以我们只有在每一位皇室降生之时启动祭坛,从而预知这个孩子的命运。” “所以这是你的预言?”月清歌心思有些乱,若真如他所说,那么十五年前的那场预言中指的能够统一君浩大陆的人便是风无尘,统一君浩大陆,那天泽国也不能幸免。 风无尘不敢去看月清歌的神情,他觉得月清歌会认为他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若是她不理自己了怎么办? “啊!救命!”“救命啊!不要……”嘈杂的求救声从远处传来,月清歌正准备前去查看,风无尘却突然拉住了她。 月清歌疑惑地看了过去,风无尘深沉的看着月清歌,眸中有些隐忍紧张,月清歌疑惑道:“师兄?”风无尘移开视线,看着远处,为难道:“你别过去。” 为什么?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难道这就是他的计划,他要杀人吗?月清歌突然激动的甩开他的手,风无尘有些落寞的看着被月清歌甩开的那只手,双目灼灼的看着她,道:“你真的要救他们?” “你真的要杀他们?可是为什么啊?”月清歌的语气中带上了哭腔,为什么非要杀人呢,她不想风无尘变成那样的人。 月清歌转身毫不流连的离去,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这次自己主动和他站到对立面,怕是以后再没机会和他并肩了。 风无尘静静地看着月清歌纤细的背影,汹涌的悲伤还有落寞包围了他,他眼眶微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狠狠地砸向一旁的枯树,瞬间灰飞烟灭,素白的拳头上残留着蓝黑的火焰,他隐忍的闭上眼,自说自话道:“这样也好,反正早晚也会这样……”可是他的心却疼的几乎让他掉下泪来。 月清歌脚步匆忙的朝着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她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她终于看到了风无尘口中的祭坛,巨大的一个法阵伫立在空旷的大地中央,一座巨大的高台上有一个如同铜镜一般的东西,铜镜的镜面散发着微光,法阵中被困着所有来到这的人,她飞快的扫了一眼,没有天谕宗的人,也没有淳于墨的身影,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被困在阵中的人看到月清歌之后,都想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疯狂呼救,月清歌黛眉微蹙,正准备伸手触碰法阵,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温文尔雅的声音,有些熟悉。 “不可。” 月清歌扭头望去,心头大惊,没想到正主来了。 蓝涵衍看着月清歌,这个姑娘好像有一点熟悉,他走到月清歌身侧,轻声解释道:“你若是碰到法阵,也会被吸进去了,还是先观察一下吧。”月清歌从善如流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仔细看着法阵。 蓝涵衍微怔,来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警惕小心,生怕别人会给自己下绊子,可是她怎么如此相信自己? 月清歌完全没有注意到蓝涵衍内心的波动,认真的观察着法阵,希望能够找到破解之法,但是风无尘亲自设下的法阵岂是那么容易便能破掉的。 法阵突然开始变化,蓝黑色的火焰从地上窜出,如同一道道藤蔓般将其中的人缠住,刚刚向月清歌呼救的人脸色被勒的通红,绝望的看着月清歌,祈求着月清歌能够将他解救。 月清歌来不及想太多,寒冷的冰灵力甩出,围绕在自己身体之上,伸出手触碰到了法阵,只一瞬便被吸了进去,只有在法阵中,感受它的力量,才能找到它的弱点。 蓝涵衍没有想到月清歌主动进了法阵,他有些钦佩这位姑娘的勇气,提醒道:“姑娘,依我看,这个法阵须得内外同时攻破,我们两个可以联手。”他身后的随从听到蓝涵衍的话之后,有些为难,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公子,家主没让我们做多余的事情,我们只管找到异宝,随后即刻前往皇启国。” 月清歌浑身被纯白的冰灵力包裹,但是风无尘的火焰还是让她感受皮肤传来的灼热气息,她朝蓝涵衍展颜一笑,他还是跟之前一样,蓝涵衍看到她的笑容之后,心中的那股熟悉感更加强烈。 顾司明和顾司晗等人站在不远处紧张的盯着法阵中的月清歌,顾司明不满的朝风无尘喊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有没有看到清歌在里面,为什么还不停下!”顾司晗碰了平顾司明,朝他摇了摇头。 王安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清歌?那不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吗?难道她也是炼器派的人,他有些迷茫,为什么刚刚她不说呢? 铜镜的预言 无论是哪一个方向都无法逃出去,月清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法阵中的火焰越来越热烈,她眼神微凛,轻轻打了个响指,纷纷扬扬的雪花便落了下来,总算是将温度降了一些,但是被困在法阵中的人依旧惨烈的喊叫着,甚至有很多人已经没了声息,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则更加惊恐。 “你若是救了他们,风无尘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月清歌倏地看向法阵外的那个白色的身影,她垂下眼,淡淡道:“我知道。”淳于墨收起自己的折扇,不解道:“那你还要救他们?” 不救吗?月清歌心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想法,她怎么能看着那些无辜的人去死,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能找到这里的破绽吗?” 淳于墨没想到他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月清歌还执意要救他们,这倒是让淳于墨倍感意外,他盯着月清歌,道:“你真的想清楚了?”月清歌没有理他,转向蓝涵衍,询问道:“你知道该怎么破?” 蓝涵衍认真的看着法阵,回道:“还不太确定,我对法阵还不是很了解。”还有谁对法阵有研究呢,月清歌看向淳于墨,淳于墨嘴角微勾,淡声道:“这些人死就死了,跟我又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我。” 月清歌眸光微闪,问道:“你不肯帮我?”淳于墨抱胸站在一旁,打算旁观的样子,月清歌莞尔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淳于墨,笑道:“只凭我自己是没办法破开这个法阵的,我记得你曾经将竹林中的法阵全都破掉了,应该是对法阵很精通的。” 淳于墨扇着折扇,轻笑了一声,月清歌不由得笑出了声,淳于墨诧异的看着月清歌,道:“你居然还笑的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救我的。”月清歌肯定的说道,淳于墨点了点头,无所谓道:“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不救他们。” 月清歌突然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打量着困在法阵中的人,这里都是来自君浩大陆各个地方的人,她目光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有了打算,她毫不犹豫的扯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精致清丽的脸。 蓝涵衍的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脸,还有她那抹淡淡的笑容,那些曾经和她相处的时光瞬间被唤起,眼神变得温柔似水。 淳于墨震惊的看着月清歌,冷冷的吼道:“你疯了吗?”。 由于月清歌刚刚进来法阵时,就已经吸引了众多视线,她露出自己的真容后,有人已经惊呼出声,他们认出这是天泽国的公主殿下,那场万众瞩目的定亲,吸引了很多小门小派的人,一些来自皇启国的人直接认出了她,毕竟当初月清歌进城的时候很是招摇。 “那是……天泽国公主? “她不是定亲了吗,为什么在这里?” “她来了这,那是不是说皇启国太子也来了这里,毕竟他们可是名义上的夫妻?” 月清歌死死的盯着淳于墨,众人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猝不及防吸引了众多视线的淳于墨有些无奈道:“恐怕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肯承认我们的关系。”言罢,他脚尖轻点,落在了月清歌面前,和她隔着一个法阵相望。 淳于墨漫不经心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随手扔在一边,露出右眼下的泪痣。 “这个法阵不难,只是他的火太霸道了,根本无法熄灭,你有什么办法?” “既然没有办法熄灭,就将他挪走!”月清歌认真的看着法阵中不断涌起的火焰,指尖闪着淡淡的星光。 淳于墨看到月清歌指尖的星光微怔,那是什么功法?他连忙道:“我觉得风无尘不会没有想到会有人破阵,你要小心破阵时候的袭击。”月清歌点了点头,身形旋转,纤细的身影盘旋在法阵上。 “西北!”淳于墨眼睛微转,高声喊道。 月清歌霜雪出鞘,直直的刺了过去,空间扭曲了一瞬,法阵出现了一个缺口,月清歌脸上一喜,淳于墨神色一紧,提醒道:“小心!”一道火龙从缺口中窜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将法阵盘旋在其中。 火焰扑到了月清歌的身上,月清歌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灼热的感受,她惊讶的看了过去,那些蓝黑色的火焰在碰到她身体的前一秒,便绕了过去。 风无尘掌心托着一团蓝黑色的火焰,眼神复杂的看着法阵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沦陷的人是最卑微的。 蓝涵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铁棍般的东西,随从立马阻拦道:“不行公子,家主吩咐过,不到危急时刻不能使用……”话音刚落,蓝涵衍便启动了手中的法器,数十道如同丝线一般的东西从铁棍中射了出来。 漫天的金丝以蓝涵衍为中心,朝着法阵中飞去,月清歌眼前忽然划过一道金光,数十道金色的丝线将自己包围在其中,甚至是连风无尘的火都无法穿透,其余人也都被这些金色的丝线包围在一起,身上的灼热感逐渐消失。 月清歌和淳于墨趁此机会,两人同时运转灵力朝着火龙而去,终于将他制服,烧焦的气息散开,月清歌疲惫的靠在通往高台的台阶上,疑惑地看着上方巨大的铜镜,她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个铜镜还散发着微光,但是现在却灭了。 死里逃生的众人高兴地欢呼着,所有的人都朝蓝涵衍围了过去,月清歌看着依旧活着的众人,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她缓缓地看向上方的铜镜,朝着上方走了几步,金色的镜面光滑无比,她伸手碰了碰,镜面突然扭曲,如同一个漩涡。 月清歌的面容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画面,她倏地睁大了眼睛,睫毛颤抖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镜中的画面突然消失,她无措的想要阻止,铜镜上倒映着月清歌惊慌失措的一张脸,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下方的人,眼眶含上了泪水。 又见蓝涵衍 淳于墨看到月清歌的异样后,有些担心的闪身来到她的身侧,慌张道:“清歌,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了?”月清歌没有说话,眼眶中的泪水像是决了堤般涌出来,娇小的身躯看上去脆弱无比。 他轻轻拂去月清歌脸上的泪水,挡在她的面前,好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失态,蓝涵衍拼命的想看一眼月清歌,但是这里的人谁不知道炼器派的厉害,纷纷聚集在他的周围,完全忘记了是月清歌深入险境才救的他们。 月清歌脑中循环着刚刚铜镜中的画面,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她紧紧皱着眉,抵抗着汹涌的疼痛,淳于墨愈发心疼,将自身的灵力输送到月清歌的体内,希望能够减轻她的痛苦。 风无尘看着铜镜前的那两个身影,眸中像是一潭看不到尽头的深水,他隐忍的看了眼月清歌,随即转身离去,顾司明在他的身后不满的喊道:“喂!你就不管清歌了吗?”,顾司晗拉住顾司明,轻声道:“你别去烦他了,他看上去也不开心。” 顾司明就不明白了,难道他要做的事比清歌还要重要吗?他不是喜欢清歌吗?顾司晗看着月清歌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眸中有些悲伤,月清歌的身份注定不平凡,只是他没想到她不仅是天泽国的公主,竟然还和炼器派关系匪浅,他看了眼风无尘,若不是风无尘要做的事,月清歌可能是君浩大陆身份最尊贵的人,可是风无尘的身世却偏偏让月清歌处在了一个最为难的位置。 “司晗?”顾司明看顾司晗走到那么慢,喊了他一声,顾司晗小跑几步走到了顾司明身侧,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天地之间异象突生,雷雨交加,风声呼啸,这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在颤抖,凡眼前所见皆是一片漆黑,一个张扬的红发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四处逃窜的人,黑色的灵力将人们击飞,鲜血洒满了大地,人间仿佛变成了一片炼狱。 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他的对面,清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平静的眼神仿佛已经沉淀了千年,眸中闪着深沉安静的光。 她只能看到红发男子的半张脸,只见男子的嘴角勾了勾,身形瞬间逼近数十丈外那个纤细的影子,巨大的波浪在半空中散开,将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男子的脸突然变得模糊,眼前一片血红,男子贪婪地吮吸着手上的鲜血,她的意识逐渐剥离。 月清歌“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水,她大口喘着气脑子中依旧回忆着刚刚的画面,她呆愣的看着一个地方,还没有回过神来、 淳于墨轻轻拂去她额上的汗水,担忧的看着月清歌,她在那里晕倒将他吓到了,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内伤,可是回到皇启国检查完之后,所有的太医都查不出什么,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无助,还好她醒来了。 月清歌眼神迷茫的看着淳于墨,片刻之后,才沙哑着开口道:“我们……这是在哪?”淳于墨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们已经回了皇启国……” “那师兄呢?”月清歌着急的打断了淳于墨,脸上的慌乱让他无法忽视,淳于墨尽量忍住自己的萧索,淡声道:“他?他自然是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月清歌回过神来,不知为何,特别想见一见风无尘,她很想知道那个铜镜中的画面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被关在天谕宗的男人会逃出来,而且她还会和男子有一战,看起来自己好像并不是她的对手,她……死了吗? “死”这个字在月清歌脑海中一出现,巨大的恐惧便包裹了她,她还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和风无尘白头到老,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打算了。 “清歌?清歌?” “嗯?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怎么会晕倒,而且你回来后好像就有点不太正常。” 月清歌勉强鼓起一个笑容,温声道:“我没事,那些人都没事吧?”淳于墨眸中复杂,淡声道:“他们自然没事,倒是很久之前的谣言又被重新提起了。” 什么谣言?月清歌面露迷茫,淳于墨走到一旁,将宫女刚刚端进来的药端了过来,递给了月清歌,温声道:“你先喝药。”月清歌不情不愿的拿过药碗,扑鼻的草药味直面而来,月清歌深吸一口气,将药倒进了嘴里,她被哭的浑身发抖,脸色都白了。 淳于墨轻笑一声,堂堂一个公主竟然会怕喝药,这要传出去谁会信,他温柔的看着月清歌,缓缓道:“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救了这些人,风无尘一定会暴露,当初蓝黑色的火焰的谣言好不容易压下去,如今大大小小的门派又遭遇了蓝黑色火焰的袭击,你自己说会不会引起轰动。” 月清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淳于墨剑眉微蹙,阻拦道:“你干嘛?就不能好好休息?”月清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动作丝毫不停,她干脆利落的穿好鞋,朝淳于墨问道:“蓝涵衍在哪里?” 淳于墨一怔,眸色阴沉道:“你还认识蓝涵衍?”月清歌没有想太多就脱口而出,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挽救:“我跟别人说我是炼器派的人,当然要对炼器派熟悉一些,才不会穿帮。” “那你找他做什么?” “我是想问问他有没有找到异宝。” 淳于墨打量着月清歌,眼睛微眯,犹疑道:“你看起来很可疑。”月清歌一滞,随口道:“我哪里可疑了?”说完不给淳于墨说话的机会,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她现在非常急切的想问一问蓝涵衍关于预知未来的法器。 她随手拉了一个宫女打听到了蓝涵衍的住处便直奔而去,她所料不错,蓝涵衍果然住在了皇宫,她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到了蓝涵衍所在的地方,就听见屋中传来蓝涵衍温润的说话声。 “不必……不麻烦……先下去吧。” 宫女恭敬的从屋内退了出来,看到月清歌之后明显有些惊讶,月清歌伸出手指放在唇上,眨了眨眼,宫女没有出声,为难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摆了摆手,宫女便都退了出去。 淳于清依的挑衅 月清歌脚步轻轻踏进屋内,屋内只有蓝涵衍还有他的一位随从,蓝涵衍眉头微蹙,不悦道:“不是叫你出去吗?”他扭头望去,就看到月清歌笑吟吟的望着他,莞尔道:“好久不见,涵衍。” 蓝涵衍一见她脸上便不自觉地带上了浅浅的笑容,她轻灵的走到蓝涵衍身侧,仰头看着他,就像是回到了在潼城的日子,让她这么多天来浮躁的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来找我有什么事?”虽然蓝涵衍也很喜欢和月清歌相处,但他知道若是月清歌没有其他事的话,不会这么快来找她。 被他点中心思,月清歌也不恼,她低声问道:“你可找到怜月国的异宝?”蓝涵衍微惊,朝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名随从便退了下去,他看向月清歌,沉声道:“未曾找到。” 月清歌面上有些为难,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蓝涵衍出声宽慰道:“你若是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若是我能帮到你那就更好了。”听到蓝涵衍真诚的话语,月清歌一下子有些愧疚,她垂下眼,有些凝重道:“我在高台上方的铜镜处,看到了一些东西……” 蓝涵衍有些震惊,那个铜镜他后来也研究过,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连忙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月清歌眼神有些闪躲,扯开话题,说道:“你说这些预言是真是假?” “怜月国灭国已久,那些预言也无甚特别,除了十五年前那个骇人听闻的预言,其余的预言究竟有没有实现,也无从验证。” 月清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先不要告诉蓝涵衍自己看到了什么,只是她一想到那副场景,指尖都变得微凉,她晃了晃脑袋,正准备再问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宫女的通报声。 “公子,皇后娘娘请你过去。” 月清歌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她连忙对蓝涵衍说道:“她已经知道我们认识了。”蓝涵衍看着她蹙起的眉,温柔道:“你都已经跑到我这里来了,她若是再不知道那就奇怪了。” “不是,你送我的家主令,我想了很久,还是先还给你吧。”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精致的银色令牌递到了蓝涵衍的面前,蓝涵衍静静地看着她却没有接过来,月清歌有些疑惑,歪头看着他。 蓝涵衍重重地叹了口气,转向门外,轻声说道:“我知道了,待我收拾片刻,便过去。”他扭头看着月清歌手中的蓝家家主令,声音有些落寞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你不是已经收了?” “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块令牌这么贵重。” “现在知道了又如何?我将它送给你,便没有收回的道理,无论它有多珍贵,现在已经是你的了。”蓝涵衍深沉的看着她,月清歌深知他的脾气,只不过她拿着炼器派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觉得有些烫手,她还想在挣扎一下,但是看到蓝涵衍温柔却坚定的目光,一下子偃旗息鼓。 月清歌跟在蓝涵衍身后走了出来,门外等候的宫女明显震惊到了,但是碍于蓝涵衍的身份,并没有多说什么,恭敬的行礼,准备带路,蓝涵衍突然回头朝月清歌说道:“这次能够见到你,我很高兴。”月清歌心中一暖,展颜一笑。 蓝涵衍走后,月清歌百无聊赖的走在回廊上,慕心已经走了,除了那些淳于墨为她安排的宫女之外,再没了其他人,她有些孤单,早知道就带听兰过来,也不至于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要是她过来,可能会经常念叨的她心烦,她想着想着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清歌公主好雅兴,还有时间出来闲逛?”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月清歌前方传来,她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淳于清依清纯的一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原来是清依公主。”月清歌疏离回道。 淳于清依好似没有注意到月清歌语气中的不耐,缓步走了过来,月清歌这才注意到她只有一个人,淳于清依欢声道:“早挺听闻天泽国公主天赋极强,昔日一见就察觉到你的不同,如今看来,我也算是没有看走眼。”月清歌莫不做声朝后退了一步,淡声道:“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与你明明是第一次见。” 淳于清依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反而认真的说道:“哎呀,是这样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去年我在折花节上看到一个同你长得很像的人。”月清歌侧身准备绕开她,淡声道:“那还真的稀奇……” 淳于清依言笑晏晏的挡住月清歌的路,一双流转的眼睛盯着她,笑道:“清歌公主,这是要去哪里?”月清歌脸上的笑意减退,冷眼看着她,寒声道:“你想干什么?”淳于清依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手中的手帕,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毫无惧意的凑到月清歌的耳边,温声道:“千万别落到我的手上,否则我定会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必这种滋味身为天泽国的公主,应该是从未感受过的吧?” 月清歌指尖闪过锋芒,素手一挥,一道冰灵力就要打上淳于清依,一道黑影突然出现,裹住淳于清依娇小的身躯退到了一旁,月清歌眼神凌厉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男子环着淳于清依的腰,看上去十分亲密。 淳于清依躲开郭盂的怀抱,双手搭在身前,笑容不改,微微行礼,含笑道:“既然清歌公主不喜欢我,那清依就先告辞了……”她朝着郭盂扬了扬下巴,郭盂恭敬的扶上她的手臂,眼神突然转向月清歌,月清歌冷冷的看着两人正准备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淳于清依,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郭盂本背对着月清歌,却突然出手,一道火灵力眨眼间就来到了月清歌的面前,月清歌的瞳孔被染成了红色,正当淳于清依自得的等候着月清歌的惨叫,却听到了身侧传来的闷哼声。 湛白站在月清歌面前,徒手抓住火焰朝男子甩了过去,郭盂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自己的火灵力击中,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淳于清依突然转身,清纯的面容变得有些恶毒可怖。 敖若的过去 淳于清依怨毒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刚刚的单纯和善都见了鬼似的,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看了眼郭盂惨白的脸,接着冷冷的月清歌,讽刺道:“月清歌,你的男人还真是多,前脚从炼器派公子的住处出来,后脚就有人给你出头。” 月清歌实在对淳于清依的行为有些不解,她无视淳于清依的挑衅,转头看着湛白道:“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她不是叫他先不要在皇宫出现吗?湛白阴冷的眼神看向淳于清依,嗜血的杀意涌现,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湛白从万千杀戮还有鲜血中历练出的一身冷漠,让淳于清依感受到了恐惧感,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月清歌,和郭盂离去。 湛白看向月清歌,埋怨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便落到了湛白还有月清歌之间,凤漩担心的检查着月清歌的身体,没有看到一点伤口,这才放下心了,不悦道:“我刚刚察觉到你灵力的变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那个法阵到底将你们带去哪里了?” 湛白的忍耐力似乎到达了极限,他伸手将凤漩的头推到一边,露出月清歌的脸,凤漩一脸哀怨的看着湛白,湛白冷漠的看着月清歌,沉声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清歌只好将所有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没有说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场景,那副画面只留在了月清歌的心中,一个人承担着着这惊心动魄的结局。 湛白听完之后,淡淡的评价道:“我还真是低估了你找死的能力。”月清歌不置可否,提起裙角懒散的朝着前面走去,湛白和凤漩缓缓地跟在她的身后,月清歌突然问道:“刚刚淳于清依身边的那个人,是什么修为?” “小小的天灵阶?”凤漩试探着说了一句,月清歌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也只有你们两个,才能说是小小的天灵阶。”她伸出素白的手指戳了戳凤漩坚硬的胸膛。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月清歌突然想起了风无尘的胸膛,她狠狠地又戳了两下,就算是两个人走上了不同的路,也不要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将慕心叫走了吧。 说到慕心,月清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她是和淳于墨去的怜月国遗址,但是怎么觉得好像还有一个人,她精致的眉毛蹙到一起,指尖轻点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惊呼道:“淳于流凝?”。 糟了糟了,不知道淳于墨有没有将淳于流凝带回来,湛白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月清歌,语气有些奇怪道:“你说的是那个哭个不停的丫头?” “怎么,你见过?”月清歌犹疑的看着湛白,湛白扭过头,烦躁道:“那个丫头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月清歌吓了一跳,湛白可是从来都没有管过别人的闲事,这次他居然主动将淳于流凝送回去了? “湛白,你是不是……”月清歌凑到他的身侧,戏谑的看着他。 湛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月清歌正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谁知道湛白突然转身就走,月清歌的手本来搭在湛白的肩上,她突然失去了支撑,趔趄了一下,看着湛白飘逸的身形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月清歌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小声嘟囔道:“脾气这么差,也只有我才这么好脾气能忍受你。”凤漩走在她的身侧,促狭道:“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小丫头扑到他身上的情形,他的表情真的是很精彩。”月清歌想象了一下,十分想看看当时湛白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敖若跟着宫女缓缓朝着宫中走去,穿过回廊,看到了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他垂下头走到淳于墨身侧,淡声道:“你……还好吗?”淳于墨站在一个角落中,敖若没办法看清楚他的神情,他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淳于墨像是刚刚回过神来,迷茫的看了眼他。 “风月门最近有什么动静?” 敖若淡淡的看了眼淳于墨,淡声道:“没什么动静,所有的人都窝在半月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淳于墨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敖若犹疑的看着淳于墨,疑惑道:“我们现在不开始动作吗?月清歌还有风无尘那边早就开始行动了,虽然不知道月清歌是不是要帮风无尘,但是按照她的动作,早晚能够看出来的,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安静,敖若有些不喜欢这种沉默的清醒,阴柔的脸上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烦躁,白皙的脸微红,他很愤怒,为什么一遇到月清歌的事情,他就这么犹豫。 月清歌屏退众人后,就闪身进了空间,指环的空间还是同往日一样,没有一个人一片安静,月清歌缓缓穿过竹林,还是不一样,穹苍山上的竹林中有他还有南宫诀布置的法阵还有陷阱,风无尘可能是太怕她受伤,所以那些陷阱还有法阵都没有还原,她突然有些想笑,也对,谁会在自己的地方准备陷阱来害自己呢? 想到湛白的话,月清歌静静的看着竹林中的小楼,叹道:“师兄,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对你,你拦着我,不想让我参与道你的计划之中,可是你的计划始终避不开我,你只护我一时,这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是若你真的是为我想,就不要再管我了。” 尽管这话有些绝情,但却是月清歌心中所想,如果风无尘想要实行他的计划,就必须将她算进计划内,否则他的计划加上她就会出现问题。 敖若等了好久都没听到淳于墨的回答,他等的有些厌烦,他走到淳于墨面前不悦道:“喂!”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淳于墨平静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敖若一愣,他还没有见过淳于墨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威严但不失气度,安静的睡颜上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淳于墨的情形,那时候他还小,远远的看着高台上的小小的身影,虽然渺小却不容任何人小觑,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弱小怯弱,所有人都能欺负他,毫无反抗之力,他看到淳于墨的第一眼,就盼望着以后可以站在他的身侧,早晚他会让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阴谋开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还有在阴谋中不断周旋,他终于有了能力还有实力能够陪在他身侧,可是他好像并不需要自己,他需要的是那个能让她开心的月清歌。 淳于墨虽然睡着了,但是眉头依旧是皱着的,他伸手抚上淳于墨蹙起的眉结,指尖顺着他深邃的脸庞缓缓滑到他的泪痣上,他突然间收回手,脸有些发热,指尖微颤,敖若眼眶红红的看着淳于墨,低声喃喃道:“希望你不要怪我……” 风无尘眸色深沉的看着桌上的木盒,他伸手将盒中的指环拿了出来,莹白如玉的指环上蜿蜒着一条淡红色的如同红线般的痕迹,他听到了月清歌的话,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轻声喊道:“慕心……” 慕心闪身跪在风无尘的面前,恭声道:“在,门主,有何吩咐。” “以后所有的计划都不必告诉……她,你也不用再跟着她了。” 慕心有些惊讶,她疑惑地问道:“门主,真的不用告诉清歌姑娘,要是她受伤了该怎么办?”风无尘隐忍的握住了拳头,大手一挥,凛声道:“不必管了,就照我说的去做。” 风无尘听着慕心离去的声音,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眼神迷茫的看着远处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希望我真的能做到吧。” 月清歌从空间中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华丽的宫殿,巨大的落寞包围了她,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 “想什么呢?”凤漩从窗外翻进来,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月清歌眼睛一亮,飞快的扑了过去抱住了凤漩,开心道:“真好,你还在这里。”说着还在凤漩的胸膛上蹭了蹭,凤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她,月清歌感受着凤漩身上传来的热量,困意逐渐来袭。 凤漩见她趴了一会,也没有要移动的意思,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她,发现她竟然就这么抱着自己睡着了,他有些无奈,轻手轻脚的将她横抱了起来,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嫌弃的给她盖上了一层被子。 熟睡的月清歌是最没有棱角的时候,凤漩听着月清歌平稳的呼吸,思考片刻,从榻上将自己的栖桐拿了过来,月清歌从古市将那团金色的丝线带回来后,仔细帮他整理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垫子,只不过里面装的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梧桐木,他十分别扭的将栖桐放在了月清歌的枕头旁。 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凤漩化为一只小小的红鸟,趴在了栖桐上,月清歌淡淡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旁,凤漩像是感受到了安全感,嗅着她淡淡的发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湛白刚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和谐的画面,他嘴角勾了勾,没有打扰熟睡的一人一鸟,安静的坐在了窗前的榻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淳于流凝呆呆地坐在窗前,脑中都是湛白俊美的脸庞,她脸庞微红,想着那日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小声嘟囔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一面呢?” “公主?公主?”宫女不厌其烦的轻声叫着淳于流凝。 淳于流凝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宫女,道:“怎么了?”宫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温声道:“公主,天色已晚,该休息了。”淳于流凝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床走了过去。 宫女打量着淳于流凝,虽说她不太聪明,但是身为皇室之人,相貌还是毫无挑剔的,只不过她的这位公主实在单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人算计了,淳于流凝乖巧的躺在床上,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正为她整理床铺的宫女,小声道:“巧儿,你喜欢过人吗?” 巧儿一怔,温声道:“奴婢不敢奢望喜欢什么人,身为宫女,奴婢没有什么选择。”巧儿笑的有些苦涩,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公主是有喜欢的人了?”淳于流凝的脸又红了,她伸手将被子向上拽了拽,遮住自己红透了的脸,羞涩道:“我没有……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淳于流凝想起湛白嫌弃的眼神,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哭的太丑了,完了,肯定会让他讨厌的吧,淳于流凝懊恼的哼了一声,巧儿眼带笑意,无奈道:“公主,早些休息,我先退下了。” 这一夜仿佛是最安静的一个晚上,敖若静静地守在淳于墨身旁,月清歌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那些阴谋诡计好像在今天晚上,一下子被人遗忘,但是那些阴谋不会因为人的忽视而消失,他们已经悄然展开,网住那些沉沦的人,一切都将翻天覆地,一旦开始便无法改变。 月清歌醒过来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她伸手摸了摸,热乎乎的很舒服,于是干脆扯进了怀里,凤漩朦胧中被扯进一个怀抱,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妥协了,乖乖的趴在了月清歌的怀中。 湛白不满的看了眼赖床的月清歌,大步走过去,冷漠的将凤漩从她的怀中扯了出来,扔出了窗外,月清歌坐起来,清丽的脸上有些被人吵醒的不悦,她闷声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凤漩丢走?” 凤漩从窗外飞进来,化为人形躺在了刚刚湛白所在的位置,一脸埋怨的看着湛白。 湛白剑眉微挑,看着月清歌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确定要这么睡下去?”月清歌倒在床上,眼中清醒的看着门,缓缓道:“我当然知道我不能这么睡下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我真的好希望我能这么睡下去。” 湛白完全没有理会月清歌的小声嘟囔,他飞快的扫了一眼月清歌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随后面无表情的将月清歌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月清歌的长发都被床被带起的风给吹乱,寒冷一下子侵袭了她。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怒气冲冲的看着湛白,湛白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月清歌生气的瞪着他,然而又不能将他怎么办,只好闷声下床,她不悦的看着湛白,嫌弃道:“你还不走,我要叫人进来了。” 少女心事几多愁 湛白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在宫女进来的前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月清歌任由宫女摆动着自己的衣服,宫女有条不紊的整理着月清歌的妆容,片刻之后,宫女便退了下去,月清歌静静的看着镜中自己精致的妆容,只觉得过了好久,世事万物恍若经年,她眼中逐渐坚定,宫服的长摆垂在她的身后,宫女门替她将门打开,月清歌看着灼目的太阳,她知道自己无法回头。 月清歌缓缓朝着外面走去,一只火红的小鸟落在她远处的树枝上,一阵风吹过月清歌散落的发丝,她缓缓抬头,嘴角不自主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还有人陪着自己。 淳于墨昏昏沉沉的醒来,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趴在自己的手掌边,淳于墨眉间微陷,似乎是在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己好像是将敖若叫了过来,但是好像没有说几句话,自己就睡着了。 他伸出手停在敖若的头顶上,有些犹豫该不该叫醒他,敖若悠悠转醒,就看到淳于墨纠结的看着自己,他脸上有些呆愣,阴柔的脸色在初醒时有些单纯,他突然间回过神来,恭敬的站了起来。 淳于墨哑口无言,只好默默的将手放在了身侧,敖若恭敬行礼,淡声道:“你昨晚睡着了,我就帮你扶到床上了。”淳于墨点点头,坐起身看着敖若眼下的乌青,犹豫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敖若倏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淳于墨心想他这是听不懂自己说话?敖若嘴巴微张,眼眶微红,道:“睡哪里?”敖若四处打量,这个屋子中也只有……淳于墨躺的床可以休息,但是,敖若看着淳于墨盖在身上的锦被,睫毛有些颤抖,那岂不是要睡他刚刚睡过的地方。 淳于墨差点闪到舌头,他怎么就一时口快说出了口,他尴尬的下了床,敖若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淳于墨总不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丢下一句“你先睡一会,我还有些事,不必跟着我”就仓皇离去。 敖若看着乱糟糟的被褥,耳尖突然间红了,他犹豫着朝着床走了一步,嗅到了残存的气味,脸一下子红透了,他眼睛红红的缓缓地趴在床上,淳于墨身上的气味将他包围,他突然间没了睡意,任由淳于墨的气味将自己埋没。 门外的宫女正准备进来收拾床褥,看到的就是敖若安静的躺在床上,宫女微愣,敖若迷茫的看了过去,宫女看着敖若微红的眼眶,还有露出来的白皙的胸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连忙道:“抱歉,奴婢忘记敖公子还在这里,奴婢先退下了。” 门“碰”的一下被关上,敖若疑惑的眨了眨眼,接着躺在床上。 宫女惊疑不定的站在门外,一旁的侍卫见状,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帮殿下收拾被褥?”宫女嗔怒的剜了一眼侍卫,生气道:“你怎么没告诉我,敖公子还在里面。” 侍卫疑惑道:“我看殿下出去了,我以为敖公子也跟着出去了,就算敖公子在里面,那又如何?”宫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叹道:“你什么都不懂,敖公子是一片痴心呐!”侍卫有些凌乱,宫女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即吩咐所有人都先不要进去,这才放下心,她回想着刚刚的场景,脸庞微红,心想敖公子昨夜没有离开,原来是被殿下给留下了。 淳于墨在宫中游荡,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敖若,他的眼线遍布整个君浩大陆,实力雄厚却偏偏要为他效力,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过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倒还真是让他奇怪,淳于墨正想着这件事,突然不远处传来女子杂乱的谈话声。 “我真的……” “皇嫂,你千万别骗我,那个人就是那么说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再说他知道我的名字,也不一定我就认识啊。” 淳于流凝沮丧的垂下头,唉声叹气道:“那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月清歌微笑着看着低落的淳于流凝,安慰道:“没关系,有缘总会见到的。”她心中开始抓狂,我的天,湛白什么时候勾搭的无知少女,他都有一千岁了吧?看淳于流凝这样子还真是受害不浅。 “流凝啊,你听我跟你说,这世间的男子千千万万,你不必只想着那一个人,你总会遇到更好的。”月清歌忍住心中的怒气,温声劝告道。 淳于流凝泪眼朦胧的抬头,眼睛红红的,啜泣道:“可是皇嫂,只有他在那个时候救了我,他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看到任何和他相似的人都会想起他,我没办法彻底忘记他。”月清歌一怔,淳于流凝的话让她想起自己好像也是那样,她总是不自主的想起关于风无尘的点点滴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会喜欢上其他人吗? “流凝!”淳于墨缓缓走出,淳于流凝闷声喊了一声“皇兄”就垂下了头,月清歌恍然间回过神来,淳于流凝乖乖的走到淳于墨旁边,淳于墨严肃的问道:“你刚刚在问清歌什么?” “没有什么……”淳于流凝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不想让淳于墨知道,实在是太害羞了。 淳于墨剑眉微蹙,不悦道:“我刚刚都听到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月清歌看着说话的两人,觉得十分温馨,若是抛开一切,淳于墨对他的这个妹妹可以说得上是尽心尽力,也正是因为淳于墨的保护,淳于流凝才能长成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吧。 “皇兄,我没有喜欢的人,你就不要问了!”淳于流凝气恼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少女心事,就算是亲哥哥,那也是说不出口的,可偏偏淳于墨非要问,淳于流凝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淳于墨无奈的看着跑远的淳于流凝,转身朝月清歌问道:“我只是怕她遇见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多关心些怎么还不高兴了,看样子,流凝 怎么会是你? 月清歌飞快的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淳于墨也没有多想,身为天泽国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定有很多人认识她,他眉间微陷忧虑道:“她有喜欢的人也好,早点嫁出去,就不必待在皇宫成为别人的棋子。” 恐怕是不能了,如果淳于流凝喜欢湛白,以她的性子,一定不会嫁给其他人了,她又开始恼怒,这个湛白,到底做了什么让淳于流凝这么着迷。 “你这是要去见母后?” 月清歌一怔,点了点头,淳于墨温声道:“我陪你过去吧。” 说着便朝着前方走去,月清歌纠结的看着淳于墨的背影,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要去见风婉,现在也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月清歌心不在焉的听着湛白说话,但眼神一直四处飘忽。 淳于墨看她的样子觉得十分不对劲,轻声询问道:“你的伤还好吗?”月清歌莞尔道:“我本就没受什么伤,再说了你给我的药很管用。”两人说话间便到了皇后的寝宫。 殿外守着几个打扮不太一样的人,月清歌看着那几人的打扮觉得十分眼熟,淳于墨淡声道:“原来蓝涵衍也过来了。”他偷偷看着月清歌的表情,果然听到蓝涵衍的名字后,月清歌有一瞬间的笑意,淳于墨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风无尘、蓝涵衍……她的羁绊那么多,自己究竟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淳于墨?”月清歌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淳于墨,轻声喊了一声。 淳于墨淡淡的摇了摇头,两个人一同走了进去。 蓝涵衍坐在风婉的右侧,见到月清歌来之后,和煦一笑,月清歌也朝他淡淡的笑了笑,淳于墨默不作声的扫过,恭敬的对风婉行了个礼,月清歌也跟着淳于墨乖巧的行礼。 “先坐下吧。”风婉淡淡开口,淳于墨同月清歌坐在了风婉的右侧,淳于墨恰巧面对着蓝涵衍,蓝涵衍依旧是待人接物温润如玉如沐春风,他和善的朝着淳于墨点了点头,淳于墨也不好冷着脸,只好淡淡的点了点头。 “墨儿,你来的正巧,涵衍会在宫中住几天,你好生照应着。”风婉威严的说道。 月清歌忍不住朝着蓝涵衍又看了过去,许久不见感觉蓝涵衍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沉稳更难以捉摸了,风婉正和淳于墨说话,转眼就发现月清歌在盯着蓝涵衍,精致的脸上有些不悦。 “涵衍,听说你昨日去了怜月国遗址?” 蓝涵衍端正的将茶盏放下,和声道:“的确去过。”风婉淡淡的扫过月清歌,扯出一抹笑意,关怀道:“怜月国遗址荒废许久,还不知道有什么陷阱,你可曾带着你的家主令?” 月清歌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蓝涵衍眉眼弯弯,淡笑道:“多谢姑母担心,涵衍将家主令放在了家中,一是涵衍自认为修为还算说得过去,二是我还不是蓝家家主,若是时时刻刻带着家主令难免会遭人诟病。” “炼器派下一任家主定然是你,难道还会有变?”风婉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不满他的说法。 月清歌松了一口气,她偷偷看向风婉,风婉好像在故意冷落自己,一直在和蓝涵衍还有淳于墨说话,完全没有要理月清歌的意思,月清歌也不敢突然插话,只好安静的听着三人从东扯到西,从西再扯回东。 她看向窗外,外面日头正高,差不多到了时间,她该离开了。 “皇后娘娘,清歌有些身体不适,可否先让清歌回去?”月清歌没有听他们说什么,更不知道他们说到了哪里,不过她刚说完之后,殿中就一片安静。 月清歌黛眉微蹙,看着脸色明显不悦的风婉,还有一旁言笑晏晏的蓝涵衍,她更加迷茫,而且淳于墨也是神色有些淡漠,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风婉威严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冷漠,她冷冷道:“既然清歌公主不舒服,那便先回吧。”月清歌忙站了起来,恭敬行礼后,急匆匆的退了出来。 蓝涵衍眸光微闪,他起身恭敬行礼,对风婉说道:“姑母,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涵衍就回去了。”风婉点点头,蓝涵衍便大步如风的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了淳于墨还有风婉两人,风婉转向淳于墨淡声道:“你也看到了,她心里不会有你,还要执着下去吗?”淳于墨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突然笑了出来,笑的有些凄凉萧索。 “母后不必提醒我,我早就知道的。” “她会对任何一个人付出真心,可对你却要留上几分心眼,要怪就只能怪你皇启国太子的身份吧。”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她真的会帮风无尘搞垮皇启国……” 月清歌在繁杂的回廊中,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个身影,她挂上淡淡的笑容,朝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轻声喊道:“好久不见,苏贵妃?” 苏贵妃转过身,眸中惊惧道:“怎么会是你?”,如玉警惕的站在了苏贵妃身前,上次月清歌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强了,她面对着她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苏贵妃不必担心,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苏贵妃还是一脸难以置信,颤声道:“可是……我没想到幕后之人会是你。”苏贵妃眼神有些复杂,她不理解,月清歌已经答应嫁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联手,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苏贵妃小心翼翼的问道。 月清歌缓缓道:“你想要扳倒皇后,自己可以登上凤位。”苏贵妃精致的眉毛蹙到一起,疑惑道:“你不是和淳于墨定亲了?风婉被我扳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应该知道我扳倒风婉,就是想让我的儿子当上太子,将来成为九五之尊!” “我知道。”月清歌看了眼苏贵妃身前的如玉,淡声道。 苏贵妃瞳孔有些颤抖,她看着月清歌坚定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她是经常勾结官员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和天泽国的公主做交易还是头一次,自己真的能够讨到好处吗? 辜负你的信任 “苏贵妃,我需要你的人配合我,这样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月清歌一个人站在她们两人对面,但是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苏贵妃伸手将如玉推开,认真的看着月清歌问道:“你真的会帮我?”月清歌看着苏贵妃严肃的面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淡声回道:“我自然会帮你,而且我不只帮过你一次了。” “好,只要你说话算话,你说的那些我会帮你做。”苏贵妃一咬牙便答应了,她不能一直是贵妃,她想当皇后,她必须要拼一把。 月清歌闻言嘴角微勾,高兴道:“苏贵妃真是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人由我调配,到最后若是没有成功,你可以让他们指认我。”苏贵妃起初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她爽快的答应带着人便走了。 月清歌转身愉悦的走着,突然她停下来,笑道:“好了,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蓝涵衍欣长的身影出现在月清歌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中,月清歌无奈地看着他,叹道:“你怎么跟出来了?”蓝涵衍温声道:“我若是不出来,还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那你会告发我吗?” 蓝涵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月清歌歪头,清澈的眼睛看向他,问道:“显然我和苏贵妃看起来有些秘密交易?”蓝涵衍缓步走到她身边,淡声道:“我不会。” 月清歌和蓝涵衍结伴相行,不说要多说什么,两个人之间仿佛就有这种默契,月清歌还是很疑惑,出声问道:“你真的不会告诉别人,比如说你的姑母?”蓝涵衍淡淡的摇了摇头,眼中略有些淡薄,他看着前方,不带丝毫感情道:“其实认真来说,她和炼器派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所以她才来当皇启国的皇后?” “没有人喜欢强势的人,”蓝涵衍语气中含着笑意,接着道:“但是强势的人也会有人喜欢。” 月清歌想了片刻,迷糊道:“听起来好像很矛盾。”风婉很强势,她是月清歌见过最强势的一个女子,她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月清歌很不喜欢。 “你这次来什么时候回去?” “我刚来你就想让我回去吗?” 两人说说笑笑的结伴前行,留下两道欣长的背影。 淳于墨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两个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高高的宫墙,母后说的对,他好像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无视下去了,他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敖若从梦中惊醒,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呆呆地躺在床上,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他从床上坐起来,梦中的情形好像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凶神恶煞的一群人突然闯进他的家中,那天是他的生辰,鲜血还有惨叫声,那些面目可憎的脸,都让他无法忘怀,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别人杀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敖若愣了一瞬,他起身下床朝着门外望去,淳于墨正站在外面,并没有进来,似乎在和宫女说这些什么。 “他醒过来了吗?” “禀殿下,不曾。” 淳于墨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他伸出的手举起又放下,可能连敖若都没有发现,他的脸上挂上了一抹笑意,淳于墨朝着门走了一步,敖若飞快的回到床上,躺了下去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淳于墨轻声推开门,又轻轻合上,敖若的感官在那一刻仿佛清晰了起来,他仿佛能够听到淳于墨刻意放缓的呼吸,他能感觉到淳于墨站在了他的床前,他不敢呼吸,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淳于墨看着紧闭眼睛的敖若,有些恍惚,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和敖若关系这么好了,又或者他是什么时候对敖若这么相信呢?他缓缓地蹲了下来,近距离看着他,敖若脑子“嗡”的一下,他能够感觉到淳于墨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或者可以说是没办法继续忍下去了。 他倏地一下睁开眼,正对上细细打量着他的淳于墨,淳于墨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迟疑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敖若有些尴尬的下床,低声道:“也就刚刚吧。” 刚睡醒的敖若发丝有些微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软弱可欺,但是谁要是真的认为他是软弱可欺那便大错特错了,淳于墨移开自己的视线,淡声道:“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敖若。” 敖若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凛声道:“好。”居然这么快就开始了吗,他看着淳于墨的侧脸,突然鬼使神差的问出自己心中纠结许久的那个疑问:“如果有一天皇启国真的被灭,那你会怎样?” 淳于墨一怔,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真皇启国真的被灭,他会殉国吗?他好像并不不只是为了皇启国而生的,可能会伤心会痛苦,但是谁知道呢,敖若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吉利。 “你问这个干嘛,有你的眼线在,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永远藏太久。” 淳于墨无比信任的话语让敖若身躯一震,原来他这么相信自己,一颗沉寂的心突然开始悸动,可是一想到自己和风无尘的约定,这种信任可能会断送他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点情谊。 月清歌开着窗,凤漩坐在窗沿上,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吹着风,而月清歌却紧蹙着眉,看着桌案上一张张写满字的纸,眸中的思虑越深,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没想到皇启国的朝堂那么复杂,该怎么办……” 凤漩闻言看了她一眼,从窗沿上跳下来,拿起月清歌扔在一旁的纸,疑惑地看着月清歌,问道:“你看了这些就能弄明白了吗?” “不能。”月清歌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她也知道只凭纸上的这些东西,没办法让她了解皇启国复杂的朝堂,她突然站起来,指尖凝出一团灵力,纯净的冰灵力从她的掌心飞了出去,飘荡在半空中。 胆大的小流凝 凤漩好奇的看着这幅神奇的画面,月清歌脚尖轻转,纤细的身姿在屋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的掌心又冒出许多纯净的冰灵力,屋中飘着十几个白色的灵力聚集而成的球。 月清歌感慨道:“还是凝灵好啊,灵力都能自如的控制。”说话间十几个白色的灵力球如同被点亮一般散发出微弱的蓝光,月清歌收回自己的手,抱胸四处打量着,不时朝着半空中托出几簇灵力。 “你在干什么?” 月清歌神秘莫测的一笑,展颜道:“马上你就知道了。”月清歌指尖轻动,桌上的纸便飘到了她的手中,月清歌仔细的念着纸上的内容,将重要的部分全部写在了传信符中,然后扔进了白色的灵力球中。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灵力球,那些信息就立刻显现了出来,月清歌拍了拍手,道:“这可要比纸上看的容易多了,等过段时间我接触到他们,收集到他们的气息,应该可以监视他们的动静了。” “你这个办法只能用在那些灵力比你低的人身上,否则那些灵力高深的人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月清歌听着凤漩的话点了点头,她也只打算用在那些大臣身上,凤漩看了一会觉得十分无聊,那些官员真的是什么毛病都有,掌管兵需的沈大人怕老婆,但是却偷偷养了一个小情人,表面上看起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王大人实际上喜爱赌博,是赌坊的常客,他眉间微陷,他怎么记得纸上不是那么写的。 他找到自己刚刚看过的那张纸,问月清歌,月清歌头也不抬的说道:“纸上的东西看看就行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查的。” “所以这都是你查到的?” 月清歌理所当然的点头,缓缓道:“不过这个王大人我还真是查了好久,听竹和听梅只查到他经常出入书局和舞乐坊,看起来十分正常,但是每过傍晚便一定要回家。” “也可能跟沈大人一样,家中有个厉害的婆娘?” 月清歌摇了摇头,眼中放光道:“当然不是,王大人的妻子早在三年前便逝去,他这么正常反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让听梅潜进了府,盯了他整整三天才抓到他去往一个地下赌坊。”月清歌得意的看着凤漩,凤漩有些无语,无奈道:“正常人谁会去查一个看起来十分正经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月清歌不置可否,接着道:“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大人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可是他的衣服却没有几件,可是朝廷的俸禄不低,而且他的家中没有任何古玩装饰甚至连一个花瓶都没有,说明他很穷,既然俸禄不低,怎么会这么寒酸,这其中当然是有猫腻了。” 凤漩听的头有些疼,他半躺着榻上,眉头舒展开,淡笑道:“那你看吧,我就不妨碍你了。”月清歌眼珠转了转,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凤漩,莞尔道:“这些我已经看完了。” 所以呢? 凤漩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月清歌脸上瞬间挂上了谄媚的笑容,凑到凤漩跟前,温和道:“你要不要替我去做一件事?”凤漩有些不悦的将头转到另一边,闷声道:“我都帮你传了好多信,做了好多事情了。” “我的人加上苏贵妃的人已经控制了朝廷大半部分人,但是有些人我怎么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你再帮我查一查他们,就像我查王大人那样。” 凤漩嗤笑一声,道:“估计王大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调查他。”月清歌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样,除了她之外,敖若也很可能查到,她推了一把凤漩,凤漩立马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伸手烦躁道:“给我名单。” 月清歌将名单交到凤漩手中,看着他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窗外的草丛中似乎动了一下,眨眼又恢复平静,就像是一场错觉,月清歌黛眉微蹙,心神散开探查着院中的情形,片刻后她收回自己的心神,没有人在这里,而且外面还有人守着也不会有人闯进来,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转身便听到耳边又一阵风声,湛白的声音随着风传了过来:“看起来你很忙。” 月清歌抬头看着半空中浮着的灵力球,将这些人的家世背影系数记了下来,湛白看着空中飘着的小球,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好奇道:“这些东西倒是有意思。” 院中的草丛似乎随着湛白的到来变得更加躁动,月清歌和风无尘瞬间就觉察到了,两人相视一眼,都感知到了院中的动静,月清歌有些不解:“没有灵力波动?”湛白点了点头,他这样没有灵力波动的体质一般人不会有,说明外面的这个人确实是没有灵力。 月清歌走动窗前,草丛便安静了下来,湛白大步走到月清歌身侧,草丛又开始动,月清歌有些迷茫,这个人躲在这里也不出手伤她也不离开,到底是在干什么。 湛白剑眉微蹙,呼吸间便跳出了窗外,月清歌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湛白粗暴的从草丛中揪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等看清了她的脸,湛白一下子将她丢在了地上,飞快的跳进屋子站在了月清歌的身后,冷漠的脸庞变得十分纠结。 “淳于流凝?你怎么会在我这里,不对,你在我这里藏了多久了?” 淳于流凝脸上横七竖八的沾染了些许泥土,原本精致的面容全被泥土给遮住了,她眼巴巴的看着月清歌身后的湛白,颤声道:“皇嫂,他就是流凝跟你说的我的救命恩人!”淳于流凝坚定的指向湛白,眸中亮起了光芒。 月清歌无奈的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拿出手帕拭去她脸上的泥土,温声问道:“流凝,你是怎么来到我的院子的?”门外有守卫,她又吩咐未得允许不让任何人入内,淳于流凝究竟是钻了哪的空子,她要赶紧去填了! “皇嫂,我是从那边的小竹林钻过来的,我在墙根低下挖了个洞。”淳于流凝朝着月清歌嘿嘿一笑,清澈的眼中没有任何杂念。 月清歌看着不远处的墙角倒了一地的花,嘴角抽了抽,十分哀怨的转头看着湛白。 调查 湛白转身装作没有看见,月清歌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处,她强忍住要掐死湛白的冲动,想着该怎么说才能暂时哄骗一下淳于流凝。 “流凝,你来我的院子就是为了找他吗?”月清歌伸出手指着湛白。 淳于流凝眼中浮现一丝倾慕,重重的点了点头,忽然她着急的跟月清歌解释道:“皇嫂,我不是故意钻进你的院子的,我只是很想很想找到他。”说着还含羞带怯的偷瞟着湛白。 月清歌伸手抚上淳于流凝的头,思索片刻,又不自主的多看了几眼湛白,湛白有些莫名其妙。 “流凝,你现在见到他了,想做些什么吗?” 淳于流凝面露迷茫,她找到他了,可是他不喜欢自己,看他那么快就跑了她就知道了,她眼神迷茫的看着月清歌,小声道:“我不知道……”月清歌心中叹了一口气,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那个千年老怪物。 “流凝,我希望你不要把从我这里看到的任何事情说出去好吗?”月清歌深深的看着淳于流凝,其实也是她的疏忽,她没想到居然还能那样进来。 淳于流凝眼神一亮,惊喜道:“那我还能来吗?”虽说是在问月清歌,但是眼神却一直飘向湛白,月清歌狠狠地剜了一眼湛白,笑容温柔道:“可以,但是你如果说出去了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了。”淳于流凝连忙说道:“放心,皇嫂,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月清歌看着淳于流凝坚定的小脸,松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小流凝乱说,只好牺牲湛白的色相了。 “湛……诶?人呢?”月清歌正准备叮嘱湛白几句,一回头连人都不见了,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开始痛了,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淳于流凝,只好将她带到了屋中,她伸手挥过,将那些灵力球全都进了空间。 “皇嫂,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淳于流凝小心翼翼的问道,问完之后她便觉得自己是多问了,若是喜欢自己的话也不会一见她就跑,月清歌从衣柜中找出一件淳于流凝可以穿的衣服拿了出来,淳于流凝的衣服已经沾染了许多泥土,不能再穿了。 “流凝,你遇上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都不能保证对方是喜欢你的。”月清歌将衣服放到淳于流凝面前,眸中似有些不忍,但是她还是狠心说道:“湛白恐怕不会喜欢你,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强求吗?” 淳于流凝忍不住低声啜泣着,只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了泪水,小声嘟囔道:“不能哭,否则又会被他讨厌了……”月清歌忍不住一怔,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淳于流凝,最终还是心软了,放弃了阻止她喜欢湛白的想法。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还是会让你过来。” 淳于流凝感激的点了点头,眼中含泪却笑了起来,拿着月清歌给她的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上,月清歌看着屏风后面的那个娇小的影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公主殿下。” “什么事?” “太子殿下让我来问问您,流凝公主是不是在您这里?”进来禀报的宫女也十分奇怪,她明明一直站在院外,为何从未见到流凝公主进来。 “你告诉淳于墨,流凝在我这里,让她不必担心。” 宫女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应声退下,月清歌朝屏风后问道:“淳于墨找你什么事?”屏风后的影子似乎是迟疑了一瞬,淳于流凝从屏风后转出来,淳于流凝的个子小一点,所以穿上月清歌的衣服后面还垂下来一小段,她伸手将裙角提起来,走到月清歌的桌案前,犹豫道:“皇兄,这几天想为我找夫婿……” “为何突然要替你找夫婿?”不会是因为淳于流凝有了喜欢的人吧?月清歌脑中迅速回想了一下皇启国究竟有几位还未谈婚论嫁的公子哥,然后问道:“淳于墨给你挑选的人是谁?” “崔太师的儿子,崔子俊。” 月清歌了然,崔太师平日里严于律己,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更加严厉,崔子俊也继承了崔太师的严谨刻板,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佼佼者,她虽然不喜欢崔太师,但是对他的这个儿子毫无恶意。 她看着淳于流凝纠结的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不想嫁,我可以帮你劝一劝淳于墨。”淳于流凝脸上浮现出喜色,喜道:“真的吗?多谢皇嫂。” 淳于墨得了宫女的传话,点了点头,宫女刚退下去,他就对敖若问道:“你查到了吗?”敖若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淳于墨剑眉紧蹙,连敖若都没有查到的人,究竟会是谁? “只要盯住月清歌早晚会有办法……” 一道金色的流光落在敖若的掌心,敖若看完之后,脸上的凝重更深了,他眸色深沉的说道:“我的人看到了那个人……” “是谁?” 敖若垂下头,似乎是没有听见,淳于墨有些疑惑,敖若突然开口道:“见过一次,是在月清歌离开穹苍山的时候,他和月清歌在一起,但是也没听说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说完之后,屋中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淳于墨看起来十分严肃。 月清歌的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她的那只凤凰还不知道藏在了哪里,这下子又跑出来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月清歌啊,月清歌啊,你真的要比我想象的复杂的多。 湛白慵懒的躺在金黄色的瓦片上,听着下方传来的说话声,嘴角向上提了提,我的身份你们这些蠢货怎么配知道,湛白微微起身,身形便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月清歌看着不告而别又去而复返的湛白,不满道:“你去哪里了,交代一下吧,你究竟怎么让淳于流凝对你死心塌地的?”湛白听到淳于流凝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有些烦躁道:“我怎么知道,要怪就只能怪你非要将她带去怜月国,扔在那里就不管了,她自己跑了出来,被风无尘的人发现,我就拦了一下。” 崔家 月清歌听完之后,有些头痛,她本以为淳于流凝不会乱跑,没想到终究还是自己失算了,她看着湛白认真的问道:“那你会喜欢她吗?” “不会。”湛白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 敖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犹豫道:“但是流凝公主在怜月国遗址中,确实有人将她送了回来。”淳于墨眉宇间有些疑惑,问道:“是那个人将她送回来的?”敖若点了点头,道:“当时我让查伶跟着她,她偷跑进了皇庙,后来又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等到查伶想去接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人送回皇宫了。” 淳于墨一怔,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查伶,就是你的那个一直跟在你左右的侍女?”敖若没有想到淳于墨会问这个,他迟疑了片刻,等淳于墨朝他看过来,他才轻声道:“查伶不算是我的侍女,她只是一直跟着我。” 一直跟着他,这不就是侍女吗?淳于墨没有反驳敖若的话,却仔细回想着查伶的脸庞,长得不错,而且只听敖若一个人的话,就像……淳于墨一怔,心一下子沉重了,就像是敖若和他一样,敖若一直跟着自己,也只听从自己的命令。 凤漩的身影穿梭在各个小巷中,从街边的酒楼到路边的小商贩,这些都是月清歌交给他的方法,要想打探消息,要从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开始,他看着名单上的第一个人,眉头微蹙。 崔桓,当今皇启国太师,也是淳于浩的心腹,对淳于浩忠心耿耿,一片忠心。 这有什么可查的,凤漩有些无语,他缓缓落在一家酒楼屋顶,隐匿着自己的身形,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准备休息一会,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见酒楼中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他眉头微蹙,不悦的将瓦片掀开一个缝,狭长的凤眸打量着楼下的情形。 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一旁,他的右侧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说着什么,语气十分恶劣,但玄色衣袍的男子依旧冷漠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凤漩眼睛微眯,拿出月清歌交给他的名单,崔子俊,崔太师的儿子,应该是那个玄色衣袍的男子。 但是他身旁的那个人是谁,凤漩接着看着名单,名单上还有肖弘化,他看着楼下的男子,有一些眼熟,难道是肖弘化的儿子? 肖钊看着崔子俊冷漠的神情,一下子被逼急了,他狠狠的敲了下桌子,桌上的盘子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崔子俊终于抬头看向了肖钊,肖钊脸上有些得意,嘲讽道:“呦,这不是崔大公子,听说皇上有意将流凝公主许配给你,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崔子俊冷冷抬头,深沉的声线有些迷人,他凛声道:“就算是要娶流凝公主那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的旨意还未曾下,你便私下里传扬,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而且我听说你们肖府已经没有执掌虎符的权利了,地位大减,肖公子,是这样吗?” “你!”肖钊被气得有些发抖,他听到淳于流凝要嫁给崔子俊的消息后,可是内心嘲讽了他好久,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在意,宫中就属淳于流凝毫无背景,毫无势力,只能依靠着淳于墨才能在宫中苟延残喘,而崔子俊事事都很出色,怎么看崔子俊都应该不想娶淳于流凝。 崔子俊的一番话彻底惹恼了他,他看着偷偷摸摸围观着他的众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怒哼一声甩袖离去。 崔子俊端起桌上的茶盏,缓缓喝了一口,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凤漩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跟到了太师府后,脚尖轻点,身形化为一道红影,飞快的落到了太师府内,还没等他去查些什么,月清歌突然阻止了他。 “为什么?你不是要查崔桓还有他的儿子吗?” 月清歌的声音有些紧张,她飞快道:“现在还不行,你先回来。”凤漩狐疑的离开,他离开不久,他所站立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衣衫的男子,男子脸上遮着半片面具,眼中似乎是有些疑惑。 崔桓眉头紧皱,看着眼线传来的消息,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手中一顿,看着走进来的男人,问道:“怎么了?” “有人闯了进来。”崔枫淡淡开口。 崔桓一愣,道:“可有抓到?”崔枫沉吟片刻,凝重道:“那个人修为很高,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发现了他。”崔枫似乎是觉得带着面具有些闷,便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和崔桓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面对着面就像是在照镜子般,崔枫是崔桓的孪生弟弟,但是从两个人出生的那天,崔家对外宣称诞下一子,崔枫从小被送出去修炼,崔桓则是被留在家族中钻研文韬武略。 崔桓拍了拍崔枫的肩,叹声道:“委屈你了。”崔枫摇了摇头,转身带上了面具走出了门,他绝不能在外面摘下面具,这是崔家让他回来的唯一要求,崔桓看着崔枫的背影,眸中有些忧虑。 “为什么突然叫我回来?”凤漩有些不高兴,明明叫自己去的是她,叫自己回来的也是她。 月清歌慢条斯理的将茶盏倒满,然后走到了凤漩身侧,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他,缓声道:“我若是不叫你回来,那你很可能就被发现了。”凤漩眸中浮现出一丝惊讶,不信道:“不可能,我的修为……” “我知道你的修为很强,但是那个人若是修为更强怎么办?” 月清歌素手挥过,十几个灵力球浮现在半空中,而其中一个灵力球已经暗淡了下去,月清歌看着那个暗淡的灵力球,凝重道:“这是崔府的灵力球,你出现在那里之后,这个灵力便受到了很强的干扰,最后居然灭了。” “你是说,有人可能发现了我,在找我?”凤漩狐疑的看着那个灵力球。 月清歌点了点头,能够冲破她的监视,还能发现凤漩的踪迹,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太师府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她还真是小瞧了崔桓。 陷阱 风无尘面色凝重的看着纸上的那个名字,这个人可能还需要时间调查,他沉声喊道:“慕心!”慕心从门外进来,风无尘淡声吩咐道:“你继续盯着崔桓,他的底线我们还没弄清楚。” “崔桓的底细,敖若不是已经告诉了我们吗?”慕心有些奇怪,敖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毕竟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 “去查。”风无尘言简意赅道。 慕心虽然满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去查了,慕心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道:“我们的人在调查的时候,总是会碰到另一波人,应该是……清歌姑娘的人。”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风无尘的脸色,生怕他会不高兴。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风无尘心中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些酸痛,他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以后避开他们,不要被发现。”慕心担忧的看了眼风无尘,明明门主就是担心清歌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忍耐自己的情绪。 红墙绿瓦,花鸟鱼虫,姹紫嫣红的御花园中空无一人,苏贵妃坐在凉亭中,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烦恼,如玉轻声问道:“贵妃娘娘,不必担心,那位公主应当不会出错。” 苏贵妃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愁怎么都散不去,她犹豫着问道:“如玉,你觉得皇上喜欢我吗?”如玉脸上浮现出笑意,笑道:“皇上当然是喜欢娘娘的,每次来后宫,都是来娘娘这里,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没有您这样的恩宠。”苏贵妃闻言眼睛亮了一些,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贵妃娘娘……”一声充满磁性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声。 苏贵妃狐疑的看过去,眸中有些惊讶还有不解。 肖弘化言笑晏晏的看着苏贵妃,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苏贵妃凝重的站起身,淡声道:“原来是肖将军,不知肖将军来此有何贵干?”肖弘化大步走到凉亭中,苏贵妃明显感觉到危险,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哈哈,贵妃不必害怕,肖某就算是要做些什么,你身边的那个丫头也没办法拦住我。” 苏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冷冷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肖弘化淡笑一声,缓缓坐在了苏贵妃的对面,淡声道:“苏贵妃应该知道,皇上将我手中的虎符交给了月清歌。”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自然和苏贵妃没有关系,但是……”肖弘化话音一转,身后的男子立马站到了他的身侧,如玉立马挡在苏贵妃面前,但是面对着男子雄厚的实力,她还是忍不住心颤,肖弘化瞥了一眼她,讽刺道:“区区一个解灵,也好意思在我面前丢脸!”如玉的双腿有些打颤,她差点忘记肖弘化可是皇启国的大将军,就凭自己怎么能拦住他。 “肖弘化,你这是要与我苏家为敌吗?”苏贵妃推开如玉,精致的脸庞威严无比。 肖弘化摆了摆手,男子便退到了他的身后,他面露笑意,沉声道:“我只是想让苏贵妃帮我个小忙罢了,你只要将月清歌引出来,我自然不会再纠缠你。”苏贵妃冷哼一声,冷声道:“就凭你这小小的威胁?苏家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肖弘化无奈的耸了耸肩,叹道:“苏贵妃难道还没弄明白?苏家还不知道会不会保你。”苏贵妃脸上有些惊慌,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苏贵妃今日可真是忙,里里外外的大臣都被你打点了一遍,若是这件事被皇上发现了……你说苏家会不会抛弃你呢?”肖弘化静静的说着,看着苏贵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 她挣扎道:“我都是为了苏家,他们怎么能……”她突然说不下去了,结党营私是大罪,稍不留神就会被人认定是谋反,那时候苏家说不定会放弃她,来保住苏家,她抬眼,纠结的看着肖弘化,心中的绝望更深了,她不死心的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贵妃,沈大人可是我的人。” 一句话让苏贵妃彻底失了把握,她凌冽的看着肖弘化,开口道:“只要我将月清歌引出来,你就不会说出去?”肖弘化剑眉微挑,道:“这是自然。” “可是你怎么知道月清歌会被我约出来?”苏贵妃的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手帕,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和月清歌联手的事情了? “我听说,月清歌刚来皇宫的时候,和苏贵妃产生过争执,你只要借口赔罪将她请出来即可。” 苏贵妃松了一口气,痛快道:“好,我答应你。”得了苏贵妃肯定的回答,肖弘化志得意满的离开了。 如玉看着肖弘化走远之后,担忧道:“贵妃,难道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做吗?”苏贵妃冷笑一声,讽刺道:“就凭他?就算他实力再怎么强,我也不相信他会在月清歌手中讨到好处,我还不如借此机会卖月清歌一个人情。” 月清歌看着听梅传来的消息,原来肖家和崔家一直不和,肖弘化肯定不喜欢她,这是一定的,但是崔家……虽然崔桓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她,但可能是因为淳于墨的原因,她摇了摇头叹道:“崔家怕是也不行,对淳于浩那么忠心,不能从这里下手。”她目光转向另外两个亮着的灵力球,喃喃道:“柳家,还有凌家?” 柳如枫恭敬的站在柳老太爷面前,十分乖巧,柳老太爷浑浊的眼睛转向她,沧桑道:“教了你这么多年,还是输给了月清歌……”柳老太爷的话像是狠狠打了柳如枫一巴掌,柳如枫抬眼,忍住自己心中的嫉妒,开口道:“爷爷,如枫只是小瞧了她,并不一定会输给她。” 柳老太爷缓缓起身,柳如枫连忙扶住他的手臂,柳老太爷满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淡声道:“我知道你不服,过段时间,肖弘化会将她引出来,你若是想做些什么不妨趁那个时候,记得不要暴露自己。”柳如枫眸中上过一抹惊喜,笑着应下,果然来找老太爷是对的。 我想开始修炼追赶他 苏贵妃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了月清歌的住处,等着人去通禀,片刻之后,前去请示的宫女便走了出来,伸手将她请了进去,苏贵妃看着前面月清歌的屋子,眸中淡然。 “苏贵妃今日怎么来了?”月清歌坐在一旁,眼中含笑,清澈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仿佛自己所有的伎俩都被看透了一般。 苏贵妃屏退自己带过来的人,看着月清歌道:“我有事要告诉你。”月清歌淡笑道:“贵妃娘娘请说。” “肖弘化想借我的手将你引出去。” 月清歌毫无意外的点了点头,这次轮到苏贵妃惊讶了,她诧异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月清歌笑出声,皇宫的动静湛白已经全都帮她摸清楚了,她心中有些暖意,原来他消失的时候就是帮自己去查这些事情了,她很感动。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苏贵妃的语气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还好她选择了月清歌。 月清歌看着苏贵妃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自己,但是这样看来,她会和苏贵妃相处的很好,毕竟她很相信自己。 苏贵妃走之后,湛白便走了进来,月清歌黛眉微挑,温声感谢道:“多谢你了,湛白。”湛白嘴角弯了弯,惬意的躺在了窗前的榻上,他似乎是很喜欢那个地方,月清歌心中微暖。 宫女轻声在门外说道:“清歌公主,流凝公主前来拜访您。”月清歌看了眼湛白,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她转向湛白,眸中有些忧虑,开口问道:“你究竟打算怎么办?她一直往这边跑,你不能一直躲着她。”湛白眼角划过一抹笑意,反问道:“我为何不能一直躲着她?”话音刚落,塌前的窗忽然打开,湛白的身形消失在屋中,月清歌跑到窗前,喊道:“你就算是跑,也不可能永远避开她!” “皇嫂?”淳于流凝小心翼翼的站在院中,显然已经听到了月清歌的话,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月清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朝着她招了招手。 淳于流凝轻快的跑进屋,和月清歌坐到了一起,淳于流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兴奋道:“皇嫂,我想开始修炼。”月清歌有些惊讶,道:“难道你一直都没开始修炼?”淳于流凝有些不好意思,她的修为太差,当时测试灵力的时候,他们根本没将她当回事,她也不想修炼,便一直没有修炼,可是看到湛白之后,她想努力追赶上他的步伐。 月清歌眸光微闪,她该不会是为了湛白,她默不作声的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那些书籍,抽出了两本书,递给了淳于流凝,她问道:“你是什么属性?” “木。” 月清歌点了点头,木灵力她倒是还算精通,她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递给了她,开口提议道:“这些书你先看一看,并不一定非要学会,对了,你……聚灵了吗?”淳于流凝脸有些红,小声道:“聚灵七阶,灵力显现出来后,我就修炼了几个月……” “那也没事,其实我并没有好的办法帮你提升灵力,不过你只要勤加练习,一定可以提升你的修为。”她是全属性,君浩大陆之间的所有灵力都为她所用,对于她而言,修炼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尽管她还不曾到天灵阶。 既然淳于流凝在,她便不能和听竹听梅联系,只好无聊的看着淳于流凝修炼,她的天赋确实很差,那些基本的功法,她只能将灵力聚集几息,随后便散了。 淳于流凝试了几次,她自己也十分懊恼,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湛白啊,她提起精神,拍了拍脸,不行,她要打起精神,她锲而不舍的将木灵力凝结在手中,只要凝结的时间长一些,她脸上的笑意便多一些。 月清歌看着淳于流凝掌心不断凝起,又不断散去的灵力,突然眼神一凛,眨眼间来到了淳于流凝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眸中似有些疑惑。 “皇嫂?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错误?”淳于流凝迷茫的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却死死盯着淳于流凝掌心的灵力,她为什么觉得淳于流凝的灵力有些奇怪,淡绿色的灵力中间闪着淡蓝色的灵力,她伸出手掌心凝出一团纯净的水灵力,果不其然,淳于流凝掌心的灵力瞬间化为两股,其中一股朝着月清歌的掌心被引了出来,原来淳于流凝的天赋并不弱。 “没想到你竟然是双属性,只不过你的水属性太弱了,估计测试的时候只显露了一点,没有被人在意。” 淳于流凝呆愣的看着月清歌,完全不敢相信,待她反应过来,清纯的脸上写满了高兴,就连月清歌都被她的笑意感染,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淳于流凝高兴的看着自己掌心那股小小的水灵力,巨大的喜悦笼罩了她。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久,掌心的灵力便散掉了,小脸瞬间耷拉下来,苦恼的垂下头看着书上复杂的字。 湛白坐在屋顶上,听着下面传来的笑声还有叹气声,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淳于流凝的哭泣声似乎依旧残留在他的耳边,只要一看到她,便能想起来,漆黑的眼珠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孤单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月清歌抬眼看了眼屋顶,摇了摇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苏贵妃去找了月清歌。”敖若看完他手中的传信符,淡声说道。 淳于墨剑眉微挑,疑惑道:“苏贵妃能和月清歌有什么交集,除了她曾经为难过清歌,不过当时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敖若点了点头,解释道:“所以这次苏贵妃是去向月清歌道歉的。” 苏贵妃不像这样的人,恃宠而骄这才是她的本性,淳于墨不屑的哼了一声。 敖若想了想,看着淳于墨精致的侧脸,犹豫道:“但是两人说话的时候,屏退了众人,到底是不是去道歉的倒也说不定。”淳于墨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喃喃道:“我记得苏家经常笼络一些大臣……” 为了他好所以让他成了废人 敖若犹豫道:“那有没有可能苏贵妃是想拉拢月清歌?”虽然苏家一向孤傲,但是现在他们的动静也让他有些摸不清头绪。 淳于墨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月清歌手中只有一个虎符能够引起苏家的兴趣,若是只因为虎符从而和月清歌联手,这点不太可能。” “为什么?苏家一旦掌握了兵权,那便是彻底把握住了皇启国的命脉。” “苏家的人从不在朝为官,他们只喜欢借刀杀人,从这点来看,他们冒险和月清歌联手,反而会将苏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敖若点了点头,这样看起来苏家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记得苏家这一代有一儿一女,苏贵妃嫁入皇宫,那剩下的那个儿子呢? 穹苍山上,依旧是云雾缭绕,树木葱郁,苏无站在崖边,看着遥远的山脚,眉宇间有些愁容,他自从那场争斗结束之后,心情就从来没有好过,他的师父好像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很失落,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是苏无明显感觉到他很伤心。 他很不解,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判出师门的师兄?他明明就已经背叛了天谕宗,被处死也是应得的,为何师父还要为他伤心?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天色,喃喃道:“还是先回去看看师父在不在……”他脚尖轻点,柔和的阳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在天谕宗的这两年,他身上的稚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的气息,他穿过正在修炼的弟子们,听着他们“师兄”“师兄”的叫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忽视那些崇拜的眼神,荣辱不惊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师父,师父,你在吗?”苏无敲了敲门,轻声喊道。 片刻之后,屋中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离去时,就听到了雷远的声音,苏无眼睛一亮,飞快的冲到了门口,喜道:“师父,你刚刚说什么?” “有什么事情进来说。”雷远还是秉承着能说一句话,就不说两句话的原则但是苏无也不失落,他推开门走进来,便四处搜索着雷远的身影,雷远正端坐在桌子前闭着眼睛,瘦削的脸庞给人一种萧索的意味。 听到苏无进来,雷远缓缓睁开眼睛,凌冽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沙哑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苏无一怔,他只是觉得雷远的情绪不太对,他每天都来敲门,但是没有一次开过。 雷远静静的看着苏无,眸中闪过一抹怀念,苏无刚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是现在,他打量着苏无修长的身躯,当时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了翩翩公子,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对他的忽视,他柔声问道:“是不是修为上有什么问题,我……” “不是的,师父。” 雷远一怔,苏无紧接着说道:“师父,自从傀儡那件事之后。你好像就一直不高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雷远的身躯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气氛瞬间有些凝滞,苏无这时候应该立马认错,然后离开屋子,但是他没有,他执拗的看着雷远,似乎是非要得到他的答案不可。 时光似乎将雷远的记忆一下子拉到更远些时候,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喊道:“师父!我已经到解灵了!”“师父!为什么不理我?”“师父!”“师父!”“师父!” “师父!”苏无看着突然沉默的雷远,忍不住出声喊道。 雷远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看着苏无固执的表情,眉不自主的蹙了起来,这件事是他的心结,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就算是非常关心他的怀竹,他也没有透露半分,这件事压在他的心中,每每想起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苏无认真的眼神,其中充满了担忧还有尊敬,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眼中弥漫上了忧伤,他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祝鸿羽是天谕宗的叛徒。”苏无点了点头,说道:“他还是您的弟子,天赋很高。” 雷远苦涩的笑了笑,叹道:“他是我最喜欢的一名弟子,天赋极高而且十分刻苦,他很小的时候便跟着我,我毫无保留的传授着自己毕生所学,将他当做自己的传人来培养。” 苏无有些惊讶,既然这样,祝鸿羽有什么理由背叛天谕宗呢? “他一直很努力,想成为天谕宗最强的人,所有的功法都学了一个遍,直到他拿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功法……” “是什么?” 雷远眼神飘忽的看向窗外,淡声道:“玄阴妖雷,也被称为最诡异的雷系功法,一直被我封在藏书阁,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竟然偷偷练会了,我知道之后很生气,想要消掉他身上的玄阴妖雷。” “玄阴妖雷,是一种能够以万千阴魂为祭,召唤出至高无上的玄阴妖雷,它的威力能够瞬间将穹苍山夷为平地,但是万千阴魂又岂是那么好控制的,稍不留神便会被这些阴魂啃噬,神形俱灭。” 苏无的表情有些复杂,原来师父是为了救他,他问道:“后来呢?”雷远将目光移到苏无身上,苏无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在听到玄阴妖雷的威力后,眸中也没有任何欲望。 “他不肯,我就将他打晕,准备去除他身上的功法,可是已经太迟了,”雷远的眼眶有些红,他吐了一口气,接着道:“玄阴妖雷已经和他的灵力融为一体,最后我只能将他全身的灵力悉数化去,让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说到这里,雷远终于有些忍不住,他狼狈的靠在椅子上,喃喃道:“是不是我做的真的不对,所以他才会那么恨我,我若是相信他,他一定不会变成现在那样……” 苏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雷远,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些什么,他不知道雷远做的对不对,若是他真的那么喜欢祝鸿羽,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不能控制住,他握紧了拳头,做了一个决定。 “师父,无论以后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将你所教的忘记,徒儿定会承担大任,匡扶天下!” 苏贵妃 雷远看着苏无坚毅的脸庞,威严的脸庞似乎有些触动,苏无站的笔直,认真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他并不恨你,只是讨厌那个成为废人的自己,并不是你的不相信改变了他,是他自己改变了自己。” 雷远颤抖着闭上眼睛,这么多年的心结,似乎被苏无的这句话一下子解开,他抬眼看着苏无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这么对你,你会怎么做?”苏无垂下眼帘,思索道:“师父,我不知道修炼邪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若是修炼了邪功,而且还伤害了其他人,”苏无扬起脸,笑容明媚道:“师父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手沾染上无辜的人的鲜血。” 雷远身躯一怔,看着微笑着的苏无,终究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波动,眼角划过一丝晶莹,是为了当初对祝鸿羽的决绝,也是为了苏无一番话的触动。 苏无走出雷远的屋门,看着美好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大步流星毫无惧意的朝着前方走去。 月清歌听着凤漩带回来的消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就知道柳如枫跑回了自己家,她在的话,那么柳家便无从下手,而且没准柳家会站在我们对面。” “那我们要去找凌家吗?” 凌家?月清歌好像想到了一个人,凌含桃,她好像就是凌家的人,而且也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毕竟当时在怜月国遗址上,自己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凌家倒是很有可能帮自己。 “凤漩,你帮我……”月清歌话音未落,窗外便飞进来一道流光,她伸出手接住,飞快的略过,笑道:“看来已经不用我们去试探了,凌家已经有了选择。” 凤漩疑惑地看着月清歌,月清歌趴在桌案上,黛眉上挑,莞尔道:“刚刚听竹和我传了消息,他们接触到了凌家的人,凌家的要求是不会主动帮我们做些什么,但是会主动配合我们。” 月清歌缓缓起身,大手挥过,十几个灵力球飘荡在她的周围,她眼睛微眨,嘴角微弯,朱唇轻启:“苏家,凌家,剩下一个柳家,大概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就是要看崔家了……”她微微偏头,看着那个暗淡的灵力球,眼神瞬间凌冽。 苏贵妃看着苏家给她传过来的消息,精致的脸上有些难以置信,她瞪着给她送信的人,咬牙问道:“你确定父亲就是那么说的?”,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恭敬答道:“大小姐,老爷就是那么吩咐的。” 苏贵妃胸膛微微起伏,她将手中的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起身眼神凌冽的看着男子,狠狠道:“父亲真的不在乎我了吗?”男子摇了摇头,抬眼平静的看着苏贵妃暴怒的神情,淡声道:“老爷说了,苏家时代积攒下来的威望,不是来让小姐挥霍的,除非小姐能够证明月清歌真的有能力。” “苏哲!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肯念吗?”苏贵妃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些什么。 苏哲笑容寡淡,语气平静道:“大小姐当初选择进宫,我便已经和大小姐没了关系,事到如今,大小姐还要利用这微薄的一点情意吗?”苏贵妃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为了讨淳于浩的欢心,她从来没有将自己的不好的地方让他看到一点,威严的宫服穿在她的身上,她的对面是一身灰衣,黑发用简单地一条带子绑在脑后的苏哲。 毫无疑问,两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站在那里,完全不能让人们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苏哲退后一步,恭声道:“告退。”纤尘不染的灰衣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消失在了苏贵妃面前,苏贵妃终于忍不住,生气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扔在了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倒映出苏贵妃精致的容颜,苏贵妃微怔,她看着水中的那个脸庞,只觉得十分陌生,到底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她缓缓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信,扔给了如玉,淡声道:“交给月清歌。”如玉担忧的看着苏贵妃,温声道:“贵妃还是赶快起来吧,地上凉。”苏贵妃惨然一笑,眼神有些空洞,悲声道:“我怎么样,又有谁会在意。” 如玉心疼的看着苏贵妃,环住她的肩,将她托了起来,苏贵妃没有反抗,任由如玉擦拭着自己。 门外传来公公尖细的传话声,“苏贵妃,皇上晚上在您这用膳,贵妃娘娘可要准备好了”。 如玉看着苏贵妃悲伤的表情,有些犹豫要不要拒绝,毕竟苏贵妃现在看起来有些不太适合见皇上,她刚准备开口回绝,苏贵妃却突然开口,淡声道:“知道了,退下吧。” “娘娘还要见皇上?” 苏贵妃起身走到铜镜前,拿起桌上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低声道:“我来这不就是为了他吗……”如玉一怔,这么多年,皇上一直很宠爱苏贵妃,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苏贵妃是幸福的,她总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哲经由宫女将自己带出了宫,他微笑着朝宫女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宫女心花怒放的多看了他好几眼,苏哲突然停下转身看着高大恢弘的皇宫,想起他离开时,屋中传来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心中不自主的想到:她会受伤吗? 宫女见他回了头,惊喜的看着他,含羞带怯,苏哲淡淡的扫过,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宫女失望的看着苏哲的背影,一步三回头般朝着深宫走去。 宫女脑中回想着苏哲的面容,抬头突然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连忙跪在一边,恭声喊道:“崔太师!” 崔桓面不改色的走过宫女,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宫女狐疑的看着崔桓的背影,她挠了挠头,疑惑的嘟囔道:“都这么晚了,还要讨论国事吗?”宫女疑惑走了回去。 淳于墨坐在御书房中,桌案上摆着一大堆的奏折,淳于浩眉头紧蹙,手中拿着笔在写些什么。 “皇上,崔太师过来了。” 我嫁! “让他进来。”淳于浩放下手中的笔,淡声吩咐道。 片刻之后,崔桓缓步走进来,恭敬行礼道:“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找臣有何事?”淳于浩伸手捏了捏眉间,声音有些疲惫道:“听说你有个儿子尚未娶妻?” 崔桓一怔,还是恭敬的说道:“是。”淳于浩抬起头,看着崔桓,眉宇间似乎是有些愁容,他淡声道:“我若是让你的儿子娶流凝,你觉得如何?” “一切都遵从皇上的旨意。” 淳于浩点了点头,将桌案上的一个奏折递了过去,威严道:“这段时间总是有些心思不轨之人,你帮朕去查一查。”崔桓恭敬的接过来,打开奏折细细看着,看完之后,崔桓严肃道:“肖将军为皇启国打了不少胜仗,若是此时处罚,恐怕百姓会有意见。” “他不满意朕将虎符收回来,难不成我还要将虎符还回去?” “以臣所见,肖将军应该是不满皇上将虎符交给月清歌。” 淳于浩脸色有些阴沉,哼道:“朕要如何做,用不着其他人来指点。”崔桓越发恭敬,端正的站在淳于浩面前,淳于浩看向崔桓,声音放低了一些,问道:“皇后那里有什么行动吗?” “皇后近几日一直同炼器派的公子在一起,其余的便没有什么了。” 淳于浩收回自己的视线,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崔桓扫过桌上的红梅,恭声道:“臣先告退了。”淳于浩点点头,崔桓便轻声退了出去。 崔桓经过守在门外的太监时,沉声问了一句:“皇上今夜去哪里?”公公一怔,看着崔桓严肃的面容,下意识道:“苏贵妃那里。”崔桓眉间微陷,默不作声的朝着宫外走去。 公公一脸迷茫,皇上不是宠爱贵妃娘娘吗?去她那里也是应该的,为何崔太师会问这么一句,公公心中满腹疑惑,叹了口气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淳于浩面无表情的坐在桌案前,面前是铺满桌案的奏折,他疲惫的靠在身后的龙椅上,眼中有不可忽视的疲惫。 还不到红梅开放的季节,红梅干枯枯的,像是随意插上了几根树枝,淳于浩紧盯着那盆红梅,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淳于流凝要嫁给崔子俊的圣旨便到了崔府,金陵城中一下子热闹了,金陵城堪称第一的公子居然要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公主,要知道淳于流凝无背景无势力,不如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也不如淳于清依死去的母妃势力强大,怎么看都是崔子俊更出色,他本可以娶一位德艺双馨的妻子,但如今圣旨已下,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无法改变。 月清歌得到消息之后,才发觉来不及,她本以为淳于流凝的亲事应当两人见一见面,或者是举办个宴会,没想到淳于浩竟然直接将旨意发了出去,她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说不定淳于流凝嫁给崔子俊之后,便会将湛白忘了,若是这样那也算是有一个好的收场,关键是淳于流凝想不想嫁。 她正想着这件事,淳于流凝便火急火燎的来找她,月清歌看着一进自己院子,眼中就开始泛泪花的淳于流凝,心中绝望,看来淳于流凝是一点都不想嫁崔子俊。 “皇嫂,我现在该怎么办?父皇……父皇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就决定我的婚事呢?”淳于流凝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有些心疼。 月清歌轻声安慰道:“还没到出嫁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轻拍着淳于流凝的背,低声安慰着,湛白欣长的身形出现在窗边,显然又没有走门,他冷冷开口说道:“淳于浩本就对你不管不问,又怎么会为了你,修改自己已下的旨意。” 淳于流凝近乎错愕的抬起来头,她来的这些天,他一直躲着自己,没想到这次自己居然看见他了,可是一想到他刚刚说的话,泪瞬间就要掉下来,但是又想到他不喜欢自己哭,便使劲憋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落下来。 “湛白!”月清歌有些头疼,淳于流凝和他们不同,心思单纯,对待所有人都是掏心掏肺,口中没有一句谎话,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月清歌十分心疼她,也或许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一面,只要淳于流凝还没有变成和他们一样,那就说明这个世间还有可以依赖的东西。 淳于流凝虽然很伤心,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湛白,月清歌有些头痛,淳于流凝不想嫁给崔子俊,也没办法嫁给湛白,她将淳于流凝的脸转向自己,认真而严肃的问道:“流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是不嫁崔子俊?”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余光依旧瞟着湛白,湛白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似乎随时都会发火,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淳于流凝,冷声道:“你不嫁给崔子俊,难道还想嫁给我?” 淳于流凝不曾见过湛白这副冷漠的神情,精致的脸上有些无措,她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是却不敢开口。 月清歌起身挡住湛白的视线,埋怨道:“她什么都不懂,你就不能说的委婉一些?”湛白听到月清歌的指责,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依旧一副冷漠的样子,只不过眼底却不曾有一点冷淡。 淳于流凝看着湛白的脸,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他面对着自己时和面对着月清歌时,情绪是不一样的,她看着两人的身影,突然心口一疼,眼底又泛上了泪花,原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恶劣,只是他的温柔不是给她的。 “皇嫂……” 淳于流凝止住了泪水,清澈的目光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有些疑惑地转身,她感觉淳于流凝好像哪里变了,淳于流凝脸上提起一抹笑容,淡声道:“皇嫂,既然这件事没有办法改变,我愿意嫁给崔子俊。” “可是你不是不想嫁吗?” “那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喜欢我,父皇也不喜欢我,他的旨意我也没办法改变,我只能嫁给他。” “你可以去求求淳于墨,他一定会愿意帮你。” 回望月派! 淳于流凝摇了摇头,淡笑道:“皇兄一直待我很好,我不能仗着他对我好,便肆无忌惮。”月清歌莞尔一笑,淳于流凝好像成长了一些,可是她希望淳于流凝能够一直单纯下去。 “皇嫂,我走了。”淳于流凝深深地看了一眼湛白,湛白也看着他,或许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没有丝毫杂念的对视,淳于流凝还是有些想哭,她喜欢湛白,很喜欢。 月清歌看着淳于流凝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改变想法呢?”湛白眸光微闪,淡声道:“或许是发现自己想要的永远无法实现,知难而退了吧。” 湛白看着月清歌的后脑勺,他曾经也是这样,渴望得到她的全部,到了最后才发现,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月清歌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懊恼道:“差点忘记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她跑进屋从床下扒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林林总总的摆放着众多各式各样的符篆,她将符篆收好,转头笑吟吟的朝湛白说道:“你是不是好久都没有打架了?” 肖弘化看着院中一派训练有素的灵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肖留走到他的身侧,恭声道:“将军,你要的解灵阶灵师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我们要什么时候出手。”肖留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不急,等苏贵妃将月清歌引到我们的地盘,我们在伺机下手。” 肖留犹豫道:“苏贵妃可信吗?”肖弘化不屑的哼了一声,讽刺道:“苏贵妃本来就和苏家有嫌隙,用不着我去挑拨,他们自己就能内斗起来,苏贵妃出了事,苏家不一定会管她,她自然不会轻易让自己深陷险境。” “原来苏贵妃的地位远不如看起来风光。”肖留忍不住感叹道。 “苏家还有一个儿子,苏家的希望不会在她的身上。” 群山缭绕间,数十名身着白衣的弟子们正井然有序的修炼功法,苏无站在这群弟子不远处,托着下巴十分无聊,突然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快的落到了苏无的掌心,苏无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他迅速地将上面的内容看完,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看着面前专心致志的弟子们,又看了看掌心消散的传信符,疑惑的喃喃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我回去了还能回到天谕宗吗?” “苏无!” 苏无转身看到了顾司明还有顾司晗的身影,他高兴地摆了摆手,顾司明跑过来,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苏无叹了口气,无奈道:“师父说,玄灵子前辈有事出了宗门,就让我盯着他们。” 顾司明了然的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他身后的弟子们,顾司晗扫过众人,转向苏无道:“苏无,我们要走了。”苏无有些迷糊,问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任务吗?需要我陪你们吗?” 顾司晗摇了摇头,不舍道:“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 顾司明笑嘻嘻的回道:“是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天谕宗,我爹已经来信催了我们好几次了。”苏无看着两人,有些不知所措,月清歌走了,就连他们也要走吗? 顾司晗轻轻拍了拍苏无的肩膀,叮嘱道:“苏无,以后自己出任务可要小心,我们俩不能陪着你了,不过好在洛辛和关玉儿还在,只不过我提醒你一下,”顾司晗眼神瞬间变得有些严肃,苏无也紧张了起来,顾司晗认真道:“关玉儿很奇怪,若是你可以避开的话,就避开,若是避不开,一定要小心她。” “司晗,我觉得你想多了,关玉儿可能就是因为担心她的姐姐,不是说好了不提了,你还跟苏无说这些做什么。”顾司明有些不满,他就觉得关玉儿没什么问题。 顾司晗没有理会顾司明的埋怨,见苏无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司明!”一声娇俏的女声突然出现。 顾司晗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顾司明高兴的朝着关玉儿笑了笑,关玉儿小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她小脸红扑扑的看着顾司明,怯怯问道:“我听说,你们好像要回望月派是吗?”顾司明点了点头,关玉儿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她急忙道:“可不可以让我也跟你你们去望月派?” “不行!”顾司晗飞快的拒绝道,顾司明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关玉儿明显低落了下来,她强忍着苦涩,再次恳求道:“我是想找到能医治我姐姐的办法,这样的话,我找到她之后,就能治好她了。” 顾司晗看着关玉儿的神情,有些触动,他知道她姐姐的事,当时在天谕宗传的沸沸扬扬,关玉儿真挚的看着顾司晗,顾司晗思索片刻,还是妥协了,自己盯着她也好,自己也不必担心她会在天谕宗搞什么事情。 “那你跟着来吧。” 顾司明脸上瞬间浮现出笑意,他搭上顾司晗的肩,笑道:“司晗果然不会见死不救。”关玉儿眼眶微红,感激的看着顾司晗,顾司晗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一些。 月清歌只穿着一身淡色的衣衫,干净的脸上不施粉黛,她缓缓朝着苏贵妃和她约定的地方前去,金陵城寺庙后的那座山开满了花,苏贵妃和她约定好的地方,便是那座花山,据说上面种满了木棉花,每逢花开,便是披上了一层红霞,染红了半边天。 她走到宫门口时,就看到了苏贵妃的轿辇,月清歌的身上的淡色衣衫被风吹起,长袖吹起,露出了一片红色的羽毛,月清歌伸手将衣衫整了整,挡住了自己的袖口,朝着苏贵妃的轿辇走去。 “清歌公……” “不必行礼。” 月清歌脚尖轻点,便钻进了苏贵妃的轿子,如玉一怔,急忙道:“清歌公主的轿辇在那边,公主……”月清歌淡声道:“不必了,我就和苏贵妃在一顶轿辇就好。” “行了,如玉让那辆轿辇回去吧。”苏贵妃淡声发话,如玉这才领命。 苏贵妃打量着月清歌的装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看出她公主的身份,若不是那张脸实在是惊艳,怕是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她的身份。 前往赴约 月清歌莞尔一笑,柔声道:“几日不见,苏贵妃还是那么气派。”她掀起轿帘,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守卫还有侍女,忍不住感叹,淳于浩对苏贵妃确实很好。 苏贵妃脸上笑意微僵,随口道:“不就是些守卫还有侍女罢了,多一个人便多一双眼睛。”月清歌看着苏贵妃精致的面庞,还有一丝不苟的发髻,突然出声问道:“苏贵妃长的很像一个人,不知贵妃有没有听人说过?” 苏贵妃长着一双和风婉很像的眼睛,尤其是发火的时候,不知道淳于浩这么宠爱她,有没有发现这一点,还是说就是因为她像风婉,他才会对她这么宠爱? “你不必这么试探我,若是我真的会害你,便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苏贵妃语气有些冷漠,只不过藏在袖中的手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月清歌的话戳中了她最害怕的一件事,若淳于浩真的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替代品,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她心中忍不住恐慌,好像被所有人抛弃,最后只剩下了她自己。 “贵妃娘娘想多了,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月清歌见苏贵妃默不作声的坐在那边,丝毫没有和自己深入谈话的意思,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若淳于浩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样,那么他将会是最大的变数。 华丽的车马缓缓驶到金陵城的长街上,街上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纷纷朝着轿中张望着,想一睹苏贵妃的芳容,传说这位苏贵妃冠绝后宫,集万千宠爱在一身,他们充满了好奇。 百姓后方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淡淡的看着那辆轿辇,眉宇间似乎是有些担忧,他看着轿辇驶去的方向,忍不住跟了上去。 月清歌看着街旁的百姓,眸中复杂,良久之后,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皇启国出了什么事,那最先受到伤害的便是那些百姓吧。 “你一个人行吗?”苏贵妃虽然见过月清歌的实力,但是肖弘化肯定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她还不知道会面临着什么。 月清歌黛眉微挑,自信道:“我当然可以。”苏贵妃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若是月清歌失败了,苏家便不会再继续支持她,她冷声开口道:“月清歌,我希望你不要失败。” “这是自然。”月清歌莞尔一笑,清丽的容颜绝世风华。 肖弘化看着满山的木棉,一身结实的盔甲贴在他的身上,平白增添了几分杀伐冷血,他冷冷的说道:“这样红的花,怕是洒上了血,也看不出来吧。”他身后站着一排冷冽的黑衣人,肖留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队伍,轻声说道:“她快到了。” 月清歌跳下轿辇,看到的便是一片夺目的红色,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在这片看起来毫无危险的地方究竟隐藏着多少暗箭,她转头看着缓缓下来的苏贵妃,眉眼弯弯道:“苏贵妃看来已经安排好去处了?” 苏贵妃莞尔一笑,在其余人眼中看来十分和善,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紧张,月清歌和苏贵妃并肩朝着半山腰上的天罗寺走去,山路并不是很陡峭,但是到达天罗寺之后,苏贵妃还是出了点点薄汗,气息微乱。 她扭头看着月清歌,她气息依旧平稳,跟上山时一样,连发丝都没有乱。 天罗寺的住持早就在这里等候,见苏贵妃上了山,急忙迎了过来,开口道:“阿弥陀佛,诸位刚上山想必有些累,不妨随老衲一同前往禅房,也好休息片刻。”如玉扶住苏贵妃的手腕,朝着寺中走去,月清歌走在苏贵妃身侧,低声问道:“皇上知道我来这里吗?” 苏贵妃一怔,疑惑道:“自然是知道的,否则我怎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月清歌看着寺庙恢弘的建筑,还有认真打扫的小和尚,淡声道:“这倒是奇怪了,他竟然肯让我出宫,难道不怕虎符被人抢走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那你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同肖弘化打一场吗?”苏贵妃有些无奈,她还以为她已经有了应对方法,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没打算。 “计划倒是没必要,反正也不算计划些什么。” 月清歌提脚朝着寺庙中走去,苏贵妃困惑的眨了眨眼,她不可能打得过肖弘化,她现在居然有些好奇月清歌会怎么对付肖弘化了。 住持亲自将苏贵妃和月清歌带去了禅房,他恭敬的奉上了茶,笑容和善道:“两位施主,一个时辰后便会有人待两位前去大殿祈福,还请施主稍等片刻。”苏贵妃点了点头,看着住持出去后,转身看向倚在窗边的月清歌,问道:“你要出去吗?” 月清歌点点头,理所当然道:“自然,不然肖弘化怎么出手。” “你不惜用自己当做诱饵,到底是为了什么?” 月清歌推开窗,微风轻拂起她的秀发,她笑容浅浅,淡声道:“我之前太过收敛,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多么不好惹的人,如见机会找上门来,我自然要把握住……”话音刚落,月清歌便翻身跳出了窗,顺便喊了一句:“记得别让其他人进来,我一个时辰后自然会回来。” 苏贵妃跑到窗前,看着消失的月清歌有些担心,如玉将披风披到苏贵妃身后,轻声道:“贵妃,放宽心,若是她真的没有把握,不会如此草率。” “但愿如此。”苏贵妃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不能彻底放心,月清歌你千万要赢! 月清歌纤细的身影穿梭在木棉花间,素色的衣衫和鲜艳的木棉花形成对比,更衬得月清歌的肤色雪白面容精致,她脚步放缓,听着自己四周传来的脚步声,眸光微闪,一道红影从她的袖中飞出,和这片红色的木棉花融为了一体。 凤漩轻飘飘的落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朝着月清歌袭来的十几道黑影,眼神冷漠。 抓到你了 赤红色的花瓣洒在月清歌的发间还有身上,月清歌的身上瞬间染上了淡淡的香气,她平静的看着远处不断逼近自己的黑衣人,神情未变。 十几个黑衣人将她围了起来,手中泛着的灵力,看起来都不是平平之辈,月清歌大致扫过,不由得发出一声浅笑,饶有兴趣道:“没想到肖弘化为了对付我,竟然请来的这么多解灵阶的灵师,看起来很重视我。” 肖留蒙着面从后方走了出来,黑衣人恭敬的让出了一个地方,肖留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惧意的月清歌,冷声道:“大名鼎鼎的清歌公主还真是如传闻一般,在下还从未见过像公主这样美丽的女子,只不过红颜薄命,不知道公主还有没有命回到金陵城。” “我有没有命可不是你说了算。”月清歌依旧淡笑着,轻飘飘的说道。 “那在下可要尽全力了……”肖留的语气瞬间冷冽,他朝着后面退了一步,黑衣人将月清歌牢牢地围在中间,月清歌眉眼弯弯,讨价还价道:“你们这是要一起上,未免有些欺负人吧。”月清歌脚尖微点,躲开了黑衣人的袭击,一身素白的衣衫甚至没有染上尘土。 十几个黑衣人朝着月清歌一同涌过来,月清歌摆了摆手,无奈道:“这么多解灵,我还怎么打……凤漩!” 凤漩如同一个火球般砸在了月清歌的面前,汹涌的火焰瞬间将那些黑衣人逼退了几步,月清歌清冷的站在凤漩的身后,身上没有一点伤,月清歌歪头看了看凤漩,淡声道:“放心,我会陪你一起的。” 凤漩“切”了一声,不悦道:“这些人我自己就可以解决。”说罢便冲进了黑衣人之间,起初围着月清歌的有七八个人,但是因为凤漩发出的动静实在恐怖,所以最后只有两个人还在围着月清歌。 月清歌手持霜雪,纤细的身影在两个黑衣人之间游荡,她已经卡在解灵很多日子,若是通过这次打架,哪怕只让她升一点点她都愿意,她突然一甩手,凌厉的冰刃从她指尖飞出,挡住了两人的攻势。 她看了眼凤漩,他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冷漠的将向他冲过来的黑衣人踹到了一边,不愧是圣灵阶,竟然这么霸道。 他们应该也看出来凤漩的实力比较强,所以将凤漩纠缠住,他便没办法来帮自己了,肖留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衣男子,有些愤怒,他看向应付两个解灵毫不吃力的月清歌,眸中寒光一闪,眨眼间便逼近了月清歌。 月清歌不能的察觉到危险,飞快的朝着后面退去,霜雪挡在自己面前,强大的气浪打在月清歌的剑上,月清歌后退了几丈,才停了下来,她勾唇淡声道:“呦,这是觉得打不过我了,所以连带头的都要上了吗?” 肖留不理会月清歌的冷嘲热讽,冷冷道:“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你离不开这里。”月清歌挥剑使出全力将她不远处的黑衣人击飞,随即笑道:“那我若是离开了这里,你要如何?” 肖留看着月清歌将黑衣人击飞,脸上终于凝重了几分,难道月清歌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吗? 月清歌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但是右臂却微微颤抖,两个解灵阶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她盯着肖留,心中警惕,这个人的修为肯定是在解灵之上,应该是天灵,君浩大陆的圣灵阶实在是少,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碰上一个。 肖留身形消失在原地,地上蓦然出现一个大坑,月清歌打了个响指,纷扬的雪落下,瞬间给红色的木棉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月清歌的身影和漫天的雪花融为一体,肖留脚下有些迟缓,一双凌冽的眼睛搜寻着月清歌的踪迹。 十几道凌冽的冰刃朝着肖留涌来,他怒喝一声,周身散发出灼热的火焰,瞬间将那些冰刃融化,月清歌悄然逼近,霜雪划过一道剑光,直直的刺向肖留。 在刺中的前一秒,一双宽厚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月清歌的剑刃,无法再近一分,月清歌当机立断放开霜雪的剑柄,汹涌的火灵力瞬间涌向她,将她的位置暴露出来,月清歌踏着寻风步再次隐入雪中。 月清歌手中有些湿哒哒的,她垂头望去,发现掌心全是血迹,她面色凝重,有些庆幸,若是自己刚刚不及时放手,那么自己便会被火焰波及,她看着大雪之中的肖留,脑中思绪纷飞,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凤漩察觉到月清歌灵力的混乱,想要冲过来,却被十几个黑衣人牢牢围住,凤漩有些烦躁,下手越来越狠,鲜血洒在了木棉花上,更加鲜艳欲滴。 月清歌脚尖轻点,口中默念,一只纯净的冰凤凰崛地而起,挡在肖留面前,冰凤凰微微昂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凤鸣,这一片都被月清歌的涅槃结界环绕,外面的人完全不能看到这里的景象。 冰凤凰朝着肖留飞去,肖留面色凝重,汹涌的火焰涌出瞬间将他托到了半空之间,灼热的火焰在月清歌的结界中乱撞,虽然涅槃很强大,但是还是被这汹涌的火焰触动。 月清歌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闭上眼感知着结界中的气息,凤漩的气息,还有那些黑衣人相对弱小的气息,还有肖留强大的气息,还有一个人!她倏地睁开眼,用尽全力朝着那个方向袭去,一道冰刃组成的龙卷风瞬间涌了过去。 肖留脸色微变,飞快的冲了过去,用尽全力挡住,月清歌眸光微闪,机会来了! 纤细的剑身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气,瞬间抵进了肖留的身体,肖留脸色微变,怒吼一声,月清歌被掀翻,退了几步稳稳地落在地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一双清澈的眼眸却很亮。 肖弘化从肖留身后走出来,凝重的看着肖留胸口处的那个血口,淡淡道:“清歌公主,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竟然能够发现我。” 月清歌理了理自己的微乱的发,朱唇微勾,莞尔道:“肖将军的气息我实在不 踏血而来 肖弘化脸上笑意微敛,余光瞥见凤漩,嘴角微勾,十分阴邪,他冷冷道:“清歌公主的朋友还真是不少,连君浩大陆屈指而数的圣灵阶都肯为你所用。” 凤漩冷漠的将最后一个黑衣人解决掉,挡在了月清歌的身前,警惕的看着肖弘化身边的男子。 月清歌探出头,笑吟吟道:“肖将军的人缘看起来也十分不错,这位……应该也是一个圣灵阶吧,只不过不知道两个人比起来谁更强一些。”月清歌只是随口挖苦一句,谁料凤漩却认真了,他头也不回道:“自然是我更厉害,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都配和我交手的。” 肖留怒气冲冲的上前了一步,愤怒地瞪着一眼凤漩,凤漩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狂妄道:“打架,我奉陪!” 两个身影消失在木棉花之间,月清歌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互相碰撞,她垂下头,清澈的眼眸望向肖弘化,肖弘化缓缓朝她逼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他就不信月清歌还有帮手,就算她有,也不可能比自己还强。 月清歌冷眼看着肖弘化朝着自己靠近,失望的叹了口气,嘟囔道:“湛白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出手,也罢,就让我来会会他。”她淡淡抬眼,结界中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肖弘化嘴角微微上扬,一把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月清歌黛眉微蹙,好重的血腥气。 大刀朝着她的胸口劈来,月清歌随手甩出几道符篆,在她面前瞬间绽开,复杂的花纹挡住了这一击,月清歌右手将霜雪指向空中,用尽全力朝着地上砸去,瞬间将地面砸开一个大缝。 肖弘化的身影已经不在自己面前,月清歌心中一寒,脚尖微点,踏着寻风步与风雪融为一体,肖弘化的身影出现在她刚刚的位置,地上插着一把大刀。 月清歌忍不住心尖一颤,他和刚刚的那个人不同,肖弘化的一身本领都是在战场上历练而出,在战场上,只要能杀死对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可以,月清歌还没有和这种人交过手,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那股浓烈的血气。 肖弘化缓缓抬眼,一双赤红的眼睛写满了杀意,他的眼睛像是搜寻猎物的猛兽,只要被他发现,便会将她撕成碎片。 月清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走的时候没向冷继尘要来涅槃的后几层,她看着雪中的肖弘化,一不做二不休,驱使着半空中的凤凰朝着他飞去,她脚尖轻点缓缓落在冰凤凰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黑点。 凤凰俯冲而下,将月清歌的长发掀起,一双清澈的眸子逐渐变化,化为淡淡的蓝色,月清歌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灵力,她嘴角轻轻翘起,风雪之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微弱的铃声。 肖弘化没有在意,认真的看着那只凤凰,冰冷的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划出几个血口,他看着夺目的凤凰,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 他再次睁开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没有狂暴的大雪,也没有那只朝他飞来的冰凤凰,他心中一震,天地之间一片平静,万物好像都停止了动作,他本能的察觉到杀意,却无法挣脱。 “将军!”肖留看着肖弘化陷入险境,忍不住用灵力出声喊道,希望他能及时醒过来。 肖弘化身躯一颤,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月清歌的剑已经到了肖弘化的胸口,只差一个拳头,便能将他重伤,他顾不得再留后手,使出全力才堪堪躲开月清歌锋利的剑刃,肖弘化感受到了无比的愤怒,躲开之后不管不顾的朝着月清歌砸了过去。 月清歌运转灵力,冰灵力瞬间缠绕上了霜雪的剑身,她挥剑挡住,拳头打在剑上,开出一朵绚丽的冰花。 两人皆是后退了十几丈才停下来,肖弘化的胸口浸满了鲜血,月清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条蜿蜒的血迹顺着她的肩膀留下,滴在霜雪洁白的剑身上。 肖留因为提醒肖弘化,被凤漩抓到了破绽,凤漩徒手将肖留的一条左臂扯了下来,肖留脸色苍白,使出全力才躲开凤漩的袭击,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连忙来到肖弘化身边,忍住自己左臂传来的剧痛,将丹药塞进了肖弘化的嘴里。 月清歌脸上苍白的看着对面的两个血人,语气傲慢道:“怎么样,肖将军现在还觉得你能够杀我吗?”肖弘化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突然发出一声大笑,他怒目圆睁的看着月清歌,疯狂道:“就算你和我打了平手,那又怎么样,我这次可是准备了完全之策……” 肖弘化的话音刚落,月清歌就察觉到了不对,不是在结界中,而是在结界之外,有很多股灵力的波动,而她已是强弩之末。 凤漩担忧的看着月清歌,小声道:“让我来?”月清歌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淡声道:“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俩不一定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涅槃的结界随着月清歌灵力的减弱而逐渐褪去,月清歌脸色平静的看着雪花不断消失,肖弘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张扬,仿佛已经看到了月清歌血溅当场。 “怎么这么慢?”一道冷冽的男声出现在月清歌的不远处。 肖弘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缓慢而僵硬的将头转过去,看到湛白的身影之后,有些难以置信,他越过湛白看到后面的景象,感受到了无比的绝望。 湛白站在一片尸体前面,漆黑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肆无忌惮的看着月清歌,他身后的遍地尸体,断臂残肢带着鲜血杂乱的扔在地上,足以开始看出他们死的时候究竟受到了怎样的对待,湛白缓缓向前,一身白衣上没有任何血迹,沙沙的脚步声如同来取人命的阎王。 肖弘化从战场上历练出的那种气势在他面前,完全被毁成了齑粉,他凶狠的脸庞有些扭曲,身躯忍不住颤抖,他安排的那些人最低也是控灵,怎么会就这么被他全部杀死。 中毒 “还好你来了,否则我岂不是要被他给碎尸万段了。”月清歌玩笑的说道,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凤漩的肩上。 湛白走到她的面前,淡声道:“他若是真的敢这么做,我便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肖弘化。 肖弘化此时只能依靠在肖留的身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自己最后的底牌已经被月清歌粉碎,这次他是真的败了,他颤抖着闭上眼,完全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肖留紧张的喊道:“将军!你没事吧?”肖弘化缓缓睁眼,看着肖留左臂的血迹,瞳孔颤抖,他艰难的抬头,看着月清歌一字一顿道:“如今我失败了,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月清歌借着凤漩的力朝着肖弘化走了几步,语气清冷,开口道:“我可以不杀你,只不过今天你杀我这件事,我要你帮我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肖弘化有些难以置信,他警惕的问道:“是谁?” 月清歌看着肖留搀扶着肖弘化走之后,汹涌的疲惫涌了上来,凤漩小心地处理着月清歌右臂上的伤口,月清歌慢悠悠的跟湛白聊着天。 “你觉得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地道?” “难不成还要她欺负到你头上来,你才肯对她出手?” 月清歌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就是觉得这样做,心里有点过不去……凤漩缠厚一点,那样看起来比较严重。”凤漩面无表情的又在月清歌手臂上缠了几圈。 湛白看着月清歌的肩膀,眉头微蹙,显然很不赞成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红霞盖住了正片山,月清歌看着绚烂的话,心情忍不住放松了下来,绽放出一抹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湛白看着月清歌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突然月清歌脸色微变,表情变得有些痛苦,湛白脸色骤变,紧张的看着她,急忙道:“你怎么了?”凤漩放下她的右手,紧张的看着她的脸。 月清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眉头紧蹙着,想缓一缓将自己的不适压下,谁料刚刚张口,便吐出一口黑血,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月清歌!”“清歌!” 湛白将月清歌接在怀中,脸色像是要杀人般恐怖,他转身就想去追肖弘化,凤漩拦住他,开口道:“清歌中了毒,按照肖弘化的计划,根本不会对她下毒,所以下毒的另有其人。” 湛白冰冷的眼神藏满了杀意,他咬着牙冷冷开口道:“我要做些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开口?”。 凤漩坚定的挡在湛白面前,飞快道:“我们要去找别人,擅长解毒的人。”凤漩心中也是一团乱麻,他听月清歌说了这么多,到了关键时候,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他记得好像有一个门派专门炼丹解毒,到底是哪里? 湛白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他轻轻将月清歌放在地上,右掌按在月清歌的背上,淡白色云雾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凤漩一怔,他觉得这股气息好像有些熟悉,湛白的脸色本来就苍白,此时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透明。 淡白色的云雾缓缓注入月清歌的身体,月清歌脸色红润了一些,但是气息依旧微弱,湛白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月清歌最佳的血迹,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这种毒他没见过。 凤漩纠结的看着湛白,脸色有些奇怪,湛白冷声道:“想到了什么就快说!”凤漩小心翼翼道:“你知道有个门派是炼丹的吗?” 湛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将月清歌温柔的抱起,冷冷道:“跟上来。” 凤漩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小声问道:“皇启国那边怎么办?若是就这么放弃,清歌这么多天来的谋划全都白费了。”湛白的脚步一顿,指尖缓缓落到月清歌的眉心,朝着外面轻轻一扯,一个淡白色的影子出现在凤漩面前,缓缓化成了月清歌的样子,就连身上的伤口都一模一样。 湛白烦躁道:“你将傀儡送回去。其他的我来办。”凤漩本想自己去送月清歌,可是他都不知道那个门派在哪里,他不舍得看着月清歌,闭上眼感知着月清歌的气息,月清歌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脉象却没有乱,看来应该是跟湛白注入她身体的那股力量有关。 “我先将傀儡送回去,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凤漩丢下这句话,便背着“月清歌”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天罗寺,将傀儡从窗户外扔了进去。 苏贵妃本来好好的在桌子旁坐着品茶,突然出现一声这么大的动静,她吓了一跳,小心的朝着窗边看去,发现“月清歌”的身上带着血迹,倒在地上,她大惊失色,将月清歌从地上扶起,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湛白护着月清歌在风中穿过,他眉心紧蹙,小心的不让风吹到月清歌,凤漩急速的在半空中掠过,快到像是一道残影,湛白看着地上的景象,平静的指挥着凤漩的方向。 一片翠绿的湖边,三个人正缓缓地朝着密林深处前去,风中藏着淡淡的竹香,穿过这片密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地上种着很多种不同种类的花草。 关玉儿看着道路两旁的药草,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些草药在这里,难道不会有人偷走吗?” 顾司明摆了摆手,道:“当然不会了,刚刚的密林中有瘴毒还有法阵,若不是我们提前吃了药,又有我来带路,是永远都进不来的。”关玉儿眸光微闪,笑道:“果然不愧是望月派。” 顾司晗忍不住看了关玉儿一眼,关玉儿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朝着他浅浅的笑了笑。 顾司明飞快的冲到大门前,大声喊着:“有人吗?我顾司明回来了啊哈哈哈哈!”洪亮的声音惊起了再次栖息的飞鸟,顾司晗脸上不自主的浮现点点笑意。 关玉儿好奇的打量着这平平无奇的宅院,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数十个身着青衣的男男女女涌了出来,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将顾司明和顾司晗围了起来。 姻缘乱配 “司明师兄!你在天谕宗怎么样?” “对啊,司明师兄,你有没有挨骂?” “司晗师兄,司明师兄是不是经常挨骂呀?” “对啊对啊,司晗师兄,是这样吗?” 顾司明本来很欣慰的听着他这些师弟师妹们的询问,听到这里,脸色一变,质疑道:“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只会挨骂吗?”他状似凶狠的瞪了一眼众人。 众人连忙笑嘻嘻的取笑他,顾司晗看着笑作一团的众人,脸上不自主的浮现出点点笑意。 关玉儿在人群之外,一个人孤单的站在一边,没有人在意她是谁?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那两个人的身上,那种氛围是她绝对无法插入的。 “师兄,这位姑娘是?”一个年纪小小的少女蹙眉看着关玉儿,娇俏的脸上有些疑惑。 “差点忘了,这是我在天谕宗的朋友,这次是因为一些事情需要望月派的帮助,所以我就带她一起回来了,她叫关玉儿。”顾司明从人群中挤出来,向众人解释道。 刚刚说话的少女立马凑了过去,眼睛亮亮的,惊喜道:“那你肯定很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这样我就不用总是挨我爹骂了。”少女握着关玉儿的手来回摇晃着,关玉儿从未遇到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求助般望向顾司明。 顾司明出声维护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为难关玉儿了,你看她都被你吓到了。”少女委屈的退了回来,睨着顾司明突然语出惊人道:“司明师兄,你不会喜欢她吧?” 他一怔,错愕道:“为什么这么说?”,少女小脸鼓起来,愤愤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这么贴心过,我还记得原来你和林汀雪比射箭,你可是半寸未让,现在你居然替她说话,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你带回来的姑娘?” 少女的话引起其他人的疑惑,他们打量着顾司明,都觉得少女的话十分有道理,顾司明一下子被质问的哑口无言,见状顾司晗出声替顾司明淡声解释道:“好了顾菡,关玉儿是因为家中有人得病,所以才会来望月派求药,远来是客,你不要乱说。” 顾菡只好无奈的摆了摆手,娇俏的脸上有些无奈,她叹道:“好了,知道了司晗师兄。” 顾司晗转向关玉儿轻声道:“我让人先安排你的住处,等我们跟父亲说明情况后,你再来也好。”关玉儿点了点头,没有意见,顾菡见状,立马自告奋勇道:“让我去!” 顾司明有些宠溺的看着顾菡,感慨道:“就知道你闲不下来,去吧。”顾菡吐了吐舌头,随即欢快的挽上关玉儿的手臂,朝着院中走去,关玉儿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两人交叉的手臂,随即淡淡的瞥了一眼顾司明,飞快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顾司明还有顾司晗朝着堂上走去,顾司明的脚步不自主的加快了一些,离开家两年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自己。 顾玄早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顾管家看着顾玄面上焦急的面容,忍不住笑道:“家主,已经快到了。”顾玄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否认道:“谁说我是在等他们!”顾管家有些无奈,他已经看着顾玄在自己面前来回走了好几趟了,分明就是十分想见他们,真是嘴硬。 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顾玄连忙掀起衣衫,端坐在主位上,波澜不惊的端起桌上的茶盏,一双散发着精光的眼睛盯着门外,顾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我回来了!”顾司明用力的将门推开,高声喊道。 顾玄眉间微陷,面上有些不满,开口道:“离家这么多日子,这种冒冒失失的脾气不知道改一改。”语气虽有指责,但是眼底深处的思念确实无法掩藏的。 顾管家悄声说道:“两位公子总算回来了,家主写了好几封信,若是你们还没回来,正准备发出去呢。”顾玄责怪的瞪了一眼顾管家,沉声道:“说这些干什么。” 顾司晗眼眶一红,温声道:“父亲,我们回来了。”顾玄伸手拍拍顾司晗的肩,慈爱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顾司明看着顾玄红了眼眶,飞扑了过去,紧抱着不撒手,顾司晗缓缓上前,搭上顾司明的肩头,三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顾管家看着相拥的三人,欣慰的笑了笑。 “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踹开,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站在门外,喝道:“我儿子呢?” “夫人……”顾管家还没说完,顾夫人就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飞快的将黏在顾玄身上的两个少年撕了下来,抱紧了自己怀里,刚刚清冷的面容一下子笑开了花,她颤声道:“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顾玄看着顾夫人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柔和万分,顾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两个儿子推开,狐疑的打量着两人,质问道:“没惹出什么乱子吧?” 顾司明有些委屈,他控诉道:“我哪里经常惹出乱子,而且还有司晗看着我,我能惹什么事……”顾夫人锤了一下顾司明的胸膛,嫌弃道:“你没经常惹事?你还好意思这么说,你要是有司晗一半让我省心,我就烧了高香了。” “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养足精神。”顾玄感受着屋中的温馨气氛,温声道。 顾夫人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微光,她笑着戏谑道:“听说你们带回来位姑娘?”儿子大了不中留啊,这么快就找到媳妇儿了,真是让自己省心,顾夫人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顾司明不省心,连忙追问道:“是你们俩谁看上的?我是不是要抱孙子了?” 顾夫人越想越激动,顾司晗一脸黑线,闷声道:“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关玉儿的姐姐身患重病,此次是来求药的。”顾夫人“哦”了一声,还没等顾司晗松气,就听自家娘亲问道:“所以究竟是谁看上的?” 奇怪病症 “我都说了人家是来求药的……”顾司晗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娘亲,这么多长时间不见,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顾司明连忙插嘴道:“就是啊,人家现在一心都在姐姐上,你可千万别去问,人家哪有心情想这些。”顾夫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让她现在问,那等给她找到药之后问就是了。 关玉儿看着自己的屋子,清雅别致,望月派的待客之礼端正而不失规矩,这种疏离尊敬的态度让关玉儿放松了一些,她看着顾菡的身影蹦蹦跳跳的离开,又想起叶怜跟她说的话,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拳,她转念一想,若是望月派真的有能够治好她姐姐的丹药呢?她有些犹豫,叶怜说,她姐姐的病在君浩大陆根本治不好,她有来自君浩大陆外的势力,只有她能够帮她。 不管怎样,自己既然来到了望月派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 这时恰好有仆役前来敲门,原来是要请她去大堂,关玉儿淡声应下,手中迟疑,思索片刻,还是走到铜镜前,仔细描绘着自己的眉眼,让自己看上去更清秀一些,年长的长辈应该都喜欢乖巧的样子吧。 关玉儿换上一声素净的衣衫,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个大家闺秀,毫不失气度,前来请关玉儿的人不自主的多看了几眼关玉儿,这位姑娘看起来倒是很安静,不知道是哪位公子的心上人。 顾夫人端庄的坐在主位上,余光总是看着门口的方向,顾司晗惹不住咳了咳,顾夫人这才放弃自己狂热的视线,清冷的面庞看上去十分严肃不好相处。 关玉儿缓步走进来,恭敬大气行礼,轻声道:“见过顾家主、顾夫人。”顾玄点了点头,沉声道:“不必拘礼,在望月派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关玉儿缓缓抬眼看到的便是两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她将目光放在顾夫人身上,顾夫人端着一张脸,朝着她微点了下头。 她连忙躬了躬身,她怎么觉得这位顾夫人很冷淡,难道自己这身打扮出错了? 顾夫人哪里是不喜欢,她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有六只眼睛落到自己身上,她哪里敢有什么反应,不过这个女子看起来不错,娶回来就更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属意谁?她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活泼,一个沉稳,不管这位姑娘喜欢哪样的,自己都有,想到这里顾夫人瞬间放心了。 顾司明看着顾夫人盯着自己突然笑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声凑到顾司晗耳边问道:“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顾司晗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顾司明朝顾夫人努了努嘴,顾司晗一抬头,就看到顾夫人朝着他露出了慈爱的笑容,顾司晗身体一抖,坚定道:“肯定不对劲,我们要小心别掉进她的陷阱。” 顾玄看着在下方聊起来的自家儿子,有些不满,怎么现在成了他和这位姑娘聊了,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顾夫人倏地转身看向顾玄,目光灼灼,顾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顾夫人满脸慈爱的起身,朝着关玉儿走去,顾玄有些无语,他为了不让顾夫人乱说话,告诉她自己给了信号她才能说话,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看来她已经将自己那声咳嗽当成了信号,他突然有些无力,只好眼睁睁看着顾夫人走下去,亲昵的牵起关玉儿的手,柔声道:“好孩子,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顾司明嘴角抽了抽,难以直视她这么分裂的样子,顾司晗索性将眼睛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顾夫人心中将两人骂了个狗血喷头,自己这是在为两个儿子谋幸福,怎么他们就不懂呢? 关玉儿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夫人,怎么刚刚还冷冰冰的一个人,瞬间变得这么温柔,她有些摸不透,轻声道:“顾夫人,我只是来求药,还不知道贵派有没有我需要的药。”说到这里,关玉儿心中似乎燃起了希望,若是她能在望月派拿到药,自己就不用听从叶怜的命令了。 “你先说一说你姐姐的症状,我好安排人帮你看看。”顾夫人柔声安慰道。 “我姐姐在灵力测试那天身上的灵力突然开始泄露,我们也曾想过给她的身体注入灵力,但是丝毫不见好转,只能暂时借用丹药来恢复灵力,可是这恢复的灵力维持不了多久,就又会消散,寻遍名医都不得其法。” 顾夫人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个症状还真是前所未闻,她扭头看向顾玄,问道:“老头子,你有解决的办法吗?”顾玄也是一脸严肃,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缓声道:“你说的这种症状,我倒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只不过……” 关玉儿燃起了希望,喜道:“若是您真的有办法,还望顾家主救救我姐姐!”关玉儿深深地向顾玄躬身,她的心脏不自主的加快了一些,希冀的看着顾玄。 顾玄面色凝重,道:“古籍中记载了这种病症,却没有记载治疗的方法。”关玉儿的心仿佛从高处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眸中有些绝望。 顾司晗看着满脸悲切的关玉儿,本来有些怀疑她的目的,这下子也被她的那种悲伤触动,对她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顾司明看着悲伤的关玉儿,急忙道:“父亲,真的没有解决办法吗?”顾玄沉声道:“这种病症的源头是因为心神出现了问题,心神上的问题还从没有解决之法,你姐姐的心神应当是有缺陷,心神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心神出现了缺口,那么身体中的灵力便会倾泻而出。” 关玉儿怔怔的看着顾玄,他说的话和叶怜一样,叶怜……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顾玄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按照她姐姐的情况,现在早已经油尽灯枯,听司晗说,她的姐姐还在别人手上,看来已经凶多吉少,看着救姐心迫的关玉儿,不免多了几分怜惜。 安王 风无尘听着慕心的汇报,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肖弘化没有动静?”慕心一怔,脑中飞快的搜索着,犹豫道:“肖弘化的人在今天全部撤了回来,好像是因为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风无尘喃喃的念叨着。 堂堂的一个大将军,怎么会人手不足? “但是敖若给了消息,清歌姑娘去了天罗寺,肖弘化的人好像也去了,肖弘化带了很多人,但是最后只离开了两个人。”慕心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日子风无尘一直让她避开月清歌的消息,既然风无尘问起肖弘化,清歌姑娘和肖弘化有关系,她就一并说了出来。 凤无尘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她怎么样?”慕心一愣,有些无奈,肖弘化带了那么多人,只走了两个人,那说明清歌姑娘肯定是胜了,她便没有去查清歌姑娘后来怎么样。 “属下没有去查。” “不好了!门主门主!”慕剑匆忙的从外面跑进来,冒冒失失的喊道。 风无尘叹了口气,先让慕心停下,随即有些冷漠的说道:“怎么了?”慕剑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飞快道:“清歌姑娘受伤了!”风无尘倏地一下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恐怖,声音冰冷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受的伤?” “好像是肖弘化,不对,不是肖弘化,哎呀,我也不知道……”慕剑有些纠结,他的消息都是从宫中打探来的,清歌姑娘一直没有醒,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心,你去跟慕若一起去找敖若问个清楚,慕剑你跟我走。”风无尘撂下这句话,身形掠过,便出现在山谷中,慕剑连忙跟上。 慕心急忙去找慕若,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好好查一查,居然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事情,希望清歌姑娘会没事,否则门主一定会疯的。 大殿上一片安静,落针可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淳于墨一脸怒气,地上破碎的瓷器,说明他十分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只出去了一天,她就受了伤,而且御医竟然毫无办法,根本查不出中了什么毒。 “苏贵妃呢?” 敖若站在他的身后,低声道:“在门外。” “让她进来!” 苏贵妃缓步走进来,她有些怔忪,月清歌跟她说过,她会假装受伤,到时让自己做好准备,可是看着月清歌苍白的一张脸,她心中微慌,手心冒出了好几层汗。 “苏贵妃,听说是你请清歌出去赏花的,是吗?”淳于墨神色冷漠的看着她,眸中写满了怀疑。 苏贵妃硬着头皮,轻声道:“是。”淳于墨发出一声冷笑,问道:“那怎么苏贵妃没有受伤,只有清歌受了伤呢?” 苏贵妃深吸一口气,将月清歌告诉她的缓缓说道:“我们本来是在禅房品茶,但是清歌公主说外面花开正好,怎么能在禅房中蹉跎时光,所以就孤身去了外面。” “那怎么外面守门的人没有发现。” 苏贵妃一怔,似乎是脱口道:“她是跳窗出去的,不想让人跟着。” 淳于墨眸色渐深,他看向敖若,敖若微微点了点头,这倒是和他查到的对的上。 苏贵妃看着依旧昏睡的月清歌,眸中有些不解,这也是你的计划吗?你只说了自己受伤,却没说过自己会中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贵妃,你先离开吧,想必你也受了惊吓,回去歇着吧。” 苏贵妃点点头,轻声朝门外走去,风婉恰好从门外进来,苏贵妃看见风婉后,眼神有些复杂,倒是风婉淡淡的说了一句:“苏贵妃受惊了,我让御医开几服药,让你好好补一补。”苏贵妃轻声道谢。 这倒是让风婉意外了,她平日里嚣张跋扈,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说话,她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床上的那个身影,眉头微蹙,威严道:“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淳于墨摇了摇头,开口道:“未曾查到,她是一个人外出,没有人和她在一起,只有苏贵妃和她在一间禅房。”风婉否认道:“不会是她,她只知道在后宫争宠挑衅,这种事倒是做不出来。” 御书房,淳于浩神色淡漠的额看着下方跪着的人,淡淡道:“你说袭击月清歌的人是你?” 肖弘化跪在淳于浩面前,坚毅的脸庞下写满了沧桑,他抬眼看着淳于浩,朗声道:“是我干的,我只是为了夺回我的虎符。” “你真是不满朕的旨意?” 肖弘化摇了摇头,凝声道:“我本来已经认命了,但是有个人来找我,我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谁?” “清依公主。” 淳于清依静静听着郭盂的话,嘴角勾了勾,看起来很高兴,愉悦道:“果然很多人和我一样不喜欢月清歌,活该中毒。”郭盂沉声道:“公主,既然月清歌已经受了伤,我们要不要再加把火?” 淳于清依脸上的笑意稍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不必,御医都查不出来的毒,看起来不好治,我们这时候若是出手,反而容易让人当刀使。”郭盂点了点头,问道:“那我去查一查是谁动的手。” “嗯,对了,外祖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王爷说了,一切都听您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静静地躺在躺椅上,眼睛微眯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个干净利落的男子轻声走到老者身旁,俯身在老者耳边说了几句,老者眼睛倏地睁开,沧桑声音传出:“清依这孩子只有一点不好,实在是太像她那个爹,一点都不像暖儿。” 男子笑了笑,温声道:“但是清依公主长得却很像小姐,尤其是那双眼睛,跟小姐一模一样。”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皇启国唯一的异姓王爷——安王,他在朝当官的时候,淳于浩都还没有出生,如今朝堂上的人,不是他的同僚,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深受所有大臣的敬重。 救她 “小姐若是能看到清依公主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王眸中有些怀念,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凄凉,道:“她若是在的话,肯定会怪我没将她教好。”男子忍不住安慰了几句,安王淡笑道:“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清依的脾气,她这些日子做了不少错事,但是谁让安家只有这一个后代了……” 安王转头看向男子,笑道:“安凉啊,暖儿嫁进宫是什么时候啊,那时候你多大?”安凉笑容温暖,淡声回道:“小姐十六岁入宫,我当时只有十二岁,小姐二十岁生下清依公主,之后……” 之后她便因为生产后虚弱,血崩而死,安王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安暖送到宫中,安凉看着安王花白的头发,鼻头微酸。 “我知道你喜欢她,当时若是她嫁给你就好了,也不必在宫中受气。”安王许是老了,总是喜欢提起之前的事情,尤其想念他的女儿。 安凉笑的有些苦涩,叹道:“小姐喜欢他。”安王抬头看着湖边载着的一大丛花,这还是她进宫之前栽下的,花开花落十几年,安王喃喃道:“是啊,可是他不喜欢暖儿,他只喜欢他那位皇后。”说完之后,安王便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 安凉将安王身上的毯子向上拽了拽,眸中苦涩,他觉得当今的皇上对谁都不是真心喜欢,否则现在也不会专宠苏贵妃。 湛白看着下面被迷雾笼罩的密林,淡声道:“到了,凤漩下去!”凤漩庞大的身影飞快的向下俯冲,红色的身影冲进迷雾中,湛白打了个响指,云雾瞬间从两人身侧绕开,仿佛不敢靠近湛白。 湛白冷漠的看着那些雾瘴,凤漩划过的地方带着一股灼热之气将那些云瘴击散,他们畅通无阻的穿过密林,顺利的到达了望月派的地盘,湛白冷冽的眼神看着那扇大门,右手缓缓抬起,凤漩化为人形,将月清歌搂在怀中,连忙阻止道:“湛白,别……” “碰”的一声,门瞬间倒下,凤漩瞬间愣在了原地,迷茫的看着湛白,他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顾司明正在和那些师弟师妹们聊自己在天谕宗的生活,突然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一个少年从外面跑进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司明师兄,有人来……” “好啊!我刚回来,居然有人赶来砸场子!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顾司明脚尖轻点,身形一闪,便朝着大门而去,顾司晗怕出什么乱子,也跟了上去,顾玄眸色微闪,淡声吩咐道:“将望月派的人都聚集起来,怕是来者不善。” “是!” 顾夫人匆忙来找顾玄,眸色紧张,问道:“不会有什么事吧?”顾玄拍了拍她的肩,温柔道:“没事,放心,有我呢。”顾玄转向关玉儿,恳请道:“希望关小姐能暂时保护一下贱内。”关玉儿点了点头,郑重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顾夫人。” 顾玄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顾夫人看着顾玄的身影,眸中写满了担忧,喃喃道:“千万要没事啊!”关玉儿扶着顾夫人的手臂,疑惑的想到,出什么事了,难道这也是叶怜的计划? 湛白张扬的站在大门外,神色冷漠,他看着不断聚拢过来的众人,冷冷问道:“你们家主在哪里?让他过来。”一个神色愤怒的弟子,怒喝道:“你以为你是谁?想见家主就能见吗?”,湛白冷哼一声,眼睛微眯,右手向前一抓,那名弟子就飞了起来,仿佛被人扼住了脖颈,脸变得通红呼吸困难。 “别杀人!”凤漩抱着月清歌,忍不住提醒道:“这里有清歌在意的人,别杀人。” 湛白神色稍缓,嘴角微勾,将那名弟子扔在了一旁,那名弟子瞬间昏了过去,凤漩紧张的看着湛白,生怕他一不注意就又会杀人。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谁赶来望月派闹事?” 顾司明的声音从殿堂后传来,凤漩一怔,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顾司明和顾司晗一前一后从屋顶上掠过,稳稳地落在了弟子们前方。 凤漩眼睛一亮,这个人自己在天谕宗见过!湛白还想动手,凤漩就已经抱着月清歌来到了自己身前,顾司明疑惑地看着那个红衣男子,自己认识他吗?他怎么看着自己这么激动?怎么怀里还抱着一个姑娘? “司明,那是?”顾司晗紧盯着凤漩怀中的那个身影,眼睛突然睁大,飞快的上前,顾司明急忙道:“司晗,不要!危险!”其余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惊恐,令人意外的是那个白衣男子没有动手,只是担忧的看着红衣男子怀中的女子。 顾司晗来到凤漩面前,冷声道:“她怎么了?” “她中了毒,你有办法救她吗?我们的身份你不用怀疑,他你也应该见过,在天谕宗。”凤漩看着顾司晗诚恳的说道,顺便指了指湛白。 顾司明听到这话,也有些疑惑,顾司晗突然回头,眉宇之间写满了担忧,他颤声道:“是清歌,清歌中了毒,你快去找父亲!”顾司明一怔,难以置信的看向红衣男子怀中的女子,看清楚她的脸之后,有些慌乱,真的是月清歌!她怎么会中了毒? 顾玄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众位弟子身后,顾司明转身刚好看到他,他慌忙喊道:“父亲,父亲,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她中了毒,你快来帮我们看看。”顾司明的声音都快带上了哭腔,顾玄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缓步上前,忽略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男子,来到昏迷的月清歌面前,右手搭上她的手腕,神情越来越凝重,片刻之后,他收回自己的右手,沉声道:“带她先回去。” 顾玄看向顾司晗,严肃道:“她中的毒很难解,你去叫两位炼丹师过来,商讨解决之法。”顾司晗飞快的向里面跑去,顾菡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喊道:“我跟你一起去找我爹爹。”顾菡还没见过顾司晗这么惊慌的样子,看来这位姑娘对他们很重要。 有个人在跟自己说话 月清歌静静地躺在床上,床前站了一大堆的人,湛白不动如山的站在离月清歌最近的地方,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影响他们的诊治,死死的盯着月清歌苍白的脸庞。 她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天,湛白已经一天都没能听到月清歌的声音,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戾气又开始慢慢发芽,他看着聚集在一起的几位老者,面色不善,凤漩轻轻扯了扯湛白的衣角,小声道:“你千万不要惹事,否则月清歌醒来一定会生你的气。” 湛白脸色稍缓,没有吭声,但是脸上的戾气少了几分,凤漩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看着月清歌昏迷的样子,忍不住想让她快点醒来,他都沦落到要监视湛白的地步了。 “爹,那这位姑娘的毒好解吗?”顾菡看着昏迷的月清歌,转头看着顾峰问了一句。 顾峰手上捧着一本古籍,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冥思苦想,听到顾菡的话之后,有些不高兴,开口道:“你这孩子,平时让你多看些古籍,就是不听,如今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问好不好解。”顾菡一怔,好像想反驳些什么,但是看到顾峰低下头又沉浸在了手中的书上,自己也只好闭嘴。 “这毒我好像见过啊……” 顾菡本来已经打算出去了,突然听到顾峰感叹了一句,连忙惊喜道:“真的吗?” 顾峰的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顾玄抬眼道:“你真的见过?”顾峰一直痴迷于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也是望月派最有能力的一位炼丹师,平日里没有掺和过其他的事情,只知道钻研医术,若他真的见过,那便真的有办法能够解毒,毕竟以他的性子解不出毒不肯罢休。 “我也是在古籍上看到的,好像是……”顾峰忍不住跑到月清歌床前,伸手搭上月清歌的手腕,沉吟片刻,眼睛一亮,喊道:“错不了错不了,就是这个症状!” 顾玄看着他这么兴奋的样子,有些尴尬,人家姑娘还昏迷在床上,你可不可以克制一下你的兴奋?顾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过激动,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这种毒,有些兴奋。” 顾菡有些无语,自家老爹怎么这种不懂人情世故。 门突然打开,顾司明还有顾司晗的身影突然出现门口,顾司明连忙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喊道:“爹,这是我和司晗按照你的药方制出来的丹药,你看一看。”顾玄伸手接过,无奈道:“可能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顾司明有些疑惑,问道:“为何?”顾玄看着一旁神神道道的顾峰,嘴角抽了抽,道:“顾峰已经找到了这是什么毒,应该很快能得出解药,你们炼的这些丹药,可能没多大用处了。” 顾司晗松了一口气,脸上带上了点点笑意,淡声道:“只要清歌没事就好。”顾玄和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相视一眼,皆看到了眼底深处的震撼,天谕宗掌门亲传弟子——清歌,她如今就躺在望月派的床上,谁能想到呢? 顾峰突然发出一声大笑,随即飞快的跑出来门,跑的那叫一个快,顾菡一眨眼就看不到了他的身影,她有些无奈,只好跟了上去,走到半路她突然扭头问顾司晗:“司晗师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爹爹,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干站着,若是你的话,还能给我爹打个下手。” 顾司晗点点头,两人一同去了炼丹房,顾司明看着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忍不住凑了过去,湛白眸色微冷,看着顾司明的身影充满了冷漠,凤漩有些头痛,他又低声道:“这是月清歌的朋友,你别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他。” 凤漩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湛白的脾气不好控制,但是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暴躁的样子,简直都想把望月派拆掉一样,怎么在月清歌面前的时候,从来没见他这样。 风无尘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启国皇宫,戒备森严的皇宫,在他的眼里就如同自家后院般想进就进,慕剑紧张的跟在风无尘身后,心惊胆战,他看着威严的皇宫,心中泛起了几层鸡皮疙瘩,我的妈呀,这可是皇宫,怎么看着风无尘的表情,就像这是半月谷一样。 风无尘缓缓落在一座大殿屋顶上,慕剑连忙提起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闹出什么动静,那他可能就回不去了,慕剑弯腰缓缓将瓦片掀开一个缝隙,屋中站着很多人,月清歌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风无尘看了半晌,突然起身离开,慕剑有些不解,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慕剑急忙问道:“门主,我们就这么离开……”不去看看清歌姑娘的伤势吗?他还没将这句话问出口,就听风无尘冷冷道:“不是她。” 啊?可床上躺的明明是清歌姑娘啊?他应该没有认错吧。 风无尘第一眼看到床上的那个人就知道不是月清歌,一点月清歌的影子都没有,风无尘几个起落间便离开了皇宫,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风无尘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跟月清歌别无二致的指环,床上的那个“月清歌”手指上没有这个指环。 清歌,你究竟又去了哪里? “我已经不想永远在寻找你的路上了……”风无尘低声呢喃着,慕剑忍不住心底一惊,上次清歌姑娘失踪的时候,门主也是这副表情,悲怆的让人震惊。 月清歌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浮云之间,身体浮浮沉沉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自己抓住,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柔和的风从她的脸庞上拂过,好像传来一声男子的叹息,月清歌眉头微蹙。 “该醒来了,许久不见不能一直闭着眼睛啊……” 男子话音刚落,月清歌就身体一轻,倏地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云,眸中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空洞的四处看了看,难道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假的吗? 当面交手 “你醒了?”一个青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月清歌却生不出任何防备之心,她呆呆地看着青年,出声问道:“是你在和我说话?” 青年微微点头,随即打量着她的一身,忍不住笑道:“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这是不打算回来了?”云中传来几声鹤唳,这里到处都散发着圣洁威严的气息。 “我认识你吗?你是谁?”月清歌蹙眉问道,他看起来好像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但是月清歌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有见过他的。 青年面露讶异,随即似乎是有些无奈,叹道:“依我看,你哪里是不认得我,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了吧。”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看向月清歌,温声道:“你现在的身体中了毒,你中的毒是我极光之地的毒,所以我才能在这里和你见面。” 极光之地?母后来的地方?月清歌倏地提起了精神,追问道:“那你知道极光之地有一个红发男子吗?他叫什么?”月清歌现在一想到极光之地,就想起自己在怜月国遗址中的铜镜所看到的预言,她迫切的需要知道那个红发男子的一切。 青年神色瞬间沉重了下来,月清歌紧盯着青年,生怕错过一点信息,她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青年的脸,青年一身黑衣,在白茫茫的云雾之间显得有些个别,但是却丝毫不能忽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威严,瘦削的脸庞坚挺的鼻梁,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都让月清歌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青年眸中闪过一抹悲痛,随即不情不愿道:“罢了罢了,你们的孽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斩断的,他叫帝渊,你是……”青年突然一停顿,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冷冽,他沉声道:“我先走了,极光之地出事了。” 青年转身就准备离去,月清歌连忙问道:“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青年脚步微顿,转头眸中温柔,轻声道:“那边有人在救你,你快回去吧……”青年的话像是一个催眠符,月清歌突然觉得眼皮有些重,忍不住要闭上眼睛,却挣扎着不肯闭上。 青年淡笑一声,说了两个字…… “天枢。” 月清歌的意识彻底消失,回归了一片平静。 顾司明看着刚刚还在蹙眉的月清歌,突然一下子没了动静,有些紧张,连忙问道:“爹,顾峰叔叔到底能不能找到解药?”顾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若是不能,就没有人能。” 天枢看着月清歌在自己面前消失,眸中的温柔逐渐被凝重代替,他冷漠地转身,素手一挥,面前的云雾瞬间散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云层之间,他缓步朝着中央的那座大殿走去。 大殿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石柱,上面遍布着红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亮着红光,像是人身体的脉络。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见天枢进来后,忍不住委屈道:“你终于来了,帝渊怕是已经醒了,这代表着什么你也该知道。”天枢缓缓走到女子身侧,淡声道:“我刚刚见过她了,她可能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想起来。” 身材娇小的女子脸上有些失望,一个面容冷冽面无表情的男子突然插话道:“依我看,直接将她带回来,岂不是更容易,为何非要等她想起来。”天枢摇了摇头,叹道:“就算她回来,没有记忆的她也拿帝渊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枢紧盯着散发出微光的石柱,朗声道:“这段时间极光之地戒严,关闭所有大陆的入口。”女子一惊,但还是应声,其余的人也都听从天枢的命令,纷纷接命去关闭极光之地同各个大陆的通道。 顾峰正满头大汗的在炼丹房,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他的眼中不但没有失望,反而越战越勇,顾司晗看着满身黑的顾峰,想出声劝一劝,顾菡仿佛早就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提前道:“你拦不住他的,他一直这样,炼不出来不会罢休的,你劝也是白劝。” 顾司晗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接着将他喊的药材扔进了炼丹炉,果不其然又发生了一次爆炸,顾峰“嗖”的一下冲过来,从丹炉中取出了些药渣,蹲在那里就开始仔细研究。 风无尘感应着指环那边传来的微弱气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感知到她的位置后,不关慕剑有没有跟上,一个人飞快的朝着望月派的方向而去。 指环那边的气息很微弱,说明她的主人处于一个极度虚弱的状况,他一定要快点到月清歌的身边。 御书房,淳于浩眸色浅浅的看着淳于清依,沉声道:“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淳于清依脸上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笑道:“光凭肖将军一个人的话,父皇就信了吗?” 淳于浩缓缓抬眼,看着不慌不乱的淳于清依,讽刺道:“你该不会是想等月清歌醒来一同对峙吧?她打的什么主意你不知道?”淳于清依脸上的笑意微僵,她哪里不知道,她只是没想到月清歌真的对自己那么狠! “父皇要拿儿臣怎么样?”淳于清依清澈眼睛看向淳于浩,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点希望听到淳于浩的答案,不得不说,淳于清依和淳于浩是一个性子,都不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 “安王就只有你这个一个外孙女,我总不可能断了他的血脉。”淳于浩威严的脸上闪过笑意,他看着淳于清依无所畏惧的脸庞,开口道:“若是朕将你交给月清歌呢?” 淳于清依突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花枝乱颤,她看着淳于浩淡笑的脸庞,可笑道:“父皇刚刚还说过不会断掉外祖父的血脉,如今倒是要将儿臣送给月清歌了?”淳于浩收回自己脸上的笑意,缓缓道:“她的目的就是你,你这次还想怎么逃?” 淳于清依歪着头想了一会,淡笑道:“谁说儿臣要逃了,儿臣巴不得和她当面交手。”她唇角缓缓勾起,闪过一抹狠厉和志在必得。 解毒失败?! 淳于浩脸上终于来了些兴致,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放在桌案上,看着淳于清依缓缓道:“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吧。”淳于清依听了淳于浩的话,绽出一抹笑容,淡声回道:“多谢父皇。” 刚一转身,淳于清依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眼角划过一抹讥讽还有阴邪,月清歌,还以为你多厉害,说到底也不过是这些手段,我难道还愁抓不到你。 “郭盂。” 淳于清依淡声喊道,郭盂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面无表情道:“给我盯好月清歌,她若是有醒的迹象立刻来通知我,最好不要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是!” 淳于清依缓缓抬头,穿过宫墙看向外面逐渐落下的太阳,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她轻声呢喃道:“总算是有意思起来了……” 肖弘化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下方的众人,面色凝重,气氛十分凝滞。 “将军?”沈大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既然这次失败了,我们还要不要对她下手?” 肖弘化倏地抬头,冷眼看着沈大人道:“沈大人,这是嫌我折损的人还不够多吗?”沈大人慌忙摆手,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惶恐道:“我只是为了将军着想。” “为我着想,哼!”肖弘化将目光放在沈大人身上,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沈大人不妨看看我到底失去了多少人,整整两百人!”肖弘化的心口一直在隐隐作痛,除了十几位解灵阶的灵师,更重要的是连肖留都受了重伤,这可是他手中唯一的底牌,月清歌三个人就轻易将他的两百人击溃,他哪里还有这个胆子敢去招惹她。 沈大人安安静静的躲在一旁,生怕肖弘化将怒气撒到他的身上,想了半天,他低声道:“就算将军将罪责推到清依公主身上,皇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那是安王唯一的血脉,而且……”沈大人停顿片刻,看了眼肖弘化的脸色接着道:“尚且不论皇上信不信,毕竟指认皇子的罪名也很大。” “我知道,”肖弘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天近在咫尺的剑,忍不住胆寒,那个时候,月清歌是真的有能力能够杀自己,但是她却没有杀他,反而和他做了这个交易,虽说失败了一样是死,但总比当场死在荒山上好。 顾玄将顾司晗炼出来的药喂给了月清歌,这时候只能尽力维持着她的脉象,期盼顾峰能快一些将解药炼出来,湛白的脸色越来越差,凤漩的话一点都不听,就差将望月派夷为平地了,凤漩只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月清歌的身上,暂时忽略他。 风无尘缓缓落在望月派门前,看着打开的大门还有其中乱糟糟的场景,眉头微蹙,他大步走进去,只见所有的人都围在客房那里,他心中了然,缓缓朝着那里走去,弟子们仿佛是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下意识的朝着身后望去,谁料竟然看到风无尘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顿时震惊在了原地,结巴道:“霖沐……师兄?” 弟子们倏地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外的人,风无尘芝兰玉树气质出尘的身影就这么伫立在那里,风无尘缓缓向前一步,弟子们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路,风无尘面无表情的踏进门内,和顾玄打了个照面。 “舅舅。”风无尘看着顾玄轻声喊道。 顾司明心中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风无尘,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是说他是家主的养子吗?为什么风无尘称呼顾玄为舅舅?他们怎么都没听说过家主有一个妹妹呢? 风无尘看向床上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掠过顾玄,眼中只能看到月清歌,直直的走了过去,他手指微颤轻放在她的手腕,眸中闪过凌冽,他抬头看着湛白,冷冷问道:“是谁?” “不知道。”湛白的语气也有些不好,当时他哪里注意到其他问题,光是月清歌吐血就足以让他惊慌失措了,风无尘冷笑一声,不羁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到头来还是让她受了伤。” “无尘,顾峰正在炼丹房。”顾玄看着风无尘明显紧张的语气,无奈的说道。 果然风无尘听见这话后,就起身准备离去,他经过顾玄时,突然停下,轻声道:“对不起,舅舅。”说完便直奔炼丹房而去,顾玄苦涩的摇了摇头,没想到风无尘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风无尘猛的推开炼丹房的门,顾司晗下意识的望去,看到风无尘之后,有些震惊。 “你怎么……” 顾司晗的话还没说完,风无尘就突然打断道:“解药炼的如何?”顾司晗一怔,苦涩的摇摇头,叹道:“所有的步骤还有药草都对,但是每次都会失败。”他转头看着蹲在那里研究药渣的顾峰,忍不住叹了口气。 风无尘慢慢蹲下,看着顾峰手中的药渣,伸手捏了一下放在鼻下嗅了嗅,他眉头微蹙,疑惑道:“这里面怎么会有相冲的药草?”顾峰这才知道他来了,但是也没多惊讶,一颗心都放在了解毒上,连忙解释道:“确实是这样,但是古籍上的药方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两种药草一进丹炉便互相抵消了。”风无尘眸光微闪,余光瞥见地上扔着的古籍伸手捞了过来。 古籍上的字清秀潦草,看起来已经保存了很长时间,纸页有些泛黄,他一目十行的略过,抬眼看着黑漆漆的丹炉,犹豫道:“这种毒在君浩大陆中存在过吗?”顾峰一愣,有些弄不懂他的意思,他正要开口问,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喃喃道:“如果解药炼不出来,不是因为草药还有火候,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灵力?” 顾峰倏地站起来,跑到炼丹房后面的屋子,在一堆书中间四处搜寻,风无尘跟进来,在顾峰身侧默默的扫过一本本书,关于君浩大陆之外的地方,古籍提到的很少,也只有天谕宗的藏书阁才藏着一星半点的语句。 再次苏醒! 风无尘看着自己看完的那些书,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眉头不自主皱起来,顾峰突然站起来,看着外面变得有些暗淡的天空,迷茫道:“她已经中毒超过五个时辰了……” 风无尘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脑中似乎有什么记忆的碎片闪过,他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突然起身,打开炼丹房的门,来到门外,顾司晗和顾菡不解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没有跟出去。 顾司晗忍不住有些生气,清歌这么在乎他,他却感觉丝毫没有在意,否则怎么会在炼丹的关键时刻突然跑到门外去了。 风无尘望着墨蓝色的天空,月亮悄悄爬上来,他好像想起自己离开天谕宗的那一天,他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望着天空,他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灰色的袋子,毫不犹豫解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里面的符篆拿了出来。 这是他离开的时候,南宫诀亲手交给他的,南宫诀说他的身体里有三道封印,有一道已经打开,是在他上次去百花镇的时候遭人暗算,意外解开的,封印解开之后,他的实力大增,但是他却时常梦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南宫诀告诉他,解开封印确实能增强他的灵力,但是也可能让他性情大变,甚至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人。 可是月清歌重伤,除了她还有谁是他最重要的人。 黑色的符纸上画着很多他从未见过的花纹,这是在君浩大陆从未出现过的,他不再犹豫,蓝黑色火焰将符篆吞噬,化为一道纯净的白色灵力钻进了他的身体。 风无尘瞳孔微滞随即有些颤抖,风无尘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将他身体撕裂的痛苦,他指尖在颤抖,但是神情还维持不变,汹涌的灵力好像在他的血脉中苏醒,凌冽的灵力在他的血脉中肆意冲撞,虽然疼痛已经蔓延了他的全身,风无尘还是在那些疼痛之间,感受到了那股蓬勃的力量,他的脑海中多了更多的影子,熟悉或是陌生。 他狼狈的靠在身后的门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嗜血般恐怖,他紧紧抓住那个和月清歌相同的指环,尽管眼神都有些迷离,拳头却依旧紧握,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鬓角额头淌下,他身上的衣衫瞬间湿透,疼痛还在继续,仿佛一把刀在他的身体上凌迟,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强忍着自己痛苦,让自己不要晕过去,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他不要忘记月清歌,他睁大了眼睛死死不肯闭上,但是却挡不住痛苦的肆虐,他开始害怕,眸中浮现出一丝绝望还有不服,眼前逐渐模糊,风无尘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顾司晗看着顾峰毫无收获的从屋子中出来,顿时有些绝望,他看着已经变得漆黑的天空,月清歌已经中毒那么久,自己却什么帮不了她,他空洞的走出门,看见蹲在墙角的风无尘,眸中一怔,他瞬间有些愤怒,他为什么不早些回来,回来后却什么都不做? 他愤怒的抓住风无尘胸前的衣襟,却发现风无尘闭着的眼睛倏地打开,冰冷的如同淬了毒般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寒意,风无尘缓缓站起来,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沾染,看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他凉薄的眼神缓缓扫过顾司晗还有他身后的屋子,轻笑一声,缓缓踏进了炼丹房,顾司晗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无比冷漠的风无尘,仿佛变了一个人般,以前的风无尘虽然冷漠,却还有一丝人气,但是风无尘刚刚的神情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风无尘缓缓抬手,巨大的灵力波动从他的身上散开,顾菡瞬间被击飞,顾峰眼神微凛,飞快的接住顾菡惊疑不定的落在门外,风无尘神色微变,右手虚空拍在丹炉上,蓝黑色的灵力从他的手中涌出,将丹炉包裹,灼热的气息自丹炉中散开。 顾峰一脸疑惑,他刚刚已经试过了,这种办法完全不行,为什么风无尘还要试,而且现在的风无尘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 “这……”顾菡精致的小脸闪过震惊。 顾峰下意识的看去,发现丹炉中那两种相冲的药草竟然融在了一起,风无尘缓缓将手放下,丹炉中火焰散去,一颗金色的丹药完好的浮在丹炉中,风无尘伸出手,丹药便稳稳的落在他的掌心。 顾司晗正准备开口告诉他月清歌的位置,却发现风无尘的身影已经消失,他甚至都没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他脸上的欣喜瞬间变得有些警惕,刚刚的那个人绝对不是风无尘! 湛白倏地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凤漩看着湛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湛白一直看着月清歌,从没有移开过视线,这是他第一次看向别的方向。 门突然间打开,风无尘清冷的身影缓缓踏进来,一股凌冽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将刚刚还温暖的屋子瞬间变得有些阴冷,风无尘谁也没看,只是淡淡的望向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顾司明看着凤无尘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就像是面对南宫诀一样,不对,应该说比面对南宫诀还要不敢放肆。 风无尘一步一步走过来,顾司明下意识的让开,只留下了湛白,湛白的视线终于从月清歌的身上移到了风无尘的身上,眸光微冷,两道激烈的灵力仿佛在空气中碰撞,巨大的压迫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风无尘伸手缓缓放在离月清歌的嘴还差一拳的地方,一道柔和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向月清歌。 昏迷中的月清歌嘴巴微张,一颗金色的丹药缓缓落进她的嘴里,风无尘眼皮微动,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身体将灵力缓缓注入,柔和的灵力环绕上月清歌的身体,帮助月清歌很好的吸收了丹药,气色也逐渐变得有些红润。 做完这些,风无尘像是终于放心了,这才将目光缓缓放在湛白身上,嘴角微勾,开口道:“湛白?”充满磁性的声音像是已经沉睡了千年,带着沧桑的气息。 湛白的眼神缓缓和风无尘对上,风无尘嘴角微勾,眸中却丝毫笑意都没有,眼底深处隐藏着一种嗜血的杀意。 凤漩封印的记忆 “好久不见。”湛白看着风无尘毫无温度的眼眸,冷声道。 风无尘淡淡的扫过他,看向床上的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痴恋还有执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 湛白冷眼旁观,凉薄道:“她若是知道你敢这么对她,一定后悔将你带回去。”风无尘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甘心的收了回来,湛白说的没错,自己没有身份去做这件事。 他抬头看着湛白,冷冷道:“难道你就比我好多少?”湛白的目光越来越冷漠,哼道:“至少我没有惦记上不该惦记的人,摇光宫宫主,你是不是该离开了?”那个称呼像是刺激到了风无尘,他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冽。 “你还敢提那个名字?” “我怎么不敢提,这可是她特意为你留下来的。”湛白的语气有说不出的嘲讽,偏偏风无尘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顾玄站在门口的桌子旁,丝毫融入不了那两个人的气场,他知道湛白的来历不一般,却没想到风无尘也变得这么奇怪。 凤漩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直到听到那个名字才觉得有些熟悉,摇光宫宫主,他的记忆中好像有这个名字,而且还很重要,但他却想不起来,只好懊恼的拍着头。 风无尘的目光突然落到他的身上,凤漩拍头的动作瞬间一顿,狐疑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突然开口道:“你该快些想起来,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保护谁?凤漩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风无尘的指尖点上了自己的眉心,他仿佛不能动弹般,只能呆愣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湛白忍不住道:“就算你让他想起来,那又怎么样,你有办法将她带回去吗?”风无尘收回自己的手指,凤漩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迷离,眉头紧蹙,看上去十分痛苦。 风无尘看着床上那个即将醒过来的人,喃喃道:“我已经等了好久了……”他的心在疼,他只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这火在那个心痛已经伴随了他千年,直到再次遇到她,才会有片刻的甜蜜。 风无尘的长发开始无风舞动,肆意的灵力在屋中肆虐,顾司明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抵抗,却依旧很吃力,湛白犀利的眼神看着被灵力环绕的风无尘,眸中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 “我会护好她,却不是因为你,记得你的身份。” 风无尘闻言,看向即将醒来的月清歌,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好像花瞬间盛开的样子,他还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她的手,灵力却骤然消散,风无尘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倒了下去,顾司明吓了一跳,慌张的接住他,怎么刚刚还那么精神的一个人突然间倒下了? 月清歌的意识停留在凤漩还有湛白的呼唤,她疲惫的睁了睁眼睛,入目所见皆是陌生,自己这是在哪里?月清歌想抬起手却感觉手有些重,她恍惚的看过去,却发现风无尘趴在床边,左手压在她的手腕上。 风无尘?他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湛白不悦的说道,但眸中却带着笑意,虽然见到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人,但是好在她醒过来了。 月清歌弯了弯嘴角,接着看向风无尘,风无尘静静地闭着眼睛,以往的那些凌冽冷漠全都悄然不见,有的只是淡淡的清冷,她想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却发现风无尘突然抓紧了自己的手腕,月清歌耳尖倏地红了,只好看向风无尘一旁的顾司明,声音沙哑的问道:“司明,是你救了我?” 月清歌略微一打量,就知道是湛白还有凤漩将自己带到了望月派,她看着许久未见的顾司明,眸中一片温柔。 “不是我,我要是有那么厉害就好了……”顾司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倒下的风无尘道:“是他救了你,若不是他突然回来,我们可能也拿这种毒没有办法。” 月清歌脸有些红,没想到又是风无尘救了自己,他不是已经不管自己的事了吗?她目光温柔的看着风无尘的睡颜,心中温暖。 月清歌还想说些什么,身体中的灵力突然开始暴涨,血液滚烫了起来,她的皮肤一下子变得白里透红,她倏地望向凤漩,凤漩额上冒出了大滴的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她吃力的坐起来,运转着自己体内的冰灵力,压制着那股暴动的灵力。 她的掌心凝结除了点点冰晶,细小的雪花飘在她的周围,凤漩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睫毛还在颤抖,月清歌放空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凤漩的身上,之前凤漩就跟她说过,他原本的实力很强,如今那些隐藏起来的灵力不知道被谁引了出来,导致他一下子无法完全控制住。 她现在要做的是能使尽量引导着那些灵力到他该去的地方,凤漩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滚烫的,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中的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灵力冲撞在一起,一股清凉的气息突然进入他的身体,将那些暴涨的灵力缠绕住,清凉的气息成功让他的灵力平息了下来。 凤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然分离出了一小部分,赤红色的火灵力和一股淡白色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清凉的冰灵力和赤红色的火灵力纠缠着,那股淡白色的气息逐渐脱离,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凤漩觉得这团气息很熟悉,这团气息突然间散开,凤漩一怔,那团气息便无孔不入的侵入了他的心神。 巨大的疼痛笼罩了他,他却无暇顾及那些疼痛,因为无数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自己……曾经的记忆! 身为远古时代便存在的灵兽,凤凰可以通过涅槃来获得新生,那就是将一切都回归原点,无论是记忆还是灵力,又或者是身体都恢复到一个最原始的状态,这便是所谓的凤凰涅槃。 “凤漩!凤漩!” 凤漩倏地惊醒,脑中一片空白的看着焦急万分的月清歌,月清歌见他睁开眼松了一口气,担忧道:“你刚刚是怎么了?”凤漩一滞,那些记忆汹涌的涌入他的脑海中,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有回忆。 灾难中存活的他 “不必管他。” 正在月清歌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看他,湛白突然说了那么一句,而且看起来还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只好转而问湛白:“你知道他怎么了?”湛白垂下眼,眸中有些复杂道:“不过就是被人将那些遗忘的东西找了回来。” 遗忘的东西?找回来?月清歌怎么觉得自己就昏迷了一会,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湛白看着愁眉苦脸的月清歌,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凤漩若是将所有的事情想起来,那她会怎么做呢?他有些贪恋这段日子的时光,只有他和她,她的喜怒哀乐都展现在他的眼前,如今这场梦终于要醒了吗? 月清歌右手缓缓散出灵力,将凤漩包裹住,凤漩的身体缓缓变小,化为一道红影进入了月清歌指环中的空间,不管怎样,凤漩看起来很需要休息,还是让他暂时留在空间里吧。 顾司明看着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虽然有些惊讶,但因为是月清歌便没有多问,他转头高兴的朝顾玄喊道:“爹!清歌醒了!”顾玄干咳一声,缓缓走了过去,沧桑的脸庞上有些不自在。 在这里的几个人除了顾司明都不是什么普通人,顾玄看向月清歌,朗声道:“想必你就是天谕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清歌?”月清歌莞尔道:“还要多谢您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谈不上,只不过尽了一点绵薄之力,最大的功劳还是无尘。”顾玄看着风无尘紧握着月清歌的那只手,心中有了一个答案,怪不得这么着急的回来,原来是为了她。 湛白突然转身出去,月清歌疑惑的看着他出去,忍不住道:“他这是怎么了?”顾玄嘴角抽了抽,他在的时候就差没将望月派拆了,他看向顾司明,淡声道:“司明你先出去。” 顾司明满腹疑惑但还是乖乖出去了,屋中只留下了顾玄和月清歌,再加上一个昏迷的风无尘。 月清歌和顾玄没什么要说的,她知道是他有话要跟自己说,她起身下床,将风无尘扶了上去,顾玄看着月清歌的举动,有些触动,在他眼中,风无尘一直是自律的,严谨的,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自己的决定,包括为怜月国复仇这件事,他知道怜月国经历了一场灾难,他在那场灾难中存活下来,性子必然会有些变化,但是他自从来到望月派就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但是他却因为月清歌抛下了那边的事情来到这里,足以说明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您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月清歌落落大方的站在顾玄的对面,伸手整理了一下风无尘微乱的发丝。 顾玄淡淡的扫过风无尘,见他没有要醒的意思,于是说道:“我知道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恳求你一件事。” 顾玄的话在月清歌心中掀起了一层涟漪,她下意识地望向风无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安排一件事,恐怕现在已经差不多了,”顾玄神色凝重下来,严肃地看着月清歌道:“我不奢求你能阻止他,至少不要让他变得孤苦无依。” 月清歌眉眼温柔道:“我不会放弃他。”毕竟她很爱她的师兄,她看着风无尘突然笑了,这个人总是嘴硬,明明就是在乎自己,偏偏装作自己很强硬的样子。 顾玄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苦涩,开口道:“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妹妹是死在他面前的,所以他一直不能完全忘怀。” 月清歌心中一颤,看向目光沉重的顾玄,听着他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大火连成了一片,哭喊着的宫女,还有遍地的尸体,那些保护他离去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风无尘只能紧紧抱着母后的脖颈,不敢抬起头来,顾夕柔美的一张脸上已经满是血污,以往整齐的发髻,此刻已经散乱,她慌乱的看着周围的大火,不知道该去哪里。 “皇后!我们要赶紧离开,皇上他……他可能撑不了!”侍卫恭敬的跪下,厉声说道。 顾夕瞳孔微颤,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风无尘的头,低声温柔道:“尘儿,不怕,有母后在呢。”顾夕抬眼,眸中坚决,坚定道:“走!” 侍卫连忙起身,朝着一条小路准备离开皇宫,顾夕心中很害怕,她走了就再也见不到风宸了,她突然停下,眸中含泪转向她身旁的一位中年妇女,颤声道:“欣嬷嬷,哥哥来过消息了吗?” 欣嬷嬷沉重的摇了摇头,看着狼狈的顾夕,忍不住心疼道:“皇后我们还是先走吧,保住皇室的血脉要紧!”顾夕忍不住又掉下两滴眼泪,哥哥为什么还没来?她突然脚下一滑,侍卫连忙扶住她,担忧道:“皇后,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顾夕倏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传来的喊叫声还有纷杂的脚步声,这最后一条道路都已经被人发现了,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清楚怜月国的地形,她贪恋的抱着怀中那个小小的身体,在他耳边说道:“尘儿,你一定要活下去!”她突然将风无尘身上的金色披风解下来,风无尘眸中不解,大大的清澈的眼睛伤心的望着她。 “母后?”风无尘稚嫩的一声呼唤让顾夕一怔,顾夕温柔的擦去风无尘脸上的眼泪,解脱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眷恋的,能够跟你父皇死在一起那也是好的……”风无尘睁大了眼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柔软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悲伤。 “欣嬷嬷,你带着尘儿走!” 欣嬷嬷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夕,顾夕柔美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决绝,若是他们一起逃的话,一定会被抓住,若是她引开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有机会离开,她伸手将地上死去的士兵的衣服扒了下来,用手中的金色披风裹住,看起来就像是抱了一个孩子。 顾夕将金色披风抱在怀中,满目悲凉的再看了一眼风无尘,她轻轻吻上风无尘的额头,一滴泪水打在风无尘的脸上,风无尘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勇气,他看着顾夕转身离去,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没有回头。 我在这里等你 风无尘一下子被恐惧所笼罩,下意识的想要呼喊母后,可是却被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欣嬷嬷带着他躲在尸体堆里,用鲜血将风无尘白皙的一张脸涂成了红色,风无尘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眼睁睁看着那条本该是他们逃生的小路里窜出一群士兵,追向了顾夕。 欣嬷嬷紧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呢喃道:“殿下,千万别出声。”风无尘的心像是陷入了冰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月清歌静静的听完,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没想到风无尘居然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事情,怪不得他会对皇启国那么无情,她看着风无尘的睡颜,只觉得十分心疼。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月清歌还是不太懂顾玄将这些事情告诉她的想法。 “我想让你成为他眷恋这个大陆的原因,他对这片大陆充满了恶意,若他有朝一日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不会的。”月清歌突然出声打断。 顾玄一怔,接着听月清歌坚定且认真的说道:“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顾玄回想起那天他找到风无尘的时候,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执拗的童颜冷漠的看着他,在他的心里,可能也曾经怨恨过自己没有去救他们吧。 “十五年前的事,我也有所耳闻,我想问您一件事。”月清歌倏而转头认真的直视着顾玄,道:“怜月国的预言都会实现吗?” 顾玄突然沉默下来,微微点头。 月清歌压抑的吐出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浮躁的内心,淡声问道:“那您为什么没有去救他们?” “我去的时候怜月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一个活人都没有,有人……带走了明儿还有晗儿。”顾玄沧桑的脸上竟然划过一丝愧疚和歉意。 月清歌一下子明白了,顾玄只是选择了自己的孩子,这也不能完全怪他,顾玄的脸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疲惫的看着月清歌,缓缓道:“这件事是我的心结,我这么多年来始终不能放下,也许我早去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救下他们。” 月清歌重重地叹了口气,握住风无尘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她突然有些无措,她知道了他的身世还有经历,便更难去阻止他了。 “您……会阻止他吗?”月清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问道。 “不会。” 月清歌情不自禁的将风无尘的手握紧了一些,她低声道:“顾家主,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月清歌眸光微闪,不舍得放开风无尘的手,缓缓起身,转向顾玄。 “我除了是天谕宗掌门的亲传弟子,我还是天泽国的公主,我的全名是月清歌。” 天泽国唯一的公主和继承人,而且还和皇启国的太子定了亲,顾玄一下子愣住,他没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是这么的尊贵,若她只是一名天谕宗的弟子,无论怎样,她都可以毫无保留的支持风无尘,可是她天泽国公主这么尊贵的身份,却不容许她支持一个将君浩大陆翻天覆地的人。 “是我逾越了。” 月清歌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微勾,莞尔道:“以前我不知道他所背负的,现在我知道了,我会做出合理的选择的。”月清歌朝着顾玄笑了笑,顾玄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要走了。”月清歌留下这句话,便准备离开,顾玄微怔,忍不住道:“你不等他醒来吗?” 月清歌已经走到门口,她转身望着风无尘的脸庞,淡淡道:“不等了,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眼神温柔的看着风无尘,随即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床上的风无尘倏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完全不是刚刚醒来的样子,顾玄诧异道:“无尘,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风无尘看着门口透过来的月光,缓缓垂下眼,低声道:“我早就醒过来了。”在他们开始谈论起自己的身世之时,他就已经醒过来的,只是他不愿面对月清歌心疼他的样子,他希望永远看到月清歌的笑脸。 顾玄背着手,严肃地问道:“你的计划要开始了?”风无尘掀开被子,纤尘不染的白衣有了些许褶皱,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淡声道:“早就开始了。” “我会帮你,”顾玄突然开口道:“就当是当年的补偿。”当年,顾夕的消息确实已经传到了他这里,只不过有人拿他两个孩子的性命来威胁他,他才选择了放弃去怜月国,而去寻找自己的两个孩子。 “随你吧。”风无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无喜无悲,他知道顾玄在想些什么,他已经不怨恨他了,当年他只是没有看清局势,错的并不是他。 风无尘脚尖轻点,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慕剑蹲在望月派门外,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低声嘟囔着:“怎么门主还没出来……”突然眼前划过一道白影,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慕剑脸上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月清歌缓缓从密林中走出,看着月光下的风无尘笑的温柔,她嘴角弯弯,走到了他的面前。 慕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很有眼力的退到了一旁,给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风无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还是没能瞒过你。”月清歌伸手将自己耳边的秀发轻轻绾到耳后,清澈的眼睛看着风无尘,柔声道:“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柔和的风吹起月清歌的长发,将她的面容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眉眼如画,风无尘心中微动,神情未变道:“你等我……是为了怜月国的事情吗?”月清歌闻言轻笑一声,不满道:“谁说我是为了那个,我是担心你。” 风无尘心中一滞,心尖泛出点点甜蜜,他深深地看着月清歌,问道:“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月清歌脸上的笑意微减,似乎也想到了两人不欢而散的那件事。 “师兄,你可能有你的做法,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我不会去阻止你,希望你也不要阻止我。” 风无尘看着月清歌不掺杂任何杂念的眼眸,巨大的温柔涌上心头,他宠溺一笑,说了个“好”。 压在潭底的魔七 月清歌想要伸手去握他的手掌,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身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月清歌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收回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 风无尘手中用力,月清歌顺势拉近了个风无尘的距离,风无尘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清歌,淡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风无尘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好在夜色正浓,没有办法看出她的脸红了个透。 “凤漩身体好像有些问题,他在空间里休息。” “那我送你回去。”风无尘不容置疑的握住月清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月清歌只好点了点头,夜色洒在两人身上,两道修长的身影在密林中穿过,月清歌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微叹,她这一辈子可能就栽在这一个人身上了。 风无尘目光温柔的打量着月清歌的眉眼,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他才能和她多待一段时间。 夜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静谧的穹苍山上被夜色笼罩,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一道凌冽的白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阵风似的落在了竹林。 竹林里的小楼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院子,南宫诀静静的坐在院子中,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之后,那道白影出现在院中,南宫诀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睛望了过去,湛白沧桑的脸庞子黑暗中出现在光亮中,眸色深邃,看起来十分冷酷。 “南宫诀!是你给了他解开封印的办法是吗?”湛白眸色隐隐浮现出一抹杀意。 “他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我帮与不帮,封印都是要解开的。” 湛白倏地逼近南宫诀,眼睛微眯,威胁道:“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样会引来什么人吗?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魔七是怎么发现月清歌的吗?”。 南宫诀看着暴怒的湛白,指尖动了动,和煦的灵力吹过,将湛白推开,他淡淡道:“我自然知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南宫诀起身,手掌张开,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出现在他的掌中,翠绿的叶子飞舞着离开他的掌心,飘在了半空中。 叶子上携带着灵力散开,一副画面展现在两人面前。 湛白冷漠的抬头,看着画面中的那个人,烦躁道:“魔七?你让我看他做什么?”南宫诀神情有些严肃,开口道:“我总觉得魔七太过容易落到我们手上了。” “我们两人联手,对付他不是很容易?” 湛白有些不满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看向沉默的南宫诀。 魔七的身份太过特别,他不能将他完全杀死,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杀他,反而将他关在了后山。 “湛白,你去帮我看着魔七。” 湛白不悦的抱胸,冷眼站在一旁,犀利的望着他,“你居然让我看着他?难道你就不怕我和他联手,将他放出去,顺便将你的封印给解了?”南宫诀笑了笑,沧桑的眼神看着湛白,缓声道:“我知道你不会的,否则你怎么会跟着她。” 看着湛白离开,南宫诀的心依旧放心不下,他紧张的看着被无数条锁链锁住的魔七,总觉得有说不出的奇怪。 湛白修长的身躯出现在后山入口,他冷漠的看了一眼结界,素手一挥,结界便消失了,他正准备进去,突然有一阵清冷的女声制止了他。 “你是谁?来后山做什么?”南宫璃冷若冰霜的脸上划过一丝警惕。 湛白“啧”了一声,烦躁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不悦道:“看来天谕宗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拦我,区区一个灵猫,谁给你的胆子?”,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南宫璃一怔,金色的瞳孔微缩,细长的手指冒出长长的指甲,犀利的眼眸瞥着湛白。 “璃儿,让他进去。”南宫诀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南宫璃愣住的瞬间,湛白便提脚走了进去,南宫璃收回自己的指甲,清冷的脸上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放他进去,他是谁?”南宫璃疑惑的问道,南宫诀沉默片刻,朗声道:“他是我请来的,你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南宫璃不甘心的看着后山的结界,略一思索,便跟了进去。 南宫诀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初将南宫璃带回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执着,想起这么多天来,南宫璃一直往后山跑,南宫诀忍不住想到,南宫璃平日里从不这样,难道说后山有什么她在乎的东西? 湛白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的人,没有理会,就算她跟着自己,她也进不了潭底,就姑且让她跟着吧。 南宫璃狐疑的跟在湛白身后,只过了片刻,自己就快失去湛白的踪迹了,她只好用尽全力跟了上去,湛白的身影出现在潭边,他略一思索,便好不犹豫的跳进了潭中,片刻之后,连一点涟漪都不见了。 南宫璃来到潭边,却一个人都没见到,她四处打量,周围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淡淡的风声在她的耳边吹过,南宫璃确信湛白确实到了这里,但是为何不见人影,而且不是说龙辰也在这里,怎么也不见他的影子。 她每次都会来后山,但是因为后山的结界很奇怪,她一次都没有解开过,如今她进来了,便不会轻易出去,一定要见到龙辰,她总是担心龙辰太过单纯,会被人所欺骗。 湛白柔软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原本冷冽的面容在水下变得有些缥缈柔和,片刻之后,湛白只觉得脚尖微重,身体便沉了下去,稳稳地踩在了实地上。 龙辰听到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到湛白后有些疑惑,他小声问道:“你是谁?是南宫诀叫你来的吗?”湛白淡淡的扫过龙辰,冷声道:“你是龙?” “我不是,我只是一条鲤鱼。”龙辰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金瞳中闪过一抹羞涩,还没有人说过自己是龙呢,他是头一个。 湛白眉间微陷,若不是龙,居然有足够强的力量能够着镇压住魔七,看来这个自称“鲤鱼”的少年也有些秘密。 龙辰南宫璃 龙辰疑惑地打量着湛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湛白望向他身后的那个黑黑的影子,接着提脚绕过了他。 湛白眯着眼,看着摊在地上的魔七,冷冷开口道:“看来你在这里待得还不错?”魔七缓缓抬头,带动身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金石碰撞声,魔七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珠看向湛白,沙哑道:“你来这里看我,就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吗?” 龙辰无趣的坐在了地上,无辜的眼睛看着说话的两人,自从那个黑衣服的人被关到这里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后山,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去找清歌呢?”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湛白警惕的扫过那些绑住魔七的锁链,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南宫诀太多疑了吧,他不再怀疑其他,转身准备离去。 龙辰惊讶道:“你要走了吗?这么快?”湛白淡淡的扫过他,声音放缓了一些,淡声道:“我本来就只是来看看他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也该走了。”龙辰脸上有些落寞,声音也低落了几分,沮丧道:“那好吧……” 湛白脚尖轻点,身躯便浮到了半空中,朝着上方升去,龙辰看着湛白离开,金瞳中有些落寞,他沮丧的垂下头,不高兴的看着魔七,埋怨道:“都怪你,不然我早就可以去找清歌了。” 魔七自然不会回答他,龙辰也没指望着他说话,这段时间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给自己回应,他都快被闷坏了,他眼睛眨了眨,白嫩的脚腕绷起,他低喝一声,小小的身躯便冲了上去。 湛白刚刚落到潭边,就看到南宫璃冷漠的站在一旁,湛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恍如无人般离开。 龙辰紧随其后出现在潭中,但是没有钻出水面,只露出了一个金色的脑袋,龙辰眨了眨金色的眼睛,看到南宫璃之后,眸中闪过一抹瑟缩,那是一种天生的恐惧。 “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次可没有乱跑。”龙辰的半张脸没在水中,说话间吐出几个泡泡。 南宫璃缓缓靠近,龙辰下意识的钻进潭中,化为一条鲤鱼隐藏在水底深处,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南宫璃脚步微顿,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声音柔和了一些,淡声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龙辰游到一个离南宫璃较远的地方,金色的脑袋露出来,低声道:“来看我做什么?”南宫璃一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他,可能是打心眼里觉得他可能会被别人欺骗,所以总想一直看着他,让他不容易被人欺骗。 潭边一下子非常寂静,只有龙辰尾巴拨动水花的声音,龙辰疑惑地看着南宫璃,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回答,南宫璃垂下眼,握紧了拳头,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抬头假装淡定道:“当初我没有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所以来看看你。” 龙辰单纯的笑了笑,知道她是为了这件事,对她的好感也增加了几分,他缓缓靠了过去,不好意思道:“没关系,反正我一直都在这里习惯了。”他看着南宫璃金色的竖瞳,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是却不会像上次那样逃走。 南宫璃缓缓蹲了下来,两人的目光停在了同一水平面上,她看着龙辰单纯的眼睛,问道:“你很早就在这里了吗?”龙辰点了点头,身下的长尾化成了一双腿,细白的手腕撑着潭边的石头,便跳出了潭面。 龙辰抖了抖头上的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南宫璃,声音柔软的说道:“对呀,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里。”龙辰甩了甩自己的脚腕,将粘上的杂草甩了下去,又恢复了刚刚乖巧的样子,看着南宫璃。 南宫璃话语一滞,她有些后悔来到这里,明明自己不适合和人聊天,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她心中叹了口气,看着乖巧的龙辰,犹豫道:“你很想出去吗?我记得你上次就偷跑出去了。”龙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脚蹭了蹭,小声道:“其实我不是为了出去,我只是想去找清歌。” 南宫璃脸上一怔,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呢?”说完之后,南宫璃突然想起在她身上察觉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龙辰突然睁大了眼睛,提起了兴致,高兴道:“你难道不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南宫璃没有说话,她只在月清歌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遇到另一股强大的气息才会产生的感觉,她要么是修为高强的灵兽,要么是血脉精纯的灵兽,否则不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草丛中突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南宫璃神情倏地变化,金色的竖瞳微缩,警惕的看着那个角落,龙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连忙摆了摆手,跑到了草丛那里,慌张道:“应该是小狐狸,你不要紧张。” 果然龙辰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便钻了出来,飞快的钻进了龙辰的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龙辰的脸庞,龙辰抱着小狐狸,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轻轻抚着小狐狸的背。 南宫璃看着他们和谐相处,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点点温柔,只不过不到片刻就又化为了冷漠。 龙辰抱着小狐狸坐在了南宫璃的不远处,金色的发尾被月光洒上一层晶莹的白色,他眨了眨眼睛,满眼希冀道:“你还会再来吗?”南宫璃一愣,她这次进来还是借助那个男人,若是她自己的话,可能完全进不来,她看着龙辰欣喜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僵硬的点了点头。 龙辰高兴的跳了起来,欣喜道:“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了,小狐狸,你高兴吗?”龙辰将小狐狸举到自己面前,高挺的鼻子蹭了蹭小狐狸的脸,小狐狸叫了几声,听上去也十分精神。 “但是下次可能要你去后山入口,我可能进不来……”看着他那么高兴,南宫璃不想让他失望,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被火烧傻了? “哪里都好,总比一个人好。”龙辰笑靥如花的回道。 南宫璃冰冷的神情在这一刻被人打破,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湛白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后山,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他脚尖轻点身形穿梭在寂静的夜中,缓缓出现在竹林中,南宫诀见到他回来,也没有任何意外,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发现了什么吗?” “哪里有什么问题,都被关在那里了,还能闹腾出什么。” 南宫诀眉间微陷,蹙着眉沉声道:“我总觉得魔七还有什么目的,你先留在这里吧。”湛白剑眉微挑,不满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湛白非常的不高兴,为什么南宫诀觉得有问题,他就要留下来的替他看着魔七,他还要去找月清歌,月清歌现在应该和风无尘在一起,想到这里,湛白的脸色更臭了。 南宫诀缓缓起身背着手严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们现在目前的重点要放在那个男人身上。”湛白闻言,神情缓了几分,他冷冷的看向穹苍山不远处伫立着的那栋高楼,藏书阁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谁也不知道看似平静的藏书阁中竟然镇压着一个足以毁灭整个君浩大陆的恶魔。 湛白最终还是留在了天谕宗,他站在崖边,修长的身躯挺拔的望向远处,衣衫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恍如未闻,脑中想的全是月清歌,凌冽的山风划过他的脸颊,卷起他身后的长发,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还有萧索。 叶怜望着那个修长的背影,垂下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散发出一股邪气,她飞快的转身,指尖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叶怜看着那道流光,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脚步轻轻,缓缓穿过喧闹的弟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叶怜忍不住感谢上天给她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好让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引人注意。 叶怜纤细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柯如溪一身蓝衣,发髻上戴着一只金色的梅花花钿,她靠在一个隐蔽的凉亭中,看着人群中消失的人,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她微微抬起右手,手腕上的两只翠绿色的玉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道传信符出现在她的手中,柯如溪略一思索,叹道:“谁叫我欠了你的人情呢……”金色的流光从她的掌心离开,飞往了天边。 月清歌和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皇启国皇宫外,看着如同牢笼一般的皇宫,月清歌眼中的笑意系数散去,她嘴角微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寞,她转身看着风无尘,温声道:“好了,我到了,你也该回去了。” 风无尘垂下头,深邃的眼睛望着月清歌,月清歌脸上的那抹勉强的笑意实在是维持不下去,她嘴角落下,不舍得看着风无尘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风无尘缓缓低头,额头抵在月清歌的额头上。 月清歌感受着风无尘身上传来的温度,沉声道:“答应我清歌,一切结束后,跟我走吧,去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我们的地方。”月清歌鼻头一酸,颤声道:“好。”风无尘松开月清歌,深邃如潭的眼睛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随即转身离开。 直到风无尘的身影消失不见,月清歌才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看向那威严的皇宫,提脚走了过去,遥远的风中夹杂着一声缥缈的叹息,吹起月清歌的衣角,最后化为一片平静。 月清歌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的士兵,缓缓来到自己的宫殿,令她惊讶的是,明明都已经快要天亮,这里的人却还很多,熙熙攘攘的堵在了院中,她连忙躲在了不远处的竹林里,找到了淳于流凝挖的那个洞,她叹了口气,就算她进去了,她要怎么说明,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湛白还有凤漩到底做了什么。 手指上的指环晶莹剔透,月清歌左手轻轻放了上去,她的身躯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再眨眼便到了自己的空间,她四处看了看,才在竹林中看到了凤漩的身影。 在一片翠竹之中,那个红色的身影看起来尤其引人注意,赤红色的火焰盘旋在他的身侧,张扬的黑发缓缓扬起,不知道是不是月清歌的错觉,她总觉得凤漩的头发长了很多,原本只是到肩膀的地方,如今几乎到了腰部。 “凤漩!”月清歌高声喊道。 凤漩的身躯一颤,身侧的火焰系数消散,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月清歌。 月清歌疑惑地跑过去,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肩膀,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刚刚不理我?”月清歌的手掌还没搭在凤漩的肩膀上,凤漩便突然抓住了她,力度之大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不自主的蹙了蹙眉,狐疑的看着凤漩,凤漩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眼瞳如同染上了鲜血般夺目绚丽,浑身都散发着嗜血的戾气,月清歌一下子愣住了,凤漩的眼睛……怎么变成了红色。 凤漩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身上的戾气骤然消散,红瞳有些颤抖,仿佛蒙上了一层水光,看起来如同一块饱经打磨的宝石,看一眼就让人沉迷沉醉。 “凤漩,你的眼睛?”月清歌挣了挣自己的手腕,见凤漩丝毫不肯撒手,只好由着他。 凤漩握住月清歌的手腕,感受着手掌下脉搏的跳动,整个人都颤抖了一瞬,他烦躁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月清歌,不舍得闭上眼,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低声喃喃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 “你怎么了……嘶!” 凤漩慌乱的放开月清歌的手腕,小心翼翼道:“没事吧,很疼吗?”月清歌活动着被凤漩握痛的手腕,清丽的脸上有些委屈,她不悦道:“你这是怎么了,我问你你也不说。” 凤漩眼睛眨都不敢眨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月清歌眉头微蹙,伸出手在他的脑门处弹了一下,凤漩呆愣的摸了摸,接着看着她。 莫不是被火烧傻了了吧,月清歌伸手狐疑的覆上凤漩的脑门。 演技不错 凤漩不躲不闪,任由她摆弄着自己,月清歌心中更加的好奇了,平日里凤漩都会立马打开自己的手,现在竟然由着自己对他动手动脚,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月清歌歪着头,谨慎的问道。 凤漩蹙了蹙眉,似乎是有些不高兴,愤愤道:“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月清歌松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睛打量着凤漩,总觉得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是究竟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感觉对自己更加的好了。 凤漩贪恋的看着月清歌的眉眼,红瞳中闪过一抹水光,他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烈跳动,他眼尾染上了一抹红色,嘴角微扬,他深吸一口气,颤声喃喃道:“原来你真的还在,还好你没有死。” 月清歌看着凤漩突然间笑了,一下子风中凌乱,之前的凤漩别说笑了,就算是表情也懒得给她一个,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平易近人?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声道:“凤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我的屋子有那么多人,我昏过去之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凤漩迷茫的抬起头,似乎是在思考着月清歌刚刚的问题,他眨了眨眼睛,斟酌道:“湛白给你做了一个傀儡,现在应该在你的屋子里。”月清歌一听到“傀儡”二字,就想起天谕宗曾经遭受的那场争斗,她眸色暗了几分,沉声道:“是湛白做的?” 凤漩肯定的点了头,月清歌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既然湛白能够制造傀儡,说明他一定和那些人有关系,但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说过,而且居然一个消息都没留就离开了,他不是说要一直陪着自己吗?现在倒好,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凤漩看着月清歌的脸色有些落寞,想起这些天湛白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劝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那么相信他,毕竟他的脾气很奇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叛你。”凤漩对湛白很是不喜,就算他帮了她很多,但是他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不喜欢他的样子。”月清歌记得之前凤漩虽然不喜欢和湛白说话,但是也不会劝她别听他的话,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湛白的。 “难道我应该喜欢他吗,从那边来的人有好人吗?”凤漩不满的双手抱胸,狭长的凤眸睨着月清歌。 月清歌一怔,眸中闪过一道流光,她总算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凤漩以前是单纯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月清歌教给他的,但是现在他明显有了其他的东西,那些是什么,总不会是以前的记忆吧? “凤漩,你想起来了?”月清歌转身准备离开,假装不经意间问道。 凤漩没有想那么多,随口回道:“我当然都想起来的,要不是风……”凤漩眼神一凛,惊慌的看着月清歌,声音都比刚刚低了几度:“你……都知道了?” 月清歌有些头痛,她颓废的坐在地上,惬意的微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回想起这段日子所看到的事情。 怜月国铜镜的预言,还有藏书阁封印的那个男人,还有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湛白,再加上凤漩……突然多出来的一段记忆,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人真的有前世或者是转世吗?那自己的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缓缓看向凤漩,凤漩倒退一步,紧闭着嘴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再开口。 为什么就是不能让自己知道呢?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们三缄其口,都不告诉她呢? 凤漩看着满面愁容的月清歌,忍不住有些心疼,他之前从没见过她皱眉的样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将一切都想起来。 “凤漩。” 凤漩疑惑的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月清歌静静地看着他问道:“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也有知情的权利。”凤漩有些犹豫,一直以来他都以她马首是瞻,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愿,既然她想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告诉她? 月清歌看着凤漩的眼神出现松动,心中松了几口气,果然无论是恢复记忆前还是恢复记忆后,凤漩都是她身边最单纯的一个人。 空间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一阵喧闹的说话声从空间外传来,月清歌恍然回过神来,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顾不得再去深究凤漩隐瞒她的事情,抓住凤漩的手腕便离开了空间。 月清歌和凤漩的身影出现在宫墙外的竹林中,月清歌脚尖轻点,便扒在了墙头上,看着院中的画面。 淳于清依不卑不亢的站在院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望着堵在门口的淳于墨,淳于墨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眼下一片乌黑,看起来是守了她一夜,月清歌心中有些愧疚,她看向淳于墨身后开着的门,不管怎样,她还是要和屋中的傀儡换回来。 “皇兄,你为何不信我,我为什么要去害自己未来的嫂嫂?”淳于清依言辞恳切,所有听见的人都忍不住去瞥着淳于墨,淳于清依说的有道理,她去害月清歌完全没有理由啊。 淳于墨眼睛微眯,声音藏着一抹危险,冷冷道:“你不要以为你藏得很深,当初宴会上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派来的?”淳于清依指尖微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她颤声道:“皇兄!且不说我是你的亲妹妹,就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拿不出来证据,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就定我的罪呢?” 淳于清依眼眶微红,满眼悲戚的垂下头,用袖口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看上去楚楚可怜。 淳于墨丝毫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道:“既然你要证据,那我便给你看!”淳于浩大手一挥,敖若便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便走了出去。 淳于清依将淳于墨的动作尽收眼底,藏在袖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要快点“醒”过来 片刻之后,那两位侍卫便带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走了上来,老头浑浊的眼睛惶恐的扫过众人,身体发着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侍卫刚将他放开,他便“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淳于清依鄙夷的看了老头一眼,眼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放下袖子,悲声道:“皇兄这是何意?”淳于墨低下头,看着老头,冷声问道:“你抬起头来,告诉我这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老头不敢违抗,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干瘦的脸庞上布满了皱纹,他惶恐的看着众人,半晌后,颤抖着磕了一个头,小心翼翼道:“我没见过,谁都没见过。” 淳于清依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淳于墨冷漠的脸色,她的事都做的完美无缺,她不信他还能抓到自己的漏洞,淳于墨嗤笑一声,缓缓道:“你说没见过不要紧,我可以让你想起来。”淳于清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听着淳于墨缓缓开口。 “你说你没见过,可是有人发现你曾经在宫中走动,这点你总该承认吧?” 老头提起头惶恐的看了淳于墨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淳于清依看着老头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明白了淳于墨的用途,不管他有没有真的抓到自己的把柄,他都可以凭空制造一个自己的把柄出来,她还真是低估了淳于墨想要将她拉下水的决心。 “皇兄,就算他常在宫中走动,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淳于清依突然出声打断道。 淳于墨冷冷的看向淳于清依道:“你这是心虚了?”淳于清依攥紧了拳头,眸色阴鸷的看着他,淳于墨又接着问道:“你在宴会那一天是不是带了一个人进来?” 老头突然抬头,诧异的看着淳于墨,他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晰了一些,他确实是带了一个人进来,但是却不是那个刺杀天泽国公主的那个人,他偷偷瞥着冷漠的淳于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不是?敢说谎的话你的命就别想要了!”淳于墨突然大喝一声,将老头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颤抖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苏贵妃到!” 苏贵妃满脸憔悴的来到院中,甚至都没有梳妆,原本精致的脸此刻不施粉黛,看上去到少了几分刁难,多了几分柔和,她蹙着眉,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抓到袭击清歌公主的人了?” 老头听到苏贵妃的声音忍不住抬了抬头,淳于清依心中冷哼,没想到竟然是苏贵妃的人,淳于墨为了让自己认罪,还真是煞费苦心,她冷眼看着苏贵妃,一张清纯的脸上写满了阴冷。 苏贵妃淡淡的扫过地上的老头,朝淳于墨问道:“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找来一个老头?”淳于墨轻笑一声,笑道:“这就要看他怎么说了。”苏贵妃黛眉微蹙,看向地上的老头,冷冷开口:“事到如今,你还不快从实招来,天泽国的清歌公主受了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头缓缓抬头,颤声道:“奴才确实带了一个人进来……”淳于墨不经意的扫过淳于清依,淡声道:“哦?那你可知道他是谁的人?”敖若从淳于墨身后走上前,将一张画像举在了老头面前,老头硬着头皮抬头,看到画上的人之后,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他本以为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却没想到自己真的见过。 “奴才见过这个人!”老头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许是有了底气。 “接着说。”淳于墨伸手将敖若拽了回来,他可不希望敖若一直被这么多人看着,敖若眸光微闪,嘴角微勾,乖乖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淳于清依看着淳于墨的动作,眸中略一思索,戏谑的打量着敖若,眼神越发放肆,淳于墨不满的挡在敖若的身前,冷冷的瞪了淳于清依一眼,淳于清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居然在这么紧急的时刻突然朝他诡异一笑。 “我看见他和清依公主的侍卫在一起。” 淳于墨冷冷的看着淳于清依,淡声道:“不知道现在你还觉不觉得我是陷害你的?”淳于清依黛眉微挑,红唇微弯道:“那又如何?那也不能说明是我想要害她。”她无奈的摆了摆手,眼睛眨了眨,笑道:“我可是什么都不知情。” 月清歌听了半晌,觉得淳于清依的演技还真是好,她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屋子的屋顶,她低头将瓦片掀开了一些,屋中只有几位太医还有两个宫女,太医门聚集在外阁,两个宫女正在照顾“她”。 她眼珠转了转,指尖凝出灵力,打向那边的窗户,窗户打开了一个缝,风瞬间灌了进来,将桌上的铜镜碰倒,两个宫女已经守了月清歌好久,都有些精力不济,一个宫女转身去关窗,另一个去扶起铜镜。 就在这一刻,月清歌闪身进屋,一道冰刃甩向帷帐,她脚尖轻点便钻进了帷帐中,她碰到傀儡的那一刻,傀儡便化为了一道白白雾融进了她的身体,她眸中闪过一道诧异,听到宫女的声音,连忙钻进了被子。 “奇怪,这帷帐怎么好好地散开了?”宫女狐疑的将帷帐掀开,固定到了床边,月清歌假装闭着眼睛还在沉睡,她在思考什么时候醒来比较合适,怎么太医还没来给她喝药?她还想早点“醒”过来呢。 她小心地“咳”了一声,太医立马围在了她的身边,谈论道:“难道是上副药的作用?要不要再熬一碗试一试?”立马有太医应和着:“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太医们见月清歌又没了动静,又走了出去,讨论着怎么解毒比较合适。 月清歌小心地睁开眼,见他们真的去熬药了这才放心,片刻之后,就有宫女将药端了进来,太医见到后问道:“怎么这么快?”宫女轻声解释道:“这些药一直都熬着,太子殿下没有让撤下来。”月清歌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 宫女小心的将药端到月清歌身边,另一个宫女将她扶起,将药喂到了她的嘴边,月清歌脑袋歪着,根本无法将药喝进去,心中有些崩溃,怎么这两个宫女连药也不会喂呢! 她就是个疯子 药顺着月清歌的嘴唇进入她的口腔,她一下子就被呛到,克制不住的大声咳了起来,淳于墨听到月清歌的咳嗽声,立马放下所有的事情,跑到了月清歌的床前。 “咳咳……咳……咳!”月清歌的脸被憋红了,她不得不睁开眼,宫女惶恐的擦拭着她身上的药汤,淳于墨怒喝道:“滚开!”宫女连忙起身,跪在了一旁。 淳于墨夺过宫女手中的手帕将月清歌下巴上的药汤擦拭干净,担忧道:“你怎么样?没事吧?太医!”淳于墨扭头朝外面的太医喊道。 月清歌伸手阻止他,轻声道:“我感觉没什么事了,不用太医了。”月清歌内心有些抓狂,她只喝了那么一口药就突然间醒来了,会不会太假? 太医恭敬的搭上月清歌的手腕,片刻之后,恭声对淳于墨道:“太子殿下,清歌公主的脉象已经趋于平稳,殿下可以不必担心了。”淳于墨脸色稍缓,憔悴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大手挥过,太医便提着自己的药箱走了出去。 淳于清依看到太医走了出来,眸中闪过寒光,她淡声问道:“太医真是辛苦了,待我禀明父皇,一定会秉公行赏。”太医们惶恐道:“臣不敢,应该是清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臣等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而已。” 淳于清依眉眼弯弯,看着太医们离去,心中冷哼一声,便提脚迈进了月清歌的屋子,月清歌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杀意,她缓缓抬眼,看着淳于清依,淡声道:“清依公主怎么有空来了,平日里倒不怎么见你出现。” “清歌公主这是在怪我没有经常来看你吗?”淳于清依黛眉微蹙,一双单纯的眼睛悲切的看着月清歌。 “怎么会,想来清依公主应当是不怎么喜欢我,不来看便不来看吧。” 淳于清依提着裙角来到月清歌的面前,两只手握住月清歌在外面的右手,嘘寒问暖道:“昨日听闻你受伤,我内心焦急万分,这不一大早我就来看看你。”淳于清依满眼欣喜的看着月清歌,时不时还用手帕擦一擦脸上的泪痕。 月清歌嘴角抽了抽,淳于清依你要不要这么能演?你巴不得要杀我,现在居然还能流出眼泪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淳于清依心中冷笑,月清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怎么做? 苏贵妃缓缓从门口走进来,看到淳于墨目光担忧的看着月清歌,眼中毫不加掩饰的紧张还有眷恋是真真切切的能被人一眼看到的,她不禁心中有些苦涩,这种神情她怕是永远都不能体会到了。 月清歌看见苏贵妃之后,声音虚弱道:“苏贵妃,昨日真是吓到你了。”苏贵妃一怔,不情不愿的回道:“怎么会,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责怪我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你呢。” “苏贵妃,不知为何想要突然向我赔罪呢?”月清歌突然开口问道。 淳于墨下意识的凝重了几分,狐疑的看向苏贵妃,苏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开口道:“这有什么,难道赔罪还要分时间吗?”苏贵妃下意识的握紧了袖子,疑惑地盯着月清歌,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月清歌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吗,可是为何苏贵妃约我出去后,我便遇到了刺客呢?”月清歌垂下眼,淡声道。 苏贵妃心中一惊,月清歌这是什么意思,她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月清歌,她不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吗?为什么她还要这么问? “苏贵妃,希望你能据实回答!”淳于墨愤怒的看着苏贵妃,敖若在他的身后,嘴角划过一抹苦涩,为了月清歌,他还真是认真啊。 苏贵妃心脏跳动的很快,她要怎么回答,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有罪,她愤恨的看向月清歌,却发现月清歌淡淡的点了点头,她愣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是……”她的背上突然传来一阵触感,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的身后写了个字。 她怔忪片刻,脱口道:“是清依公主!”淳于清依“唰”的一下看向苏贵妃,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意味,她冷冷道:“苏贵妃还真是想了很久啊!” 在别人眼里,苏贵妃是被逼无奈在淳于墨的威压下才肯供出这个幕后之人,看着苏贵妃那副惶恐的样子,也应当不是在说谎。 苏贵妃身体一下子脱了力,腿有些软,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她,她下意识望去,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庞,她心中仿佛泛起了一层涟漪,她怔怔的看着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咳!既然苏贵妃已经承认了,那我想问一问清依公主,为何要这么对我?”月清歌黛眉微挑,似乎是在等着淳于清依的回答。 淳于清依放开月清歌的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道:“清歌公主这可就误会我了,可不是我想这么对你。”月清歌眸色暗了几分,她看着淳于清依,果然如淳于墨所说,她是个很难把握的人,好像什么时候都不害怕,将所有的事情都当做是一场挑战。 淳于墨眸光微闪,眼神落到月清歌苍白的脸上之时,有片刻的失神,月清歌目光清澈,不施粉黛的脸上依然熠熠生辉,刺痛了他的眼睛,虽然神色依旧憔悴,却不能完全掩盖她的风采。 淳于清依缓缓走到苏贵妃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苏贵妃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若是父皇知道,想必会很高兴。” “淳于清依!” 淳于墨突然起身,冷冷的看着她,淳于清依轻笑一声,睁着无辜的眼睛,天真道:“皇兄,这是要做什么?我说的可是实话,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对她吗?当然是……” “淳于清依!你要想好后果!” 淳于清依红唇轻扬,清纯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眼睛倏地瞪大,阴冷道:“皇兄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疯子吗?那我便疯给你看。”她忽视淳于墨的暴怒,反而看向月清歌,阴冷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对我有个清晰的认知,我可从来不会按照你们给我的路走下去。” 祸水东引 月清歌抓紧了身上的被褥,她眼睛微眯,看来淳于清依真的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看着淳于清依脸上张扬不屑的笑容,神经紧绷着。 “是皇后要我这么做的,清歌公主想必也看到了,那个宴会上出现的人……你也认识吧?”淳于清依嘴角轻扬,无辜的看着月清歌,不是想要我认罪?我看现在你该拿我怎么办? 淳于墨周身变得阴森恐怖,他冷漠的看着淳于清依,似乎随时都会暴怒,淳于清依不怕死的冲着他笑了笑,完全没有将他的压迫当回事。 “皇上!皇后到!”太监尖细的禀报声从外面传进来,淳于浩还有风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参加父皇、母后!” “参加父皇、皇后!” “参加皇上,皇后!” 月清歌挣扎的起身,纤细的身躯有些站不稳,淳于好面无表情的看着月清歌,淡声道:“既然受了伤,便免礼吧!”月清歌微微躬身,站了起来。 淳于浩威严的眼神扫过众人,淡声道:“都起来吧!”众人缓缓起身,淳于墨眼神复杂的看着风婉,如果淳于清依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她也不喜欢月清歌吗? “听说伤害清歌公主的刺客找到了?”风婉淡淡的问道,威严的面容看向淳于墨。 还未等淳于墨回话,淳于浩就淡声道:“这件事朕也知道一些,那些刺客是肖弘化派来的人,他已经承认了,但是却说是清依指使的。”风婉冷哼一声,不悦道:“一个臣子也敢指认皇子,胆子倒是不小。” 淳于清依惋惜的看了风婉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她淡淡回道:“皇后娘娘,肖弘化哪有这个胆子,当然是他背后的人势力强了。”风婉闻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威严道:“哦?那你就是承认是你指使的肖弘化了?” “呵!若是要说皇启国谁最不喜欢月清歌,应该是皇后您吧?”淳于清依声音轻灵,不卑不亢的说道。 风婉神色稍冷,语气也有些不善,她眼睛危险的眯起,缓缓道:“你还真是胆子大,什么都敢说!”淳于清依一怔,红唇微勾,笑吟吟道:“谁叫外祖父只有我这么一个外孙女呢?” 淳于浩凌厉的面容,看向淳于清依,本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却让淳于清依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她额角冒出几滴冷汗,她挪开视线。不敢再看淳于浩,但是却丝毫没有停止自己的话,她接着开口道:“宴会前几日我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穿着斗笠的人进了皇后的宫中,说来也奇怪,怎么偏偏是宴会那几日,皇后的宫中有人进出呢?” 月清歌面上丝毫没有反应,心中飞快的思索,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让淳于清依暂时不要扰乱自己的计划,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若是能够找到那个青年,也不枉她受这么重伤。 淳于清依缓缓看向月清歌,挑了挑眉,月清歌眸色深邃,抬头虚弱的笑道:“带着草帽身着斗笠的人,我倒是听说过,听闻天谕宗前些日子遭人袭击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人。” 在场的人大惊失色,那可是天谕宗,若是有人包庇危害天谕宗的人,那岂不是自掘坟墓!他们惶恐的看着那几位位高权重的人,为什么偏偏让他们听到这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想杀就杀,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的性命危矣! 风婉淡淡的瞥了月清歌一眼,神色不变道:“清歌公主不仅修为了得,身在深宫,也能知道遥远的穹苍山上发生了什么。”月清歌深知这是风婉再用她的身份来威胁自己,她颓丧的笑了一声,这样藏着掖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想到铜镜的预言,她忽然释然了,反正也是要死了,还怕什么。 “我知道又如何?想必三大国的百姓都知道,这是什么可以瞒得住的事情吗?” 风婉没想到说到这份上,月清歌依旧紧紧抓着她不放,她缓缓走到众人之间,威严道:“草帽、斗笠,那些渔民都是这个单打扮,你难道要说所有的渔民都是袭击天谕宗的人?”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普通的一个渔民怎么能入皇后娘娘的眼呢?”淳于清依突然抢在月清歌之前挑衅道。 月清歌狐疑的看着淳于清依,难不成她刚刚忘了自己是怎么针对她的,她现在竟然是在帮自己说话?果然性子奇怪! “天谕宗的人都放过了他,难不成你还要代天谕宗来定他的罪?”风婉不悦的怒喝道。 淳于清依慌忙摆了摆手,脖子缩了缩,楚楚可怜道:“皇后娘娘怎么能凭空给清依定这么大一个罪……”她缓缓抬头,刚刚的柔弱系数消散,她眼中划过一抹得意道:“不过,皇后这是承认那个人就是袭击天谕宗的人了?” 风婉神色冷漠的看着淳于清依,她大手一挥,威严喝道:“放肆!谁敢你的胆子敢来质疑一国之母!”淳于清依懒散的行了个礼,淡淡道:“果然说不过,便来用地位压人了吗?” 果然有了儿子就笨了很多,淳于清依摇了摇头,她可是听说过风婉的壮举,本以为是个难缠的人,看来无论是谁都抵不过时光的流逝。 月清歌一直看着淳于清依,她完全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她好歹也是皇启国的公主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安王真是将你惯得不成样子了,看来要好好管教,好好待在你的宫殿,不得我的命令,不准出来!”淳于浩缓缓说道。 淳于清依眼睛微眯,还是乖乖认命,她走之前瞟了月清歌一眼,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我们来日方长……” 月清歌倏地抬头,看着淳于清依嘴角的那抹诡异的笑容,眸色深了几分,淳于清依……还真是能够抓到自己的要害,知道自己在意那个青年,便用这么一个诱饵轻松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皇后娘娘不妨将那个人带出来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仲河长老放过了他,不代表她也要放过他,他对天谕宗做的那些事情,怎么能如此算了! 当众表白 “清歌公主,你可要记得你的身份,天谕宗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风婉眼神凌冽的看着她,月清歌莞尔一笑,本想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却突然改了主意,她朱唇轻启,笑道:“自然有关系,因为我仰慕天谕宗的掌门亲传弟子,难道不可以吗?” 在场的人脸色骤变,天谕宗掌门亲传只有两个人,她仰慕的总不可能是个女子,自然是……风无尘! 淳于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他深深地看了月清歌一眼,随即面色阴沉的离去。 风婉脸色骤然变得凌冽,她冷冷的看着月清歌,沉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月清歌充耳不闻,心中一片柔软,师兄,我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告白了,你可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啊,月清歌的眉眼柔和了一些,看上去更加温柔。 “皇后娘娘,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可知你与墨儿还有婚约在身?”风婉不悦的看着月清歌,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似乎是被月清歌气到了。 “我自然知道,我仰慕他这又不能代表什么,我将他当做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标,这又怎么了?”月清歌无奈的耸了耸肩,淡笑着看着她。 风婉上前一步,一国之母的气场随之散开,淳于浩淡声阻止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月清歌一怔,她缓缓走上前,恭敬道:“皇上,您可知道那个青年是什么人?您现在这么做,是在包庇那个人吗?”月清歌言之凿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淳于浩淡淡的扫过月清歌,完全没有将月清歌刚刚所说的话放在心里,他冷冷的看着月清歌,强硬道:“朕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风婉神情微怔,下意识地看向淳于浩,淳于浩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风婉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淳于浩随手握住风婉的手腕,准备离开,风婉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淳于浩所带走,临走前淳于浩在苏贵妃面前停留了片刻,但是依旧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离开的毫不犹豫。 月清歌看着淳于浩和风婉离开的背影,她眸中闪过一抹凝重,不知道淳于浩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说太过在乎,她看向愣在原地的苏贵妃,淡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她扫过她身后的男子,没有多想。 “你……没有受伤?”苏贵妃看着月清歌脚步轻盈,完全不像受过伤的样子,月清歌淡笑一声,发笑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月清歌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让她看到自己确实没有受什么伤。 苏贵妃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月清歌干净的侧脸,忍不住道:“你对皇后这么咄咄逼人,难道就不怕惹来什么祸事吗?”月清歌指尖一顿,偏过头望着紧张的苏贵妃问道:“你是想说皇上会护着她吗?” “你早就知道了?”苏贵妃有些惊讶,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原来有这么明显。 月清歌看着苏贵妃脸上的苦笑,心中有些憋闷,她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淳于浩,但是淳于浩却喜欢着风婉,一想到风婉,月清歌忍不住想到,风婉她自以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曾想到是淳于浩给她的这种权利。 “我早就告诉过你,可你偏偏不信。”一阵清冽的男声从苏贵妃身后传来,苏贵妃缓过神来,倏地转身,冷冷的看着那个清秀的男人,纠结道:“苏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哲缓缓走过苏贵妃身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哲停在月清歌面前,恭敬道:“清歌公主的实力确实很强,人也不可小觑,苏家会喜欢和清歌公主这样的人合作。”他缓缓朝着月清歌行了个礼,随后淡笑着看着她。 苏贵妃一怔,随即心中有些欣喜还有庆幸,幸好苏家没有放弃她,月清歌看着苏贵妃松了一口气,总算明白了,原来苏贵妃竟然将一切都压在她身上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苏哲缓缓转身,淡漠的看着苏贵妃说道:“少爷就要回来了,虽然少爷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老爷可不这么想,你……好自为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朝月清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月清歌看着苏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原来你还有一个兄弟?”苏贵妃笑的有些苦涩,她垂下眼眸,轻飘飘道:“我有一个弟弟,父亲从小就很喜欢他,想将苏家交给他,可是他一心想要修炼,跑到了……”她话音一顿,似乎是说的有些多了,便停止了话语。 月清歌嘴角轻扬,原来苏贵妃只是苏家公子的替代品,若是苏家公子回来之后,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他吧,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苏无修长的身影停在城门之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的三个大字,忍不住眉眼弯弯笑了出来。 金陵城!我终于回来了! “你是说,那个月清歌以一己之力将肖弘化带去的人全都灭掉了?”一个头发些许斑白的中年人严肃的看着苏哲,苏哲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实是这样,而且她还将皇后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风婉?”中年的眼皮微抬,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疑惑道:“风婉做事一直很细致,不知道是怎么露出把柄的?” “是清依公主抖出来的。” 中年人轻哼一声,眉毛飞起,不悦的说道:“淳于清依这个丫头,简直和淳于浩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苏哲脸上有些为难,反驳道:“虽然皇上这些年来无甚作为,但是还是能够支撑起一个国家的。”中年人缓缓起身,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背起手,提脚朝着外面走去,随口道:“将皇启国当做一个玩物,送给一个女人,这难道不是疯的彻底?” 苏哲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还有哀痛,苏承嗣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苏哲,凌冽的眉毛一挑,不悦道:“都是她自己选的路,你又何必心疼她。” 失控 柳如枫神色凝重的穿过柳府的长廊,朝着宅院深处走去,走到一个幽静雅致的小院,她停下脚步,对门口的侍女轻声问道:“老太爷歇息了吗?” 侍女恭敬的回道:“回大小姐,老太爷正在等你。”她轻轻将门推开,柳如枫提脚走了进去,侍女则恭敬的将门关上,柳如枫看着纱幔后面的人影,眉头微蹙,小声道:“老太爷?” 见没有人回应,她犹豫片刻,朝着纱幔后面走去,“啪嗒”一声,柳如枫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疑惑地朝地上望去,她瞳孔猛的缩起,地上流淌着一大片血迹,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庞,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就打算朝着门外跑去。 “如枫?”冰冷的说话声从纱幔后传来。 柳如枫身体一震,僵硬的回过身,磕磕绊绊道:“老……老太爷,是如枫唐突了,孙女一会再过来。”说完便片刻都不想停留的朝着外面跑去,但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柳如枫的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她颤抖着双手,强颜欢笑道:“老太爷,如枫……如枫……” “行了,事情做得怎么样?” 柳如枫鼻尖萦绕着那股血腥之气,忍住自己想吐的欲望,飞快道:“他们没有查到我,但是月清歌也没有死。”柳老太爷从纱幔后缓缓走出,头发有些花白,但是眸中似乎总是萦绕着一些血气,他冷冷的扫了柳如枫一眼,冷声道:“真是个废物,这都杀不了她!” 柳如枫垂下头,丝毫不敢抬头,柳老太爷缓缓走到椅子旁,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柳如枫,柳如枫僵硬的站在原地,她早就知道柳老太爷是个冰冷无情的人,经常靠杀戮来满足自己,她这还是第一次撞见。 “如枫,你害怕了?”柳老太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朝着纱幔后摆了摆手,一道人影似乎将什么东西从后面扔了出来,柳如枫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柳老太爷冷冷道:“睁开你的眼睛!” 柳如枫睫毛微颤,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向地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女子,女子衣衫凌乱,露出白皙的身体,身上遍布着青紫的痕迹,女子气若如丝的半睁着一双眼,柳老太爷淡淡的扫过地上的女子,缓缓道:“如枫,你有没有杀过人?”柳如枫指尖轻颤,强装着笑意,慌乱道:“如枫自然杀过人……”她心脏跳得飞快,她并没有杀过人,若是让老太爷知道,怕是又会激怒他。 柳老太爷满意的点点头,话音一转问道:“那为什么要对月清歌下毒,而不是直接杀死她。” “老太爷,她的身边有很多灵师,我贸然出手,怕是根本伤不到她。”柳如枫飞快的说道,那毒药是叶怜交给她的,她本以为万无一失,但是月清歌还是活下来了。 “你说你杀过人,那便杀给我看,这个女人是潜进来刺杀我的,你现在就帮我杀了她?”柳老太爷淡声道,平静的眼睛缓缓看向身躯不停颤抖的柳如枫。 柳如枫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那个快要死去的女子,女子好像是听到了柳老太爷的话,眼睛倏地睁大,眼中充满恶毒,狠狠的瞪着柳老太爷,眼中有无穷的杀意,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女子一旁,将手中的匕首朝着柳如枫扔了过去。 柳如枫颤抖着接住,看着地上那个身体,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她脱力般摊在地上,求救一般说道:“老太爷,是如枫的错,如枫下次不会这样了,一定会干净利落的杀死月清歌,老太爷……” “够了。”柳老太爷轻飘飘的一声让柳如枫倏地闭上了嘴,柳如枫眼中含泪,梨花带雨的看着地面,纤细的身影不住的颤抖,精致的面容上挂满了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柳老太爷缓缓起身走到柳如枫身侧缓缓弯下腰,握住柳如枫拿着匕首的那只手,淡声道:“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只不过是眨眼间便能做到的事。”柳老太爷握住柳如枫的手,慢慢朝着女子的心口挪去,柳如枫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却完全没有力气,她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绝望,眼睁睁看着匕首扎进了女子的身体。 滚烫的鲜血从她的心口中迸发出来,溅上了她的脸,柳如枫脑子“嗡”的一下,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女子不甘怨毒的眼神目眦尽裂的看着她,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半晌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老太爷眉头微皱,随手扔掉匕首,扬了扬下巴,吩咐道:“将她给我送回去!”阴冷的眼睛扫视着柳如枫纤细的身体,似乎是觉得无趣,慵懒的躺在了榻上,没有再看柳如枫一眼。 黑影从纱幔后走出,伸手想要握住柳如枫的手腕,但是却被她躲开,纤细的身影缩在墙角里,脸上还带着女子的鲜血,黑影伸出的手一顿,沙哑的男声从黑影处传出:“得罪了,小姐!”黑影缓缓靠近柳如枫将她横抱了起来,柳如枫慌乱的捶打着黑影,却挣脱不得,只好任由黑影将自己送回了屋子。 月清歌看着半空中闪烁的那个灵力球,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藏了这么久还是露出了破绽,柳如枫,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失控?”凤漩缓缓抬头,顺着月清歌的目光望过去,灵力球中出现了一股混乱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是足以让月清歌发现。 月清歌忽然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凤漩,问道:“你的实力应该恢复了很多吧?”凤漩一怔,还是如实回道:“君浩大陆有限制,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在君浩大陆应该没有对手。”闻言月清歌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月清歌哪里来的底气敢来招惹我?”淳于清依伸手摆弄着窗前的玉兰,玉指上都沾染了些许淡香,她幽幽的看向郭盂,郭盂惶恐的跪在地上,沉声道:“是属下的错,没想到真的被人看到了。” 怜月国遗孤 “倒也不必怪你,只能说还是太过不小心。”淳于清依的手缓缓从玉兰花上移开,郭盂神经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淳于清依缓缓扫过郭盂僵硬的身躯,右手将桌案上的茶盏缓缓端起。 下一瞬,便毫不留情的扔在了郭盂的头上,茶水顺着郭盂的额头留下,隐约带着些血丝,淳于清依眼睛微眯,目光阴冷,危险的说道:“若是再有下一次,后果可不只是一个茶盏这么简单。”郭盂恭敬的叩在地上,恭声道:“是!” 月清歌推开窗,看着窗前空无一人的长塌,忍不住有些怀念湛白在的日子,他去了哪里?凤漩脚尖轻点,慵懒的靠在榻上,眯着眼睛舒服的看着月清歌,淡声道:“你还在想那个人?” “我只是疑惑他究竟去了哪里。” 月清歌转身走到书架前,胡乱的翻着上面的书,她余光不悦的看着凤漩,自从他恢复了记忆,就比之前聪明多了,好像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她手中一顿,眸中复杂,这些书还是在天泽国古市上那个神秘人给自己的,不知道他给自己这些书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我要出宫!”月清歌随手将书扔在书架上,言简意赅的说道。 凤漩一怔,有些疑惑,他微微起身,凌冽的凤眸微眯,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听竹还有听梅还在等我的命令。”月清歌利落的取了件朴素的衣衫跑到了屏风后开始换衣服,换好之后,便打算出宫。 凤漩毫不意外的拦住了她,不悦道:“你现在最好还是带着宫中,你刚刚遇刺,这么多人盯着你,你就不怕一不小心让人抓到你的把柄……”凤漩话未说完,一道金色的流光便从窗外飞到了月清歌面前。 月清歌素手一挥,金色的流光散开,娟秀的字体展现在两人面前,月清歌没想到是柯如溪给她传的信,她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有些凝重,柯如溪不会骗她,那她说的这些想必就是事实。 叶怜?她之前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个人,除了当初林汀雪死的时候,她和师兄有些交集,别的时候她也不经常和她来往,没想到这个叶怜藏得这么深,她抬手将传信符毁掉,心情也沉重了一些,她沉下心来,想着叶怜为什么非要和她作对,叶怜平时在天谕宗并不起眼,但是柯如溪的消息不会有假,看来她要小心了。 凤漩看着月清歌将传信符毁掉,淡笑道:“怎么?不打算出去了?”月清歌脸色一垮,疲惫的趴在桌上,小声嘟囔道:“还出去做什么,这里的事情都忙不完。”月清歌玉指在空中划了个传信符,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流光便飞了出去。 听梅苦恼的看着底下的人搜集而来的消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小跑着来到听竹面前,神色严肃的望着他,听竹疑惑的放下自己手中的纸,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苦恼?” “我当然苦恼了!你都不知道公主在皇宫说了些什么?”听梅大大咧咧的抢占了听竹的椅子,整个人都瘫在了上面,听竹剑眉微蹙,伸手拿过她手中一直攥着的纸,随口道:“说什么了?” 待听竹看完之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嘴巴微张,迷茫的看着听梅问道:“公主去天谕宗的事……这是不想瞒了?”听梅“嗖”的一下站起来,应和道:“可不是嘛,你说她干嘛要这么说,就是想让皇后交出那个青年吗?” “应该不会。”听竹沉吟片刻说道。 听梅脸上划过一抹灵动的笑容,她凑到听竹耳边,小声道:“你说公主是不是真的对那个什么无尘的有意思?”听竹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宠溺道:“公主的姻缘你都要管?”听梅揉着自己的脑门,缩回椅子上,非常有底气的说道:“我这是为公主着想,我都打听过了,那个人离开天谕宗之后,便自立了宗门,而且还办的不错,最重要的是……”听梅声音大了几分,严肃道:“他在天谕宗有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离开了天谕宗却也不忘本,还懂得感恩,我觉得他很不错,听竹,你觉得呢?” 听梅用手肘杵了杵听竹,听竹托着下巴想了片刻,犹豫道:“若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那肯定有很多女子喜欢吧?”听梅脸色严肃了几分,自言自语道:“这倒是,这人该不会很花心吧?” 听竹没有理会听梅的大惊小怪,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这些消息,他翻着手中的消息,突然之间一顿,迅速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他凝重的扫过纸上的消息,听梅回过神来,看着听竹凝重的表情,下意识的严肃了几分,刚刚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听竹,发生什么事了?” 听竹抬起头,脸色紧绷着,他扫过听梅带来的那张纸,缓缓道:“可能还要再加一个了……”听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那份流传的鼎鼎大名的风月门门主的情报,突然听到听竹说道。 “他还是怜月国遗孤。” 听梅倏地抬头,精致的脸庞写满了震惊,听竹神色微敛,飞快道:“我要赶快通知公主!”听梅回过神,连忙道:“公主给的传信符在暗室里。”听竹点了点头,身形一掠便跑了出去。 她怔愣的抬起手,发现自己手中依旧握着那张纸,她眉头微蹙,喃喃道:“天泽国没有对怜月国出手,也许他并不讨厌公主吧。”她沮丧的将纸扔在了一边,现在这个时间他是怜月国遗孤的事情被人翻出来,必将在君浩大陆掀起一阵风波,我的公主殿下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身份那么复杂。 君浩大陆,天泽国的公主心悦风月门门主的消息传出后,又有一道消息将三大国的根基撼动了几分,风月门门主风无尘竟然是怜月国遗孤! 怜月国发生过什么事情,三大国的人都皆有耳闻,现在这个时候冒出来,难免会让人多想一些,比如回来复仇,或者是挑起战争,君浩大陆瞬间陷入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情景,百姓们生怕什么时候便突然开战,到那时候便没好日子可过了。 我会赢过他 月清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听竹传过来的消息,暗自叹了口气,她扭头望着窗外有些暗沉的天色,喃喃道:“难道这么快你就要开始行动了吗?”凤漩淡淡的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低声问道:“你会帮他吗?” “你觉得我该不该帮他?” 凤漩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严肃道:“我之前觉得你的修为还太低,所以不会将以前的事情告诉你,但是你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权利……”他停顿片刻,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沉声道:“我只能告诉你风无尘的来历不一般,你之前……很宠他。” 月清歌眉头微蹙,他是不是说错了,风无尘现在明明很宠她,她看着凤漩严肃的神情,还是顺从道:“我知道了。”凤漩下巴轻点,一双璀璨的凤眸如同宝石般明亮,月清歌忍不住问道:“我还没问你的眼睛怎么变成红色了?”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凤漩理所当然的说道。 月清歌撇了撇嘴,随手将桌上的一叠精致的纸扔给了凤漩,嬉皮笑脸道:“我看你闲得很,不如帮我看看这些事情怎么处置。”凤漩飞快的接住她扔过来的纸,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乖乖的看了起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抬头问道:“这些都是天泽国的政事,为什么会在你这里?”月清歌“咦”了一声,疑惑道:“我没跟你说过,天泽国现在一半的政务都是我来做主的吗?”凤漩一噎,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色不好道:“你又没有和我说过……” 见月清歌又去忙别的事情了,凤漩想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多嘴道:“若是让别的人知道你开始处理政务,难道不会引起轰动吗?” 月清歌浅浅的笑了笑,脸上闪过一抹温暖,她垂下眼,眸中柔和,淡声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出入御书房,有时候那些大臣在那里汇报,我还会经常插嘴,那些大臣虽然不高兴,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点不对,他们都知道我是天泽国唯一的继承人,早晚都会坐到那个位置。”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插嘴政事时,那些大臣震惊的眼神,还有月城满眼的宠溺和包容,从那以后,那些大臣便见怪不怪,任由着自己插手朝堂的事。 “只不过也只有那几位父皇信任的大臣才知道这件事。” 凤漩轻笑一声,如此小的年纪便开始处理政事,怕是君浩大陆头一遭,就连皇启国的太子淳于墨也不曾享受过这样的信任和权力,他看着月清歌脸上温柔的笑容,忍不住想到:果然不愧是君浩大陆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淳于墨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去找淳于浩,公公恭敬的将淳于墨请进去,淳于墨冷漠的面容微怔,风婉站在淳于墨的右侧静静的看着淳于浩,他神色微愣,恍惚的看着两人,好像自从他开始记事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两人这么平静的站在一起。 “父皇、母后?”淳于墨满头疑惑的走进去,淡淡的行了个礼。 淳于浩缓缓抬起头,淡声说道:“你过来。”淳于墨不敢违抗,顺从的走到了他的左侧,风婉这时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往凌冽的面容似乎被人消减了许多,多了几分看淡万物的释然。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淳于浩眼皮微抬,锋利的目光射向他,淳于墨在两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如今散播出来的消息并没有准确的证据,我们若是想要推翻还是有可能的。” “你就是这么想的?”淳于浩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声音不怒不喜,淳于墨脑中一团乱麻,以往的犀利沉稳在淳于浩的面前荡然无存,风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都已经让君浩大陆的人想起怜月国了,你去压制这些消息等于是将百姓看的见的危险转移到了幕后,他们看不到难道不会更加畏惧?” 淳于浩神情不悦的看着淳于墨,他缓缓拿起笔在奏折上准备写字,笔尖落到纸上的前一刻,他突然顿了一瞬,看向风婉,声音仿佛柔和了几分,但是依旧听上去很严肃:“你觉得呢?” 风婉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淳于浩,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深邃的眉眼一如当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淳于浩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风婉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事到如今只有将他请到台面上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淳于浩点点头,开始落笔,片刻之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笔扔在了一边,拿起奏折递给了淳于墨,淳于墨还没从两人如此和谐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接过了奏折,低头望去。 “让他来皇启国?”淳于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风无尘现在的实力不弱,这难道不是引狼入室?淳于浩淡声道:“将他请来就什么都清楚了,顺便也能看看天谕宗是什么态度。” 淳于墨看着手中的奏折,只觉得十分烫手,他放下奏折,风婉突然开口道:“墨儿!”淳于墨缓缓抬头,风婉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低声请求道:“墨儿,解除婚约吧。” 淳于墨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他坚定的抬眼,目光灼灼道:“我不会解除婚约,天泽国和怜月国并没有恩怨,而且风无尘还很喜欢月清歌,我们若是抓住这一点……” “墨儿!”风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她看着淳于墨有些苍白的脸色,眼角的泪痣让人觉得他是悲伤的,她淡声道:“你确定你真的能做到?你真的能对月清歌这么绝情?” 御书房中一片静寂,淳于浩此刻也抬眼认真的看着淳于墨,淳于墨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冽,他释然般笑了几声,再抬眼又恢复了曾经的犀利沉稳,他眼眸坚定,语气不容置疑道:“我会赢过他……” 又逢折花章 一无所知的月清歌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她抬头打量着天色,昏沉的日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太阳缓缓落山,将整座皇宫都变得金碧辉煌,想起刚刚白羽传来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提脚朝着外面走去。 避开众人穿过一条条回廊,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谈话声,月清歌还有要事,本想当做没听见离开,却认出那是淳于流凝的声音,自从她说她会嫁给崔子俊之后,她便再也没来找过自己。 月清歌脚尖轻点,轻飘飘的落在凉亭的屋顶上,借助昏沉的日光,藏住自己的身形,淳于流凝面前站着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眉目凌冽神情寡淡,男子定定的看着淳于流凝。 反而淳于流凝看上去十分慌乱,月清歌眼睛微眯,难道说这个人就是崔子俊? “我会娶你。”崔子俊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月清歌了然,看来还真是让自己猜对了,竟然真的是他,淳于流凝听了这话后,神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的纠结了,她怯怯的看着崔子俊小声道:“你真的要娶我吗?可是他们说你可以娶一个更好的人,不一定非要娶我。” 崔子俊眸光微闪,变得冷淡疏离,沉声问道:“你不想嫁给我?”崔子俊眼睛微眯,似乎是不理解淳于流凝的想法,他淡声道:“皇上要我娶你,我便会娶你。” “可是你不喜欢我!”淳于流凝鼓起勇气,朝着他大声喊道,只不过刚喊完,看到崔子俊冷漠的神情,一下子泄了气:“两个不喜欢的人怎么能成亲呢……” 月清歌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淳于流凝并不想嫁给崔子俊,按道理来说,她没有理由对她的婚事指手画脚,这件事只能靠他们两个人解决,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来他们的婚事应该会推迟一些日子。 “你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那我岂不是挡了你们的路。” “我没有喜欢的人。” “……” 崔子俊丢下这句话便恭敬的行了个礼,淡声道:“天色已晚,臣告退。”淳于流凝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崔子俊离去,怎么这个人这么死板,怎么都说不通,她生气的跺了跺脚,俏丽的脸上有些纠结。 月清歌脚尖轻点,白色的衣衫翻飞,她轻飘飘的落在淳于流凝面前,柔软的黑发散落在她的肩膀,淳于流凝一惊,看到月清歌的脸之后,眸中闪过一抹惊艳还有羡慕。 “皇嫂?你怎么在这里,而且就只有你一个人?”淳于流凝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身后,见真的没有人才看向月清歌,月清歌嘴角轻扬,笑道:“你不是也一个人在这里?” 淳于流凝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惊道:“皇嫂,你不会都听到了吧?”月清歌没有反驳,无奈的摊了摊手,淳于流凝一下子变得有些沮丧,小声道:“皇嫂,我不是不想嫁他,我只是觉得两个互相不爱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心中有人,我不想连累他。” “可你也看到了,他一定会娶你。” “这是最让我为难的地方,他好像无条件的服从父皇的命令,一定要娶我。” 淳于流凝苦恼的跑到不远处的凉亭,赌气般坐在石凳上,月清歌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凉亭,问道:“崔太师也没有意见吗?”淳于流凝撑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崔太师这个人更加死板,非父皇的命令不听,比崔子俊还要夸张。” 月清歌垂下眼,看来崔太师自己是动不了了,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凌家、苏家还有肖家的帮助,应该会很好行事,淳于流凝余光瞥到月清歌身上的衣服,连忙道:“皇嫂,你这是要出去吗?” 月清歌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开口道:“以后不要叫我皇嫂了,听到了吗?”淳于流凝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不嫁给皇兄了吗?”月清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提脚走出凉亭,歪着头看着疑惑的淳于流凝淡声道:“我和他……不会在一起的。” 淳于流凝微怔,看着月清歌的身影远了,才忍不住嘟囔道:“可是皇兄那么喜欢你……” 月清歌脚尖微点,细碎的冰花萦绕在她的脚尖,她轻轻一跃,便离开了皇宫,纤细的身影缓缓远离皇宫,一个不起眼的影子突然从暗处跟了上去。 “月清歌出宫了。”敖若看完查伶给他传的信,对淳于墨说道。 淳于墨的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屋中并没有点灯,只有些许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敖若看着淳于墨沉闷的脸色,忍不住道:“为什么不取消婚约,这样你就不用利用她了。” “我利用与不利用,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她也不会在意。”淳于墨缓缓起身,俊朗的面容从黑暗中出现,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天空隐隐约约的太阳,冷淡道:“今天就是折花节了,你说她出去究竟想做什么?” 淳于墨心中泛起苦涩,他还打算在折花节……算了,一切都不可能了,敖若沉吟片刻,凝重道:“风无尘应该已经来了金陵城。”淳于墨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向敖若,敖若情不自禁的心尖微颤。 “是啊,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利用她。”淳于墨骤然抬头,坚定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太轻松,起码让他过不好这个折花节!” 敖若神色复杂的看了淳于墨一眼,淡声道:“好。” 月清歌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正准备加快速度甩掉他,突然鼻尖传来一阵清冽的气息,她脚下微顿,整个人便栽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浓烈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忍不住笑了出来。 风无尘环着月清歌的腰缓缓飘落在地上,月清歌刚刚察觉到的那个跟踪她的人,好像失去了气息,她疑惑地抬头问道:“跟着我的是你的人?”风无尘缓缓低头,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风无尘眸色稍暗,低声道:“不算是。” 喜欢的只有你 风无尘留恋的看着月清歌,右手抚上月清歌清丽的脸庞,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月清歌被他看得有些害羞,耳尖通红,她睫毛轻眨,不小心扫到了风无尘的指尖。 他的指尖微顿,月清歌疑惑地抬头,眼前却突然一黑,风无尘倏地靠近了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月清歌下意识地闭上眼,风无尘的吻便落在了月清歌的眼上。 月清歌的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强有力的心脏在她的手下跳动,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月清歌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温柔,风无尘的指尖缓缓下移,落在精致的下巴上,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嘴唇稍稍离开。 月清歌眸中含羞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眼眸一暗,抬起下巴便吻了上去。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依然让月清歌悸动,两人的气息纠缠着,一股清冽一股柔和,半晌后,风无尘才放开了她,月清歌眼尾微红,一双清澈的眼睛迷离的看着他,他的心一下子变得异常柔软,他将月清歌拥入怀中,喑哑的声音问道:“想去哪里?” 月清歌蜷缩在风无尘的胸膛,听着耳边的心跳声,没有出声,风无尘在她头顶轻笑一声,脚尖轻点便带着她离开了原地。 慕若缓缓走了出去,看着远处喊道:“出来吧!”查伶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慕若看见她一身黑衣,忍不住笑道:“为何不穿白衣了?”慕若这句话本来就是消遣,他见她每次都穿白衣,还以为是她喜欢,谁料查伶突然抬头神色复杂的瞧了他一眼,慕若一怔,只听她轻声道:“他不喜欢我穿白衣了……”慕若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回想起她和敖若的身世,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已经知道门主来了是吗?” 查伶点了点头,慕若追问道:“淳于墨怎么说?”查伶垂下眼,想了片刻,将敖若和她说的重复了一遍:“淳于墨不会解除婚约,他想利用月清歌的身份和风无尘对峙。” 慕若神色微敛,沉声道:“他不想解除婚约?那也由不得他。”查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开,慕若忍不住喊道:“你记得告诉敖若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查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慕若有些怀疑她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他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找风无尘突然想到风无尘现在应该和月清歌在一起,怕是没有时间理自己。 “慕若!慕若!”慕心站在客栈的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慕若,朝他摆了摆手。 “你在那里干什么?不去跟着清歌姑娘吗?” “门主在和清歌姑娘过二人世界,我过去干什么,嫌自己命长吗?” 慕心轻轻一跃,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子,“哎呀”一声就要朝一边倒去,慕若“嗖”的一下就接住了慕心,慕心掌心的灵力刚刚凝出,见状只好赶紧收回去,以免更加尴尬,慕心拍着慕若的胸膛,朗声道:“多谢你了慕若!” 慕心一看,自己稳稳当当的陷进了慕若的怀抱中,从来不知道害羞是什么东西的她瞬间脸红了,但好在是晚上慕若应该看不见吧,慕心从慕若的怀抱中挣扎着起来,慕若轻轻放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说我们要去哪里?慕剑和慕战还在往生国。”慕心连忙转移话题,慕若目光温柔的看着慕心,淡声道:“不如我们去看看皇启国的折花节?” 慕心眼睛一亮,完全将刚刚的尴尬抛在了脑后,她惊喜道:“折花节是做什么的?门主听说今天是折花节就非要来找清歌姑娘,快跟我说说。”慕若神秘一笑,朝着长街上走去。 “诶!慕若……你等一等我,折花节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自己猜一猜。” “我怎么能猜到呢,你快告诉我……” 月清歌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看上去就像个是个普通的女子,风无尘走在她的身侧,俊美的脸庞惹来众多女子的目光,月清歌不悦的在他的掌心掐了一下,低声道:“怎么之前我没有发现你竟然长得这么危险!”祸害了这么多小姑娘! 风无尘嘴角轻扬,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顿时惹来了更多的尖叫,月清歌伸手挡住了风无尘的脸,眉间微陷,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他这张脸无论放在哪里,都容易引人注目。 月清歌忍不住脱口问道:“师兄,你为什么喜欢我?”风无尘眉毛轻挑道:“想知道?”月清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无尘沉吟片刻,柔声道:“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见到我就一副花痴的样子?”月清歌一滞,倏地睁大了眼睛,诧异道:“就这样吗?就这么简单吗?”看着风无尘脸上的笑意,月清歌似乎被打击到了,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风无尘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片温柔,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明明自己就很弱,却偏偏说他有难她就会去帮他…… 或许是自己一直很冷漠,她却依旧对自己很好…… 或许是少女毫不设防的内心,融化了他心中多年的积雪…… 只有一个月清歌走进了他的心房,如同上了瘾的毒药,他却甘之如饴。 街上卖花的商贩四处寻找着年轻的男女们,突然看到一旁有两个如同仙人一般的人,连忙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男子冷漠的眼神看到他之后闪过一抹警惕,商贩一下子停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男子的目光移到他手中的话之后,神情稍缓,商贩连忙道:“这位公子想买花送给心上人吗?” 风无尘随手扔过去一锭金子,商贩喜笑颜开,连忙将所有的花递了过去,商贩高兴地收了钱便走了。 风无尘抱着一大堆花,俊美的面容让月清歌心跳不已,两人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折花节,只不过当时他的花并没有送出去,风无尘伸手挑出了一朵最饱满的,递给了月清歌。 送你的礼物 “剩下的不给我吗?”月清歌本来只是心中想想,却没想到说出来了,她有些害羞的看着风无尘怀中剩下的花,为什么风无尘不把花都送给她呢? 月清歌眼巴巴的看着风无尘怀中剩下的花,风无尘失笑道:“你确定你要抱着这么一大堆花?”月清歌看着风无尘怀中的手,用手比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拿不了,只好作罢。 风无尘伸出闲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月清歌的脑袋,宠溺道:“以后每天都给你送花?好不好?”月清歌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说真的?你要是敢不送,我可要找上门去了!” 风无尘缓缓低头,在她耳边吐气道:“随时欢迎你找上门。”月清歌的脸霎时就红透了,她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长街上。 淳于清依站在酒楼之上,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眸中划过一抹阴冷,她淡声喊道:“郭盂。” 郭盂恭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月清歌,淳于清依看着外面,缓缓道:“郭盂,你还记得两年前的折花节吗?”郭盂心中“咯噔”一下,沉声道:“记得。” 淳于清依收回自己的目光,清纯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但是只有郭盂知道这只是她的一层假象,淳于清依一身鹅黄色的衣衫,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她垂眼声音温柔道:“上次你就没将她给我除掉,这次你若是再失败了……” “我会将她除掉!”郭盂恭敬的答道。 淳于清依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整理着自己的发梢,缓缓道:“你可能会疑惑,我为什么记恨月清歌记恨了这么长时间……”她指尖微顿,扭头看向街上繁华的景象,莞尔道:“其实很简单,我自小在外祖父的关怀中长大,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可是……月清歌居然从我的手中逃走了,而且还警告我。” 郭盂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淳于清依的话,淳于清依神情骤变,刚刚的温柔瞬间消失,她恶狠狠道:“她竟然说柯南瑾是我永远得不到的,呵!” 淳于清依伸手将窗户关上,带起的微风将她的长发掀到身后,她缓缓笑出了声,无悲无喜道:“我好不容易想要得到一个人,却偏偏求不得,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求不得的。” 月清歌娇小的身躯缩在风无尘的怀中,她的手中拿着一朵盛开的花,她温柔的看着风无尘,开口道:“你说这花万一枯萎了怎么办?”风无尘指尖碰了碰她手指上的指环。 月清歌手中的花还有风无尘怀中的花全都消失了,月清歌惊讶的看着他,风无尘眼角划过一抹笑意,抱住她转了个圈,一阵风吹过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月清歌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原来风无尘将她带到了空间中。 耳边的吵闹仿佛都消失不见,风无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月清歌从他怀中挣脱,转身朝着小楼跑去,她看着熟悉的场景,怀念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会天谕宗呢?” “你很想回去?”风无尘走到她身侧,宠溺的看着她。 “当然想回去了,毕竟我们在那里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时间,而且我们都离开了,岂不是只剩了师父一个人,他一个人会不会孤独呢?” 风无尘握住月清歌的手,淡声道:“我会陪着你的。”月清歌看着风无尘认真的眼神,反手拉住风无尘的手朝着楼上走去,她边走边说道:“我给你的屋子又加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其实月清歌给风无尘准备了一件礼物,只是暂时放在空间中,刚刚在路上她还在想什么时候将那个东西从空间拿出来,但是现在既然进来了,那便将东西直接给他吧。 月清歌推开风无尘的屋门,桌上摆着一个用绸布包裹的木盒,风无尘眸光微闪,瞬间就将月清歌的心思看穿了,他趴在月清歌的肩上,低声问道:“是你要送给我的东西?” 月清歌有些苦恼,颓丧道:“你怎么什么都猜得到?”她挣脱风无尘的怀抱,跑到了桌子旁,将那个木盒抱在怀中,眸中划过一抹狡黠,她眉眼弯弯赌气道:“既然你猜到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那你不妨猜一猜是什么,若是猜不到那我就不给你了。” “你不给我的话要给谁?” 月清歌一怔,眸中闪过一抹纠结,她看着怀中的盒子,觉得送给谁她都不愿意,她抬头看着风无尘充满笑意的眼神,顿时十分苦恼,她将木盒上的绸布解开,露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看上去十分精致。 风无尘也有些好奇月清歌会送什么东西给他,他缓缓走到月清歌身侧看着她手中的那个木盒,月清歌眸光微闪,将木盒举到了他的面前,言笑晏晏道:“打开看看吧。” 看着月清歌那股得意的样子,风无尘忍不住伸手搭在她的脖颈后,月清歌一怔,眸中闪过一抹疑惑,风无尘的脸倏地靠近,准确的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流连片刻直到月清歌的张脸红了个彻底,才缓缓放开她。 月清歌眼尾红红的看着他,怎么这个人总是趁自己不注意亲自己! 风无尘修长的手指搭在木盒上,“嘎达”一声便打开了,月清歌期待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看到其中的东西后,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他伸手将其中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精致的玉簪,用黑玉雕刻而成,顶端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月清歌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风无尘深深地看着月清歌,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道:“怎么办,我现在也很想吻你……” 月清歌伸手锤了一下风无尘坚硬的胸膛,风无尘将玉簪塞在月清歌的掌心,低声引诱道:“给我簪上?”月清歌踮起脚将他头顶上那根束发的玉簪摘了下来,缓缓将自己的墨玉簪簪进他的发丝。 她看着风无尘头顶上的发簪,心中一片温暖,他的身上也终于有自己的东西了。 一场截杀 月清歌从空间中出来,脸色依旧红彤彤的,风无尘满意的看着她的神情,低声道:“好了,你该走了,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月清歌抬头看见风无尘的眼神依旧在自己唇上流连。 她恼怒的瞪了风无尘一眼,风无尘宠溺道:“好了,快去吧。”月清歌扭头望着看不到边际的黑夜,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会对天泽国出手吗?”她怕她再不问一切就都要来不及了,她忍了好久,已经不想忍下去了。 “那你呢?你会对我出兵吗?” 月清歌轻轻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不会!” “那我也不会。” “好,我信你。” 月清歌脚尖翩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风无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意减退了一些,他会对天泽国出手吗?他也不知道,当初怜月国被灭的时候,他只想找往生国还有皇启国复仇,但是后他想明白了,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不够强或者说强的不是自己,若君浩大陆没有人比自己强,没有人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自己才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风无尘看着月清歌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月清歌神色淡然的朝着皇宫走去,她穿过众多小巷,突然察觉到一股杀意,她神色一凛,究竟是谁?她本以为肖弘化之后便没有人敢和自己动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底气确认能从她的手底下讨到好处? 凤漩! 月清歌还没通知到凤漩,就感受到一个强大的结界挡住了自己,她闷哼一声,连忙稳住自己心神的动荡,究竟是谁? 数十个黑衣人出现在她的周围,月清歌神色微变,霜雪出鞘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她运转灵力,寒冷的气息从她的身躯中散开,黑衣人缓缓朝着月清歌靠近。 “你们是谁派来的?” “……” “连肖弘化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确定能留下我?” “……” “你们是哑巴?” “……” 这还怎么打,这么多人,她现在只是个解灵,而且这些人都是聋子吗?都听不到自己说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抢占先机,霜雪划出一道凌冽的剑光,寒冷的气息瞬间将一个黑衣人击退了一些,月清歌脚尖轻点,便脱离了黑衣人的包围圈,看来这些人应该也是解灵,只不过人也太多了。 她脚尖轻点,纤尘不染的白衣划过一个弧度,她顺势打了个响指,纷扬的雪花从天上落下,她吃力的落在地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到底是谁设下的结界,她完全没有办法,应该不是天灵阶,难道是圣灵? 肖弘化?不可能,他身边的那个圣灵阶已经被凤漩砍断了一条胳膊,估计不敢再来招惹自己,究竟还有谁的身边有圣灵阶这样强悍的人物。 月清歌来不及思考,滚烫的火焰瞬间袭来,她脚尖轻点,凌冽的冰刃甩出,她运转灵力,周身出现一道牢固的冰墙,汹涌的火焰瞬间将她包围,狠狠的打在冰墙上,纷扬的雪花变成了水滴打在月清歌的脸上,月清歌大口喘息着,凌冽的眼神扫过雪中的众人。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朝着天上一拍,巨大的凤凰出现在结界中,发出一声凌冽的凤鸣,汹涌的冰刃缠绕在凤凰的身上,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齑粉,但是这些解灵阶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不断有黑影靠近自己,但是都被月清歌矫捷的躲开。 月清歌的灵力完全应对不了这么多的解灵,她身形一闪,和漫天的风雪融为一体,但是她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结界将她掩埋在里面,她顿时有些沮丧,刚刚还在温柔乡里,现在就步步惊心了,人生真是无常啊! 她身形微闪躲过一道火球,但是踪迹也暴露了出来,无数道灵力朝着自己涌来,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她双手向前一挡,凌冽的冰刃聚集在她的掌心朝着袭来的火焰涌去,月清歌瞬间有些脱力,她来不及思考,抵挡完这一击之后,便飞快的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月清歌指尖微颤,传信符、传送阵这些都不能逃离这个结界,她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伸出自己的右手,默念着归一指的功法口诀,她的指尖萦绕着点点星光,她朝着天空缓缓点去,两道巨大的灵力相撞,结界中的空间瞬间扭曲了一瞬,月清歌猛的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流下。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空中,怎么会?竟然没有办法? 崔枫突然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了一瞬,他诧异的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影,她刚刚使用的灵力竟然将自己的结界撼动了一瞬,她真的只是解灵吗? 郭盂看向崔枫,恭声道:“前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崔枫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月清歌拿出风无尘曾经交给她的丹药,囫囵的扔进了自己的嘴中,“嘎嘣嘎嘣”的嚼着,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涌进她的身体,只凭这些灵力还是不够,只要能打开这个结界……便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猛地起身,身躯摇晃了几瞬,她飞快的在结界中穿梭着,寻找着结界主人的痕迹,那些黑衣人如影随形般跟着她,她运转这灵力抵挡,却还是被火焰狠狠的击中,看来这幕后之人真是了解自己,不仅找了这么多火属性的解灵,还将她所有的求救之路切断,果真是狠毒啊。 她的左肩被狠狠击中,灼热的气息传来,她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她狼狈的从半空中摔在地上,空中的凤凰发出凄厉的凤鸣,将整个结界震动了几分,月清歌握着霜雪,剑上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凌冽的剑光闪过。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一道暗箭射进了月清歌的左肩,疼痛还有灼烧感瞬间袭击了她,她轻哼一声,将箭拔出扔在一旁,黑衣人重新包围了她,一道犀利的剑光从她身后袭来,她霜雪挡在身前去抵抗袭来的灵力,根本无法脱身, 剧烈的撕裂感从她的身后传来,在她的背后割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鲜血从她的背后淌下,月清歌的脸色苍白如纸。 还好他及时来了 月清歌拄着剑满脸血污,柔软的黑发从她的身后垂在胸前,缠绕在霜雪沾满鲜血的剑身上,原本洁白的白衣此刻全是鲜血,月清歌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重,失血让她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一些。 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好不甘心,又一道凌冽的火焰朝她涌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金色的屏障在她周围展开,替她挡住了这一击,月清歌轻笑一声,蓝涵衍……多谢你了,只不过自己还是逃不掉。 那些黑衣人站在她的周围,似乎是在等屏障一消散,便会一拥而上,月清歌的手颤抖着,但是她却不敢放开,她忍不住开始乱想,风无尘刚刚戴上自己的墨玉簪,自己还没看上几眼,不是说怜月国的预言是真的吗?怎么她现在就要死了,看来也不一定是真的。 眼前的金光缓缓变淡,月清歌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轰……轰……轰……轰!”巨大的轰鸣声从结界外传来,月清歌迷茫的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天空。 崔枫突然起身,看向天空,郭盂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紧张的看着晃动的结界,还有已经力竭的月清歌,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崔枫喃喃道:“雷灵力?还真是不常见啊……”他苦笑一声,如果真的是雷灵力,那确实很难对付。 巨大的轰鸣声还在不断继续,结界岌岌可危,片刻之后,雷声突然停止了,结界中一片平静,崔枫的神情却突然严肃了几分,他凝重的看着天空。 片刻之后,一道无比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座金陵城,整座金陵城仿佛被雷光照亮,所有的百姓都被惊醒,就连皇宫的淳于浩等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雷灵力吗?果然不同凡响! 坚固的结界化为零碎的碎片散落在空中化为一片乌有,月清歌抬头看着破开的结界,消息终于传了出去,她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苏无坚毅的脸庞出现在结界之外,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骇人的雷灵力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神色一惊,携着犀利的灵力冲到了月清歌的面前,将向她袭来的黑衣人瞬间击飞。 少年俊朗的身形伫立在她的面前,月清歌眼睛微眯气息微弱的看着那道身影,忍不住想到,原来苏无已经有这么高了,她的意识突然剥离,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凌冽的雷电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显示着自己的力量,苏无的长发朝着身后飞舞着,他看到月清歌身上的伤,一下子就愤怒了,若是他没有来,那她岂不是……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冷眼看着那些黑衣人,锋利的雷灵力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缓缓朝着前方走了一步,一道雷灵力自天上而来,狠狠劈在一旁的黑衣人身上,瞬间就没了生息,黑衣人不敢上前,缓缓后退,苏无眼神冷漠的看着那些黑衣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而来,苏无神色微怔,那道白色的身影飞快的来到月清歌身边,露出他俊美的脸庞。 “清歌……”风无尘心如刀绞的看着浑身鲜血的月清歌,他右手缓缓抬起,多种不同的灵力出现他的掌心,缓缓注入了月清歌的身体,帮助月清歌调息她混乱的灵力。 苏无接着看向那些黑衣人,他这是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苏无,停下。”风无尘突然出声道。 苏无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风无尘,失声道:“这些人将清歌害得这么惨,难道你还要放过他们?”风无尘将灵力输送给月清歌之后,便将月清歌轻轻抱了起来,缓缓朝着那些人走去。 “我的意思是……让我来。” 苏无怔愣的看着风无尘将月清歌交给了自己,他一个人朝着黑衣人走去,那些黑衣人迟疑片刻,还是涌了上去,风无尘冷哼一声,蓝黑色的火焰涌出,强大的灵力瞬间将数十个黑衣人击飞,如同一片炼狱,燃烧着蓝黑的火焰,夹杂着那些黑衣人痛苦的喊叫声。 崔枫指尖微颤,他要赶快离开,他脑中警钟大作,强大的灵力散开,将他护在里面。 “既然敢做,就别想走!”风无尘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无常,让崔枫心脏空了一拍。 蓝黑色的火焰将他埋没,风无尘站在远处,冷冽嗜血的眼眸让人感受到了无穷的寒冷,崔枫疯狂的运转灵力,想要抵挡,却依旧无法动弹,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燃烧着自己的身体,他畏惧的看着那个男人,冷漠的如同修罗。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天上落下,一只巨大的凤影出现在空中,火红色的火焰照亮了金陵城的天空。 刚刚苏醒过来的百姓,看着天上那道巨大的凤凰,眸中充满了震惊,他们凑在一起嘈杂的谈论,红色的凤凰,那是天谕宗的清歌才有的,天谕宗的清歌在金陵城! 凤漩缓缓落在地上,看着满身鲜血的月清歌,眼眸一下子红的像血,凌冽的凤眸充满了杀意,但是所有的人都被风无尘杀了,他扫过混乱的地面,目光最后落在了风无尘的身上。 “喂!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亏她之前那么疼你!”凤漩从苏无怀中接过月清歌,又重新放了回去,苏无疑惑地看着他,一道飓风吹来,苏无的身躯不受控制的上升了一段距离,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月清歌。 片刻之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苏无狐疑的向下看去,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只巨大的红凤凰身上,他的神情有片刻迷茫,接着凤漩便飞了起来,朝着远处的穹苍山飞去,苏无一边紧紧抱着月清歌,一边紧紧抓住凤漩。 风无尘看着凤漩将月清歌带走,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看着眼前的人,眸中闪过一抹寒冷,蓝黑色的火焰吞噬着崔枫的身体,郭盂被击飞后躲在一个角落里,惊惧的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竟然轻松的将一个圣灵阶灵师制住。 他慌乱的想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息,滚烫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他不甘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灵力对这些火焰完全没有办法。 我要你的军队 他想起刚刚他掌心的五彩灵力,全属性!这样可怕的男人自己绝不是对手,他慌忙的逃窜,根本无暇顾及身上的火焰,任由它灼烧着自己的身体。 崔枫暴喝一声,那些火焰瞬间被击飞,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风无尘,巨大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开,风无尘嘴角轻扬,讽刺道:“不自量力!”一道冰剑出现在他的掌心,他伸手握住一步步靠近…… 崔枫掌心都冒出了冷汗,他疯狂的运转灵力,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灵力墙,风无尘脚步微顿,寒冷的冰剑刺上了那堵灵力墙,“噗”一声,冰剑瞬间穿透了灵力墙,准确的刺伤了他的心脏。 风无尘眼睛微眯,崔枫顾不得其他,爆发出自己全身的灵力,疯狂的逃窜,风无尘眼睛微眯,随口喊道:“慕心。” 慕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风无尘淡声道:“找到他幕后的人,顺便杀了他。” “是!” 风无尘抬头望着凤漩离开的方向,眸中似有惊涛骇浪,他倏地转头看着向这边跑来的士兵,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原地。 守城的士兵们看到这里的惨状皆是大惊失色,他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烧焦的人,还有鼻尖萦绕着的让人作呕的气味,神情变得有些扭曲。 淳于清依紧紧地握着酒楼上的栏杆,就连指甲断了她都好似没有感觉,她死死地盯着那片烧焦的尸体,还有那骇人的雷电,吞噬一切的火焰,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护着月清歌,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月清歌可以在那么多灵师的袭击下,撑了那么久,她计划了那么久,废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是没能将她置于死地。 她飞快的转身,娇小的身躯穿过黑夜,脚步匆忙的朝皇宫跑去,清纯的脸上写满了阴冷,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她要赶快回到皇宫,只有那里才足够安全! 她脚下一顿,瞳孔猛的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就朝着原路跑去,突然她喉咙一窒,一只苍白的手掌出现在她的眼前,风无尘正对着她,欣长的身影伫立在她的不远处。 淳于清依疯狂的开始挣扎,却无济于事,她恐惧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刚刚他所展示的狠厉让她心惊,她不想落在她的手上。 “就是你?”风无尘缓缓转头,露出俊美的脸庞,淳于清依心一下沉到了底,突然抑制着她呼吸的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她狼狈的摊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惊慌的朝着后面爬去。 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这个男人一定会杀了她的。 “啊啊啊啊啊!!” 淳于清依的背上瞬间插上了十几道冰箭,她疼的不敢动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好疼!好疼!谁来救救我!淳于清依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风无尘冷漠的看着淳于清依身下蜿蜒的血迹,眸光微闪,蓝黑色的火焰出现他的掌心,他缓缓开口道:“就这样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 “不!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你就没办法为怜月国复仇了!”淳于清依忍住自己背上传来的疼痛,牙齿颤抖着说道。 风无尘的长发被轻柔的微风吹起挡住了大片的脸庞,让淳于清依看不清他的神情,淳于清依飞快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怜月国灭国的内情,就算你知道,也不可能有我知道的详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过我。” “呵!” 淳于清依心头一寒,蓝黑色的火焰便瞬间将她包围,灼热的火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风无尘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停下看了一眼天空。 一道强烈的压迫感从远处而来,风无尘眼睛微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了淳于清依身前,柔和的灵力包裹着她,帮助她抵抗着自己的火焰,风无尘看着对面的老人,冷声道:“你要拦着我?” 老人看到淳于清依的惨状,眸中闪过一抹哀痛,他看向风无尘,沙哑道:“老夫恳求你能放过我的外孙女。” “呵!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对我说话?” 白发的老人正是淳于清依的外祖父——安王,安王的有些佝偻的身躯在风无尘面前看起来不堪一击,他缓缓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若是你肯放过清依,我绝不会阻拦。” 风无尘这才认真的审视了一下安王,他大手一挥,淳于清依身上的火焰便回到了他的掌心,他握住火焰,惊心动魄的火苗在他的指间跳动,照亮着他冷漠的一张脸,他看着半死不活的淳于清依,嗤笑道:“为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人,值得你这么去做?” 安王神色有些疲惫,凝声道:“她毕竟是我安家最后的血脉了。” 风无尘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淡声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还要你的一样东西。” “是什么?” “你的安宁军。” 安王倏地瞪大了双眼,失声道:“你怎么会……”安宁军是他两百年前为了帮助皇启国巩固地位所建立的军队,自从先帝逝去后,他便再没有用过安宁军,甚至想留给淳于清依,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要安宁军做什么?”安王看着风无尘的眼睛,身躯像是被寒冷侵蚀,指尖都变得无比冰冷,要军队的目的不难猜到,他这是要跟皇启国开战? 安王听着淳于清依凄惨的叫声,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叹声道:“我答应你。”他知道自己不是风无尘的对手,他只能选择答应。 风无尘得到了安王的回答后,周身的气焰小了几分,他最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淳于清依,丢下一句:“我会让人来跟你联系。”便飞身离开,安王松了一口气,看向地上肌肤被炙烤的异常可怖的淳于清依,轻柔的将她从地上抱起。 淳于清依的意识在疼痛中挣扎,迷茫道:“他……他走了?他真的会放过我。” “我给了他想要的,自然会放过你,可是……清依啊,外祖父可能也护不了你多久,你要收敛些了。” 被迫离开 火凤携着巨大的热浪降临在穹苍山上,所有的弟子都忍不住望了过去,他们都知道清歌离开了天谕宗,没想到如今居然回来了,他们偷偷看着那只巨大的凤凰,心中充满了敬畏。 叶怜躲在弟子们身后看着那只火凤,眸中闪过一抹阴冷,接着身形消失在了原地,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她的指尖飞出,柯如溪早就注意到了那只火凤,一门心思都在思考月清歌为何会突然回来,没有注意到叶怜的动作。 苏无抱着月清歌从火凤身上跳下来,打算去找秋梧长老,但是凤漩却拦住他将他直接带进了竹林,苏无从未来过竹林,有些无措,弟子们看着苏无怀中浑身是血的月清歌,心中诧异,在他们眼里,月清歌的修为已经很强了,按道理来讲,没人能将她伤到这种地步,究竟是谁,居然敢动天谕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他们除了有些疑惑外,还有些愤怒,这好像是在挑战天谕宗的权威一样。 南宫诀早就出现在里竹林之中,见到苏无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意外,直接就将月清歌接了过去,转身带进了屋子,连带着凤漩一起关在了外面。 凤漩的心一直悬着,他不敢想象若是那时候没有人去救她,她会怎样,想到这里,红瞳闪过一抹松动,他深深地看向身旁的苏无,低声道:“多谢你救她。”苏无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清朗的脸上有些微怔,他语气紧张道:“我只是替七长老给清歌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苏无拿出一张银白色的传信符,传信符微微的闪着白光,凤漩眸中闪过一抹诧异,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苏无看着手中的符篆,淡声道:“七长老说这是清歌剩下的还未修习的功法,他知道我要回皇启国,便叫我带给清歌,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清歌在皇启国,但是我还是一直将传信符带在身边,直到昨晚这个传信符突然发亮,我又怎么也找不到清歌踪迹,所以察觉到了那个结界。” 一想到清歌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苏无忍不住有些后怕,幸好他但是就在附近,不然结果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 一道凌冽的白影从天而降,眨眼间便去到了门口,苏无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发现难道白影直接进了门,将门关上了,他诧异的看向凤漩,问道:“刚刚那个人?” “没关系,随他去吧,若是当时他守在她的身边,她想必不会遇到危险,他……应该很愧疚吧。” 苏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凤漩红色的瞳孔,忍不住想到,原来他竟是那只凤凰,能够化作人形的灵兽,在君浩大陆屈指可数,大多是在那无人之境,没想到清歌居然有一只这么厉害的灵兽。 凤漩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月清歌,他也帮了月清歌,于是他语气柔和了一些,低声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我和她心神相通,再加上有南宫诀在,她会没事的。” 苏无怔愣了一刻,了然的点了点头。 南宫诀看着月清歌身上的伤,没有扭头,低声道:“这次怪我。”湛白紧张的看着月清歌,眉宇之间有些烦躁,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犹豫片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清白地云雾从他的掌心涌出,南宫诀眸光微闪,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用用你的本源之力去治愈她,交给我吧。”淡绿色的灵力带着清新的气息盘旋在屋中,月清歌的身体漂浮在了半空中,翠绿的叶子从门外涌进来,环绕上月清歌的身躯。 院中的古树无风舞动,树枝上的叶子脱离了树的控制,朝着屋中飞去,苏无抬头看着飞舞的绿叶,眸中有些疑惑,他望向那棵古树,眸中有些难以置信,他震惊的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湛白目光触及到月清歌后背上的那道狰狞的伤口,心中像是压下上了一块石头,让他心如刀绞喘上不气来。 风无尘修长的身影站在穹苍山脚下,白衣清冷,一双深邃的眸子深处隐藏着一抹悲伤,慕若紧张的站在他的身后,想到刚刚传来的消息,忍不住道:“门主,敖若那边来了消息,淳于浩今日邀请你去皇宫一见,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整个君浩大陆的人都知道了。” 风无尘的声音突然冷了一份,道:“消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慕若脸上闪过一抹迟疑,最终还是恭敬的回道:“是在清歌姑娘遇到刺杀之后。” 慕若说完之后,明显觉得空气凝滞了一瞬,他明显的察觉到风无尘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慕若硬着头皮道:“敖若说,他们并没有收到消息,清歌姑娘遇刺的消息他们也是后来才知。” 风无尘没有继续再问,话音一转问道:“我叫你从安王那里取来的东西拿到了没有?”慕若从怀中拿出一块古朴的令牌,双手递了过去,风无尘扫了一眼,随口道:“令牌你先拿着,这几天你跟着我,叫慕心去安排安宁军。” 慕若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恭声应下,他看见风无尘一直看着山顶的方向,犹豫道:“门主,你要不要去看看清歌姑娘?”皇启国故意将两房会面的时间安排在今天,估计也是想看看风无尘对清歌姑娘的想法吧,他有些好奇,门主究竟会怎么做。 风无尘深深地看了一眼缥缈的穹苍山,眷恋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凌冽的剑眉微蹙,他闭上眼,决绝的转身,冷酷道:“我们走!”慕若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是还是跟在了风无尘的身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穹苍山的方向,目光转到风无尘的身上。 被迫离开自己最重要的人,想必最难受的应该是他自己吧,慕若看着风无尘有些孤单的背影,忍不住期望门主的事快些做完,这样便能一直陪着清歌姑娘保护她不让她受伤了。 第344章 淳于墨神色冷漠的坐在书房内,伸手将奏折放下,轻声开口问道:“敖若,清歌……她有没有受伤?”敖若眸中闪过一抹苦涩,实话实说道:“那么多解灵阶的灵师,想不受伤很难。”淳于墨指尖微颤,嘴角紧绷道:“可是上次她在肖弘化手中也全身而退了。” “那次她好像有帮手,而且肖弘化小瞧了她,根本没有多认真。”敖若看着淳于墨紧绷的侧脸,心中苦涩,他应该还是担心月清歌的,如果可以选择不伤害月清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淳于墨沉默片刻,心中忍不住乱想,他烦躁的将奏折推到一边,眉宇之间有些疲惫的靠在了身后,叹声道:“父皇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敖若轻轻摇了摇头,淳于墨眸光微沉,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大好的阳光。 这样好的阳光,她能看到吗? 他起身推开门,吩咐道:“入宫。”敖若看着他桌上散乱的奏折,眸中有些飘忽,这样一心忙于政事的日子应该不多了吧。 淳于浩神色威严的看着手中的奏折,凝声道:“天泽国派人来退婚。”风婉一愣,淡声道:“她本就不喜欢墨儿,退婚是早晚的事。” “问题不是在这里,天泽国还派了十万精兵在两国边界,美其名曰是来接清歌公主回天泽国,倒不如说是在威胁。” 风婉的神色有些憔悴,她本想用那个青年牵制住月清歌,没想到竟然被月清歌牵制住了自己,还有淳于清依,现在她一想到那个丫头,便头疼的厉害,她余光看着淳于浩凛然的侧脸,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也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她带着目的来接近他,根本从未动过心,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愿意护着自己,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人了,她根本不值得他这么保护自己。 “皇上,太子过来了。” “嗯,让他进来。” 淳于墨一身玄色长袍,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冷漠了几分,敖若停在门外,看着御书房的门关上,彻底将他的影子隔绝在内,敖若阴柔的脸上划过一抹心慌。 他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知道他在意什么,也知道他真正在乎的人,他也明白淳于墨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心里,可是他却如同飞蛾扑火,执着的朝着他扑过去,他抬头看着威严的皇宫,眸中浮现出一抹水色,按照他和风无尘的约定,他该退场了。 敖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毫不犹豫的转身,门口的公公见过敖若好多次,他每次都是等太子殿下出来一同回去,公公疑惑地问道:“公子今日不等太子殿下了吗?”公公看着敖若脚下微顿,接着朝着前方走去,没有回头,公公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多管闲事去拦,只好看着敖若离开。 淳于墨站在淳于浩身旁,突然有些心慌,扭头朝着外面望了一眼,风婉目光担忧问道:“怎么了,墨儿?”淳于墨缓缓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接着讲心思放在了淳于浩的话上。 天泽国已经出兵了吗?原来来的这么快,淳于墨看着两国的地图,眉头紧蹙。 距离皇宫的千里之外,严阵以待的士兵伫立在天泽国与皇启国的交界,一个长相威严的将军冷酷的骑在马上,身后是十万精兵,将军冷酷的听着身旁的将士说着什么,片刻后,他眉头动了动,怒道:“哼!皇启国野心这么大,难道还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请怜月国遗孤进宫?只怕是一场鸿门宴。” “总之,皇上交代了,公主是第一位的。” 月城静静的听着底下大臣的汇报,冷声道:“清歌是天泽国唯一的继承人,既然皇启国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朕自然要将清歌接回来。” “可是怕引起了君浩大陆百姓的不满,此举好像有些不太……” “这点不必担心,到时候他们怕是没空想这些,光是讨论皇启国的那些往事,就够他们花上一段时间了。” 下朝之后,白羽已经等在了御书房,管事的公公已经见怪不怪,恭敬的伺候着白羽,直到月城下朝之后,才轻声退了出去,常公公跟在月城身后走进来,看到白羽后,和善一笑,恭声道:“既然这里有皇后娘娘在,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常公公躬身行礼,便退了出去,御书房中只留下了月城还有白羽两人,余光看到常公公走了出去,白羽这才开口道:“你究竟怎么想的,还不将月儿带回来。”白羽柔和的脸上有些薄怒,一双温柔的眼睛生气的瞪着月城。 月城脸上连忙带上笑容,温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白羽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缓缓坐在了桌案前,月城走到她的身后,将她环在自己的怀中。 “皇上,不好了!”门外突然传来常公公的惊慌的喊声,月城正软香在怀,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叹声道:“常公公出什么事情了?” “清歌公主出事了!” 白羽“唰”的一下站起来,飞快的打开门,夺过常公公手中的奏折,神情凝重的看完后,一双柔和的眼眸突然凌冽了几分,隐隐有流光在眼中闪烁。 月城也感觉大事不妙,接过白羽的奏折,看完之后,甚至比白羽的脸色还要可怕,他眼睛微眯,冷声道:“好啊,皇启国真是可以,来人!” 常公公恭敬的上前,月城冷声道:“传令下去,让胡昌带领军队进入皇启国的国界!”常公公大惊失色,看着月城暴怒的神情,还是顺从的去传令了。 白羽心中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月城心疼的将白羽拥进怀中,低声道:“没事的,月儿一定会没事的。”白羽眼眶微红,神情有些无助,她早该将月儿留在自己身边,这样她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我家没什么可说的 月清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竹林,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一转眼就看到了南宫诀,她神情微怔,脱口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诀轻柔的抚摸着月清歌的头,温声道:“苏无将你带回天谕宗了。” 她挣扎着起身,看到屋中的湛白后,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意,原来这么久没见,他是回了穹苍山。 “湛白,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回了穹苍山?” 湛白神色有些不耐,扭头别扭的看着窗外,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空管我的事?”,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恶劣,月清歌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只好闭口不言。 左肩突然传来一阵痛感,月清歌下意识的想左肩望去,她的肩膀被人包扎的严严实实,稍微一动便会钻心的疼,湛白瞥到她脸上痛苦的神情,冷漠的脸上有些裂痕,快步走了出去。 月清歌不解的望了一眼湛白,南宫诀轻声解释道:“是我叫他回来的,但是他刚回来,你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应该很自责吧。”月清歌心中骤然涌起一股暖流,眉眼变得温柔。 南宫诀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湛白这个人怎么样?”月清歌一怔,还能怎么样?她疑惑地问道:“湛白人挺好的。” “只是好吗?” “……”不然呢,月清歌不理解南宫诀的想法,南宫诀浑浊的眼中有些疲惫,他叹声道:“他一直陪着你,我还以为你对他有心。” 湛白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是月清歌对他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没想到南宫诀竟然会这么问,他应该知道自己只喜欢风无尘的啊? “师父,你明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他。” 南宫诀眸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无尘,但是你应该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很难。”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放弃。” 南宫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我的意思并不是你想那样,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起身打开门,凤漩走了进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擦肩而过。 凤漩坐在月清歌身侧,看着她左肩上的伤,眉头微蹙,月清歌连忙道:“我没事,你不用一直这个表情。”凤漩伸手戳了戳她的左肩,月清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凤漩淡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事,我觉得你有事。” “我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对了,苏无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月清歌说完就打算起身,余光瞥到自己的身上的衣物,问道:“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柯如溪。” 这倒是让月清歌意外了,没想到柯如溪会帮她换衣服,她嘴角微勾问道:“她知道我受伤了?” “废话,那么大的动静,天谕宗的人估计全都知道了,我在竹林外看到她,她一直等在外面,我就将她带进来了。” 月清歌欣喜地捏了一下凤漩的脸颊,高兴道:“我的身边终于有个姑娘了,不再是你们这些冷漠的男人了!”凤漩不悦的将她的手打下来,眼角不自觉地划过一抹笑意。 柯如溪替月清歌换完衣服,又应付完那些无事献殷勤的弟子,眼中有些疲惫,她余光瞥到叶怜的身影,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盯着她的动作了,但是月清歌来的那么快,想来她应该也不会做些什么。 她几乎一夜未睡,眼中有些血丝,便准备回到自己的住所好好的睡一觉。 叶怜突然转身,目光准确的落到了那个蓝色身影上,嘴角微微勾起,讽刺道:“就凭你,还想盯着我?”叶怜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瞥了一眼高高挂起的太阳,喃喃道:“这么好的天气,想来所有人的警惕性都很低吧?毕竟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下杀人。” 她身形微闪,眨眼间便来到数十丈之外,完全不是她该拥有的实力,她微微垂头,手掌中凝起一团黑气,跟魔七所使用的如出一辙。 凤漩拗不过月清歌,只好将她放了出来,月清歌感觉自己背火辣辣的疼,还有左肩,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若是再让她待在屋中,怕是会被闷死。 这时候苏无也来了竹林,他将七长老交给他的东西转交给了月清歌,月清歌看着自己掌心的符篆,忍不住道:“他就不能找一个比较保险的方法,就这么草率的将功法写在传信符上?他怎么不直接给我传过来。” 传信符阅后即毁,这么多的字,就算月清歌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很难记住,苏无笑道:“所以七长老才叫我带给你,也算是让你提前做个准备。” “罢了罢了,我去找他一趟就好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苏无有些欲言又止,月清歌诧异道:“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苏无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是知道的,七长老很少出门,他将传信符交给我之后,就……闭关了。” “怎么又闭关?”月清歌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注意到凤漩剑眉微蹙。 “对了,你怎么会在皇启国?” “我回家啊。” 月清歌惊讶了,没想到苏无竟然是皇启国的人,凤漩见她没有多么惊讶,淡声道:“我猜你肯定没有想到他是谁?”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苏无,昨晚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了。 果不其然,月清歌疑惑地看了一眼凤漩,苏无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清歌,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天泽国的公主,我也是回家后听我爹爹说起,这才知道。” “那你爹是……”月清歌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来,她有预感苏无的身份必然和自己交手过的人有关。 “其实我家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有个姐姐在后宫。” 月清歌一惊,说话都结巴了,她诧异道:“苏……苏贵妃?”苏家那怎么能叫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笼络的大臣怕是已经有朝堂的一半了,相当于控制着皇启国的半个命脉啊! 封印被破坏 “不过,幸好我爹爹叫我回皇启国,不然我也不会救下你。” “是啊,世事难料。”她当是还以为自己逃不了,脑中走马观花,将自己短暂的一生过了一遍,发现自己的一生实在是太过平凡,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也没做什么坏事。 想起铜镜的预言,月清歌脸上的笑意微减,那个时候怕是再也看不到这些熟悉的面孔了,还真是遗憾。 最重要的是,她可能要失约了,她与风无尘约定好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会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时候他会不会怪自己呢? 凤漩见她说着说着话,突然低头沉默了,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 “砰”的一声,远处突然传来灵力的暴动,她倏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一抹水色,心中一紧! 怀竹长老!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飞快的跑了出去,朝着天空中的那抹水色跑去,背后的伤口还在无时无刻的疼着,她脸色变得苍白,额上急出了热汗。 所有的弟子都看到那抹水色,那可是天谕宗的二长老,而且还是在天谕宗自己的地盘,究竟是谁让怀竹长老爆发出了这么强大的实力,月清歌的脚步飞快,水色在空中显现片刻后骤然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月清歌脚下微顿,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凤漩及时拉了她一把,凤漩将她环在怀中,一道红影闪过,凤漩便狠狠地踩在了地上,怀竹的住所萦绕着一团黑气,月清歌的心仿佛“咯噔”了一下。 她向前迈了一步就听到慕容锋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绝望而愤怒,月清歌眼眶红了,她推开凤漩跌跌撞撞的走进屋,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席卷了她,她的身躯瞬间僵硬,不敢扭头去看。 怎么会?怀竹长老修为那么高,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月清歌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她泪眼婆娑的扭头,眼睛倏地睁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怀竹温润的脸庞此时沾满了血污,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散发着黑气,侵蚀着他的身躯,失去生机的面容,此时眼睛有些错愕的睁着,他可是天谕宗最温柔的长老,也是月清歌感受到最多温暖的人。 如今他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死不瞑目,蒋年愤怒的砸向地面,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眼泪“吧嗒吧嗒”的砸进坑中,秋梧精致的一张脸被哭花,完全没有往日温柔的样子,哭的不管不顾。 一阵飓风降落在门外,纪尧的身影走到门外便停了下来,他的手在颤抖,他不敢进去,他不愿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他闭关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他们,但是他怎么会……纪尧脚步趔趄的踏进屋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雷远仿佛入定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怀竹胸口的匕首,喃喃道:“究竟是谁?”,他忽然大声喊道:“又是他们,我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月清歌的泪水打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水花,她甚至都不敢靠近,那个自己曾经无比信赖的身影,如今被人残忍的杀害,可是她却无法找到杀害他的凶手,这个人应该和慕容锋受伤那次是同一个人。 若是她能够尽快找出那个人的话,是不是怀竹就不用死了,她还没听他喊自己一声清歌,她离开这么久,还没见到他一面,就没有机会了。 一阵清冷的寒风涌进屋内,冷继尘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清冷的面容有些憔悴,眸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悲伤,他静静地站在门外,心中一片悲伤,那样好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别人出手的对象。 他倏地望向藏书阁的方向,第十层一直是一片黑暗,但是此时第十层却散发着点点微光,他瞳孔猛缩,杀了怀竹,七道封印中的一环就被人破坏了,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消失在原地,飞快的来到藏书阁。 月清歌看着冷继尘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冷继尘知道了谁是凶手?她倏地转头,也看到了藏书阁十层散发出的微光,她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凤漩!” 凤漩与她心神相通,一下子就明白她什么意思,身形化为一道红影,轻轻环上月清歌的腰,避开她的伤口,如同一道火球稳稳地落在第十层,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亲传弟子,正在朝着第十层张望。 她飞快的跑上第十层,门上的锁链已经被人破坏,她毫不犹豫的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怜!” 叶怜笑吟吟的望向她,手掌散发着黑气,手中还握着一段断掉的锁链,她见到月清歌后,柔声道:“呀!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不过来的正是时候。”她突然出手攻向月清歌,黑气瞬间涌向月清歌。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面闪身进来,寒冷的霜雪充斥了整个第十层,甚至连在第九层的弟子都感受到那股寒冷的气息。 冷继尘冷酷的看着站在棺材前的叶怜,声音冰冷道:“怀竹……是你杀的?” 叶怜嘴角微勾,淡声道:“自然是我杀的。” “就凭你?” “呵!”叶怜不屑的笑了几声,面目狰狞道:“怎么?不相信,那要不要来试试!” 叶怜的身影突然消失,只剩下了一团黑气,月清歌神色微凛,怀竹被杀让她难以接受,若是不杀叶怜,难解心头之恨! 冷继尘拦住想要冲上前的月清歌,寒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就算月清歌自己也是冰属性,但是还是被冷继尘身上散发的冷气吓到,怪不得师父要让冷继尘掌管封印中最重要的一环,她看着前方,白衣被狂风吹得飘起来的冷继尘,直到这一刻,月清歌才能真切的体会到他实力的强大。 冷继尘冰冷的眼中隐藏着杀意,片刻之后,玄灵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冷漠的看着法阵中央的一人一棺,目光落到了断掉的锁链上。 “还能修好吗?”冷继尘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玄灵子掌管封印法阵,这里出了问题,他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蓝家不能因为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原则 玄灵子看着阁楼中逃窜的黑气,还有那女子掌心涌动的力量,神色微凝,他严谨的说道:“很难。” 月清歌错愕的看着玄灵子,他不是只负责符篆的授课,为什么法阵他也懂? 叶怜张扬肆意的笑着,完全没有将眼前的三个人当成自己的对手,她掌心涌动的黑气,在一瞬间朝着三人涌来,冷继尘素手一挥,月清歌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凤鸣,但是冷继尘却只用了涅槃的第一重。 霜雪凝成的结界将大殿变成了黑白两色,两股完全相反力量碰撞着,整座藏书阁岌岌可危,月清歌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霜雪出鞘,拔剑上前。 风无尘的长风被风吹到身后,他看着面前威严的两人,嘴角被一抹轻蔑代替,他静静的站在一片碧空之下,神情坦然的望着淳于浩还有风婉。 无数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石相撞的声音,原来是个陷阱,风无尘漫不经心的扫过庄严以待的将士,大致一扫便不计其数,他平静道:“我还以为你还能弄出什么花样,说到底不过是仗势欺人,就像……对付怜月国那样吗?” 风婉猛的退后一步,指尖颤抖的攥在一起,风无尘眼睛微眯,冷声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和我装吗?”他突然转向躲在淳于浩身后的风婉,讽刺道:“怎么?姑姑不认得我了吗?” “姑姑”这两个字本应该是亲切的,但是从风无尘的口中说出来,竟然有种咬牙切齿的滋味,风婉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自己面前,欣喜、绝望、鲜血,这些都是怜月国给她的感受,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害怕过。 “当时我还在想,为何皇启国的人会这么熟悉怜月国的地形,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有人背叛了怜月国,而你,怎么有资格姓风?” 风无尘的话让风婉彻底失去了反抗,她不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懂得了牵绊,也知道了自己当初做的事情又多可怕。 空旷的皇宫中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将士,他们朝着孤身一人的风无尘不断靠近,风婉的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她已经做错了那么多事情,还要错下去吗? “皇上……你不必护着我,这样没有道理。” 风婉祈求的看着淳于浩,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当初她不满父皇将皇位留给皇兄,父皇明明就是疼爱她的,为什么转头就将皇位留给了风宸,风宸明明无心皇位,为什么他还是答应了,或许是不甘,也或许是觉得所有人背叛了自己,她选择了离开,直到遇见淳于浩,她才有了大胆的想法。 怜月国被里应外合,就这么消失在了君浩大陆,她如今后悔做了那些,只是因为她懂了感情。 风无尘缓缓地伸出手,掌心跳跃着蓝黑色火焰,他冷冷的看着风婉道:“我今天就是来杀你的。” 一股寒冷的气息从脚底瞬间涌到风婉的心口,她紧紧地攥着拳头,事到如今她还害怕什么,她狠狠道:“我没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当皇帝,为什么还要继承皇位,为什么……” “在你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风婉一怔,脑中突然回忆起那个熟悉的面孔,他会在她哭的时候逗她开心,会在半夜她饿的时候带她偷偷潜进御膳房,还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温柔的摸着她的头……那些回忆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疯狂的涌进她的脑海中。 “说到底,你只是一个自私的人。”风无尘甩出手中的火焰,阴冷诡异的火焰扑向两人,那些士兵手持兵器挡在他们面前,但是却被无情的吞噬,发出惨烈的叫声。 淳于浩将风婉挡在自己的身后,身前站着一大排士兵,他们遵从淳于浩的命令,无所畏惧的冲向风无尘,但是那些普通的士兵,怎么是他的对手。 烧焦的断臂残肢散落在地,风无尘手持黑剑,浴血站在所有的士兵中央,不知疲倦的厮杀,淳于浩深深的看了一眼风无尘,伸手抓住风婉拉近了大殿,大殿此时聚集了很多大臣。 “肖弘化!” 肖弘化立马出列,还没等行礼,淳于浩便随手扔了一件东西过来,肖弘化连忙接住,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惊讶道:“虎符?虎符不是应该在月清歌的手中吗?” “去集结军队!” 肖弘化看着外面厮杀的那个人,连忙跑了出去,悄悄地离开了皇宫,崔桓听着外面传来的嘶吼声,忍不住道:“皇上,此举不义。”淳于浩看向说话的崔桓,淡声道:“胜者才有权力把握事情的对错,只要我胜了,没有人敢说我不义。” 风无尘的白衣上此时已经溅上了血迹,他毫发无伤的站在中央,看着不敢上前的士兵,眸中闪过一抹轻蔑,他直直的看向躲在大殿中的风婉,冷酷而邪魅道:“我来取你的命了……” 无数道黑影从暗处冒出来,瞬间加入了战局,他们恭敬的站在风无尘的身后,神色淡然,面对着比他们多的士兵,也依然没有害怕,风无尘甩出一道火焰,替自己清理出一条道理,然后走向了大殿。 剩下的人接过风无尘的战局,他们都是在半月谷经历了严苛的训练,再加上有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让他们的修为增长的飞快,身后的厮杀还在继续,但是风无尘只看得到前方的人。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殿前展开,那是蓝家的家主令,也是风婉最后的抵抗,她希望蓝家的人能够来救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将蓝涵衍请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距离大殿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座幽静的宫殿,门口只有个清秀的小丫头,殿内坐着两个人在静坐下棋。 蓝眠忽然抬头,望向大殿的方向,蓝涵衍放下棋子的手忽然停顿了一瞬,接着像是无事发生的将棋子放了下去,随口问道:“你要去救她?”蓝眠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指尖捏起一个棋子。 “蓝家的人可以有自己 少一个人 蓝涵衍嘴角微勾,淡笑道:“可惜你都将蓝家家主令交给她了,她也没有半分的动心,说到底,你比我要可怜。”他轻飘飘的落下一子,眸中含笑道:“你输了。” 蓝眠脸上闪过一抹烦躁,他起身看着远处的宫墙,淡声道:“我以前觉得这憋屈的宫墙,实在令人烦躁,但是对于她来说,是求之不得吧。” 伊伊跑进来收拾着散落的棋盘,蓝涵衍的目光移到蓝眠身上,取笑道:“可你还是不远万里的跑过来,难道不去帮她吗?” 风婉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来,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她选择离开怜月国之后,她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淳于浩,你不要再护着我了,他要杀我就叫他杀吧,犯不上为我搭上整个皇启国。” 淳于浩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冷声道:“我还以为你想感谢我?” “淳于浩!”风婉眉目突然变得锋利,她睁大着眼睛望着淳于浩,祈求道:“至少你能活下来,墨儿也能活下来。” “活下来又能怎样,你死了,我便没有在意的人了。” 多年之前的惊鸿一瞥,淳于浩冰冷的内心中走进了一个女子,女子的坚韧还有她的聪明灵动都让他感觉眼前一亮,他包容的让她做一切的事情,就算是她不爱自己,但是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他就能安心,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她不想自己爱她,那他便装出不爱她的样子,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风婉诧异的看着淳于浩,像是失了力气,蹲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着。 风无尘走近殿中,看着地上那个哭的泣不成声的女人,眸中冰冷一片,淳于浩忽然挡在了风婉的面前,风无尘眼睛微眯,掌中涌出火焰,朝着风婉拍去。 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冲到中间,炙热的火焰对上风无尘,风无尘手中火焰瞬间暴涨,将那道身影击飞。 淳于墨狼狈的倒在地上,俊朗的面容闪过错愕,风无尘的修为实在是强悍,他根本无法抗衡,他重重地咳了几声我,问道:“你究竟练了什么功法,修为竟然增加的如此之快,就是不知道清歌知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月清歌的名字,风无尘微顿,凌冽的眼睛看向淳于墨,冷声道:“你竟然还敢提她的名字?”,一道火焰从他的掌心飞出,狠狠地砸在淳于墨的胸口,淳于墨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但是他依旧挑衅的看着风无尘。 月清歌向前踏了一步,汹涌的黑气在她的身侧肆虐,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的人,霜雪划过一道剑光,刺破了黑气的攻防,叶怜轻飘飘的躲过,嗤笑道:“你这样打不赢我的。” 一道黑气从她的背后绕上来,月清歌心中一惊,空中凌冽的霜雪将黑气击散,冷继尘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身形消失在风雪中,月清歌眸光微闪,向后退了一步,身形也隐藏在了雪中。 叶怜神色微变,爆发的黑气环绕在她的周围,抵抗着风雪的袭击,一道冰箭袭来,叶怜双手并在身前,黑气挡住了这一击,但是她也被逼退了几步,离开了刚刚的位置。 玄灵子目光一凛,来到了棺材旁,开始修复法阵,叶怜见状,气急败坏的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凌冽的冰刃拦住,狭隘的殿中仿佛舞动着一只凤凰,带给众人强大的压迫感。 月清歌脚步轻点,霜雪带着凌冽的冰刃撞向叶怜,叶怜伫立在风雪之中,漫天的黑气将她包围,她无惧的看了眼涌来的霜雪,骇人的黑气瞬间将霜雪撕碎,化为了一片冰晶。 叶怜神色微变,嘲弄的看了眼月清歌,月清歌此刻已经将剑抵在了黑色的屏障上,叶怜可怜道:“月清歌啊,你还真是可笑,明知道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这是来送死吗?” “我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败你。” “无论你试多少次,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你有的东西我全都要夺过来,包括……”叶怜眼角微扬,红唇微勾道:“风无尘。” “那你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抢走!”月清歌指尖闪过一抹蓝光,叶怜只觉得眼前一花,月清歌的剑便刺了过来,她脸色骤变,但还是被刺中,胸口处浸出血来。 月清歌突然后退,趁叶怜还未反应过来,数十道藤蔓从地上钻出,牢牢地缠住了叶怜的脚腕,叶怜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月清歌脚步未停,纤细的身躯如同游龙一般隐藏在风雪中。 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攻击自己?叶怜有些心慌的看着漫天的飞雪,突然身后传来一抹寒气,她还未转身,就感觉身体被贯穿,胸口处有一道冰刺从身后穿过了她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 叶怜猛的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挣开了冰刺,鲜血小河般从她的胸口流淌下来,冷继尘冷漠的站在她的身后,不带一丝感情道:“就这样将你杀了,未免有些便宜你了。” 玄灵子突然喊道:“冷继尘,法阵无法复原,可能要重新封印!咳咳咳……”浓烈的黑气从棺材上冒出,玄灵子连忙躲开,冷继尘伸手向空中扔出一道符篆,符篆飞到半空中突然绽开一片冰花。 整个穹苍山的人都看到了,包括长老们,秋梧眼眶通红的看着那个符号,冷冷道:“原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她和众人相视一眼。五道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飞向藏书阁。 玄灵子躲远了一些,冷继尘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旁,就连月清歌也走了过去。 “七道结界,如今已经废了一道,若是想重新封印,需要有一个人代替怀竹的位置。” 冷继尘看着那个被黑气包裹的棺材,凝声道:“天谕宗现在没有可以代替他的人,天灵阶的水属性灵师而且还要守得住秘密,这样的人很难找……”冷继尘突然话音一顿,看向了身旁的月清歌。 月清歌刚刚将叶怜绑了起来,过后打算从她嘴中拷问出些消息,不能这么简单的就让她死了,她刚一回头,就见玄灵子和冷继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怎么了?” 破封印的另有其人 冷继尘和玄灵子相视一眼,然后看着月清歌道:“你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慕容锋等人来到了藏书阁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断裂的锁链,玄灵子见他们都到齐了,才开口道:“我们要重新封印,怀竹的位置就让清歌代替。” “可是清歌不是水属性,这要怎么替?”秋梧忍住内心的悲伤,淡声问道。 “谁说她不是了?” 秋梧一怔,看向冷继尘,这话什么意思?只见冷继尘朝着月清歌点了点头,月清歌伸出右手,运转着灵力,八道不同颜色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在场的人都脸色微变。 全属性的人,他们见都没见过,还以为是传说中才有的,没想到……他们复杂的看了眼月清歌,没想到她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藏了这么多年,雷远不禁想到,怪不得她愿意跟苏无切磋,原来只是想偷学啊。 “那我们就开始吧。” 玄灵子退后一步,七人上前站在了属于自己的那条锁链处,月清歌站在了那条断掉的锁链处,她眼神温柔了一些,怀竹长老,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的死掉。 月清歌跟着众人的动作运转着自身的水灵力,七道灵力从七个方向涌来,玄灵子站在月清歌身后,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她的身体中,她的灵力一下子暴涨到天灵阶的实力。 她感受着身体中的力量,不疾不徐的将灵力输入到法阵中。 叶怜双眼模糊的看着施展灵力的众人,嘴角微扬,呵!他们都以为自己就是幕后黑手,哪里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后山的潭水开始翻涌,龙辰眸中浮现一抹诧异,他跳了下去,发现那个人竟然不见了,断掉的锁链被随意地丢在地上,龙辰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阴气。 南宫诀站在古树旁,伸出手放在树干上,星星点点的灵力从枝叶上散发出来,像是一道桥梁,另一端连接上了藏书阁第十层。 月清歌正输送着灵力,突然从藏书阁楼顶落下一道纯净磅礴的灵力,落在七人中间,绿色的灵力与众人的灵力融为一体,七道不同的灵力在那道灵力下聚集到一起,化为了白色。 白色的灵力顺着七条锁链流下,那断掉的锁链被白色的灵力连接在一起,月清歌松了一口气,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突然脚下传来震动,月清歌身躯摇晃了几瞬,从后上爆发出两道极为强大的力量,整个穹苍山都颤抖了一瞬,法阵还未完全成形,月清歌有些心惊。 南宫诀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两道灵力,他神色微凝,魔七果然是故意被抓的! 他身形消失在原地,一转眼便来到了后山,他刚落进潭中,就看到龙辰瘫软在地上,他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魔七站在龙辰身后,清秀的面容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片刻之后,湛白也出现在了潭中,南宫诀和湛白相视一眼,他们两个人联手,应该能够将他拦在这里,南宫诀言简意赅道:“他们正在重新封印,我们要拦住他。” “好!” 魔七将龙辰从地上拽起来,阴险的笑道:“我当这是谁?这不是一直跟在摇光宫主屁股后面的那只小金龙吗?没想到你竟然将他藏在这里了。”他伸手扼住龙辰纤细的脖颈,挑衅的看着两人,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南宫诀上前一步,淡声道:“你杀不了他的。”魔七打量着龙辰,点点头道:“我确实杀不了他,但是可以将他当做我的挡箭牌,那就要看你敢不敢杀他了。” “魔七,你被我们拦在这里,你也没办法出去,你究竟在得意什么。” 湛白有些愤怒的看着魔七,没想到还真让南宫诀说对了,这个魔七还真的是要逃走,幸好自己在这里,否则若是那个男人被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湛白,你是在害怕他吗?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他只要一解开封印,就会第一个来找你算账。”魔七摩挲着龙辰白皙的脖颈,眼睛危险的眯起一个弧度。 湛白愤怒的想要出手,但是被他面前的龙辰挡住,只好愤怒的放下了拳头,南宫诀神色紧绷的看着魔七,魔七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着急出去更不是他的风格,除非……他突然睁大了眼睛,除非要去破开结界的根本另有其人! “湛白你快去藏书阁!他有帮手!” 湛白迟疑了一瞬,但是看到南宫诀异常认真的脸,他立马丢下这边的事情,闪身出了潭中,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第十层。 他还没得及进去,就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门中涌了出来,他伸手抵挡住,凌冽的冷风呼啸着,湛白眯着眼看着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黑气从殿中涌出砸向了湛白。 湛白心中一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浑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站在七条锁链之间,秋梧似乎昏了过去,嘴角有血迹,毫无意识的躺在冷继尘的怀中,月清歌凝重的看着那个人,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跟那个袭击天谕宗的人一模一样的装扮。 他一上来就阻止了法阵的修复,甚至还想打伤冷继尘,她瞳孔微颤,看着秋梧苍白的脸,若不是秋梧突然扑过来挡住了那一击,现在倒下的应该就是冷继尘了。 湛白飞身上前,和那人交起了手,月清歌连忙扑到秋梧身侧,将风无尘给她的药全都拿了出来,只要有些用,便给她塞进去,她想要运转灵力,却猛地咳嗽了起来,嘴角流下一滴血。 冷继尘睫毛轻颤,清冷道:“别试了,刚刚你受了伤,没办法施展灵力的。”他其实一直知道秋梧的心思,但是他一直在回避,他不想被感情牵绊住自己的脚步,可是看到她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心是慌的。 月清歌抬眼看着和那个黑衣人交手的湛白,虽然她一直知道湛白很强,但是湛白真正的实力究竟是怎样的,她并不是很清楚,如今她看着争斗的两人,呼吸间便已经过了百招。 小金龙 师兄的修为应当也很强,若是师兄能来帮忙的话,一定会没问题的,只是她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过来,想到这里,月清歌只好打消了向风无尘求救的想法。 秋梧重伤,其余的五位长老都受了伤,她也不能施展灵力了,还有玄灵子,黑衣人出现在这里之后,就将他打成了重伤,封印难道真的完不成了吗?她看着中央的那个棺材,眸光微闪,现在还有谁能够阻止他。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冲进了藏书阁,月清歌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温暖的灵力从对方的身上传过来,她抬头看着凤漩紧张的侧脸,忍不住道:“你怎么刚刚不进来?” “我……”凤漩有些迟疑的看向了一旁的冷继尘,冷继尘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眼凤漩,目光刚刚落到凤漩的脸上就愣住了。 红色的眼瞳? 凤漩深深地看了一眼冷继尘,将目光放在了月清歌的身上,低声道:“没什么,你有没有事?” “凤漩,我能阻止他吗?”月清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凤漩,希望能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凤漩看上去有些为难,他看了眼还在争斗的两人,沉声道:“之前的你有办法,但是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拥有他们所说的记忆,她担忧的看着湛白,问道:“凤漩,你能帮他吗?” 凤漩摇了摇头,见她目光没看着自己,淡声道:“这里的法阵和我的灵力相克,所以我没有办法,帮不到你们。”凤漩说完之后,冷继尘突然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魔七还在跟南宫诀对峙,看来魔七是打定了注意要拖住自己,他看向被魔七挟持的龙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龙鳞,这是当初龙辰保存在他这里的记忆,如今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龙辰安静的睡颜单纯而美好,只怕醒了之后,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魔七察觉到他的动静,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他将龙辰挡在自己面前,南宫诀瞬间逼近,魔七眸中闪过一抹惊异,他难道不怕伤到这只小金龙吗? “啪”的一声,魔七想象的力量没有到来,南宫诀只是拍上了龙辰的脑门,金色的龙鳞瞬间被吸收进去,南宫诀没有意外,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魔七感觉自己手下的肌肤正在发热,甚至有些发烫,他狐疑的看向自己怀中的人,突然发现他竟然变化了样子,明明刚刚还是一个小屁孩,现在好像长大了一般,纤细的身躯变成了肌肉硬朗的壮汉。 龙辰倏地一下睁开眼睛,修长的手掌将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扯了下来,金色的眼瞳冷漠的看着不知死活的人,冰冷道:“滚开!”绚烂的金光从他的指尖迸发出,瞬间将魔七击飞。 他缓缓转身,看到南宫诀之后,眸中有些迷茫,他疑惑地看着南宫诀道:“南宫诀?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南宫诀望向潭外,叹声道:“是你睡得太久了。” 魔七嘴角带着血迹,狼狈的靠在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龙辰,毫不留情的讽刺道:“这不是摇光爱哭鼻子的小跟班吗?怎么?躲到这里来了。”龙辰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的力量,耀眼的金光从他的手中甩出,准确的砸在了魔七的身上,魔七口中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龙辰看着魔七嘴角流下来的鲜血,忍不住道:“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有人的身躯,跟其他魔将完全不一样。”魔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毒舌。 “我们要赶快离开!”南宫诀看了眼重伤的魔七转身就要走,龙辰突然间拽住了南宫诀,问道:“那魔七该怎么办?”意思是不许将我留在这里看着他。 南宫诀只好将在外面施展了结界,按照龙辰刚刚的力量,他应该没有力气跑出来,龙辰看着南宫诀施展结界,闲不住似的,在南宫诀结界的基础上,重新设了一个结界,甚至还放了一片龙鳞上去。 龙的鳞片坚硬无比,无论是用蛮力还是用灵力都很难攻克。 湛白吃力和黑衣人交手,他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的这边?”黑衣人邪魅一笑,嗤笑道:“也没多久,就是在魔七给我传了消息之后。” 黑衣人话音一转,打量着湛白的一身装束,嘲讽道:“怎么,这么久不见,这是要从善了?” “魔六!”湛白愤怒的喊道。 魔六?月清歌疑惑地看着那个黑衣人,他们起名字都这么草率的吗?凤漩察觉的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魔王的魔将。”月清歌这才明白凤漩也是那边的人,她还想再问些什么,闯进来的两人瞬间吸引了自己的视线。 南宫诀身旁站着一个金发金瞳的……壮汉?月清歌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是男人雪白的肌肤却是肌肉结实,怎么看起来有些熟悉,龙辰漫不经心的扫过前方的人,突然身躯一震,错愕的转向月清歌。 月清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突然想起了龙辰,谁料那个男人竟然直直的朝自己走了过来,龙辰难以克制自己的激动,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她,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抓住月清歌的手腕,凤漩这才注意到身旁跑过来的人,他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南宫诀扫过众人,目光落在了和湛白对战的人身上,他一直分不清楚这些魔将,湛白倒是能很快地分辨出来,毕竟他们在一起共事过那么久。 他飞身前去帮助湛白,湛白看到他来之后,诧异道:“你解决了魔七了?”南宫诀扭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湛白疑惑地看了过去,直到看到那个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之后,冷酷的脸上竟然有些难以言喻,他费解道:“他怎么……你给他解开封印了,我就说那个鲤鱼怎么那么奇怪,你竟然把他变成那个样子,口味真重!” 一道黑气劈开两人,魔六愤怒道:“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可是在和你打架。”湛白可怜的看了他一眼,狂妄道:“如今我们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小金龙,到底是谁该害怕?” 痛苦 魔六看着那个高大的金色身影,有些犹豫,魔七只是叫他来破坏结界,只是真的要这么简单就逃走吗?好不容易可以离主人那么近,魔六贪恋的看着棺材中那个俊美无双的身躯。 他的眼神瞬间坚定,不管怎样,他不能白来一趟,他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黑气瞬间将湛白逼退了几分,南宫诀指尖飞舞着绿叶,撞向了黑气,月清歌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目光转移到三人的争斗上。 龙辰有些泄气的看着月清歌,凤漩在一旁,神情很是奇怪,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眼角微抽,龙辰转头就看到凤漩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怒道:“死凤凰!看什么看?小心我将你的毛给拔了!” 普天之下,敢去拔凤漩羽毛的,除了饱受偏爱的月清歌,也只有这位大爷,凤漩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扭头不想看他,他一转头便看到了冷继尘一副探究的模样看着龙辰,看到凤漩转身后,抱着秋梧离他们远了一点。 胜负已定,看来这次他们是挡住了他们的袭击,魔王的魔将个个都很厉害吗?月清歌看向棺材中的那个人,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光是这些魔将就已经很强了,那么魔王呢? 她忍不住咳了起来,昨晚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凤漩轻轻的拍打着月清歌的后背,将想要凑过来的龙辰推到了一边,龙辰委屈的看了一眼凤漩,这么大的块头做出这么委屈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没眼看。 南宫诀很快就找到了魔六的弱点,两人联手将魔六制住,南宫诀看着已经没办法继续动弹的魔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谁料魔六突然大声笑起来,湛白冷漠道:“你傻了?” “哈哈哈哈,我是笑你们太天真了!” 湛白和南宫诀一头雾水,所有的人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难道说来的不止一个魔将? 见魔六依旧歇斯底里的大笑,湛白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怒道:“再笑,我就让你永远都笑不出来!”魔六终于不笑了,但是却一直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咳咳咳……咳咳咳!” 大殿上传来女子剧烈的咳嗽声,月清歌挣扎着起身,跑到了秋梧身边,凤漩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龙辰高高兴兴的跟在月清歌身侧,月清歌现在没空理他,只好将他当做不存在。 秋梧的意识好像恢复了一些,她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但是脸色依旧苍白。 魔六神情诡异的看着秋梧,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湛白也看向了秋梧,秋梧本来已经醒了过来,却突然又开始咳嗽,最后咳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咳出了大口的黑血,她眼睛微眯,好似已经失去了力气。 月清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顾司晗学一些医术,这样就能救她了,她慌乱的寻找着解毒丹,秋梧平静但又虚弱的开口道:“不用了,来不及了清歌。”秋梧自己就懂医术,当她醒来的那一刻,感受着体内的毒素,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毒素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就算是有解药,恐怕也很难将她救回来了,何况是魔将亲自下的毒。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锋情绪有些激动,他看着以往和自己斗嘴的师妹躺在自己面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一下子就慌了,为什么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秋梧贪恋的看着他们,暴躁的慕容锋、老实的蒋年、古灵精怪的纪尧、一言不发的雷远还有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她的目光轻柔的落在冷继尘的脸上,鼻尖萦绕着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的清香。 黑色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滑到胸口,染了一片黑红,她眼角垂下一滴泪,执着的看着冷继尘,秋梧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告诉冷继尘自己的心意,但是却又怕他觉得愧对自己,犹豫再三,秋梧还是不舍得让冷继尘愧疚,她只是紧紧地握住冷继尘胸口的衣襟,嘴巴张了张。 冷继尘俯身听着秋梧的话,秋梧看着近在咫尺的冷继尘,嘴角缓缓上扬,她虚弱的磕绊道:“我,我……不,不……怪……你,也不……后……悔。” 秋梧握着冷继尘衣襟的那只手骤然失了力气,头也歪到了一边,冷继尘眸中微怔,怀中的温度逐渐退去,他伸手将秋梧下巴上的血迹拭去,他虽然不喜欢她,却也将她当做自己的朋友,如今她为自己死了,他究竟该怎么做,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无措还有悲伤。 月清歌看着失去生机的秋梧,心情一下子跌到了底,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痛苦,隐忍的哭了出来,她不想在这些伤害她最重要的人面前哭,可是巨大的哀伤萦绕在她的心头,原来这世间最大的遗憾,就是看着自己爱的人却无法说出自己的心意。 秋梧喜欢冷继尘,可以为了他去死,她时刻都在为冷继尘考虑,不想看他愧疚,不愿让他记着自己,这也许是秋梧给冷继尘最大的温柔。 她看向被湛白制住的魔六,魔六得意的朝她笑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眼泪,嘲笑秋梧的愚蠢,这样冷漠没有感情的人,怎么敢嘲笑自己。 她忍住背后传来的疼痛,趔趄的走到魔六面前,冷漠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魔六挑衅的挑了挑眉毛,十分嚣张的冷笑了一声,月清歌脑袋“嗡”的一下,失去了思考,她觉得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远去。 她只能依靠着本能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她只记得南宫诀和湛白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魔六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意识逐渐剥离,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让她想起自己曾经中毒时的那个梦,她的身躯好像一直在下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自己梦中的那个人吗?他叫什么? 好像是……天枢。 忠肝义胆 风无尘的黑剑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眸光一闪,将黑剑收了起来,他很少用这把剑,一方面是以他的实力不太需要借助法器,另一方面是湛白说的话,这把剑不是自己的,应该是别人的,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别扭,所以不想再用,没想到竟然出现异状,难道说它的主人现身了? 寂静的大殿中散漫了鲜血,殿外的士兵悉数被风无尘带来的人解决,风无尘没有急着杀风婉,反而一直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备受煎熬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躲在尸体堆中,绝望的看着和自己相关的人一个个被杀死,浓重的血腥气还有尸体的腐臭味,这些都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淳于浩坚定的挡在风婉的面前,风婉已经失去了面对风无尘的勇气,鼻尖萦绕的血腥气仿佛让她回到了那个漫天大火的场景,那个孤绝修长的身影,坚定的挡在自己面前,眉目冷冽的冲着自己喊道:“怜月国的人怎么能认输?” “风婉,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曾后悔?”风无尘深深地看着风婉,眼底的寒冷让人心中一颤。 他在父皇口中听到的都是她的好话,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害了怜月国,这种强烈的偏差让他难以接受,他不愿意相信父皇的一片真心却什么都没换来。 风婉抬头看着风无尘和风宸有些相似的眉眼,她喘息着闭上眼睛,颤声道:“我后悔了。” “好。”风无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声道:“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淳于浩一直默不作声的挡在风婉的身前,好像是在等什么,风无尘眼睛微眯,随口道:“既然你想等,我便陪你等。” 肖弘化急急忙忙的来到兵营,指挥着军队朝着皇宫前去,紧密的马蹄声还有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在长街上经过,街上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疑惑地看着那些军队。 “今日皇上不是请怜月国遗孤来吗?” “这军队……” 他们停下了交谈,在心中都知道了皇上想做什么,原来是斩草除根,他们怜悯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心中不禁想到,这怜月国遗孤着实有些悲惨啊。 浩浩荡荡的军队围住了皇宫,肖弘化一身盔甲又恢复了原本的意气风发,他见到殿外的惨状后,先是一惊,复又想到自己带来的军队,就算他再能打,也不可能以一人抵抗数万将士。 他恭敬的跪在淳于浩面前,恭声道:“回禀皇上,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淳于浩淡淡的点了点头,淳于墨起身挪到风婉旁边,虽然他已经重伤,当时他还有别的帮手,敖若一定会来帮他的,他已经传信过去了,相信他很快就会来的。 “风无尘,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有把握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风无尘冷笑一声,眸中无畏无惧道:“当然,你还是想想怎么在我手中护下这个女人吧。” 有一道黑影从皇宫外闪身进来,慕心恭敬的将手中的令牌递了上去,恭声道:“所有的将士都已经集结在了城外,将整座金陵城围住了。” 淳于浩目光触及到那块古老的令牌上,神色一紧,安宁军?他咬牙道:“安王!”风婉虽然不知道风无尘手中的令牌是什么来历,但是听淳于浩的语气,他们这次是彻头彻尾的输了。 与此同时,柳家,柳老太爷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目光缓缓移到桌案上,他缓缓将手放在那道圣旨上,沧桑道:“我柳家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做不出那种为国捐躯的事情,所以……”他伸手将桌上的圣旨递到了一盏燃着的烛台上,火焰渐渐将圣旨吞噬,柳老太爷起身将圣旨扔在炭盆中,悠闲道:“就算是变了天,柳家依然是柳家。” 凌家家主伸手将圣旨扔进了池塘中,接着坐在凉亭中赏鱼,谁让自己女儿那么喜欢月清歌,只好随她了。 苏承嗣静静的坐在躺椅上,他缓缓闭上眼睛,躺椅上的圣旨滚落在地上,却没有人注意,他淡声道:“若你担心她,就将她接出来。”苏哲神情微怔,他看着苏承嗣宁静的面容,低声道:“多谢家主。” 安王陪在淳于清依身旁,听着下人的汇报,目光落在了那道圣旨上,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很多岁,他疲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淳于清依的身上。 崔子俊身着戎装,冰冷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冷声吩咐道:“进宫,护驾。”侍卫一愣,还是恭敬的应下,去准备车马。 经过了刚刚军队的震撼,所有的百姓都躲进了家中,明明还是白天,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一辆马车还有一列军队从崔府缓缓驶出,孤绝的驶向皇宫。 从皇宫发出了五道圣旨,到最后,只有一人坚决孤单的进了宫。 风无尘看着有些空荡的皇宫,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冷冷道:“还要等吗?”淳于浩神色微凝,原来还是不行,就算将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都不能控制人心的变化,他看着张扬肆意的风无尘,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斗志,他感叹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崔子俊缓缓走进皇宫,迈进洒满鲜血的大殿,恭敬的站在了淳于浩身后,整座皇宫,只有他一个人进来,剩下的那些宫女早就四散而逃。 崔家世代跟随淳于皇室,无论是对还是错,崔家都会追随,这是崔家最后的执着。 风无尘伸手右手,眼神肃杀冷漠,他神情冷酷道:“杀,一个不留。” 所有的风雨门弟子一拥而上,和士兵厮杀起来,肖弘化带领的士兵早就等候着他的命令,他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进来,高亢的厮杀声充斥着皇宫,风无尘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面,缓缓走向了风婉。 淳于墨擦掉嘴角的鲜血,挡在了风婉的面前,风无尘剑眉微挑,若不是答应了那个人不杀他,他真的很杀掉这个人,风无尘甩出一道灵力将淳于墨击飞,走向了孤立无援的风婉。 红发男人 黑色古剑出现在他的掌心,他没有用自己的火焰,毕竟他答应过她要给她个痛快,黑色古剑带着古朴深沉的气息向风婉刺去,兵刃进入血肉的声音让风婉恍惚了一瞬,她看着自己面前坚毅的脸庞,心痛个不停。 淳于浩将她环在怀中,替她挡住了这一剑,崔子俊神情微变,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那些黑衣人拦住。 风无尘神情未变,将剑抽了出来,风婉看着淳于浩苍白的脸,眼眶中的眼泪疯狂的掉下来,她颤抖的抚上淳于浩的脸庞,仔细的描绘着他的眉眼,一如多年,原来一直看不穿的是自己。 风婉哭声停止,淳于浩嘴角微微勾起,给了她个安心的笑容,玩笑道:“不必害怕,有我在,我会等着你的。”她看着淳于浩温柔的笑容,还有一旁晕过去的淳于墨,她倏地看向风无尘,沉声问道:“你会杀墨儿吗?” “不会,我答应了一个人。”风无尘虽然很痛恨风婉,但是却意外的被淳于浩的赤诚所触动,若有朝一日清歌也遇到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面前。 风婉眸中含泪笑着看向淳于浩,温声道:“这样就很好了……”风婉倏地站起身,飞快的撞向了风无尘手中的剑,滚烫的鲜血从她的身体中飞溅出来,风婉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缓缓倒下,风无尘顺势收回了自己的剑,冷眼看着风婉血流不止的朝着淳于浩爬了过去,嘴中喃喃道:“对不起,这一次就换我一直追随着你……”她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爬到淳于浩的身旁,淳于浩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缓缓没了生息。 “皇上!皇后!”崔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崔子俊心中一慌,连忙甩开身旁的人,想要去保护自己的父亲,崔桓眼睛通红的望着淳于浩的身躯,他趔趄的扑了上去,绝望道:“是臣没有替皇上守好皇启国啊!” 风无尘收回黑剑,淡声朝身边的慕心吩咐道:“让安宁军清理干净,不杀百姓,只杀掉那些忠于淳于皇室的人,若是那些大臣愿意归降,就留下,不愿意就杀了。” “是!” 蓝眠听着外面喊叫声渐弱,手中的茶盏倾斜了一瞬,温热的茶水洒在他的手上,他恍若未见,蓝涵衍淡声道:“去看看吧,就当是看最后一眼了。”蓝眠好像没有听到蓝涵衍说的话,半晌后,他叹道:“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他提脚朝着外面走去,蓝涵衍嘴角微勾,放下手中的茶盏也跟了上去,伊伊大大的眼睛有些胆怯,她小声问道:“公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 伊伊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喜欢这里,这里很漂亮,但是却让她很不舒服,她扭头四处张望,到处都是逃跑的宫女太监,只有三个人在吵闹间安然的走向大殿。 大殿中已经没了人影,那些愿意臣服的大臣都被慕心带走,不愿意的大臣尸体扔在殿中,到处都是鲜血,伊伊从未看到过这么血腥的场景,连忙躲在了蓝涵衍的身后,睫毛颤抖着不敢抬头,蓝涵衍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两道衣着尊贵的尸体身上。 蓝眠轻声走过去,他看着风婉冰冷的尸体,不知道再想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蹲下来,拿出手帕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蓝涵衍温润的脸上闪过一抹怜惜,他目光一转,看到了那边玄色衣裳的淳于墨,他缓缓走过去,正准备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突然一道凌冽的灵力擦过自己的指尖,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说话声:“别碰他!”敖若和查伶站在殿外,冷冷的看着蓝涵衍,蓝涵衍收回自己的手,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敖若凌冽的眼神在落到淳于墨身上时,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他轻轻的将淳于墨从地上抱起,他相信风无尘,风无尘说他不会杀他就不会杀他,他看着怀中那张自己追随着的脸,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一些。 剩下的这一生,我都会陪着你,让你的身边只有我。 蓝涵衍看着敖若离开,蓝眠也做完了他的事情,风婉的脸被擦干净了,露出精致完美的脸庞,蓝眠最后看了一眼风婉,转身离去,蓝涵衍看着皇宫中遍地的尸体,叹道:“又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清歌……” 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快的落到蓝眠的掌心,蓝眠神色一变,蓝涵衍觉得有些不妙,连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望月派被……灭了!” 蓝涵衍倏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望月派掌管炼丹之术,所有的人都渴望与他们交好,而且他们地处偏远地形复杂,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月清歌的意识不断浮沉,她想要睁开眼睛,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人,得到一些关于极光大陆的消息,她吃力的想要睁开眼,眼睛微微张开一个缝,她眨了眨眼睛,再睁眼却是一片黑暗。 只有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些许微光,她朝着四处张望,突然一道红光从自己面前闪过,月清歌欣喜的想着,难道是凤漩?她扭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她缓缓地走过去,想要叫他,但是不知为何,无论她走多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变。 她有些着急,这时,他缓缓转过了身躯,月清歌淡笑着看着那道身影,男人俊美无双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中,月清歌脸上的笑意突然褪尽,她倏地转身想要逃走,男人却突然来到了她的身侧。 火红色的长发散落至腰际,让月清歌误以为他穿着红色的衣服,男子一身黑衣,白皙的肌肤莹白如玉,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睛,深沉而邪魅,眼尾微微上挑,多了几分妩媚惑人,寒冷的气息从男子身上散开,带着浓重的杀戮之气,睥睨着天下。 男子伸手捏着月清歌的下巴,冰凉的触感从下巴传到她的五脏六腑,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冰冷勾人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你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之前可从未见过。”他摩挲着她的下巴,尾音上扬道:“嗯?摇光?” 怜月国回来了! 南宫诀看着昏迷的月清歌,心情既激动又悲伤,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湛白,湛白也很震惊,没想到她竟然驱使了盘古锥,按道理来讲,这不是极光之地,她也没有摇光的记忆,怎么会知道盘古锥的使用方法呢? “诶,你们让一让好吗?我也想看看……” “你看什么看?”凤漩朝刚刚说话的龙辰吼道,龙辰委屈巴巴的走到一旁,吃力的朝着人群中央张望着。 南宫诀的脸色有些苍白,月清歌那个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轻易地将魔六绞杀成了碎片,还将封印重新加固,他看着月清歌指尖的伤口,她用她的一滴血融进了法阵,法阵又恢复了运转,难道说这就是封印帝渊的关键,她竟然用了自己的血,所以她才不肯将封印帝渊的方法说出来吗?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身体中散开,南宫诀猛的吐出一口血,周围的人都瞬间被逼退,湛白感受着刚刚的力量,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缥缈的白雾飘荡在她的身侧,一道阴冷的黑气从她的身体中被剥离,湛白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伸手抓住了那道黑气,用力一捏便化为了飞烟。 月清歌感觉有一道白雾从自己身上散开,将帝渊逼退了几步,帝渊眸中划过一抹异样,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快回去!” 这是……天枢的声音!月清歌的意识瞬间离开,她倏地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帷幔,原来是个梦吗? “清歌!”南宫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他目光浑浊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瞬间鼻头一酸,颤声道:“怀竹长老,还有秋梧长老,他们……” 南宫诀缓缓摇了摇头,月清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怔怔的看着屋顶,眼泪夺眶而出。 温柔的怀竹还有灵动的秋梧长老……那些温馨的瞬间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想他们好过,她低声问道:“叶怜还有那个人呢?”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叶怜还被关着,交给了纪尧还有雷远,那个人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怎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月清歌看着众人的神情,疑惑道:“怎么了?让他逃了?”她的声音徒然大了几分,凤漩连忙安慰道:“没事,他已经死了,你不要这么着急。”她这才放心了,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嘶……”背后的伤口撕扯着她的神经,她一下子被痛的脸色苍白,凤漩紧张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看着凤漩担忧的神情,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有点疼。” 龙辰看着他们朝着月清歌嘘寒问暖,一下子有些着急,他大声道:“喂!那个……”月清歌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疑惑地望了过去,她差点忘了这位大哥,她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位……壮,不,大哥?你是谁?” 龙辰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月清歌,一双金色的眼瞳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凤漩“唰”的一下就将头转了过去,月清歌奇怪的看了眼凤漩,接着看向那个男人,龙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他抽抽搭搭的蹭到月清歌身边,委屈道:“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我……” “停!”月清歌连忙打断,怎么这位大哥说的自己越来越听不懂,她黛眉紧蹙道:“你确定我应该认识你?” “他是龙辰。”凤漩看着两人鸡同鸭讲的话,忍不住说道。 月清歌愣了片刻,然后脸色狰狞的看着这个所谓的龙辰,这不可能!我的龙辰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少年,绝对不是这个壮汉,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背后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虽然龙辰不知道凤漩说的那个人是谁,他好像不叫龙辰,但是既然摇光觉得自己是,那自己就是龙辰了! 太好了!他终于有摇光给自己取的名字了! “对对对!我就是龙辰!” 南宫诀有些不忍直视,他见月清歌没事了,便走了出去,准备去看看魔七,魔七本来就受了伤,后来又被龙辰打了一顿,现在应该在后山苟延残喘着,他有些不放心,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月清歌看着龙辰身上结实的肌肉,忍不住问道:“那你还能变回去吗?”龙辰笑着握住她的手,笑道:“不需要变回去,我这样也挺好看的,难道不是吗?”月清歌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什么眼光? “摇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感觉好弱啊?”龙辰探测着月清歌体内的灵力,忍不住蹙眉道。 月清歌听到“摇光”这两个字,心思一下子被拉到了远方,摇光?她神情一变,严肃地问道:“摇光?她就是我?” 南宫诀的特殊对待,凤漩还有湛白记忆的隐瞒,还有帝渊说的话,让她瞬间将一切弄明白了,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摇光,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保护自己吗?但是抛开一切不谈,她感受到的那些温暖都是真的,那些温暖是给月清歌的,只存在月清歌的记忆中。 “清歌……” 月清歌嘴角微勾,淡笑着看着凤漩,温声道:“我没事,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我是摇光宫主的转世是吗?”湛白突然插嘴道:“不,你是摇光也是月清歌,不管哪个身份都是你。”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着担忧自己的两人,眉眼弯弯。 龙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看着月清歌笑了出来,他自己也很高兴。 风无尘端坐在龙椅上,听着慕心汇报着天谕宗发生的事情,听到怀竹长老和秋梧长老去世时,他的指尖颤抖了一瞬,后来听到月清歌也受了伤,便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慕心一愣,追上去问道:“门主,那怜月国的政事怎么办……” “你先处理着,忙不过来就叫慕若过来帮忙。”风无尘丢下这句话,便飞快的离开了皇宫,慕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国家更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风无尘带领军队侵占皇启国,入主皇宫,没有伤害一个百姓,庞大的安宁军驶入金陵城时,所有的百姓都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气,不战而降。 风无尘称帝,改都城之名为怜月,与国同名,他是在向整个君浩大陆宣告,怜月国回来了,带着复仇的火焰,吞噬掉那些曾经对怜月国不敬的人。 下一个便是往生国。 望月派危机 月清歌受了重伤,没办法回去,她传信告诉月城自己在天谕宗,让他们不必担心,顺便以天泽国的身份给怜月国去了一道信。 恭贺新帝登临帝位! 天泽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就代表着往生国失去了抵抗的权利,次日往生国也向怜月国送去了一道信,内容跟天泽国一样,都是恭贺新帝登临帝位。 皇启国就这样消失在了君浩大陆,人们传言皇启国太子并没有死,他们一边臣服着新帝,一边还在担忧皇启国的太子会不会回来复仇,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怜月国也就是旧时皇启国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月城传信过来叫月清歌好好休养不必忧心其他的事情,月清歌坐在竹林中晒着太阳,柯如溪坐在她的身旁,柯如溪愧疚道:“早知道我就该盯着她,这样也不会变成这样。” 月清歌右手拄在石桌上,支撑着脑袋,淡声道:“倒不能怪你,只能说谁都没想到吧,若是我早点就注意到她,或许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皇启国被灭国,下一个便是往生国了吧。”柯如溪打量着月清歌的神情,犹豫的说道,她和往生国已经没了关系,往生国就算被灭国了,她也不会在乎,但是月清歌不一样,她和柯南瑾是很好的朋友,她能帮风无尘搞垮皇启国,却没办法对往生国出手。 月清歌眸光一闪,她何尝不知道,她不能让柯南瑾受伤,但是也阻止不了风无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管这件事,但是她真的能做到哪边都不管吗?她反问道:“那你呢?你真的不管吗?” “当然不管,柯无伤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杀,若是我在的话,便直接将我杀了,我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听柯如溪提起这件事,月清歌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柯无伤对林染这么狠,我记得上次看见两人相处的极好。”柯如溪冷笑一声,讽刺道:“只能说,他演的太好了吧。” 月清歌听出柯如溪的嘲讽之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那块相思木,放在石桌上推到了柯如溪面前,淡声问道:“你看看这个东西是谁的?”柯如溪看到那块相思木后,眸中闪过一抹惊诧,她眼神复杂道:“这是先皇后蓝芷的遗物。” 相思木上雕刻的两人想来应该是蓝芷和柯无伤了,但是一道裂痕将男人的面容毁掉,她缓缓摩挲着那道裂纹,喃喃道:“看来你应该是恨他的,就连相思木也不允许他和你在一起。” 一道传信符从竹林外飞来,月清歌素手一挥,将传信符就这样点开,柯如溪看着毫不设防的月清歌,眼尾不禁红了,她一直不受任何人的喜欢,没人愿意和她分享什么东西,只有月清歌,她什么都不说,却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金色的小字在月清歌和柯如溪面前展开,月清歌目光一落到上面,瞬间神情紧绷起来,柯如溪疑惑地看了一眼,也是同样的震惊。 “望月派?”柯如溪喃喃道。 月清歌“噌”的一下站起来,望月派被人闯入,满派的人悉数被灭,只留下几位炼丹师,天谕宗派过去的人无法通过密林,他们没有密林瘴毒的解药,完全无法深入,只有一个狼狈的从望月派逃出来的人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但是那个人身受重伤,很快也就死了。 “这是谁传来的消息?” “是苏无和洛辛,昨日我晕倒之后,他们接到了望月派的求救信息,苏无知道我肯定会担心便主动去了,洛辛……应该是为了关玉儿吧。” 柯如溪听到关玉儿的名字后,黛眉微蹙,她沉声道:“她没有离开天谕宗的时候和叶怜走的很近。”月清歌倏地看向她,苏无和洛辛无法穿过密林,那些闯入者是怎么进去的,除非他们有解药。 想到这里,月清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眼眶微红,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她打算去找叶怜的,但是她刚走了一步,眼前就突然一黑,柯如溪连忙扶住她,她担忧的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色,温声道:“你别急,我带你过去。” 柯如溪将月清歌的右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手中划出一道符篆,符篆从两人脚下展开,柔和的风轻轻将月清歌托起,柯如溪脚尖轻点,两道身影便飞出了竹林。 纪尧看着不成人样的叶怜,脑袋上青筋暴起,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嘴硬,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对她,她都不会开口,还叫嚣着要月清歌过来。 月清歌缓缓落在地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叶怜的喊声,她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虚弱但是坚定的走了进去。 “你想见我?” 叶怜猛的抬起头,缠在一起的黑发散落在她的身前,她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她盯着月清歌,慢条斯理道:“呵!看来你是待不住了吗?”她挑衅的看着月清歌,接着道:“望月派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否则你不会来找我的。” 柯如溪警告的瞪了一眼叶怜,顺便轻轻的搀扶着月清歌,月清歌的身躯在微微的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被叶怜气的,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口。 “果然是你做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叶怜突然向前扑了一下,纪尧眉头一皱,在她身侧化出一层风障,不让她到处乱动,叶怜紧贴在风障上,一双阴毒怨恨的眼睛紧紧盯着月清歌,歇斯底里道:“我想做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成为孤家寡人!皇启国、望月派、还有你的天泽国我都会毁掉,谁叫你抢走我要的人!” 月清歌忍住想要揍她的冲动,平静而冷漠的说道:“就凭你?我问你,关玉儿是不是你的人,你叫她做了什么?”叶怜诡异的大笑起来,发出尖锐的笑声,她挑衅的看着月清歌,似乎是打定了注意不说。 “你毁掉我所在乎的,无非是想要我痛苦,你被关在这里怕是看不到我痛苦的样子。” 叶怜眸光微闪,她确实很想看看月清歌痛苦的样子,按照关玉儿的手段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她就算是说出来也不要紧。 见证死亡 “我叫关玉儿去望月派取得他们的信任,最好能得到顾家家主喜欢,然后?然后就是骗出解药伺机放人进来。”叶怜说完之后,看向月清歌,嘲讽道:“我就是要选在那个时间,让望月派孤立无援,谁都没办法去帮他们,无论是你还是风无尘。” 月清歌拳头紧握,身体趔趄了一瞬,强硬道:“柯如溪,陪我去望月派。”叶怜看着月清歌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道:“月清歌,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若是你知道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是不是更加崩溃。” 月清歌突然笑了一声,扭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怜,可悲道:“天谕宗你放走林新柔,帮助她掌管了御兽派,虽然御兽派受人唾弃,但是御兽的本事却还在,你是派的他们去袭击望月派吧。”叶怜的神情骤然变色,尖声喊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那些魔将只是在利用你,你就算机关算尽,到最后都是他们的弃子。” 叶怜可怜的看着月清歌,悲悯道:“可是那又怎样,我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真是可惜啊,可能没办法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了……”叶怜突然神色一变,喷出一口鲜血。 纪尧脸色微变,将风障撤掉,伸手去探叶怜的鼻息,月清歌紧张的看着纪尧,纪尧起身朝着她摇了摇头,月清歌神色有些凝重,叶怜的计谋虽然很狠厉,但是却能抓到她的命脉,她看着叶怜的尸体,眸光微寒,不知道她准备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月清歌在柯如溪的搀扶下,走出了门一下子就看到了凤漩……还有那位壮汉,啊,不,是龙辰。 “凤漩带我去望月派,你应该记得。”月清歌淡声道。凤漩点了点头,化为一道红影,掀起一阵飓风,月清歌拉住柯如溪的手,两人的身体被风轻轻托起,落到了凤凰的背上,龙辰看着突然化为原形的凤漩,忍不住摸了摸他脖颈处的羽毛,还是那么柔软,谁知道凤漩像是被触碰到了雷区,一下子将龙辰掀飞。 龙辰迷茫的看着凤漩,凤漩冷冷的警告道:“你要是再敢摸我那里,我就烧了你!”说完便扇动着翅膀,飞向了天空,任凭龙辰怎么叫唤,都没有回头,龙辰愁眉苦脸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凤漩,郁闷道:“又不是第一次摸了,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郁闷的挠了挠头,余光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他扭头和女子对视,女子冷若冰霜的眼睛在看到他之后有一瞬间的诧异,她认得自己?他看着女子姣好的面容,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她,随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一道金光直冲天际,逐渐消失在云层中,南宫璃欲言又止的看着龙辰离去的背影,想起南宫诀告诉她的话“他只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不再是与你所相处的那个龙辰了。”难道他真的回不来了吗?她昨日在后山等了那么久,却没了龙辰的身影,直到南宫诀再次出现,她才明白那个单纯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龙辰飞快的寻找着凤漩的身影,终于追上了,火红色的身影穿梭在云层之间,一道金光穿过云层,一条气势威严的金龙出现在云层之间,恢弘的身躯,长长的龙须,金色的鳞片光滑而绚丽,在阳光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月清歌转头看着那条夸张的金龙,如同壁画中描绘的那样,带着古老神圣的气息,震撼着人心,龙辰追上凤漩,长长的身躯缠上凤身,凤漩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火焰,龙辰亲昵的蹭过他的脖颈,凤漩发出一声愤怒的凤鸣,龙辰一滞,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身形出现在月清歌身边。 “龙辰,你是想死吗?” “我以前又不是没碰过,谁知道这次你怎么回事?”龙辰不服气的反驳了一句。 柯如溪看着对面的龙辰,已经震惊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她在看到金龙的那一刻是凌乱的,君浩大陆可能只有这么一条金龙,还有这么一只凤凰吧,没想到都是月清歌的,她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月清歌的长发被风吹起,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还有左肩,经历了两场厮杀,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累,她眼睛微阖,不到一会便睡了过去,柯如溪连忙接住她,用披风将她的身体盖起来,好在凤漩的身体足够灼热,不至于让她着凉。 龙辰小心的凑到月清歌身旁,开开心心的坐到了她的身侧,凤漩飞了一段时间,缓缓降落在地上,灼热的火焰还有巨大的气浪瞬间将那些瘴毒吹散。 苏无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凤凰,喜道:“清歌来了!”洛辛抬眼朝着密林望去,只见密林上方的瘴毒已经被吹散,凤凰从密林上方飞过,苏无和洛辛带着弟子也立刻穿过了密林。 月清歌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还没进门,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门外倒下了很多尸体,她有些心慌的朝着里面走去,走一步便多了很多尸体,厮杀已经结束了,她眸中闪过一抹无措,她慌乱的跑起来,无论她跑到哪里都是尸体,尸体,尸体…… 整个望月派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她呆呆的站在那些尸体中央,眼中一片血红,宅院最深处传来一声争鸣的剑声,她脚下一歪,好像踩到了尸体,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柯如溪伸手拉住她,抬头看向宅院深处。 凤漩抱起月清歌,眉头微蹙,不悦道:“你的伤不想好了吗?”说完就带着月清歌飞过宅院的屋顶,准确的落到了刚刚剑鸣出现的声音。 一道欣长俊雅的身影伫立在中央,月清歌从凤漩的怀中跳出来,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有些不敢去认,风无尘身上充满了血腥之气,一旁全是尸体,不是望月派人的尸体,应该是那些闯入者的。 风无尘没有转身,反而望着前面大敞着门的那间屋子,压抑的哭声还有绝望的悲鸣从屋内传出来,月清歌眼眶微红,是顾司晗还有顾司明的声音,她艰难的抬头去看,顾司晗和顾司明守着两具尸体放声大哭,一个是自己见过的人,顾玄,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另一个应该是他们的母亲。 我会吃醋 风无尘浑身是血的站在外面,他还是来晚了……他不敢进去,这样的场景让他重新尝到了十五年前的滋味。 月清歌缓缓走到风无尘的身侧,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风无尘先是一怔,随后紧紧的将月清歌的手握在掌心,转身将她抱在了怀里,他不想再接受分离了。 顾司晗和顾司明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知道紧紧抱着顾玄还有顾夫人的尸体,他们后方站着一个黑衣女子,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风无尘朝着顾司明还有顾司晗走了过去。 月清歌轻声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孤雪的目光从那两具尸体上挪开,看到月清歌后,淡声道:“你走之后,掌门没给我留什么任务,顾司明想让我跟他回望月派,我没答应,可是后来我看到关玉儿跟着她回了望月派……然后我就跟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们?”顾司明近乎崩溃的喊道,眸中一片猩红,顾司晗抬头看着挣扎的顾司明,有些心疼,他伸手想要拉住他,但是却被他狠狠甩开,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屋外,喃喃道:“我要找到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唔!” 风无尘将他打晕,接住他软下的身子,扭头看着顾司晗,说道:“他现在……有些心乱,我们先离开这里。”顾司晗颤颤巍巍的起身,声音沙哑道:“好。”他走了几步突然转向孤雪,淡声道:“多谢你。”说完后便跟着风无尘走了出去。 月清歌朝着顾玄还有顾夫人的尸体躬身行礼,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孤雪依旧靠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动弹,她疑惑的走了过去,突然发现她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只不过她穿着黑衣让人看不清楚,她连忙扶住孤雪软下的身体,担忧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柯如溪走进来,帮助月清歌搀扶着孤雪,风无尘还在外面等她。 “师兄,你要回……”月清歌本想问他是不是回金陵城,说到一半才发现已经没有金陵城了,现在应该叫怜月,风无尘接过她的话,淡声道:“回半月谷。” “那我回天谕宗。”月清歌检查着孤雪的伤势,说道:“孤雪的伤有些重,我要赶快带她回去。”顾司晗眼神微动,看到了孤雪身上的那道伤口,那是她替顾司明挡下的一剑。 月清歌深深地看了一眼风无尘,平静道:“师兄,我走了。”风无尘深沉的看向她,目光深邃而眷恋,他看着月清歌的眉眼,最终还是说道:“好。” 苏无还有洛辛此时也赶到了这里,风无尘拜托他们将尸体入殓,随后带着顾司明还有顾司晗离开了这里,月清歌顾忌孤雪的伤势,所以也先一步离开。 柯如溪看着躺在月清歌怀中的孤雪,有些疑惑道:“原来你认识她,起初我还觉得她很可疑,但是却没找到她的把柄。”月清歌淡笑一声,怀念道:“她啊,当初可是非常讨厌我的。” 龙辰感觉自己怎么都融不到两人的谈话中,突然有些郁闷,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摇光我跟你讲个好玩的事情吧,你肯定不知道凤漩带我去见了谁,竟然是那只冰凤凰诶,你说为什么见过冰凤凰之后,他就不让我碰他的脖子了呢?” 月清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龙辰,还没等她问出口,就见凤漩一抖就将龙辰给扔了下去,月清歌诧异道:“这……会不会摔死啊?” “龙族大多皮糙肉厚,摔一摔怎么会有事?”听到凤漩的话,月清歌也放心了,不过她确实很好奇为什么凤漩要去找冷继尘,难道说两人还有什么故事。 孤雪悠悠转醒,打断了月清歌的思绪,月清歌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忙道:“你现在还是先别动,我刚给你吃了止血丹,但是伤口还未处理,你先躺着吧。”孤雪闻言乖乖的躺了下来,她看着身下的红羽,先是又一瞬间的迷茫,后来眼神逐渐清明。 柯如溪低头看着孤雪腹部的伤口,安慰道:“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静养就好。” “你还懂医术?” “略懂,无聊的时候看了一些医书。” 孤雪抬头望着天空,喃喃道:“好像一夕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月清歌一怔,所有的事情好像在几天全都发生了,她能守住第十层一次,但是第二次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她看着擦身而过的云雾,铜镜中的画面再次出现她的面前,帝渊突破封印应该是早晚的事情,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凤漩,不回天谕宗了。” 凤漩有些诧异,月清歌红唇微勾,温声道:“我们去半月谷。”说完就写了道传信符给南宫诀,她喃喃道:“论医术,谁能比得上顾司晗和风无尘,在那里孤雪的伤还能好的快些。” 柯如溪轻笑一声,没有揭穿她的想法,凤漩改变了方向,直奔半月谷而去。 风无尘带着两人回到半月谷之后,就在山谷入口看到了自己混魂牵梦萦的身影,望月派离半月谷不远,但是不可能比凤凰的速度还要快,月清歌早就到了半月谷,这里的人都认识她,她将孤雪安排在竹楼之后,便出来等他。 半月谷的人带着两人进了半月谷,只留下了风无尘和月清歌,月清歌看着顾司晗憔悴的脸庞,有些心疼,风无尘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月清歌抬头看着风无尘俊美的脸庞,不可否认,但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被他的这张脸吸引住了,经过两年时间的相处,更是让她对风无尘产生了依赖感。 “师兄,皇启国已经被灭了吗?” 风无尘“嗯”了一声,月清歌看着风无尘冷漠的侧脸,接着问道:“那淳于墨……” “清歌。”风无尘突然打断道:“你若是继续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醋的。” 月清歌的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风无尘眼睛微眯,伸手摩挲着月清歌小巧的耳朵,声音低了几度道:“他没事,被人带走了。” 亲近 被谁带走了,难道是敖若?想到这里她诧异的看向风无尘,问道:“敖若是你的人?”风无尘握住她的手,拉着朝着半月谷内走去,说道:“我只是和他做了一个交易,我让他的人为我办事,会满足他的一个要求。” “所以敖若的要求就是让你留下淳于墨,可是他怎么会乖乖同意这个交易?” “我把他所有的眼线都找到了,若是他不答应,为了保险我只能将他的眼线除掉,所以他就答应了。” “果然是只老狐狸。”月清歌小声嘟囔道,风无尘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叹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做法,没想到你还是肯帮我。” “我哪里帮过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风无尘没有理会她的嘴硬,直接将人抵到了一旁的树上,他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清歌,眼中的温柔仿佛漫了出来,他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她的眉眼,她的嘴唇,月清歌被他摸得腿有些发软,只能靠在树上,温热的触感从她的嘴唇上传来,风无尘冷冽的气息冲进了她的脑海中,让她沉沦无法自拔。 柯如溪看着那些人将顾司明安排在隔壁,忍不住走了过去,她其实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甚至都没有说过话,但是经此大难,他们想必心里都不好受,她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刚一进去,就被醒过来的顾司明用茶杯砸在了头上,她“嘶”了一声,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见只是鼓了个包没有流血。 她揉了揉,绕过地上的碎片,看着歇斯底里的顾司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孤雪那边有医者为她诊治,她在那里也没用,顾司晗指尖闪过寒芒,一道银针扎在了顾司明的后背,顾司明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医者连忙帮着顾司晗将顾司明抬到了床上。 顾司晗看向柯如溪,朝着她走了过来,柯如溪左右看了看,见他是朝着自己来的,露出淡淡的笑容,顾司晗看着柯如溪额头上的包,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他拿出一盒药膏递到了柯如溪面前。 柯如溪狐疑的接过,打开后发现竟然是一盒药膏,她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到顾司晗走到了顾司明的身旁,开始替他诊脉,他坐在那里时不时和医者说上几句话,到最后医者离开,他依旧坐在那里。 原来他竟然会医术,看起来很厉害,风无尘带来的医者不会差,但是看起来,顾司晗比那个医者还要厉害。 月清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柯如溪认真的看着顾司晗,她轻咳一声,柯如溪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她,月清歌走到顾司晗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顾司晗看着沉睡的顾司明,苦涩的笑道:“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么一天,还真是世事无常。” “师兄已经去查了,那些被带走的炼丹师应该可以找回来。” “就算是找回来,也不是曾经的望月派了。” 月清歌看着这两张熟悉的面容,嗓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却说不出口,昨天一天之间,多少人失去了家,多少人含恨九泉,死的人不会活过来,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风无尘从门外走了进来,沉声道:“舅舅还有舅母的遗体我带回了半月谷。”他眸中闪过一抹哀痛,顾玄觉得亏欠于他,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他,可以说是少时唯一一个想给他全部的人。 “多谢。” 风无尘走到月清歌身侧,看着熟睡的顾司明,开口道:“他没事吧?”顾司晗摇摇头,沉声道:“他没事,他没怎么受伤,只是他的情绪……”他的情绪变了,月清歌想起那个咆哮的少年,眼眶有些红,她倏地看向风无尘,风无尘失去双亲的时候怕是比他们还要小,那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月清歌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从小就经历丧亲之痛,怪不得他会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些冷漠,因为没什么比得上他曾经的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吗?”顾司晗神色憔悴的看着顾司明,沙哑道:“我若是不能接受,我该怎么让司明缓过来。” 明明是弟弟,却对所有的事情倾尽了心血,有时候,月清歌觉得顾司晗真的承担了很多。 月清歌转身看到柯如溪,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柯如溪看着落下的太阳,说道:“世事真的是很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遭遇大祸。”飘逸的蓝衣在风中飘动,月清歌的长发缠绕在身后,她看向那轮落下的太阳,感叹道:“是啊,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死了……” “说什么呢,你这么厉害,谁能拿你怎么样?” 柯如溪背着手看着月清歌,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她轻灵的朝着远处走去,留下了月清歌一个人,她神色怔忪的看着柯如溪的背影,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再厉害的人也会遇到对手啊……” 风无尘从她身后走上来,淡声问道:“说什么呢?什么遇到对手?”月清歌一怔,挽上他的手臂,娇笑道:“我是在说,师兄你特别厉害,没人是你的对手。”她趴在他的胸膛上,笑吟吟的望着他。 “好了,天色渐晚你还是快去休息吧,身上的伤不疼吗?” “唔!师兄你竟然知道我受伤了!”月清歌诧异的看着风无尘,她明明什么都没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风无尘无奈耳朵敲了敲她的头,强硬道:“快回去睡觉。” 月清歌只好在风无尘的陪伴下走回了竹林,她先去孤雪的房间看了眼,孤雪看起来气色好些了,腹部的伤口也被人好好的包扎起来,见到她没事,她便起身上了二楼。 风无尘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好像是在等她,月清歌走到风无尘身边,看着自己脚下广袤的竹林,还有清冷的月光,她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好久都没有这样放松过来,而且还有风无尘陪在自己身边。 情动 “师兄,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呢?”那些她死以后的日子,她很好奇风无尘会做些什么,毕竟自己可能就看不到了。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师兄,你无赖,明明是我先问的。”月清歌趴在围栏上,歪着头望着风无尘。 风无尘眉眼温柔的看着她,温声道:“我以后的日子若是没有你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月清歌心中一酸,若是她死了,风无尘也会陪她吗?她希望风无尘能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着。 “回去休息吧。”风无尘轻轻握住她的手,朝着她的屋子走去,月清歌看着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眶微红,她垂下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月清歌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她轻手轻脚的起身,跑到窗前坐了下来,夜晚的风有些凉,月清歌眺望着寂静的夜空,内心的思绪渐渐蔓延出来,风无尘对她太好了,她难以想象若是她死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风无尘不会为她去死呢?她神情微怔,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探出头看向隔壁房间紧闭着的门,那个自己倾慕的身影就在那里面,她脚尖轻点,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到了风无尘的门外。 她将脸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一点声音,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吧,她认真仔细的听着,纤细的身影被月光描绘着轮廓,风无尘看着门外的那道影子,宠溺的叹了口气。 月清歌正专心致志的听着,没想到门突然间开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朝着屋中扑了过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鼻尖传来熟悉的冷香,她抬头看着风无尘饱含笑意的眼神,情不自禁的红了脸。 “怎么,睡不着?”风无尘充满磁性的声音,呼着气打在她的耳朵上,月清歌将脸抵在风无尘的胸膛,小声嘟囔道:“背后的伤口太疼了,一直睡不着……” 风无尘轻笑一声,将月清歌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月清歌眉头皱了一下,好像是触碰到了伤口,风无尘让月清歌趴在床上,月清歌趴在床上,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风无尘眸色深了几分,眸中带着侵略性的意味扫过月清歌纤细的身躯,他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背上,月清歌身躯一颤,将头埋进了枕头里,风无尘勾人沙哑的声音传进月清歌的耳朵:“我帮你看看你身后的伤口,好吗?” 月清歌整张脸埋在枕头中,闻言轻声“嗯”了一声,风无尘解开月清歌腰间的衣衿,喉咙有些干涩,他迟疑片刻,伸手将她的上衣褪到腰间,圆润小巧的肩膀暴露在风无尘的视线中,风无尘看到紧紧包住的背部,身上的滚烫逐渐褪去,他心疼的看着月清歌的后背,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他慢慢解开她身后包裹伤口的白布,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狰狞的伤口倒映在他的眼中,他突然就有些自责,他走到一旁,将那些自己准备好的药,拿到了月清歌身边,月清歌偷瞟着风无尘,见他神情很严肃,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声笑着说道:“师兄,我没事,只是看起来很可怕,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外伤。” “我会帮你炼一些祛痕丹,这样你就不会留疤了。” 月清歌看着风无尘认真的眼神,心中柔软,风无尘替她上好药之后,就准备为她更换白布,但是要是换的话,必须要让月清歌坐起来,那一定会看到她的全身,风无尘犹豫片刻,正准备放弃,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意志力。 他正准备起身去找一个女医者过来,月清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风无尘看着月清歌含羞带怯的眼神,刚刚的压下燥热全都涌了上来,他喉咙干涩的张了张嘴,就听到自己的心尖人怯怯的说道:“你帮我换。” “好。” 静谧的夜色下,月清歌坐在床上,解开自己身前的衣衫,莹白的肌肤优美的锁骨悉数暴露在风无尘的面前,风无尘滚烫的气息打在月清歌的背上,宽大的手掌摩擦过她的肌肤,月清歌睫毛轻颤,感受着自己背上游动的那只手,眼尾逐渐染上了红色。 风无尘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换好了。”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果然帮她换药就是在折磨自己,他伸手捏了捏眉骨,正准备起身时,月清歌突然转过身,风无尘身上的热气瞬间被点燃,他将月清歌小心的拥进怀中,掠夺着她口腔中的气息。 月清歌双手无力的攀在风无尘的肩膀,眼神迷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风无尘感受着胸前的柔软,动作瞬间大了几分,宽大的手掌握住月清歌的胳膊,缓缓滑到肩膀,最后落到了那处柔软的地方,月清歌身躯一颤,整个人好似瘫软成了一汪春水,口中不自觉的发出几声细碎的轻吟。 风无尘的身体骤然贴近月清歌,将她压在了床上,月清歌背后传来轻微的疼痛,她下意识的轻声“哼”了一声,风无尘的动作突然停止,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喉结微动,沉声道:“我送你回房间。” 他伸手用被子裹住了月清歌,一眨眼便来到了月清歌的房间,他将月清歌轻轻放在床上,沉声道:“你好好休息。”月清歌的脸藏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双被染上情欲的眼睛,风无尘不敢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月清歌缓缓起身,看着镜子中自己红润的脸,衣衫凌乱,头发也都垂在了肩头,她想起刚刚身上传来的触感,脸一下红了,连忙钻进了被子里,风无尘身上的冷香将她包围,她躲在被子中,嗅着鼻尖的气息,身体都滚烫了起来。 风无尘只穿着单衣,站在微凉的夜风中,身上的燥热逐渐褪去,他看向竹林中的小楼,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她身上有伤,自己还是那么做了,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柔软光滑的触感仿佛还在,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看来今天晚上自己回不了房间了。 该做出选择了 月清歌辗转难眠到了半夜才沉沉的睡去,一大早就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通过窗户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原来是顾司明已经醒了,她连忙换了衣服走了出去。 顾司明神情落寞的站在院中,空洞的眼神看着远方,顾司晗站在他的身后,就连柯如溪和孤雪都走了出来,孤雪的伤还有些重,柯如溪在一旁扶着她。顾司明没有像昨天那么激动,但是月清歌觉得这样的他,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司明……”月清歌轻声唤道。 顾司明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月清歌的身上,迟疑了片刻才沙哑的开口:“清歌,是你啊。”他眼中的光彩仿佛消失了,空洞的没有一丝感情,他缓缓地扫过众人,眸中终于有了片刻的触动。 “司明,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你并不是一个人。”月清歌看着顾司明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当初那个笑容爽朗的少年仿佛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冰冷的躯壳,顾司明空洞的看着地面,喃喃道:“顾菡那个讨厌的丫头,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跑过来护着我,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没用?” 顾司晗上前将顾司明抱在怀中,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是没用,你给所有人都带来温暖,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护着你,爹爹曾经说过,生离死别都是人生常态,他希望我们能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不要去纠结已经失去的,你就当他们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至少他们两个人还在一起。”顾司明的眼泪打在顾司晗的肩膀上,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月清歌有些哽咽的看着痛哭的顾司明,若是有一天月城还有白羽也……她恐怕比他们还要难以接受吧。 “你为什么不过去?”龙辰蹲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凤漩嫌弃的离他远了一些,问道:“你能懂他们的想法吗?”龙辰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凤漩眼睛微眯,淡声道:“我只知道当初摇光死的时候,我很伤心。” 龙辰的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看着月清歌的身影,喃喃道:“龙族的寿命很长,凤族也可以通过涅槃来延长自己的寿命,生离死别,只有生离是我们最常看到的。”凤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龙辰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蹲在地上拔那些花。 凤漩看着龙辰脚下被摧残的花,嘴角抽了抽,刚刚一定是他的错觉,他根本一点都没变。 顾玄还有顾夫人葬在了半月谷,看着顾玄和顾夫人下葬,棺材被埋进湿润的泥土中,那个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仿佛一瞬间成长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声大哭,只是静静地看着棺材慢慢被掩埋。 后来,慕若回来了,他带回了望月派的炼丹师,顾峰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样眼中散发着精光,或许是女儿的死亡让他对一切都失去了热爱,顾司明还有顾司晗拒绝了重建望月派的建议,他们认为就是望月派给他们带来了灾难。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半月谷住了半个月之后,风无尘便离开了,月清歌知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而她也该离开了,她左肩还有背后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顾司明和顾司晗回了天谕宗,孤雪也跟着他们走了,除了望月派,天谕宗便是他们第二个家了,月清歌看着他们离开,自己这个不属于半月谷的人却留在了这里,慕心被风无尘调了回来陪在她身边,竹林的小楼里只剩下了月清歌还有柯如溪两个人。 “你要去哪里?”柯如溪站在院子里,看着月清歌问道,月清歌沉吟片刻,淡声道:“回天泽国吧,父皇他们应该在担心我。” 月清歌缓缓走下楼,看着一身蓝衣的柯如溪,疑惑道:“你不跟着他们回天谕宗吗?”柯如溪轻轻摇摇头,真诚的看着她说道:“天谕宗没什么我在乎的东西,对于我来说,那里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避风港。” 月清歌了然的点点头,她看着一直盯着她的柯如溪,左右看了看,黛眉微蹙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看起来需要我的帮助,要我一起跟你去天泽国吗?” 月清歌一怔,神情深沉了几分,淡声道:“好。”柯如溪嘴角弯弯,笑道:“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这些天她一直跟着顾司晗学习医术,望月派的医书都被风无尘搬到了这里,她有一些医书要带走,虽然医术并没有达到顾司晗那样,但是也好歹懂了不少东西。 临走前,月清歌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月谷,这半个月的日子是她过的最快乐的半个月,风无尘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度让她产生了依恋,幸好风无尘并没有待很长时间,否则她可真的要乐不思蜀了。 “凤漩!”月清歌大声喊了一声,片刻后,两道身影便飘飘然落在了院中,凤漩不悦的扫过月清歌,哼道:“终于舍得走了?” “我什么时候不舍得走了?”月清歌伸手将散落在自己身前的黑发拢到耳后,柯如溪拿着一包东西走了出来,凤漩不情不愿的化为原形,龙辰打量着凤漩,突然道:“摇光,你要不要……” “不要!”一只凤凰已经够吸眼球了,若是让人看到一条金龙,那岂不是太过夸张了,她摆摆手道:“我想低调一点。” 凤漩穿梭在云层之间,火红色的身影像是一道红霞划过君浩大陆的天空,经过皇启国时,月清歌下意识的望了下去,风无尘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吧,为什么他们两个做的事情永远是对立的呢。 月清歌很快就到了天泽国,凤漩本来打算落在城外,但是月清歌却突然叫他直接去皇宫,凤漩犹豫道:“可是去那里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吗?”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要低调吗? 月清歌深深地看了一眼清风城,沉声道:“不瞒了,也得让师兄知道我的打算不是吗?” 温情 一只巨大的凤凰落在了天泽国皇宫,清风城瞬间被染成了红色,清风城的百姓看着那道展翅翱翔的凤凰一下子忘记了感叹,他们只知道天谕宗的清歌有一只凤凰,可是那只凤凰怎么会来到清风城呢。 皇宫外聚集了很多百姓,那只凤凰落在皇宫上方盘旋着降落,然后人们看到凤凰之上的那个身影,美好优雅,身姿摇曳,容貌无双,那是他们的公主殿下! 月清歌的长发被风吹到身后,她轻轻落在皇宫,忽略那些侍卫震撼的眼神,带着柯如溪回了公主殿,听兰看到月清歌回来,就差没哭出来了,拉着月清歌问了好久才肯放开她。 听兰看到她身后有一个美丽的女子,疑惑地问道:“公主,这位是?”月清歌告诉她,柯如溪是她的朋友,并嘱咐她好好照顾,听兰没说什么,立马带着人为柯如溪准备房间去了。 月清歌换上一身宫装,屏退众人,一个人去了御书房,她知道这个时间月城一定会在御书房。 果不其然,常公公见到她来之后,立马恭声道:“公主殿下,皇上正在里头等您呢。”月清歌莞尔一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月城放下手中的奏折,英俊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心疼,他严肃道:“舍得回来了?”月清歌眼中一转,飞快的跑到月城身后,月城看到她突然间跑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生气道:“死丫头,伤好了没有就乱跑?” 月清歌轻轻捏着月城的肩膀,悄声道:“父皇,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就不要生气了。”听着月清歌撒娇的语气,月城也没了脾气,他无奈道:“你可是让你的母后急死了,我这边好哄,我看你怎么去哄你母后。” “母后肯定听您的啊,您不是特别擅长哄母后嘛?” “哼,要是我不擅长哄你的母后,那还能有你吗。” 月清歌亲昵的将下巴放在月城肩上,月城眼角带笑,语气嫌弃道:“都多么大了还撒娇?”月清歌心中一片温暖,她亲切的抱着月城,月城也不生气,就这么由她去了,他伸手将刚刚没看完的奏折拿起来,月清歌也顺势看了过去,见月城在认真的处理政事,她假装不经意问道:“最近往生国有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 “是吗?你说为啥往生国皇帝要杀自己的皇后呢?而且就算他不喜欢那个皇后,但是那个孩子好歹是亲生的啊?怎么忍心下手,还那么小?” 月城无奈的放下奏折,月清歌顺势松开了月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叹声道:“我看你见我是假,是想问往生国的事情吧?” “我就是随口一问。”月清歌假装很随意地说,有些事情太过久远,就连柯如溪也不是完全清楚,她只好来问月城,月城揉了揉眉间,温声道:“这件事你若是想要弄清楚,就去找你母后吧。” “嗯?为什么?” “往生国以前的皇后是你母后的好友。” 这次轮到月清歌惊讶了,怪不得小时候经常听白羽提起过,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认识的,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月城,月城好笑道:“行了,去吧。” 月清歌立马跑了出去,直奔白羽的寝宫,白羽见她来了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月清歌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母后是真的有些生自己气,她坐在白羽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柔声喊道:“母后,母后?母后……” 白羽无奈的说道:“好了,你就别哄我了,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到处乱跑,你是要急死我吗?”白羽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月清歌仿佛被一个拳头锤中了胸口,丝丝麻麻的疼痛从心头划过。 她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严肃了几分,她紧紧地握着白羽的手,白羽看着月清歌有些瘦削的脸庞还有苍白的脸色,瞬间就将刚刚的指责忘在了身后,她仔细的检查着她身上的伤,直到摸上了她背后的伤口,月清歌忍不住躲了一下。 白羽的眼神瞬间严肃了几分,她强硬的让月清歌脱下衣服,月清歌抱着白羽的胳膊,柔声道:“母后,别看了,我已经没事了。”看着白羽严肃且心疼的眼神,月清歌说不出任何的反驳的话,只好将衣衫脱下,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风无尘给她的祛痕丹她还没用,早知道这样她早就吃了,白羽一看到月清歌背后的伤口,眼睛倏地就睁大了。 白皙光滑的后背上有一道七八寸的伤口,横贯在她的背上,黑红的血疤大概有一指宽,白羽指尖轻颤想要伸手碰一碰,但是却又怕弄疼了她,只好盯着那道伤口流泪,纤细的身躯像是要被砍断似的,让人触目惊心。 月清歌将衣服穿好,乖巧的抱着白羽的腰,温声道:“母后,我知道你担心我,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真的会小心。”白羽眼眶红红的,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她怒道:“你若是小心的话,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轻轻抚着白羽的后背,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道:“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母后应该也有吧,那些事自己不去做的话,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母后,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事情,而且我是天泽国公主,我要经历的事情就更加多了。” “是啊。”白羽眸中有些黯淡,怅然道:“身为一国公主,哪里会平凡。” “是啊,我小时候也很担心父皇,他总是一个人熬到深夜还不休息,母后你也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等到父皇批完奏折才肯睡,父皇还怕吵到你,但是他肯定不知道你在等着他。” 月清歌脸上划过一抹笑容,她也希望拥有这样的爱情,白羽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她假装不满道:“谁说我在等他,我只是怕他回来的时候吵醒我,所以我才等他回来才睡。” 蓝芷 月清歌耸了耸鼻尖,趴在白羽肩上,小声问道:“我听父皇说,你和往生国以前的皇后是好友?”白羽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事情,她陷入了回忆,语气有些悲伤,缓缓道:“蓝芷是我来到君浩大陆后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吧。” “有什么特殊?她也是来自极光之地的人?” “不,她不是极光之地的人,她是修炼千年的树精,我误入缥缈之森,那些灵兽想要袭击我,后来被蓝芷拦住了,她修炼时间最长,缥缈之森所有的灵兽都听她的。” 没想到蓝芷居然是这样的身份,那怎么会跟柯无伤认识呢? “她怎么认识的柯无伤我不知道,反正我遇到你父皇之后,她突然给我来了一封信,她告诉我她要成亲了,想叫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答应了,我去了往生国看到了柯无伤,那时的柯无伤对蓝芷无微不至,看着蓝芷幸福的笑容,我也没说什么,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可是她怎么会死呢?” 白羽神情凝重了一些,柔美的脸上有些悲伤,她接着说道:“缥缈之森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里面的灵兽突然暴动,蓝芷担心想要回去,说来也是巧了,御兽派竟然请往生国去清缴缥缈之森的灵兽。” “御兽派只是想要得到缥缈之森的灵兽吧,当时御兽派势大,往生国没有理由不答应。”月清歌听着白羽的话,思索了一番说道。 白羽点了点头,唉声道:“若是我当时陪她一起回去就好了,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碧空如洗的天空,月清歌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她提到往生国皇后时,她都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原来灵兽暴动只是御兽派的阴谋,他们就是为了得到缥缈之森隐藏着的一个强大的灵兽,而且这个灵兽的位置只有蓝芷知道,所以他们才用计将蓝芷引过来。” 凤漩坐在皇宫的屋顶上,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悲伤,龙辰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凤漩扭过头,闷声道:“没什么。”龙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注意力放在了下面的声音上。 “强大的……灵兽?”月清歌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中划过,她蹙着眉仔细的回想着。 “对,听说好像是意外被蓝芷捡到的,柯无伤不明白蓝芷为什么对那些灵兽那么仁慈,呵!就当是我当初看错了人,他根本就不值得蓝芷的爱。” 白羽越说越生气,到最后根本就不想提柯无伤这三个字,月清歌有些无奈,柯无伤若是知道他爱的人不是人,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自己的怀中将相思木掏了出来。 “母后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白羽看到月清歌手中的相思木,眸中闪过一抹震惊,她诧异道:“相思木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情?”月清歌没想到竟然暴露了自己,她连忙解释道:“我没做什么,只是偶尔得到的。” 白羽压身复杂的看着她手中的相思木,低声道:“你也知道她是个树精,这相思木自然是她的本体。”是怎样的喜欢,才能让一个人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她顿时觉得手中的相思木沉重了许多,那道裂缝就像是蓝芷破碎的心。 她摩挲着那道裂纹,心中十分复杂,她问道:“是柯无伤杀了她吗?”她想起第一次拿到相思木的情形,相思木恢复了她的人形,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被人一剑穿心。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因他而死,若不是他执意要去缥缈之森,以蓝芷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些御兽派的人。” 月清歌没有说话,在白羽记忆中的蓝芷是温柔的善良的,她有些想见一见她,痴情的女子都是令人疼惜的,白羽伸出手停在了相思木一拳远的地方,细长的手指轻轻垂下,星星点点的灵力从相思木中溢出来,带着清新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点点的灵力飘到空中,穿过屋檐飘荡在空中,凤漩伸手去碰了碰,那些灵力便聚集了过来,触碰着他的手指,看起来十分亲密,龙辰讶异的看着凤漩指尖的灵力,有些吃味道:“怎么你这么受人喜欢……” 凤漩没有说话,只是手渐渐收紧,他之前想过为她报仇,但是她却阻止了他,就算那个男人伤害了她,她也不愿意看到他受伤的样子,那棵树枯萎了,她再也不存在了。 月清歌看着飘荡出的灵力,疑惑地看向了白羽,白羽的身体被那些飘荡的灵力包围,白羽看着那些灵力怀念道:“这些灵力具有生命之力,能够治愈人的伤痛,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要你对她好,她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白羽收回自己的手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淡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啊?”月清歌愣愣的看着白羽,白羽突然笑了一声,温声道:“看你那么多愁善感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是不是你那个师兄?” “母后……”月清歌无奈的看着白羽,她有这么好看透吗? “好了,那个小子你若是喜欢,那我也不会说什么。” “对了母后,怜月国被灭国那一年,天泽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月清歌只知道天泽国没有参与皇启国的阴谋,当时天泽国究竟在做什么。 “……你问这种事情干什么,奔波这么久回来不累吗?还不快回去休息。” 月清歌见她不想说,也不再问,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白羽脸上划过一抹羞意,耳尖微红。 月清歌提脚走出门,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屋顶,淡声道:“还不下来吗?” 凤漩和龙辰的身影出现在月清歌面前,他们两个跳到地上,月清歌看着凤漩道:“你都听到了?”凤漩神色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生气 “蓝芷护着的那个强大的灵兽是你吧?” 凤漩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然后沉声道:“是我,当初我从极光之地那边刚过来的时候,陷入了沉睡,是她一直守着我直到我醒来。” “所以你知道我认识柯南瑾之后,就不打算骗我了?”月清歌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但是他们去往生国,凤漩知道她认识柯南瑾,便跟她坦白了御兽派的人是冲着他来的。 凤漩垂下眼红色的眼瞳被睫毛遮住,他的语气哀伤而无奈:“她死之后,我的修为一直不稳定,没办法立刻为她报仇,后来我的修为恢复了一些,想要离开的时候,有一封信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才知道,原来蓝芷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不让我去找柯无伤报仇,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想要的。” 月清歌脑海中那个绿衣影子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出现在她的面前,经由凤漩还有白羽,在她的脑海中塑造了一个活生生的蓝芷,那样温柔美好的女子为什么那么痴情,她想起柯无伤还有林染,果真觉得这个世间对温柔的人太过绝情。 回到公主殿,听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到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邪魅张扬,红衣潇洒,一个金发金瞳,笑容温暖身材高大,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月清歌,显然已经对月清歌带回来的人已经免疫了,她叫过来几个宫女,去为这两个人安排了房间。 “公主,要用膳吗?” “不用了,对了,柯如溪怎么样?” 听兰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脑中灵光一闪道:“公主说的是那位姑娘吧,她回了房间,好像在看书。”月清歌点了点头,坐在了桌案前,这里的东西都跟自己离开之前一样,纤尘不染,看来是听兰经常打扫,她这次回来,便不打算走了,好好陪陪月城还有白羽,在自己仅有的时间内,至少要好好对待时刻为自己操心的父母。 听兰躬身退了下去,龙辰对这个宫殿充满了好奇,四处乱看,过了一会,听兰又过来敲门,月清歌揉了揉眉心,淡声道:“进来吧。” 听兰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她边吃力地抱着盒子,边对月清歌说道:“公主,这是怜月国皇上给你送过来的东西。”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迷茫,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听兰口中的怜月国皇上是风无尘。 她接过听兰手中的盒子,放在自己面前,随手打开,竟然是自己留在皇启国皇宫的那些书,她将书从盒子中拿出来,听兰立马很有眼力将盒子拿开,月清歌将那些书放在桌案上,这些书还是她从古市得来的,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些小故事,还有怜月国的灭国经历。 既然风无尘将这些书给自己送回来,应该也看过了,她将这些书递给听兰,听兰心领神会的将这些书摆在了对面的书架上,正准备离开时,见那个金发的男人一直看着自己,她有些疑惑,但是看在他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便没有说什么。 龙辰看着听兰走了出去,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突然碰了碰凤漩,小声问道:“诶?你说我要是跟那个小丫头一样,事事都看得懂月清歌想做什么,她会不会去哪里都带着我?” 凤漩突然退后一步,反问道:“你看出来我想干什么了吗?”龙辰打量着凤漩,摇了摇头,凤漩冷笑一声,说道:“我想打你,你都看不出来,更别说能看懂她了。” 龙辰狠狠地瞪了一眼凤漩,喃喃道:“至少我能逗她开心啊……”凤漩坐在一旁,不愿意和他离的太近,龙辰突然看了他一眼,接着神秘兮兮地跑到了月清歌的身边,他凑到月清歌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只见月清歌的神情由疑惑转成了难以置信,接着转成了一言难尽,凤漩正奇怪他说了什么,就见月清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 凤漩觉得莫名其妙,他化为一道红影,然后落到了栖桐上,小巧的身体藏在梧桐丝里,不再理会两人。 月清歌看着凤漩走了,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去找冷继尘了?而且还抱了他?”龙辰仔细想了想,虽说凤漩只是扶了一把冷继尘,但是跟抱也差不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月清歌有些想入非非,那个画面还真是难以想象,不过凤漩到底去找冷继尘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带着你去找冷继尘呢?”月清歌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冷继尘还同凤漩和龙辰有什么故事?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他说了一大堆,既复杂又难懂,我就没记住。” 说起来,冷继尘见到凤漩的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当时没见凤漩对冷继尘多么感兴趣,好像是恢复记忆之后,凤漩才去找的冷继尘,如此看来,凤漩必然跟冷继尘有些故事! “龙辰,没想到你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别人都当你听不懂,完全不将你当回事,顺便还能听到许多八卦。 摇光这是在夸自己吗?龙辰欣喜的看着月清歌,原来摇光喜欢听这种事情啊,自己以后可千万要注意。 月清歌看着龙辰傻傻的笑容,忍不住有些想念之前那个单纯可爱的龙辰,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忘记了,明明都是恢复记忆,为什么凤漩什么都记得。 “你真的回不去了?” 龙辰反应了一会,突然有些失落,他委屈的看着月清歌,说道:“你很喜欢之前的我吗?” “还行吧。” “那你就是不喜欢现在的我?” “没有……” 龙辰简直是她见过最难搞的人,月清歌柔声道:“我只是奇怪,你看凤漩就记得之前的记忆,而且还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长了一些。”龙辰朝着凤漩那边看了一眼,嘟囔道:“无论是在哪里,你都是只喜欢凤漩……”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为什么每次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给凤漩去做。 龙辰非常不高兴的跑了出去,任凭月清歌怎么喊他都不回头,月清歌有些头痛,虽说他很厉害,但是这里他并不熟悉,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 奇怪的男人 风无尘听着手下人传来的消息,缓缓点了点头,慕若站在风无尘的身侧,看着他劳累的脸色,忍不住道:“门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这样每天熬到半夜,清歌姑娘知道了会心疼的。” 果然风无尘闻言顿了一瞬,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真的将奏折放下了,慕若松了一口气,淡声道:“清歌姑娘已经回了天泽国,您要送的那些东西都已经送到了清歌姑娘的手中。” 虽然风无尘已经是怜月国皇上了,但是慕若等人还是改不过来称呼,风无尘也没什么意见,他们便依旧叫风无尘“门主”,身为一国之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大臣的野心,当皇帝果真是不容易的。 “慕剑还有慕战还在往生国等着您的命令。” “嗯。” “门主……我们要对往生国下手了吗?” 风无尘缓缓站起来,修长高挑的身躯威严而英俊,他提脚朝着外面走去,随口道:“听说你和慕心最近有点问题?”慕若一愣。这件事门主是怎么知道的,风无尘停下来说道:“慕心的身世特殊,她的父亲乃是安宁军的一位统领,安宁军纪律森严,他在慕心小时候就抛下了她的她的母亲,后来母亲病死后,慕心就彻底失去了庇护,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她的。” “原来她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慕若神色有些复杂,他见慕心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什么她也不肯说。 “慕心最近烦恼的应该是她的父亲吧。”风无尘点到即止,他们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手帮帮他们。 他刚刚走出御书房的门,就看到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飞来,他伸手接住,金色的符篆悬浮在他的掌心,片刻后金光消散,风无尘眉头舒展开,慕若看着那道传信符有些疑惑,谁会这么晚给门主传信。 那是敖若传来的信,他告诉风无尘他已经带着淳于墨离开,他不知道淳于墨会不会选择复仇,但是他会努力劝说,也会尽量留下他,风无尘的身影在一堆宫女太监中央,他看着寂静的夜空,他起初不明白敖若为什么对淳于墨这么执着,但是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其实很简单,其实就跟他与月清歌那样,两个人互相喜欢而已。 龙辰不高兴的四处乱逛,到了晚上所有的百姓都回了家,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龙辰一边埋怨着摇光,一边还想回到摇光身边,突然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一个浑身被黑色包裹的邋遢男人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男人本是朝着另一个方向,但是却硬生生的改了脚步跑到了龙辰的身后,龙辰这才发现有一大帮凶神恶煞的人跟在了男人身后,龙辰又不认识这个男人,正准备离开时,男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朝着那帮人大声喊道:“喂!我警告你们,这是我老大,你们这些渣渣连给我老大提鞋都不配。”说着还朝着对方吐了口唾沫。 龙辰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他,不悦道:“哈?我认识你吗?”男人抓的更紧了,说的像真的一样,他恶冲冲的喊道:“有本事你们就跟我老大打一架。” 这人莫不是有病?早知道自己就不出来,待在摇光身边多好,一出门就碰见傻子。 凶神恶煞的那些人闻言,不屑的扫过龙辰,奸笑道:“呦,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如你替他将钱还了,我就不追究了。” “什么钱,又不是我欠你钱,为什么要我还?”龙辰显然不会听他的话,他恰好有些不爽,正好碰上这群人撞上来,算是他们倒霉。 “那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我上。” 几人一拥而上,朝着龙辰扑了过去,领头的还在沾沾自喜,看着人身上的打扮,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就算没钱,这么好的姿色,也一定能卖不少钱,想着想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猥琐。 龙辰伸出右手,金瞳瞬间变得冷冽,细碎的金光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龙须一般缠绕上他们的脖子,朝着一边砸去,眨眼间就全部倒下,领头的脸上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他惊恐的看着龙辰,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打,他颤声喊道:“臭小子,这次我就暂且放过你!” 男人看着他们跑走,才从龙辰的身后挪了出来,男人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十分感谢的朝着龙辰躬身,龙辰嫌弃的将手从男人手中抽出来,男人又紧紧抓住,笑吟吟道:“哎呀,你看你这么厉害,而且又帮了我,这样吧,我送你些书可好?” “我为什么要你的书?”龙辰用力将手抽出来,转身就走,男人紧拽着龙辰的手臂,哀求道:“别走啊,我送你书,又不找你要钱,你怎么还不要呢?”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龙辰的大腿。 龙辰挣脱不开,只好十分不乐意的说道:“那行吧,你赶紧把书拿出来,我要回去了。” 男人笑嘻嘻地放开了龙辰,从自己怀中掏了好久,龙辰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男人才从怀中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破书递给了龙辰,龙辰嘴角抽了抽,他十分不想接过来,男人好像根本没看见龙辰脸上嫌弃的表情,特别高兴地将书塞进了龙辰的手中。 龙辰一点都不想停留,转身就走,男人看着龙辰离开的背影,高声喊道:“恩人,若是喜欢的话再来这里找我要!” 他才不会喜欢这种破书,龙辰随手翻了翻根本没看什么内容,正打算扔到一边,突然想起今天那个丫头递给摇光的那个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的也是一堆破书,没准带回去摇光会喜欢。 想到这里,龙辰就不打算扔了,他嫌弃的看着这本破旧的书,自说自话道:“希望摇光会喜欢,不然我肯定扔了你!” 男人看着龙辰离开,刚刚的嬉皮笑脸完全不见了,他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上扬划过一抹得意,他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慵懒道:“见过了凤凰,也见过了金龙,这天泽国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古市的清流 月清歌等到晚上也不见龙辰回来,虽然凤漩告诉她让她不必担心,她还是觉得是不是对龙辰有些不好,听梅和听竹已经从皇启国被调了回来,如今就在清风城,她正打算给他们传信去找龙辰,就看到龙辰回来了。 许是龙辰见她的屋子还亮着灯,便走了过来,月清歌推开门,示意他进来,龙辰一愣,还是乖乖地走了进去。 “你去哪里了?” “我就是去外面逛了逛……” “你还在生气?”月清歌不知道龙辰摇光的相处方式是怎样的,他也不像之前的龙辰那样很好说话,她知道龙辰对自己很好,所以也很想和他好好相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龙辰有些委屈的坐在一旁。 “你不是说可以逗我开心吗?这样就够了,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月清歌犹豫的走到他的身侧,伸手揉了揉他金色的脑袋,龙辰眼睛一亮,笑着看向她,高兴地说道:“摇光,我给你带回来一个东西,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说着就将男人送给他的破书拿了出来,月清歌伸手接过,看着手中破旧的书,她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目光一转,看到书架的那几本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又是那个男人。 “你在哪里碰到的那个男人?” “诶?你怎么知道是一个男人给我的?”龙辰诧异的看着月清歌,若不是知道她并没有出门,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跟踪自己了。 “我就在街上逛,那个男人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在后面追赶他,我就帮了他一把,他就非要送给我这本书,还跟我说如果还想要就再去找他,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所以我就没有理他。” 月清歌将书翻开,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里面记载的都是些民间俗事还有密事传说,总感觉他是故意引自己去找他,月清歌抬头看着满眼希冀的龙辰,莞尔道:“这本书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明天你陪我去找那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摇光!”龙辰高兴地站了起来,金瞳中溢满了笑意,他脚步轻快的就离开了月清歌的房间,月清歌有些无奈,她翻着书,思索着那个男人的身份,他能有栖桐这种难得一见的东西,一定不是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又怎会受伤沦落到古市,现在居然还在被人追讨,真是奇怪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月清歌就给柯南瑾写了一封信,没有用传信符,而是以天泽国公主的身份,她将信拟好之后,就交给了送信的人,她只不过想用这一封信探一探柯南瑾的态度,她不知道柯南瑾对往生国是怎样的情感。 “柯如溪?如溪?”月清歌喊了几声,见柯如溪还没有出来,她有些疑惑,挥退宫女之后,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床褥整齐的铺在床上,看样子柯如溪并没有睡觉,月清歌四处一环顾,便看到了睡在桌案前的柯如溪,原来她竟然是睡在那里。 月清歌轻轻推了推柯如溪的肩膀,柯如溪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她面前的月清歌,她睡眼惺忪的问道:“清歌,怎么了?”说罢缓缓坐了起来,活动着酸痛的身躯。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啊?哦,我在看这些医书?”柯如溪慢了半拍的将桌案上的医书拿起来让她看了一眼。 月清歌有些无奈的将她拉起来,说道:“好了,别看了,陪我出去,你肯定没好好逛过天泽国,我带你出去玩。”柯如溪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下意识地跟在了月清歌的身后。 其实柯如溪并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有些难以相信,之前从没有人会带她出去玩,这是她第一次跟自己的朋友出去,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她为数不多的友情,希望两人的友情能够长久。 龙辰跟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还以为是跟摇光两个人出来呢,居然还有一个人,但是看在摇光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他还是高兴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天泽国确实很繁华,看起来他们都生活的很高兴。”柯如溪看着街上的人,每个人都带着满足幸福的笑容,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月清歌嘴角轻扬,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喜欢天泽国的原因,她带着柯如溪穿过一条条隐蔽的小巷,最后视野突然开阔,他们来到了古市,柯如溪看到眼前跟刚才完全不同的景象,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如果说刚刚是繁荣喧闹的,那么这里就是诡异安静的,没有大多的争吵声,只有从各个摊位上传来的低低的说话声,月清歌凑到柯如溪耳边说道:“这里是古市,通常是买卖一些稀有的法器灵药,但是究竟是不是真的,那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看出来了。” “这样的集市我倒是第一次见,这古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真是太奇怪了。” 月清歌想了想,说道:“听说是有位高人在这里卖出了一个珍贵的法器,而且高人一般都是沉默寡言,所以这里就多了很多骗子假装高人或者是真正的高人在此买卖。” “有点……难以置信。” 月清歌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些事情还是她在男人送给她的那些书里看到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月清歌的眼神在古市中搜寻,今日她并没有带面纱,再加上柯如溪还有龙辰,可谓是吸引了众多视线。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看向了一旁正遮着脸睡觉的邋遢男人,龙辰眼睛一亮,指着男人说道:“摇光,他就是昨天给我书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个摊位,男人面前依旧扔着几本破旧的书,没有人想买,因此这里极为冷清,男人似乎是被吵醒了,怒气冲冲的吼道:“是谁吵老子睡觉?” 男人将遮着脸的衣服扯下,看到龙辰之后,神情立马转变,谄媚的说道:“呦,这不是我的恩人吗?恩人有何贵干?是不是喜欢我的书,我跟你说……” “等一下。”月清歌忍不住打断道,这是多久没做过生意了,居然这么热情,完全是古市的一股清流,怪不得没人买他的东西,只怕都当他是骗子吧。 刀剑相向 “呦,这不是仙女殿下吗?好久不见啊。”男人看到月清歌之后眼睛一亮,飞快的进入了状态,唾沫横飞道:“仙女殿下,我的书是不是都很好,你要不要再买一点,价钱好商量嘛。” “我可以买你的书,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书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一愣,随即警惕的抱起自己的书,躲到了一旁,谨慎的说道:“你不会是想拿走我所有的书吧,我可告诉你,有些书我是不卖的。” “谁要拿走你所有的书,我拿你那么多书做什么。” 男人听了月清歌的话,这才缓缓将书放下了,他还是很谨慎的看着月清歌,疑惑道:“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给我的一本书中,好像是被人特意加进去了几页,你知道吗?” 男人眸光一闪,又恢复了懒散邋遢的样子,慢条斯理道:“我只负责买书,又不负责书的真假,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月清歌黛眉微蹙,这个男人还挺难对付。 “既然你的书那么多,那有没有医书?” “当然有!”男人兴高采烈地拉过自己一旁的袋子,在里面翻了起来,从月清歌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感觉他要钻进了袋子一般,过了一会,男人便从袋子中拿出了十几本厚厚的书,依旧是很破的样子。 月清歌抖了抖上面的尘土,顿时被呛到了,她咳了咳,将书递到了柯如溪的手中,柯如溪狐疑的接过,认真的打量着男人,悄声朝月清歌问道:“清歌,我怎么感觉这个男人不太靠谱呢?” “你先看看他的书,虽说他的人不靠谱,但是书是无辜的。” 柯如溪这才打开了书,仔细的看了过去,可是越看柯如溪的脸色越凝重,月清歌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柯如溪将书合上,眼神复杂道:“应该是没问题的。” “应该?”为什么柯如溪说是应该,难道有什么别的问题。 “这本书里记载的草药,药方,写的很详尽,有的药方我是见过的,但是有的却是闻所未闻,但是应该也是真的,因为所有的药性还有搭配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月清歌眼睛微眯,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居然有天谕宗藏书阁都没有的书,她一定要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她突然蹲下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笑道:“我们都这么熟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月清歌,你呢?” “我?贱民一个,就不侮辱公主殿下的耳朵了,既然你们想要这些医书,就给你们了,只要再给我一颗百毒丹就可以了。” 月清歌莞尔道:“你身上的毒应该已经解了,为什么还要百毒丹,难道说你的身边也有人中毒吗?” “公主殿下,这是在套我的话?”男人悠闲地靠在身后,漆黑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月清歌,自顾自地说道:“之前听说天泽国的公主回宫了,而且还是驾凤归来,百姓们都在谈论他们的清歌公主是什么时候有了一只凤凰,凤凰不是天谕宗的清歌才有的吗?后来他们明白了,天谕宗的清歌和他们的清歌公主根本就是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既然公主殿下先跟我聊,那我便跟你好好聊聊,你是天谕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天泽国的百姓想必会更加的爱戴你,但是这代表着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你身上,我还听闻皇启国已经被怜月国灭了,若是有一天怜月国转而对天泽国下手,那些百姓想必会誓死不从,毕竟他们有一个强大的公主殿下,清歌公主,你这是亲手将自己逼到了绝路吗?” 月清歌沉默的看着男人,没想到自己想要套他的的话,反而让他将自己看了透彻,龙辰看着月清歌的脸色耷拉了下来,愤愤的朝男人说道:“你不想说就不想说,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摇光,我们走吧,这些书不要也罢,总能找到更好的!” 男人本来一脸得意的看着月清歌,突然听到龙辰对月清歌的那个称呼,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刚刚的懒散不屑全都消散了,他严肃认真地看着月清歌问道:“他为什么叫你摇光?” 龙辰不满的拉住月清歌,正准备离开,他顺便将男人掏出来的书,抱了起来,愤怒道:“昨晚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要的话,这些书都可以给我,那我就带走了!” 柯如溪伸手接过龙辰怀中的书,月清歌没有忽略男人眼中的震撼,她顺从的跟在龙辰身后,她知道两人一定会再见的,男人只要对她好奇一天,便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男人看着月清歌离开,目光还紧紧追随着月清歌的身影,直到月清歌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沉重的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原来摇光是真的存在的吗?” 当初他自负离开天谕宗,带走了一大批的藏书,从那之后,他便在君浩大陆逍遥快活,任凭玄灵子如何相劝,他都没有答应回去,在他看来,天谕宗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笑话,等了那么久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可是今天他竟然听到那条金龙喊月清歌为“摇光”,而且她还是天谕宗的弟子,难不成天谕宗等的那个人就是她?不行!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他的指尖闪过一道金色的流光,复杂的花纹出现在他的脚下,金光一闪,男人的身形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柯如溪看着怀中的那些书,想着那个男人奇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清歌,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认识他呢?”月清歌轻声解释道:“我之前买过他的东西,虽然他人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东西是好东西。” 月清歌想着男人刚刚说的话,既然这个男人都能猜出来,那风无尘也该看出来了吧,他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对天泽国出兵呢?如果那样,天泽国和怜月国可要刀剑相向了。 当然,也包括他们。 天谕宗的江时 玄灵子忙的焦头烂额,正烦恼着该怎么强化封印法阵,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他倏地转身,看到浑身被黑色包裹的男人,脚下闪过一道金光,看到他脚下的法阵,玄灵子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当初我怎么央求你,你都不肯回来,如今想找我问些事情,哪有这样的道理。” 男人手指微动,将挡住脸的衣服扯了下来,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露在外面的肌肤看起来并没有多老,和玄灵子看起来根本不想一个年纪的人,男人声音带着些许请求,淡声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难道你真的不懂我吗?我不愿待在天谕宗,就算天谕宗是为了拯救君浩大陆,我也不愿意待在这里,我想要自己的生活,我没那么高尚,可以放弃自己的一生。” 玄灵子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不能接受在天谕宗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悄悄离开了,当时藏书阁第十层发生异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只有他对法阵如此精通,他只好一边寻找着他,一边恶补法阵,这才将藏书阁的封印之阵稳定下来。 “天谕宗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也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 “我……” “江时!当初你在天谕宗危难之际离开,天谕宗里就已经没你的位置了,无论你想问些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的,因为你没资格!” 玄灵子扭过头,不再看他,江时看着玄灵子坚决的背影,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悔意,他愧疚道:“对不起。”玄灵子听着后面的声音消失,他才回过头,看着刚刚江时站着的位置,花白的胡子垂下来,嘴角紧绷着。 江时的身影出现在清风城外,他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伸手揪了揪自己的胡子,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刀,对着湖面将自己脸上的胡子剃去,干枯的胡子还有碎发掉了一地。 平静的湖边倒映出一个容貌清秀的青年,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苍白的有些不健康,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能够将人心的善恶照出来,薄唇绷成了一条线,凭白增添了几分冷意。 做完这些,江时靠在一旁的树上,神情疲惫的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想当初,他和玄灵子还是天谕宗的传授法阵还有符篆的老师,若是当年他没有离开,现在应该还在天谕宗当着教授法阵的老师,平淡的过着一生,他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初入人世,感受到了人世的繁华,他就不想回到冷酷的天谕宗了。 在人世游荡了这么久,所有的花样他都见过了,初次的欢愉之后便是无尽的孤独,他无比怀念和玄灵子在一起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他不是一个人,他想起刚刚玄灵子说的话,眼尾不禁染上了红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虽然你很讨厌我,但是我还是帮一帮你吧。” 月清歌换衣服的时候,看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眉头紧蹙,看上去十分疑惑,听兰看了一眼那件衣服,问道:“公主,那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月清歌收回自己的目光,摇了摇头,她明明记得她的那件白衣上有一块玉佩来着,难道是她记错了,罢了,就是一块玉佩,丢了便丢了吧。 “啊!别……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你要这么扎的话,谁敢让你看病!” “……” 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声,月清歌无奈的耸了耸肩,柯如溪带回来的医书上有很多施针的方法,所以一回来就拉着龙辰去扎针了,柯如溪看他比较硬朗,觉得施针必须要他来才可以,月清歌只好随她去了。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就看到龙辰一脸悲壮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柯如溪毫不犹豫的就朝着他的手上扎了一针,月清歌嘴角微抽,连忙道:“要不你们先停一会?” 她实在是被龙辰凄厉的叫声,喊得有些头晕,柯如溪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龙辰一脸劫后余生的跑到了情歌的身后,笑道:“还是摇光心疼我。” 月清歌对自己就是摇光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那样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呢?虽然说自己也并不弱。 “公主,皇宫外有一个拿着你玉佩的人想要见你。”听兰从外面跑进来,疑惑地说道:“公主,你的玉佩怎么会在别人手里呢?” 月清歌想起自己找不到的那块玉佩,原来真的丢了,她随口道:“那你好好谢谢人家,然后把玉佩拿回来不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非要见你,不见到你的话不肯还也不肯走。”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认识的人吗?月清歌一脸疑惑,朝着外面走去,听兰立刻跟在月清歌身后,低声道:“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连脸都没露,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月清歌听着听兰的描述,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在古市的那个人。 看到那件熟悉的打扮,月清歌嘴角微勾,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事情,她走到男人面前,示意守门的将士将长枪放下,然后淡声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找我想做什么?” 男人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帽子摘了下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有这么一张清秀的脸,就是看起来很冷,跟自己见到的嬉皮笑脸的他完全对不上号。 “我叫江时,是曾经天谕宗的法阵老师。”江时平静的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月清歌知道天谕宗有法阵老师,但是却从未出现过,既然他是法阵的老师,为什么不回天谕宗? “你不相信也没用,我确实是天谕宗的老师。”江时伸出双手,一道金色的小型法阵出现在他的两手之间,圆形的法阵被拍在地上,空间扭曲了一瞬,月清歌只觉得眼前一花,江时的身影就已经不见。 她倏地转身,看着已经到了自己身后的江时,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侍卫们下意识的将江时当成了入侵者,月清歌摆了摆手,他们才退下。 玄灵子的好友就是你? 能将法阵熟练到这种程度,看来他应该没说谎,她将江时带回了自己的公主殿,淡声问道:“既然你说你是天谕宗的法阵老师,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很早就离开了,所以你才没见过我。”江时有些没底气,他其实并不知道天谕宗有没有找新的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应该是有的吧,否则封印法阵不会那么快就稳定下来。 月清歌姑且相信了他,她看着江时清秀的侧脸,声音柔和了一些,既然确定是天谕宗的人,那就不必对他这么谨慎了。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应该是与我有关吧?” “我知道天谕宗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月清歌眉头微蹙,她不喜欢别人一直把她当做之前那个人,她现在只是月清歌,她语气清冷道:“你就是来看看我而已吗?你既然是天谕宗的法阵老师,为什么突然离开天谕宗。” 江时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很难向月清歌说清楚自己的想法,最终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天谕宗只为了那一个人存在,我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繁华人间如此美好,我不可能一直留在枯燥的天谕宗,这个想法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 “可是你来找了我,这件事你是打算管了,不是吗?”月清歌听完之后,一眼看出来的他的来意。 江时没有回答月清歌,反而自顾自地说道:“我这段时间回跟着你,直到你再次回到天谕宗,就算你不让留在皇宫,我也有办法进来,你可以自己选。”月清歌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淡声喊道:“听兰。” 听兰恭敬的走进来,月清歌吩咐道:“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是。” 江时看着听兰出去,淡笑道:“那就希望我们相处愉快。”月清歌眉眼低垂,伸手拿起那些他曾经送给自己的书,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这些书你真的没有动过手脚吗?”江时微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道:“看来有用。” “江时,你来帮我是因为愧疚吗?还是想要弥补些什么?” 江时脸色微变,眸中闪过一抹哀伤,他缓声道:“我只是想玄灵子不再怪我。”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为什么天谕宗没有法阵老师,为什么玄灵子明明是符篆老师,却依然对法阵如此精通,她叹了一口气,淡声道:“他没有怪过你。” “你……怎么知道?”江时的语气有些难以相信还有点激动。 “我刚到天谕宗的时候,很想学法阵,但是他们跟我说教授法阵的老师会外出一段时间,谁知道外出了两年,我依旧没见到法阵老师,我想他应该还是在等你回来,所以没有重新找一个人,而是跟所有的人都说你外出了。” “可是若是没有研习法阵的人,那藏书阁的封印法阵……” “原来你也知道封印法阵,”月清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记忆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她忧伤道:“半个月之前,藏书阁的封印差点被破了,后来是玄灵子想办法恢复的。” 怪不得,江时想起他回天谕宗的时候,玄灵子身侧摆着很多关于法阵的书,原来是这样,他真的一直在等自己回去,只是他一直不知道。 “人世的繁华让你迷了眼睛,你抛下天谕宗,只不过是因为对繁华的贪恋而已,说到底你是个自私的人。” 江时苦涩一笑,月清歌说的没错,他是个自私的人,可是他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这也有错吗?他看着面前气质清冷的月清歌,下意识道:“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很冰冷的人,你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会为了自己所坚守的和他正面对抗。” 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月清歌对待任何事情都好像很冷静,包括她向君浩大陆表明自己的身份,选择和怜月国的风无尘站在了对立面。 “其实我不太理解你所说的冰冷,风无尘有自己想做的事,难不成你想让他为了我一个人,选择放弃所有的一切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为了风无尘放弃天泽国?爱一个人不代表要失去自己的底线。” 江时没有说话,他对月清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原来一个女子可以懂得这些,一个女子也可以志向宏远,是他将月清歌看低了,他有些后悔在古市中说的那些话。 “看来你确实消息灵通,那你就留下来,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该走了。”月清歌言简意赅的说道,瞬间将门打开,江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走了出去。 凤漩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他太了解月清歌,表面上很狠心,但是心中却十分柔软,她选择这样做,心中应该也是难过的,他走到月清歌的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淡声道:“他说的话你可以不听。” 月清歌点了点头,她没有扭头,愉悦道:“没想到我又有一个帮手了,看来我的人缘不错。”凤漩不置可否,她确实有被人追随的魅力,她总是能轻易地看透一个人,当然也很有可能与她狐族血脉有关系。 “这个给你吧。”月清歌从怀中取出相思木递给了凤漩,凤漩接了过来,仔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淡淡道:“不必了,相思木已经认你为主了。”凤漩又交还到了月清歌手中,月清歌看着相思木上面那道清晰的裂缝,问道:“你不替她报仇了。” “我也想,但是她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的?” 凤漩垂下眼,红瞳中似乎闪过一抹水光,他转过身背对着月清歌,闷声道:“她死的那一天,那封信也打开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爱着柯无伤,也不愿伤害我,所以最后她……”凤漩的语气有些哽咽,他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她不想我复仇,那我就不杀柯无伤了,但是御兽派还有林染一定要死。” 我已经成长了 “林染被柯无伤杀了,御兽派应该也被风无尘处理了,你所希望的都成真了。”月清歌轻声安慰道:“原来你之前要我做的就是这些啊,早些告诉我就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着月清歌取笑的话,凤漩的哀伤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他扭过头看着月清歌温柔的眉眼,突然一怔,月清歌的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他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摇光也是那样的温柔,她也会这样看着他。 风无尘看着地图上的往生国,拿起一杆朱红色的笔轻轻地在上面划了个叉,他伸手将一旁的令牌还有两块虎符拿了起来,这是安宁军,还有皇启国剩下的军队,安宁军因为慕心的原因,所以不会背叛风无尘,那些投降的士兵更加不可能,只要他们的家人还在怜月,他们就绝不可能背叛他。 这也是为什么他用了最少的人却能将皇启国侵占的原因,他将慕若喊了进来,问道:“慕剑和慕战那边有什么情况?” “慕剑已经将他们军队的情况摸透了,慕战也已经抓到了很多大臣的把柄来胁迫他们合作。” 风无尘满意的点点头,他挥退众人,只留下了慕若,慕若看着风无尘桌案上的地图,问道:“门主,是要对往生国出手了吗?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和往生国一战。” “再等一等吧。” 慕若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风无尘不容置疑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轻声退了下去,慕若出去后,风无尘也无心批奏折,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奏折扔在桌上,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往生国现在还未做好准备,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月清歌当着天下人的面给柯南瑾去了一封信,似乎是在提醒他,柯南瑾是她的朋友。 静谧的月光洒在大地上,风无尘缓缓走出门,一旁的太监宫女立马尊敬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风无尘走在前方,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缓缓走着,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清歌,若是我真的要对柯南瑾出手,你真的会拦我吗? 月清歌坐在窗前,任由月光将她的面容照亮,她轻轻地摩挲着右手上的指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天刚蒙蒙亮,江时就坐在了月清歌的门口,等月清歌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吓到了,她疑惑地看着换了衣服的江时,完全不是一个人,就像是个翩翩公子,他真的和玄灵子是朋友吗? “你在这里干嘛?” “保护你啊。” 月清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连忙咳了几声,无奈道:“不必,我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说着她看了一眼刚刚从屋中出来的凤漩,淡声道:“早上好。”凤漩扫过她身前的江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了月清歌的身后。 江时知道自己不是这只凤凰,还有那条金龙的对手,但是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他问月清歌:“想不想学法阵,这里可是有现成的老师,怎么样,要不要学?” 送上门来的怎么可能不学,她半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江时讲的很详尽,跟她之前自己看古籍果然完全不一样,凤漩无聊的坐在她的身后,问道:“你打算就这么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等,等他们先出手,不然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怎么做呢。”月清歌指尖划过一道金光,一个小型的法阵出现在她的手掌中央,她将法阵拍在桌上,桌上立马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原形法阵。 月清歌将茶壶放在法阵上,不一会便冒出了热气,她眼睛一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冒着热气,茶杯都变得有些烫手。江时感叹月清歌的天赋之高,转眼看到月清歌竟然用法阵来沏茶,不由得脱口道:“暴殄天物。”别人想学还学不着呢,你竟然用来泡茶。 江时从来没有见过天赋如此强的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一连五六天,月清歌都在跟着江时学习法阵,很快就将江时的法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江时还想继续教她,但是月清歌却不想学了,这些法阵已经足够她用了。 月清歌拗不过江时,只好答应他接着学,月清歌一边学法阵,一边继续修炼涅槃的后五重,直到怜月国终于有了动静。 听竹来信告诉月清歌,风无尘派了两万精兵到了往生国的国界,月清歌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风无尘为她放弃一切,男儿志在四方,你可以做一个有情人,但是却不应该为感情抛下一切。 月清歌换上宫装,去御书房找月城,月城似乎是料定月清歌会过来,她一进来,就递给她一本奏折,月清歌伸手接过,正是往生国请求联盟的奏折,月清歌见不是柯南瑾的笔迹,也没怎么仔细看,她淡声问道:“这是谁写的?” “不是柯无伤。” “那就应该是他的大臣了,看来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该和往生国联盟。” “那你的想法呢?”月城靠在身后的龙椅上,静静地等着月清歌的回答。 月清歌思索片刻,说道:“事到如今,联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两国联手说不定能够抗衡怜月国。” “说不定?” “风无尘身后毕竟有整个风月门,虽然建立时间不长,但是也需要警惕,再加上君浩大陆仅剩的炼丹师都在他的手上,从这些方面看来,抗衡怜月国还是很难的。” 月城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中略带笑意的看着月清歌,剑眉微挑,说道:“你舍得出手?”月清歌无奈的看了月城一眼,嘟囔道:“我是喜欢他,但是也不能弃自己的百姓于不顾。” “行了,坐下来陪我聊会。”月城起身坐到了桌子旁,月清歌坐在他身边,拿起茶壶,伸手施了个法阵,不一会茶壶便冒起了白雾,月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感叹道:“果然本事长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跟之前一样,那么任性。” “我哪里任性了,我都好久没爬过墙了。” 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殿下 月城不厚道的笑了出来,他伸手接过月清歌递过来的茶盏,缓缓道:“我当然知道你没爬过了。”月清歌一怔,突然想起来那堵自己经常爬的墙,已经被他派了很多影卫过去看着,月清歌心中一暖,伸手替月城将茶盏添满了茶水。 “我竟然不知你早就盯着我了,亏我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真是气死人了。” “我不盯着你,那谁盯着你。” 月清歌撇了撇嘴,摇晃着自己的茶杯,自说自话道:“风无尘一定会对天泽国出手,我们要怎么办?” “派你去和亲,然后不就解决了,反正你不是喜欢他吗?” 月清歌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恐怕活不到那个时候,还是让风无尘不要那么在意自己才好,她赌气道:“为什么要我嫁给他,不是他入赘到天泽国。” “你若是想的话,我可以去封信去问一问。” “我不要!”月清歌干脆利落的拒绝道:“既然是我喜欢的人,那总得比我还要强,他若是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做我喜欢的人。” “净说些歪理。” 月城没有理月清歌的胡言乱语,话音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他缓缓道:“你知道林文彦吗?他跟季将军的女儿好像有什么故事。”月清歌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来,她无语的看着月城道:“没想到你竟然还关心这些事情。” 月城白了她一眼,不满道:“那林文彦好歹当时也是差点娶了你的人,我关注他有什么不对吗?” 月清歌也有些好奇,她神秘兮兮地跟月城说道:“你说,林相那个人一直不喜欢武将,如今自己儿子要娶季将军的女儿,你说林相会不会又被气病。” “林相也是可怜,自家儿子一点都不让自己省心。”月城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向月清歌,毫不留情面的说道:“你也没让我省过心。”月清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依旧悠闲的喝着茶。 月城终于看不惯她那副自得样子,嫌弃道:“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我处理政事。”月清歌起身坐到了刚刚月城的位置上,笑吟吟的说道:“那我帮你好了,我之前又不是没有看过,你就在那里歇着好了。” 月清歌拿起桌上的奏折就开始看,时不时出声问几句,月城淡声回了几句,月清歌便开始在奏折上批阅,月城看着月清歌认真的侧脸,嘴角慢慢上扬,看着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月清歌,眸中写满了欣慰和满意。 这么一坐就到了傍晚,月清歌伸了伸懒腰,就看到月城托着下巴睡着了,月清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了件披风盖在了月城的身上,她推开门,轻轻地走了出去,然后关上。 月城在月清歌出去的那一瞬间倏地睁开了眼睛,凌冽威严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月清歌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喃喃道:“果然坐久了会累。”她缓缓朝着公主殿走去,知道了风无尘的做法,她也该打算一下该怎么做了。 柯南瑾她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相信风无尘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她还在柯南瑾身上留了个宝贝来以防万一,想到这里,月清歌的眉间舒展开,总算是不那么忧心了。 与此同时,距离清风城数千里的往生国,柯南瑾把玩着手中的荷包,看着桌案上的地形图,眉间缓缓陷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淡声道:“怜月国都已经逼到往生国国界了,他还是没下任何旨意吗?” 柯南瑾没有听到回答,一双桃花眼凌冽的望向自己面前的人,他面前的人立马恭声道:“皇上依旧还是没有任何旨意。”柯南瑾有些头痛,他叹道:“国师还有丞相呢?” “丞相倒是一如往常,国师……他一直告病,很长时间没来上朝了。” 柯无伤究竟想做什么,难道连往生国都不想要了吗?自从林染死后,他就再没有管过政事,反而反常的一股脑将政事交给了他,他没有人的指点,刚开始弄得一团糟,完全没有弄明白该怎么处理政事,柯无伤明明知道,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还是丞相广哲每日来看他,为他讲解治国之道。 他就这样从一个花花公子逐渐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太子殿下,他突然起身淡声道:“走吧,去御书房。” 骆介看到柯南瑾出来后,便恭敬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骆介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柯南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口道:“想问些什么,就赶快问。”骆介脸上一喜,激动道:“我听说清歌姑娘给您来信了。” 这些天,骆介一直看着柯南瑾,他好像从来没有高兴过,直到前几天柯南瑾收到天泽国的一封信,才久违的露出了笑容,那个月清歌曾经送给他的荷包,他一直收着从没拿出来看过,只是默默地看着装着荷包的木盒发呆,自从那封信之后,他就将荷包拿了出来,他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清歌姑娘来的信。 “是她。”柯南瑾嘴角慢慢上扬,看起来很高兴,骆介紧接着道:“好久没见到清歌姑娘了,太子,看来清歌姑娘还是想着您的。” 柯南瑾突然笑道:“她哪里是想着我,倒是光记着取笑我。”他想起月清歌给他写的信,一点都不正经。 南瑾,许久未见,不知你过得可好,想来是极好的,倒不像我到处奔波,我前些天回了天谕宗,天谕宗发生大变但好在已经稳定下来,可能你不知道,我现在和柯如溪在一起,她可是跟我讲了好多的你的糗事,我听后十分开心,没想到你我相隔千里,还能知道你的事情,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 怜月国可能会对往生国出手,你若是有什么打算也要尽快告诉我。——清歌 柯南瑾看着信上月清歌的笔迹,忍不住有些想念,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他叹道:“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骆介听出柯南瑾语气中的感伤,突然有些心疼柯南瑾,这些天他看着柯南瑾劳累的样子,他都有些受不了,但是柯南瑾却像没事人一样日复一日的劳累。 她留下的信 柯无伤坐在御书房内,桌案上的奏折已经堆了很高,但是他依旧不想去看,他修剪着一旁的梅花,就连柯南瑾进来,他都没有看一眼,柯南瑾看到柯无伤在修剪梅花之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父皇。”柯南瑾轻声喊道,柯无伤这才手下一顿,看向了柯南瑾,他淡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儿臣想来问问您,为什么不处理政事,广丞相已经来找过儿臣很多次了。” 柯无伤看到桌案上的那些奏折,眸中闪过一抹流光,他放下手中的剪刀,伸手放在那些奏折之上,淡声道:“那这些奏折就交给你吧。”说完,便提脚打算出去,柯南瑾震惊的看着柯无伤的背影,他没弄懂他的意思。 “你就在这里处理政事,若是不懂,可以将广哲召进宫来。”说完这句话,柯无伤头也没转的就离开了。 柯南瑾看着桌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折,桃花眼中写满了不悦,明明当初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现在居然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他究竟什么意思。 门外的公公躬身上前,恭敬道:“太子殿下,您就听皇上的吧,已经有不少大臣来过了,但是皇上丝毫不为所动,如今只能听皇上的,让您来处理政事了。”柯南瑾深深地看了一眼桌案后的龙椅,沉声道:“好。” 柯无伤走在宫中,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他突然停下来,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再跟着我了。”宫女还有太监虽然有些迟疑,但是看到柯无伤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恭敬的退下了。 他一个人朝着皇宫的一个方向走去,越往前行这里的人便越来越少,原来这深宫之中居然还有一片树林,他静静地站在树林之外,并没有走进去,繁茂的枝叶长势正好,看来这些树已经在这里栽了很久,而且有人在精心看护。 身后突然传了一阵脚步声,一个老农打扮的老年人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缓缓走了过来,柯无伤转身看到老伯之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老伯浑浊的目光落在柯无伤的身上,有片刻的迷茫,他颤颤巍巍的问道:“是陛下吗?” “是我,这些年一直在照顾这些树吗?” 老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肩上的锄头放下来,淡声道:“这些树都不是什么金贵的品种,都是外面的杂树,根本不需要我照顾,就已经长得很好了。”柯无伤一怔,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看着茂密的树木感叹道:“是啊,他们不一样。” “陛下好久没来了,皇后曾经栽下的树还留在里面,陛下要过去看看吗?”老伯缓缓朝着里面走去,转头看着柯无伤问道。 柯无伤迟疑的迈出了一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老伯疑惑地看着柯无伤,问道:“陛下为何不进来?” “不进去了,她恐怕不欢迎我。” 老伯笑出了声,笑道:“若是皇后不欢迎你,就不会在里面建造一座草屋了。”柯无伤一愣,眼中突然亮了起来,他激动的问道:“什么草屋?” “陛下不知道吗?大概是在十几年前吧,皇后娘娘请人在里面建造了一个屋子,当初老奴还问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这是给陛下和她建的,后来皇后便离开了,那个草屋老奴一直精心守护着,可是后来皇后娘娘再也没回来。” 老老伯的头发已经花白,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怀念的看着柯无伤,感叹道:“皇上也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老奴本来还在奇怪,但是后来听说陛下有了新的皇后,老奴便不再盼着陛下来了。”说着老农便朝着树林中走去,佝偻的身躯仿佛承受不了肩上的重担,但他还是颤颤巍巍的朝着里面走。 柯无伤喉结微动,稍作犹豫便跟了进去,树林中杂草横生,有些地方应该已经被老伯清理了,当初这片树林还是他和蓝芷亲自栽下的,如今都已经长得这么茂盛,看来还真的是过了好多年。 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了一些,跟刚刚所看到的景色不同,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出现在他的面前,用竹子做成的栅栏歪歪扭扭的将茅草屋圈了起来,茅草屋附近一点杂草都没有,院中甚至还种着很多灵草,但是看起来好像已经枯萎了。 老农默不作声的开始收拾着已经枯掉的灵草,柯无伤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些灵草怎么都死了?” “这些灵草在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还是长得好好的,自从皇后娘娘不来之后,就枯萎了,我这才知道皇宫的土壤根本养不活这些灵草,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种的。” 柯无伤缓缓走进院子,看着有些破旧的草屋,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了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柯无伤皱着眉头走进了屋子,屋中干净整洁但是桌面却积着厚厚的一层土,他看着一目了然的屋子,看到了架子上放着的一封信。 厚厚的尘土积了一层,他伸手将信拿下,抖了抖上面的尘土,这封信不知道放了多久,信纸都卷了起来,边缘泛着黄色,他有些不敢打开,他将信揣在怀中走了出去。 外面的老伯已经将那些枯萎的灵草清理了,老伯静静的坐在门外,看着外面安静的景色发着呆。柯无伤缓缓走到老伯身边,没有任何架子的坐在了地上,尊贵的朝服垂在地上沾染上了尘土,老伯这才扭头看了一眼柯无伤。 “她经常来这里吗?” “皇后娘娘很喜欢这里,起初是陛下陪着皇后来的,后来便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了。” 柯无伤怀念的看着外面茂盛的树木,那些回忆仿佛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树林外走去。 老伯看着柯无伤的背影,突然开口道:“陛下,老奴已经老了,老奴替皇后娘娘守了这片树林十几年了,今后不会再来这里了,若是皇上放心不下,就派人来照顾吧。” 他只是爱吃醋而已 原来已经十几年了,柯无伤没有回头,轻声道:“好。”他缓缓走出了树林。 老农看着柯无伤走了之后,颤颤巍巍的扛起锄头,佝偻的身躯仿佛挺直了一些,像是放下了什么,他扭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那间茅草屋,喃喃道:“皇后娘娘,如今陛下来了,我也该走了。” 寂静无声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风声,老农浑浊的眼睛微亮,躬身对着那间茅草屋,恭敬道:“皇后娘娘,老奴告辞了。” 柯无伤手中拿着那封信,却怎么也不敢打开,他知道她应该是怨自己的,可是他却不想看到她怪自己的样子,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那封信放在了盒子中,摆在了书架的最高处。 凤漩看着面前无比殷勤的龙辰,忍住想要将他踹飞的冲动,冷冷道:“你究竟想干什么?”龙辰委屈巴巴的看着凤漩道:“摇光最近一直在跟那个什么时的待在一起,都没空理你我二人了。” “你又没什么事情,她总不能一直陪你玩。” “你想啊,摇光这算是重新活一次,总不能像在极光大陆那么无趣吧?” 凤漩丝毫不为所动,转身背对着龙辰,龙辰连忙又走到他的身前,苦口婆心道:“我们要让摇光高兴一点,她在极光之地的时候,光守着风无尘那个小子,总不能重活一次还总守着他吧。” “你只是担心她和风无尘在一起吧。”凤漩毫不留情的拆穿道,当时在极光之地的时候,龙辰就一直捉弄风无尘,幸好每次都被摇光阻止,但是他却不知悔改,反而越来越针对风无尘,最后摇光没有办法,只好将龙辰赶回了龙族。 龙辰眉头一皱,金瞳中闪过一抹嫌弃,他小声嘟囔道:“摇光才不是真的喜欢他,只不过看他只是个小孩,才会对他多加关照。”凤漩剑眉微挑,讽刺道:“那你这是承认一直跟一个孩子过不去?龙辰,你好歹是龙族下一任族主,这样做你丢不丢脸?” 龙辰似乎是说不过凤漩,恼怒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盯着那个什么时,不能让摇光和他关系太好!”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凤漩坐在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清歌正听着江时淡声说话,门“碰”的一声被打开了,月清歌瞬间吓出了一层冷汗,她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龙辰,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听。” 月清歌疑惑地打量着龙辰,见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只好随他去了,龙辰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最后就直接睡着了,月清歌扭头看着熟睡的龙辰,他这几天确实很无聊,但是自己也没什么时间陪他,她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要不然将他送回天谕宗,月清歌只是这么一想,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龙辰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 她十分头疼的看了睡得正香的龙辰,还是打消了刚刚的想法,她指尖轻划,金色的法阵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朝着龙辰那边甩了过去,龙辰的身影离开消失在了一旁,再转眼便好好的躺在了窗前的榻上。 江时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停止了话音,淡声道:“我也没什么好教的了,你确实天赋极强。”月清歌眉眼弯弯,笑道:“多谢夸奖,没想到当年在天谕宗没有学到法阵,最后竟然还是从你这里学到的。” “世间的一切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江时起身看着月清歌感慨道,月清歌突然道:“天谕宗一直等我,是想让我封印帝渊吗?” “没人知道摇光是怎么将帝渊封印的,只要她回来之后,才能知道究竟用的什么方法将帝渊封印。” 是这样吗?那么当初摇光为什么没有说出封印之法,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月清歌黛眉紧紧蹙起,还是说这封印之法很难,所以她才没有说出来。 “公主,皇上叫您过去。”听兰站在远处,恭敬的朝月清歌说道。 月清歌缓缓起身,淡声道:“知道了。”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朝着御书房走去,听兰看着月清歌有些疲惫的眼神,忍不住道:“公主,我觉得这次皇上找您可能有什么大事,所以您这几天可千万要好好休息,你每次都到半夜里,灯还亮着,这样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操心,我没事。”月清歌转身打断道。 她有种直觉,风无尘已经出手了,他已经放弃了最好的时间,若是再继续拖下去成功的几率就会降低,他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他只是给了自己一个面子。 月城看到她进来,言简意赅道:“怜月国已经向往生国下了战帖,要么归降要么他们攻进来,如你所愿我已经派兵去支援往生国了。”月清歌看着桌案上铺开的地图,怜月国的地盘处于往生国以北天泽国以西,往生国与天泽国呈夹击之势,怜月国是有多有把握才会贸然发出战帖。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她紧紧地看着怜月国的地形,怜月国的遗址?曾经的怜月国在天泽国与皇启国以北,怜月国可以通过遗址来到天泽国,难道风无尘是在声东击西?他的目的是天泽国? “父皇,我们要派兵守住和怜月国遗址的交界。” “你是说,他们可能会通过遗址来攻打天泽国,我倒是觉得怜月国遗址荒废了那么多年,他们不好从那里发兵,毕竟粮草道路都不好运送还有行走。” 月清歌也知道很难,但是如果是风无尘的话,那一定要万分小心。 “看来你很了解他,”月城一边拟旨,一边说道:“风无尘要的不仅仅是为怜月国复仇吧,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想要整个君浩大陆都在自己脚下,这样的人占有欲都很强,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对于我而言,他只是在吃醋而已。” 出兵天泽国 月清歌回到公主殿挥退众人,将龙辰还有凤漩都轰了出去,只留下了江时,月清歌直接了当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药或是法阵能够困住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是谁?”江时迷茫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朝着外面努了努嘴,江时这才恍然大悟,他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迷晕他们两个?” “她们整天跟着我,我总要有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要做,你活了这么久,应该见过吧?究竟有没有什么药能够让强大的灵兽睡上个一天一夜。” 江时想了一会,犹豫道:“好像真的有,但是我的医书都被你拿走了,再说了就算有我也不会配。”这倒是,不过也不难,柯如溪还在自己身边呢,她可以去找她配。 她想着就跑出去找柯如溪了,只剩下一脸莫名的江时,片刻后月清歌突然回来,警告道:“不许告诉凤漩还有龙辰!” 月清歌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柯如溪,柯如溪突然眼前一亮,喜道:“我还真的在医书上见到过,你要是想要的话,给我点时间我试着给你配一些。” “太好了,那你可要快点。”月清歌高兴的站起来,欢快地回了自己屋子,柯如溪看着月清歌脸上单纯的笑容,应声道:“好了好了,你就交给我吧。” 月清歌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之后,脸上的笑容骤然间敛去,她疲惫的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了下去,她静静地坐在地上,眸中悲伤道:“我知道我要死了,总不能连累你们……” 她的凤漩的契约还没解开,若是她死了,凤漩也会死的,所以她才要趁凤漩睡着之后,将两人的契约解开,还好他们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她看着昏暗的屋子,顿时有些怀念和风无尘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永远没有感受到孤独。 她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逐渐暗下的天色,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忧伤,她将鞋子甩在地上,把被子抱进怀里,摸着手指上的指环,缓缓一笑。 风无尘由着宫女为他更衣束发,宫女胆战心惊的替风无尘梳着头发,生怕皇上一发怒,自己的小命就完了,她看着面前形式各样的玉簪,有些拿不定主意,还好领头宫女朝自己递了个眼神,宫女立马拿起那根精致的墨玉簪双手捧着递到了风无尘的面前。 风无尘垂下眼淡淡的“嗯”的一声,宫女瞬间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将那根墨玉簪簪进了风无尘的发中,替风无尘整理好朝服后,宫女们恭送着风无尘出了门。 宫女连忙朝领头宫女道谢,诚恳道:“多谢姐姐提点,不然我这条小命可要交代下去了。”她是临时被调过来伺候皇上的,听说前一个宫女惹怒了皇上,被皇上打了几十棍,第二天便没了生息。 领头的宫女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宽慰道:“外面的那些闲话,你听听就可以,上个宫女仗着自己在跟前伺候,竟然明目张胆的勾引皇上,皇上未立后宫,难免会吸引些心思不纯之人,你只要信守本分,一点事都没有。”宫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领头宫女临走前又说道:“皇上钟爱那根墨玉簪,你记得千万别拿成别的。” 宫女忙不迭的应下,原来皇上要求这么少,只要不多嘴就行,她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墨玉簪,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风无尘静静的听着下方那些大臣的禀报,片刻之后淡声道:“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些什么,怜月国向往生国复仇是天经地义,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可是天泽国出兵协助往生国,这样会不会有些难度?”下方的大臣议论纷纷,天泽国和往生国不一样,天泽国当初并没有参与皇启国攻打怜月国的计划,可以说是和怜月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多亏风无尘的背后还有一个风月门,所以暂时没有人敢来质疑如今的怜月国。 “天泽国会出兵帮助往生国不过是提防我们对他们下手,况且以我国的兵力完全可以胜过其余两国。”另一个长相威压凶狠的将军闻言不屑的讽刺道。 风无尘扫过下方说话的人,淡声道:“慕将军所言极是,既然是这样,那便由慕将军带领军队去攻打……” 慕将军本来已经打算应允了,却突然听到风无尘说道:“天泽国。”慕将军错愕的抬头看着风无尘,底下的大臣议论纷纷,惊慌道:“这……是为何?” 风无尘轻咳一声,俊美的脸庞闪过一抹不悦,他看着慕将军,冷声道:“慕将军,你可愿意。” “臣领旨!” 天泽国的军队严阵以待,与此相反的是往生国,往生国自从发出了那封联盟的信之后,便再没了动静,往生国的百姓诚惶诚恐的生活在凌城中,他们向皇上请命,希望能尽快出兵维护往生国,百人书很快就到了皇宫,人们兴冲冲的等候着皇上的答复,但是至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就当是那封信从来没有出现过。 凌城的百姓开始对往生国失去信心,他们大批的出城,去了怜月,怜月虽然是败城,但是依旧繁华,对于百姓而言,不过是换了个人在皇宫,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上面的人。 往生国的大臣知道此事之后,纷纷开始上奏,奏折如同雪花般来到了皇宫,一大摞奏折摆在御书房,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看,自从那次柯南瑾在这里处理过一次奏折之后,柯无伤便再也没有来过御书房,若是柯南瑾不来的话,那些奏折就在那里堆着。 柯南瑾有些无奈,拗不过广哲的苦苦哀求,只好每日去御书房处理政务,柯无伤的这个皇帝如今形同虚设,除了日日都会上朝之外,不是待在寝宫,便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即便是上朝,他也不会下达什么指令,只是含糊其辞的扯开话题。 想保下他的命 月清歌看着听梅传来的消息,眉头微蹙,柯无伤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脸色凝重的给听梅传信过去,让她多多关注柯南瑾,信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外面的那群人嬉笑的众人,眉眼温柔了许多。 柯如溪还在给龙辰扎针,凤漩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嘲笑着龙辰,而江时则是翘着二郎腿躺在池边晒太阳,月清歌轻声推开门,看着阳光下的龙辰,金发在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龙辰见到月清歌出来,欢快地朝着她挥了挥手,月清歌走到柯如溪面前,看着龙辰胳膊上的针眼,问道:“你最近看医书看的如何了?” “那些医书果然是好东西,竟然比顾司晗教我的还要仔细。” “那是自然,我带来的书都是数一数二的。”江时晒着太阳,懒洋洋的说道,月清歌坐在柯如溪身侧,低声问道:“你制作出来了吗?”柯如溪笑着在她耳边说道:“当然,回头我就拿给你。” 威严的军队从怜月国涌出,惊慌的百姓看着气势森严的军队,惶恐的躲在家中,看着蜿蜒的队伍离开了怜月,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慕将军带领着军队朝着地图上的那个方向前进,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怜月国旧址人迹罕至寸草不生,无论是行军还是攻打都十分困难,皇上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点。 军队毫无避讳的大摇大摆朝着天泽国与怜月国的边界前去,天泽国也收到了消息,月城手中拿着奏折感叹道:“没想到,我们还未动手,怜月国就先下手为强了,看来这个风无尘还真是狠心啊。” 月清歌托着下巴坐在他的不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无尘真的会攻打天泽国吗,到现在想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月城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沉声问道:“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没什么。”月清歌收回自己的视线,放到了手中的茶盏上。 “林文彦跑去军队了。”月城突然感叹道,月清歌诧异了一瞬,问道:“怎么会?林相居然肯答应?” “答不答应他都跑了。” 月清歌想起那个清秀的少年,明明出身一个文臣世家,却偏偏想要成为一位将军,不过林文彦倒是真性情,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现在应该是高兴的吧,想到这里,月清歌感慨道:“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月城话音一转道:“倒是苦了林相,天天到我这来,想要我将他儿子从军队中带出来。”月清歌饶有兴趣的说道:“带出来是不可能了,都进了军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不过说来也应该好找,只要找到季将军带领的那只军队,应该就能很快找到林文彦了。 “林文彦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兵略部署,他也算是弥补了季将军行军部署的问题。” 月清歌点了点头,门口突然传来禀报声,月清歌看着门外走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士兵恭敬的跪在月城面前,恭声道:“启禀皇上,怜月国已经派兵朝着两国交界而来,应该不出两日便能抵达。”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调兵去抵抗怜月国?”月城扭头看着月清歌问道,月清歌垂下眼,袖中的拳头紧握着,若是怜月国真的对天泽国出兵,那必然是要派兵的,只不过往生国那边就一定会缺少兵力,可是若发兵天泽国只是一个幌子,没了天泽国的帮助,那么往生国便会一战即败。 月清歌沉吟许久,淡声道:“派兵。”只有先保护好天泽国,她才可以去帮柯南瑾。 她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宫中,柯如溪带给她的药已经放在了她的房间中,她细心地将药收好,然后去找了江时,她开门见山道:“你有没有法阵能够让人瞬间离开,直接到千里之外?” “就算是传送阵也没有这样的奇效,你想做什么?” 月清歌眉头微蹙,往生国距离天泽国数千里之远,若是怜月国对往生国发兵了,她就不能立刻赶过去,江时看着她的脸色,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去往生国阻止这场战争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一个人就能阻止一场战事,我只是希望柯南瑾能够没事就好。” 江时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可能真的能。” “你说的是真的?” 月清歌突然激动了,若是真的能成的话,那么自己就能第一时间去往生国了,柯南瑾性子刚强,虽然看起来十分吊儿郎当,但是内心深处却无比坚韧,她很怕柯南瑾会和风无尘杠上了不肯认输,若真的是那样,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那你教我。” “你先不要着急,我只说可能,但是并一定真的能够实现。” 月清歌顿时有些沮丧,她指尖凝出一团灵力,移到了江时的面前,江时感受着其中的灵力,犹豫道:“你将自己的一抹灵力放在了柯南瑾身上?”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团平静的灵力,淡声道:“我能够看到他的情况是怎样的,若是他遇到了危险,那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那样我会更加愧疚的。”江时凝重的托着下巴,勉强道:“那我就尽力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好,我帮你。” 往生国皇宫御书房,广哲站在柯南瑾面前,威严的脸庞似乎苍老了很多次,他看着柯南瑾在处理政事,时不时叹口气,柯南瑾放下手中的笔,叹道:“丞相,您在这已经叹了不下五十次气了,您想干什么?” “老臣只是感叹往生国危矣,太子殿下,你真的见不到皇上吗?” “就算见到了又如何,你还指望他能下什么命令吗?” 广哲深深地叹了口气,颤声道:“皇上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真的要放弃往生国了吗?”柯南瑾面色不善的丢下奏折,不悦道:“他若是想放弃就迟早说,别白白搭上天泽国。” 蓝芷是我杀的 广哲突然想起往生国还曾经向天泽国提出联盟之事,谁能想到柯无伤会丢下这一堆事情不管,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好像就是从前段时间开始,皇上就开始这样了,他欲言又止的看着柯南瑾,柯南瑾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丞相,有什么话直说?” “老臣想让太子殿下再去找一找皇上,老臣也会去请莫离国师,就算往生国真的没有能力对抗怜月国,臣也不希望就这么将往生国拱手而让。” 广哲这一生都在为往生国奔波劳累,他不愿让往生国落到这样的境地,起码不能就这样输了。 柯南瑾看着广哲白了大半的头发,这段时间最着急的应该就是他了,他看着广哲认真严肃的面容,还是不忍拒绝,只好淡声道:“我知道了。” 广哲脸上终于露出了些喜色,他知道太子殿下和皇上有嫌隙,但是蓝芷皇后在的时候,柯无伤是非常疼爱柯南瑾的,他一度认为柯南瑾以后必将成为往生国的太子,世事无常,皇后仙去,皇上也变得更加冷漠,但是在他的心里,如果是柯南瑾去找他的话,皇上或许能够念在蓝芷皇后的面子上回来主持大事。 柯南瑾将广哲送走,桃花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换下了风流不羁的红衣,穿上了金黄色的朝服,自从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头,可是他却无法驳回柯无伤的命令,自己应该是讨厌他的,却始终无法对他做到最绝。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柯无伤究竟去了哪里,他去过他的寝宫,寝宫中空无一人,他又去了他曾经经常待得御花园,却始终不见踪影,柯南瑾知道他没有出宫,只不过皇宫就这么大,他会去哪。 他挥退跟着他的宫女和侍卫,一个人去找柯无伤,他四处游荡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老伯,他连忙扶了老伯一把,老伯感激的看了一眼柯南瑾,浑浊的眼睛落到柯南瑾脸庞上之后闪过一抹诧异。 柯南瑾也看着这个老伯,看这个老伯的打扮并不是宫中之人,他轻声询问道:“老伯,您这是从哪里过来的?”柯南瑾只是好奇宫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岁数的老伯,他瞥见他肩上的锄头,忍不住蹙了蹙眉,究竟是谁竟然安排这么大岁数的老伯干活。 老伯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神情,只是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他笑道:“不必担心,不必担心,我本是照顾那一片树林的老农,只不过老了,手脚不便,这就打算离宫了。” 树林?皇宫之中怎么会有树林,老伯看着柯南瑾一双紧皱的眉头,沧桑的脸上微动,淡声请求道:“若是你有空的话,能否替老奴照看一下那方树林。”看这老伯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所幸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他笑道:“当然可以,不知道那方树林在哪里?” 老伯颤颤巍巍的指了个方向,柯南瑾看着老伯指的方向有些疑惑,那里都是些废弃的院子还有冷宫,平日里没有人回去那里,他正准备再向老伯问几句,才发现老伯已经离开了,他看着老伯扛着对于他而言有些沉重的锄头,缓缓离开了。 柯南瑾收回自己的视线,也准备离开,突然想到刚刚答应老伯的话,他望向老伯临走指的那个方向,还是走了过去。 柯无伤一个人坐在茅草屋前,看着将宫墙都遮住的树冠,远离了那些喧嚣,原来可以这么安静,怪不得她喜欢这里,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并不懂,树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柯无伤眸中微怔,下意识的望了过去。 柯南瑾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柯南瑾也有些难以置信,堂堂的往生国皇上居然躲到了这里,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柯无伤,缓缓走进了院中,看着他面前那些灵草,忍不住道:“你为了躲避政事还特意建造了一个屋子?” 柯无伤的神情有片刻的迷茫,半晌才清明了一些,他扭头看着这件茅草屋,语气温柔道:“这座茅草屋不是我建造的。”柯南瑾瞥了一眼看上去好久没收拾过的茅草屋,讽刺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是你的母亲。” 柯无伤的话成功让柯南瑾变了脸色,刚刚的鄙夷瞬间转化成了错愕,他看着这间小小的茅草屋,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温柔的身影,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柯无伤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突然起身朝着一边挪了挪,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柯南瑾似乎是不敢相信他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直到柯无伤再次向他看过来,他犹犹豫豫的磨蹭到了柯无伤的身边,很小的时候柯无伤并不是没有和他这么亲近过,但是只有这一次,柯南瑾才真正感觉到两个人的心靠在了一起。 柯无伤淡淡的看着院中栽着的那些灵草,突然感叹道:“你说这些灵草为什么养不活呢?”明明只是前几天才种下的,种下的时候没什么异样,只不过过了几天,那些灵草便有了枯萎的迹象。 柯南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些灵草,原本一肚子的话全都忘在了脑后,他下意识道:“可能是灵气不足吧,这片树林种的都是些普通的树,生命力都很顽强,可能是抢夺了这些灵草需要的灵力。”柯无伤眸中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办法叫他们活过来吗?” 柯南瑾本来是要问茅草屋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灵草上面,他只好道:“改天我带几个符篆过来,贴在着院中,便不会死了。” “如此甚好。”柯无伤又将目光放在了那些灵草上,柯南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问问他母亲的事情,柯无伤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突然开口道:“你是为了政事来找我的吧,我一会就处理。” “好。”柯南瑾干干巴巴的回了一个字。 柯无伤突然转头,看着柯南瑾有些年轻的眉眼,柯无伤的容貌有些冷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冰冷的人,不过这一份冰冷遗传到了柯南瑾的身上,反而变得有些柔和,柯南瑾这么被柯无伤看着,有些别扭。 “蓝芷是我杀的。” 我不在她的面前杀你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柯南瑾的脑中,刚刚的温情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他瞬间跳了起来离开了他的身边,他面目狰狞的看着柯无伤,可是柯无伤像是看够了一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开始喃喃自语。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关于你母亲的事,反正往生国就要被怜月国攻打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赢,索性就将一切都告诉你。” 柯南瑾放弃了指责愤怒,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这个自己执着多年的答案。 “我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她,我知道那段时间御兽派在寻找着一个强大的灵兽,他们在追蓝芷的时候,我救下了她,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蓝芷就如同我计划的那样爱上我了,那时候的我刚刚登临帝位,根基还不稳,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所以我选择了御兽派。” “我和他们计划好,将蓝芷骗到缥缈之森,逼她说出灵兽的下落,然后御兽派就会支持我,作为约定,我还答应事成之后,就会娶林染作为自己的皇后。” 柯南瑾听着柯无伤的话,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冰窖中,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他的手脚甚至都僵硬的无法动弹。 柯无伤突然转头,看着柯南瑾愤怒的表情,突然间笑了,只不过笑的实在是勉强,连眼眶都被染红了,他接着说道:“后来我真的将她骗到缥缈之森,御兽派的人将她包围,应该是因为生了你的缘故,她的实力大减,每过多久就被御兽派的人制住,而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我满心想的就是得到御兽派的支持,直到她死的时候我也没有片刻的动摇。” 柯南瑾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之前在天谕宗的藏书阁,他曾经看过关于灵兽的书,记载中灵兽产下幼子后的几年都会处于虚弱状态,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间接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但是更可恶的却是这个人! 他倏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柯无伤面无表情的看着柯南瑾,淡声道:“如今知道我的可怕了?”柯南瑾眼睛充血似的看着他,似乎要将他吞噬,他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他的指尖闪过锋芒,这些都被柯无伤尽收眼底,他平静的看着柯南瑾,问道:“你想杀我?” “你难道不该死吗?” 柯无伤从他暴怒的脸上挪开,缓声道:“林染死了,御兽派被灭,这世间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害死蓝芷最后的凶手了。”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了柯南瑾的面前,突然间笑了,自从蓝芷死之后,柯南瑾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冷冽的面容似乎在一瞬间融化,柯南瑾下意识的一怔。 “蓝芷有很多朋友,”柯无伤突然说道:“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复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柯南瑾看着柯无伤隐藏着淡淡忧伤的眼眸,冷漠道:“或许他们没想到往生国皇帝是这样一个冷面兽心的人。”柯无伤垂下头,淡淡道:“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她不忍杀我。” 柯无伤突然抬头,说道:“你若是想杀我,就快一点,这里人迹罕至,很适合杀人。”柯南瑾的掌心凝出一团木灵力,柯无伤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灵力,骤然间绽出了一个笑容,蓝芷的灵力也是这个样子的。 “你说这个茅草屋是我母亲建造的?” 柯无伤一愣,点了点头,然后就眼看着柯南瑾收回了自己的灵力,柯南瑾冷漠道:“既然是这样,我不会杀你,我不想她看到以后怪我,她是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不喜欢我杀人。”柯南瑾说完这些扭头就走,临走前还恶狠狠道:“你若是再不回去处理政事,我说不准会什么时候动手。” 树林中又恢复了一片静寂,柯无伤的嘴角轻扬,最后真挚的笑了出来,他看着身后的茅草屋,说道:“蓝芷,南瑾真的和你一样,骨子里都是温柔的。” 可惜这次没有人回答他,曾经那个笑着看着他的女子已经被自己亲手毁掉,他缓缓朝着树林外走去,回到了御书房,一直侍奉着他的公公脸上喜笑颜开,连忙将柯无伤请了进去。 柯无伤在一天之中下达了好几个命令,首先是派大将军孔齐前去与天泽国派来的军队交涉,商讨应对之策,后又写了一封信送往天泽国,感谢天泽国的帮助,一系列的圣旨下完之后,柯无伤又恢复了平静,那些兵需还有粮草也都派了出去。 月城受到柯无伤的消息之后,有片刻的迟疑,天泽国的军队早就到了往生国,但是柯无伤却现在才有所行动,是不是太晚了一些,还是说往生国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清歌倒是没有在意,前段时间往生国一直没有动静,现在终于有了动作,他们应该更加放心才是,不得不说,抛开所有的事情不谈,柯无伤可以算得上是一代明君,他在位期间除了爆发过一场旱灾之外,可以说的上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还有一天,风无尘派出的军队就会到达天泽国,月城也早早派人守住了与怜月国的边界,现在之只等着风无尘一声令下,这场战争就开始了。 月清歌有些恍惚的看着外面的天空,从她出宫去天谕宗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久,可是那些在穹苍山上的日子就好像是在昨天一样,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和风无尘相反的方向,说到底还是两个人想要的不同吧。 一道密令从怜月国发出,由慕心亲自去送到了慕将军的军队中,慕将军坐在军营中看着密旨上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他目光落到慕心身上,那些肃杀之气仿佛淡了一些,他疑惑地问道:“这真的是皇上的命令?” “对,就按照圣旨上的做。” 慕将军神色复杂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眸色深沉的喊了一句:“来人!” 与此同时,怜月国突然侵入往生国边界,两军对峙,展开了一场厮杀。 她的信 柯无伤坐在朝堂上,听着传令士兵汇报着战况,久未上朝的莫离也出现在了朝堂上,没想到广哲真的劝动了莫离,柯无伤的目光落在莫离身上,淡声问道:“莫离,你有什么想法?” 莫离沉吟片刻,温润的脸上神情微未变,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怜月国此举势在必行,除非潜进皇宫将风无尘杀了,否则不会有任何变化。”一句话说明,就是风无尘若不死,往生国必死。 底下的大臣议论纷纷,都在质疑莫离,这番话倒像是确定往生国必然会败一样,有大臣不满道:“莫离国师,你说这话岂不是在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亏你还是往生国的国师。” 莫离轻哼一声,一双凌冽的眼睛转向刚刚说话的那个大臣,冷声道:“那不知刘大人有何高见,说出来听听?”刘大人脸色一僵,小声道:“我……” “既然明知自己是个草包,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你!”刘大人虽然愤怒,但是却无法反驳莫离的话,说到底他是国师,他不过是一个小官。 柯无伤反常的没有发怒,反而耐心的再问了一次:“莫离,你觉得应该如何?”莫离诧异柯无伤的反应,但还是淡声道:“现如今最好的方法是求和,但看现在的情形,风无尘是非要灭掉往生国不可,所以我们可以仰仗天泽国。” “天泽国?确实是个很好的打算……” “不错,天泽国没有受过战争的困扰,实力应当是很强大的。” “只不过怜月国派兵也去了天泽国,天泽国这时候还能分出兵力来帮助往生国吗?” 莫离将所有的大臣的话都听在耳中,淡声道:“怜月国将大部分兵力放在天泽国上,我们才有获胜的可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天泽国去做往生国的先锋,砍掉怜月国的一部分实力?”柯无伤突然开口说道,莫离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是这样。” “报!”门外的士兵突然闯进了殿,高声道:“启禀皇上,我们的派出的军队已经被怜月国全灭!” “什么?” 柯无伤倒是不怎么意外,怜月国毕竟有望月派的炼丹师,还有风月门的灵师,他本来就没想过能在边界处挡住他们,只不过怜月国真的会攻打天泽国吗? 月清歌在御书房中,听着那些在前线传来的消息,黛眉紧蹙,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此平静的派兵,不像是风无尘的做法,她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看着月城发出好几道圣旨,忍不住道:“父皇,你也觉得怜月国会先对天泽国出兵吗?” “怜月国的军队已经朝着天泽国来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有些……虚幻。” “这是说什么话?”月城不理会月清歌的胡话,淡声道:“你之前不是希望他能够放下儿女私情,到现在难不成是舍不得了?” 自己难道真的舍不得了?这不可能,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能真的如月城所说,她还是不相信风无尘会对天泽国出手吧。 与此同时,慕将军所带领的军队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往生国而去,往生国腹背受敌,风无尘所派出的第一阵军队已经侵入了往生国的国界,柯无伤面色凝重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不成人样的士兵,就能知道他是遭受了怎样的磨难。 “陛下,照怜月国现在的士气,我们怕是……”剩下的话广哲没有说出来,往生国本来就是三国中最弱的一个国家,就算是灭掉了之前怜月国实力有所上升,但是依旧是最弱的那个国家,如今怎么抵挡得了刚刚胜利的怜月国。 “报!”殿外的传信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高声道:“启禀皇上,原本朝着天泽国去的那些军队突然改变了方向,反而来到了往生国!” 士兵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在了殿中,他们明明是按照去天泽国的路线前行的,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方向,柯无伤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冷声道:“前几天不是得到消息说他们将会对天泽国发兵吗?” “这……” 其实很简单,风无尘早就知道朝堂上有人会将消息传出去,他本来就没指望那些大臣能够替他保守着秘密,若不是人手不够,那些大臣他一个都不会留下。 柯无伤这才知道自己被风无尘阴了,他沉声问道:“他们的军队到了哪里?” “启禀皇上,第一批军队已经到达往生国国界,甚至已经占据了几座城城池,但是刚刚的那批军队应该才到天泽国与往生国的边界,差不多在百花镇。” 柯南瑾气愤柯无伤的做法,无法忍受他竟然这么狠心的将蓝芷置于死地,他赌气躲在了宫中,可是越是一个人呆着,就越容易回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他决心要向柯无伤问个清楚。 他马不停蹄的来到御书房,守在门外额侍卫见是他,便没有出手相拦,柯南瑾推开御书房的门,就坐了下来,打算等着柯无伤回来,他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木盒上,他眉头微蹙,他记得之前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个木盒,他起身朝着书架边走去,伸手将木盒拿在了手中。 他轻轻抬起盖子,木盒中只放着一封看起来很破旧的信,究竟是什么信能让柯无伤这么重视,他犹豫片刻想要拿出来,然而指尖碰到信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正准备合上木盒。 信的边缘突然散发出了点点灵力,柯南瑾身躯一震,这灵力……好像有些熟悉,他恍恍惚惚的拿起那封信,好像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那些灵力亲昵的缠绕上柯南瑾的身体,他郁结的内心感觉瞬间就通畅了。 他下意识的打开了信,淡淡的尘土从信封上抖落,柯南瑾目光紧紧的盯住那封信,信纸打开,那股淡淡的木灵力也随之消散,柯南瑾感受到那股灵力的消失,突然变得有些失落。 只身前来 他垂下头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伤感,开头写着“无伤”两个字,应该是有人留给柯无伤的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柯无伤并没有将这封信打开,他满腹疑惑将信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上左下角的那个名字。 他的泪水瞬间打在了纸上,信的尾端写着两个小字“蓝芷”,这是他的母亲所留下的信,他忽然想起刚刚从信上涌出的那些灵力,难怪他总觉得那么熟悉,原来竟然是她! 他颤抖着展开信,桃花眼中雾气弥漫,看上去好不怜惜,泛黄的信纸上写着蓝芷留给柯无伤的话。原来蓝芷从两人遇见,就已经知道柯无伤并不喜欢她,只是她还是被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所吸引,甘愿成为一个他不爱的皇后。 信的最后写着寥寥几笔,看上去应该是匆忙之际写下的,蓝芷知道柯无伤要用她换取御兽派的支持,但是御兽派人心险恶,她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所以她必将以死相抗。 柯南瑾本来以为信已经写完了,却没想到在信纸的最后一页的背面还写着两列字。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要好好生活,照顾好南瑾。 柯南瑾像是脱力一般摊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蓝芷是知道这一切的事情的,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只身前往缥缈之森,为什么还要相信他,蓝芷爱惨了柯无伤,蓝芷不会对柯无伤怎样,不代表他就要原谅他。 他将信收好放回了信封中,他想了想将信揣在了自己怀中,将木盒又放回了原位。 柯无伤冷眼听着下方的大臣吵吵闹闹,除了柯无伤之外,就只有莫离一直沉默的站在下方,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柯无伤,柯无伤突然抬头和莫离对视,看着柯无伤眼中的平静,眸中的疑惑更深了,柯无伤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眼神,莫离垂下眼,这往生国若是放在之前,他还有兴趣管上一二,但是现在为蓝芷复了仇,自己这一颗心好像就平静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目标。 往生国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在意,他早就想离开了,只不过蓝芷一直深爱的那个人也就是害死蓝芷的那个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莫离不知道柯无伤是怎么想的,他既然当初绝情的将蓝芷出卖,现如今又为蓝芷杀了林染,他到底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一道剑光从殿中闪过,柯无伤倏地抬起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黑衣人冷冷的站在广哲身旁,锋利的剑身抵在广哲的脖颈上,广哲大惊失色,看着黑衣人露出来的一双漆黑的眼睛,怒道:“这里是往生国皇宫,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行凶吗?” 黑衣人正是慕战,风无尘给他传令,让他和慕剑控制住朝堂,他很快就会赶到,恰好所有的大臣都在争吵,他才有机会能够偷偷潜入进来。 慕战不算高大的身躯站在大殿右侧,却给人一种凌冽的威慑力,柯无伤冷冷道:“没想到风无尘敢让你一个人潜进来,是想让你来送死吗?” 一道凌冽的灵力从大殿前方掠过,慕战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他甩开广哲,诡异的身形仿佛是一道黑影和柯无伤碰撞在了一起,只不过一触即分,慕战冷冷的站在柯无伤的面前,柯无伤神色微变,慕战脚尖轻点,便落到了大殿之上。 “门主让我来自然有他的道理,况且你们往生国有能打过我的吗?” 君浩大陆的灵师大都难以收买,所以君浩大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灵师不得帮插手三国的政事,但是想皇启国那样强大的背景还有强大的实力,有数不清的灵师前仆后继,但是往生国恰好相反,国力不如皇启国,就连唯一的靠山御兽派都已经凋敝,留在往生国的灵师就更少了,再加上皇启国被灭,风月门出手,现在敢出手帮往生国的灵师可以说是越来越少。 “就算是这样,你有把握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柯无伤只不过招了招手,立刻有士兵围了上来,将大殿围了个密密麻麻,慕战笑道:“看来还真是怕我,我也算是风月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算你勉强将我留在这里,却也没办法将我怎么样。” 慕战朝着身后一退,如同鬼魅一样的身形就闯进了士兵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慕战脸上也沾上了鲜血,他邪魅的勾了勾嘴唇,随手将最后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击飞,他在密密麻麻的士兵包围圈中成功打开了一个缺口。 柯无伤看着孤身一人的慕战,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想法,他眼睛倏地睁大,慕战轻飘飘的后退了一步,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从天而降般落在了慕战的前方,慕战恭敬的恭声道:“参见门主。” 风无尘冷冽的侧脸出现在众人的眼中,明明一身白衣芝兰玉树,却偏偏让人由衷感受到了一股寒气,他淡淡的转过身来,看着大殿前方的柯无伤,冷声道:“柯无伤,你准备好你欠我的命了吗?” 如此嚣张的话语说出来,没有让任何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他们都知道风无尘的实力变化莫测,他可能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些士兵将大殿入口守住,慕战缓缓起身,挑衅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么早了吧?” 话音刚落慕战就冲进了包围圈,温热的鲜血洒了一地,风无尘静静的站在门外,那些大臣们争先恐后的想要跑,他们看着在血中厮杀的慕战,终于知道他的目的,他是来为为风无尘清路的。 慕战越战越勇,余光瞥到殿中有个一直岿然不动的身影,他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瞬间就逼近了莫离,莫离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慕战,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一阵银铃声从他身后传来,历漪纤细的身躯出现在莫离面前,她手中一把小巧的匕首挡住了慕战,慕战眼睛微眯,手中的灵力暴涨,历漪妖媚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娇喝一声将慕战逼退。 历漪紧张的看着莫离,小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还是狠不下心恨你 莫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风无尘的身上,这个风无尘确实如同传言中的那般冷酷难以捉摸,慕战挑衅的看了眼莫离,随后恭敬的跟在了风无尘的身后。 大臣们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中,殿外的士兵也犹豫着不敢上前。 柯无伤看着大殿中央的那个身影,淡声道:“原来竟是风月门门主,有失远迎。”风无尘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神缓缓地落到柯无伤的脸上,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说道:“当年,往生国帮助皇启国将怜月国覆灭,这笔账你应该记得吧。”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将我杀死了。”柯无伤素手一挥,殿外的士兵立马围住了风无尘还有慕战,慕战“啧”了一声,不悦道:“你还不快出来,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慕剑的身影便出现在包围圈中,高大的身影站在慕战的身边,让慕战看起来更加娇小了,慕战嫌弃的挪到了风无尘的另一边,两人警惕的盯着外面的那些士兵。 柯无伤看着被数千士兵包围的三人,眼角划过一抹笑意,淡淡道:“原来风月门门主是个极爱找死的人。”他是在嘲讽风无尘不自量力,他就不信风无尘能够从数千士兵中全身而退。 “第一,我来这里不是以风月门门主的身份。”风无尘抬眼冷冷的看着柯无伤,说道,“第二,既然是报仇,当然是由我怜月国唯一的遗孤来动手最合适。” 柯无伤神色微变,素手一挥,那些士兵一拥而上,慕战和慕剑围绕在他的身边,将那些扑过来的士兵斩杀,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风无尘的身上,大臣们躲在柯无伤面前,卑微的恳求着:“皇上,我们还是先退吧。” 柯无伤威严凌冽的身形在士兵的保护下,成功退了下去,柯无伤淡声吩咐道:“去御书房。”士兵们大惊,不解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往御书房跑,但他们还是恭敬的将柯无伤还有大臣们护送到了御书房。 柯南瑾一出御书房的门,就看到那些大臣们簇拥着柯无伤走来,广哲看着柯南瑾之后,连忙惶恐道:“太子殿下快躲躲吧,风无尘已经带着人闯进大殿了。” “这怎么可能?”柯南瑾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柯无伤拽进了御书房,士兵们谨慎的围在御书房外,柯无伤走到书架旁,看到书架上的木盒之后,神情微变,接着他认真的拂过书架的底侧,用力的按了上去。 书架瞬间一分为二,露出一扇漆黑无比的大门,柯无伤面无表情的将桌案上摆放着的一方墨砚按在了大门的缺口处,大门瞬间打开,露出一条隐蔽矮小的通道,柯无伤将墨砚扔到了柯南瑾的手中,将他推了进去。 柯南瑾怔忪的看着柯无伤的动作,挣扎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东西?”他趁柯无伤转身的瞬间从密道中跳了出来,柯无伤似乎是没注意,他跟大臣们说道:“诸位大臣,你们留在这里也抵挡不住风无尘,所以还是早些离开吧,就当是我体恤你们为往生国做的一切。” “老臣不走,若是往生国国灭,老臣愿意以死殉国!”广哲铿锵有力地声音在御书房回荡,柯无伤剑眉微蹙,伸手就将广哲打晕,交给了一位士兵,他淡声吩咐道:“你们都走。”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柯无伤招了招手,立马有士兵走进来,将那些大臣们推进了密道,柯无伤自言自语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你们最好快些带着你们的家人离开,否则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后悔,就不打算将你们放走了。”大臣们这才顺着密道离开。 柯无伤看着一脸愤怒的柯南瑾,犹豫片刻,正准备动手,柯南瑾突然开口道:“你难道也要像对待广哲那样对我吗?” “若是你不走的话,我只能这样对你。” 柯无伤神色平静的看着柯南瑾,柯无伤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知道风无尘已经来了,他剑眉微挑,准备出手时,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一条藤蔓牢牢的缠住,他错愕的看着柯南瑾,柯南瑾眼神复杂的看着柯无伤。 为什么他明明杀死了蓝芷,自己却始终无法对他狠心,无法看着他一个人去送死。 他将柯无伤交给一位士兵,淡声吩咐道:“带他离开。”柯无伤目眦尽裂的看着柯南瑾,吼道:“柯南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恨我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很清醒,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柯南瑾缓缓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接着道:“柯无伤,如果你这一辈子能够重来,你还会这么做吗?” 柯无伤眸中浮现出一抹血色,他的目光落到书架上的那个木盒,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他颤声道:“若能重来,我愿将她奉为心头至宝。” 柯南瑾将信从怀中拿出来,放进了柯无伤的怀中,淡淡道:“我知道你没看过这封信,我替你看了,你要收好。”他突然后退一步,冷声道:“带他走!” 漆黑的大门缓缓关上,柯南瑾的神情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坦然的看着冲进来的慕战还有慕剑,如同两个门神,浑身是血的站在御书房外,风无尘脚步安然的从尸体上走来。 “柯无伤呢?” “你杀不了他的,我已经将他放走了。”柯南瑾的桃花眼眨了眨,风流十足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眉间微陷,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柯南瑾瞬间心中一紧,风无尘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冷声道:“看来应该是从密道逃走的。” 柯南瑾上前一步,坚决的挡住了风无尘,风无尘眸光微闪,说道:“你是清歌的朋友,我不会杀你。”柯南瑾嗤笑一声,嘲讽道:“我只要不死就会挡在你面前。” 慕剑和慕战上前站在风无尘的面前,柯南瑾突然出手,慕剑和慕战两人跟柯南瑾缠斗在一起,柯南瑾眸光微闪,悄然间已经施展了许多种符篆,慕剑和慕战被耍的团团转,慕战气愤的朝柯南瑾甩出一条火龙,瞬间将柯南瑾打伤。 这个人不能留 柯南瑾吐出一大口血,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艰难的站起来,决绝的挡在书架面前,风无尘神色微变,冷声道:“停手。”慕剑和慕战冷冷的扫了柯南瑾一眼,来到了风无尘的身后。 “看你这不怕死的样子,我确实很难办。” 柯南瑾从腰间抽出一条火红色的长鞭,虽然狼狈但是十分潇洒的抽出,他笑道:“清歌不愿意见我死去,我也不愿意她和你在一起,你只能杀了我,这样清歌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如此算来,倒是很划算。” 风无尘缓缓抬眼,露出一双如同深渊般深沉的眼睛,说道:“我不杀你,也能让你让开。”他缓缓抬起右手,强大的灵力汹涌而出,直直的轰向柯南瑾,柯南瑾微变,迅速闪躲但还是被灵力打中。 那些灵力打中他的身体,竟然没有消散,反而是如同雾气一般进入了他的身体,来自外面的灵力和他自身的灵力争斗在一起,撕裂着他的身体,柯南瑾紧咬牙关,挑衅的看着风无尘,不知死活的说道:“我就是喜欢清歌怎样,你明明知道却奈何不了我,是不是很生气?” 风无尘面无表情的收紧了自己的右手,柯南瑾瞬间爆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那些灵力仿佛已经将他自己的灵力吞噬,却还留在他的身体中,柯南瑾浑身都在发抖,疼痛席卷着他,让他开口就是痛苦的呻吟。 凌冽的灵力从他的身体中溢出,将他的身体割裂出许多小口,如同纷飞的剑气,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从他的身上掉出,瞬间就被灵力撕碎,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千里之外的天泽国,月清歌脸色骤变,一道灵力脱离了她的掌心,她留在柯南瑾身上的符篆被人破坏了,这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怜月国的军队还没有抵达往生国的都城。 “江时!” 柯无伤待在漆黑的密道中,这扇门使用玄铁打造而成,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无法轻易打开,他不能离开,他若是走了,柯南瑾就必死无疑,他用力的敲着门,无比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在密道中设置一个开关。 柯南瑾眼神迷离的靠在书架上,尽管已经抬不起来手,却依旧没有让步,风无尘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墨砚,他缓缓走过去将墨砚拿下,慕剑疑惑地看着风无尘手中的墨砚。 “将他挪开。” 慕剑将已经动弹不得的柯南瑾拖走,风无尘手中凝出一团火焰,朝着书架轰了过去,书架瞬间四分五裂,露出一扇漆黑的大门,柯南瑾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可是身体的剧痛还在持续。 风无尘将墨砚放进槽中,大门瞬间打开,柯无伤冷冷的站在大门中央,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柯南瑾身上,他眸中闪过一抹震惊,颤声道:“你放过他,我任你处置。”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风无尘手中凝起一团火焰,在掌心跳跃着。 柯无伤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他将柯南瑾扶起,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尽,他颤抖着手不敢去看柯南瑾的伤势,但是还是轻柔的将自己的灵力输送进了柯南瑾的身体,然后却没有任何回响。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恐怖,他愤怒的朝风无尘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不能杀他,只好废了他的灵根,好叫他不要阻止我,有什么错吗?”风无尘深邃的眼眸深处冰冷一片,若不是清歌不想看他死,他早就动手了。 柯南瑾释然的看着柯无伤,淡声道:“反正也都这样了,就让我们一起上路吧,反正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柯无伤满眼悲痛的看着柯南瑾,到了最后,他也没护好他和蓝芷的最后一个儿子,到了地下,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 柯无伤缓缓起身,走到风无尘的面前,淡声道:“动手吧。” 风无尘的掌心跳跃起火焰,蓝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离开,袭向柯无伤…… 突然间,一道金色的法阵出现在两人之间,风无尘的长发被吹到身后,柯无伤也被逼退了几步,法阵中间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片刻后,金光大盛,月清歌的身形出现在原地。 这么远距离的传送阵太耗费了灵力了,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施展一次,寒冷的霜雪挡在那些蓝黑色的火焰,风无尘收回自己的灵力,眼神复杂的看着月清歌。 少女的青丝如瀑般散落肩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澈的眼睛如同琥珀般透亮,她缓缓将霜雪散去,然后轻声喊道:“师兄。”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他来到这里。”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 柯无伤的目光落在月清歌身上,他挣扎着来到月清歌身后,问道:“你是来救柯南瑾的?”月清歌虽然不喜欢柯无伤但还是应了一声,柯无伤怅然一笑,说道:“你带他走吧。” “我……不……走……”干涩沙哑的声音从柯南瑾口中传了出来,月清歌的眼神落在柯南瑾身上,眸中闪过一抹心疼,风无尘注意到月清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冷冽。 如果柯南瑾真的在她的心中占据这么大的位置,他一定不能留住他,柯南瑾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妨碍到他们,只有杀了才彻底将这个隐患清除。 风无尘突然出手,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柯南瑾,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她本以为风无尘不会对柯南瑾下手,她现在想要阻拦都有些来不及,柯南瑾看着翻涌而来的火焰,眸中已经淡然。 “唔……”柯无伤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柯南瑾的面前,柯南瑾哑然失声的看着面前的人,风无尘眸中闪过一抹烦躁,灼热的火焰从掌心离开,月清歌心中一急,直接挡在了风无尘的面前,霜雪出鞘,凌冽的剑刃挡住了风无尘的手。 灼热的气息侵染着霜雪,风无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他握着月清歌的剑,掌心的火焰逐渐散去,月清歌想要收回自己的剑时,风无尘突然徒手握住了剑锋,月清歌失声道:“师兄!” 灵根被废 “清歌,我只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拦着我?” 月清歌直视着风无尘的眼睛,恳求道:“师兄,柯南瑾他是我的朋友,他帮了我无数次,我不能看着他死。”风无尘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冷冷道:“那我若是非杀他不可呢?” 月清歌看向已经身受重伤的柯南瑾,她不知道柯南瑾怎么了,但是看到他浑身鲜血,她就知道他的伤不会轻,她沉声道:“师兄,我一定要救他。” 柯南瑾模模糊糊的听到月清歌的声音,他想睁开眼,却十分费力,柯无伤的胸口满是鲜血,在靠近柯南瑾的时候,柯南瑾也闻到了那股血腥气,他艰难的开口道:“你……为……为什么……要救我?” 柯无伤感受着血液的流逝,看着和蓝芷有几分相像的脸,声音温柔道:“你总归是我的儿子,这些年是我欠了你和蓝芷。”柯无伤的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尽管已经被鲜血所侵染,但是依旧面目柔和,他无力地靠在柯南瑾身旁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声音断断续续道:“这一生欠你太多,我愿用我的来世偿还……” 柯南瑾感受着自己身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泪从桃花眼中涌出,柯无伤的胸口处,那封信依旧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那封信,就悄然离去,柯南瑾心中痛苦万分,蓝芷没有怪他,蓝芷还爱着他,这些事没人告诉他,他就带着满腔的愧疚去往了极乐。 “师兄,你要杀的是柯无伤,现在他已经死了,你难道就不能放过柯南瑾吗?”月清歌恳求道。 “我若是这次放了他,你觉得他会不会来找我复仇?你只想着他是你的朋友,就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什么人吗?”风无尘骤然靠近月清歌,眸中闪过一抹悲痛,在她耳边咬着牙说道。 月清歌心头一颤,她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的打算,狠心道:“我这次一定要带他走!”月清歌挣开风无尘的钳制,细碎的冰花出现在她的身侧,她指尖闪过寒芒,一道寒冷的气息从她的掌心释放,风无尘直勾勾的看着月清歌,眼睛一眨不眨的就摧毁了那道灵力。 一阵冷风吹过,月清歌纤尘不染的白衣被吹起,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在空中飞舞,一道金色的法阵出现在她的脚下,风无尘眸光微闪,指尖闪着灵力,就要破坏月清歌的法阵。 月清歌神色微变,将心神释放出悄然连接上了法阵,风无尘在攻击法阵的那一刹那,月清歌吐出了一口鲜血,风无尘额头上青筋绷起,他满眼通红的看着月清歌嘴角的血迹,月清歌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容,用袖子拭去嘴角的血迹,虚弱道:“你不杀了我,是没办法拦住我的。” 风无尘收回了自己的灵力,气场变得异常寒冷可怕,他深邃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月清歌,像是看透她的内心,月清歌的灵力不断输送到法阵中,两人的身形慢慢消失,月清歌张了张口,好像说了什么。 风无尘倏地睁大了眼睛,暴戾从他的眼底涌出,他飞快的上前想要拉住月清歌,法阵突然金光大盛,月清歌和柯南瑾都消失在了原地,风无尘俊雅修长的身躯站在那里,像是从阴曹地府从来的鬼魂,寒冷生人勿近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出,慕战和慕剑惊疑不定的看着风无尘,月清歌究竟说了什么,让门主这么生气。 风无尘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柯无伤,柯无伤已经没了声息,他沉重的走出门,慕战还有慕剑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觉得风无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却不敢问,只好偷偷的瞄着风无尘的脸色,风无尘脸色阴沉的看着殿外的尸体,心中的怒气怎么也释放不出来,他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想到,清歌,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柯南瑾和我对立吗? 月清歌和柯南瑾的身形出现在天泽国皇宫,江时早就等了好久,见月清歌出现之后,立马就迎了上去,他焦急的看着月清歌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身体不适?”月清歌缓缓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了柯南瑾的身上,她连忙朝着外面喊道:“如溪?你快来!” 柯如溪听到月清歌慌慌张张的声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她连口气都没喘就来到了月清歌的屋子,凤漩严肃的握着月清歌的手腕,龙辰脸上也有些焦急,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清歌眼尖的看到柯如溪,连忙将她拉了过来,飞快道:“我不知道柯南瑾这是怎么了,应该是受了伤,你快帮我看看他,他刚刚还是清醒的,现在已经昏过去了……”柯如溪看到柯南瑾的样子之后,也是心中一震。 她飞快的蹲下,将手搭在柯南瑾的脉上,柯如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指尖竟然还有些颤抖,半晌后,柯如溪震惊的看着满脸血污的柯南瑾,垂下眼,不忍道:“他的灵根被毁了,今后只能做一个普通人了。” “什么?”月清歌心疼的看着柯南瑾,没想到风无尘竟然废掉了他的修为,怪不得自己到的时候,柯南瑾眼中已经一片淡然,月清歌强忍住自己的心绪,平静道:“先将他的外伤治好吧。” 柯如溪跑回自己的屋子,月清歌在江时的帮助下,将柯南瑾抬到了自己的床上,那双桃花眼因为痛苦而紧紧的闭着,月清歌用手帕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尽,柯如溪也及时回来了,她将一个瓷瓶交到了江时的手中。 月清歌缓缓转过身,好让江时给他上药,江时解开柯南瑾的衣服,露出一具满是血口的身躯,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月清歌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她忍住自己想要回头看看他伤势的冲动,耐心的等着江时给他上药。 柯如溪在为柯南瑾施针,瞬间喂了他一些丹药调节一下体内不属于他的灵力,可是银针刚刚刺进柯南瑾的身躯就被弹了出来,应该是那些灵力阻碍着她的施针。 突如其来的进阶 那些灵力太过强悍,仅凭柯如溪没办法完全应对,江时已经上好了大部分的药,他将里衣轻柔的穿在柯南瑾身上,柯如溪朝月清歌说道:“清歌,我需要你帮我,已经换好药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月清歌转身看到被鲜血浸透的里衣,睫毛轻颤,她淡声朝着外面的听兰吩咐道:“去拿一件以前给湛白做的衣服。”听兰应声退下,柯如溪将银针塞进月清歌的手中,说道:“他体内的灵力太过强悍,我的灵力无法抗衡,你帮我施针,记得施针的时候要将灵力注入进去。” “好。” 柯如溪站在一旁指点着月清歌,月清歌认真的将自己的了灵力输送进柯南瑾的身体,风无尘的灵力确实强悍,但是她不会输得,她咬牙地抵抗着风无尘的灵力,不一会额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柯如溪连忙将补充灵力的丹药喂给了月清歌。 一个时辰之后,月清歌终于将所有的银针都取出,她看着柯南瑾苍白的脸色,犹豫着问道:“他的灵根还能……”柯如溪眸中闪过一抹怜惜,淡声道:“灵根都毁了,怕是已经修复不了了。” “就没什么别的办法吗?”月清歌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她不希望柯南瑾变成这个样子。柯如溪看着月清歌哀伤的表情,低声劝慰道:“人一出生便有灵根,那是先天而来的东西,毁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月清歌宛若谪仙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哀痛,她的指尖开始颤抖,柯如溪担忧的看着她,月清歌用手压着胸口,终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月清歌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上移,她连忙运转灵力,寒冷的霜雪从她的身躯里散开,柯如溪也被击退了几步。 月清歌突然抬眼,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的柯南瑾,强忍着自己体内翻涌的灵力,飞快的掠到了殿外,凤漩惊疑不定的看着她,诧异道:“你难道是要进阶了?” 若是进阶成功,那她就是君浩大陆年纪最小的天灵阶了,到时候能够打败她的人屈指可数,他掌心涌动着炙热的灵力将月清歌包围,月清歌盘坐在地上,将自己涌动的灵力平息下来。 解灵阶进阶到天灵阶虽然比不上圣灵阶凶险,但是也是危险万分,凤漩的灵力缓缓进入月清歌的身体,月清歌紧皱的眉毛舒展了一些,但是依旧紧皱。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进阶,月清歌来不及思考,连忙运转着灵力来适应凤漩输送给她的灵力,解灵到天灵十分凶险,她只能将全部的精神放到进阶上只不过她一闭上眼,总是能想起风无尘漠然的眼神,睫毛颤抖嘴唇微张,又是吐出一口鲜血。 月清歌疲惫的睁开眼睛,她完全没办法忽略自己心中的情绪,凤漩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月清歌体内来帮她,但是依旧很难,凤漩焦急道:“清歌,你要控制住你的灵力!” 月清歌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凌冽的灵力从她的身体中散开,月清歌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灵力从身体中涌出,凤漩的灵力形成了一个结界,可以帮助月清歌外泄的灵力不到处逃窜,月清歌感觉体内的灵力逐渐趋于平静,她呼吸一滞,将体外的灵力全都引进体内。 磅礴的灵力正冲击着她的瓶颈,希望能够成功,凤漩看着灵力涌进月清歌的身体,连忙散出更多的灵力,这些灵力悉数被月清歌引进体内,月清歌长发被风吹到身后,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层气浪,将公主殿所有人都击退,月清歌脑中一片迷茫,她迷离的睁开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爆发的灵力逐渐开始平息,月清歌身上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光,在柔和的光上,白皙的肌肤有些晶莹剔透,如蝶翼般的睫毛随着眼睛的开合缓缓颤抖,清澈的眼睛仿佛浮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像是跌落凡尘的谪仙。 她缓缓起身,脑子仿佛停止运转了一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她伸出右手,手掌中赫然涌出一道冰冷的灵力,来自天灵阶的威压瞬间散开,整个院子变得寒冷无比,她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不过看起来更加的难以亲近气场冰寒。 “你成功了。”凤漩轻声道,月清歌缓过神来看着众人,淡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君浩大陆最小的天灵阶,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凤漩言笑晏晏的看着月清歌,由衷的为她高兴,但是月清歌看起来倒是很平淡,到了天灵阶,灵师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力,对于月清歌而言,她是从一个世界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月清歌转身就进了屋子,她看着柯南瑾昏睡的面容,想到他被废的灵根,心就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轻柔的灵力落到他的身上,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响,月清歌迟疑的收回自己的手。 “他的灵根被毁,你不必再试了。”江时看着月清歌的动作,忍不住道。 月清歌没有转身,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没事了,柯南瑾也没什么事。”看着月清歌安静的脸庞,凤漩和龙辰迟疑一瞬,还是离开了,柯如溪走过来,又替柯南瑾把了把脉,见他脉象平稳,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听兰拿着一件男装站在门外,她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就听月清歌对江时说道:“江时,你帮我将柯南瑾的衣服拿进来吧。”江时一怔,还是接过了听兰的衣服,他拿到月清歌面前,月清歌突然抬眼问道:“灵根被毁,真的没有办法修复吗?” 江时有些为难道:“这就好比人的心脏,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坏了就是死,灵根被毁就只能成为一个什么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月清歌垂下眼,淡声道:“可能这对他也是好事,至少不必纠结于报仇了。” 把我的灵根换给他 月清歌一直守在柯南瑾身边,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悠悠转醒,月清歌本来还不知道,柯南瑾实在是太过平静,醒来后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眼中没有一丝光彩,月清歌轻声问道:“柯南瑾,你还好吗?” 柯南瑾桃花眼眨了眨,缓缓看向月清歌,沙哑道:“你知道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吧。”月清歌鼻头一酸,说道:“有我在,谁都不会拿你怎么样。” “呵,我现在居然还要靠你来保护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不如让我直接被风无尘杀了,这样也好过颓废半生。” “你怎么能这样想,就算你没有灵力,你也依旧是那个风流潇洒的柯南瑾,而我依旧是你的朋友。” 柯南瑾眼眶微红,他转过身闷声道:“我想一个人待会。”月清歌欲言又止的看着柯南瑾,最终还是妥协了,默默的走了出去,给他关好了门,柯南瑾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处,眼眶中积蓄的泪水的泪水夺眶而出,打在柔软的被子上。 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怎么保护她,怎么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没有灵力,就算是个小小的化灵都能直接将他杀死,往生国被灭,他已经无处可去,现在连保护自己的实力都没有了,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犹如一滩死水,无论怎么样,都没有任何波澜。 月清歌其实并没有离开,她只是静静的坐在池边,看着其中四处游动的鱼儿嬉闹,她眸色深沉的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纤尘不染的白衣随意的散落在地上,她眉头紧锁,终是叹了一口气。 江时看着池边的月清歌,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她在陪着柯南瑾,他叹道:“我还以为你在陪着柯南瑾,你……” “江时,”月清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问道:“你真的没办法恢复他的灵根吗?”江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告诉你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呢。” “那若是将别人的灵根换给他呢?” 江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瞳孔猛缩诧异的看着月清歌,声音起伏道:“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会将自己的灵根换给别人的。”月清歌眸光坚定,字字铿锵道:“把我的灵根换给他。” “你在说什么?”江时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和月清歌沟通了,她已经是天灵阶,已经凌驾于君浩大陆大部分人之上,她这样做,不是自毁前程吗? 月清歌深吸一口气,眼中染上了一抹愁容,她叹声道:“柯南瑾他曾是我在天谕宗最好的朋友了,他经常帮我,我不能看着他颓废下去。” “可是你想过你没有,天泽国的公主!若是你失去了灵力,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样,你以后还能接任皇位吗?”江时失声道,他不能理解月清歌对柯南瑾的愧疚,就算是多大的友情,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没了灵根依旧能接任皇位,”月清歌话音一顿,她闭上眼悄然运转着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淡色的琥珀眼眸瞬间变为了清澈的蓝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出现在院落之中,淡蓝色的灵力从她的胸口涌出,焚魂石散发着点点光芒。 江时感受着这股灵力心中大骇,月清歌的面容逐渐开始变化,原本清丽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有些妖娆妩媚,江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狐族?”她的身份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你不帮我,我就找其他人。” 江时为难的看着月清歌,良久叹道:“好。”月清歌脸上出现点点笑意,不管柯南瑾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灵力,她都这样做了,她对江时说道:“等将灵根换给柯南瑾之后,你就送他离开。” “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成功?”江时忍不住说道,月清歌挑了挑眉,诧异道:“我倒是觉得这君浩大陆没什么能难住你的东西。”此刻江时的内心十分纠结,听了她奉承一般的话,也开心不起来。 他犹豫着翻阅着古籍,不知道自己帮她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柯南瑾依旧颓废的躺在床上,任凭月清歌怎么和他聊天,他都提不起兴致,渐渐地月清歌也不再说了,柯南瑾心中有些抽痛,他并不是讨厌月清歌,只是他接受不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没了灵力好像自己的那些张扬嚣张也没了底气。 “柯南瑾,你想拿回你的灵力吗?”月清歌坐在桌子旁,看着柯南瑾的侧脸淡声问道。 柯南瑾瞳孔微缩,低声颓丧道:“有与没有,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打不过风无尘的。” “你还想找风无尘报仇吗?” “……” 月清歌见柯南瑾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找他报仇了,往生国被灭,你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过一次你之前希望的那种生活。”柯南瑾自嘲道:“就算我不去找他,他就不会来找我吗,况且我如今只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的杀死我。” 月清歌脸上闪过一抹迟疑,自言自语的说道:“说的也对……”那换灵根就势在必行了。 柯南瑾说话间,突然嗅到一股不太浓烈的香气,还以为是月清歌种了什么花,就没有在意,不到一会,他的眼皮有些重,可是他才刚刚醒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挣扎着起身,拼命的睁着眼睛,看着月清歌,气息微弱道:“你做了什么?” 月清歌嘴角轻扬,带着云雨霁月的温柔,温声开口道:“柯南瑾,你还记得生死川吗?我去了对面,原来那里并不是寸草不生,远离生死川再翻过一座山,是一片寂静的森林,鸟语花香幽静清雅,应该很适合你……” 柯南瑾眼眶微红,他不知道月清歌要做什么,但是他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想要阻止她,可是身躯却一点点软了下去。 月清歌走到柯南瑾身边,尽管已经昏睡了过去,但是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她伸手将他蹙起的眉结抚平,江时也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以开始了。”月清歌收回自己的手,淡声道。 原来它竟然没有离开自己 凤漩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对劲,这些日子月清歌也太平静些了吧,而且也没有将柯南瑾送走,尤其是今天,他总觉得有些心慌,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下意识的将心神散出,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月清歌主动切断了联系。 他放心不下,就去敲月清歌的门,月清歌似乎是早就料到他回来,平静的打开门问了一句:“你有事吗?”凤漩别扭的转过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当然不是,你随时可以来啊,你要进来吗?”月清歌给他让开一个位置,凤漩看着躺在床上的柯南瑾眉头一蹙,淡声道:“还是算了。”他现在面对着蓝芷的后人,却完全不能帮他,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凤漩走后,江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说道:“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所以,只能让他来不及阻止,动手吧。” 江时迅速地将银针扎进柯南瑾的各个穴位,眨眼间就在柯南瑾的胸口处施展了一个法阵,法阵连接着他的胸口,如同金色的丝线从他的胸口涌出,月清歌坐到柯南瑾的身侧,指尖闪过一道金光,一个相同的法阵出现在她的掌心。 “法阵会吸取你的灵力,我不知道能不能将灵根取出,但是只有将灵力抽干后,灵根才会失去抵抗。” 法阵从月清歌的掌心脱离,落到了柯南瑾的胸口之上,两道法阵好像连接在了一起,涓涓细流般的灵力从月清歌的身体中抽离,月清歌恍若未闻,静静的感受自己灵力的流逝。 柯南瑾没有灵力,那些灵力一到柯南瑾体内就会流失,江时只好暂时锁住他的经络,好让灵力不到处乱窜,月清歌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失,脸色逐渐苍白,她有些虚弱的靠在床边,看着从自己的身上的灵力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向柯南瑾的身体,嘴角划过一抹欣慰。 江时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色,不忍道:“你为什么非要帮他呢?”月清歌眸中划过一抹失落,她怔怔的盯着脚尖,说道:“我不想看着他们两个争斗,师兄想杀他,我想柯南瑾也不会轻易放下杀父之仇,这样做,师兄就不会对他下手了,柯南瑾也会因为愧疚不去找师兄了,这样挺好的。” “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我?”月清歌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还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些事了了。 过了很长时间,连月清歌都有些记不清了,她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尽数引出,目光落在了柯南瑾胸口处的法阵,虚弱道:“可以了吗?”江时扭头看着月清歌苍白的脸色,眸中闪过一抹不忍,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不必犹豫,开始吧。” 江时双手在胸前结印,复杂的法阵在他的掌心出现,散着红色的血气,看上去十分邪门,月清歌看着江时掌心的法阵,没有一丝害怕,法阵瞬间增大,强大的吸力撕扯着她的身体,她没了灵力的保护,轻而易举的就被法阵所控制,她脚下一软,倒在床边,江时下意识的想停下,但是却被月清歌严厉的阻止。 大滴的汗水从月清歌额头上流淌下来,月清歌苍白着脸咬牙道:“不行,若是这次不成的话,下次他定会提防,继续!”江时犹豫片刻,还是继续的将月清歌的灵根引出来。 五彩斑斓的灵力从月清歌体内流出,但发着纯净的光芒,江时也从来没见过灵根脱离人体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圣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月清歌纤细的身躯仿佛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所撕扯,磅礴的气息从她的胸口处散开,那是焚魂石保护她的力量,月清歌将焚魂石放在掌心,缓缓将灵力平息。 大滴的汗水如同止不住一般从她的下巴滑到她的胸口处的衣襟上,江时运转着灵力,一咬牙,一股澄澈的力量在屋中散开,月清歌脱离般倒了下去,江时来不及思考,脱离身体的灵根,要马上送进柯南瑾的身体,否则就会失效。 躺在床上的柯南瑾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感知,也不可能知道月清歌为他付出了多少,月清歌的意识有些迷茫,她恍惚的感受着空空荡荡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失落,她扯了扯嘴角,原来失去灵力的感受是这样的。 纯净的灵根经由繁琐的法阵缓缓送进柯南瑾的身体,直至完全进入,磅礴的灵力从他的身体中散开,与此同时,月清歌的灵力彻底消散,凤漩也感知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凤漩如同一道红霞般闯进了月清歌的屋子,看到倒在江时身上的月清歌,红瞳中闪过一抹愤怒,他走到月清歌面前,怒道:“你……怎么能?” 月清歌虽然很虚弱但是语气依旧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是我决定的,就算是你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月清歌不敢去看凤漩,扭头对江时说道:“送他离开吧。” 江时复杂的看了一眼月清歌,随即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月清歌看着柯南瑾恢复红润的脸庞,仿佛又想起了当初那个肆意妄为的少年,她低声道:“柯南瑾,你要生活的开心一点。”她轻轻地将一封信塞进了他的怀里,随后看着柯南瑾被江时带走。 凤漩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身体中空空荡荡的灵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明明自己已经到了天灵阶,竟然这么大方的就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灵力还有灵根送给了别人。 “你怎么这么……”傻,凤漩本来是想说这个,但是却发现月清歌的体内残留着一股灵力,他倏地睁大了眼睛,连忙将心神探进了月清歌的身体,月清歌感受到凤漩的动作,疑惑道:“我都已经没有灵根了,你为什么还……” 月清歌的话音一滞,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凤漩复杂的说道:“看来你也发现了。”月清歌脸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沉声道:“是空间。”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传说君浩大陆自古以来就存在着八种灵力,但是雷、冰、还有空间这三种灵力可谓是少之又少,三种灵力,空间排在首位,并不是因为空间之力有多么的强大,只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至于强与否很难判断。 其次便是雷灵力,雷灵力可以说是这世间最为纯净的灵力,自天上来,威力不可小觑,最后是冰灵力,由于天泽国皇帝乃是冰灵力,所以对于君浩大陆的人而言,冰灵力也比不上前两种灵力珍贵。 月清歌盘腿坐床上,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是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灵力,脸上十分不解,她明明已经将灵根给了柯南瑾,为什么偏偏留下了空间灵力。 凤漩的灵识将月清歌体内的灵力引出来,但是反常的是,那些灵力一离开月清歌的身体,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飞快的钻了回去。 凤漩脸色十分复杂道:“我竟然不知道这空间灵力……这么怕人……”月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凤漩有些不好的脸色,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而且阴差阳错还留下来一股灵力,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凤漩面无表情的坐在她的面前,盯着面前的桌子,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月清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凤漩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其实除了生气之外,我还很敬佩你。” “敬佩我什么?” 凤漩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清歌,沉声道:“我还没见过有人会将自己的灵根换给别人,而且你还是这么想要变强,我总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月清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柯南瑾再和师兄斗下去而已。”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蓝芷的儿子经此大难,我却什么都帮不了。” 月清歌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想起那个温柔的绿衣女子,心中也十分惋惜,那样一个赤诚的女子,任谁都无法讨厌的吧,只可惜命运无常,蓝芷最终还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了生命。 “那样一个温柔的女子莫名其妙的死去,就连她的儿子也遭受着磨难,再加上柯南瑾是我的朋友,就凭这两点,我就无法对柯南瑾视若无睹。” 风无尘今日脾气非常不好,御书房外跪了一大片宫女侍卫,唯恐惹怒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皇上,往生国皇室被灭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潜进森严的皇宫,经此一役,越来越多的传言开始涌出来。 怜月国皇帝乃是君浩大陆灭世之人…… 他还曾是天谕宗亲传弟子,实力非同小可…… 总之这些传言的尽头,唯有一句话:风无尘这个人身份难以捉摸,是个不好惹的人。 风无尘神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上,桌案上是探子从天泽国传来的消息。 柯南瑾藏在公主殿中,每日进出的人非常少,天泽国公主也没有外出过,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如果消息传出去了,那可怎么都说不清了,可当事人却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依旧将柯南瑾留在她的宫殿。 慕若心惊胆战的站在门口,看着风无尘阴沉的脸色,不敢说话,他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为什么清歌公主非要将柯南瑾安排在公主殿,好歹安排在别的地方,而且宫女进去都屈指可数,他们都知道,柯南瑾是受了伤的,那总该有人照顾他,这不是明摆着是清歌姑娘亲自照顾柯南瑾吗? 清歌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风无尘垂眸看着桌案默不出声,门外传来探子的禀报声,慕若神色稍缓,将探子手中的消息取了过来,他一目十行的略过,突然眼睛睁大了几分,风无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沉下目光朝着慕若看了过去。 “探子传来消息,柯南瑾出宫了。” 风无尘眸中闪过一抹讶异,沉声问道:“他一个人?” “倒也不是。” 风无尘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慕若敏锐的察觉到风无尘的情绪,连忙解释道:“不是清歌姑娘带他出的宫,是另外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 风无尘低声呢喃道:“不是清歌……”慕若点了点头,问道:“我们还要去查柯南瑾吗?”风无尘倏地站起来,眼神变得冷冽异常,柯南瑾,他绝不能这样放过! 舒适的马车在街上驶过,马车上的人却依旧昏昏欲睡,江时坐在马车外面赶着车,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还有一个俊朗的男子坐在内照看着昏睡的柯南瑾,这正是听竹还有听梅。 月清歌怕江时一个人会忙不过来,所以特地叫人陪着江时,听梅好奇的看着柯南瑾的面容,是不是还凑近了一些,听竹眉头微蹙,伸手将听梅拽开,听梅不悦道:“听竹,你干什么?” “你总是看他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听梅眼睛微眯,接着看着柯南瑾,“公主费劲心力救的人就是他?” “他是公主的朋友,公主是个十分将义气的人,怎么会看着朋友受此磨难。” “说的倒也是。”听梅说完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着说道:“不过他长得真好看。”听竹一直和听梅在一起共事,从来没听听梅当面夸过任何男人,他忍不住看了眼柯南瑾,语气复杂的问道:“你喜欢他这样的?” 听梅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手轻轻的柯南瑾的脸上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看他的睫毛好长,而且眼睛一定很漂亮。” “他都没睁开眼睛,你就说他的眼睛漂亮。”听竹心中有些复杂,她竟然喜欢这样的,他下意识的打量起了柯南瑾,还真的像听梅说的那样,睫毛确实挺长的,还没等他看出什么结论,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吵架声。 听梅不悦的掀开轿帘,看着远处争斗的人群,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牢牢地将一位女子护在了身后,听梅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她认得那人,月清歌曾经拿着画像给她看过,叫她照顾好那位女子,可是在皇启国被灭国之后,她就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亡国一家 “听竹!听竹!公主叫我们找的人找到了!”听梅激动的挥舞着手臂,说着就要从马车上跳下去,江时看着听梅下了马车,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听梅知道江时的身份不一般,连忙赔不是:“抱歉抱歉,公主殿下叫我找的人我怎么也没找到,好不容易碰见,我可不能错过!” 听竹不好意思的朝江时点了点头,随即跟在了听梅的身后,听梅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毫不畏惧的吼道:“喂!你们都给我闪开,那个女的……还有男的,是我罩着的,有什么冲我来!”听竹差点原地摔了个跟头,她这是从哪学来的话,活脱脱像是个地痞流氓。 那些人见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脸上挂上了奸笑,猥琐道:“既然是你罩着的,不如就陪哥几个玩一会?”说着就要去碰听梅的脸,听竹眸光一寒,伸手就抓住了男子的手腕扔到了一边,领头的都被干倒了,那些小喽啰自己自然不敢放肆,他们扶起他们的老大,骂骂咧咧的就跑了。 听梅看向男子的身后的姑娘,就像去拉,不料她身前的男子少年牢牢地将她护在身后,听梅这才知道自己可能吓到他们了,她连忙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是我家公主叫我找这位姑娘,我找了好久,没想到你竟然来天泽国了!”听梅的语气有些惊喜,她还以为没办法向公主交代了,没想到就这么碰到了她。 淳于流凝一身粗衣,脸上不施粉黛,黑发间简素的插了根木簪,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犹疑道:“你真的是清歌派来找我的?”她身前的男子听到月清歌的名字之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听竹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从听梅身侧走过,恭敬道:“当然,估计也没人敢借天谕宗掌门亲传还有天泽国公主的身份骗人吧。” 淳于流凝高兴地从少年身后走出来,喜道:“那你可以带我去见清歌吗?”听梅一怔,刚想回答可以,就听听竹淡声说道:“公主殿下说了,如今皇启国已灭,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都可以将你送去。” 淳于流凝问道:“若是我想去清歌身边呢?” “自然也可以,不过公主有一句话要我带给您。” 淳于流凝疑惑地看了眼她身后的少年,听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眉间划过一抹疑惑,这个人是谁? “什么话?” 听竹收回自己的目光,淡声道:“人生一载数十年,总该有些自己想做但是却没做的事情,公主希望您能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淳于流凝眸中浮现出一抹水光,看向身后的少年,颤声道:“我该去哪里呢?” 淳于流凝心中一片迷茫,待在皇宫的时候,总是想要逃出来,但是等真的逃出来,自己却不知道究竟该去哪里了。 少年突然出声说道:“不能……不能……留在这里。”少年似乎是有些害羞,说话的声音很低还断断续续的,听梅听不清少年在说些什么,就朝着少年走了两步,没想到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结巴道:“这里……天泽怜月,会惹麻烦。” 听梅疑惑的看着少年,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听竹叹了口气,淡声解释道:“他是在说怜月国现在和天泽国关系紧张,若是他们留在这里,会给天泽国惹麻烦。” 少年怔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听竹恭声问道:“还未请教大名。”少年犹豫片刻,还是淡声说道:“我叫柯辰逸……”听竹面色一僵,这可真是奇观,两大国仅剩的皇室血脉,竟然都叫他碰见了,他忍住自己心中的纠结,淡声问道:“怜月国的人竟然肯放过你们?” 淳于流凝和柯辰逸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恐,听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怜月国竟然不怕你们复仇吗?你们是怎么逃出来了?” “是崔子俊将我送出了宫,但是他却死在那里了。”淳于流凝眸中划过一抹悲伤,那个古板的男人,竟然在那种时候竟然还想着自己,虽说他可能只是因为父皇的圣旨,但是她还是很感动,柯辰逸有些落寞的说道:“那些人将父皇杀了之后,就根本没有杀其他人,我是偷跑出来的,大概是他们也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个皇子吧。” 听竹也不好安慰什么,若不是他说自己是柯辰逸,他真的没有记起往生国还有一位皇子,听竹看了眼江时,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既然不能留在天泽国,我有一个好去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梅拍了下脑袋,惊喜道:“对呀,反正也是送柯南瑾离开,不如将他们也带上!” 柯辰逸神情微怔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惊喜道:“你们是说皇兄吗?”他在往生国没有找到柯南瑾还以为他被那些人带走了,虽然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母妃说过,柯南瑾是个好人,只可惜母妃早亡他还没来得及和柯南瑾多深交,柯南瑾就离开了皇宫,再次回来他已经是太子殿下,他不愿意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所以就没去找过柯南瑾。 听竹淡淡的点了点头,柯辰逸犹豫的看着淳于流凝,小声说道:“我们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很危险,既然有可以安全生活的地方,那我们还是走吧。”淳于流凝逃出宫之后,就遇见了柯辰逸,幸亏有他指引着方向,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到天泽国。 听梅给月清歌传了信,随即将两人请上了马车,听竹则是坐在马车外面和江时一起赶马,柯辰逸看到柯南瑾苍白的脸色,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他紧张的问道:“皇兄没事吧?” “当然没事!”听梅拍了拍胸脯说道。柯辰逸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听梅没有那么容易察觉人的情绪,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会碰到淳于流凝呢?” “皇宫被人闯入,很多宫女太监纷纷逃走,没有人注意我,我无处可去,又不能留在那里,没有想太多就来了这里,然后在路上碰到了她。” 你当然是凤凰! 淳于流凝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我将带出来的所有珠宝都换成了钱,但是依旧花完了,幸好遇到了柯辰逸。”大大的眼睛弯了弯,看来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听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风无尘也不是残忍嗜血之徒,只是不知道公主是怎么认为的。 马车缓缓驶进旧时往生国的地界,马车中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声,江时神情未变的赶着马,心中已经将月清歌骂了好多遍,他好歹是天谕宗唯一的法阵老师,她竟然让自己来赶马,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些。 风无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青山之上,慕战跟在他的身后,慕战看着不远处的马车,问道:“门主,让我去动手吧。”柯南瑾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根本不需要风无尘亲自出手,他自己一根手指就能将柯南瑾杀死。 风无尘没有说话,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赶马的那个人,看他周身气度,倒不像是个普通人,见风无尘没有说话,慕战也有些好奇,风无尘扫了慕战一眼,淡声道:“你去吧,记得,若是有什么变动立即停手。” “是!” 月清歌兴致冲冲的将江时布袋中的书全都倒了出来,她本以为最多就只有几十本,但是没想到竟然有几百本,他究竟是怎么从天谕宗偷出来的这些书,她翻看着有关空间的书,不知道是不是江时对空间没有兴趣,找来找去就只有一本书上,记着寥寥几笔,她有些沮丧的坐在地上,看着足够将自己埋起来的书,懒懒的趴在了中间。 凤漩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无奈的看着被书包围的月清歌,淡声问道:“你还在找有关空间的书?” “是啊,毕竟现在我就只有空间灵力了。” 凤漩眉头微蹙,嘴巴张了张,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月清歌狐疑的看着他,凤漩犹豫着说道:“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君浩大陆根本不存在空间灵力。” “但是天谕宗的藏书阁有空间灵力的功法。” “天谕宗是摇光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压制帝渊,你参加过封印法阵,应该知道封印法阵只用了七道灵力,若空间真的属于君浩大陆,为什么不使用八道灵力。” 月清歌的神情也认真的了几分,她凝声道:“你是说,只有不属于君浩大陆的人才会有空间灵力。”她脑中一团乱麻,怎么会这样呢?可是师兄也是空间灵力,难道他也不是君浩大陆的人? 凤漩看出月清歌的疑惑,解释道:“他的修为增长的如此之快,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只不过灵力高强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她便没有开口去问,凤漩接着说道:“我之前没有来过君浩大陆,我还是等摇光死之后,才来到了这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极光之地的人都有使用空间的力量。” “极光之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的世界更加简单,由七宫统治,三大族紧随其后,分别是龙族、凤族、还有狐族。” 月清歌津津有味的听着凤漩的讲述,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说道:“那你就是凤族,我是狐族,龙辰是龙族,是吗?”凤漩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说道:“我并不是凤族的人。” “可你……”明明是凤凰,月清歌看到凤漩变得有些失落的眼神,一下子就问不出口了,凤漩自顾自地说道:“可能也只有冷继尘那样的才可以称为真正的凤凰吧。” 她不明白,她愤愤开口道:“你当然是凤凰,为什么要听那些人的,你听我的,你就是凤凰。” 凤漩一怔,红瞳中闪过一抹水光,他淡声道:“当初的你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还让我留在了你身边。”凤漩近乎虔诚的垂下头,单膝跪在地上,如同晚霞一般的眼眸坚定难移的看着月清歌,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千年的誓言。 “我这一生,都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无论生死,势必相随。” 马好像受了惊,突然停滞不前,江时早就料到有人动手,他翘着二郎腿随口问道:“既然来了,还躲着做什么?”慕战的身影出现在马车前方,手中跳跃着一团火焰,江时眼睛微眯,危险道:“我还以为是风无尘亲自来。” “杀一个柯南瑾,我一个人就够了。” 江时不屑的嗤笑一声,挑衅的挑了挑眉,听竹脸色微变,正准备下马车,就看到江时朝他摆了摆手,听竹一愣,还是留在了原地,慕战突然冲过来,身形眨眼间便逼近了马车,江时眸光一闪,还未等听竹看清楚,江时的拳头就已经打上了慕战的胸膛,一阵灰尘掠过,慕战就到倒在了不远处。 江时拍了拍手,高傲修长的身影站在马车前头,他缓缓转身,脚下闪过一道金光,便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听竹诧异的的看着江时,他还没见到江时出手,慕战就已经败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慕战重重地咳了几声,有丝丝血迹从嘴角溢出,慕战下意识的朝着山顶望去,他没想到他会失败,门主肯定会生气的吧,一阵凌冽的风出现,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后面退了一些,江时眼睛微眯,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芝兰玉树的身影,眸中十分复杂。 “你是谁?”风无尘冰冷的眼神扫过江时,语气带着一丝丝危险。 江时漫不经心的将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风无尘的脸,好像是在确定着什么,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道:“原来你就是清歌的那个师兄?” 风无尘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果然,江时怡然自得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怪不得比不上我。” “你什么意思?” 风无尘的气场一下子变化,狠厉的狂风从他身后扑来,将他的一头黑发吹到身前,他看着江时,眸中隐隐浮现出杀意。 “我能什么意思,清歌将我留在他身边,还让我将她最好的朋友送出宫,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她什么人?” 避世 江时嘴上说着十分挑衅的话,但是心中却十分纠结,他不知道为什么月清歌要叫他说这些话,她是要跟风无尘决裂吗,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柯南瑾? 风无尘的脸色果然变得十分不好,江时随口问道:“看来你应该不知道月清歌为柯南瑾做了什么。”风无尘手中动作未停,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既然不知道,那就亲自来看吧。”江时随手将身后的轿帘掀起,露出柯南瑾昏睡的侧脸,风无尘甩出一道灵力直冲柯南瑾,江时还特意让开了位置,听竹惊慌的看着江时,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动手,谁料江时突然将他也拉了下来。 吞噬一切的火焰直直的撞向马车,一道寒冷的气息从马车上散开,一堵冰墙挡住了火焰,风无尘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灵力,眸中闪过一抹惊愕,他收回自己的灵力,冷声怒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也看到了,这是月清歌的灵力。” “清歌的灵力为什么……” “你说是为什么,你将柯南瑾的灵根废了,她能怎么做?” 千里之外的月清歌,静静地靠在一堆书中,温柔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照出一圈温柔的轮廓,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嘴角依稀带着轻松的笑容,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林中一片寂静,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无比震惊,风无尘的脸色更是风雨欲来,他近乎从内心嘶吼了一句:“她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放过柯南瑾了吗?”,慕战看着面色狰狞的风无尘,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他小声道:“门主,我们还是离开吧。” 风无尘没有理会慕战,一股炙热庞大的灵力从他的身体中涌出,仿佛要将天空撕裂,江时眸中闪过一抹凝重,这个风无尘的实力没想到真的跟月清歌说的一模一样,这么难以莫测。 凌冽的灵力夹杂的狂风朝着马车砸了过去,在即将触碰到马车的那一刻突然散开,将数十里的树木都斩为两断,风无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时,冷声道:“走!” 看着风无尘离开后,江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有风无尘来过之后,他的任务才算真的完成了,他脚尖轻点落在马车上,听竹看着马车中还未回过神的来的众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公主……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啊?”听梅怔怔的盯着柯南瑾的侧脸,低声喃喃道。 淳于流凝心中则对月清歌更加的尊重,能够放弃自己的灵力帮助自己的朋友,她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人,柯辰逸盯着柯南瑾的侧脸,眼睛倏地增大了几分,一滴晶莹的泪滴从他的眼角滑进了鬓发之中。 马车穿过森林到了一片有些荒芜的地界,听梅疑惑地看着外面的景色,诧异道:“公主安排的就是这里吗?”怎么觉得公主安排的地方不是很好,这里这么荒芜,哪里可以住下来? 听竹从马车上跳下来,接过昏睡的柯南瑾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说道:“接下来的路要靠我们自己走下去了。”听梅跳下马车看着面前荒芜的树林,干枯的树干还有凌乱的落叶,无一处不诉说着这里的灵力的稀缺。 淳于流凝和柯辰逸也有些疑惑,但是淳于流凝十分相信月清歌,便跟了上去,江时走在最前方,看着已经被腐蚀的枯木,指尖闪过一道金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雾气将六个人笼罩其中。 淳于流凝下意识的握住了柯辰逸的手腕,柯辰逸一愣,身躯僵硬了一瞬,没有甩开她的手,江时掌心飘着一个法阵,六人又走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眼前才逐渐开阔,雾气才淡了一些。 江时突然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转向柯南瑾说道:“你就不要装睡了,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听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柯南瑾,柯南瑾的眼睛倏地睁开,眼中一片清明,根本不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柯南瑾从听竹的搀扶下稳稳地站在地上,接过了江时手中的东西,相思木上的裂痕依旧存在,历经多年好像更加清晰了一些,柯南瑾桃花眼中有些触动,染红了眼尾。 江时淡声解释道:“这里有法阵维持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外面如果没人带路也不会来到这里,进入法阵需要相思木才可以。”柯南瑾缓缓举起相思木,似乎是下来什么重大的决定,桃花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淡淡的木灵力从他的身上涌出,那是月清歌给他的灵根,木灵力带着柯南瑾无比熟悉的气息缓缓进入相思木。 相思木突然闪了闪,浓烈的雾气瞬间散开,一股清新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柯南瑾眼睛微睁,犹豫片刻走了进去,入目所见是一片广袤的天空,碧空如洗,鸟语花香,涓涓细流从远处流过,洁白的云彩倒映在水中,几处幽静的院落错落有致的建造在溪边,一个小小的凉亭伫立在郁郁葱葱的半山腰,俯瞰着整个大地。 柯南瑾眸中满是震惊,江时也有些诧异,他虽然知道月清歌对这个地方很上心,却没想到这里是这么的不同,听梅欣慰的看着这里的景色,笑道:“他们还真是负责,竟然将这里建造的这么好。” “还是公主的图纸好。”听竹看着这里的景色也十分欣慰,柯南瑾闻言问道:“是清歌亲自设计的图纸吗?” 听竹还没说话,听梅就抢着说道:“当然了,还不止如此呢,这可是天泽国的暗卫一手打造的,公主是不放心其他人做的。”尽管知道月清歌对自己就是对待普通朋友一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看着柯辰逸还有淳于流凝都跑了进去,江时轻声开口:“既然已经将你送到这里,我也该离开了。”听竹拉住想要往里面跑的听梅,宠溺的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等一等!”柯南瑾看着江时问道,“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是清歌叫你说的吗?” 他弄不明白月清歌的想法,所以想要问个明白,江时轻声拒绝道:“既然她选择将你送到这里,就是不想让你掺和进来这件事。” 偷偷喝酒 “我知道。” “那就不要问了。”江时转身就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你还要找风无尘吗?” 风无尘苦涩一笑,艰难开口道:“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找他呢,你走吧,我不会去找他的。” “好。” 风无尘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寝殿中,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敲门,换来的都是风无尘冰冷的沉默,慕若担忧的站在门外,低声问道:“门主这是怎么了?” 慕战叹了口气,将今日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慕若神色复杂的盯着紧闭的大门,叹道:“怪不得门主会这样生气,清歌姑娘究竟要做什么啊。” 风无尘俊美无双的的脸上浮现着一抹烦躁,他看似沉着的坐在那里,手中紧握着月清歌曾经送给他的发簪,不发一言。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可是清歌也没必要这样做,一想到月清歌的灵根在柯南瑾的身上,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拿出来踩了几脚般难受,恨不得将柯南瑾杀死才好,可是他却无法对柯南瑾下手,他若是那样做了,岂不是更加让月清歌伤心。 他将墨玉簪拿到眼前,借着外面的光亮,眯着眼睛看着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墨玉簪,轻声呢喃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你这样对我……” 月清歌从迷茫中醒来,发现自己竟然靠着书睡着了,她感受到一丝凉意,这才发现原来窗户没关,月清歌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想要将窗户关上,等了片刻,那股凉意依旧还在,月清歌疑惑地看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灵根了,她脸上的迷茫瞬间退去,呆坐在地上片刻,起身将窗户关好了。 她看着外面昏沉下来的天空,推开门看到凤漩和龙辰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龙辰看上去很激动,凤漩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月清歌缓缓走过去,凤漩扭头看到她之后,便没有在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月清歌伸了伸懒腰坐在了凤漩身边,龙辰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道:“凤漩刚刚问我怎么才能回到极光之地。” 回到极光之地?他要走了吗?月清歌下意识地有些不舍的望向凤漩,凤漩看着她迫切的眼神,沉声道:“我并不是想回去,只是想带你回去,你回到极光之地才能找回你自己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月清歌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放松了下来,就听到听兰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月清歌低声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听兰停下来大口喘着气说道:“公主,不好了,怜月国的军队已经到了天泽国国界,好像他们的皇帝写了封信给皇上,皇上看了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现在叫您过去呢!” 月清歌神色一凛,没想到风无尘这么快就动手了,距离往生国被灭国还没有多长时间,他这是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统治整个君浩大陆吗?她大步迈了出去,直奔御书房。 月城看着风无尘传来的信,眉间压着一抹愤怒,月清歌轻声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月城一脸凝重的样子,月城挥了挥手叫月清歌过来,月清歌清澈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风无尘究竟说了什么,会让月城这么生气。 “你可知风无尘说什么?” 月清歌停在月城面前,看着他严肃的面孔,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她垂下头,低声道:“不知。” “他说若是我能将你嫁给他,江山为聘,他还会考虑不大举进攻,若是我不答应,他必让天泽国血流成河!” 风无尘面容冷漠的站在军营前,默默地看着远处天泽国的城池,他心中的那个身影就藏在那里,他紧紧的握着拳头,他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月清歌最近的做法让他察觉到了不同,他只有将她困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慕战!慕剑!” 慕剑和慕战出现在他的身后,风无尘没有回头,随口问道:“战帖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 风无尘点了点头,慕心从营帐中走了出来,看着风无尘修长的身影,又看向远处的皇宫,问道:“门主,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用这种逼她就范的方式,真的能够成功吗?她觉得清歌姑娘不会是那种会认输的人。 “来不及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慕心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遥望着天泽国的景色,忍不住想到,就算是要进攻天泽国,也不必如此匆忙,天泽国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父皇,我们要和怜月国打仗吗?” 月城放下手中的奏折,伸手将月清歌拉到自己的身边,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也可以嫁给他,但是却不能就这样嫁给他,我月城唯一的女儿,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人,你的婚礼必须是万众瞩目不同凡响的,绝不是受人胁迫,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月清歌感动的看着月城威严的脸庞,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垂下眼,笑道:“我知道了,父皇,我也没打算答应他,况且天泽国也不一定会输!” “这才是我的女儿!” 月清歌回到宫中,坚强的笑容这才退了下去,她疲惫的叹了口气,想起刚刚月城说的话,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她确实想要风无尘对她不那么在意,却不曾想他还是对自己那么执着,只是对自己不再温柔了而已。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月清歌一怔,狐疑的打开门,就看到白羽衣衫单薄的站在外面,平日里整齐的发髻散落在肩头,一身简单的紫衣,倒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侠女,月清歌脸上一喜,笑道:“母后,你怎么会过来的?” “我啊,当然是来看看你。”白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拎着一个小酒瓶,就进了月清歌的屋子,她自顾自地拿起两个茶杯,将酒倒满了,月清歌还未喝过酒,十分新奇的看着白羽的动作。 白羽莞尔道:“你这么大了,应该可以喝酒了,我们小心些,不要被你父皇发现……”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手施了个结界,将屋子罩了起来,月清歌看着白羽的动作,脱口问道:“狐族圣女很厉害吗?” 最好的白羽 “唔,谁告诉你我是狐族圣女的?”白羽喝了一小口酒,疑惑地问道。 “额……”她怎么这么嘴快,事到如今也没办法隐瞒,她只好乖乖说道:“当然是湛白了。” 白羽眼睛微眯,淡声道:“说到湛白,我之前还和他动过手。”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动的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白羽神秘一笑,故意吊着月清歌的胃口,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究竟谁赢了?” “我当然想知道了!”月清歌十分激动,若是狐族的人这么厉害,那她就算没有灵根,也能应付得了那些人,她满眼希冀的看着白羽。 白羽将酒杯递到月清歌面前,自己将手中的酒一下子饮尽,月清歌诧异的看着白羽已经空掉了的杯子,忍不住想到,这样不会醉吗?要是父皇知道了会什么反应? 灵兽都是豪爽的,没有任何花花肠子,一杯酒下肚,白羽好像又回到了无拘无束的缥缈之森,那时候还有蓝芷陪在自己身边,还有莫离……莫离喜欢蓝芷,跟着她去了往生国做了国师,他也是和她们亲近的唯一一个人。 月清歌喝了一小口,就感觉嘴中辛辣异常,她看了看白羽,还是将整杯都喝了进去,她苦着脸看着白羽,突然发现白羽的面容变化了几分,脑袋顶也冒出了两个尖尖的耳朵,月清歌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白羽的耳朵确确实实的露了出来,月清歌忍不住提醒道:“母后,你的耳朵露出来了。”白羽摆了摆手,安慰道:“没关系,这里有我的结界,没人能够进来。” 原来结界是用来干这个,月清歌有些无语,她看着白羽柔美的面容,温声问道:“母后,你是不是怕我伤心,所以特地来陪我的?”白羽伸手在月清歌脑袋顶轻轻弹了一下,笑道:“谁说的,我只是许久未来看你,怕你一个人孤单。” “我这里有很多人陪我,怎么会孤单?”月清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白羽脸上的笑意收敛下去,忧心道:“那么多人陪你,却没有一个能够占据你的心。”月清歌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有些苦涩,于是便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酒杯,白羽揉了揉月清歌的脑袋,温柔道:“等你以后继承了我的位置,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你直接冲过去打一顿。” 月清歌撇了撇嘴,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湛白谁赢了,万一连湛白都打不过,还怎么扬眉吐气。”白羽突然笑出了声,斟酌道:“我和湛白应该说是不分上下。” 月清歌眼神一亮,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她连忙追问道:“那我怎么才能继承你的位置?”白羽伸手又将自己酒杯倒满,嗤道:“毛还没长齐,就想着怎么继承我了,你呀,还是好好修炼吧。” 月清歌郁闷的喝了一大口酒,酒水入喉是无比的辛辣,但是月清歌心中却痛快了几分,她再抬眼望去,只见白羽的身后出现了几道白影,月清歌昏昏沉沉的看着那几道不断摇晃的白影,怎么感觉那么像尾巴呢? 醉意逐渐来袭,月清歌趴在桌上起不来,但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羽身后的尾巴,随着尾巴的晃动,眼珠转来转去,白羽已经喝了好几杯,也没有任何醉意,她看着已经醉了的月清歌,忍不住道:“我和月城酒量都很好,怎么你却是个一杯倒?” 白羽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月清歌扶起来放在床上,月清歌的趴在白羽的怀中不肯起来,白羽宠溺的看着怀里的月清歌,还是将她塞进了被子里,转身时,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拉扯。 原来是月清歌拽住了自己的尾巴,白羽无奈的又回到月清歌旁边,九条尾巴牢牢地将月清歌护在中央,月清歌眼睛微亮,脸红彤彤的看着白羽,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白羽看着月清歌毫不设防的脸庞,像是回忆起了小时候,在她还没记事的时候,总是大哭不止,但是每次将尾巴一露出来,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她应该也不记得这些,她轻柔的在月清歌的额头上落上一吻,温声道:“我的小公主,希望你永远开心。”白羽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在月清歌周围散开,月清歌眨了眨眼睛,慢慢进入了睡眠,白羽收回自己的尾巴还有耳朵,轻轻推开门退了出去。 听兰早早的就等候在门外,白羽出来后,对听兰低声吩咐道:“去煮碗醒酒汤,时时备着,若是等明日还不见醒,就喂给她。” “是,皇后娘娘。” 月城等在寝殿中,见白羽终于回来,他才轻声问道:“清歌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是你将她想的太脆弱了。” “我这不是怕她伤心吗,我还以为那个风无尘是个多好的人,没想到竟然丝毫脸面都不给天泽国。” 白羽眉头微蹙,似乎是有些困惑,月城伸手抚平白羽眉心的褶皱,白羽拉下月城的手腕,犹豫道:“月儿喜欢的人不可能是这样的,难道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其实月城也是相信月清歌的眼光的,只不过他们不曾干涉过月清歌的感情,所以对他们二人的事情也知之甚少,两人忧心忡忡的想了一个晚上,而那边的月清歌则是睡了一个大好觉。 月清歌第二天醒来,坐在床上迷茫了片刻,直到看到桌上残留的酒瓶,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一下床,便一阵眩晕,她只好又躺会了床上,低声喊了声“听兰” 听兰早就等着月清歌的召唤,连忙推开门,带着洗漱的宫女走了进来,月清歌在听兰的帮助下,任由宫女给她梳洗,洗完脸之后,感觉精神了一些,听兰招了招手,门外的小宫女便立刻走了进来。 听兰将已经煮好的醒酒汤递到月清歌面前,轻声道:“这是皇后娘娘叫奴婢给您准备的醒酒汤,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喝一些。”月清歌接过听兰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月清歌接过听兰的手帕擦了擦嘴巴,随口问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听兰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乱战再见 “也没什么新的事情发生,就是怜月国的军队离天泽国更近了,怜月国只给了天泽国两天的时间,那时候便是要开战的时候。” 月清歌昨晚睡得太好,差点将这些都忘在脑后,她迷茫的看着地面,看了一会,突然起身说道:“我去找父皇!”月清歌推开门,耀眼的阳光洒下来,是个好天气,但是月清歌却来不及欣赏,飞快的来到了御书房。 季将军刚刚走御书房走出来,见到月清歌之后,拱了拱手,月清歌也躬身还礼,月清歌走过季将军身边,推开门,月城没有看过来,就知道是月清歌来了,这世间只有她和白羽能直接走进了御书房。 “你怎么又来了,是觉得我应付不了吗?”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花些时间陪陪母后嘛,”月清歌偷看着月城面前的地图,月城却突然将奏折放在了地图之上,月清歌叹道:“父皇,你就就让我看看又如何?” “你还是别看了,我现在还健壮着呢,你啊,还是等以后我不想干了,再接替我吧。” 可是月城越不让月清歌看,月清歌心中就越好奇,她赖在御书房不走,月城也不生气,甚至还让常公公准备了些糕点放在了月清歌面前,月清歌拿起桌上的糕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知道月城是怕她看了伤心,可是她都已经说过了不会嫁过去,怎么就不能让她参与进去呢。 她拄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月城,不知道是不是追白羽的时候,脸皮被磨炼厚了,月清歌看了他半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月清歌不死心的凑到月城旁边,殷勤道:“父皇,我来替您磨墨!”月清歌一边磨墨,一边偷看着月城的部署。 黄色的地图纸的右上角被月城用朱红色的笔勾了个圈,还没等月清歌看清楚,月城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怜月国的军队能够这么快攻进天泽国,势必会将留在往生国的一部分军队调往天泽国,当初前往天泽国边界的军队突然掉头去了往生国,如今看来,他们的目标还是天泽国,不得不说,风无尘的安排太灵活了。 除了那一列军队,应该还有两列,刚刚月城地图上勾画的一个红圈是天泽国与旧时怜月国的遗址的边界,看风无尘还是打算从那条路下手,还有哪里是风无尘选择的方向呢? 她的目光又落到月城面前的地图上,她不知道怜月国究竟有多少军队,这样猜测下去也是没用,还是要从月城这里下手。 “父皇?”月清歌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月城,希望他能心软一些,可是月城依旧岿然不动,月清歌怒道:“父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歹也是天泽国的公主,现在天泽国遇到这么大的难题,你却一点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刻板了!” “就算是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亲自带兵去打仗吗?” “我……” “就算你真的想去,那你想没想过你母后,她必定不会同意,还不如干脆将你置身事外。” 月清歌一下子偃旗息鼓,她挣扎着说道:“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吧,好歹我也要知道天泽国究竟怎么样了。”月城拗不过她,只好淡声说道:“怜月国派三路军队将天泽国围住,一列在往生国和天泽国交界,一列在怜月国和天泽国交界,剩下的最后一列,应该死在怜月国遗址,事到如今也只有天泽国身后的缥缈之森没有任何军队。” 那风无尘究竟会在那一列军队中,月清歌觉得哪一列都不太可能,知道了怜月国的部署,她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宫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凤漩一进门就看到月清歌拿着许多符篆,他不解的走过去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要出宫!” 凤漩一愣,脱口道:“出宫做什么,你现在什么灵力都没有,出宫的话能做什么?”话一说出来,月清歌的脸色就变的有些不好,凤漩有些后悔,连忙道:“抱歉……” “你也不用道歉,我虽然没有灵力了,但是也能感谢其他的事情,再说,焚魂石会给我灵力的。”月清歌说着说着,就运转了一下焚魂石的力量,清澈的瞳孔一下子变为天空般的湛蓝。 月清歌收拾好之后,便和凤漩偷偷摸摸的逃出来宫,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龙辰醒来的时候,两人早已没了踪影,月清歌乘着凤凰,直奔缥缈之森,她不相信风无尘会留下这一条后路给天泽国,他必然会在那里,其实还有一点,她和风无尘在缥缈之森还经历过一些事情,她本能的觉得风无尘会在那里。 凤漩挥舞着翅膀落在缥缈之森外面,这个地方,无论是对月清歌还是对凤漩都十分熟悉,月清歌提脚朝着里面走去,凤漩跟在她的身后,那些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依旧历历在目。 她穿过密林,又看到了那坍塌的洞府,正准备离开时,后方突然传来动静,凤漩神色一凛,直接抱着月清歌跳到了树上,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月清歌垂头看着下方走过的人,还真是让她猜中了,来的还是她的老熟人。 慕剑还有慕战从密林外走进来,慕剑一边斩断一旁的荆棘,一边说道:“门主为什么非要我们来这里,天泽国总不可能从这里逃走吧,这里可到处都是灵兽。” 慕战面无表情的斩断荆棘,朝着前面在走着,突然他皱眉道:“这里究竟是不是缥缈之森,为什么一个灵兽我都没看到?” 废话,有凤漩在这里,有那个灵兽敢出来找死,月清歌看着两人离开之后,才轻声跳了下去,她没有回头,说道:“看来风无尘还真的有可能在这里,你说呢,凤漩?”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月清歌疑惑地想转身去看,可右肩却撞上了一块坚硬的胸膛,那熟悉的冷香瞬间钻进了她的鼻尖,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风无尘伸手将她的下巴抬高,逼迫她和自己对视,月清歌只好硬着头皮看了过去,风无尘的脸上很憔悴,眼中满是血丝,但是一张俊美的脸庞却依旧让人心动。 棺材中的男人关不住了! “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见你。”月清歌干巴巴的说道。 风无尘深邃的眼睛看着月清歌,好像是要将她的内心看个清楚,月清歌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想要逃出风无尘的禁锢,但是风无尘却死死地抓住了她。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居然把灵根给了柯南瑾。” 月清歌还以为风无尘会说出什么冰冷的话,却没下想到是为了这件事,难道江时没有告诉他那些话吗?她犹豫道:“师兄?你知道柯南瑾的事情了?” “知道。” 月清歌心中一团乱麻,既然知道了柯南瑾的事情,那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态度了,那他为什么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明明已经和他决裂了,她挣扎出风无尘的禁锢,冷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用自己的灵根救了柯南瑾,那你就该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还是说你身边有了别人?” “你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风无尘冷笑一声,嗤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一个字都不信!”丝丝的苦涩从月清歌的心头漫出,一下子染红了她的眼尾,她强硬道:“你如今是怜月国的皇上,而我是天泽国的公主,我们现在可是死对头。” “说到这里,我想问问你为何嫁不嫁我?”风无尘目光灼灼的看着月清歌,月清歌忍不住心尖一颤,她移开自己的视线,冷酷道:“江山为聘?师兄还真是什么都敢想,我天泽国未必就会输给你们怜月!我还没必要牺牲我自己。” 风无尘猛的抓住月清歌的手腕,冷声道:“对于你而言,嫁给我,就是牺牲了?”风无尘脖颈上青筋暴起,用了十足的力气紧握着月清歌的手腕,月清歌忍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绝情道:“我是不会嫁给一个冷血的人的。” 月清歌的心开始抽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她知道风无尘会伤心,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希望风无尘不要管自己了,好好做他的皇帝吧,她猛地甩开风无尘的手,朝着缥缈之森外跑去,风无尘依旧站在那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 月清歌冲出缥缈之森,看着灼目的阳光,一串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打在的地上,她无法告诉风无尘实情,也不愿意看着他这么狼狈,她摇晃着朝着前面走去,左肩传来一股力量,凤漩拉住了她的胳膊,好不让她摔倒。 “凤漩,我好像真的惹怒他了,他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 慕战和慕剑看着风无尘坚硬的脸庞,心中十分疑惑,不是说来这里见清歌姑娘吗?怎么感觉门主的脸色更加不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主?门……” 风无尘突然抬头,冷漠的眼神看向两人,慕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实在是风无尘的眼神太过于冷漠,从清歌姑娘出现之后,门主就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了,该不会是清歌姑娘和门主吵架了吧。 月清歌没有灵力,所有的事情都要依靠焚魂石,但是她也不敢经常使用,若是被白羽发现,她定然会发现自己没了灵根的事情,所以凡是使用灵力的问题都交给了凤漩。 “看来风无尘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月清歌看着近乎荒芜的百花镇,淡声道:“上次我来这里,还是因为师兄失去了踪影,我和柯南瑾偷偷跑出了穹苍山,这样看来,这两年多的时间还真的过得挺快的。” 凤漩无奈的看了一眼月清歌,心想,你不是知道风无尘回来这里吗?怎么算风无尘引你过来的。 月清歌看见凤漩的表情,用红彤彤的眼睛瞪了一眼凤漩,喃喃道:“明天就是怜月国攻打天泽国的时间了……”她话音刚落,一道迅猛的金光就落到了她的掌心。 她伸手捏碎,刚劲有力的字体出现在传信符上,月清歌扫了一眼,眼睛倏地睁大,凤漩也是一脸凝重,月清歌会散传信符,凝重道:“封印法阵又出现问题了。” 月清歌先是给江时传了消息,叫他赶快回天谕宗,她和凤漩则直奔天谕宗,若是帝渊真得逃了出来,以他的力量还有嗜血程度,将会把君浩大陆变为一片炼狱。 与此同时,南宫诀看着被黑气环绕的藏书阁,眸中写满了担忧,法阵并没有出现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法阵已经镇压不住帝渊的力量了,湛白闪身出现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到面前的藏书阁上,压不住心中的烦躁,道:“这究竟怎么回事?清歌不是已经场重新封印了吗?” “他的实力可能更强了。” “这里又不是极光之地,为什么他的实力还能增加?” 南宫诀沉吟片刻,犹豫道:“会不会和魔七有什么关系?”湛白一愣,突然想起这些天魔七好像异常的听话,他想起魔七奇怪的体质,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十个魔将都是帝渊的一部分,十个人当中只有魔七和其他魔将不一样,其他魔将都只是有一个躯壳,借由帝渊的煞气才足以行动,但是魔七不同,他真真实实的存在着人的躯壳,会像人一样流血,也会独立思考。 “啧,帝渊究竟弄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若是魔七真的和帝渊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帝渊实力的增长必然和魔七脱不了关系。” “早知道这样,就该把魔七关的远远的,不过我倒觉得是不是帝渊吸收了其他魔将的力量,比如已经消散的魔六?” 湛白毕竟和那些魔将一起共事过,知道一些帝渊的秘密,淡声道:“十位魔将是帝渊创造的,他的力量分给了那些魔将,魔六被清歌所杀,会不会因此就恢复了帝渊的一成力量。” 南宫诀右掌向前一拍,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缠绕上藏书阁,和黑气对抗散发出一阵气浪,将湛白垂在身前的头发吹到身后,露出漆黑的一双眼睛。 一波三折 慕容锋等人出现在南宫诀的身后,慕容锋好像有些变化,以往凶狠的面容此刻有些空洞,他抬头看着藏书阁,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如何?”湛白见南宫诀收回了手,淡声问道。 南宫诀摇了摇头,叹道:“现在的这种情况,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还是要等月清歌回来。 月清歌看着不远处的穹苍山,焦急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凤漩俯冲而下,划出一道绚烂的红霞,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穹苍山上。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藏书阁,看到被黑气笼罩的藏书阁,眸中闪过一抹震惊,当时她走的时候,封印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师父!” 南宫诀转身看到脸色凝重的月清歌,朝着她招了招手,月清歌走到他的身边,问道:“我们现在要重新封印吗?” “来不及了。” “那现在也怎么办?” “若是……”若是她能想起封印帝渊的方法,还可以一试,这些南宫诀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摇光的记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替她找回来,他凝声道:“去第十层!” 几人一阵风掠过,眨眼间便来到了第十层,月清歌脚下金光一闪,一道法阵出现在脚下,比他们稍晚了一刻来到第十层,凤漩犹豫着看着第十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 一阵冷冷的男声出现在他的身后:“既然来了,在这里干什么?”冷继尘的身影出现在凤漩的身后,一阵寒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凤漩神色微怔,冷继尘已经擦肩而过,凤漩连忙跟了上去。 月清歌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大殿中央的棺材上,浓烈的黑气将棺材包围,月清歌甚至不能看清楚棺材的模样,南宫诀双手放在身前,汹涌的灵力从他的身上涌出想要将黑气冲散,但是却无济于事。 湛白顶着黑气,一步一步向前靠近,南宫诀察觉到他的动作,紧张道:“湛白!小心些!”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就只有湛白可以无视他的力量,不知道湛白有没有听到南宫诀的话,他朝着棺材脚步不停的走去,那些黑气仿佛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月清歌心惊胆战的看着湛白,生怕他会被帝渊伤到,湛白眼看就要靠近棺材,一团黑气却突然从棺材上涌出,直直砸向了湛白,湛白脸色微变,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但是已经晚了,那些黑气好像是故意将湛白引了进去,从而给他致命的一击。 “湛白!” 湛白的身躯被黑气打中,如同一个断了线的纸鸢,狼狈的被击飞,月清歌伸手扶起湛白,湛白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好像下一瞬就要消散了一般,月清歌下意识地握紧了湛白的手腕。 湛白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的棺材,神色晦暗难明,南宫诀转向月清歌,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说道:“清歌,我需要你的一滴血。”湛白一惊,倏地看向了南宫诀。 “为什么要我的血?”月清歌看着越来越浓烈的黑气,来不及思考些什么,直接拔下自己发髻上的玉簪,朝着自己的指尖刺了下去,鲜红的血珠出现在月清歌的指尖,南宫诀运转灵力,将那滴血弹向了大殿中央。 不知道是月清歌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些黑气好像散了一些。 魔七一个人看着潭外的天空,眸中闪着复杂的光,突然他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直接冲出了后山,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后山之外,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喃喃道:“终于可以救你出来了……” 一道汹涌的灵力朝着魔七瞬间逼近,魔七眼睛微眯,灵力在他面前瞬间消散,他缓缓转头,看到一个面容冷冽的女子,南宫璃冷冷的看着魔七,她知道这个人,是南宫诀亲手关在后山的,怎么会突然间逃出来。 魔七伸出手,朝着虚空中一点,南宫璃本能的察觉到了恐惧,一道黑色的灵力瞬间洞穿了她的身体,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男人,毫无反抗之力,魔七收回自己的手,眉头微蹙,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一道黑影闪过,魔七的身影瞬间消失,一道黑气出现在天空之中,朝着藏书阁而去。 月清歌还以为真的有用,脸上的笑意刚刚涌上来,黑气反而更加暴涨,将几人瞬间掀飞,只留下了南宫诀还有湛白还在抵抗着那些黑气,黑气像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唤从藏书阁涌出,巨大的黑气席卷着穹苍山下的村庄,到处都是村民的哭喊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尖叫。 黑气朝着君浩大陆涌去,开始肆虐着君浩大陆的一切,不管是灵兽还是人,都逃不过黑气的笼罩。 风无尘神色微变,看向从穹苍山而来的黑气,他素手一挥,施展结界将整个军队都围绕在了其中,天谕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月清歌此刻也完全失了办法,江时的身影出现在藏书阁外,他看到藏书阁之后,眸中略一迟疑,随后毫不犹豫的上了藏书阁,玄灵子看到藏书阁面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时一愣,看向好久未见的玄灵子,将那些久别重逢的话语放在心底,沉声道:“来不及了,我们要快些去封印帝渊!”玄灵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时,还是妥协道:“好!” 龙辰看着奔向第十层的江时,抬头看着黑气四散的藏书阁,怒吼一声,一条金龙拔地而起,庞大的身体缠绕上藏书阁,将那些黑气牢牢禁锢在内。 汹涌的黑气让江时睁不开眼,他勉强睁大了眼睛,四处找着封印的漏洞究竟在哪里,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大殿之中,魔七虔诚的看着身旁的棺材,淡声道:“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你们阻止不了帝渊回来的。” “呵!手下败将,哪里来的底气?”湛白挑衅的看着魔七,根本没将魔七刚刚的警告放在眼里,南宫诀飞快问道:“法阵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法阵的问题,是力量。”江时言简意赅道。 南宫诀看了眼江时,没有说什么,湛白闻言问道:“那这法阵就算废了?” 阴谋再起 “不算是,当初的法阵是封印那时的帝渊,那时的帝渊实力还没有那么强,所以法阵是有用的,现在他的实力增强了,要重新设置法阵。” “可是现在我们根本无法靠近,该怎么重新设置法阵?”月清歌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那些黑气扑到她的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南宫诀神色一凛,一道绿色的屏障出现在众人身前,月清歌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众人借着南宫诀的屏障,一步一步靠近着,凌冽阴冷的气息在众人身侧肆虐。 魔七眼神微凛,数道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朝着南宫诀的屏障而来,凤漩眼睛微眯,将月清歌护在自己的身后,现在月清歌根本没有灵根,千万不能出事。 风无尘得到消息月清歌并没有回天泽国,就知道,她一定是去了天谕宗,他嘱咐慕剑还有慕战暂时不要对天泽国出手,随后便前往了天谕宗。 与此同时,有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闯进了天泽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轻易的混进了天泽国的百姓中,一路隐藏自己的身形,钻进了天泽国的皇宫中。 “你们已经拦不住主人的归来了。”魔七站在棺材旁,白皙的面容被黑气缠绕,月清歌只能隐约的看到一个身影,她指尖闪过锋芒,眼睛瞳色倏地变化,变为了纯净的蓝色。 湛白站在月清歌左侧,看到她瞳色的变化,心中也是一惊,原来她狐族的力量已经觉醒了,狐族虽然比不上龙族和凤族,但是也是凌驾众灵兽之上,就算是七大宫会给狐族几分面子。 “封印法阵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能封印帝渊了,我们要想别的办法。”月清歌看着眼前的景象,飞快的说道。 南宫诀也深知这个道理,但是封印之法,只有摇光一个人知道,但是现在月清歌根本没有回想起那段记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清歌,突然灵力暴涨,就算是耗掉他所有的灵力,他都要将帝渊暂时封印,一定要等到月清歌恢复记忆。 “轰”的一下,两道强烈的灵力撞在一起,从藏书阁散出,将所有的弟子都击飞在地,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远处的藏书阁,心中没有一点注意,一道狂风闪过,一道欣长光风霁月的身影从天而降。 风无尘转身,露出精致的侧脸,言简意赅道:“走!”弟子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本能的信服这个人。 月清歌也被气浪掀飞,若不是有凤漩护在她的身边,她怕是早就被这些气浪所击杀,她睁着眼睛,看着爆发出强大灵力的南宫诀,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南宫诀的实力很强,这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间出现在南宫诀身后,月清歌心中“咯噔”一下,她挣脱凤漩的怀抱,眸中闪过一抹流光,神秘的灵力从她手中涌出,将那个黑影击飞,她见黑影击飞之后,像是失了力气,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凤漩一惊,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的身躯。 南宫诀突然转身,朝着她笑了笑一如当年,他带自己回到竹林的时候,只不过多了些许眷恋还有不舍,月清歌手忍不住开始颤抖,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南宫诀的头发一下子变得花白,那些灵力从藏书阁散出,足以将棺材上缠绕的黑气击溃。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只有呼呼的风声从自己耳边吹过,月清歌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只不过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又再次嗅到了那股清香,原来师父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从未发觉,那伫立在竹林的古树,已经存在了千年,只为了等候那一人。 风无尘刚刚踏入藏书阁,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他眼神微冷,汹涌的灵力从他的身体中涌了出来,直直的袭向那个正准备逃窜的黑衣人,凤漩似乎受了重伤,嘴角残留在鲜血,怀中的月清歌早已失去了屏障,尖尖的耳朵从发间钻出,微微的颤抖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一息之间,风无尘的身形便掠到了大殿中央,南宫诀消散时的灵力还牢牢地将帝渊封在棺内,他面无表情的掐住魔七的脖子,魔七眼睛血红的看着风无尘,狂妄道:“你……你是……杀不了……我我……的。” “那就试试看。”风无尘的衍射一下子变得异常骇人,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钻出的修罗,带着浓重的嗜血之气,要将一切都碾为碎片,魔七瞳孔猛缩,看着风无尘的脸像是突然看到了某个人,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抹畏惧。 江时从众人身后钻出,飞快的设置了法阵,将法阵丢在了棺材之上,他闪身来到法阵中央,毫不犹豫的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按在了法阵之上,法阵由金色转为血红,将黑气笼罩在内,江时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抬头迅速的说道:“快点,掌门的灵力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五位长老系数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法阵,可是灵力依旧不够,现在月清歌受伤,没有人能代替秋梧还有怀竹的位置,风无尘身后将魔七摔在一旁,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魔七抽搐的躺在地上,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风无尘运转灵力,绿色的木灵力还有水色的水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进入了法阵,众长老一惊,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也不是没有见过,将注意力放在了法阵之上。 片刻之后,封印法阵停歇,黑气也敛去,魔七不甘心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为什么?为什么?竟然又是他,他的记忆难道恢复了?不!应该没有,否则他早就带着摇光走了,根本不会让她参与到这件事情来,看来他什么也不知道,那样就好,自己还有一次机会,人……应该已经到了天泽国了。 他看向昏睡的月清歌,眸中有些不屑还有怜悯,真的可悲啊,堂堂的摇光宫宫主,沦落到这种下场。 极光之地狐族 天泽国,皇宫。 白羽脸色骤变,一道灵力瞬间甩了出去,窗外顿时传来一声轻笑:“哎呀呀,竟然被发现了,真是可惜。”白羽听到这个声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那人出来之后,白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 “白双?” “是我。” 一个身材妖娆,眉眼妩媚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薄唇微勾,眼波流转的丹凤眼轻眨,她伸出莹白的手指将轻轻打理着自己的秀发,漫不经心的说道:“白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有资格做狐族的圣女呢?怎么……比得上我!” 白双骤然出手,瞬间逼近了白羽,两道纤细的身影在空中翻飞,宫女还有侍卫惊慌的四处逃窜,只是他们还没有离开宫殿,就被一个纤细的身影了结了生命,关玉儿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手中的剑,看着自己面前死了大半的宫女侍卫,眼眸终于有了片刻的怔忪。 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找到姐姐,只要做完这件事,叶怜答应过的,她就会见到姐姐。 一个侍卫悲壮的向她冲过来,关玉儿手中剑光一闪,侍卫就停在了半路缓缓倒了下去,她看着争斗的两道身影,眸中有些畏惧,那不是她能够承受的力量,可以毫不费力将一百个她杀死。 她只配在这里为她清理这些没用的侍卫宫女,她谨记女人的嘱咐,故意放走了一个人,她的目标不仅仅包括白羽,还有……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遇刺!” 月城推开侍卫,脚步飞快的朝着白羽的宫殿跑去,英俊的脸上如临大敌,风雨将至。 “我的好妹妹,圣女有什么好的,就让给我又如何,也不必躲到这里来,窝窝囊囊的过了半生。”白双不紧不慢的应付着白羽,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嗤笑道:“看来你在君浩大陆这些年,修为倒是退了不少,你以前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加不是!” 白羽被白双一掌击飞,嘴角划过一抹鲜红,她确实弱了很多,白双眼波流转,淡蓝色的灵力在她身后凝出一个尊贵的玉榻,她慵懒的靠在身后凝结而成的灵力,娇笑道:“若是想让我放过你,就快些将焚魂石交出来,我在君浩大陆待了这么久,早就失去耐心了,你最好不要捣鬼!” 白羽支撑着自己的身躯,冷冷道:“凭你也配当圣女,你只不过是爹爹捡回来的一只野狐狸,就敢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吗?” “你闭嘴!你们说的好听,将我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结果呢!”白双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明明我修为比你强,为什么我不是狐族的圣女,凭什么是你!” 白双看着地上的白羽,突然笑出了声,她瞬间来到白羽的身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我在君浩大陆藏了这么久,就是要抢走你所有的东西,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是吗?” “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 “呵!连你都落在了我的手中,你却还在威胁我,是谁给你的胆子!” 关玉儿脚步轻轻的走到门外,淡声道:“你等的人来了。”白双闻言,狠狠的拍在了白羽的胸口,白羽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月城赶到的那一刻,就看到白羽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眼睛血红,嘶吼着朝着白双攻去,关玉儿眉间微陷,正准备出手,白双却娇声道:“这个是我的。”白双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到了半空中,月城的修为怎么能比得上极光之地的狐狸。 白双妩媚的一双眼睛从月城身上扫过,睫毛轻眨,妖媚道:“白羽,连你的男人都落到了我的手上,你确定还要再挣扎吗?如今还有谁能帮你。” 月城青筋暴起,俊朗的一张脸涨成了红色,他咬牙切齿道:“你敢动她,我要你的命!”白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了起来,她可悲的看着月城,嗤笑道:“你再威胁我?”妩媚的眼睛突然睁大,她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将月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地上瞬间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月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冷冷的看着白双,眸中有深深的愤怒还有杀戮,白双身姿婀娜,脚步轻盈的走到白羽身旁,将她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红唇微勾:“白羽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幅可怜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呢,啧啧啧,真是天道好轮回,上天待我不薄。” 她将白羽扔在一旁,拍了拍手,神情高傲的问道:“说吧,焚魂石到底在哪?”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白双白皙的蔻丹玉指缓缓垂在身侧,眸中闪过一抹怨毒,她伸手一拉,就将地上的月城拉了起来,白羽瞳孔猛缩,身体中爆发出灵力,却被白双轻而易举的挡了回来,反弹到了自己的身上,月城看着虚弱的白羽,觉得自己十分无用。 月城嘶吼一声,寒冷的冰霜瞬间将整座宫殿所掩埋,白双神情不变,玩弄的看着他,蛊惑般的眼睛瞬间变为了淡淡的蓝色,如同暗夜中的妖精,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睛,就失去了抵抗力。 “迷魂术?”白羽敏锐的察觉出白双的想法,迷魂术是狐族特有的功法,能够祸乱人的内心,改变人的记忆,虽然是暂时的,但是对于狐族来说,就已经足够了,白羽担忧的看着月城,心中焦急的好似着了火般。 月城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自己身前女子张张合合的红唇,意识仿佛被人催眠,他的脑海中突然绷起一个弦,不行!他要保护白羽! 他倏地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白双,身上爆发出巨大的灵力,将白双击退了半步,月城凌冽的转身,飞快的将白羽抱在了怀中,白羽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脏就像被人揪起来似的,让人疼的喘不过气来。 白双冷笑一声,眸色深沉道:“没想到你找的这个男人还不算太差,竟然还能挣脱我的迷魂术。” 记忆 月清歌仿佛又陷入了一个梦境,她缓缓睁开眼,不出所料,还是一片白茫茫的,只不过那个曾经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男子,这次并没有出现,她无助的四处游荡,突然眼前一亮,有两个身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她下意识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原来是有两个人在那里争吵,她看不清两人的相貌,只能知道那是一男一女,身姿卓然气质芳华,女子声音轻柔,像是婉转的夜莺,如同一片羽毛轻柔的扫过人的心尖,激起了点点涟漪。 “这是我的决定,你不必再劝我了,我离开之后,你就接替摇光宫的宫主之位。” “我不要!凭什么我要按照你给我规定的生活前进?” 男子的声音有些凄凉,像是秋日枯了的黄叶,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悲戚还有控诉,月清歌忍不住朝着那个男子看了过去,她总觉得男子的声音有一些熟悉,她正凑过去差点就要看清男子的容貌了。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化,她只看到一个纤细优雅的背影,孤独的站在山崖之边。 冰冷的寒风肆虐着她的身躯,她坚定不移的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接受这个世间的洗礼,给了她一种陌生的熟悉感,突然月清歌倏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女子的身躯竟然在缓缓消散,她心中一慌,想要抓住些什么。 有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的来到了山崖边,女子转身,露出精致淡雅的脸庞,红唇上扬,澄澈的眼眸中散出点点坦然还有悲伤,一个男子站在山崖边,疯狂的想要将她消散的身躯抓住,然而却无济于事,女子脸上绽出一抹绝代风华的笑容,最后归为了一片云烟。 男子崩溃的嘶吼着,山崖上飘荡着男子绝望的嘶吼声,月清歌突然心中一痛,她怔怔的看着那个男子,她看到了那个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那就是她,是她前世的摇光。 巨大的悲伤席卷着她近乎破碎的内心,她执着的望着那个男子的背影,她觉得这个男子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她渴望再次看到他的面容,她脚步凌乱的朝着男子跑去,却突然停在了原地,她怔忪的看着男子。 男子无助的蹲在地上,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他的肩膀在颤抖,脸埋在身体中,有晶莹的东西从他的脸上掉在地上,月清歌心中一紧,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尖扎上了几针,心疼的让她红了眼。 “摇光……摇光……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我只有你了……” 月清歌听着男子的话,喉咙像是塞上了一团棉花,她张了张口,一阵狂风突然袭来,月清歌的长发被风吹乱,男子倏地起身,朝着月清歌转了过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记住那个画面,男子眼角含泪,长发挥舞,俊美无双的脸上洒落点点晶莹,如泣如诉,满目怆然,可是眼睛突然亮起来一团火,滚烫的炙烤着人的心灵,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摇光!” 男子朝自己伸出了手,月清歌嘴角缓缓上扬,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涌出一股暖流,那个就在自己嘴边的名字,脱口而出。 “无尘……” 男子眼中含笑,晶莹的泪滴还挂在脸上,义无反顾的朝着她跑了过来,月清歌看着他奔跑的身影,就像是多年的夙愿终于了结,万物归根,尘埃落定,她凌乱的发梢缠绕在她的视线中,可是那个身影依旧清晰,仿佛已经铭刻在自己的心底,经久不衰。 月清歌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意,眼前的景象逐渐消失,归为了一片黑暗,月清歌从梦境中挣脱,缓缓睁开了眼睛,风无尘俊美的脸庞就这样撞进了她的眼睛,她怔怔的看着这个刚刚还在自己梦境中的人,缓缓笑了出来。 风无尘紧张的看着月清歌,猝不及防看见她融化冰雪的笑容,一下子愣住了,月清歌伸手握住了风无尘的宽大的手掌,声音有些沙哑道:“无尘,等了很久吗,我醒了。” 虽然他不明白月清歌为什么要说“等了很久”,但是只要她醒了就好,凤漩神情微变,风无尘没有记忆,他可是有的,摇光当初离开极光之地,风无尘就一直替她守着摇光宫,等她回来,难道说她的记忆回来了? 月清歌缓缓起身,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就突然神色一变,她迅速地掏出自己脖颈上的项链,焚魂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她并没有使用焚魂石,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异动,难道说是白羽,她紧张的抓着风无尘的手,焦急的问道:“你没有……” “我没有!”风无尘知道她要问什么,迅速的回答了她:“君浩大陆发生巨变,我哪里还有心思却管那些事,而且,我只不过是有些生你气罢了。” 月清歌的神情依旧紧绷着,既然不是风无尘,那么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白羽,她有些不好的预感,焚魂石不会突然出现异动的,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风无尘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拦住,冷声道:“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你要去哪里?”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母后可能出事了,我要赶快赶回天泽国。” 她迅速地挣开风无尘的怀抱,风无尘怕弄伤她,没敢用力困住她,月清歌推开门,正准备迈出门,突然停在了原地。 小院中曾经茂盛生长的古树,此刻已经失去了色彩,光枯枯的,地上铺满了落叶,干裂的树干没有任何灵力,佝偻的伫立在那里,月清歌的脑袋空了一瞬,随即有些恍然的看向了干枯的古树,她跌跌撞撞的跑下楼。 停在了古树面前,她抬头看着弯曲的树干,巨大的树干遮蔽着她的身躯,仿佛是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一个保护她的姿势,月清歌眼泪蜿蜒而下,打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随着古树枯萎的竹林,原来师父走了之后,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痛苦的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摇光宫宫主 风无尘和凤漩轻声下楼,看着月清歌抖动的双肩,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月清歌清丽的脸上挂满了眼泪,她伸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起身时趔趄了一下,风无尘轻柔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月清歌祈求的目光看向风无尘,她颤声道:“师兄,陪我回天泽国吧。” 眼前的心上人眸中带泪,梨花带雨,让风无尘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拂去月清歌眼角的眼泪,晶莹的泪滴眷恋在他的指尖,他轻轻拭去,将月清歌的手包在了掌心。 月清歌令人怜惜的目光,落在凤漩的身上,凤漩二话不说,巨大的凤影出现在穹苍山顶,风无尘脚尖轻点,带着月清歌轻飘飘的落在凤影之上,巨大的狂风从山顶掠过。 冷继尘看着天上的那一道红影,清冷的脸上有片刻的怔忪,直到红影消失,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落寞。 白羽冷漠的看着白双,眼皮轻抬,眸中不屑道:“白双,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狐族的圣女,就算你在君浩大陆待多长时间,你也不可能从我的手上抢走任何东西!” 白双丝毫没有理会白羽,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九条白色的长尾便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眉眼妩媚地眨了眨眼,状似无辜道:“呀!既然这样,那他的毒我可就没办法解了。”娇媚的脸上似乎有些苦恼,还有得意。 “什么毒?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白羽伸手搭上月城的手腕,片刻后,神色变得有些可怕。 白双蔻丹玉指缓缓拂过自己的腰线,放在了腰间,妖媚的眼睛扫过狼狈的白羽,莞尔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是什么毒了?都这样了,还不肯交出焚魂石吗?” 白羽放在月城手腕上的指尖微微颤抖,月城身后将白羽颤抖的手握在手中,轻声道:“白羽,我没事,你被被她蛊惑。”白羽睫毛轻颤,苦涩的看着月城,月城突然脸色一僵,白羽下意识地攥紧了月城的手。 “看来毒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不知道情丝绕这种毒,你可还满意?” 月城痛苦的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白羽将他抱在怀中,轻轻的抚弄着他的头,哭泣道:“月城,月城!你要坚持住!”白双看着两人痛苦的样子,一下子得到了满足,她烟波流转,鄙夷道:“要是没有我,这毒可解不了,你也是知道情丝绕的厉害的,就算是极光之地的人也没办法承受,我可是很大方的给这个君浩大陆的喽啰用了,你可得感激我,其他人还没这个荣光呢?” 白羽突然出手,眉心指尖闪过一道光芒,身后的九尾瞬间散开,眉眼妩媚,眸中含水,白双冷哼一声,两只纤细的手掌撞在一起,白双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她有些疯狂的尖声吼道:“白羽,你不要命了?” 磅礴的灵力从白羽身上散开,柔软洁白的九尾幽幽的飘荡在她的身后,她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了满眼的杀戮,隐隐有淡淡的云雾从她的身上散开,白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她对抗。 她还不想死,她还要回去继承圣女之位! 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的凤鸣,关玉儿神情微变,连忙道:“月清歌回来了!”白双眼睛微眯,身后的九尾散开呈攻击的状态,她在君浩大陆等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迅速地抓向白羽,白羽眉间镌刻着一个小巧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她用尽全力朝着白双攻了过去。 一道巨大的气浪从两人脚下散开,白双愤怒的看着白羽,脸上写满了怨毒还有疯狂。 蓝黑色的火焰从外面涌进两人之间,白双被这灼热的火焰击退,眸中惊疑不定,她疑惑地向外望去,目光触及到两人之后,瞳孔猛的收缩,怎么会是他们? 不行!逃! 白双不顾一切的向外跑去,风无尘眼睛微眯,蓝黑色的火焰如影随形,白双狼狈的被火焰打中,她惊惧的看着那个身影,传说中摇光宫宫主——风无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狐族很少和七宫接触,所以并不认识摇光和风无尘,但是白双和魔将勾结之后,也对七宫有所了解,不过当时摇光已经消散,她并不认得摇光,只认得风无尘。 摇光宫宫主,单凭这一身份,就足以让她死上千万次,她顾不得再去抢夺白羽手中的焚魂石,拼了命的想要逃走,早知道会遇上他,她怎么也不会答应这场交易。 月清歌丝毫未将白双看在眼中,她看着月城还有白羽身上的血迹,眼都要红了,她颤抖和双手,声音带着哭腔道:“父皇,母后,你们……”白羽柔和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她轻抚过月清歌挂满眼泪的脸庞。 目光眷恋而凄美,月清歌紧紧握住白羽的手,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白羽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十分心慌,白羽缓缓垂下头,看着月城脸上强扯出的笑容,一滴清泪打在月城英俊的侧脸上。 “白双!交出解药!” 月清歌听到白羽的话,眼睛倏地睁大,她看着月城有些颤抖的手,原来他是强忍着自己的痛苦,好不让他们担心。 风无尘听到白羽的喊声,手中动作稍缓,用力一甩,白双便狼狈的滚进了大殿,她惊惧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妖娆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这就是摇光宫宫主的实力吗?就算没有恢复到巅峰,也足以将她碾为碎片。 白双怨恨的看着相拥的三人,目光又悄然落到睥睨一切的风无尘身上,就算自己真的交出了解药,他们会放过自己吗,妩媚的眼睛轻轻眨了眨,随即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笑道:“摇光宫宫主在此,我怎么敢不交呢?” 她缓缓朝着月城走近,月清歌警惕的看着靠近的妖媚女子,时刻提防着她的动作,白双若有所思的看着月清歌,看来这个女子应该就是白羽的女儿了,只不过她和风无尘的关系看起来不太一般。 我的生命和你连在一起 白双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流光,随即双手聚在身前,淡淡的灵力从她的手中散开,白羽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怎会。”白双眼睛散发出通透的蓝光,她眼睛微眯,月清歌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漩涡所吸引,意识都要被这双深邃的眼睛吸走,白双余光注视着月清歌的动静,突然转了方向,月清歌瞬间跌入一个虚妄的梦境。 白双飞快的架起月清歌,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前,挑衅的看着众人,风无尘的气场瞬间冷冽了几分,他掌心跳动着的火焰,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白双畏惧的看着风无尘,狠心道:“白羽,交出焚魂石我就救你男人。”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有了焚魂石,自己就是狐族的圣女,到那时候,就算是摇光宫宫主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她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却漏掉了一点。 月清歌的眼睛瞬间清明,她伸出右手,将白双禁锢在她身前的手腕握住,白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月清歌面无表情的回头,胸前的焚魂石散发着点点光芒,月清歌的眼神变得十分平静,湛蓝色的眸子瞬间将白双比了下去。 与此同时,风无尘毫不犹豫的出手,汹涌的火焰擦过月清歌身侧,准确的打在了白双身上,月清歌手中光芒一闪,凌冽的灵力冲进她的身体,白双痛苦的尖叫出声,愤愤的看着月清歌。 月清歌身后两根手指将她的脸抬起来,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凉薄道:“解药交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呵!说的好像我将解药交给你们,你们就会放过一样,你想得美,我就算死,也不会将解药交给你!”白双眸中怨毒的盯着月清歌湛蓝色的眼眸,心中充满了妒忌,就因为她没有狐族纯正的血脉,就连瞳色都不是纯粹的蓝色,她不甘心! 月清歌的指尖突然用力,白双身躯颤抖了一瞬,脸上依旧怨毒愤怒,月清歌冷淡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白双身上,面无表情的收进了的右手。 令人绝望的窒息感让白双下意识张开嘴巴想要呼吸,却被月清歌死死钳制住了脖颈,妖媚的眼睛浮现出一抹水色,眸中满是惊恐。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解药交出来!”月清歌心跳动的很快,身体中的血液滚烫而热烈,清丽的脸庞像是充了血,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色,她不能再看到有人离开她了,她缓缓闭上眼,遮住其中的情绪。 风无尘宽厚温热的手将她的手抱住,顺势将她环在怀中,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月清歌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瞬,风无尘将她的从白双的脖颈上拽下来,包在了掌心。 白双大口的呼吸着,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月清歌下意识的想睁开眼,风无尘却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他轻轻在月清歌的发间落下一吻,原本烦躁的月清歌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身后人强壮的胸膛,还有有力的心跳声,她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拳头。 蓝黑色的火焰灼烧着白双的身体,她凄惨的尖声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却始终无法将火扑灭,风无尘冷酷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凌迟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怨恨的看着被他拥在怀中的月清歌,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过得比自己好? 她不甘心!不甘心! 白双倏地起身,爆发出一声凄厉怨恨的叫声,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上的灵力骤然散开,风无尘将月清歌护在怀中,月清歌借着风无尘指缝间的空隙,看到了白双的眼神。 怨恨、不甘、还有得意,她在得意什么,月清歌想要挣脱风无尘的怀抱,突然听到月城剧烈的咳嗽声,她身躯一颤,飞快的挣脱风无尘的怀抱,扑到了月城身边。 鲜血不断从他的嘴中涌出,月清歌一下子慌了神,伸出手想要将他的血迹拭去,但是月城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咳嗽,滚烫的鲜血顺着月清歌的指尖滴在地上,白羽无视鲜血,心痛的将月城拥在怀中,柔美的脸上沾染了血污,睫毛颤抖,眸中已经失去了光彩。 月清歌的泪水混着鲜血打在地上,她卑微的拽着月城的衣袖,抽泣不止“父皇,父皇,你不要离开月儿,不可以,月儿还没有为你做些什么,还没有替你和母后实现心愿,你不可以……” 月城伸出颤抖的手,攥住月清歌的手,威严英俊的脸上突然绽出一抹笑容,他深深地看着月清歌,虚弱道:“可惜,父皇可能真的看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这样,月清歌无助的握着月城的手,好像所有的情感都支撑在了那一点,她不敢放手,怕只要放开了手,自己就会崩溃。 风无尘冷眼看着白双,已经是失去了耐心,他只要一看到月清歌哭泣的眼泪,就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可是他却不能,他们还在等着解药。 白双痛快的看着痛哭流涕的白羽,妖媚的脸上写满了得意还有欣喜,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痛苦呢,她目光觑见那个可怕的男子,卑微的趴在地上,躲避着他的视线,更大的痛苦突然从她身体中涌了出来,白双身躯颤抖着,烈火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样子。 白羽突然平静了下来,她身后轻柔的将月城嘴角的血迹拭去,随后目光温柔的落在了哭泣的月清歌身上,她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温声道:“月儿,不哭了,从今以后,你便是狐族的圣女了……” 月清歌还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有意识到白羽是什么意思,一阵轻柔的力量将月清歌托起,月清歌眼睛倏地睁大,白羽身后的九尾骤然散开,像是一朵花将月城环绕在其中,又是那股力量如同云雾般难以触碰。 风无尘将月清歌接住,震撼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白羽的额头轻轻抵在月城头上,身后的九尾越发耀眼,仿佛散出了巨大的光芒。 助纣为虐 白双怔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尖声讽刺道:“白羽,你这个疯子,就算你用尽自己的本源之力,你也没办法救他的,难不成你还能起死回生吗?害死他的就是你!” 情丝绕,眷恋情缘,铭刻于心,情绕己身,难留于世。 凡动情者,皆逃不过情丝绕的弥漫,心中的情感越是强烈,便流动的越快,何况是一往情深的月城,情丝绕已经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和他的血液缠绕在一起,就算是白羽,也不可能救回他。 白羽像是没有听到白双的嘲讽,神秘的力量在皇宫上方盘旋,月城静静地躺在白羽怀中,白羽紧紧蹙着眉,片刻之后,白羽身上的灵力散去,她疲惫的睁开眼睛,冷冷的射向白双,寒声道:“月儿,杀了她。” 白双倏地睁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吼道:“白羽,你敢杀我?你不想救你……” “你会将解药给我吗?” 白双眼神有些闪躲,白羽嗤笑一声,自嘲道:“你恨不得看着我痛苦的死去,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放过月城。”她深情的看着月城,轻柔的将他嘴角的血迹拭去。 月清歌霜雪出鞘,朝着白双一步步走去,白双惊恐的朝着身后退去,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目光触及到她的身后男人冷酷阴冷的面容,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森寒的剑光折射在月清歌带泪的脸上,白双眸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九条尾巴出现在身后,月清歌丝毫没有犹豫,直直的刺进了白双的胸膛,白双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后的九尾也垂了下去。 月清歌丢下剑,跑到了白羽面前,抽泣道:“母后,父皇他……”白羽轻柔的握住月清歌的手腕,缓缓点了点头,月清歌还是很慌乱,父皇真的没事了吗?可是他怎么还不醒? 白羽伸手将也月城扶起,月清歌连忙跟在了白羽的身后,白羽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好像要随风消散般,月清歌不敢离开他们身边,怕他们就这么丢下了自己。 殿外,凤漩静静地站在外面,在他的脚边摊着一个人,月清歌一看到那个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她缓缓走到关玉儿面前,然后毫不留情的扇了她一巴掌。 “这就是叶怜让你做的事?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和她狼狈为奸,你有没有想过你天谕宗的朋友,你心里是不是就只有你的姐姐?” 月清歌黛眉轻扬,冷漠的看着关玉儿,关玉儿抬头惨然一笑,凉声道:“反正我已经落到你的手上,你无论怎么看我,我也无话可说。”月清歌倏地抓住她的衣襟,血红的眼睛看着关玉儿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叶怜已经死了,她答应你的事情一件都完不成,不知你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感受?” 关玉儿迟疑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叶怜那么强,怎么会死?她目光变得凌厉了几分,她怒声道:“不可能!叶怜答应我的……” “答应你什么,答应你找到你的姐姐,还是替你治好你的姐姐?我不妨告诉你,御兽派的人已经被灭完了,根本没有关莹儿这个人,恐怕这么久以来,你口中的那个姐姐,早就成为一抔黄土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叶怜她、她答应过我的……不可能的……”关玉儿迷茫的低声呢喃,月清歌将她推到一边,决然起身,霜雪横在关玉儿面前,冷声道:“你在天谕宗待了这么久,当真对天谕宗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关玉儿空洞的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月清歌,她真的没有再骗自己吗?难道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就只是在助纣为虐吗?她无助的将脑袋抱在怀中,发出绝望的哭声,末了她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剑,霜雪洁白的洁身,倒映出她的身影。 鲜血还有泪水洒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自己这一瞬特别的可笑,她为林新柔做事承受着侮辱,为叶怜做事承受着内心的谴责,只有在洛辛面前,自己才能真正的做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望月派不会被灭,自己也不会失去那么多的朋友。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抖落,她呆愣的看着月清歌,随后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她突然起身,抓住月清歌的剑,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腹部传来的剧痛丝毫不能缓解她的愧疚,她失了力气般跌落在地,口中溢出鲜血。 月清歌冷漠的收回自己的剑,大步离开,没有再看关玉儿一眼,关玉儿看着月清歌离去的背影,飘逸的白衣随风而动,让她想起自己刚来到天谕宗的时候,她也是一身白衣遇见了洛辛,她睫毛轻颤,有泪水从她的眼中落下,她想笑一笑,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伸出的手重重地落在地上,些许尘埃将她俏丽的脸上掩埋。 风无尘雷厉风行的将所有的军队都撤了回去,只身留在了天泽国,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国,此刻恢复了一片和谐,月清歌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风无尘就站在她的身后呈现一种保护性的姿态。 月清歌突然转身看着风无尘,她看着风无尘俊美的脸庞,想起自己梦中哭泣的他,两张脸逐渐重合,在她的内心深处激起一层涟漪,原来风无尘早就在自己身边了吗? 那些存在于摇光记忆中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突然间,她的心口猛的抽痛了一瞬,她迷茫的站起身,鬼使神差的朝着白羽的宫殿跑去,她不敢停下,那些尸体都已经被守卫清理干净,月清歌刚刚踏进白羽的院子,就看到两人正互相依偎着坐在湖边的岩石旁。 月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不过不是朝服,而是简单的公子哥的衣衫,白羽将自己的发髻散开,如瀑般的长发散落肩头垂至腰间,她突然转身,像是察觉到了月清歌的存在。 白羽伸出手朝着月清歌招了招手,月清歌便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门要开了 白羽看着月清歌清丽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月清歌站在两人身后,没有再上前,月城靠在白羽的肩上,气息非常微弱,月清歌的身躯开始颤抖,若是白羽都没有办法,那…… “月儿,”白羽将自己的目光轻柔的放在月城身上,像是怕惊醒他似的,自顾自地说道:“对不起,母后骗了你。” 随着白羽的话说出,月清歌无力地摊在地上,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白羽忍住自己的内心的痛苦,颤声道:“月儿,母后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所以母后想自私一次,你能答应母后吗?” 白羽的眼中满是恳切还有悲伤,月清歌嗓子沙哑着只顾着点头,她最初的愿望就是想让你们幸福啊! 淡淡的云雾从白羽身上散开,云雾多一些,白羽的脸色就苍白一些,那些云雾系数落进月城的身体,白羽认真的看着月城的侧脸,如愿以偿的看到月城睁开了眼睛。 月城一睁开就看到了白羽温柔的眼神,还有她一身普通的装束,忍不住笑了笑,他从白羽怀中起身,淡声朝月清歌道:“月儿,你先离开一会好吗?” 月清歌垂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谁料月城早已看见,他忍住自己的心疼,语重心长道:“以后没人看着你,你也不能闯祸,听到了吗?”看着月清歌点头,月城才笑着看向白羽,取笑道:“以后就看不到她闯祸了……” 白羽轻轻靠在月城的肩膀上,柔美的脸上划过一丝疲倦,她低声呢喃道:“狐族总是向往自由的,可你却把我关在了皇宫,现在想来,还真是我吃亏了。”月城将白羽抱在怀里,温声在她耳边说道:“这一辈子总归是我欠了你太多,若是有来生,就算是生在平常人间,我也还想和你在一起。” 白羽突然笑了出来,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嗔怒道:“你都是个平常人了,还想缠着我。”月城没有说话,反而将白羽抱得更紧一些。 月清歌看着两道依偎的身影,只能默默地悲伤,不想打扰他们现在这一刻的美好,她转身,蓦然撞进风无尘深邃的眼睛,她心尖一颤,缓缓走了过去,风无尘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的眼泪藏在自己的胸口。 “白羽,时间过得真快,从月儿出声到现在,明明感觉时间没多么长,月儿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爱爬墙的小妮子了……” 白羽靠在月城的胸膛,听着他将过往的一切细细数来,低沉的尾音一如昨日初见的日子。 “……当时,你怀了孕跑回了缥缈之森,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连国事都没顾得上,只不过是将你哄回来,君浩大陆就发生巨变了,怜月国不见了……” “我知道你不想被困在皇宫,但是最后还是为了我甘愿进入这个华丽的牢笼……” 白羽轻轻将手指抵在月城唇上,耳边传来的心跳声缓缓慢了下来,白羽的指尖有些颤抖,她强忍住自己的哭声,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弱,她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一滴清泪顺着她的鼻尖落了下来。 眉间蓝色的狐族圣女的标记闪烁几次后,便黯淡了下来,白羽的手落在地上,两道身影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月清歌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放声痛哭,风无尘紧紧将她抱在怀中,两人都没有注意,月清歌的眉心悄然间出现了一个与白羽别无二致的花纹,花纹逐渐变亮,滚烫的有些骇人。 风无尘敏锐的察觉到月清歌身体的变化,他将月清歌从自己怀中拽出来,仔细看着她眉心那个花纹,蹙眉道:“你的眉间也有了那个标记……”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个花纹,炙热的力量传到了他的指尖。 月清歌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额头,在她的指尖落到花纹上的那一刻,那道花纹突然绽放出灼热的光芒,强大的气息从月清歌身上散开,那是狐族历经千千万万年的力量,带着时间的力量沉淀在焚魂石中。 风无尘被这古朴的力量震退,紧张的看着月清歌,狐族的力量应该不会伤到她,月清歌的身影被这股强大的灵力托起,瞳孔也变为了纯净的蓝色,月清歌感受着这股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难道是在确认她的血脉? 突然一股剧痛从她的胸口传来,她遏制不住这种力量,痛苦的嘶吼了一声,汹涌的灵力涌进她的身体,嘶吼声卡在一般,便疼的发不出声音来。 月清歌眼神迷离的看着遥远的天空,那广袤的天空中之中仿佛蕴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胸膛,砸在怀中的盘古锥上,盘古锥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波动,月清歌觉得自己眼前的天空突然间发生了变化,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整个天空开始扭曲呢? 焚魂石突然失去了光芒,月清歌突然失去了支撑,朝着地上摔去,风无尘眼神微凛,跃身稳稳地将月清歌接在怀中。 两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扭曲的天空,月清歌低声喃喃道:“这究竟是……”月清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盘古锥从自己的怀中飞了出来,盘古锥的锥身散发着淡淡的星光,月清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中发生的异变。 湛蓝的天空开始扭曲,片刻之后乌云密布雷电横生,凌冽的狂风撕扯着阴暗的天空,像是要将天空撕开一个裂口,黑暗悄然降临,旋涡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吸进去,月清歌任由风无尘将自己护在怀中,湛蓝色的眸子透过那道旋涡,仿佛看到了一条路。 与此同时,藏书阁的第十层开始发生异动,汹涌的黑气翻滚着,冲撞着封印法阵,棺材中的男子身上散发出强大而神秘的力量,龙辰还有湛白倏地出现在第十层,龙辰硬朗的脸上罕见的有些郑重,他紧张的看着那个棺材,沉声道:“难道真的已经压不住他了吗?” 帝渊现身?! 湛白伸手触碰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倏地收回,眼神复杂道:“恐怕已经不行了……”他闪身来到藏书阁外,龙辰略一思索跟在了他的身后。 “盘古锥打开了空间之门,帝渊的力量回来了……” 龙辰眸中一片震惊,他急声问道:“既然是盘古锥打开了空间之门,难道说摇光已经醒来了?”湛白摇了摇头,盘古锥只有摇光知道怎么使用,或许是月清歌阴差阳错催动了盘古锥,并不能证明她恢复了记忆。 月清歌怔忪的看着天空中的那个旋涡,意外的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吸引着她想要一探究竟,蓝色的花纹在额间散发着些许光亮,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 极光之地,天枢宫 天枢神情肃穆的看着突然打开的空间之门,清雅的脸上竟然隐隐的有些激动,一个长相柔和甜美的女子站在他的身旁,语气轻快激动道:“是不是摇光姐姐就要回来了?”,天枢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松了口气道:“总算是要回来了……” 慕容锋神情严肃地坐在议事堂中,屋中一片死寂,纪尧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不忍道:“帝渊破阵是不可改变的,我们做了这么多,失去了那多人也没能拦住他,还是……”他话音微顿,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天谕宗的弟子遣散吧,好歹能够留住他们的一条命,否则帝渊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天谕宗夷为平地。” 雷远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青色的胡茬彰显着他今日的疲惫,蒋年看看纪尧又看看慕容锋,最后老实巴交的垂下了头,慕容锋突然起身,雄壮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颤声道:“将所有的弟子都遣散吧……” 蒋年倏地抬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慕容锋是最不舍得天谕宗的,既然他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阴暗的天空中巨大的旋涡,隐藏着未知的危险,人们惶恐不安,黑暗悄然来临,那些古老的传说再次被唤醒,冷继尘清冷的身影站在山崖边,他抬头静静地望着那个深邃的旋涡,漩涡的那头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低声喃喃道:“这个场景跟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十六年前,天空之中也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旋涡,只不过只是存在了片刻,年纪大一些中年人可能会见过,那是在天泽国的上空,巨大的旋涡伴随着天泽国公主的降世,最终归于了一片平静,传说是她的诞生给君浩大陆挡去了一场灾难,这次她还能守护住君浩大陆吗? 月清歌垂下头,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疑惑道:“这个旋涡究竟是什么?”风无尘凝重的看着那道旋涡,凝声道:“可能是空间,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门。” 难道是极光之地?月清歌突然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深入骨髓穿越了千年,她猛地将风无尘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瞬间撞向月清歌,然而却被盘古锥挡了回去。 那团黑气缓缓成形,最终化为了一个人形,风无尘手中跳动着火焰朝着那道人形砸了过去,灼热的气浪瞬间散开,那个人形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月清歌看着对面模糊的人影,眼皮直跳。 “终于……找到你了,摇光。” 一听到这个声音,月清歌立马警惕了起来,这个声音她在梦里听到过,是……帝渊! 黑气缓缓散开,露出一个修长结实的身躯,高挑线条分明,如同火焰一般的长发顺从的散落在身后,一双轻佻的剑眉下,是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染上了点点红意,菲薄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如同从九幽之地染血而来的修罗。 “虽然我的身体还没到手,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错。”帝渊嘴角微勾,扯出一抹邪魅勾人的笑容,飘动的黑衣就像是一双翅膀,随时都会翱翔起来一般。 帝渊的眼睛从月清歌身上扫过,最后看向了她身旁的风无尘,凌冽的剑眉轻轻地挑了一下,不悦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跟着她……”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衣中伸出,月清歌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她眨了个眼,帝渊那妖冶至极的面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月清歌脑中警钟大作,一掌拍了过去,却被帝渊抓住了手腕。 风无尘迅猛的出手,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风无尘冰寒的气场散开,杀意在眼中跳动。 帝渊轻而易举的就将月清歌掠到了一边,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月清歌心中大惊,原来这就是他的力量,竟然这么强,连风无尘都不能打败他吗? 月清歌的手腕被帝渊紧紧抓在手中,她感受着身后男人可怕的气息,指尖颤抖了一瞬,帝渊饶有兴趣的看着明明就很惊慌但是偏要装作淡定的月清歌,忍不住想要调戏调戏她,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破空而来的火焰转瞬即至,帝渊轻飘飘的一闪,便轻松躲过,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风无尘,风无尘眸中冷寂冰冷的警告他:“别碰她!” 帝渊用自己空闲的手佯装吃惊的捂住了薄唇,诧异道:“都这么弱了,竟然还有勇气威胁我?”帝渊脸上的诧异瞬间消散,转而变得狂妄淡漠睥睨众生,他眼睛微睁,上扬的眼尾流露出一丝疯狂还有杀意:“你不怕死吗?” 帝渊身上的黑气瞬间将风无尘击飞,月清歌担忧的看着风无尘,忍不住喊道:“师兄,你没事吧?唔……?” 月清歌纤细的脖颈被帝渊冰凉的手掌握住,那样寒冷的温度让月清歌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冰冷,帝渊脸上的笑意微僵,凌厉的黑气擦过月清歌的左侧,砸向了后方。 “唔!”凤漩捂住自己的胸口,凤眸紧盯着帝渊,帝渊慵懒的回头,了然道:“原来是你这只小鸟,看来来的人很多啊,只不过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你说是不是,摇光?” 归来 黑气逐渐将两人的身躯掩埋,帝渊邪魅的勾勒出一抹笑容,随后消失在了原地,凤漩勉强的爬起来,看向风无尘,飞快道:“他若是要获得全部的力量就必须拿回他的身体,所以……” “他回了天谕宗?”风无尘还没听完凤漩的话,就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凤漩怒吼一声,一只巨大的凤影便出现在了空中,风无尘利落的落在凤漩身上,一道红影般划过天际,凤漩在路上说道:“当初没有人知道帝渊是怎么被封印的,只有摇光一个人知道,他带走摇光,应该就是要她解开封印。” 风无尘沉吟片刻,冷声问道:“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也该清楚我的身份吧?” 凤漩心中诧异,他还以为他的记忆早早就恢复了,否则怎么修为会这么强,他叹道:“我还以为你的记忆早就恢复了,当初还要多谢你将我的记忆唤醒。” 风无尘并不知道自己唤醒凤漩的事情,他只知道解开封印之后,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模糊的,自己脑海中也常常会出现一个女子的背影,无论自己怎么追赶,她都没有停下来。 “我听南宫诀说了,你的修为还差最后一层封印解开,要我帮你吗?” 风无尘不知为何,凤漩提起帮他恢复记忆,那一刻他竟然有些畏惧,不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他扯开话题,淡声道:“再说吧。” 帝渊带着月清歌来到了藏书阁第十层,湛白和龙辰正守在这里,看到帝渊之后,眸中都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一抹恐惧,要知道这两人通常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他们竟然在畏惧帝渊。 月清歌沉默的看着两人,帝渊松开对月清歌的钳制,将她推到自己面前,随即看向湛白,眸子寒冷嗜血道:“好久不见啊,湛白,我可是对你很想念啊!” 一道黑气瞬间席卷了湛白,湛白还无还手之力的被击飞,月清歌心中一紧,龙辰金瞳中闪过一道流光,金色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帝渊。 帝渊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见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龙辰额间冒出些许冷汗,帝渊眼角划过一抹不屑,随即一脚踹了过去,龙辰强壮的身体就这么一下子被踢飞。 月清歌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朝着帝渊的脸打去,帝渊冰冷的手挡住月清歌的拳头,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他突然用力,巨大的疼痛从她的拳头传来,帝渊眼睛微眯,无趣道:“就凭现在的你,我还没什么兴趣,还是等你恢复了原本的实力,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唔!”月清歌被帝渊掐住脖子提到半空中,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走到了棺材旁,他看着棺材中自己的身体,怀念道:“啊,久违的相逢。” 帝渊眼睛微眯,伸出手指在月清歌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滴在棺材上,月清歌被扔在棺材上,手腕上的血液不断流进棺材中,月清歌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帝渊的对手。 她强忍住失血的无力,坐了起来,湛蓝色的眸子望着帝渊,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她的身体散发出些许光芒,将她和帝渊笼罩在内,帝渊饶有兴趣的触碰着这些淡蓝色的灵力,说道:“这就是狐族的迷魂术,可惜了,就算是狐族族长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月清歌不置可否的笑着说道,白色的衣衫在棺材上逶迤,她眉眼如画的看着帝渊,笑道:“我也没想通过迷魂术将你怎么样……只不过……想要拖一会时间罢了。” 帝渊看着月清歌的眼睛,仿佛有点点涟漪散开,邪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盎然。 风无尘破开第十层的窗户,手中的火焰直直砸向了帝渊的背影,帝渊背对着风无尘,随手就将他的火焰打散,他伸手抓住月清歌的手腕,妖冶的眼睛轻轻眨了眨,迷魂术随之散去。 月清歌脸色苍白的撑在棺材上,冷汗顺着她的侧脸,滴落在棺材上,帝渊随手将月清歌的手腕甩在一边,随后危险的看向风无尘,提脚朝着他走去。 帝渊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倏地停在原地,扭头看向月清歌,疑惑道:“传闻,这个你捡来的小家伙对你可存着不一样的想法,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捡来的?”月清歌脑中一片迷茫,身体中血液的流失让她集中不了注意力,倒是凤漩和龙辰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了起来。 “我忘记了,你应该还未想起来……”帝渊残影闪过,就将风无尘踹了出去,月清歌心中“咯噔”一声,身体中的温度瞬间退去,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倒地吐血的风无尘,仿佛已经听不到各种声音。 周围的喧嚣从她的视野中散去,她只看到风无尘一动不动的身躯,又有人要离开自己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自己难道就真的守护不好别人吗? 父皇、母后、师父、怀竹还有秋梧,为什么坏人只有那么几个,却偏偏害得这么多人痛苦,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一层气浪从她身上散开,她抬起手,伸向天空中的那个旋涡,一瞬间月清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天空中的深邃和神秘,就这么轻易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帝渊的眼神终于有了片刻的认真,他看着月清歌没有阻拦,准确的说他十分期待。 天枢伫立在大殿之外,云雾缭绕间,有一股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从一个距离大殿最远的宫殿中涌出,掀起了一层气浪,天璇看着那个方向,眸中欣喜道:“我就知道是摇光姐姐!” 白色的神秘的气息从摇光宫涌出,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颤抖着身躯来到摇光宫外,看着那些熟悉的力量从摇光宫离开,她知道她终于等到了宫主再次降临。 缥缈的云雾从旋涡中出现,准确的落在了穹苍山顶,君浩大陆的百姓看着这样的景象,心中都十分忐忑,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好像已经到了君浩大陆的末日。 阿尘 月清歌抬头仰望着缥缈的云雾,身体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那股熟悉的力量正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连同那些久远的记忆,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她没有任何不适,只有力量充满身躯的强大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整个人处于一片虚无,她看着四周白茫茫的空间,心中不免出现一丝迷茫,她突然听到一个人在说话,她转身朝着说话的方向跑去,眨眼间景象突然变化。 一个瘦瘦巴巴的小孩蹲坐在地上,周围有很多人在指指点点,但是小男孩的神情依旧紧绷着,虽然眼中已经饱含泪水,但是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周围全是人们的指责声。 “这小孩命不好,克死了母亲,现在又克死了父亲,怪不得沦落到这种境地……” “听说他将龙族的少主给打了,如今龙族的族长正四处找他呢!” “呦,那可了不得,还不快将他送到龙族面前,否则我们这种小地方,怕是会被龙族灭掉呢!” “可不是!” 小男孩冷漠的眼睛扫过众人,面无表情道:“是他先动手的。”刚刚说话的人立马不屑的回道:“你以为你是谁,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角色,谁会在意你!”男孩嘴角紧绷着,没有再说话,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让人觉得他是不服的。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更近了一些,她听到一个温柔轻灵的声音,像是融化的冰泉:“既然你觉得你没错,要不要跟我走?”她瞧见自己伸出了手,原来刚刚说话的人是自己。 男孩看着自己面前温柔的女子,一下子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和他说过话,他们都嫌弃自己,女子脸上挂着一抹浅笑,他没有回答,那只手便一直在空中伸着。 “你是谁!你知道他惹了谁!竟敢让他离开!” “是啊!你以为你是七宫宫主啊!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周围的人纷纷出言指责,女子抬眼,清冷的眸中依旧笑意浅浅,只不过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一抹寒意,众人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一个容貌俏丽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怒气冲冲的从远处跑过来,愤怒的喊道:“放肆!连摇光宫宫主都敢妄自评议!谁给你们的胆子!” 鹅黄衣衫的女子甩出一根长鞭,狠狠地打在地上,瞬间将围观的人击散,众人惊恐的看着那个一身白衣容貌清冷的女子,难以置信道:“她……她真的是!摇光宫……宫主!” “竟然真的是七宫的人!” “而且还是摇光宫宫主?” “这可如何是好……传闻摇光宫宫主是个心狠的人,龙族我们惹不起,更何况是七宫中最强的摇光宫!” 男孩看着刚刚还指责自己的众人,像是被禁言一般,都垂着头站在一旁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一种特殊的渴望从他的心头涌出,若是他的地位也那样高,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小瞧自己,想到这里,男孩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摇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将他刚刚的神情尽收眼底,此子将来定不是池中之物。 花枝嫌弃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孩子,就一个小孩有什么好看的,她伸手拉住摇光的袖子,低声劝慰道:“宫主,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天枢宫来信,让你快些过去。” 摇光淡淡的扫了花枝一眼,花枝沮丧的放开她的袖子,气哄哄的站在了一旁,男孩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放在了摇光的掌心,摇光的手柔软白皙修长,而男孩的手上却布满了伤口还是泥土,男孩觑见之后,脸瞬间红透了,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牢牢地抓住。 男孩怔忪的看着自己面前温柔的女子,任由她将自己拉了起来,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远去,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回过神来,他听到他们说她是摇光宫的宫主,她为什么要带自己走? 他胆怯的偷偷看着摇光清冷的面容,摇光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将她身边的那个少女气的不轻,男孩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中,这个少女应该是她信任的人,他不想惹怒她身边的人。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瞬,凌冽的风掀起了马车轿帘,男孩下意识的向外望去,只看见一片广袤的云彩,没有一个人,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朝着外面忘了下去,洁白的马张开了翅膀,在耀眼的光芒下肆意奔跑。 一座气势恢宏的宝殿伫立在前方,到处都是云雾缭绕,仙鹤纷飞,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周围的景象,似乎都忘记了感叹,他一直待在地上,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就像是梦境一般。 一声轻笑让男孩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脸红彤彤的看着对面浅笑的女子,一双黑白的分明的眼睛中浮现出一抹羞怯,男孩听出摇光并没有恶意,花枝“切”了一声,嘟囔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摇光伸手在花枝头上轻敲了一下,花枝难以置信的看着摇光,委屈道:“宫主!你不能这么护着他!” “他刚来七宫,没见过是正常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天在这里。” 天天在……这里?男孩恍然的看着花枝,若是能够守在她身边,他也好希望自己也能天天待在这里,只不过自己什么都不会,只怕还会嫌弃自己吧。 摇光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小男孩,虽然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不过她敢肯定要不了几年,他会是七宫最优秀的人,她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男孩呆愣了片刻,低声道:“我没有名字,母亲叫我阿尘,我八岁了。” 摇光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虽然听说他的父亲母亲都已经去世了,却未曾想到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她沉吟片刻,淡声道:“那这样吧,不如我给你个名字,如何?” 男孩眼睛一亮,眸中闪过一抹欣喜,但是又怕被她身边的女子嫌弃,只好强忍下心中的欢喜,低调道:“好啊。”摇光眉眼弯弯,眸中的笑意似乎多了几分,男孩觉得她可能是看出来,只好垂下头,遮住自己羞红的脸。 恢复记忆 “你既然叫阿尘,便留着这个‘尘’字吧,不如就叫风无尘,风过无尘,你以后可要替我好好守护着极光之地,别辜负了这个名字。” “宫主?说什么替你守护?你又不是不在了!”花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摇光温柔的笑了笑,手中拈起一丝云雾,甩在了马屁股上,马车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分,终于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七宫。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将月清歌从摇光的身体中拉扯出来,她仿佛又撞入了另一个地方。 摇光神情肃穆的站在大殿之外,远处是帝渊厮杀的场景,天枢站在她的身边,眉头紧蹙:“帝渊的实力太强了,就算我们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找办法将她封印了。你找到封印之法了吗?” “找到了。” “太好了,是什么?” 天枢脸上闪过一抹欣喜,终于能够将帝渊封印了,他在极光之地杀了太多的人了,摇光垂下头,没有回答天枢的话,只是淡淡道:“我会封印他的,你不必知道封印之法是什么。” 说罢,摇光便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原地,和远处的帝渊纠缠在了一起。 帝渊一身黑衣红发张扬的看着摇光,挑眉道:“七宫没人了吗?竟然找了一个女子来和我交战,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倒不如让我好好替你们管教一下极光之地。” 摇光嘴角轻扬,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剑,看起来厚重无比,根本不像是女子所使用的剑,帝渊的目光在触及到那把剑之后,终于严肃了一些。 剑上的杀戮之气,就算是他也十分迷恋,他邪魅的勾了勾唇,商量道:“我喜欢你那把剑,若是我赢了你,这把剑可就归我了。” 摇光将剑指向帝渊,柔和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淡声道:“那你就试试看。” 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就是在数十丈之外,黑色的剑身散发出的浓烈血气让帝渊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摇光嘴角轻扬,手中飞快的出现一团云雾,朝着帝渊拍了过去。 帝渊伸手拦住,摇光眼中闪过一道流光,黑剑瞬间破掉了帝渊的攻防,刺中了帝渊的身体,摇光挑了挑眉,眸中笑意不减。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帝渊有些疯狂的看着摇光,迷恋道:“这么好的剑,还有这么有趣的人我是第一次见,我可要好好珍惜。” 摇光的脸上似乎永远带着浅浅的笑容,但是只有近距离和摇光战斗的帝渊能发现,那层虚伪的笑意背后藏着滔天的杀意还有兴奋,好像任何打击对于她而言,都算不上打击,倒像是一次挑战,没有人受到挑战会不兴奋的。 和摇光打的时间越久,帝渊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疯狂,让其他人看了头皮发麻,但是摇光的神情依旧不变,最大的变化就只是皱了个眉。 摇光利落的将黑剑甩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然间出现在帝渊面前,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帝渊眼睛微睁,双手挡住摇光的袭击,黑剑从他身后直直的刺进了帝渊的胸膛。 没有任何血迹?摇光眉头微蹙,帝渊眼尾上扬,眼睛倏地睁大,大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这么好对付的吧?”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黑气,将摇光击退了几步。 在这广阔的云雾之间,他是唯一一抹血红,帝渊张扬的红发在狂风中舞动,阴冷的黑气在他周身肆虐,摇光神情淡淡的看着围绕在他周围的黑气,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股力量属于极光之地,但是却从未出现过,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知道他真是的来历,才能够将他彻底消灭吧。 “极光之地总算有了个有趣的人,别急,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打交道。” 黑气从帝渊脚下冒出,将他修长的身躯掩埋,化为一片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摇光收回手中的剑,那柄长剑就这么悄然消失在了手中,摇光脚尖轻点,擦过天枢身侧,停顿了一瞬,清冷道:“天枢,护好阿尘。” 女子温柔的侧脸第一次出现其他的情绪,带着些许眷恋还有欣慰,头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摇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月清歌认出这里是穹苍山,只不过这次没有风无尘,只有一个年轻的少年,少年一身青衣,略带稚嫩的脸庞怯怯的看着摇光。 摇光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仿佛唤醒了什么记忆,神情有片刻的迷茫,她垂下头,叹道:“南宫诀,这里就交给你了。” 南宫诀?师父? 少年郑重的点了点头,摇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随即有些虚无的目光落在了身后,她就这么扭着头没有转过自己的身子,远处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能吞噬记忆的银蝶,悄然间灰飞烟灭。 女子完美柔和的侧脸暴露在自己面前,月清歌怔怔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人,两张熟悉的面容,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月清歌。” “……摇光。” 摇光似乎有些诧异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轻轻浅浅的笑,但是和往常却都不一样,好像有些高兴还有不舍,月清歌一怔,为什么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摇光转过身来,面对面和月清歌站在两边。 明明隔得那么近,却仿佛有一道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再进一步。 “你知道了我的记忆,应该明白如何才能封印帝渊。”摇光淡淡的开口。 “我知道,只可惜没能找到帝渊的来历。” “是啊,不然就能一举歼灭了,现在还要顾及着不要让他伤害君浩大陆。” 月清歌被两侧的头发弄得有些发痒,她伸手将凌乱的发梢理在身后,眸中一片清明,摇光静静地看着月清歌,随后绽放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如冰雪融化百花盛开。 摇光:“所以你的……选择?” 月清歌:“不存在什么选择,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的选择便是你的选择。” 摇光:“……去吧,醒来吧。” 我不是月清歌 月清歌倏地睁开了眼睛,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却分明让人察觉的一抹深沉的气息,一双澄澈的眼睛无比平静的看向帝渊,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带着时光的沉淀历久弥新。 嘴角缓缓上扬,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本整齐的长发散落肩头,只见月清歌伸出自己的双手,将自己牢牢地抱住,片刻之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身躯中迸发。 原本纤细的身影突然变化,身量拔高,容貌绽开多了几分清冷的意味,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变得有些晶莹,湛蓝色的眸子缓缓退去,变为了琥珀色。 月清歌轻笑一声,淡淡道:“帝渊,好久不见。” 熟悉的浅笑,熟悉的脸庞,还有那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气息,都让帝渊兴奋起来,他突然抬起头,有些疯狂的看着摇光,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冷笑道:“上次你算计我的事,我还没好好跟你算账呢……” 帝渊缓缓看向一旁的湛白,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摇光伸手放在大殿中央的棺材上,淡声道:“看来你是不想要回你的身体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再打一场吗?我答应了。” 湛白担忧的看着“月清歌”,出声喊道:“清歌,不可以!”帝渊似乎被人扰了兴致,脸上闪过一抹狠厉,随手朝着湛白甩了过去,一道淡淡的云雾出现在湛白面前,牢牢地将湛白护在了其中。 摇光浅笑着看着帝渊,说道:“身体我可以给你,你不许动其他人。” “好。” 摇光轻轻拂过棺材表面,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她淡淡的抬头,看到了那个曾经自己捡回来的那个少年,少年已经长成了可靠的样子,芝兰玉树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曾经受人欺辱的样子。 “阿尘,”摇光眉眼弯弯,看着风无尘说道:“这里有我,你们还是先回极光之地吧。” 风无尘心中一慌,想要去到她的身边,为什么她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沙哑道:“清歌……” 摇光脸上的笑意微滞,随即淡声道:“我不是月清歌,我是……摇光!” 凤漩和龙辰皆是一惊,他们看着这个熟悉的脸庞,一时间竟然不敢相认,有些近乡情怯,摇光清冷的眼神转向凤漩还有龙辰,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她缓缓伸出手,在凤漩肩上拍了拍,笑容温柔道:“没想到,你竟然也跑到了这里,花枝想来一个人会很辛苦。” 他正准备说话,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他霎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笑容清浅的摇光,身子缓缓软了下去,冷继尘心中一惊,已经下意识地将凤漩揽在了怀中。 摇光见凤漩已经晕了过去,随后淡淡的看向了龙辰,龙辰连忙摆手:“你别对我出手,我都听你的。”摇光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甩出一道云雾将风无尘打晕,风无尘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手,没有丝毫准备就被击昏。 “龙辰带阿尘回摇光宫,至于凤漩,冷继尘你要将他带回凤族吗?” 冷继尘愧疚的看着凤漩,言辞恳切道:“他本就是凤族的人,就算他不被人承认,我也要将人带回去。” 摇光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湛白,湛白自从摇光出现之后,便一直沉默,摇光看着湛白近乎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口,还未说些什么,就被湛白拒绝。 “我不会走,既然当初你没听我的,现在也没资格赶我走。” 帝渊坐在自己的棺材上,兴致缺缺的看着摇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慵懒道:“事情解决了?该还给我我的身体了。”他从棺材上跳下来,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棺材中的身体。 摇光指尖轻划,盘古锥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眸光一闪,盘古锥就散发出了点点星光,将五人瞬间笼罩在内,包括不断挣扎的湛白,她淡淡的扯出一抹安心的笑容,五人瞬间化为一道流光飞向了天空中的旋涡。 帝渊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好奇,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身后的棺材上,懒散且随意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你捡回来的小孩?”摇光静静地站在风无尘打破的那个窗口,看着天空中的那个旋涡,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关你的事。” 摇光丢下这句话,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纤细的玉掌就那么放在棺材上,寂静的大殿中无风自动,摇光的衣衫还有长发被狂风吹得胡乱飞舞,自摇光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纹路,血红色的花纹爬上了棺材,触及到摇光的手掌,便瞬间缩了回去。 “咔嚓”一声,棺材中央裂开了一个缝,帝渊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摇光睫毛轻颤,清润的眼神看向帝渊,轻声道:“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安静的样子,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帝渊神情微怔,又恢复了那副疯狂冷漠的样子,他嘴角微勾,嘲讽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弱的样子!” 摇光不置可否,手下的棺材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身躯。 帝渊伸手触碰到自己身体的眉心,一团黑气从他的现在的身躯涌出,缓缓地进入了自己原本的身躯,摇光眼睛微眯,其实她完全可以出手,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做,一来并不一定能拿他怎么样,二来若是逃了可能更麻烦。 黑气缓缓进入了他原本的身躯,他所离开的那个身躯容貌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魔七,摇光看着魔七的身体,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男子火红的长发随风舞动,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露出一双流光闪烁的眼睛,恣意潇洒,快意妄为,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了动,他转了转眼珠,看到了棺材旁的摇光,嘴角缓缓上扬,邪魅而危险。 浓墨重彩的黑衣将他强劲有力的身躯遮住,他缓缓从棺材中跳出,汹涌的黑气在他的身边翻涌,黑气试探着在摇光周围盘旋,摇光眨了眨眼睛,一道气浪从她身上散开,瞬间将黑气击溃。 找到弱点 帝渊满意的看着自己现在的身躯,挑眉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会找你报仇啊?”他突然出手,眨眼间,两人的身影或出现在数十丈之外,落在穹苍山上的空地上。 这里的弟子都被慕容锋遣散,所以对于摇光而言,是最好的战斗的地方,帝渊略微将心神放出了一些,就知道这座山已经变成了空山,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安排,他很满意,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们了。 摇光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右手朝着前方一抓,有些细弱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把通体黑色的古剑就这样出现在她的手中。柔和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怀念,她轻轻拂过黑剑的剑身,低声呢喃道:“许久不见了。” 剑身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话,原本古朴的剑身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血腥之气,轻轻地缠绕上摇光的手腕。 帝渊眼睛一亮,露出森白的牙齿,阴冷道:“我们都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把剑的名字?”摇光眸中挂着那熟悉的一抹浅笑,随口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魔头,竟然还有兴趣知道我这把剑的名字?” “谁让我这么喜欢这把剑呢?这把剑应该杀了不少人吧?”帝渊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扫过她手中的剑,假装感慨道:“你们七宫看上去那么纯洁神圣,没想到竟然容许你有一把这样的剑,传出去谁都会好奇的吧?对不对啊,摇光宫宫主?” 令人意外的,摇光并没有反驳,反而是笑着看向自己手中的剑,轻声道:“这把剑其实并不是我的,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它叫贪狼。” “贪狼……贪狼,这个名字倒是很配它。” 摇光手腕轻转,凌厉的剑锋对上帝渊,惋惜道:“可惜了,你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会落到你的手中。”帝渊嘴角轻扬,突然出手抓向摇光,摇光神情不变,贪狼对上帝渊的手掌,滔天的黑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的身形掩埋。 在这漫天的黑暗中,只有摇光是唯一的一抹光,白衣胜雪肌肤如玉,她有些吃力地应对着帝渊,不过两人的实力都没有恢复到最强的时候,摇光并不会担心自己会输给他,她只是想要找到他的秘密。 片刻后,摇光将帝渊一剑击飞,两人稳稳地落在两边,一个是杀戮无数的魔王帝渊,一个是七宫最强者摇光,这一场旷世之战,没有任何一个观众,却足以在人们心中勾画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摇光突然张开双臂,感受着君浩大陆的灵力,她贪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封印在这里吗?” 帝渊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个地方确实奇怪,明明看起来弱,却偏偏有什么力量能够压制住他。 细碎的灵力从君浩大陆涌来,如同一条绚烂的彩虹,准确无误的落在了摇光的身上,驱散了半片的黑暗,摇光眼睛亮亮的看着帝渊,飘扬的黑发在光下舞动,她脚尖轻点,手中绚烂的灵力便砸在了帝渊的身上。 帝渊神情微变,他冷冷的睨着被绚烂的灵力包围的阳光,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个旋涡,眼底略一思索,便作出了决定,摇光如影随形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玉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眸中带着清浅的笑意,淡声道:“想逃?那可不行。” 摇光手中的贪狼划过一道剑光,两道身影在空中穿梭,不到片刻,就将穹苍山削去了半段,摇光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缥缈的云雾被她踩在脚下,白衣染上了淡淡的灰尘,帝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阴冷的黑气瞬间撞向摇光,摇光将贪狼挡在面前,却还是被撞退了几步,她睫毛轻颤,右手从空中一抓,一道裂纹从半空中出现,瞬间将黑气吞噬,她脚尖轻点,纤细的身影挤进了裂缝,瞬间消失在原地。 帝渊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云雾,脸上有些烦躁,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家出现在帝渊身后,帝渊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挥手就打了过去,四面八方传来摇光轻轻的笑声,摇光从帝渊身后出现,绚烂的灵力瞬间砸向帝渊。 贪狼顺势刺进帝渊的身体,帝渊的脑袋转出一个扭曲的角度,眼皮微抬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死不了的吗?”摇光陈恳的点了点头,笑道:“我当然知道这样你是死不了的,但是……总会疼吧。” “你……找死?”帝渊彻底被摇光激怒了,他怒吼一声,黑气四处逃窜,涌向了君浩大陆的各个地方,他露出森白的牙齿,桀桀道:“既然这个地方能够压制我的力量,我就将这里毁掉!” 摇光眼睛微眯,淡淡的云雾从她身上散开,随着黑气涌向了君浩大陆的各个地方,无论黑气跑到哪里,白雾便如影随形,阻碍着它们不伤到任何人,摇光感知着君浩大陆的变化,缓缓的挑了挑眉:“看来你失败了。” “你……你!”帝渊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可偏偏自己被她这么缠着,根本发泄不出自己的愤怒,没想到不仅是自己实力增强了,她竟然也有了君浩大陆的帮助,看来现在只有回到极光之地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帝渊毫不犹豫的朝着天空中的那个旋涡飞去,摇光紧随其后,贪狼从她手中甩出,帝渊只好腾出手来,和摇光交手,两人纠缠着终于来到了旋涡处,摇光一剑劈开,帝渊冷冷的看着摇光,眸中与掩饰不住的烦躁。 摇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空间之门,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帝渊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摇光随手将黑剑甩出,黑剑躲进了黑暗之中,看不到了踪影,摇光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叹道:“将你引开还真是不简单。” “你!什么意思?” 帝渊脸色骤然变得恐怖阴冷,他愤怒的瞪着摇光,到底是哪里被他忽视了,究竟是……一滴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帝渊恍惚的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竟然流血了? 她这是被小瞧了? 穹苍山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后归为了一片平静,贪狼从黑暗中出现,漆黑的剑身上沾染了些许鲜血,他忘记了一个人——魔七。 摇光看着帝渊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眸中闪过了然,她淡声开口:“你故意用魔六的死来误导他们,造成只要魔将死了,你的实力就会增强的假象,却没想到我会注意到魔七吧。” “魔七跟其他魔将不同,有血有肉,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却偏偏是你分化出来的,我想你应该就是将自己的肉身分了出去,你才会这么强吧,不会流血,也不会死。” 摇光将自己所看到的娓娓道来,帝渊终于脸色变了,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空间之门,第一次觉得那么遥远,这个叫摇光的女人确实很强也很聪明,但是还是差了一点。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我还是照样都死不了,我的秘密难道就这么容易没人看破吗?摇光,你也太天真了些吧!” 帝渊飞快的朝着摇光袭了过来,狂妄道:“就算你将魔七杀了又如何?我还是创造很多魔七出来,你是杀不完的!”他突然拉开和摇光的距离,脚下黑气托着他的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空间之门处对峙,摇光指尖闪过锋芒,朝着帝渊劈去,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散发着暗沉的星光,帝渊神色微凝,一掌拍了过去,空间中出现一股诡异的波动,帝渊嘴角微勾,借着弹回来的力量,顺势跌入了空间之门。 摇光迟疑片刻,随后贪恋的看了一眼君浩大陆,她指尖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在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上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她看着传信符到了它该去的地方,这才回过神,毫不犹豫的跳进了空间之门。 空间之门缓缓闭合,君浩大陆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只不过表面上的平静究竟能维持多久,君浩大陆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摇光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心情是复杂的,当初她为了封印帝渊,将他引到君浩大陆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现在应该没有人能够记得自己了吧。 她抬头望着高空之上的七座宫殿,七座宫殿整齐的连成勺子的形状,占据天空的北方,她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那里,风无尘和龙辰想来应该已经回到了摇光宫。 她迈了一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现在该回去吗?阿尘……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呢?她有月清歌的记忆也有摇光的记忆,月清歌是喜欢他的,可是摇光却只把他当做自己的传人,精心培养,一想到这里,她就十分头疼,算了还是先躲一阵吧。 极光之地的规则和君浩大陆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极光之地由七宫统治,凡是各个大陆的佼佼者皆可来此,君浩大陆也只不过众多大陆中的一个,极光之地没有灵力,修炼者要靠七宫给予的力量慢慢开始修炼。 七宫掌握空间之谜,所有这里的人都是借助空间来修炼,但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能够达到空间力量的顶端,他们大都被带回了七宫,掌管各个大陆与七宫的空间之门。 七宫的责任就是守护着众多大陆,维持着大陆间的平衡,对于那些偷偷潜进其他大陆的人进行监视并带回,天枢便是七宫之首,虽然修为不是最强,但是领导还有其他方面都是最好的人选。 摇光悄无声息的潜进了七宫脚下的韶华城,可以看出这里本来是很繁华,但是不知为何突然间人都跑光了,看来应该是都知道帝渊已经回来了,她将盘古锥握在手中,正准备上七宫,竟然有人拦住了自己。 “喂!你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莫不是那个魔头派来打探消息的吧。”一个凶巴巴的女子皱着眉头,指着摇光,眸中有不可忽视的鄙夷,摇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看来她这是被当成那些从其他大陆刚来的修炼者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女子见她竟然还在笑,轻蔑的看着她,讽刺道:“我看,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在摇光宫宫主面前博眼球来了吧,我警告你,就凭你一个外来人,何德何能能入摇光宫宫主的眼!” “那你倒是说说,谁能入摇光宫宫主的眼?”摇光好整以暇的靠在一边,特别好奇这个女子能说出些什么来。 “极光之地谁人不知,摇光宫宫主风无尘,修为惊才绝艳,容貌更是俊美无双,乃是前任摇光宫宫主手把手教出来的,我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也不知道前任摇光宫宫主是谁吧?”女子嫌弃的看了一眼摇光身上的衣服。 摇光有些无奈,她和帝渊打了一架,身上的衣服怎么可能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竟然遭到人的嫌弃了,女子见摇光还站在这里不走,怒道:“你怎么还不走,不怕我将你抓起来吗?” “我为什么要走?”摇光没了耐心,她还要处理帝渊的事情,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女子一下子急了,伸手抓住了她,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有人要闯七宫!” 糟了!摇光来不及思考,甩开女子,下意识的催动盘古锥,一股隐秘古老的气息瞬间散开,女子惊骇的看着摇光,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这种力量太过久远,爹爹说了,不能惹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可她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女子叫来的人来到女子身边,感受到摇光身上散发出的力量,皆是心头一惊,这种力量根本不是那些大陆所拥有的力量,他们诧异的看着女子,不是说有人闯七宫吗?他们怎么觉得……她本来就该是七宫的人。 “少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首的人凑到女子身边,有些担忧的问道,女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摇光,一定是弄错了,她看起来那么妖媚,肯定是来勾引宫主的,不能让她离开。 “就是她!我根本就没在七宫见过她,她怎么可能是七宫的人,她绝对是在撒谎!”女子尖声喊道,她身后的众人一拥而上。 摇光惊奇的看着这些胆大妄为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 城主之女 在他们眼中,摇光宫前任宫主已经死了,就算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怕也会被他们当成是骗子,她不会一回到极光之地,就要跟极光之地的修炼者打一架吧,自己当初护了他们那么久,现在竟然要对她们出手,摇光心中有些别扭。 算了,还是不要声张了,她还没做好准备见风无尘,万一吵闹间将上面的人惊动到了,那可就麻烦了,她瞬间将盘古锥收回来,转身就打算离开。 女子见她要走,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她绝对是个骗子,她不屑的瞥了眼摇光,气势十足道:“给我拿下她,回头让爹爹赏赐你们。” “我说,”摇光轻飘飘的躲开他们的袭击,问道:“你爹爹是哪位?” “我爹可是这韶华城的城主,只听七宫的调遣,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七宫宫主的面。” “那你呢?你就能见到?”摇光手下动作不减,飞快的绕过众人,眨眼间便来到了女子身边,纤纤玉手就抵在了女子的脖颈处,女子心中一慌,扯着嗓子威胁道:“那当然,我可是除了七宫之外,地上最尊贵的女人,我以后说不定还会在无尘宫主的手下做事,你还不快放开我!” 本来自己比她大上不少,她打算小小的威胁一下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软硬不吃,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最尊贵的人。 摇光手中的动作骤然收紧,女子感受到空气的稀薄,原本倨傲的神情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摇光将她挡在自己面前,威胁着众人,随后淡声在她耳边问道:“你说你是城主的女儿,也是就华衡的女儿?” 华半莲神情有片刻的迷茫,随即冷眼喝道:“老太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她开始在摇光怀中疯狂挣扎,摇光总不好真的伤到她只好将她松开。 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华衡居然成了老太爷,她有些哭笑不得,清浅的眼眸扫过将自己围住的众人,又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样子,她指尖闪过一抹锋芒,有些迟疑,若是真的出了手,怕是真的要和风无尘撞上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华半莲看着女子清冷的容颜还有那股不容侵犯的气质,虽然身上的衣衫沾染了尘土,但是那张肌肤光滑眉眼如画的脸依旧熠熠生辉,悄然间引起了自己的警钟,她一定不能让这个女子接触七宫的人! 她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后示意他们一拥而上,摇光犹豫片刻,将盘古锥放在了手心…… 这时,异象突生! 一道五彩的霞光从七宫垂下,恰巧落在摇光不远处,摇光眼睛微眯,看向突然出现的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想法是赶快逃离,却生生停住了脚步,她本来就是来找天枢商量解决办法的,若是走了再来可就难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青年一身白衫,眉目温润如玉,清雅飘逸,含笑的一双眼眸让人凭白增添了几分好感,摇光心中一暖,怔怔的看着这个自己许久未见的人。 天枢温柔的目光准确的落到了摇光身上,两人相视一笑,如同千年前那般默契,天枢稳稳地落在地上,摇光心领神会,闪身来到了他的身后。 华半莲惶恐的行礼,躬身等着天枢的吩咐,天枢素手一挥,淡声道:“起来吧。” 众人惶恐起身,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可是七宫的人!万一得罪了,那可是要倒大霉的,华半莲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诚恳道:“启禀宫主,我是华城主之女,华半莲。”说罢便抬头带着一抹骄傲还有虚伪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天枢微微点头,清润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华半莲觑见天枢的脸色,看起来应当是高兴的,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她顿时有了底气,大声道:“宫主,那个从外大陆来的修炼者想潜进宫中,是我将她抓到的。” 华半莲居然还没看出自己是被天枢护着的人,自己该说她是太过缺心眼还是太过恨自己呢? 天枢饶有兴趣的看着华半莲,眼神有些哭笑不得:“你说她要潜进七宫?”七宫她想进就进,就算是将七宫拆了,他都无话可说,毕竟摇光一直守护着这里,完全有这种权力。 摇光眼看天枢就要将她的身份说出来,她连忙扯了扯天枢的衣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天枢一愣,眸中略有些无奈,只好扯了个谎,道:“她是我请来的,你回去吧。” “什么?”华半莲看着摇光那张危险的脸,不甘心道:“不可能!宫主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怎么可能是你请来的人呢?她就只是一个外大陆的修炼者?” “我要请什么人,难道还要你来指点?莫不是华城主有取代七宫的打算?”天枢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脸上也多了几分烦躁。 华半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连忙认错:“是半莲的错!求宫主原谅!求宫主原谅!”给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质疑七宫之首,若是他一不高兴,完全可以将她父亲的城主之位撤掉,到那时候她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天枢没有理会华半莲的求情,只是淡声道:“华小姐还是多在家待着,免得出来说错话,若是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华半莲连忙躬身应下,她擦干脸上的冷汗,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怨毒还有嫉妒,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收到天枢宫的另眼相待,她究竟是什么人? “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她身后的随从小声说道。 华半莲脸上闪过一抹厉色,随后冷喝道:“我知道了。”她瞪了一眼摇光离开的方向,随后气冲冲的离开。 摇光看着周围缭绕的云雾,心一下放松了下来,她看着天枢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天枢伸手挥退身后的侍从,眉眼含笑道:“你可是让我好等。” 躲避 “我也是才想起所有的事情,”摇光伸手手揉了揉眉心,略有些疲惫的问道:“摇光宫这段时间如何了?” 天枢剑眉微挑,眸中噙着一抹笑意,理所当然道:“有无尘在,能有什么事?” 阿尘?摇光眉宇间闪过一抹纠结,月清歌的记忆还有她本身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不敢去见风无尘,怕一不小心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还是先躲着吧。 “看你这样子,是打算躲上一阵儿?” 摇光抬头打量着七宫之首,天枢宫的宫邸,已经一千年了,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她缓缓垂下眼,回道:“不躲着还能怎么办?我可是一直将他当做自己半个儿子养的,谁曾想,转个世竟然和他……唉,罢了,还是不提了。” 天枢笑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随手将桌上的白玉茶杯斟满,细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送到了摇光面前,摇光默契的接了过来,缓缓送到了唇边,然而这一口茶还没喝进去。 外面边传来了修炼者的禀报声:“宫主,无尘宫主求见!” 摇光慌忙的将茶杯放下,站起来就打算跑,可是这样出去不是恰好撞到了,她急忙道:“你先找个地方让我躲躲!”天枢无奈的朝着里面指了个方向。 她顾不上思索,飞快的窜进了房间,天枢眸中一滞,无语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本来打算让她躲在屏风之后,谁料她直接进了自己寝宫,罢了,就这样吧。 “请进来吧。” 风无尘眼神迷茫的站在天枢宫外,他一回到这里,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虽然他身上的第三道封印还没有解开,但是在他看到熟悉的摇光宫,便将所有的回忆都勾了出来。 她的温柔,她的关心,还有她的美好,无不让他迷恋,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她有这种想法,但是既然在君浩大陆的时候,她接受了自己,那么就是说明她还是对自己有一份爱恋的吧。 修炼者恭敬的将风无尘请了进去,天枢看着明显有些消瘦的风无尘,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有了些许感动,他自然也不例外,他温声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至于封印,我会叫天璇去帮你解开。” “她回来了,她在哪?” 天枢:……这孩子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风无尘目光灼灼的看着天枢,他明明察觉到了她的气息的波动,可是她却没有回摇光宫,她……是打算永远都不回去了吗? 俊美的脸庞上染上了一抹悲意,他垂下眼,低声叹道:“想来她也应该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她好心捡回来的小孩,竟然对她有非分之想,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殿之后的寝宫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风无尘神情一怔,倏地的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天枢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光,你这定力可不行啊! 风无尘嗤笑一声,随后有些凌冽的眼神转向天枢,冷声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天枢。 身后传来一声门响,天枢轻声叹道:“你走之后,无尘的脾气是越来越奇怪了,什么事情都憋在心底,什么都不肯说。” 摇光平静的靠在门框上,清冷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担忧,她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他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淡淡的云雾盘旋在殿外,一副清冷曼妙之境,天枢缓缓起身,行至殿外,背着手,说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你会出现在君浩大陆,他求了天璇帮忙,洗掉了记忆,封印了修为便只身跳下了空间之门。” 天枢说的简单,空间之门其实那么容易穿过的,何况他还洗清了记忆封印了修为。 “可能是他确信他会找到你吧,所以才这么毫不留恋的离开,不过他确实做到了,真的找到了你。” “我多希望他没有找到我……”这样也不必产生一段不该有的情缘。 摇光眉间微陷,看上去有些烦恼,天枢指尖闪过一抹流光,摇光一怔,她身边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出现在大殿之中,随着它的出现,浓烈的血气瞬间散开。 天枢伸手将贪狼握在手中,贪狼剑身轻轻颤抖,虽然不是那么排斥,但是显然没有在摇光手中的时候激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剑身,他眼神复杂道:“这把剑已经在你手中这么久了啊。” “是啊,当初你将它给我的时候,我就认定这把剑会成为我很好的帮手,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摇光目光清浅的看着天枢手中的剑,眸中闪过一抹喜爱。 回到了极光之地,也该着手开始调查帝渊的来历了,摇光打了个哈欠,闷声道:“我这段时间先住在你这里,我会去查帝渊的来历,你帮我挡住他。” “……好吧。” 摇光伸了个懒腰,黛眉微挑,说道:“那你还不快给我找个房间,我总不能跟你睡一间?”天枢差点没有站稳,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你怎么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倒是没之前那么不好说话了。” 说者无心闻者有意,摇光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心中却悄然掀起了一层风浪,她也觉得她有所变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曾经和风无尘的回忆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只有赶紧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才能暂时忘掉这些事情。 花枝娇俏的脸上写满了激动,湛白呆坐在殿中,神情有些黯然,突然间,花枝眼中一亮。 “风无尘,是宫主回来了吗?她在哪里?”花枝连忙跑到他的身后,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没找到自己期待的那个身影。 风无尘俊美的脸上有些落寞,他低声阻止道:“别找了,她没有回来。” “她怎么可能没有回来,我都看到了,帝渊已经回来了,她不可能不回来的!风无尘!风无尘……” 花枝看着风无尘离开的背影,秀美的脸上有些焦躁还有委屈。 替她出气 帝渊被一团黑气包裹着,一头栽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之下到处都是枯骨灰烬,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烈火烧焦的气息。 纤细瘦弱的身躯在这一片荒芜间穿梭,他突然间停了下来,狭长的眉眼微眯,冷酷的看着来人。 七个浑身被黑色衣袍包裹的人,悄然间出现在帝渊面前,嚣张的红发张扬的飞舞着,帝渊剑眉微挑,冰冷道:“来的这么晚?” 七人“唰”的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请主人恕罪!” “啧!”帝渊伸手将最右侧的男子的脑袋按在手心,薄唇微勾,吐出冰凉的话语:“魔十?听说你的人全被摇光宫给缴了?” 魔十浑身一抖,求饶道:“主人饶命,那风无尘的力量实在是太难对付,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放屁!风无尘只不过是跟在摇光后面的一个杂虫,居然都拿不下!” 一时间,崖底黯然无声,只有魔十剧烈的呼吸声,帝渊嫌恶的将魔十甩在一边,忍住自己内心的焦躁,冷声问道:“最近七宫有什么动静?” “他们封锁了各个大陆的空间之门,估计是想将我们困在这里。” 帝渊伸手抚摸着自己精致的下巴,眸中闪过一抹阴冷,闲散的腔调中带着一抹散漫:“那可真是巧了,趁这个机会大闹一场吧。” 七位魔将情不自禁的抖了一瞬,他们恭敬的跪在帝渊面前,极尽恭顺。 “行了,”帝渊收回自己的目光,阴冷的黑气从他身上散开,“既然魔十在风无尘手下吃了亏,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做。” 魔十恭敬的叩头,颤声道:“一切听从主人的吩咐。”帝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抹邪魅祸国殃民的笑容。 摇光闲来无事便在天枢宫四处逛逛,好在天枢不喜欢吵闹,这里侍奉的人也屈指可数,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关于帝渊的来历,摇光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她认真的时候。 清冷的眸中浮现出淡淡的云雾,却又好像有一团火焰在其中跳动着,周身清冷的气场悄然变化,蓦然让人多了几分遐想。 风无尘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静静的看着天枢宫的方向,那么遥远,却又那么的近,她究竟要躲自己多久? “风无尘!”花枝俏丽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服气,“既然宫主将摇光宫交给了你,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若是你……若是你对宫主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可不会放过你!” 风无尘自嘲般的抬起头,嗤笑一声,俊挑的长目微眯,露出些许邪魅:“我对她的想法,一千年前你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你!” 花枝被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宫主就不应该将他带回来,如今可倒好,极光之地到处都是两人暧昧的传言! “宫主,华城主求见。” 突如其来的禀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风无尘漫不经心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落到了外面,禀报之人身躯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这种七宫的密辛,他有几条命也不敢偷听,可偏偏让他听到了! “让他进来,”风无尘缓缓坐到凉亭之中,一双寒冷的眼睛准确的落在了外面那人身上,毫无温度:“若是……” “小人不敢!”男人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恭敬躬身:“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宫主请放心。” 风无尘修长的手掌摆了摆,男人立刻如蒙大赦般擦着额头上的汗,小跑着离开。 花枝怒哼一声,娇俏的脸上有些薄怒,气冲冲的走了,湛白冷眼看着花枝离开,在摇光宫只有摇光会考虑到他,其他人都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他在摇光宫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风无尘似乎未将湛白放在眼里,也不担心他会将消息透露出去,他冷漠的坐在那里,犀利的寒风将他身后的黑发吹乱,邪魅而高冷,如同天上人,不容亵渎。 华城主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两鬓的头发有些发白,他恭声道:“无尘宫主,听说摇光宫主回到了极光之地这件事是真的吗?” 风无尘眼睛微眯,语气危险:“是谁告诉你的?” 华城主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无尘宫主误会了,帝渊既然已经回到了极光之地,那摇光宫主也应该也回来才是,当初可是摇光宫主亲自封印的帝渊啊。” 风无尘眸中划过一抹冷酷,光风霁月的脸上布满了阴霾,隐隐之间风雨将至。 华城主一心想着这件事,没有注意风无尘神情的变化,风无尘嘴角轻扬:“听说华城主有个女儿?” 话音刚一落下,华城主便眼睛一亮,自家女儿倾慕风无尘,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也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家女儿能够为七宫效力,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他谄媚一笑:“没想到无尘宫主,竟然也知道小女?” “呵,她连天枢宫都不放在眼里,我想不知道都难。”风无尘轻飘飘的送给华城主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华城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错愕的看着风无尘,什么不将天枢宫放在眼里?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风无尘适时的露出点点惊讶:“看华城主这样子,应该不知情?不过华城主的女儿究竟是太过狂妄,还是说华城主有什么别的想法?” 湛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心中骂了一句,真是老狐狸!明明就是想为摇光出气,结果绕这么大的一圈。 “这……这怎么可能,无尘宫主你可千万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想法的,定是我管教小女不言,让小女祸从口出,宫主请放心!我回去之后,定会将此事问个清楚!” 华城主顾不得再追问摇光宫主的消息,立马躬身告退。 风无尘五官分明的俊脸上露出点点笑意,清冷的眼眸宛若寒潭般深沉,狭长幽暗的眼睛轻眨,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你这么做有什么用,她不见你就是不见你。” 失去理智 风无尘凌冽的眼神倏地看向湛白,淡声威胁:“你若是还想待在这里,便少说些话。”他缓缓起身,光亮华丽的柔缎白衣垂在脚边,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 湛白眉头不经意间蹙起,随即迅速分开,闲散的靠在一旁,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彼时,天枢宫中,摇光悄然间睁开了眼睛,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清冷的眼睛微眨,柔软的睫毛扫过微风,轻轻一颤,她缓缓呵出一口气:“帝渊的来历确实不简单……” “当然,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简单。” 摇光眉头微蹙,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天枢,嘴角微动:“你这是去哪里了?” 天枢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让摇光很是不喜,眉间的不悦显而易见,天枢想要走过来的动作瞬间停住,他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眸中有些疑惑:“我身上有味道?” 天枢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摇光确确实实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腐朽的树木骤然下了一场雨,隐藏在角落的潮湿气味。 “我……刚刚去处理了帝渊的一队人马,他们想趁机混入那些大陆的修炼者之中,被华栾发现了,我过去处理了一下。” 天枢无奈的看着摇光脸上嫌弃的神情,他怎么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呢? 摇光的注意力暂时从那股奇怪的气味转移到他的话上,宛如蝶翼般的睫毛眨了眨:“华栾?是谁?” “他是华衡的孙子,你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 华衡的孙子,原来华衡已经有孙子了?她确实只是消失了一千年吧,摇光黛眉微蹙,突然灵光一闪:“华半莲是他的女儿?” “没错。” 想当初华衡也是做事十分谦卑得体,他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嚣张跋扈的孙女呢?她略微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天枢怕又遭她嫌弃,没有理会她的纠结,仔细的嗅着自己身上味道,满眼疑惑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有些微凉的风轻拂过摇光清冷的脸颊,澄澈的眼中倒映着周围的景色,光洁白暇的天空落在她的眼中,之前天枢也经常去处理帝渊手下的那些魔将,她从来没有觉得他身上有味道,唯独这一次……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摇光便知道是天枢换完衣服回来了,她薄唇轻启:“你说,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我现在这具身体有关?” 天枢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柔软的黑发被水打湿,贴在额头还有脸颊两侧,深邃的眼睛似水一般湿漉漉的,眼角划过一抹疑惑,一滴水珠从发梢坠落,落进了胸口的衣襟处,莫名让人多了几分遐想。 若是这幅画面落到任何一个女子眼中,那必会引起一阵羞怯,只可惜遇到了摇光,摇光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气味,还是说你还去了别的地方?” “我从离开到现在,只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处理那些魔将就已经让我自顾不暇,哪里有空去别的地方。” 摇光眼睛微睁,诧异道:“怎么会?”七宫其他人都不干活的吗?天璇还有玉衡两个女子不去处理魔将情有可原,其他人也都不管吗? 许是看出摇光的疑惑,天枢伸手将两颊上的水珠拭去,坐在了摇光身边,叹了一口气:“帝渊被封印之后,他们也找了好久他的来历,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们于是就不在寻找帝渊来历上下功夫了。” 摇光可能是听出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她的认知,身躯向后一靠,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中。 “天玑还有天权,他们两个在琢磨怎么将帝渊困住,他们认为既然杀不死,不妨将他困在一个地方,至少还能闷死他……”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天权,这种办法他都能想出来,实在是……”太没用了吧! “开阳的话,我不用说你就该知道,他那副样子我拿他是在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摇光嘴角微抽,纤细的身躯缓缓从椅子上离开,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你还是找玉衡帮忙吧,天璇那么单纯还不会打架,更加帮不了你。” 谁料,天枢突然沉默了,清润的眼眸中有些哀怨:“玉衡说,处理极光之地的大小事务就已经足够让她头痛了,若是我再去找她,她就不干了……” 天枢觉得自己这个七宫之首做的实在是憋屈,瞥见摇光想笑但是不敢笑的神情,更是十分糟心:“你想笑就笑吧,当初无尘还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他来处理的,他猝不及防的跑了,我也只好亲自上了。” 原来风无尘这么能干,摇光的嘴角下意识地上扬,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天枢看到摇光眼角忍不住流露出的一丝温柔,清润的眼眸眨了眨:“你既然这么喜欢风无尘,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我哪里喜欢他了?”摇光的声音突然增大,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紧张。 天枢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这么大的反应,说你不喜欢风无尘,他都不信,他素手一挥,一副场景就这样展现在她的面前:“你离开之后,无尘没少到处找你,他也替你好好的守护着摇光宫……” 画面中应该是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风无尘稚嫩清朗的面容已经初见现在俊美无比的样子,只不过眼中像是失了光,没有一点温度,就连花枝也没有去招惹他。 “一千年……你竟然还留着那时候的画面,你……”摇光眼睛微眯,眼尾微微上挑,“莫不是看上风无尘了?” 天枢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咯嘣”一声,仿佛有什么断掉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无比,咬牙切齿道:“摇光!我看你转一次世,是不是把脑子也弄丢了!” 画面逐渐扭曲,最后缓缓消散,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摇光咂摸了半天,也没看出天枢的意思。 美男阵 只不过,原来自己离开之后,风无尘居然是那个样子的,就像自己刚刚捡到他的时候一样,骨子里有一种冷漠。 天枢收敛了一下自己逐渐跑偏的思绪,回到了正事上:“你说你的这具身体能够嗅到常人闻不到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摇光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那些属于月清歌的记忆缓缓浮出水面,浓烈的悲伤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白羽还有月城的背影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她垂下眼:“我这具身体有狐族的血脉,说不定是这个原因。” 天枢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摇光眸中一闪而过的悲痛,若是这样便说得通了,狐族的嗅觉确实很好,突然他眼神一亮,若是能够借助狐族的帮助,说不定能很快的找出潜伏在修炼者之中的魔将! “摇光!我有办法找出那些魔将了。” 摇光心领神会,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过还有一点比较麻烦的地方:“你觉得他们会认同我狐族的身份吗?”若是有人认出了自己是摇光宫宫主,会不会更加麻烦。 “你的身上确确实实有狐族的血脉,这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唯有一点,你要注意……” “什么?” 天枢的神情瞬间严肃了下来,清润的眼眸变得十分认真:“狐族不喜和外族人打交道,可你的母亲嫁给了外族人,他们可能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摇光缓缓收紧了拳头,不管怎样,谁都不能说一句白羽的坏话,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那贪狼你就不要带走了,免得暴露你的身份,你收拾收拾这就走吧。” 摇光一怔,失声道:“这么快?”天枢将她拉起来,苦口婆心道:“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快找出那些魔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 “宫主!不好了!” 天枢额头青筋绷起,怒道:“又发生什么事了?”他话还没说完,便又出现好几道禀报声,他连忙将摇光推进殿中。 五个修炼者从外面疾步走进来,几乎是同时开口。 “宫主,龙族受到袭击!” “宫主,凤族也受到袭击!” “宫主,狐族……” 天枢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大声喝止:“停!”果然不愧是帝渊,一回来就开始搞事,龙族、凤族、还有狐族,他这是要将极光之地搅成什么样子! “龙族、凤族、狐族,还有呢?”总不能还有地方受到袭击吧? “还有临南城!” “还有……山林城。” 临南城靠近他们所在的白骨渊,那里经常遭受魔将的侵扰,那里派去的人也不少,只不过竟然还有山林城,山林城地处极光之地之南,白骨渊在西边,他们侵扰山林城有什么目的? “传令下去,派七宫半数修炼者分为五路,天璇宫去林南城,天玑宫去凤族,龙族那边叫开阳宫去,剩下的分为两路,去狐族还有山林城。” “是!” 说到一半,天枢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叮嘱道:“记得别让摇光宫的人去狐族,具体为什么不必管,就照我说的做。” 看着他们迅速离开,天枢总算松了一口气,摇光悄悄从殿中走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他忙成这个样子,竟然还顾及到自己的想法。 不能再等了,她要赶快得到狐族的帮助,她眸光微动,盘古锥出现在她的手中,她低声默念了几句,盘古锥突然散发出淡淡的星光,缥缈虚无的力量让天枢宫扭曲了一瞬。 天枢下意识的望了过来,摇光朝他淡淡一笑,细碎的星光缓缓缠绕上她的身躯,澄澈的眼睛眨了眨:“天枢,下次见……” 摇光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蓦然间竟然有些不舍,他自嘲般笑了笑,又不是像之前那样不回来了,自己担心个什么劲。 风无尘冷静的看着天枢宫的人前来请求帮助,俊美无双的脸上冷漠一片,修炼者颤颤巍巍的说道:“天枢宫主说了,让摇光宫的人去山林城。” 话音落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风无尘像是看着自己的指尖出了神,修炼者心中一抖,差点哭出来,这叫什么事。 “知道了。”轻飘飘的三个字让修炼者顿时送了一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风无尘抬眼扫过花枝,语气不容拒绝:“你带人去山林城。” 花枝眼睛倏地睁大,不满道:“为什么叫我去?”,风无尘缓缓起身,冷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味难明的欣喜,他反常的没有和花枝对着干,只是淡声道:“湛白会陪你去。” 在一旁看戏的湛白,莫名其妙的就被算了进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风无尘,意思很明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狐族找摇光。 风无尘倒是无所谓,湛白去不去都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只是不来影响他就好。 厚重的迷雾挡住了摇光的路,她只好停下来,这里到处都是繁茂的树木,到底哪里才是狐族居住的地方,不是说狐族受到了袭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淡淡的清香从密林之中散出来,像是花香又像是脂粉香,摇光眼睛微眯,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美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七八个男人出现在迷雾中,长相都十分俊美,秀气似女子一般,充满磁性的男声飘荡在自己身边,呵气如兰的温热时不时打在自己耳边,摇光忍不住蹙了眉,指尖的锋芒跃跃欲试。 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原来是有个男人扒在了自己身后,露出坚挺的胸膛,衣衫半解,只穿了一件单衣朦朦胧胧间露出修长有力的长腿。 摇光的脸瞬间黑成一片,这难道是狐族的迷魂阵,确实效果不错,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是身后男人的温度是在让她没办法忽略,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前的焚魂石轻微的闪了一下。 耳边的喧嚣还有温热瞬间消失,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清冷的眼眸看向已经消散了的迷雾,缓缓朝着里面走去。 狐族族长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里的密林怎么可能会这么安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吗?没有人也该有只狐狸啊。 一个古朴幽静的部落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白色长袍,长袍上刺绣着许多看不懂的花纹,浑浊的眼睛极亮的看着画面中的女子,手指在微微颤抖,苍老的脸一下子变得鲜活了许多。 老者身旁站着一个长相极尽妖冶的男子,未绾未系的长发散落肩头,似是华贵的绸缎,秀气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坚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弯,肌肤白皙胜雪,露出精致的锁骨,像是食人心魄的妖精。 “是白羽的女儿回来了。”充满磁性的男声像是叮叮作响的古琴,带着些许沧桑却又撩人心魂。 老者浑浊的眼中氤氲着一层水雾,被男子瞧见了忍不住嘲笑道:“看你那个样子,还以为回来的是你的女儿呢……” “白暝!”老者不悦的喊了声男子的名字,白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看向了画面中的那个女子,忍不住赞叹道:“不过,这个小丫头确实不错,这么快就能破掉迷魂阵,虽说功劳都是焚魂石的,但是她显然没将那些男子放在眼里。” “那当然,她可是狐族最纯净的血脉!”老者的语气十分得意。 白暝瑰丽的眼眸微眯,语气危险:“看来得让我亲自出马,看看这个丫头是不是像看起来那么有定力。”妖冶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笑意,当真担得上倾国倾城祸国殃民。 老者忍不住啐了一声,白暝扯了扯嘴角,没有理会老者。 摇光渐渐失去了耐心,怎么走不到头呢?她缓缓运转着焚魂石的力量,一双澄澈的眼眸逐渐染上了些许蓝色,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突然从摇光后方飞快的闪过。 终于有动静了! 她假装还在寻找道路,成功引身后的人上钩,她感受到身后的轻微的风声,脚尖一转,便朝着来人抓去,人影瞬间被摇光压在身下。 摇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满眼都是难以诉说的复杂。 一个精致的少年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睛,尖尖的耳朵从发间冒出,看上去实在是让人喜爱,不忍心下手。 白暝瑰丽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看向了自己身后不见的人影,低声感叹:“原来是跑去了那里,我说怎么不见了。” 老者觑见少年的脸庞,飞起的长眉一抖:“你叫白童过去干嘛?他不知道我们是在干正事吗?” 白暝伸手勾弄着垂下来的长发,替白童辩解道:“也许他只是想要试探试探她呢?哎呀你不要急,送上门来的圣女,总不会跑……诶?那个男的是谁?” 风无尘光风霁月般的身躯骤然出现,伸手将摇光从少年身上拉了起来,冰冷的眼眸冷漠的落到少年的身上:“你是谁?狐族族长在哪?” 摇光的手腕被风无尘紧紧地握在掌心,她看着风无尘俊美的侧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倨傲的看着风无尘:“你是谁?不知道狐族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吗?”略有些稚嫩的语气从少年嘴中吐出。 柔软的耳朵抖了抖,少年身后悄然出现一条长尾瞬间变大,朝着风无尘袭去。 风无尘眼睛微凝,就这么抓着摇光的手腕,闪到了一边,少年见到之后,单纯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气:“放开圣女,一个外族人竟然敢亵渎圣女!” 单纯的眼眸骤然变为深刻的湛蓝,身后的长尾骤然分裂,九条无比巨大的白尾将他娇小的身躯淹没。 摇光从风无尘手中挣脱,眸中闪过一道流光,纤细的身影落在了少年面前,淡蓝色的气息从指间流出,将袭来的白尾系数挡下。 少年眸中一惊,细嫩的手一挥,将白尾甩在身后,眸中隐约露出点点欣喜:“圣女!” 摇光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手,一道沧桑的声音出现在密林之中。 “白童,将圣女带回来,那个男的……算了也带过来吧。” 白童看了看风无尘,非常不愿意的走在前方带路,他笑容清甜的冲着摇光笑了笑:“圣女,你要跟着我,不然可能会陷入这里的迷阵。” 摇光清浅的眼眸中露出点点笑意,淡淡的点了点头,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风无尘,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意外的更加勾人了,她紧跟着白童的脚步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天枢明明特意吩咐过,摇光宫不要来狐族的。 “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 摇光一怔,下意识的望向了风无尘,究竟是什么时候,他长成了一副可靠的模样,或许是她离开的那些年,也或许他本来就已经长大了,只是自己一直当他还未长大。 “我现在是摇光,不是月清歌。”摇光清冷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如往年。 风无尘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下,滚烫的鲜血打在心上,他垂眼将所有的苦涩遮住:“就算你是摇光,我就不能来了吗?” 摇光被他的话问住了,是啊,他无论以哪一种身份都能来自己身边。 “还是说,你无法接受我在你身边,怕你自己会失控的爱上我?”风无尘的眼神灼热的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焚烧,虔诚的将自己的骨灰送上。 一瞬间,方寸大乱。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清冷的面容上有轻微的触动。 “到了,圣女!”白童神色不善的扫过风无尘,眸中有着明显的敌意。 狐族讨厌外族人,就算是七宫的人,也不例外,摇光有些头疼,若是她一个人来的话,可能会说动狐族,但是加上一个风无尘可能就不好办了。 行至一片幽静的部落,从木屋中走出一个白袍老者,沧桑的眼中非常的激动,这就是狐族的族长?看上去还挺和善的。 “你就是狐族的族长?” 风无尘的目光落到老者身上,声音清冷,老者沧桑的脸上划过一抹诧异,随后淡淡的摇了摇头。 继任圣女 “他不是族长,我才是族长。” 极尽妖娆的男声从木屋中传来,一个长相妖冶危险的男子缓缓踱步走出,站在了老者身前,瑰丽的眼眸散发着些许诱人的魅力。 摇光诧异的看着男子,没想到狐族的族长竟然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危险。 白暝扫过摇光,眼睛微眯:“听闻七宫将派人来协助狐族抵御帝渊的魔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白童,带他去七宫的地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风无尘。 白童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嫌弃,觑见白暝不咸不淡的眼神,还是乖乖的走到了风无尘面前,别扭道:“跟我来!” 风无尘没有看向白童,反而转向了摇光,俊美的脸上纠结了一瞬,摇光淡声道:“你还是先去七宫那边,这里是狐族,我不可能出事的。” “好。” 得了摇光的话,风无尘才跟上了白童,白童十分不高兴的瞪了风无尘一眼,气哄哄的在前面带路。 白暝瑰丽的眼眸望向摇光,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点上了她的眉间,一个简约的蓝色印记出现在她的眉心之中。 “这是什么?”摇光通过白暝澄澈的眼眸,看到了自己额间的印记,伸手摸了摸。 “狐族圣女的标记,这说明你已经继承了圣女的力量,可以调动整个狐族。” 老者沧桑的声音悄然出现,十分欣慰的看着摇光额间的印记,白暝睫毛轻眨,慵懒道:“不过,想要让整个狐族对你忠诚,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你的身上还有人族的血脉。” 摇光亮起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人族难道配不上狐族吗?她看向白暝,凝声问道:“既然我可以调动整个狐族,是不是就代表着……你我也可以任意调动。” “自然。”白暝瑰丽的眼眸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不过,想让我对你忠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你忠诚于我,狐族的其他人也会臣服于我,对吗?” 白暝轻笑一声,似乎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瑰丽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绸缎般的长发散落身前,他伸手拂过她眉心的印记:“你既然继承了圣女的力量,就说明前任圣女已经死了,能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吗?” 摇光身躯一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自己无能为力的一天,她猛的将白暝的手打开,眼神凌冽的看着他。 白暝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轻飘飘道:“我当初就告诉过她,圣女离开极光之地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可她却十分执着,事到如今,丢了自己的命,怪只怪当初她没有好好听我的。” “你的意思是,若是我想当圣女,就必须要听你的。” 白暝瑰丽的眼眸闪过一抹讶异,语气中带着些鄙夷:“难不成你还真的打算统治狐族,你真的以为你够这个资格?” 白暝身后的老者欲言又止的看着白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危险,这是他给摇光的第一印象,她垂下眼,思索片刻,眸中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好,就听你的又如何?” 白暝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底闪过一抹冷漠,随后嘴角轻扬,笑吟吟道:“既然这样,那就先去将七宫的那个带头的,给我杀了。” “你要杀七宫的人?”摇光神色不变的看着白暝,红唇微勾,“我该说是狐族的人太过嚣张,还是说狐族就是喜欢不自量力?” 指尖闪过一抹锋芒,点点星光从指尖划过,摇光伸出手轻轻朝着空中一抓,凌冽的狂风瞬间将她的黑发吹落至身后,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眸。 白暝迅速地拍出一掌,两道灵力相撞,让整个狐族都为之一颤,白暝眸中闪过一抹赞许。 “七宫之所以能够统治极光之地,你可知道是为何?”摇光纤细的手掌中仿佛蕴藏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整个狐族氤氲开来。 澄澈的眼眸像是夜晚璀璨的星星,白暝瑰丽的眼眸黯然失色,他怔怔的看着摇光,身体中的力量忍不住与之相抗,这种力量,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感受到,怎么能轻易放弃。 “北斗七宫,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七宫的注视下,只要星光还在,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七宫。” 摇光指尖微动,在空中割开一个裂缝,阴冷的气息瞬间从这道空间裂缝中涌出,摇光神情冷漠:“我本想以狐族圣女的身份来此,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凌冽的气息冲击着白暝的身体,白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妖冶的脸上闪过一抹冰冷,他身躯中猛的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 摇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量,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久远的记忆,清冷的眼眸深处藏着的兴奋还有痛快逐渐涌了出来。 好久没有这么打一场了。 红唇轻扬,带着古老沉淀的气息,睥睨天下,冷眼相对。 两道身影不断碰撞着,狐族的族人惶恐的感受着远处传来的两道恐怖的力量,心惊胆战的躲避着。 白袍老者紧张的看着白暝还有摇光,不是说只是试探一番吗?他怎么觉得白暝好像认真了? 摇光眼角噙着一抹笑意,完全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手,就一掌拍在了白暝的胸口,白暝神色微变,飞快的落到了木屋之前,目光凌冽的看着摇光。 她意犹未尽的收回自己的手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些不尽兴,她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身体中的力量仿佛引起了共鸣,激动地在她的身体中流动。 白暝瑰丽的眼眸微睁,女子的气势仿佛取之不尽,和整片天空连在了一起,难免让他想到那个古老的传说。 七宫宫主乃是从天而降,掌管整片大地的人,只要你在地面上就无法逃过他们的目光。 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吓得老者连忙凑了过去,紧张的看着他。 白暝推开老者,上前一步,看着摇光蔑视一切的眼神,平静道:“你赢了,你以后就是狐族的圣女,至于族长之位,我想你应该没有兴趣。” 你对摇光是什么想法? 摇光嘴角轻扬,眼睛轻眨将所有的情绪掩埋眼底:“当然,我只是想让狐族帮忙,族长还是你比较合适。” 白袍老者恭敬的躬身,沧桑道:“恭迎圣女回族,我是狐族的长老,一会我会召集所有的狐族,来拜见圣女。” 白暝不着痕迹的将手放在了身后,瑰丽的眼眸透着浅浅的笑意。 只有身后的白袍老者注意到白暝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诧异的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白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既然这样,就有劳长老。”摇光清浅的眼眸缓缓流露出些许笑意。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眸中藏着一抹狡黠,他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跟狐族的女子温声打探着消息,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还以为是他看花眼了,没想到他竟然朝着自己走过来了。 “无尘,你怎么会在这里?摇光宫不是应该在山林城吗?”天权诧异的看着风无尘,随即轻声细语的将那个狐族之人哄走。 风无尘语气恭敬的喊了声“天权宫主”,随后便抬起头,扫过他带来的人问道:“你带来的人发现帝渊的魔将了吗?” 天权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沮丧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总觉得帝渊这次回来变得更加难缠了。” “自然是是难缠了,毕竟已经上了一次当,怎么可能会没有变化。” 这是风无尘最担心的一件事,之前的帝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大程度上给七宫寻找他的位置提供了帮助,可是现在他竟然躲在了暗处,七宫在明,需要时刻提防帝渊时不时的袭击。 “对了,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你不是由狐族之人领进来的吗?这里的密林可不是普通的密林,你是怎么闯过来的,来来来,无尘,和我说说。” “天权宫主,”风无尘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么多年,天权还是改不掉说话多的问题,“我们还是先将修炼者派出去守住狐族的地盘才好。” “对对对!” 天权立马招了招手,把修炼者都叫过来,飞快的指了几个方向,严肃道:“你们兵分四路,去我刚刚指的方向!” “是!” 风无尘看着天权看似无意指的方向,心中对天权建立起细微的尊敬,毕竟能够一眼看穿狐族防御漏洞的人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对了,”天权话音一转,“我今日研究了几个有趣的阵法,你要不要试试?” 风无尘脸色微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天权眸中闪过一抹失望,颇有些可惜道:“真的不试试,把衣服变走这件事总不会出现第二次吧?” 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来到七宫的时候,看见热情的天权,心中是十分欢喜的,痛快的答应了为他测试阵法的事情,结果就是他当着摇光的面,浑身的衣服都被变走了。 他躲在屋中好几天都没出门,最后还是摇光将他从屋中拽了出来,呵斥道:“男子汉大丈夫,害羞个什么劲,还不快去修炼……” 他这才不好意思的出来,从那之后,便再也没答应帮助天权测试阵法。 说话间,所有的狐族之人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天权诧异的朝着那边张望,这是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他们看起来都这么严肃呢? 他连忙拉上风无尘跟着人流跑了过去,风无尘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毕竟狐族圣女回归不是一件小事。 白袍老者为摇光准备了一件衣服,洁白的雪纱上绣着古老繁琐的花纹,还有一件蓝色的华丽衣裙,天衣无缝宛若天成。 白暝为摇光拿过一个通体雪白的法杖,大约有一人高,法杖顶端九条长尾中间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玉台,然而却是空的。 摇光从脖颈处取出焚魂石,焚魂石散发着点点微光,从项链上脱离,飞到了九尾之间。 一股澄澈的力量以木屋为中心散开,淡蓝色的力量缓缓降临在这个部落之中,所有的狐族都被这一股力量所唤醒,眼睛全都变成了湛蓝色。 “我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就可以调动狐族了?”摇光倏地看向白暝,轻声问道。 “你可以稍微把你的想法放一放,不必这么着急。”白暝瑰丽的眼眸中闪过无奈。 所有的狐族聚集在木屋之外,虔诚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所有人都是目光灼灼,没有人敢出声。 “哇!这是在干什么?”天权非常没有眼力的感叹了一声,立马就有狐族朝着他瞪了过去,天权倏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声。 风无尘十分不想和天权在一起,生怕会被他迫害。 “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门倏地打开,白袍老者还有白暝依次走了出来,风无尘呼吸一滞,看着露出一个洁白衣角的摇光。 摇光明艳的面孔出现在狐族面前,所有的狐族感受到那股神秘的力量,毫不犹豫的拜了下去,只剩下了最后方的天权还有风无尘。 “恭迎圣女!” 风无尘定定地看着摇光,雪白的纱衣温柔的贴在纤细的身姿上,肌肤胜雪红唇轻扬,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 天权差一点就要叫出那个名字,被风无尘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巴,摇光的目光落到难以置信的天权脸上,轻轻眨了下眼睛。 风无尘瞬间被她那个眼神晃了一瞬,耳尖微红,天权挣开风无尘的钳制,激动的低声吼道:“你看到了没有!是摇光!” 他就知道摇光已经回来了,没想到竟然还当上了狐族的圣女,为什么摇光总是这么厉害,不仅仅是打架,不管哪方面都很厉害! 诶?天权敏锐的看到了风无尘红透了的耳尖,又想起之前那流传甚广的流言,刚刚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凉了个透。 他拽着风无尘离开了这个地方,风无尘本还想继续看一会摇光,毕竟这种机会很难得,然而天权无比认真的眼神让他只好暂时放弃。 “你究竟要和我说什么?” “我要问问你,你究竟对摇光是什么想法?” 杀 风无尘没有想到天权是为了这件事,他苦涩一笑,语气疲惫:“你怎么会这么问?” 天权剑眉一挑,挺直了腰板,严肃的说道:“摇光当初消散的时候,你恨不得跟她一起,那样撕心裂肺,还有暧昧不清的话语,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多想,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感情!” 那些昔日的画面从风无尘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俊美的脸上闪过淡淡的哀伤。 “我还以为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呢。” “你……你什么意思?” 天权难以相信风无尘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眼里,风无尘就跟自己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区别,他是什么时候对摇光有了这种思想,还瞒过了所有的人。 “师父……” 风无尘突然叫了一声,天权激动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摇光带他回来的时候,便让他叫所有宫主为师父,所有的人都很宠他,耐心的传授着修为。 直到他继任摇光宫宫主之位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叫过他们师父。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你若是我,就该知道,日复一日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却不能说出口,还要时刻注意不要让别人看透自己这点微弱的心意,该有多么痛苦。” 天权一下子怔住了,看着他复杂的神情,忍不住还是有些心疼,他们只顾得指责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却忘了对于风无尘来说,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算了,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若是想讨摇光的欢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天权丢下这一句,便迅速溜走了。 摇光自然不想瞒着众人她已经回来的事情,最初的目的只是不想让风无尘发现,如今自己已经和风无尘见了面,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瞒下去了。 狐族长老站在她的身后,浑浊的眼睛满是欣慰,狐族终于等来下一任圣女了! 淡蓝色的波纹以摇光为中心散开,降临在这些狐族之人身上,摇光的身后骤然出现九条长尾,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狐族虔诚的望着那道身影,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在狐族眼中看来,是那样的圣洁那样的难以触碰。 见过狐族众人之后,摇光就在思考着该如何让狐族不那么排斥外族人,好让他们出手相助。 她没有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朝着她靠近,就在那道身影快要触碰到摇光之时。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暗处飞快的冲了出来,将那道身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哎呦!我的天!我的老腰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你这个小孩,怎么一身蛮力!”天权面带愤怒的看着白童,伸手揉着自己被摔疼了的腰。 摇光眸中闪过一抹无奈,谁叫你不好好走过来,偏偏跟做贼一样:“天权,你不好好在七宫那边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不告诉我们,你还把不把我们当朋友,你心里是不是只把天枢当朋友?” 无奈躺枪的天枢,心中十分委屈。 “我哪有,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摇光有些疲惫的垂下眼,帝渊只要一日不除,极光之地便会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上次所使用的封印之法,这次不能再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尽快查帝渊的来历吧。 她转头看向白童,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白童,若是我要召唤所有的狐族之人,他们会听我的话吗?” “当然了,圣女可是狐族血脉最纯正的人,没有人敢质疑圣女的!”白童十分兴奋的看着摇光。 摇光缓缓起身,喃喃道:“究竟听不听我的,还是亲自试一试吧,天权,跟我走。” 与此同时,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帝渊一身黑衣红发张扬的坐在黑黢黢的洞穴之中,只有些许微弱的火光在轻轻跳动着。 到处都是阴冷荒凉的气息,他好似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景色,他就是在这一片荒芜之中诞生的,与极光之地其他人不同的是,极光之地所有人的本源之力都是纯粹的白,而他却是纯粹的黑。 他指尖萦绕着一团黑气,仔细听去,仿佛能够听到男子的痛苦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他就是在着无边的负面情绪中出现。 魔十从洞穴外,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恭声道:“主人,我们的人已经全都派出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帝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抹笑意:“杀。” 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极光之地的天空,预示着将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压抑的气息在极光之地悄然散开,席卷着所有的修炼者。 无数个黑影从悬崖底疯狂的涌出,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帝渊缓缓从洞穴中走出,红发潇洒的散落肩头,他瞥见身后的魔十,冷声道:“去山林城。” 帝渊的追随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几大族还有七宫发起了攻击,摇光还没来得及召集所有的狐族,七宫就已经和那些追随者交上了手。 她将一旁的权杖拿起,权杖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所有的狐族都感受到了这股召唤,纷纷来到了摇光的面前。 “我知道你们可能还不是很相信我,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去争论,帝渊的追随者正对极光之地展开袭击,我们只有帮助七宫的人,才能彻底消灭这些潜藏的危险。”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对啊,迷魂术对他们也没有任何作用……” 摇光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中,有的在害怕,有的在不知所措,还有的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天权的人还在外面和那些人缠斗,自己的人中间还不知道混进了多少帝渊的人,他在暗,我们在明,内外受敌,这样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同那股淡蓝色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冰冷,狐族一下子安静无声,明显地察觉到了圣女的不耐。 “既然我是圣女,你们就该听我的,按照圣女的意愿来行事。” 山林城 摇光悄然将自己的力量散开,所有的狐族瞬间跌入一个虚妄的空间。 她缓缓闭上眼,将自己曾经闻到的那股气息通过周围景象的形式传到所有的狐族脑海中。 “这个味道,就是帝渊的人,他们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角落,说不定就有你们刚刚接触的人,”摇光倏地抬眼,眸中的光芒璀璨而耀眼,“给我找出他们。” 这一个信念出现在所有的狐族的脑海中,摇光倏地抬头,望向广袤的天空,按道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们该到了。 巨大的凤鸣声出现在天空之上,还有雄厚的吼声,整片天空像是出现了一片红霞,一道巨大的凤影出现在地面,伴随着一条雄壮威武的金龙。 白暝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轻声道:“光凭这样,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对你心服口服的。” “是吗?”摇光红唇微勾,焚魂石突然绽出幽远的光芒,分出众多力量朝着每一个狐族涌去,他们的眉间瞬间出现了一个同摇光别无二致的印记。 “这是圣女的力量?” “竟然这么强!” 狐族发出一声激动的感叹声,他们畏惧恭敬的看着摇光,从来没有圣女可以有这么强的力量,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分给狐族众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说她实在是太强了! 天权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帝渊派进来的卧底,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帝渊揍一顿! 风无尘手中动作不停,时刻斩杀着冲过来的人,没有任何犹豫,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摇光正在寻求狐族的帮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追随者挡在外面。 摇光感受着外面的声音,目光落到了天空盘旋的凤影上,凤漩潇洒的身影缓缓落到她的面前,红色的眼瞳中隐隐有些激动,龙辰金色的身影也出现在她面前。 “摇光!” 摇光感动的看着他们,随后淡声道:“狐族要帮助极光之地度过这次的困难,所以这次需要你们找出那些藏着修炼者之中的追随者。” 所有的狐族面面相觑,眸中满是迷惘,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从来没有和外族人联过手,也不知道如何和他们相处。 白暝重重地叹了口气,轻声在摇光耳边道:“还是我来吧。”他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瑰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静静说道:“我知道你们对外族人排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容不得我们多做选择,如果极光之地遭遇危机,那么便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们,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事。” “所以,找出他们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杀死他们就交给那些外族人吧。” 白暝说完之后,便看向了摇光,摇光微微点头,朝着天空中使了个眼色,又有几道身影从天而降,应该是凤族还有龙族的人。 看来开阳还有天玑都已经和两族商量好了,在白暝的指示下,所有的狐族分为四部分,分别去往龙族、凤族、七宫、还有山林城,剩下的狐族留在这里。 看着所有的狐族相继离开,龙辰还有凤漩激动的走到了摇光身旁,欣喜的看着她,摇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淡声道:“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主要是凤漩来的晚,凤族一向很复杂!”龙辰闻言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凤漩脸色有些不好,摇光还以为是凤族的人又为难他了。 “凤族是不是还是很介意你的身世?” 凤族所有的人都是雪凤,唯独出现了凤漩一只火凤,自小便不受凤族待见,所以摇光才会将他带回摇光宫。 “没有,冷继尘一直帮我,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摇光点了点头,冷继尘是凤族的少主,还是有些权力的,既然这样为什么凤漩还是愁眉苦脸的? 她顾不得思考其他事情,还是先处理帝渊这件事,她脚尖轻点,飘逸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七宫的人面前,天权眼神一亮:“摇光!你是不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她没有回答天权的话,反而看向风无尘,问道:“谁去山林城了?” “花枝。” 花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帝渊会派人扰乱山林城,那既然他选择了那里,说明那里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所有的狐族都系数跑出来帮助七宫的人,寻找隐藏在修炼者中的帝渊的追随者,虽然他们死不承认,但还是被发现了破绽。 所有的追随者因为得到了帝渊赋予的力量,胸口都会出现一个黑色的花纹,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有了狐族的帮助,便不用担心七宫之中会混进帝渊的人了。 “阿尘,你跟我去山林城,我总觉得花枝会应付不来。” 风无尘被那个称呼晃了下神,随后飞快道:“好!”摇光迅速点了点头,盘古锥在空中划过一道裂缝,摇光伸手将风无尘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踏了进去。 山林城这个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却偏偏入了帝渊的眼,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迹可循,帝渊的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风无尘还有摇光的身影出现在山林城,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他们马上确定了花枝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花枝怒气冲冲的挥舞着长鞭,俏丽的眼眸中隐隐涌动着些许烦躁,怎么这里的追随者这么多,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吗? 灵动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将那些追随者击退,但是无济于事,他们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不知疲惫的往上冲。 一道缥缈的气息悄然出现在花枝面前,将扑过来的追随者系数击飞,她诧异的向后望去,一下子忘记了言语。 “宫主……” 花枝眼中隐隐泛起些泪花,想当年,她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又一声不响的消散了,她终日待在摇光宫看着讨人嫌的风无尘,过得可谓十分凄惨。 太好了!她终于又见到宫主了,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一个身形鬼魅的追随者悄然靠近了花枝…… 他在找什么? 花枝!摇光眸中一沉,正准备出言提醒,就看到自家身边的姑娘十分愤怒的挥起长鞭,将那个偷袭的追随者甩在了墙上,扒都扒不下来的那种。 “混蛋,没看到我正和宫主说话吗!”花枝眸中含泪,气势十足的吼了一声。 摇光宠溺的笑了笑,然后看着花枝跑过来,扑进了她的怀抱,脸上梨花带雨根本没有刚刚霸气侧漏的气势。 “宫主,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整天和风无尘待在一起都快被气死了……”花枝看上去十分委屈的和摇光诉苦,顺带着还瞪了一眼风无尘。 “好了,山林城什么情况?”摇光将花枝从自己怀中拉出,温声问道。 花枝想了半晌,眼珠一转:“其实没什么情况,就是追随者袭击,还能有什么?只不过湛白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湛白?” 摇光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怎么会答应来这里,要知道曾经的湛白可是只听自己一个人的话,怎么会答应前来山林城抵御追随者? “他在哪?” “我在南,他自然在北……诶?宫主,你要去哪里?” “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摇光丢下这一句,便拽着风无尘离开了。 风无尘看着摇光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手,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她已经好久没有和自己这么亲近了。 摇光心中十分焦急,她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而且还扯上了湛白,帝渊有多恨湛白,她最清楚。 与此同时,湛白狼狈的倒在地上,一个居高临下的身影正冷冷的看着他,湛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狠狠的踩下。 一阵戏谑魅惑的男声传来:“湛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说是不是?”帝渊冷眼站在一旁,十分可怜的望着湛白。 湛白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帝渊,你是不是觉得输给摇光很丢人?”他深知帝渊的弱点,只要他想就能够惹怒他。 “输给摇光?”帝渊突然来到湛白面前,伸手将他的下巴抬起,红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输给摇光?” 湛白从来没有后悔替摇光将帝渊引入陷阱,他只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好好寻找帝渊的来历,这样摇光也不用牺牲自己去封印他。 “不过,这次来山林城倒是来对了,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帝渊伸出右手狠狠一抓,湛白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苍白的脸变成了红色,帝渊十分解气的看着湛白痛苦的模样,狭长的眼睛眯起一个弧度,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一道凌冽的力量突然袭来,帝渊顺势收回自己的手,冷冷的看了过去。 摇光指尖散发着点点星芒,清冷的嘴唇紧绷着,看上去十分不爽。 帝渊嘴角轻扬,戏谑的目光落到了湛白的身上,慵懒道:“哎呀,原来是这条狗的主人来了,怎么?要和我打一架吗?” 汹涌的黑气翻滚在帝渊身边,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帝渊脸上带着一抹疯狂的杀意,满是血光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摇光。 这里不是君浩大陆,帝渊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盛势,蓦然交手必然讨不到好处。 “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山林城是有你需要的东西吗?”摇光一边和帝渊交谈,一边注意着湛白的情况。 湛白看起来很不妙,他自从背叛了帝渊来到她的摇光宫之后,他身上的那些来自于帝渊的力量都被她祛除,随后由她亲自教导,修习了七宫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湛白的身体从那一刻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对所有的力量看上去都是无惧的,只不过身体却异常的脆弱。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湛白会一直修炼武学,其实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好维持自身的力量。 “摇光,你就不必这样套我的话了,我们交手这么久了,我实在是太了解你了。” 帝渊退后了一步,众多黑袍人系数挡在了他的面前,摇光黛眉微挑:“这些人拦不住我。” “我自然是知道拦不住你的,我只是想拖延一会时间罢了……” 话音刚落,帝渊飞快的将湛白拽了起来,一团黑气散开,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摇光正准备出手,风无尘修长的身影便挡在了自己面前,有些凌冽的星芒飘荡在两人周围,将那些追随者系数击退。 盘古锥应声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中,足以扭曲空间的力量瞬间出现,所有在这里的人全都被卷进了一个旋涡,风无尘衣袂翩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追!” 摇光脚尖轻点,便朝着帝渊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风无尘脸上露出的点点笑意,突然僵硬在了脸上,心脏仿佛突然颤动了一瞬。 他连忙跟上了摇光,将自己的不适暂且放在一边。 魔十半扶着湛白,帝渊修长冷漠的身影走在前面,不到半刻,就来到了一片荒地,这里像是被人用火烧了一样,到处都是黑色的灰烬,如同他所在的悬崖底。 山林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燃烧过一场大火,将这里所有的活物全都烧光了,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敢来这里。 帝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都怪湛白,否则一千年前,他就已经找了那个东西了,现在也不至于要等这么久。 他缓缓地将自己力量释放出来,一道黑色的旋涡悄然出现在这片漆黑的荒芜之间,席卷着所有的尘土。 湛白诧异的看着这里的景色,身体中的力量开始翻涌,这里究竟有什么? 帝渊倏地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右手一抓,就将湛白抓了过来:“湛白,我本想直接杀了你,却突然发现你还是有点用的。” 荒芜的灰烬之中仿佛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那股力量悄然间蔓延开来,似乎是在恭迎什么尊贵的东西。 一股神秘的气息探进了湛白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中肆虐,湛白咬紧牙关,大汗淋漓的倒在地上,身体中的力量不断涌出,带着黑白两色缓缓进入了那片荒芜。 丢了一团火 帝渊妖冶的脸上似乎有些激动,嘴角忍不住上扬,只有拿到了这里的力量,他才能够重新将极光之地踩在脚下。 湛白的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股神秘的气息所吸走,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空荡荡,他本应该痛苦的,可是他却感受到了无比的解脱。 他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向帝渊,想看清楚帝渊究竟想做什么,也算最后帮一次摇光。 黑白两色的力量缓缓被侵蚀,这片荒芜的灰烬之中突然散开一阵气浪,帝渊兴奋的感受着其中的力量,突然脸上的笑容一下在变得有些僵硬。 不见了? 帝渊的身影倏地出现在那片荒芜之间,他伸出手感受着其中的力量,果然一片空空荡荡,当初她用那么长时间才找到那股力量,却因为意外打乱了计划。 没想到等自己回来竟然不见了。 帝渊面目狰狞的将魔十吸了过来,恶狠狠地问道:“我不是叫你们看好这里?为什么那团火不见了?” “主人,我们就是按照您的吩咐一直看着这里,寸步都不敢离开,绝对不可能有人来过这里,主人?” 帝渊猛的将魔十的脖颈掐在了手中,血红的眼中杀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一团黑气瞬间漫过了魔十的身体,化为了一片灰烟,回到了帝渊的身体。 湛白神色有些迷惘的看着帝渊,他的时间快要不多了…… 扭曲的力量出现在荒芜之中,帝渊神色微变,红发被风扬起看起来就像是舞动的火焰,他右掌没有半刻迟疑的拍了过去。 两道力量相撞瞬间激荡起一阵气浪,摇光和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灰烬之间。 摇光右手一甩,却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带贪狼出来,黛眉微蹙,没有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她握紧拳头,朝着帝渊砸了过去。 帝渊的身影瞬间和摇光纠缠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他们首次对抗的时候。 风无尘想要去帮她,可是心脏传来的颤动却越来越猛烈,湛白眼前模糊的看着风无尘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黑气,终于明白了一切。 可是他要怎么将所有的一切告诉摇光? 他仅凭着身体中最后的一点力量缓缓起身,摇光的身影如同一道温暖的光,在这片暗沉的天空中舞动,一如他初次见她的模样。 帝渊正和摇光激战之际,突然愣住了,下意识的望向了下方,疯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迷惘。 摇光趁此机会狠狠地打上了帝渊的胸口,帝渊闷哼一声,随后落在了十丈之外。 “摇光……”湛白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摇光手下微顿,狐疑的看了过去,湛白的脸色苍白而恐怖,她顾不得再去追帝渊,迅速来到了他的身边,将自己的力量输到了湛白的体内。 湛白伸手阻止了摇光的举动,粲然一笑:“不必了摇光,已经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那些力量不是根本伤不到你吗?” “我的身体在你离开之后就已经撑不住了,事到如今这只是一个躯壳而已,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我,而且我也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浓烈的愧疚涌上了摇光的心头,若不是当初自己将他带回来,他的身体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他如今变成这样,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现在他因为这件事要消散,她有些难以接受,她不甘心的将力量缓缓输进湛白的身体。 湛白猛的将摇光抱在怀中,薄唇凑到了摇光的耳边,张张合合似乎说了什么。 摇光忘记了动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瞳孔收缩有些难以置信,湛白的身体缓缓变得有些透明,他推开摇光,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这次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能活着回去,我活了这么久,也算是活够了,这里再没有我留恋的地方还有人……” “湛白!” 摇光眼眶微红,想要伸手去抓湛白,却抓了个空,湛白的身体缓缓消失,苍白的脸终于有了别的颜色,他朝着摇光笑了笑,随后化为了一片灰烟。 她缓缓转身,想着湛白的话,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风无尘。 帝渊深深地看着风无尘,为什么偏偏是他?若是随便一个人,他都可以抓来杀掉,取回那道力量。 风无尘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发烫,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疯狂的冒出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看着摇光,内心的喜欢怎么也藏不住。 他就是喜欢她,非常喜欢她。 他朝着摇光扑了过去,有些灼热的气息打在摇光的脖颈,摇光身躯一震,盘古锥出现她的手中,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缝。 她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瞬间袭向帝渊,凌冽的狂风吹得帝渊身后红发飘扬在空中,帝渊眼睛微眯,妖冶的脸上似乎闪过一抹烦躁。 这一次又要白跑一趟了,不过既然知道在哪,那还不算太坏。 摇光伸手揽住风无尘,纤细的身影一转便消失在了原地,闪入了空间裂缝。 一望无尽的云层在眼前铺展开来,摇光和风无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摇光宫中,这个她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如今看来还是无比怀念。 她轻车熟路的将风无尘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盘古锥盘旋在两人上方,将整个摇光宫覆盖起来,阻碍着旁人的进入。 风无尘看上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风无尘体内,想要压制他的力量,但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诡异,如同焚烧一切的鬼火不停的翻涌着。 散发着灼热却又阴森的气息在风无尘的身体中乱撞,风无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她终于想起来,山林城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曾经在那里遇到了小时候的风无尘,帝渊所寻找的东西如今就在风无尘的体内。 为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却可以伤到龙族的少主,这一切都有了解释,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件事风无尘自己知不知道。 风无尘猛的将摇光压在身下,俊美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深邃的眼神带着滚烫的欲望刺痛了摇光的眼。 两难 摇光一怔,下意识想要推开风无尘,却被他颤抖的声音心软。 风无尘声音带着哭腔,沙哑磁性的声音吐在摇光的耳边:“摇光,摇光,不要走,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不想再一个人了……” 滚烫的气息打在摇光身边,风无尘眸光微闪,目光触及到那片柔软的红唇,没有任何犹豫的吻了上去。 两人炙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摇光知道自己应该躲开,可是却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摇光指尖闪过一抹锋芒,一道繁琐的花纹骤然出现在她的掌心,她眸中微颤,随后毫不犹豫的拍向了风无尘的后背。 风无尘猛的惊醒,看着自己身下的摇光,混沌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一滴温热顺着他的下巴滑下,滴落在摇光清冷的脸上,溅起一朵血花。 他难以置信的摸上自己的下巴,开始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抗,可是体内却是空空如也。 他倏地看向了摇光,摇光起身,想要去扶他,却被他狠狠躲开,风无尘狼狈的靠在墙上,声音悲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的身体里有帝渊需要的力量,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阻止他。” “那你就要封印我?你会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吗?” 风无尘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中所有的光彩都消失了,他早该知道的,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是七宫排在第一位。 “我会陪着你,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风无尘惨然一笑,他猛的起身,想要朝着外面跑去,摇光瞳孔微颤,顺势甩出一道云雾将风无尘打晕,然后准确的将他接在了怀中。 她将风无尘放在榻上,盘古锥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在这个屋子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摇光深深地看了眼风无尘,随后决绝离开。 她失魂落魄的跑进了天枢宫,天枢看到她这幅衣衫凌乱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摇光!摇光,你这是怎么回事?” 摇光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迷惘:“我终于知道帝渊的来历了,只不过……”只不过她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风无尘。 “天枢,我好累。”摇光无力的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我的一生都为了极光之地而战斗,为守护极光之地拿起贪狼,为封印帝渊牺牲自己……” “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可是我不想失去他……” 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她泪眼婆娑的望着天枢,祈求他能够告诉自己答案。 天枢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曾经也无数次迷惘过,自己守护着极光之地究竟是为了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 摇光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拭去,颤声道:“当年我们只追查到天火将亡命崖底烧了个干净,其中死去的生灵化为了滔天的怨气,帝渊就是这样出现的……” 天枢倏地看向摇光,眸中满是惊讶。 “那黑色的天火就是帝渊去山林城要找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风无尘的体内,帝渊是在天火中降生,可以说是天火创造了他。” 天枢一时间竟愣住了,还未曾反应过来,就见摇光取出了盘古锥想要离开,他连忙伸手拦住:“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 是啊,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天枢好不容易将她的说的话弄清楚,可不能就这么让她离开,他将摇光按在一旁的石凳上,让她听着自己说话。 “既然帝渊是在天火中降生的,那我们怎么才能消灭他,若让他吞噬了天火,那岂不是更加严重,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 极光之地一片混乱,与安静的七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摇光目光落到远处,神情微惘:“这些都是湛白告诉我的,一千年前他就一直在帮我寻找帝渊的来历,他的话我信……” 而且湛白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那这件事就难办了啊……”天顺沉吟片刻,素手一挥,将整个极光之地的景象呈现在了面前。 因为的狐族帮助,现在极光之地大部分已经趋于平稳,那些隐藏在修炼者之中的追随者也都找了出来,如此看来,这次是他们赢了。 “白骨渊发生的事情,我们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天火是帝渊所需要的力量,我们不妨借此将他引来。” 摇光沉默着没有说话,就算将他引来,那又如何,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将他杀死。 他就像是上天给极光之地的一个考验,冲击着七宫的地位,狂妄的想要改写极光之地的历史。 但是……绝不能让他成功! 韶华城中的追随者系数被华遥揪了出来,关进了韶华城的地牢,华半莲艳丽的脸庞有些许犹豫,她静静地站在华遥身边,看上去欲言又止。 华遥不悦的扫了她一眼,出声责问道:“不是跟你说了,见了七宫的人一定要尊敬,你可倒好,上来就惹了七宫之首的天枢宫,我看以后怎么办!” “爹爹!”华半莲黛眉竖起,眸中隐约有些怒气,“这怎么能怪我呢,宫主他竟然将一个从外大陆的修炼者带上了七宫,我都还没有去过,她怎么有资格去。” 华遥神色微变,严肃的看着华半莲冷声道:“你说什么!天枢宫主亲自带了个人上七宫,是不是个女子!” “你……你怎么会知道?”华半莲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那个女的真的不是普通人? 真的是摇光宫主回来了!华遥有些威严的脸上非常激动,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这位摇光宫宫主实力不凡,当初就是她封印了帝渊,还了极光之地一片安宁。 可谓是极光之地的救星,他就知道帝渊既然回来了,摇光宫主定不会坐视不管。 “爹爹!爹爹!那个人究竟是谁啊,她真的有资格上七宫吗?”华半莲见华遥不理自己了,有些着急。 华遥神色不虞的转向华半莲,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怒声呵斥道:“若是她都没有资格上七宫,那我们所有的人都不配在极光之地生存!” 越来越远的心 华半莲眼睛微睁,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什么普通女子!那可是前任摇光宫宫主!若是没有她,极光之地早就被帝渊拿下了,还有你的出现?” 华半莲瞬间被震惊到了,那个女子竟然是传说中前任摇光宫宫主,她甚至还对她出言侮辱,若是这件事让华遥知道了,她肯定会被狠狠的训斥的,她此刻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爹爹,既然她是摇光宫宫主,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偏偏让天枢宫宫主带了上去,她……真的是摇光宫宫主?”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华遥冷哼一声:“能让天枢宫宫主护着的人,你说呢?” 华半莲下意识望向天空中气势恢宏的宫殿,那样无上的荣耀,若是她也像摇光宫宫主那样就好了,这样的话,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华遥尊敬摇光宫宫主那样尊敬自己。 悄然出现的欲望占据了华半莲的内心,滋生出隐藏在心底的邪恶。 风无尘从噩梦中醒来,有些迷茫的起身想要打开门,却被门上的力量弹了回来,他近乎错愕的看向了屋中悬浮着的盘古锥。 俊美的脸上惨然一笑,他颓废的靠在门边,看着散发着神秘力量的盘古锥,自嘲道:“连盘古锥都留在了这里,究竟是有多怕我离开……”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一心倾泻自己的心意,早晚有一天会将她感动,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没想到到最后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永远都不会为自己停下脚步,只要极光之地需要她,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任何人,何其无情。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风无尘对这个脚步声太过熟悉,他神色平静的坐在地上,像是已经激荡不起任何情绪,滚烫的爱意此刻都化为了一片冰冷。 风无尘…… 摇光轻轻的抚上紧闭的白玉门,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担忧,她知道他已经醒了,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她多希望他能够指责自己也好,控诉自己也罢,好歹能让自己好受些,可是他什么都没做,这让她更加痛苦。 她能封印风无尘身上的力量,却无法封印自己因为他而加快的心跳。 一扇门,两个人。 明明隔得那么近,但是摇光却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是被自己亲手推远的,怪不得别人。 摇光收回自己的手,看向了身后的人,淡声道:“我们走吧。” “好。”天枢神情淡淡的看着摇光与自己擦肩而过,清雅的目光落到那扇门上,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开。 两道身影自摇光宫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内的风无尘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怔忪的看着门外,感受着外面空空荡荡的气息,终是心中有些抽痛。 花枝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急急忙忙的回到七宫,想见一见摇光,却不曾想摇光竟然又走了而且还将所有的事务都交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不是还有风无尘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她做?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 她匆忙的来到曾经摇光居住的宫殿,正准备敲门,一道无形的力量却从门上散开,瞬间将她逼退了好几步。 花枝诧异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刚刚那股力量明明是宫主的盘古锥,为什么会在这里,宫主不是已经离开七宫了? 她正准备重新试一试,却听到屋中传来一阵冷淡的男声:“别试了,无论是多少次,你都是进不来了。” “风无尘,宫主为什么会将你关在这里,摇光宫的事务怎么办?我又处理不好……” 花枝不明白摇光与风无尘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她并不喜欢风无尘,但是宫主明明很喜欢他,为什么要将他关起来? 风无尘没有回答花枝的话,花枝不死心的又喊了几声,见还是没有人回应,只好暂且放弃。 “花枝!花枝!华城主求见。” 听到外面修炼者的禀报声,花枝只好作罢,认命的跑了出去,凌冽道:“吵什么吵,让他在宫中等着就是了!” 修炼者一脸委屈,华城主早就已经来了,他都说了很多遍了。 花枝一进宫中,就看到华遥朝着她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激动:“花枝,我听说摇光宫主回来了是吗?” “消息还挺灵通,”花枝有些不悦的坐了下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宫主,当年我的父亲也是勤勤恳恳的为宫主效力,这件事花枝你是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花枝被他弄得心情烦躁,恶声道,“极光之地哪个人不是对七宫忠心耿耿,难道只有你是一片忠心吗?” 他若是想要在这里讨到些好处,那可就大错特错,她花枝可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 华遥声音一下子高了许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涨成了红色:“我的父亲早前一直追随摇光宫宫主,如今我又为何不能见她了?” 花枝脸色这才好了些,想当年华衡对摇光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话,她看了眼华遥,淡声道:“既然你知道她回来了,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忙着处理帝渊的事情,你又何苦来烦她?” 话虽如此,若不是生前父亲整日念叨着那位摇光宫宫主,他也不会如此渴望见到她。 自从华遥知道摇光已经回来,就非常的想要见一见她,想知道那样一个宛如传说般的人是什么样的。 “总之,宫主现在不在这里,你若是想要见她,就过几日再来。”花枝也不知道那时候摇光会不会回来,她只能这么说。 “那……好吧。” 华遥有些沮丧了走了出去,华半莲紧张的站在宫门外,见到华遥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到七宫,虽然没能进去,但是已是十分高兴。 “爹爹,你见到宫主了吗?” 此消彼长 华遥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摇光宫,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诧异的朝着那边望了过去,看到了被屏障围住的一间屋子,他眉头微蹙,摇光宫难道还关着什么人? 华半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艳丽的脸上划过一抹疑惑。 华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华半莲跟在华遥身后,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个被封住的宫殿。 那个宫殿究竟有什么特别的,竟然还需要封起来? 灰烬与朽木丛生,无尽的尘土之间藏着浓重的烧焦的气息,摇光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眼如画的站在其中,宛若降临人世的谪仙。 天枢从她身后上前,淡雅如画的眼睛轻眨,清冽道:“发现什么了吗?” 摇光伸手凝出一团云雾缓缓送到这片荒芜之间,却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她收回自己的手难掩失望:“什么都没有。”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找不到痕迹也是应该的。” “我关心的是,他究竟是怎么将阿尘体内的力量唤醒的,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变化。” 摇光眉头紧蹙,飘扬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凌乱的发丝缠绕在下巴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美好。 一千年,沧海桑田,想要找到那么多年前留下的痕迹,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决然转身:“走吧。” 天枢闻言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再一转眼就来到了一个悬崖,阴森的黑气在崖底翻涌,宛若深邃的黑夜,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摇光凝望着这片深渊,眉宇之间有些犹豫,天枢在她身后淡声开口:“你若是想去找帝渊,我本该拦你的,但我知道我是拦不住你的。” 她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天枢,天枢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七宫生来就是为了保护极光之地存在,我们也是。” “所以?”摇光的目光深沉了许多,定定地看着天枢。 “所以,七宫的人不能因为一个人去冒险,就算他的身份再特殊,规则永远都不能变。” 凌冽的寒气顺着她的脖颈爬了上来,她头一次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她缓缓看向天枢,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天枢,你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 她从崖边离开,缓缓走远,天枢松了一口气,踱步和她擦肩而过,语气欣慰道:“就算是阿尘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也不必非要去找帝渊问个清楚。” 摇光倏地停下,眼神复杂的看着天枢。 天枢没有听到摇光的回话,下意识的望了回去。 崖边的女子身材单薄,纤尘不染的白衣被寒冷凌冽的刮起,宛若一对洁白的羽翼,一双澄澈的眼眸中浮现着淡淡的疲惫还有悲伤。 “天枢,对不起。” 摇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冽了几分,她没有转身,只是慢慢地朝着崖边退了过去:“我不会死的,七宫的责任我会肩负起来,但是请容许我任性一次。” 天枢脸色骤变,飞快的想要拉住摇光,但是摇光决定的事情有谁能够改变,他只能看着摇光宛若一道流光般的坠落了下去。 摇光看着逐渐远离自己视线的天枢,嘴角慢慢上扬,周身凝起一团星芒,在这广袤的黑暗中,她是唯一的光。 隐蔽幽深的山洞中,帝渊突然抬眼,嘴角轻轻上扬,划过一丝阴冷:“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帝渊悄然消失在原地,去迎接自己少之又少的客人。 摇光稳稳地落到了崖底,嗅到那股令人厌烦的气息,忍不住蹙了眉,她踩着地下的灰烬,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原来天火烧完一切之后,这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看够了?看够了就来好好谈谈吧。”沙哑阴沉的男音从身后传来,摇光一转身就看到了一派自得的帝渊,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我觉得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帝渊一步步向她走来,淡声道,“你想救风无尘,而我想要回属于我的力量,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摇光轻笑一声,清冷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如同冬日的霜雪般寒冷,“我帮你拿回你的力量反过来让你来威胁我?” 帝渊没有言语,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摇光被看的有些心烦,信手甩了道星芒出去,帝渊轻笑一声,飘然躲开。 “看你怎么选,你也不想让那股力量继续留在风无尘体内吧?”帝渊妖冶的眼中藏着一抹戏谑,意有所指的在风无尘的名字上加重了语气。 摇光清丽的眼眸中挂上了清浅的笑意,眼睛缓缓扫过周围的景象,淡声威胁道:“我想你也应该怕我不将风无尘体内的力量取出来吧?你刚回到极光之地,理所当然的大闹一番,可是你偏偏没有这样做,反而是选择了一种最麻烦的方法,你以前不是很不屑于在修炼者之中安排自己的人吗?我说的对吗?帝渊。”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摇光,既然我已经被你看穿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实力确实大打折扣,可是你绝对想不到是为什么。” 帝渊慢条斯理的靠在一旁,张扬的红发垂在两侧,衬的肌肤更加苍白。 摇光神色微凝,敏锐的察觉到他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摇光,我的力量弱了,你有没有想过它去了哪里呢?与其说我弱了,倒不如说他变得强了……”帝渊觑着摇光的神情,眨眼间骤然出手,凌冽的黑气瞬间袭向了摇光。 贪狼出现在她的右手中,将那道黑气劈散,帝渊如同鬼魅般的身形骤然缠上了摇光,摇光目光微凛,瞬间就和帝渊打在了一起。 “啧啧啧,真是可惜,若不是你,风无尘体内的力量也不会这么快被唤醒,说到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帝渊不断出言挑衅着摇光,摇光眸中冷漠的将他一剑击飞,飘扬的白衣如同绽开的白莲。 中计 四周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摇光下意识地将贪狼握紧,时刻准备着挥剑。 帝渊双手搭在胳膊上,妖冶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些魔将将她围住。 摇光从四周的那些魔将身上扫过,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她长剑轻转,身形宛如惊鸿般掠过,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将所有的魔将击飞。 她骤然逼近帝渊,帝渊不躲不闪,妖冶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她,贪狼直直的刺进了帝渊的身体,一只冰冷的手掌落到了她的肩上。 摇光眸光一沉,剑锋转过,却还是迟了一瞬,冰冷的气息从她的肩膀传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她猛地退了出去。 帝渊的身形骤然消散,化为了一片黑烟,摇光心中一寒,这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帝渊的当。 帝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催人命的鬼魂,阴冷而充满暴戾。 “摇光,你就别想着那股力量会离开风无尘的身体了,他早晚都会被那股力量控制,早晚他都会成为我这边的人,你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 摇光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浪,她眸中微寒:“闭嘴!” “唔……噗!”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白衣上溅上了点点红梅,如刀割般的气息在她的身体中逃窜,浓密的睫毛微颤,她拄着贪狼缓缓起身。 冷漠的眼神看向那些魔将,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东西逐渐开始冒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狼散发着森森的寒光,剑身在不断的颤抖,似乎是在愤怒。 摇光纤细的手指划过漆黑的剑身,淡声道:“别急,等会杀个痛快……” 整个崖底都被她这张狂的话语惊住了,一瞬间一片安静,就连帝渊都没有再出声。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大的气浪从脚下散开,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湛蓝色的天空不知从何处引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原本光亮的天空,氤氲的神秘气息从天空之中降临在摇光的身上。 摇光倏地睁开眼,澄澈的眼眸中翻涌着从来没有过的冷漠、不羁还有杀意,贪狼光芒大盛在漆黑的崖底绽出一道绚烂的剑光。 她衣袂翩跹,灵动的长剑在手中挥舞,斩杀着那些靠近她的魔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追随者甚至无法靠近她一步。 在这里,她就是唯一的主宰,澄澈的双眸被鲜血沾染,染成了一片血红,她身形不停,指尖在微微颤抖。 好久都没有杀的这么痛快,她竟然有些怀念。 她成为摇光宫宫主的第一天起,就将保护极光之地的这个任务扛在了肩上。 为了保护极光之地,她拿起了这把杀戮之剑,成为了七宫的一把剑; 为了保护极光之地,她摒弃一切情感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撼动她的决定; 为了保护极光之地,就算是牺牲自己,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所以……谁都无法阻止她! 一道强光直冲云霄,在极光之地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摇光的身形出现在半空之中,手中的剑凝结着所有的力量,狠狠的劈向了地面。 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崖底,将崖底斩断,深刻的沟堑出现在她的脚下,那些魔将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摇光眼睛微眯,朝着一个方向将贪狼重重地甩了出去。 一只苍白细长的手将贪狼握在手中,帝渊的身形悄然出现,一双妖冶的眼眸中涌动着些许兴奋,似乎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若不是他的力量流失了大半,定要和摇光大战一场。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帝渊脚尖轻点,落在了摇光对面。 摇光歪了歪头,轻蔑的目光落到了帝渊的身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倨傲道:“怎么?怕了?” “呵!”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笑非笑的睁大了双眼,“你找死?” 帝渊猛的拍向摇光,摇光脚尖微转,轻飘飘的躲过,随后淡声嘲讽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摇光将贪狼在手中转过几圈,直直的刺向帝渊,帝渊神色微凝,滔天的黑气瞬间涌出,贪狼无法再进一步。 一股寒冷的气息瞬间传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动作微顿,帝渊抓住机会,黑气穿过她的胸口,将她逼退到了数十丈之外。 是刚刚帝渊传进她身体中的那股力量! 原来他是故意引自己过去的,该死! 摇光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贪狼被帝渊击飞,落到了她的不远处。 一声轻笑回荡在崖底,帝渊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再眨眼就已经来到了摇光的面前。 他脑袋微低,慢条斯理的看着摇光颤抖的身体,嗤笑道:“摇光,你还真是为了风无尘什么都能做,也不枉此次将你引过来。” 摇光眉头紧蹙,身体中的那股气息随着她刚刚运转力量变得越来越凌冽,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我现在可没空陪你玩,我还要去取回我的东西呢……” 帝渊缓缓抬头望去,天空中的那道乌云已经悄然离开,那股神秘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他脚尖微点,便朝着崖顶掠去。 摇光心中微惊,连忙运转力量想要追上他,但是却无法起身,她担忧的看着帝渊离开的方向,心中喃喃:希望风无尘能够好好待在摇光宫…… 天枢十分苦恼的站在崖顶,清雅的容颜上带着些许忧愁,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摇光不会对风无尘坐视不管,但是直接闯下去这也太过冒险了吧。 他正心中郁闷着,就见白骨渊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力量,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崖顶。 帝渊妖冶的脸上有些得意,嘴角上扬有说不出的嚣张,突然他脸上的笑凝固了,他怔忪的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人。 天枢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淡雅的脸上满是警惕。 “啧!”帝渊不悦的上前,逼近了天枢冷冷开口,“你们七宫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天枢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赞同他的说法,淡淡反驳:“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才是阴魂不散,摇光在哪里?” 他走了 帝渊突然对天枢出手,冷冷讽刺道:“要是想见她,不妨也下去吧!” 天枢身形掠过,躲过了他这一击,随后两人便争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韶华城中,华遥看到天空骤然变化的天气,便意识到这可能是哪位宫主在和人争斗,他急忙派了些人出去,想发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又顾不上和花枝说一声,便将这件事情交代给了华半莲。 华半莲得知自己又能够上七宫,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应下,华遥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放华半莲上了七宫。 花枝听完华半莲的话之后,想到了被关在宫中的风无尘,难道说宫主是为了风无尘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她想不通,懊恼的叹了口气,叫上了几个人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既然说完了,就快些回去吧!”花枝瞥了一眼华半莲,言简意赅道。 华半莲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花枝离去之后,她看向了那个被神秘力量环绕的屋子,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趁其他人都不在这里,便偷偷跑了过去。 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力量牢牢地将屋子笼罩其中,华半莲好奇的碰了一下,瞬间被弹了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背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觉,她眉头紧蹙从地上爬了起来,畏惧的看着那道屏障,没有再靠近一步。 这里究竟关着什么人?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突然宫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华半莲犹豫片刻,还是躲在了角落中。 “你说无尘宫主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将他关起来呢?” “虽说无尘宫主当摇光宫宫主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你可别忘了,摇光宫真正的主人是谁,我们只要听宫主的就行了。” “知道了,知道了,检查完之后就快些走吧。” 两个修炼者来到了白玉门前,仔细检查着这里的结界,末了对视一眼,没有问题便离开了。 华半莲从角落中偷偷跑出来,看着那扇紧闭的白玉门,原来这里面关的竟然是风无尘? “轰隆”一声,华半莲心中一慌,诧异的朝着天空中望去,那波云诡谲的天气已经消失。 她看着眼前的结界突然睁大了眼睛,结界仿佛变得更淡了一些,她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竟然没有被弹回来? 若是她救了风无尘,风无尘会不会对她另眼相待呢,传闻风无尘容貌俊美无双,实力更是不同凡响。 华半莲眼睛顿时发亮,指尖凝出一团云雾,朝着结界砸了过去…… 宫内的风无尘悄然间睁开眼,盘古锥散发出的光芒淡了一些,意味着它的主人受到了威胁。 他起身朝着盘古锥抓了过去,盘古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那点微薄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他眸色深沉的看了一眼掌心的盘古锥,随后缓缓收紧了拳头。 华半莲收回自己的手,激动的看着那道屏障缓缓消失。 门“吱呀”一声开了,风无尘眼睛微眯,提脚走了出去。 修长的身躯出现在阳光之下,白皙冷峻的脸庞染上了点点暖意,挺拔的鼻梁下一片薄唇紧紧地抿起,深邃的眼睛宛如一潭寒水,任谁看一眼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那种凌冽潇洒的气质是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华半莲怔怔的看着风无尘走了出来,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 “无尘宫主!”华半莲慌张的叫住风无尘,含羞带怯的说道,“这结界是我帮你破的……” 风无尘停了下来,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挺拔的肩头,有些褶皱的白衣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他嘴角轻扬,漆黑的眼眸中藏着一抹恣意还有冰冷。 “就凭你,你也配。” 冰冷的话语从那片薄唇中吐出,华半莲浑身的温度都瞬间退去,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风无尘。 风无尘懒得施舍给她一个眼神,面色不悦的走了出去,如今他已经明白摇光的想法,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华半莲不甘心的跟了上去,风无尘运转自己身体中的力量,想要将这个烦人的女人赶走,却被反噬吐了一口血。 摇光,你还真是狠心,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封了个干净,如今他的力量全都无法使用,连离开这里都是困难。 “无尘宫主,您……您是要离开这里吗?我,我可以……帮你的。” 华半莲脸色通红的偷瞟着风无尘俊美的脸庞,眸中闪动着痴恋。 风无尘冷漠的目光落到了华半莲身上,意味难明,华半莲还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连忙道:“无尘宫主,我是华城主的女儿,您可以相信我的。” “好。” 华半莲欣喜的抬起头,看见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一下子害羞的低下了头。 摇光感受到盘古锥的异动,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硬着头皮运转着身体中的力量,却又吐出了一口血。 她强忍住身体内传来的剧痛,指尖颤抖的凝起一团星芒,托着她踉跄的身躯离开了崖底。 好不容易脱离了崖底,一上来便撞上了天枢还有帝渊在纠缠,幸亏帝渊的力量少了大半,否则天枢绝不是他的对手。 天枢一看到摇光身上的血迹,还有那苍白的脸色,一下子便怒不可遏的朝着帝渊攻了过去。 “一个个的,真是麻烦!”帝渊身体中爆发出强大的黑气,瞬间将天枢淹没,天枢神色微凝,脚尖轻点便瞬间挣脱。 “天枢……天枢!”摇光猛的咳了几声,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留了下来,“别打了,七宫出事了!” 天枢瞬间和帝渊分开,将摇光轻柔的从地上扶起,淡淡的星芒从他的身上散开,送进了摇光的身体。 摇光身躯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帝渊在一旁冷眼旁观,好心提醒道:“你还是不要乱试了,我为了困住她可是下了血本,那可是来自我本体的污秽之气,就算你是七宫的人,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去除,何况你还经常使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那就更加难以去除了。” 摇光像是没有听到帝渊的话一样,飞快的对天枢道:“盘古锥的结界破了,阿尘很有可能已经出来了,我们要回去找他。” 封印之法要以鲜血为祭 天枢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帝渊,犹豫的看着摇光,开口道:“我们其实也不用着急,反正如今帝渊在这里,我们只要将他困在这里,就不必担心他会去找风无尘了。” 帝渊警惕的看着天枢,冷声讽刺:“就凭你,你觉得你有这个实力将我困住吗?” “若你还是之前的你,我确实是困不住的,但是现在的你,我还是有把握的。”天枢笑容浅浅的看着帝渊,捏着下巴道:“怪不得要派人潜进我们的人当中,原来已经弱成这个样子了。” 摇光由天枢支撑着,冷眼看着张扬的帝渊。 说的对,只要将他留在这里,那就不怕他去找风无尘了。 帝渊瞥见摇光充满杀意的眼神,沉声道:“摇光,我该说你还真是不怕死吗?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若是贸然和我交手,只会让你身体中的浊气愈演愈烈!” 贪狼悄然间出现在手中,摇光借天枢的力站了起来,长剑冷冷的指向帝渊。 帝渊狰狞一笑,大笑道:“打就打,怕你不成!” 三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了一起,摇光为了不让帝渊去找风无尘,可以说是下了死力,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处变不惊,牢牢地将帝渊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中。 天枢跟摇光配合着,将帝渊耍的团团转,不到半晌,帝渊就已经不是两人的对手。 摇光狠狠地打上了帝渊的胸膛,冷漠的看着帝渊,嘴角轻扬:“这一掌,还给你!” 帝渊瞳孔猛的收缩,红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修长的身躯便从崖顶跌了下去。 摇光也终于脱力,虚弱的瘫在了地上,天枢神色微变,将自己的力量送进了摇光的体内,摇光伸手挡住天枢的手,认真道:“现在不是管我的时候,我们要趁帝渊修为损失,将他赶快封住。” 天数看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伸手凝出一股云雾,将整个深渊覆盖住,摇光缓缓起身,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她指尖轻划,一个充满血腥气的法阵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这是她曾经用来封印帝渊的阵法,虽然没有在君浩大陆之时的力量强悍,但是也足够了。 法阵从白骨渊上方展开,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法阵上传来,摇光脚下一软,身体中的力量仿佛都被这个法阵所牵引了进去。 她咬紧牙关,指尖飞快的在剑身上抹了一瞬,鲜红的血珠渗出,缓缓被吸入了法阵。 天枢诧异的看着这一切,眼神有些复杂:“难道说,你上次也是这么封印的帝渊?” “怎么可能,那时候帝渊那么强,”摇光苦笑一声,接着开口,“我是用尽了我所有的力量,甚至还将自己的身躯搭上,才勉强能够将他封印。” “所以你当时不告诉我们封印之法,就是因为这些。”天枢哑然失声,原来他们享受的一千年的安稳,竟然是她用生命所换来的。 “摇光……” “好了,我如果告诉你,你一定会制止我的,我之所以没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 事到如今,摇光也没有必要隐瞒,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帝渊的实力强大,我又是七宫之中修为最强的,所以只有我能封印他。” 她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毅然决然的将一切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和她相比,自己这个七宫之首当的还真是不称职。 “不是说好了,你维持七宫的稳定,我做七宫的剑,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都没有错。” 摇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身体中的浊气正侵蚀着她的身体,她只能拼命的吸收极光之地的力量,才能勉强相抗:“看来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好。” 摇光所不知道的是,在她拼尽全力将帝渊暂且封印之后,风无尘竟然自己来到了白骨渊。 华半莲亦步亦趋的跟在风无尘身后,尽管从他出了七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但是她还是想跟在他的身边。 风无尘突然停下,看向身后的华半莲,声音冷漠:“我劝你还是不要跟着我。” 华半莲一怔,随后重重地摇了摇头:“无尘宫主这么强,我跟着你也不会有事。”她好不容易才见到风无尘,怎么能轻易的就放他走。 “呵!”风无尘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讥讽,“看来你是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所有极光之地的人都畏惧的地方,若是普通人进去了,可能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没有理会华半莲,径直的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前行。 不断片刻,他便来到了白骨渊,看着被云雾环绕的白骨渊,他眉头微蹙,随后迅速地分开。 是谁来过这里?竟然被人封印了? “无尘宫主……这里,这里可是白骨渊,您来这里做什么?”华半莲胆战心惊的说道,心中的恐惧瞬间漫了上来。 她知道风无尘的修为此刻不能用,正是因为这样,才令她感到可怕,既然没有力量,却来到了这里,绝不是和帝渊来对抗的,那他究竟是来做什么…… 她突然有些后悔头脑一热跟了出来,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风无尘觑着这里的封印,毫不犹豫的踏了上去,一道凌冽的力量从法阵上散开,瞬间将他击退。 华半莲心中一惊,喊道:“宫主!” 风无尘冷漠的扫了华半莲一眼,华半莲顿时不敢出声,只是紧张的看着风无尘,还是忍不住问道:“宫主,我们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要下去吧? 风无尘恍若未闻的站在一旁,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不其然,崖底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帝渊的力量碰撞封印发出的声音,丝丝的黑气从法阵之上冒出,帝渊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你是来送死的吗?自己都被封印了,还来看我的笑话?” “谁说我是来看你的笑话的,万一我是来帮你的呢?”风无尘上前一步,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眸中没有任何触动。 “呵!”帝渊不屑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你是摇光养大的,难不成你要背叛她吗?” 九尾形态 “如果我说是呢?” 顿时,崖底一片安静,连华半莲都忍不住看向了风无尘,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帝渊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还有些警惕:“你是说真的?”虽然他很不相信风无尘会这样做,但事实上这诱惑是在太强了,若是风无尘肯将身体中的力量分给他,那他就不用怕那些七宫的人,也不用畏畏缩缩的派人去当卧底。 “我给你你想要的,但是你要替我解开封印。”风无尘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有摇光给他设的封印。 “成交!”帝渊也并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风无尘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拒绝,总不能比现在还惨吧。 “你过来,来到法阵上面,”帝渊凝声说道,“虽然这里有封印但是我还是可以将自己的力量送一些出去。” 华半莲已经被他们的言论所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是离开还是留下。 风无尘自然没空管她复杂的心思,他提脚踏上了法阵,法阵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出人意料的是,风无尘这次并没有被击飞,反而是稳稳地落在了上面。 丝丝的黑气从法阵边缘冒了出来,涌向了风无尘的身体,将他牢牢地缠绕在其中。 风无尘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身躯中横冲乱撞,就在这个时候,帝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打开你封印的那一刻,你要运转你七宫的力量,和我融为一体。” “……好。”风无尘感受着体内的那股力量,自己本该是讨厌的,此刻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阵剧痛从他的胸口传来,仿佛是被人打开了一个缺口,汹涌的力量从其中涌了出来,他瞬间运转起属于七宫的力量,和自己身体中的那股力量结合到了一起。 风无尘浑身被黑气所包裹,时刻涌动着想要冲破天际。 “就到这里吧,若是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黑气从法阵上收了回去,风无尘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指尖有些微颤,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体中碰撞,却被风无尘狠狠压下。 归为了一片平静,身上的黑气也随之消失。 他脚尖轻点,便离开了法阵,他伸手将凌乱的发梢拢到脑后,淡声道:“帝渊,你如今被关着,还有能力找我要回你的力量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帝渊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漠,难不成他是被人骗了?绝对不行! “字面上的意思,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帝渊的声音从崖底传来,带着些许冰冷的气息,让人听了为之一颤。 “我只不过是好奇,难道你就不怕我会反悔?” “我自然怕,但是我没得选择,而且我想你也不会继续再听摇光的了,不是吗?” 风无尘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说的对,我不会再听她的了。” 华半莲浑身都变得冰凉,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风无尘竟然和帝渊达成了合作,她要怎么做?她要逃吗? 她的身体已经自发的动了起来,朝着后面悄无声息的退去,希望他们不要注意到自己。 “喂!你身后的小老鼠要逃了……”帝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彻底让华半莲僵硬在了原地。 风无尘没有回头,目光冷漠的甩出一道星光,将华半莲击倒在地。 华半莲满眼惊惧的看着风无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明明是自己将他救出来的。 “不杀了吗?”帝渊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打断了华半莲的思绪。 她惊恐的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求宫主饶命,我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宫主!” 凌冽的寒风吹过风无尘凌乱的发梢,他好像没有听到她的求饶,冷淡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 “留着她,还有用。”风无尘说完这句话便盘腿坐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开始调节自己身体中的力量。 华半莲惊疑不定的看着风无尘的背影,她听到了风无尘的话没有逃跑,只是恭敬忐忑的站在他的身后,她有预感若是她逃了,可能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摇光身体中的浊气始终去除不了,天枢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脸色也紧张了许多。 她清丽的面容苍白无比,柔软的青丝间缓缓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耳朵,摇光倏地停了下来。 天枢好奇的看了过去,这都已经快到七宫了,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瞬间愣在了原地,摇光的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湛蓝色,头顶冒出了两个尖尖的耳朵,身后出现了九道若隐若现的九尾。 摇光终于忍受不住自己身体的虚弱,绵软的坐在了地上,身后的九尾也化为了实形。 “啊……这这……怎么办?”天枢手忙脚乱的将她扶了起来,她如今变成这样还怎么回七宫,他沉吟片刻,说道:“摇光,不然我将你送到狐族,你意下如何?” 她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支撑住自己的人形,说明已经到了一个必须要调整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枢松了一口气,右手朝着空中一抓,一道空间之门便随之出现,天枢将摇光轻柔的扶了起来,闪进了空间裂缝。 狐族帮助了极光之地解决了一个难题,所有的狐族心中都十分自豪,对摇光也更加尊敬了起来。 摇光和天枢的身影出现在狐族之中,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摇光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在天枢的搀扶下去了白暝的屋子。 白暝正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书,假装潇洒的低头看着,只是眼皮却暴露了他的想法,有些昏昏欲睡。 “铛”的一声,摇光将门踹开,将躺椅上的白暝吓了一跳,连九尾都有些炸毛。 “你干什么?不能好好进来,为什么要这么暴力?你们七宫的人都这样吗?”白暝被吓到了,脾气有些不好,先将摇光骂了一通。 安放一枚棋子 摇光有些无奈,她径直进了屋子,直直的倒在了他身后的美人榻上。 白暝又被吓了一跳,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天枢,说道:“你看到了没有,我可没拿她怎么样?是她自己倒下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这段时间还是要拜托族长好好照顾摇光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天枢淡淡的朝着白暝道谢,随后看向了摇光,眸中隐隐有些担忧,他走到摇光身边看着她紧闭的双眸,有些于心不忍。 淡淡的星光从他的掌心涌出进入了她的身体,摇光紧蹙的眉毛这才松开了一些。 天枢还想交代些什么,白暝觑见之后,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厌烦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用说这么多遍,她好歹也是狐族的圣女。” “多谢!” 白暝见天枢离开之后,好奇的凑到了摇光的跟前,一道淡蓝色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进入了摇光的身体,他这才察觉到她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 这么诡异的力量,必定是帝渊那个奇怪的家伙干的无疑了。 虽然那些力量很暴戾,但是却被摇光体内的力量牢牢地压制住,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她自己就能将那些浊气去除。 白暝看了看摇光熟睡的脸,伸手贴心的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随后满意的走出了门。 狐族长老正焦心的站在外面,来回踱步,见白暝终于出来了这才赶忙问道:“怎么样?圣女没有出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身为七宫的宫主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 听了白暝的话,长老脸色才好了一些,好不容易等来狐族的圣女,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白暝眼睛微眯,眸中闪过一道流光,警惕道:“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件事?” 长老疑惑的抬头,眸中有些不解,白暝见他眼神迷茫,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说道。 “这件事本来就是圣女该做的,为什么是我惦记,这分明是这个狐族都惦记的事情!” 白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那件事连他都没办法做到,难道还要指望她,难不成用七宫宫主的身份去压他们吗? 长老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坚定道:“我们不光有了圣女,而且还帮助了凤族,于情于理,凤族都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千年以来,凤族都是以雪凤为尊,可是几千年前,凤族居然出现了一只火凤,虽然这些碍不着狐族什么事,可是那条火凤涅槃之际,炙热的火焰竟然烧到了狐族的密林。 两族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凤族不承认那只火凤,便也拒不承认他们烧毁狐族密林这件事。 白暝也从派人去找过凤族,凤族的态度十分冷漠,果然不愧是雪凤。 如今圣女归来,且还与那凤族的火凤有些交情,也怪不得长老要重新提及此事。 “狐族从不亏欠过其他人,所以也不能凭白受到欺辱,这不是狐族的作风!”长老一甩衣袖,愤愤的离开了。 白暝叹了口气,真是辛苦长老了,竟然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他看向身后的屋中,难不成她真的有办法,算了,还是先等她醒来吧。 华半莲悄悄的进了韶华城,见没有人注意这才一溜烟钻回了家中,她随口问了几句,得知华遥正到处找她。 一时间竟然有些害怕,风无尘交代她的事情还回荡在耳边,她急急忙忙的去找华遥。 华遥正头疼的发火,怎么连送信都要这么久,她究竟去做什么了! “爹爹!” 华半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华遥眉头紧蹙,怒声呵斥道:“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就连花枝都回来了,你竟然还不见身影!” “我……我,我什么都没干……”华半莲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这件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区区的修为,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既然回来了,就别四处乱跑,如今极光之地大乱,你还是待在家中,我比较放心,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 华半莲轻声应下,根本不敢去看华遥,好在华遥很快就又去忙别的了。 她看着华遥远去的背影,也轻手轻脚的避开众人,跑了出去。 韶华城中一片混乱,七宫的人在四处搜寻,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森严的修炼者从华半莲身边走过,她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枝已经回了七宫,应该已经发现风无尘逃了,这些人应该都是来找风无尘的。 她想起风无尘的交代,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城门,由于刚刚铲除那些帝渊的追随者,韶华城如今正处于戒严的阶段,她要做的就是帮风无尘在关键时候打开这扇门。 她心惊胆战的靠近着城门,掌心都冒出了一层汗,她假装镇定的来到那些守城的修炼者之前,倨傲道:“给我打开城门。” 守城的修炼者有些为难,恭敬道:“这……华小姐,城主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就算是七宫的人也不可以。” “放肆,你们试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然敢拦我?” “华小姐,我自然知道你是城主的女儿,但是城主说了就算七宫的人都不可以随意出城,您也不可以。” 华半莲有些着急,她没有风无尘能够控制空间的能力,进来了就无法出去,难道还要让风无尘亲自来吗?幸亏她提前打探了一番,否则到时候她若是没做到,她一定会被杀掉的。 她愤愤的瞪了一眼守城的修炼者,气哄哄的离开了。 风无尘静静地坐在崖边,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凌冽的黑气氤氲在他的身边,白色的衣衫与阴冷的黑气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你对她还真的挺狠的。”帝渊的声音从崖底传来,“若是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杀了你?” 风无尘眉间微陷,眉宇之间萦绕着一层烦躁。 帝渊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声音有些意味难明:“肯定会杀了你吧,毕竟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极光之地重要,否则也不会将你关起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能护住他吗? 风无尘倏地睁开眼,漆黑的眼中似乎翻涌着什么诡谲的力量,他突然起身,掌心中凝出一团黑气,整个人都变得如同暗夜的修罗,神秘而可怕。 凌冽的狂风自他的脚下而散开,胸口处的封印已经被帝渊解了大半,此刻狂风席卷着周围的一切,胸口的封印瞬间被身体中涌动的力量所击溃。 一道神秘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开,如同黑色的火焰燃烧着四周的一切。 崖底传来帝渊震惊的声音:“怎么会?你怎么能控制天火?你……” 帝渊的声音戛然而止,法阵上传来帝渊冲撞阵法的声音,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天火,怎么能让别人夺去! “你别费力气了,你如今是出不来的。”风无尘淡声开口,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跳跃。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在君浩大陆的时候,他会有那样颜色的火焰,原来这股力量一直隐藏在自己的身体中,悄然间改变着自己的力量。 “凭什么?凭什么?”帝渊歇斯底里的吼道。 风无尘没有理会帝渊的询问,凶猛的火焰瞬间撞上了法阵,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法阵散发出暴戾的血气四处冲撞,却被黑火牢牢地压了下来。 “你……竟然要救我?”帝渊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难道看不出来?” “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风无尘眼睛轻眨,冷漠的眼神中突然绽放出一抹血光:“当然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目的,覆灭了极光之地!” 摇光自睡梦中被惊醒,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的装饰,这才恍然间想起自己是在狐族。 她缓缓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白暝正悠闲的靠在外面巨大的树枝上,潇洒的衣角随意地垂落两侧,瑰丽的眼眸带着月光的狡黠,如同暗夜的月光仙子。 “呦,醒了?”白暝睫毛轻眨,眸中带笑的看着摇光。 摇光苍白的脸上还是有些疲惫,她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坐在了地上,抬头望着白暝,声音沙哑道:“多谢你,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会待在狐族休养。” “我知道。”白暝了然的点了点头,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你还是以狐族的形态休养吧,这样还能好得快些。” 闻言,摇光一怔,还是缓缓地将九尾还有耳朵露了出来,说的没错,维持人形还是需要耗费她一定的力量,如今她的时间经不起浪费。 “白暝,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白暝一怔,随即眼神有些复杂:“你都听到了?” 摇光点点头,其实那时候她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单纯的闭着眼睛,自然听得到外面的两人的争吵,好在修养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索性就帮助他们处理了这个问题。 “你若是想去做,那我也不会拦着你,可是你要想好了,凤族的人都十分高冷倨傲,这么多年都不肯向狐族低头,怕是很难。” “我这么做,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狐族。”摇光垂下眼,似乎是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傲娇但是贴心的凤漩,嘴角忍不住划过一抹笑意。 凤漩那样好的人,怎么能受到别人的欺辱,就算是凤族也不可以。 “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白暝缓缓走到摇光身边,素手一挥将那个冰蓝色的权杖握在了手中,“圣女的权杖可以帮你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不过就算你是狐形也没关系。” “好。” 与此同时,一个幽深隐蔽的山谷中被霜雪所掩埋,这个山谷都散发着阴冷的寒气,一道火红的身影自这片雪白中穿过,如同一道绚烂的红霞。 冷继尘一身白衣,俊雅的身形几乎与雪白的山谷融为了一体,这里是凤族的领地, 凤漩火红色的衣衫在这里异常醒目,冰色的宫殿中,站着几个一身白衣冰冷如潭的老者,他们紧紧地盯着凤漩,眸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嫌弃。 “少主,虽然狐族帮了我们,但是又能说明什么,这些事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一个老者突然开口说道。 凤漩绚烂的凤眸微眯,危险的看向了那位老者,老者不慌不忙的瞪了回去,根本未将凤漩当回事。 冷继尘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开口:“我才是凤族的少主,难道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那好,这件事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这只火凤绝对不能留在凤族!” 冷继尘看向了凤漩,见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这次开口道:“他本就是凤族的人,就算你不承认,他都是凤族的人,我会将他留在这里。” “少主,族长还未逝去,你就想着代替他的位置了吗?”刚刚说话的那位老者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回荡。 “你!”冷继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琉璃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了点点怒意,他本以为能够护住凤漩,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些长老却变得越来越张狂。 “不用跟他们多说,我还不屑于在这种地方生活!” 凤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幸亏被冷继尘拦住。 “凤漩,你没必要离开,错的不是你。” 凤漩倏地抬头,红瞳变得更加血红,他字字泣血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凤族是怎么对待我的母亲的,如今他们这样惺惺作态,假装自己是多么高贵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作呕!” 冷继尘伸出的手悄然放下,他只是不舍得看着凤漩,期盼着他能够留下来,对于当年的事情,他解释不了。 红火的身影从宫殿中离开,投向了那一片雪白,冷继尘落寞的站在宫门口,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长老,眸中一片冰冷,若是想要改变凤族的现状,就不能够留下他们! 一声嘹亮的凤鸣出现在宫殿之位,冷继尘化身一只雪凤朝着山谷中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飞去。 穿过众多雪山,冷继尘才停了下来,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一个雪色的山洞前。 请您将族长之位传给我 他伸出手,碰了碰上面的结界,随后便被吸了进去。 一个沧桑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带着些许冰冷的寒意:“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还是为了那只火凤,那就赶紧走吧!” 冷继尘硬着头皮上前,恭声道:“父亲,我不能看着他不管。” “哼!”一声带着怒气的冷哼传了出来。 “父亲,我要将他留下。” 山洞中沉默了一瞬,接着出现了那道沧桑的声音:“当初你想将他留下,结果呢,他跟着摇光宫宫主离开了,还真是好风光!根本未将凤族放在眼里!” 冷继尘紧绷着嘴角,看上去十分不同意他的说法。 “父亲,若是当初长老们没有将他的母亲逼到那个地步,他的母亲也不会死,他也不会决绝的离开凤族,说到底是我们的错。” “我们的错?” “是!”冷继尘好像没有听到他语气中的讽刺,硬着头皮的回答道。 “凤族以雪凤为尊,雪是凤族的信仰,对于暴戾炙热的火,是对凤族的亵渎,我没将他杀掉,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冷继尘瞬间握紧了拳头,他自小就讨厌这种以雪凤为尊的思想,凭什么火凤就要受到凤族的排挤,他们难道就不是凤凰了吗? “所以我这次来并不是来征求您的意见,我只是希望您能将族长之位传给我。”冷继尘冷若冰霜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山洞深处传了出来,伴随着男人越来越近的声音,“怎么?刚回到凤族,就想着取代我的位置了?” 氤氲的沉默在山洞中散开,冷继尘目光坚定的看着男人,眼睛中涌动着流光溢彩。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轻易放弃,只有拿到族长之位,才能将那些反对的声音压下。 细碎的霜花从男人身侧飘过,他走到冷继尘的面前,露出一张冷漠的脸庞,眼角的细纹诉说着主人的沧桑,他垂眼看着冷继尘,“想要得到族长之位,当然可以,只不过,你要将那只火凤杀掉。” “不可能。”冷继尘没有片刻犹豫,便直接拒绝了他。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凤族承认凤漩,事到如今,怎么可能会杀他? 寒风凌冽的山谷中,突然下起了一场纷扬的大雪,将原本就很寒冷的山谷变得更加冰冷。 两道身影悄然间出现在山谷之外,摇光眼睛微眯,身上的披风被寒风吹得到处乱飞,隐隐约约露出身后的九尾。 “我们就两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就算我们只有两个人,凤族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摇光眉宇间浮现着淡淡的忧愁,白暝瞧见了,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为什么看起来对凤族很了解。” “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摇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伸出右手碰了碰山谷的结界,一道波纹自她的指尖散开,“当时他们的做法就很让我不喜。” 波纹缓缓散开,摇光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静静地等待着凤族的人出现。 果然不到片刻,就有两道身影朝着这边敢来,摇光嘴角轻扬,眸中藏着一抹危险的气息。 “你们是谁?竟然闯凤族的地盘?” “狐族圣女,月清歌。”若是用摇光的名字,就真的是拿地位来压了,他们想必会很不服气,所以只能先用月清歌的名字。 “圣女?”来的人面面相觑,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怎么?不认得圣女,应该认得族长吧?”白暝从她身后走上前,似笑非笑的看这两人。 两人连忙恭敬的打开了结界,一个负责带路,另一个立马跑回去禀报众位长老。 山谷中刮着凌冽的寒风,一如当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她先和凤漩通了个气,告诉他自己来了这里,然而凤漩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座冰晶玉洁的宫殿出现在两人面前,摇光和白暝相视一眼,随后齐齐的走了进去。 “不知狐族族长大驾光临,是我们怠慢了。” 两旁坐着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应该就是凤族的四位长老了,摇光湛蓝的眼眸看向了左侧前方的那位老者,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当初,就是这个人将凤漩的母亲逼死的,想到这里,摇光的眼神顿时冰冷了几分。 冷风注意到那位女子的视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分明未见过狐族的圣女。 “诸位长老,我这才来呢,还是为了那件事,不知过了这么多年,凤族可还记得。” 四个长老互相对了个眼色,冷风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鄙夷,随后起身,淡声道:“不就是当初那只火凤将狐族的密林烧了吗?大不了凤族再陪你们一个密林罢了。” “呵!冷风长老还真大方,只是不知,密林中死去的狐族该怎么办?冷风长老,也能赔给我?” “你什么意思?”冷风面色微变,他倏地看向了白暝,眸中涌动着淡淡的冰冷。 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摇光眼睛微眯,缓缓走上前,看向了冷风,不紧不慢的将自己披风上的衣帽摘下:“是啊,既然冷风长老这么痛快,我们也不好为难,只要将狐族紧挨凤族的那一片梧桐林都给我们就可以了。” “简直是做梦!”冷风嘹亮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之上,成功将现在的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白暝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摇光,似乎是非常好奇她会怎么做。 星星点点的淡蓝色的力量从指尖流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悄然间在大殿上展开,摇光眼角带笑:“冷风长老未免有些沉不住气,想当初我狐族被你们烧掉一片密林,拖到现在还未解决,我还以为凤族有多穷,连一片密林都不愿赔。” “赔就赔,但是绝不可能将那片梧桐林给你们。” “给不给,可不是一个长老说的算的,难道我消息有些不灵通,凤族的族长难不成已经仙去了?” 轻佻冷漠的话语从她的口中吐出,那些长老顿时被气红了脸,叽叽喳喳的开始争论。 “闭嘴!”摇光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扫过那些长老,属于一种上位者的威压随之散开,成功让他们闭上了嘴。 凤翎 一道灼热的气息从殿外传来,摇光微怔了一瞬,随即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瞬,又飞快的落了下来。 几位长老看着从殿外走近来的那道红色的身影,忍不住“哼”了一声,凤漩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那一个身影。 她又来接自己了吗?当初千年前,她也是这么带自己走的。 “狐族圣女,如今你要找的人到了,若要论罪魁祸首,可怨不得我们,应该让他负责。” 张扬的红衣在一片雪白的山谷中是唯一的亮色,摇光眨了眨眼睛,看着许久不见的凤漩,有一些想念。 “怎么?他不是你们凤族的人吗?我听说他可是被摇光宫宫主从这里带走的?你们难道不认?”摇光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寒意。 奈何几位长老都被气疯了,根本没有察觉到摇光的语气有任何不对,冷哼:“自然不认,他是血统卑微的火凤,怎么能够和我们凤族相提并论!” 冷风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瞬后又迅速分开,摇光成功将他这一点变化看在眼中,看来冷风应该是没忘记当初她带凤漩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你以为凤族是多么尊贵的地方,我还不屑于待在这里!”凤漩见不得他们顶撞摇光,立马就急了。 淡蓝的力量缓缓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了其中,那些寒风的呼啸瞬间消失。 冷风心中“咯噔”一声,凝重的看向了摇光:“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谈判,冷风长老,你意下如何?” 一道寒芒从冷风的掌心消失,摇光嘴角微扬,想要叫救兵,也要看自己同不同意。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这也不是我们几位长老能够做主的。” 冷风是四位长老中修为最强的一个,其他三位长老都以冷风马首是瞻,只要冷风先开口,其他几位长老便没有问题。 “既然不是你们做主,”摇光黛眉微扬,澄澈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冰冷,“那你们怎么有资格在这里同我说话!” 冷风脸色骤然变得狠厉,他觑着摇光的脸色,阴阳怪气道:“就凭狐族的圣女这一身份,你以为就能和族长交谈了?” 无声的笑容浮现在摇光脸上,她伸出手,淡淡的蓝光在手中跳跃,“怎么?冷风长老这是看不起我?” “我可是记得当初凤漩离开的时候,你们说过什么。” 摇光目光掠过凤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凌冽的目光射向了冷风。 冷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摇光慢条斯理的将身后的披风脱下,露出悠长的九尾。 整个人显得妩媚多娇,顾盼流连的眼神让人乱了心房。 “要我重复一遍吗?我记得好像是……承认了凤漩的身份,并且发誓说,若有反悔之意,甘愿被摇光宫宫主一掌拍死,是有这么件事吧。” 话音刚落,宫殿中就陷入了一阵死寂,冷风横了凤漩一眼,仿佛又想起来那天,摇光宫宫主恐怖的力量。 当时,他只不过是畏惧七宫的力量,所以才承认了凤漩,后来摇光死后,除了他们便没人知道这件事,他们也就不把凤漩放在心上,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 冷风倏地看向了摇光,想要从她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摇光心中冷笑一声,自己身为狐族之时的容貌和之前大不一样,气质也有了很大差别,能认出来就怪了。 “哦?竟然有此事?”白暝恰到好处的将冷风即将说出口的质疑给挡了回去。 冷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暝,又恢复了起初的云淡风轻,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和摇光说话。 饶是摇光见得多,还是被他们这么难缠的做法搅得有些头痛,真是麻烦,看来要尽快解决。 “我刚好和摇光宫主有些交情,不妨就请她过来一叙?”摇光眉眼弯弯,笑容满面的看着冷风,眼底藏着一抹冰冷。 冷风心中“咯噔”一声,若是摇光真的来了,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他缓缓上前,脸上挂上了一抹和善的笑容,看似融洽的和摇光交谈,“这就不必了,想来七宫应该在处置帝渊的事情,没空管这些事情。” “这样吧,凤漩就算是我们凤族的人,至于那片森林,我回去禀报族长,让族长来定夺,圣女觉得如何?” 摇光嘴角轻扬,这个老狐狸,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拖下去了,绝不能让他如愿! “既然……”摇光话音微顿,倏地看向了殿外,有一个很强的力量正朝着这边过来,她明明已经阻止了冷风传信,为什么还会有人过来? 难道是凤族那个老不死的闭关出来了? 几位长老显然是察觉到了那股属于凤族的强大的力量,这种程度的力量只属于凤族的族长! 他们满是希冀的看着殿外,等候着族长从天而降,将这个不守规矩的小丫头布下的结界碾碎。 摇光眼睛微眯,素手一挥,便将结界撤了下去,如今她伤势未好,还是不宜和人交战。 倒是凤漩脸上没什么变化,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一道嘹亮的凤鸣出现在山谷之中,伴随着许多凤族此起彼伏的鸣声,一道雪色的身影落到了大殿之外。 冷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怎么会是他? 冷继尘不紧不慢的踏着步子走了进来,单薄的身躯上覆上了一层细碎的霜花,随着他的进来,整个宫殿就像是浸润在了寒冬中般冰冷刺骨。 看来,这件事情比想象的容易。 摇光转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几位长老骤变的神情,只觉得说不清的讽刺,他们这种唯我独尊的优越感,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冷风长老?”冷继尘淡若琉璃般的眼眸看向冷风,眼底深处的冷意丝丝点点的散发出来,“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权利左右凤族的决定?” 他缓缓抬手,将手中的东西举了起来,一片冰晶的羽毛在冰冷的光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将整座宫殿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这是凤翎!” “族长的信物?” 没人要的小狐狸 用不着摇光去问,已经有“贴心”的长老告诉了她。 冷风面色不悦的朝着刚刚说话的那两位长老瞪了过去,眼神复杂的看向了冷继尘,“族长竟然真的肯将族长之位传给你?” 容不得他不传…… 冷继尘冷漠的目光落到四人身上,冷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凤族的大小事务都由我决定,四位长老可有意见?”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冷风的身上,冷风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恭敬:“自然是没有。” 冷风松了口,其他长老自然不会多加为难。 这一场争论,最终还是摇光处于了上风,眉宇间多了些欣愉。 冷风觑着摇光的脸色,心中忍不住嘲讽,就算是族长来了,也不一定会同意你的狮子大开口,得意个什么劲儿! “既然凤族的族长来了,那我就来问一问族长,那片梧桐林还赔不赔?” “赔。” 冷风等人像是没有听懂冷继尘的话,要知道那座森林中可是有几棵几千年的梧桐,就这么送人了? 冷继尘轻飘飘的目光落到了冷风身上,其中隐含的冷意不明觉厉。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告辞了。”虽然不知道冷继尘怎么从那个老不死的手中抢来族长之位,但是凤漩总算是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她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冷风的。 纤细的身影缓缓朝着宫外走去,摇光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微不可查的扭过头,指尖闪过一道星芒。 冷风倏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颤抖着看着那道一闪而过的星芒,那分明是来自七宫的力量?她是谁? 想起近日来的那些传闻,一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打湿了衣衫。 凤漩不舍得看着摇光离去的背影,很想跟着她一起走,他扭头看见冷继尘清浅的眼眸,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缓缓走到冷继尘身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冷继尘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总算是将他留下了。 摇光转身看着被风雪掩埋的山谷,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看到你有了归宿我还是高兴的,只不过有些不舍罢了。” 凌冽的霜雪从山谷中呼啸而过,纷扬的雪花四处飘舞,落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中年人沧桑的脸上充满着疲惫,一旁散落的血迹鲜红的刺伤了他的眼睛,在雪白的山洞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唉……这孩子怎么变得更加倔强了,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山洞的深处,有一副水晶棺材,棺材中躺着一个容貌清冷的女子,宛如诞生于霜雪之间的仙女。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的气息。 对于极光之地的人而言,这一生是漫长的,若是没有一个支撑来维持着自己无趣的生活,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即将落地的雪花,不管多绚烂,最后都会化为一片平庸。 风无尘缓缓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是七宫的方向…… 些许褶皱的白衣逶迤在身后,他缓缓垂下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叹了口气。 “风无尘,你要做什么?”帝渊的身影出现在法阵之上,张扬的红发随风飘舞着。 他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风无尘,若是想要覆灭七宫,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大一圈,直接带着人上七宫大杀一场不就好了。 “……封印你的法阵还没解开,还要等些时间。” “那你直接帮我解开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等?” 风无尘抬眼看着已经极度不耐的帝渊,情绪依旧不紧不慢不疾不徐,“解开后,他们就会发现,你真的想在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前,就被他们发现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调节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天火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控的,他需要一点时间。 帝渊张了张嘴巴,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烦躁,他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他明明帮了风无尘,却没有得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反而受限于他。 七宫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来骗自己! 天枢打了个喷嚏,将手中的竹简放下,翻遍所有的古籍记录都没有找到关于天火的任何信息。 怎么消灭,怎么取出,怎么运用,都无处可循,看来也只有帝渊那个家伙才知道。 空中传来一阵波澜,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身后。 天枢没有转头,随口问道,“怎么?伤好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太放心……”摇光从空间裂缝走出,来到了天枢身边,帮他一起翻阅古籍,身后的九尾在半空中晃动着,莫名的吸引着天枢的视线。 手中的古籍仿佛都看不进去了,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摇光身后的九尾。 毛茸茸的,看起来还挺柔软的。 摇光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古籍,发出一声轻响,似笑非笑道:“看够了?” “够了……”天枢说完这句话,便异常艰难的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上撕下来,放到了古籍之上。 不到半晌,天枢的声音又响起,“你们狐族还有没有没人管的狐狸崽子……” “咯嘣”一声,摇光手中握着的竹简瞬间崩裂,她笑吟吟的转向天枢,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天枢瞬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竹简。 摇光将竹简扔在桌上,淡声道:“打开空间裂缝,我要回去了!” 星星点点的星芒出现在天枢掌心,天枢指尖微动,一个通道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摇光头疼的走进了裂缝,叹道:“我会帮你注意。”天枢看上去十分愉快,甚至还朝着她摆了摆手。 天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了,这跟他清雅俊逸的外表太过不符了。 摇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密林中,不急不缓的朝着白暝给自己安排的屋子走着,一旁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不会吧,难道没人管的狐狸崽子这么快就来了? 摇光耳尖微动,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地朝着前面走着,后面的悉悉索索声仍在继续。 掌握天火 摇光眼中闪过一抹流光,脚尖轻点,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毛茸茸的小狐狸从草丛中跑了出来,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上去有些迷茫。 “抓到你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小狐狸拎了起来,小狐狸下意识的开始挣扎,但是看到摇光之后,就不再挣扎了。 摇光有些讶异,难不成这只小狐狸认得自己,怎么看到自己就不挣扎了? 她将小狐狸抱在怀中,转身朝着白暝的方向走去,先带过去给白暝看看吧。 白暝皱着眉头自己的看着自己掌心的小狐狸,最后将它塞回了摇光的掌心:“这就是普通的狐狸,可不是随便一只狐狸都是我们九尾狐族的。” “那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依我看,这根本不是极光之地的狐狸,保不准是从哪个大陆跑进来的。” 摇光听到白暝的话,好像有什么从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它喜欢你,你就养着,普通的狐狸没那么长的寿命,你也养不了多长时间。” 小狐狸亲昵的蹭着摇光的指尖,发出细微的叫声,雪白的皮毛从摇光指间擦过。 摇光将小狐狸托起来,看着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小狐狸,有些心软。 普通狐狸的寿命这么短,怕是天枢还没有养多久,就寿终正寝了,还是自己先养着吧。 夜色渐晚,皎洁的月光洒在这片幽深的密林中,安静且深邃。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冷若冰霜的脸庞面无表情的转向了狐族的方向。 在她抬眼之时,冷峻的月光洒落在狭长的眸中,漆黑的瞳孔缓缓竖起,金色的虹膜上倒映着冰冷的月光。 她缓缓垂下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摇光纤尘不染的白衣划过一个弧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凌乱的落叶,看来这只小狐狸是有人特意送过来的。 小狐狸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娇小的脑袋四处晃悠着,嗅着四周的味道。 摇光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头顶,转身回了密林,绰约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月光下。 帝渊被封印,所有的追随者都被揪了出来,极光之地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一片安静,背地里却暗流涌动。 华半莲趁着夜色,跑进了华遥书房,她只有赶快找到城主令才有可能打开韶华城的城门。 她蹑手蹑脚的躲开府中的守卫,闪进了书房,四处搜寻之后,竟然没有找到。 难道爹爹将城主令放在身边了? 华半莲只好暂且放弃,又偷偷摸摸的跑了回去。 与此同时,白骨渊。 帝渊的身影浮在法阵之上,状似无意的问道:“你真的确定那个女的不会反水吗?” “……” “若是她反水了,那我们可就成了落入牢笼的鸟,被他们牢牢地困住。” “……” “喂,风无尘!你就不能回答我一下吗?” 风无尘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白分明的瞳孔给人一种寒冷的气息,他淡淡的扫了帝渊一眼,“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这么笨吗?” 无辜被怼的帝渊瞬间炸了毛,他本就待在这里无聊透顶,又遭到了风无尘的讽刺,周围的黑气涌动着想趁机将风无尘拍死。 但是一想到自己还要仰仗他出来,顿时偃旗息鼓。 风无尘眉头紧蹙,他现在才发现原来帝渊是个话这么多的人,真是太烦了。 炙热的黑色的火焰从他的四周散开,将一身白衣的他笼罩其中。 连帝渊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的看着他的动作。 黑色的火焰像一条巨龙,从风无尘的身体中飞出,在黑暗的天空掀起了一阵波澜。 暴戾、阴冷、嗜血的气息瞬间散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即将踏碎天际的魔王,想要将这片天空撕碎。 北方突然亮起了七道灵光,亮眼的光芒照亮了半片极光之地,与这条火龙对抗。 摇光倏地闪身来到外面,眼神凝重的看着那条火龙,身后的九尾温顺的落在身后,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无比单薄。 天枢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古籍,一道星芒闪过,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枢!”天璇悄然间来到天枢宫,她紧跟着天枢的脚步,柔美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凝重。 在那山谷绵延的青山之间,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容上带着些许狠厉,他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相温柔的男子,一头金色的长发散落腰间,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抬眼看着那条巨龙,“开阳,看来你要先离开了……” 凌冽的寒风出现在白骨渊之上,本就不堪一击的法阵瞬间被天火粉碎。 帝渊的身影从白骨渊崖顶出现,缓缓地落到了风无尘的身边,他看着风无尘身上涌动的力量,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明明这股力量是自己的,竟然被他抢走了,还真是令人不爽! 四道身影出现在白骨渊,摇光看到风无尘后,眼睛倏地睁大,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望见他身上的黑色火焰,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相信风无尘会这么做。 “阿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在这里,难道还被你关在摇光宫吗?” 天璇不明所以的看着摇光,疑惑道:“摇光为什么要将无尘关住?”天枢瞪了一眼天璇,天璇这才没有继续再问。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七宫的敌人。”开阳冷冷的开口,狠厉的脸上带着一抹决绝。 就算他是七宫的人又如何,如今他和帝渊狼狈为奸,他们就应该将他消灭。 “那就来试试吧!”风无尘嘴角轻扬,眸中带着一抹鄙夷的看着四人。 摇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还指望着身上的伤好之后,再去找风无尘解决他身上的天火。 没想到他竟然毅然决然的投靠了帝渊,他明明不是这么分不清对错的人,难道是自己逼他逼得太紧了? 开阳迅猛上前,和风无尘缠斗在了一起。 可是风无尘的修为都是从七位宫主身上学来的,对于他们的招式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不到片刻,开阳便处于了下风。 消散 开阳是七宫之中身体武学最强悍的,想当初摇光为了让湛白增强体质,还特意求了开阳,让开阳训练了湛白一段时间。 可如今竟然完全不是风无尘的对手,天枢看不下去,便上前去助开阳。 天璇紧张的看着缠斗的三人,拽了拽摇光的衣袖,担忧道:“摇光,为什么无尘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变得这么强?” 为什么?这也是她想问的,为什么抛弃了七宫,去找了帝渊呢? 帝渊正兴致颇高的悠闲地看着三人缠斗,有风无尘在,看来应该不用自己出手了,反正自己的力量也都被天火吸走了。 一只纤细的手掌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帝渊嘴角微微上扬,根本未将那只手掌放在心上。 摇光伸手擒住帝渊的脖颈,眸中冰冷一片:“说!是不是你搞得鬼?”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他可是自己来找我的。” “怎么可能?” 她绝对不信风无尘会主动去找帝渊! “怎么不可能,你封印了他身体中的力量,将他关在摇光宫,这么绝情,难道还指望他能保持本心?” 帝渊嘲讽的看着摇光,轻蔑的翻了个白眼,“况且他还对你存着那种心思,来找我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抬头看向那个被黑色火焰包裹的风无尘,心上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让她隐隐作痛。 风无尘,难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她目光坚定几分,踏步上前,想去帮天枢。 天璇连忙将她拉住,慌张道:“摇光,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可能是无尘的对手,就连开阳都没办法,何况你身上还有伤。” 暗沉的夜空中三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摇光内心是越来越焦急,她没有理会天璇的阻拦,推开她便直直的冲了上去。 指尖的星芒与漆黑的夜空相呼应,宛如夜空下的仙子。 风无尘冰冷的神情微怔,深邃的眼中仿佛溢出了点点诧异,摇光将贪狼横在两人之间。 澄澈的眼眸死死地看着风无尘,想要从他的眼中找出任何一丝自己曾经熟悉的气息,却失败了。 “阿尘,跟我回去。” 摇光的话让风无尘眼中那一点点的诧异迅速化为了冰冷,他将天火抵在剑上,嘴角缓缓上扬:“跟你回去?” “……对,跟我回去。” 风无尘粲然一笑,嘲讽般自言自语,“你又是谁?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去,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多希望当时我并没有跟你回到七宫,这样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痛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从心尖蔓延开来,摇光眼中迅速地溢满了泪水。 她飞快的低下头,稳住自己的声音,“阿尘,你先跟我离开。” 风无尘的神情扭曲了一瞬,指尖有些颤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纠结,随后化为了寒冷,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掌拍了过去。 摇光身上的伤并没有好,这一掌下去更是震到了心脉,当场便吐出一大口血。 “摇光!”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风无尘,深沉的目光像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感,红唇微张:“阿尘,跟我走,别留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是说她在伤心。 风无尘一下子愣住了,手掌中的火焰没有再进一步。 一道凌冽的寒风从左侧袭了过来,风无尘飞快的退后,看着摇光跌进了天枢的怀中。 “摇光!摇光!你快醒醒……”天枢紧张的将自己的力量输送给摇光,她身上本就有伤,刚刚又拼尽全力赶来,身体已经透支,直接昏了过去。 风无尘看着晕倒的摇光,眸中有些错愕,她的实力为什么感觉这么弱? 开阳目眦尽裂的朝着他打了过来,凌冽的拳风带着滔天的怒气狠狠地打在风无尘身上。 然而,风无尘只是皱了皱眉,就将开阳击飞。 天璇接过天枢怀中的摇光,紧张的检查着她的伤势,神情越来越严重,“天枢,我们要赶快回去!” 炙热的火焰炙烤着整个天空,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天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是他们输了……若是再拖下去,可能会全军覆灭。 “走!”天枢当机立断下了决定,风无尘现在的实力要比当初帝渊强盛时期的力量还要强,那时候他们就拿他没办法,何况是比帝渊还要强的风无尘。 开阳狠狠地挥了一拳,随后重重地落到了天枢身边,天璇连忙劈开一道裂缝,带着摇光闪了进去。 “怎么逃了……啧!”帝渊邪魅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就想追过去。 “不必追了。” “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切!” 风无尘没有回答帝渊的话,只是缓缓运转起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帝渊一怔,诧异的看着自己身体周围的黑火,那股熟悉的力量竟然回来了! 他倏地看向了风无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可以将力量分给你,自然也能拿回来,你应该不想正和他们交战的时候,被我将力量收回吧?” 帝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恐怖,这个风无尘还真是该死啊! “你既然要覆灭了极光之地,为什么不追上去?”帝渊嘴角上扬,划过一抹奸笑,“正好摇光受了伤,你就将她夺过来,到时候她可是任你摆布,岂不快哉?” 寒冷的气息瞬间散开,风无尘的眼眸像是淬了寒冰,“你若是再敢肖想她,我便将你永远困在这个深渊之中。” 风无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法阵之上,帝渊深思熟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摇光伤上加伤,原本就脆弱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天璇将摇光轻柔的扶到床上,手中不断的朝着她的身体输送着力量,开阳看的十分着急,大声问道:“她究竟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啊!” “开阳,别打扰天璇。” 天璇专注的检查着摇光的身体,抬头凝重的看了一眼天枢,声音有些颤抖,“摇光,她的本源之力正在消散……” 你死之后,他便失去了光 没有人知道七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七宫宫主是什么来历,他们好像降生于那片天空,永远都带着神秘的气息。 虽然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却掌握着常人不能拥有的力量。 本源之力是每一个降生在极光之地的人所拥有的力量,好比人的心脏。 那些外大陆的人一旦来到极光之地,也会被这股本源之力重塑身躯。 对于极光之地的人来说,这一抹本源之力就是他们的命。 淡淡的云雾自摇光的身上缓缓散开,天璇在她周围施了个结界,抵抗着这些本源之力的流逝,但是流逝并没有停止。 三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屋中,天权急急忙忙的凑了过去,想看一看摇光的伤势。 结果竟然发现她的本源之力正在消失! 一个长相威严的女子一丝不苟的站在她们身后,只是眼中不容忽视的担忧透露了她的情绪。 这是玉衡,掌管着极光之地的运行规则。 天玑和善温柔的面容上写满了担忧,柔和细长的眉毛也紧紧的蹙起。 玉衡走到摇光身边,伸出手放在了结界之上,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缥缈的云雾从玉衡的掌心散出,缓缓进入了摇光的身体。 所有人皆是一怔,玉衡秉性耿直,素来不爱与人交流,可到了关键时候竟然是第一个出手的人。 天权眼眶有些红,精明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意,他毫不犹豫的也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了结界之上。 玉衡冷漠的眼神微微触动,紧接着,永远待人和善的天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天枢和天璇还有开阳就更不必说了。 六人的本源之力缠绕上摇光的身体,摇光惨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 他们缓缓将手收回,看着那些本源之力不再散开,这才放心。 天璇将她身上的结界撤去,伸手缓缓将力量送进摇光的身体,检查着她的伤势。 “如何?” “本源之力虽然不再消散,但是也十分不稳定,现在只能靠她自己调节了。” 天枢凝重的点了点头,只让能暂时抑制住本源之力的流失就好,他们早晚能找到办法帮助摇光,将本源之力稳定下来的。 风无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七宫之外,天枢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摇光的伤势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风无尘的到来。 而且以现在风无尘的实力,他们应当也是察觉不出来的。 摇光的脸色非常不好,精致的眉毛紧紧地蹙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风无尘平静的心像是被人扔了一块石头进去,激荡起一阵波澜。 他凝神看了片刻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帝渊亦步亦趋的跟在风无尘身后,恶劣的讽刺道:“既然那么担心她,还说什么覆灭极光之地,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他没有理会帝渊的嘲讽,只是轻飘飘的落到了城外,淡声道:“你若是想覆灭极光之地,必须要有充足的人手,只凭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这不是还有你吗?只要你不改变主意的话。” 风无尘倏地看向了帝渊,深邃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冰冷,“我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最好想清楚这一点,你的力量现在还在我的手里。” “……哼!”帝渊十分烦躁,每次都拿这个来威胁他,有意思吗。 摇光仿佛陷进了梦中,梦里是小时候风无尘认真修炼的样子,可是一转眼又变成了冰冷的魔王。 毁天灭地的火焰到处肆虐,屠戮着极光之地的修炼者,将整个极光之地变成了一片炼狱,到处都是鲜血还有惨叫。 她想让他停下来,结果他却不躲不闪,任由她将长剑送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洒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可他脸上却带着笑,像是解脱了一般。 可是她自己却像是被一头用冷水泼到了底,连呼吸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巨大的梦魇笼罩了她,她抱着风无尘大哭了起来,风无尘的身躯缓缓消散,最后化为了一片灰烟。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虚妄。 “阿尘!” 摇光倏地惊醒,额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她支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都像被打散了一般酸痛无比。 “摇光,你醒了?”天璇惊喜的来到了她身边。 随后将力量送进摇光的身体,检查着她的伤势,良久,她放心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你的本源之力已经稳定了,你不知道,你昨天可吓死我了!” “本源之力?” 摇光没有听懂凤漩的话,本源之力和自己的伤势有什么关系? “对啊,就是本源之力!”天璇瞬间严肃了起来,语重心长道,“摇光,你今后可不要像昨晚那样,自己不顾自己的伤势一个人冲过去了,知道吗?” “我的伤势我自己心中有数,应该……不至于那么弱,好歹也是能帮到你们的。” 天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本源之力,昨天晚上竟然消散了吧?” “怎么会……”摇光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到昨天晚上。 她好像是记得自己晕了过去,难道是因为本源之力正在溃散? 若真的是那样,她岂不是差一点就死了,还没等到风无尘回来,自己就要消散了。 “摇光,我知道你担心无尘,但是我觉得小无尘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天璇担忧的看着摇光的神情,她总觉得摇光很悲伤,但是她却从来都不说,这一点跟无尘是一模一样。 她伸手拉住摇光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摇光,要我跟你讲一讲你离开之后,无尘是怎么生活的吗?我觉得你应该十分好奇,为什么极光之地哪里都有你们的传言。” 这确实是她想知道的,只不过她一直在躲避。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好,你说吧。” “你离开之后,他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那时候摇光宫没有人管,乱作一团,花枝根本不会处理那些,后来天枢亲自去找了一趟无尘,无尘这才重新恢复了正常,只不过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笑,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走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说是找到了你的踪迹,想要去君浩大陆,我自然是不能放他去的,我掌管着这些空间之门的防御,定然不能自己违反了规矩。” 天璇倏地看向了摇光,眸中闪烁着点点愧疚。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那样的神情,就像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跟当初你刚刚将他带回来时很像,所以我帮了他。” “去往君浩大陆又不能被人发现,这一身的修为自然是要封印,再加上他还想和你有一段抛开两人身份的回忆。” 天璇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摇光,似乎是怕她生气。 摇光叹了口气,淡声道:“你说吧,我既然已经下定决定知晓他的一切,便不会生气。” “那就好,”天璇松了一口气,替她将身前的碎发理好,“所以我特意下了一番功夫,找到了一个最适合无尘的一个身份,抹去记忆重新开始。” 那就是说在两个人互不相识的另一方大陆,他们两个是凭着命定的缘分走到一起的吗? 摇光有些触动的叹了口气,难以说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真的像天璇所说,他是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放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吗?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风无尘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诡异的山洞中仍然是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光亮,勉强将他的身躯勾勒清楚。 凌冽的寒风肆虐着他身上的白衣,他好似没有感受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山洞之中。 没错,这里就是帝渊的地盘,如今帝渊的魔将已经全被帝渊调了出去,如今只剩下两人。 “帝渊,叫你的人快些准备好。”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很多下属吧?”帝渊的语气带着些许轻佻还有慵懒,“他们只是畏惧我,而且被七宫所针对,所以才会来到我这里,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将我当主人?” 人,就是不想承受风浪,也不想承受责任,这才是真正的人,而那些佼佼者只不过善于将这些东西藏起来罢了。 风无尘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他既然没有那么多追随者,为什么还这么张狂。 “这些事我不管,是你要管的事。” 风无尘将此事又推了回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偏偏帝渊却不是个安于乖乖等待的人,他之前从来没有和人这么心平气和的聊过天,甚至觉得有些稀奇。 “风无尘,我猜你肯定在心中疑惑,我为什么这么大胆对吗?”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没那么好奇了。”风无尘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他现在的样子?他现在怎么了?帝渊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疑惑。 “我现在怎么了,你别光说一半,你跟摇光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话少?” 风无尘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帝渊。 帝渊伸手将自己的红发拢到身后,靠在一旁,隐约露出精壮的胸膛,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伴随着帝渊沙哑磁性的声音。 “自从回到了极光之地,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意思了,难道是我睡了太久?” 不过被封印了一千年,确实有些久,但是对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况且曾经背叛他的湛白已经被他亲手杀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七宫,之后要做些什么呢? 风无尘没有察觉到帝渊逐渐跑远的思绪,一颗心都沉浸在昨夜看到的那张痛苦的脸庞。 他是不是下手重了些,看她的样子很痛苦…… 他一怔,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剑眉微蹙,将那张苍白的脸庞甩出了脑海之中。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跟昨夜那恐怖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芒洒落的青山之间,数道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一个金发金瞳的男人略显单薄的身影伫立在青山之前。 数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皆是身材雄壮气势不凡。 “族长,并未找到少主。” 金发男人转身,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庞,金色的眼眸在光下更显得熠熠生辉,精致的眉眼柔和优美。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无奈,“派人传信去七宫,叫他们好好关照龙辰,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是!” 数道身影转瞬消失,龙玉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随即迅速分开。 看来应该是昨天开阳离开的时候,被龙辰听到了。 想到这里,龙玉颇有些无奈,这孩子,能不能喜欢一个稍微平凡的人,这是准备让龙族绝后吗? 摇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摇光,我听说你出了事,我可是立马就跑过来了,比凤漩那个小子快吧?” 龙辰大大咧咧的就坐了下来,花枝不悦的看着她,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这个人怎么总是来烦宫主,都说了宫主这段时间要静养。 “宫主,我们还是进屋吧,这里太吵了,不利于你的静养。”花枝恭敬的看着摇光,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 摇光看着花枝坚定的眼神,只好妥协,任由她搀扶着自己回到了屋子。 “摇光,等等我,”龙辰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碎碎念,“我刚才一路走过来,为什么都没有见到凤漩还有湛白他们?” 湛白,摇光脚下一顿,眸中难掩悲伤,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啊,走了。” 轻飘飘的语气不知道是她用了多大的力量,才将这残酷的事实说出。 好在龙辰并没有多想,紧跟着摇光又继续坐在了她的身边。 花枝虽然对咋咋呼呼的龙辰很不喜,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玉衡面色严肃的站在天枢面前,冷淡的表情注视着他。 天枢毫不相让的看着她,两人仿佛是在对峙。 最终还是天枢率先妥协,他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担心摇光,但是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冒险了,而且你说的不一定对。” 帮我个忙 玉衡蓦然抬眼,精致的眉眼之间难掩那一抹冷淡,“我了解天璇,若是摇光真的没事,她肯定会陪在她的身边,而她现在将自己关在了宫里,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天枢也很担心摇光,只是这种方法前所未闻,况且摇光也不一定会同意。 沉默的气息悄然散开,玉衡是个固执的人,只要她认为是对的事情,便绝不会改变。 她倏地抬头,眸中带上了些冷冽,“摇光这么多年一直在守护着七宫,直到连自己都搭了进去,你就没有一点愧意吗?这些事情本是你该承担的。” 话刚说完,玉衡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天枢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我说的话,你听听就好,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说得对。” 玉衡眸中闪过一抹震惊,诧异的看着他。 “这些本是我该承担的,我才是七宫之首,结果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天枢清润的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哀愁,“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当事人”正津津乐道的听着龙辰讲龙族的事情,她本以为龙族的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器宇轩昂。 没想到龙辰的父亲竟然是个柔弱的文雅公子。 她好奇的追问道:“真的?有人不服气你父亲当族长,竟然提出了比试?” “对啊,”龙辰龙飞凤舞的描绘着当时的画面,“你是不知道,父亲将他一拳轰倒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 看着龙辰真挚的笑容,摇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还真是奇怪,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生出龙辰这幅人高马大的样子。 “我父亲的武学都是跟着开阳宫宫主学的,难道还会弱?” 原来是开阳教的,怪不得会这么强。 龙辰看着摇光放松的神情,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摇光,你老实跟我说,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滔天的黑色火焰差点将整个极光之地融化,幸亏有七宫庇佑着,否则不堪设想。 摇光脸上的笑容退了一些,缓缓垂下眼,扯开话题,“有七宫在,能有什么事。” “摇光!”龙辰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你总是说有七宫在,有七宫在,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为什么你要这样辛苦!” “我不辛苦啊。”摇光不解的看着龙辰,似乎是疑惑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龙辰拿她没办法,他之前就一直觉得摇光承受的很多,明明天枢才是七宫之首。 摇光觑见龙辰无奈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辛苦,当初她和天枢两个人有一个约定,事到如今,她都好好的遵守着。 “好了,龙辰,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 摇光朝着身后张望了片刻,见花枝已经去忙了,这才凑到了龙辰耳边,小声问道:“龙辰,你去帮我看看天璇宫是什么情况。” 天璇宫?那不是掌管大陆防御的地方吗?如此所有大陆的入口都被封了,天璇宫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不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否则我不会去的。” 龙辰现在已经非常精明了,知道不能一味地相信摇光的话。 摇光眼珠轻转,澄澈的眼眸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现在不是受伤了吗?天璇医术很好,你去看看就知道我身体如何了。” “你的身体如何,为什么要看天璇宫……”龙辰迷茫的挠了挠头,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难道感受不出来吗? “你只要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什么情况,我自然会知道,行了,你快去!” 摇光眸光一闪,起身将龙辰拉了起来,然后推出了门:“记得千万别说是我让你过去的!” 看着龙辰乖乖的朝着天璇宫走去,摇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伸手将盘古锥握在手心,淡淡的星芒从上面散出。 细碎的星光闪过,摇光的身影瞬间消失。 幽深安静的密林中,白暝怀中抱着一只小巧的狐狸,瑰丽的眼眸中浮现着淡淡的担忧。 他耳尖微动,眸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流光,佯装悲伤的自顾自地说着,“唉,你真是太命苦了,刚被人捡回来,就没人要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他眼前伸了过来,将他怀中的小狐狸拎走了。 小狐狸乖巧的蹭着摇光的指尖,尾巴温顺的垂着。 摇光伸手抚上小狐狸的绒毛,精致的脸上绽出一抹惊艳的笑容。 “小狐狸,别听他的,我可没有不要你。” 白暝无奈的双手抱胸,瑰丽的眼眸眨了眨,无辜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负责养,我可不管了。” “我自己养就自己养。”摇光踱步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白暝刚刚的嬉皮笑脸突然敛去,凝重的开口:“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好事。” “你打算怎么做?”白暝看着她眼底的乌青,眉头微蹙,有些心疼。 身为七宫宫主之一还有狐族圣女,她难免背负的多了一些。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摇光将小狐狸放在地上,示意它自己去玩。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可你还没说要我做些什么?” 摇光轻笑了一声,淡淡道:“这件事,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难道什么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吗? 白暝突然有些生气,他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这么奔波过。 “你说吧,我尽力去做。” “谢谢你。” 摇光温柔的笑了笑,低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白暝的神情骤然变得有些复杂,瑰丽的眼眸中浮现出隐隐的难以置信。 摇光点了点头,手中盘古锥出现在掌心,打开了一个空间裂缝。 小狐狸连忙跑了过来,跳进了摇光的怀中,摇光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随后毫不犹豫的进了空间裂缝。 直到摇光走之后,白暝的神情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突然间想起千年前,那场封印帝渊的战争。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孤绝的将他引到了外大陆,还了极光之地一片安宁。 若说这世间有一人能够舍去己身,将所有的一切都献出去,那一定是她。 大杀特杀 摇光赶在花枝还有龙辰回来之前,赶回了摇光宫。 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如今更加的苍白,一双澄澈的眼中满是疲倦。 龙辰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不解。 摇光连忙扯出一抹轻快的笑容,望着他笑道,“怎么这么快?发现什么了?” “就是因为没有发现什么,所以才这么快回来。” 龙辰一屁股坐在摇光身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飞快道,“你都不知道天璇宫有多安静,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摇光勉强扯出的笑容微僵,她迅速地垂下头,轻松的摆了摆手,“看来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否则她早就急急忙忙去找治好我的方法了。” 龙辰闻言高兴了一些,金瞳中浮现出些许激动,“那可真是太好了!” 摇光没有说话,只是眸中的笑意未达眼底。 看来自己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自己所料未错。 “摇光,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苍白了一些?” 龙辰疑惑地凑了过去,看着她白皙的脸庞,眸中有些紧张。 摇光不悦的将他推开,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你当我的身体是什么,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吗?” “说的也是。”龙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着缠着摇光,跟她说天说地。 摇光指尖微动,悄无声息的向桌上的茶杯中扔进了点东西,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茶杯递到了龙辰眼前。 龙辰没有半刻犹豫,直接接过一口气喝完了,满足的用袖子擦了擦嘴。 摇光伸出手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不到片刻,就见龙辰的声音弱了下来。 她看向已经趴到桌子上的龙辰,缓缓起身离开了摇光宫,直奔天枢宫。 天枢宫的守卫都认得她,将她客气的请了进去。 摇光刚刚进入天枢的书房,就看到天枢默不作声的将他刚刚看的古籍塞进了角落中。 “摇光,你伤势好些了?”天枢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笑意。 “自然是好些了。” 摇光假装没有看到他的动作,走到了他身边,翻看着古籍。 书架上的书看上去像是被人全都翻了一遍,跟之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记得这个位置,放的明明是关于火焰的古籍,现在已经变成了阵法。 天枢尴尬地看着她手中的书,伸手拿了过来,“我这几天找天火的消息,将这里都翻乱了,你既然才好一些,就先别看了。” “哦。”摇光只好暂且放弃,转而问道,“帝渊他们有没有动静?” 天枢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并没有,除了昨晚那条火龙之外,他们好像没做多余的事情,只不过还是让极光之地的修炼者陷入了恐慌。” 没有回应,没有宣告,难免会引起他们的质疑,说不定还会做的更加过分。 她眉头紧锁,又加上了一句,“记得叫天璇看好空间之门,我怕他们会趁机逃回大陆,那时候,一切都混乱了。”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她差点忘记若论智谋的话,没有人能比上天枢。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风无尘,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目光扫过天枢,随口道,“对了,我捡了只小狐狸,你要不要养?” 天枢眸中微微闪烁了一番,没有回答她的话。 摇光好奇的看了过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当然要,不过还是你先养着吧。” “那行,我就先替你养着。” 两人突然间没了话题,摇光眼睛微眯,清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淡淡道:“那我先走了。” “……好。” 看着摇光离开后,天枢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对面的屏风。 屏风后转出一个身影,玉衡看着摇光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看来她已经察觉到了。” “没事,就算她察觉到,也猜不到我们要做些什么,只当我们在寻找解决她本源之力溃散的问题。” 白骨渊 风无尘看着外面黑黢黢的人,冷漠的眸中似乎有些淡淡的怒意,“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人?” 放眼望去,这得有将近十万人? 要知道极光之地不同于那些大陆,仅仅只有四十万人而已,而他就占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人。 “的确没什么人,比你们七宫不少多了吗?” 剩下的人那些人可全是七宫的人! “你别看这么多人,有能耐的人少之又少,你想想他们放着好好的阳光大道不走,为何要来我这里?” 帝渊无所谓的靠在一旁,等候着风无尘的指令。 他好像对这些失去了兴趣,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风无尘。 就连风无尘都有些怀疑他的变化,然而帝渊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没意思”,就将所有的事情一笔带过。 “想要覆灭极光之地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进入韶华城。” “对啊,你不是能打开空间裂缝吗?直接将他们带过去就好了。” 现在想来,覆灭极光之地好像是件特别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他根本不想去做了。 风无尘看着帝渊那副懒散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了那些追随者。 漫天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深渊,那些追随者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黑气,皆是帝渊所赐给他们的。 他掌握着所有的负面力量,难怪会这么强。 风无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身回了山洞,淡声道:“既然是你的人,自然要你来决定。” 帝渊若有所思的看着风无尘的背影,妖冶的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 既然让他决定,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安静的极光之地突然间出现了恐慌,那些追随者全都涌进临南城,瞬间将那些修炼者击溃。 迅速地冲向了下一个城池。 帝渊的方法简单粗暴,隐隐有千年前的那种横冲直撞的不畏。 虽然方法很粗暴,但是却令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极光之地的修炼者人心惶惶,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进入韶华城,好寻求七宫的庇佑。 鲜血、痛苦、绝望笼罩在白骨渊附近的城池,将这些城池变成了人间炼狱。 仗剑而来 天枢焦头烂额耳朵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随后转向了身后的摇光,十分严肃地问道:“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是啊,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摇光扫过一望无际的天空,天空依旧是纯净的蓝色,直到帝渊的出现,头一次被暗黑淹没。 那样的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他们既然采取了这么横冲直撞的方式,我们大不了就直接迎上去,总之,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了。” 天枢沉默了片刻,招来了几个人,轻声说了几句,随后便挥了挥手,叫他们下去了。 摇光注视着天枢的动作,又再次想起他那奇怪的举动,心中难免有所不安。 她将贪狼握在手中,试探着问道:“要我去吗?” “……还是不必了,你的伤还没有好。” 摇光眸色稍暗,下意识的抿紧了嘴唇,默不作声的将贪狼收了回去,淡声道:“那我就先回去养伤……” 天枢小心翼翼的看着摇光离开的背影,终是叹了一口气,幸亏她没有发现。 不过,她的身体中的本源之力已经不能再拖了…… “龙辰!陪我去临南城。” 摇光干净利落的说道,伸手拉住龙辰就朝着外面走去。 龙辰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连忙挣开了她的手。 摇光疑惑地朝他看来,龙辰这才凛声大义凛然道:“他们说了,不能带你去!” 摇光眼睛微眯,伸手将盘古锥抛起又接住,似笑非笑道:“你确定不带我去?” 她手中的盘古锥散发着点点星光,龙辰实在是玩不过她,只好轻声祈求,“摇光,你的伤还没好,你又不急在这一时,七宫又不是没人了。” “你就说带不带我去?” 摇光倏地逼近了龙辰,澄澈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 龙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梁连忙退后了好几步,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才不……诶?” 他看着摇光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就有些失落,金瞳中倒映着她纤细的身影,指尖还散发着点点星芒…… 等等!星芒? “我都说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使用力量的。” 他一把握住了摇光的手腕,有些不悦的看着她。 摇光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只好开口说道:“我是一定要去的,你拦不住我的。” 以现在的情况看,开阳、天权还有天玑是一定会去剿灭追随者的,她是七宫最强,若是她不去,所有极光之地的人都会陷入恐慌。 她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龙辰,她知道龙辰是为了她好,但是这件事容不得商量。 “那好!我带你去。”龙辰似乎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视死如归般说道。 为了不让摇光使用空间之力,他只能暂且妥协,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 巨大的金龙拔地而起,在灼热的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鳞片犹如闪耀的太阳般温暖。 摇光向下望着极光之地的情况,云雾将极光之地笼罩在其中,从天上一眼望去是一片祥和。 但是祥和的背后却是无尽的恐惧还有鲜血。 帝渊的那些追随者已经到达了下一个城池,摇光没有半刻犹豫便直接冲向了那座城池。 夺目的金光出现在追随者遍地的城池中,那些修炼者诧异的朝着上方张望着,却不忘继续阻拦那些追随者。 一柄黑色的长剑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凌冽的血气散开,直接将那些追随者砍成了碎片。 滚烫的鲜血散在剑身上,剑光大盛,他们顺着黑色长剑的方向望去。 只见长剑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女子的手中,一身白衣,清冷的眼眸中噙着一抹笑意,虽然看上去衣衫单薄,但是他们却不敢小看她。 黑剑、白衣、女子……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让他们瞬间想起了七宫那个修为极强的宫主! 他们恭敬的抱拳躬身,整齐的大声道:“参见宫主!” 龙辰的身影出现在摇光身后,他看着那些修炼者眸中闪烁着的激动还有兴奋和希望,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她非要来这里。 她是斩杀敌人的剑,也是所有的人希望。 摇光淡淡的扫过众人,精致的眉眼间闪过一抹笑意,随后淡声道:“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犹如流星般射入了那片黑暗之中,白色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伴随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就像是星星一样,在黑暗中依旧耀眼。 摇光神情冷漠的看着那些追随者,身子已经开始动了,长剑一挽一转,便横扫一片。 那些追随者畏惧的看着她,根本不敢上前。 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细微的脚步声如同踏在他们的心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踩碎。 他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腿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再靠近分毫。 长剑脱离了摇光的掌心,稳稳地刺穿了一个追随者的心脏。 摇光停下来,嘴角缓缓上扬,声音凉薄,“你们……还想接着打?” “噗通”一声,离摇光最近的那几个人跪倒在地,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连话都要说不完整。 “求……宫宫主,绕命……我们我们,再也不……对,我们认输了,认输!” “是是是!我们认输,认输……” 摇光眼睛微眯,清冷的眼神看向了他们身后那些人,贪狼在摇光身前散发着幽幽的血光。 伴随着摇光毫无温度的声音,“你们呢?若是不认的话,就去下边认吧!” 凌冽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开,那些追随者忙不迭的跪了下来,大喊着“认输”。 摇光慢条斯理的收回贪狼,不疾不徐的转身,对那些修炼者说道:“把他们带走。” 那些追随者敬佩的看着摇光,眸中闪耀着激动之情,重重地回道:“是!” 龙辰有些担忧,他紧盯着摇光的脸色,生怕出一点问题。 见摇光走过来,他连忙跟了过去,小声道,“摇光,你的伤有没有事?” “你看我像有事吗?”摇光素手一挥,将贪狼收回了自己的空间。 “那可不好说,就算是有事,你也不会说的。” 持久战 龙辰还真是聪明了很多,难道是她之前骗了他很多次吗? 龙辰好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贴心的说了一句,“是花枝告诉我的。” 啧,这个花枝,看来是真的很怕她乱跑啊。 “宫主!”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突然叫住了她。 她停了下来,等他跑过来,才轻声问道:“找我什么事吗?” 男子看上去很激动,脸庞都憋红了,他害羞的垂着头,不敢去看她。 “宫主,这次我们还能赢吗?” 摇光一怔,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坚定道:“当然会,你为什么这么问?” “对啊,我们一定会赢的,难不成你希望帝渊赢吗?”龙辰很不快的怼了回去。 摇光眉头微蹙,瞪了一眼龙辰,龙辰这才没说话。 “没有没有,宫主,你不要误会我,我只是还从来没有和您一起战斗过,要知道你之前战斗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我特别敬重您,希望能很您并肩战斗!” 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摇光,只是身体的僵硬,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有多少年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 摇光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红唇微张,“既然这样,就好好修炼,争取来到七宫做我的帮手。” 男子脸色涨的通红,连摇光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恍然间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懊恼的嘟囔了一句,“怎么没多说几句,好歹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真是的……” 一阵寒冷的气息突然传来,带着浓烈的杀气,男子一惊,飞快的四处张望,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左右张望着离开了。 凌冽的寒风裹挟着炙热的火焰降临在男子刚刚所在的位置,风无尘的身影缓缓出现。 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却遮掩不住那精致深刻的眉眼。 他目光冷漠地看着那个男子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劈开一道裂缝,消失在了原地。 摇光跟龙辰两人来到了七宫暂时调配修炼者的地方。 天权甫一看见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摇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不是应该待在摇光宫好好养伤吗? “对啊,我现在就是在这里,难不成你要将我轰回去?”摇光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只要他敢叫她回去,她就会一拳砸过去一样。 “我哪敢……”天权十分委屈的躲到了天玑的身后。 天玑温润和善的脸上好像无时无刻不带着点点笑容,看上去十分亲切。 他弯弯的眉眼看向摇光,温声道:“没事的,你若是身体不适,还有我们呢。” 开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凌冽狠厉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既然来了,就别在那里站着了,过来看看吧。” 摇光应声走到了开阳身边,看着桌面上的地图,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低声喃喃道:“竟然有这么多人……” “唉,可不是,我前段时间还以为帝渊的实力有所减弱,如今看来,倒是更强了。” 开阳心事重重的盯着桌面,坚定的眼眸中似乎有些担忧,他眸光一闪,朝摇光问道:“你知道无尘究竟是什么回事吗?” “其实我也不能算是多么了解,我只知道……阿尘他继承了天火的力量,帝渊是从天火中降生的。” 摇光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打扰她的思绪。 “我们可以猜测,帝渊的力量是不是来自于天火,也就是来自于阿尘?” 她刚说完,就发现屋内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十分凝重的看着她。 摇光心中疑惑,他们都看着她干什么? “那个……摇光啊,我知道你还在想无尘的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好怎么对待风无尘了吗?” 天权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摇光的脸色,生怕会引起她的伤心事。 毕竟风无尘可是她亲手养出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若是到了非杀风无尘的地步,她会动手吗? 他怕她这样问了,摇光会承受不住。 摇光神情微怔,似乎有些诧异,怎么对待风无尘,她真的没有想过。 不过,她应该是下不了手的。 开阳干咳两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冷声道:“帝渊采用这么没有脑子的方法,确实有些不好应对,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将那些追随者处理掉。” 摇光顿时将心思放在了开阳的话上,赞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帝渊这种没有脑子的方法,虽然看上去十分狂妄,但是却让他们无法不小心。 若是他们选择和他们迎战,势必会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这里来,但是韶华城可就失去了庇护。 很容易就被帝渊直捣大本营。 “那就只能派一部分修炼者守住韶华城,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对那些追随者动手。”摇光对众人这样说道。 他们都同意摇光的做法,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做。 摇光眉头微蹙,话音一转,“但是若是帝渊和阿尘亲自去的话,也是拦不住的。” “你可别忘了七宫还有天枢呢,担心什么!”天权灵动的眼珠转了转说道。 天枢……他真的没问题吗? 她还是不太放心,她看向开阳,飞快问道:“你见到帝渊还有阿尘了吗?” 开阳摇了摇头,他们甚至还没见到帝渊全部的追随者,这一部分只是前锋。 没有风无尘,也没有帝渊,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宫主!宫主!不好了!” 一个修炼者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都顾不得抹去头上的热汗,就飞快说道:“宫主,又来了一批追随者!” “啧!他这是要打持久战吗?怎么之前没有发现无尘心思这么狡诈。” 天权话不过脑,说出口才发现他说错了话。 天玑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拉到了身后,温声说道:“摇光,以你所见,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批一批的将那些追随者放进来,若不是来找死,那就是在拖延时间! 她是个重情义的人 “或许是在拖延时间……” 摇光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疑惑,他们想要拖延时间做些什么? “若是拖延时间的话,确实说得通,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天权眉头紧蹙,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的说道。 摇光默默地垂下头,韶华城已经封城,对于华遥来说,她还是相信的。 就算风无尘有七宫的空间之力,也没办法将那么多人都送进去。 “先不管这个,我先带人去清缴那些修炼者。” 开阳声如洪钟的声音回荡在屋子中,他将袖子撸上去,气势汹汹的就走了出去。 摇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开阳离开的背影,脑中闪过了一道流光。 “开阳,我同你一起去!” 她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龙辰心中一紧,正准备跟上去,摇光突然转身叮嘱道:“你留在这里吧,有开阳在,我不会有事。” “那……我……”天权看看外面的摇光,又看看天玑,摇光既然都出去了,他还待在这里,是不是太不像个男人了? “你别去拖后腿了。” 天玑扫了他一眼,和善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天权只好作罢,接着跟着天玑一起研究着帝渊下一步的目标。 在距离此处的千里之外,也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韶华城禁严,所有的修炼者若是没有华遥的命令,是不可以出城的。 华遥一大早就带着修炼者去巡视韶华城,那些追随者生性狡诈,难免会藏在修炼者中。 他要严加查看,绝对不能让他们里应外合。 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见华半莲急急忙忙的朝着他跑了过来,精致的小脸上都冒出了一层热汗。 他语气有些责怪的骂道:“怎么这么大还没个稳重的样子。”他伸手轻柔的将她额头的热汗拭去。 华半莲看着华遥严厉但是温柔的眼神,眸中微颤,她连忙垂下眼,小声道:“父亲,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巡城!” “胡闹,女孩子家家的跟着我巡什么城,乖乖待在家中!” “不行!爹爹!”华半莲有些着急的说道。 她连忙扯住了华遥的袖子,委屈的小脸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 华遥犹豫片刻,只好答应了她。 华半莲高兴的跟在华遥身边,带着修炼者去城中巡视。 只不过巡城这种事情,还是消耗体力还有脑力的,不到一个时辰,华半莲就已经走不动了。 她眸光微闪,可怜巴巴的看着华遥,委屈道:“爹爹,为什么我们还要巡城,这里有七宫的庇护,能出什么事情?” “身为韶华城的城主,巡视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华遥不悦的看向华半莲,似乎是十分嫌弃她这种不思进取的态度。 华半莲眸光微闪,假装生气的说道:“他们没有城主令,怎么会进来,还是说爹爹的城主令弄丢了,难怪我都没见过那所谓的城主令!” 华遥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怒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城主令我时刻戴在身上,怎么会弄丢!” “你啊,若是不想巡视,就赶快回家去!” 华半莲朝华遥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一溜烟跑走了。 华遥身后的修炼者忍不住调侃道:“看来华小姐脾气倒是不小,华城主一个人拉扯大,肯定很辛苦吧?” “唉,”华遥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很无奈,但是眼角的笑意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她的母亲早逝,我就将她惯得太过分了。” 他望向高处空中的七宫,云雾缭绕气势恢宏之间,七座宫殿若隐若现,他的目光逐渐坚定。 他势必要守护好韶华城。 天枢紧张的看着玉衡的动作,时不时出手帮她一把。 玉衡指尖轻划,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法阵的形状,白色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繁复的咒语,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白色的云雾从玉衡身体中散开,她竟然是在用本源之力铸建法阵。 良久之后,她终于停了下来,脸色变得苍白。 天枢半点没有犹豫的接上了她的动作,法阵绽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天枢宫震动了一瞬。 终于成功了! 他看着开始运转的法阵,重重地松了口气,“没想到真的可以成功,现在只要将摇光带来就好。” “不急。”玉衡淡声开口,冷淡的眼眸看向外面的天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已经跑了,还是等她回来吧,而且要想知道这个法阵能不能成功,还需要测试一下。” 天枢轻轻的应了一声,玉衡却朝着他望了过去,美目中似乎有些不解。 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摇光处理那些需要斩杀的人,天枢好像就没有杀过人。 “玉衡,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办法将帝渊他们消灭吗?” 玉衡一怔,她看着天枢忧愁哀伤的神情,心脏颤动了一瞬,“只要无尘还在,摇光就无法对他下手。” 她就是那样重情重义的人,绝不会那样做的。 天璇宫中,到处都是散落的古籍还有乱七八糟的纸张,空旷的大殿中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不停地忙碌。 精致灵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天璇眉头紧蹙,将手中的古籍扔在身后的那一座小山上。 然后趴在了地上,长叹一声,“为什么这里没有一点关于本源之力的记载呢……” 若是找不到解决本源之力溃散的方法,摇光时刻都会发生危险。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但是还是被外面耀眼的阳光刺到,她伸手遮着阳光。 轻声叫来一个人,问道:“摇光宫现在什么情况?” “宫主!我看您一直将自己关在屋中,我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便没有打扰您,摇光宫宫主已经不……不见了。” “什么,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也是听花枝说的。” 天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凝重,身前的修炼者见到她这副神情,还以为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连忙认错,“宫主,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通知您……” “行了,你先下去吧。”天璇十分无奈的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若真的想走,估计七宫没人能够拦住她。 七宫的缔造者 摇光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额角的青筋不停地跳动。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前的城墙,黛眉忍不住蹙了起来。 开阳高大的身形站在她的身侧,一双凌冽异常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些追随者,涌动着兴奋的血气。 “摇光,我们有多久没这样并肩战斗了?” 摇光闻言,轻笑一声,佯作嫌弃的挑了挑眉,“确实,太久了,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怀念。” 柔和的嘴角缓缓上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开阳大笑出声,肌肉瞬间绷紧,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他猛的窜上城墙,怒吼一声,便落到了城墙之下,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 只要他在那里,便没有人能够过去。 城池中的修炼者络绎不绝的涌了出来,从开阳身后冲上前去。 极光之地的人都是各个大陆的佼佼者,就算是最普通的人,也是其他大陆别有一番作为的人物。 可以说这不是简单的一场厮杀,而是双方博弈的过程。 摇光素手一挥,贪狼便出现在了手中,她脚尖轻点,便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飘逸的白衣在身后飞舞,更显得身躯纤细。 眨眼间,她便冲进了那些追随者之间,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众人一惊,他们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快的穿过了人群。 接着便倒下了一大片! 她收剑稳稳地落在地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开阳欣慰的看了眼摇光,随后一圈轰了过去,追随者瞬间被击飞,撞到身后的人身上,顿时倒了一片。 摇光挑了挑眉,身形掠过便又消失在了原地,一道白影在人群中肆虐。 两个人仿佛是在相争一般,所到之处皆是鬼哭狼嚎,遍地鲜血。 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地方,一道身影异常醒目的站在那里,火红色的头发肆意的飞舞着,白皙的脸庞妖冶而邪魅。 “风无尘,你就这么看着我的人被杀?” 一身黑衣的风无尘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深邃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定定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俊美的侧脸被凌乱的发丝朦胧的遮住,更显得神秘勾人。 “怪只怪你的人太不禁打。” “呵,你说的倒是容易,两个宫主打我这些没什么用的小喽啰,岂不是跟喝茶一样简单?” 帝渊不屑的哼了一声,眼睛微眯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余光注视着风无尘的动静。 风无尘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这倒是很让他惊讶,看来自己没有告诉他摇光来找过自己是对的。 摇光和这些追随者厮杀在一起,还是有些吃力,身上的伤还没好,只能暂时依靠剑术。 寒冷的剑光闪过,她将贪狼从追随者胸口抽出来,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灼热的气息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她微微皱眉,没有任何犹豫将剑甩出,素白的拳头砸上了冲过来的人的下巴。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她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贪狼从他身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一阵剧痛从她的胸口传来,她身躯微怔,随后身体中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搅乱,开始在她的身体中凌迟。 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闷咳了几声,血腥气瞬间涌了上来。 “摇光!” 开阳飞快的冲到她的身边,将她身后准备偷袭的追随者踹开,扶住了她的肩膀。 摇光看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有些扭曲,耳边的声音都变成了尖锐的鸣声。 她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摇光,你没事吧!摇光?” 开阳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是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却听不到。 不行!她不能现在出问题,否则一定会让那些修炼者紧张。 她推开开阳,咬牙又轰出一掌,缥缈的星芒从她的手心涌出,将几乎大半的追随者都击飞。 修炼者之间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喝彩声,摇光收回手掌,无力地搭在开阳的肩膀上,低声道:“带我回去。” 开阳扫过众人,身形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风无尘似乎根本没瞧见摇光已经被人带走,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盯着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帝渊将他的神情都看在眼中,妖冶的眼眸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风无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纯情。 “嘭”的一声,门被狠狠踹开。 天权吓了一跳,正准备开口埋怨,就看到了开阳怀中的摇光。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本源之力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龙辰飞快的跑到摇光面前,担忧的看着她,额头上瞬间急出了一层热汗。 开阳将摇光放在屏风后的榻上,天玑飞快的布上了一层结界,控制住她身体中四散的本源之力。 “现在该怎么办?”天权看着摇光苍白的脸色,眉头蹙了起来,“她身体中的本源之力究竟怎么回事?她自己不知道吗?” 开阳身躯中散出一片云雾送进了摇光的身体,有了外面的干预,她身体中的本源之力总算不再溃散。 摇光昏沉的意识在梦中摇曳,所有的经历过画面从自己脑海中划过。 帝渊的第一次出现…… 第一次被封印…… 第一次力量减弱…… 还有风无尘……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帝渊为什么能够不死不灭,没了肉身好像对他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只是造成了一点小伤。 “阴阳轮回,因果丛生,有所得必有所失。” 一道缥缈的雌雄难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是谁? “我不是谁,我只是极光之地的一抹本源之力罢了。” 她四处寻找着那道声音,突然眼前一亮,到处都是云雾缭绕,就像是回到了七宫。 那道声音像是从自己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她放弃了寻找,开口问道:“既然有得有失,那极光之地得了所有大陆的控制权,失去了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当初创造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走上这条路。” “什么意思?” 摇光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好像都暴露在别人面前,这种被人看穿看透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 先发制人 “若不是你的本源之力溃散,我也没办法和你对话。”那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再次出现。 “所以你为什么想和我对话,有什么目的?” 摇光警惕性很高的听着对方的回话,眉头紧蹙。 那道声音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你不必提防我,你所有的动作我都看的见。” 摇光心中一震,低声嘟囔:“真的假的,竟然这么可怕。” “是真的,并不可怕。” 摇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摇光十分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似乎还没有理解当前的状况。 她神情微怔,狐疑的环视四周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想做什么?” “因为天火出现了,你要消灭天火。” “消灭天火……”摇光眉头微蹙,心已经提了起来。 “对的,消灭天火的持有者,就可以将天火消灭。”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那样岂不是要将风无尘杀死? “我不答应。”她冷冷的回道。 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一幅画面骤然从她面前展开。 入目所见皆是一片繁华,这是极光之地之前的生活景象,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谐美满,可是画面突然开始变化,数道云雾从那些修炼者身体中离去。 他们就像是被吸干了血,随着身体本源之力的消失,而变得枯瘦无比,就像是一具骷髅。 冰冷的气息顺着摇光的脊梁爬了上来,进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这样恐怖的景象,简直比帝渊还要恐怖。 “你若不去消灭天火,我就只能毁掉这里,再重塑一个空间。” “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还有一件事,别忘了你们始终在我的注视之下。” …… 声音缓缓散开,摇光的意识也逐渐回笼,慢慢挣脱了黑暗,悄然声息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屋顶。 本源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说他们是他创造的?难道七宫只是他们用来统治大陆的木偶吗? 消灭天火……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颗心脏就开始剧烈的抽痛,她下不了手的。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玑这边刚准备来看看她,就发现她睁着一双眼睛,空洞的盯着上方,他疑惑地看了看头顶,并没有什么东西啊? “摇光?”他走到摇光床边,垂下头轻声喊了一声。 摇光沉浸的思绪缓缓剥离,她扯出一抹笑容,“怎么了,天玑?对了,我的本源之力是不是又溃散了?” 天玑没有料到她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了,只好承认。 他怕摇光伤心,紧接着安慰道:“没关系的摇光,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摇光看着天玑和善温柔的笑容,脸上那点愁容立刻散开,浮现出了点点笑意。 她话音一转,担忧的问道:“对了,那些追随者处理了没有?” “你放心,有开阳在,而且龙族的少主也过去帮忙了,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摇光松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打算研究一下他们的目的,却被天玑劝阻。 天玑将她按在床上,苦口婆心的说道:“你啊,还是好好休息,不急在这一刻。” 她没办法,只好听他的话,在床上躺着。 天玑注视着她疲惫苍白的脸色,嘴唇紧抿着,欲言又止道:“摇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天玑,不知为何他这样问。 天玑迟疑的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了她苍白的脸色上,三翻四次的倒下,他真的觉得她有什么心事。 “算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就在大厅中。” 摇光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天玑走了出去。 她坐起来,伸手从自己怀中掏了掏,却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疑惑地朝着床上翻了翻。 只听外面传来天玑轻柔的声音,“对了,盘古锥先让我替你保管吧……” 这个天玑,能不能不那么聪明! 没了盘古锥,力量受损,也不能回韶华城,只能暂且留在这里休息了。 与此同时,开阳满脸怒气的将那些追随者击飞,凌冽的侧脸上淌下一串汗水。 龙辰气喘吁吁的拍出一掌将他眼前的追随者击退,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可以看出他已经很累了。 他们好像是在消耗着他们的体力,每次都派一小批人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对他们发起进攻。 看来若是想要彻底解决,只能他们亲自出手了。 开阳伸手将脸颊上的热汗拭去,转身朝着他们驻扎的地方走去。 天权看着开阳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的茶杯都跳起来了,茶水散了一桌。 他十分任劳任怨的将那些茶水拭去,轻声安慰道:“你别生气了,至少我们又斩杀了一批他们的追随者,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龙辰朝着屋中张望了一会,天权连忙提醒道:“摇光在隔壁屋子,你进去的时候小声一点。” 龙辰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的朝着隔壁屋子走了过去。 开阳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紧张的问道:“摇光应该不会听到我刚刚发火吧?” “这可就说不准了……”天权支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 开阳十分苦恼的坐了下来,屋中一下子变得异常严肃,天权和开阳都没有出声,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 “……若是要先发制人,我们也要知道他们躲在哪里,知道他们躲在哪里之后,还要提防有没有陷阱等着我们。” 天权提笔在桌案上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白骨渊圈了起来,“这里是帝渊的老巢。” 紧接着,他在临南城打了个叉,“这里是帝渊已经侵占的地方。” 开阳顿时被吸引了视线,认真的看着他的笔尖。 一道红线将临南城和如今他们所在的城池连在一起,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着韶华城而去的。 天权眉头微皱,“若是想要覆灭极光之地,必然是要用最短的距离,最少的时间……” 可是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城池呢? 他目光一亮,看向了南方的一个城池,倏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热,“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城主令 “山林城?” 那不是摇光和风无尘去的地方吗?开阳十分疑惑迷茫的看着天权。 天权拍了拍桌子,急急忙忙道:“哎呀,山林城也是无尘曾经生活的地方,这样说不难理解了吧?” “你是说,他们已经侵占了山林城,可我还是觉得他们在临南城的机会比较大。” 开阳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天权的猜测也太没有依据了吧。 天权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有些无奈,果然身材强壮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看那个龙族少主就能看出来了。 “你都知道他们会在临南城,他们若是真的在临南城那也太过简单了!” 天权看着开阳眉头一皱,顿时心叫不好,飞快的扯开话题,“你想啊,他们若是想要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定然会选择一个我们怎么也猜不到的地方,你说是吧?” 开阳仔细思索了一番他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天权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非常庆幸的感叹了一番,多亏他机智,没让他发现自己暗中讽刺了他一番。 果然不和摇光他们在一起,就是开心的不得了。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风无尘会走到他们的对立面,他一定不会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他,如今可倒好,他对我们了如指掌。 销烟遍地的城池中,飞快的略过一道人影,给沉闷的街上带来一丝寒气。 风无尘俊美的容颜出现在摇阳光之下,他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摇光的屋子,欣长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 屋子的窗户开着一个小小的缝隙,只能看到她的半边身子,她好像是在睡觉,没有任何动作。 他静静地看着那一抹白色,眸中隐晦难明。 不是说好了对她狠心吗?他怎么又来看她了。 摇光无聊的起身,走出了屏风,也出现在了风无尘的视线之中。 纤细的身影从他眸中一闪而过,让他沉寂下来的心一下子被打乱,开始疯狂地跳动着。 他不争气的叹了口气,闭上眼平静着自己的心绪。 摇光坐到天玑身旁,柔软的青丝垂直腰间,十分惬意的趴在了桌子上,听着天玑将刚刚的战况讲给她听。 从风无尘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曼妙纤细的背影,他早就烂熟于心,他苦涩一笑,毕竟他已经追着那个背影,追了一千年。 她在屋中,他在屋外。 摇光神情微怔,黛眉蹙了一瞬,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四处张望着,起身走到了窗前,将半闭的窗打开,嗅着有些微凉的空气,眉眼弯了弯。 风无尘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开始激动,他脚尖轻点,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借助点点的角落注视着摇光。 突然他神情骤变,一道黑气闪过,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凌冽的身形飞快的掠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帝渊轻飘飘的落到他的面前,似笑非笑道:“风无尘,你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你想要的,究竟是七宫还是什么?” 风无尘冷漠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眼睛微眯。 “这有区别吗?”帝渊嗤笑一声。 风无尘掌心涌出一簇火焰,伸手抬到了两人面前,声音缥缈,“若你的目的是七宫,为什么还不对摇光出手?” “呵!我要杀她?你会看着不管?” 帝渊嚣张的目光落到他掌心的天火,有些闪躲。 风无尘默不作声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收紧了拳头将天火收了回去。 “我们走吧。” 他丢下这句话,素手劈开一个空间裂缝,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再抬眼,就来到了韶华城之外。 帝渊若有所思的看着禁闭的城门,还城墙上气势森严的修炼者,出声讽刺道:“看来你带来的那个女子也不是那么靠谱?” 风无尘眉头微蹙,略一思索便打开空间,闪身进了城中。 韶华城的长街上空无一人,看上去有些荒凉,但是风无尘知道,越是到危险的时候,那些修炼者都隐藏在暗处,心照不宣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只要有人还在街上晃,他们就会从暗处出现,将突然出现的不明身份的人带走,大多数都是七宫正在追捕的人。 风无尘衣袂翩跹,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冽的黑影,来到了华遥的府上。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外面跑去,脚步匆忙且凌乱。 华半莲手中紧握着那块城主令,指尖激动地有些颤抖,手心出了一层汗,将手中的城主令打湿。 她慌慌张张的朝着府外跑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动作都落在了风无尘的眼中。 风无尘垂下眼,似乎是沉思了片刻,他抬起头脚尖轻点,便来到了府外,将华半莲拦在了身前。 华半莲心中一惊,飞快的将手中的城主令藏到了身后,惊疑不定的大口喘着气,“宫……宫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一只修长素白的手伸到了华半莲的面前。 她怔怔的看着那个手掌,脑中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吵,一个让她交出城主令,另一个疯狂的指责她吃里扒外。 她闪躲的看着风无尘,结结巴巴,“宫……宫主,我……我……”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后传来,华半莲身体一僵,漆黑的瞳孔仿佛被冰雪冻住了一般,脑袋僵硬的朝着后方转去。 帝渊正站在她不到一丈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华半莲脚下一软,手中的城主令顺势跌了出去,她瞳孔猛缩,想要拿回来…… 一个阴影遮住她头顶的阳光,她伸出的手就那么颤抖的停在半空之中。 阴冷邪魅的气息缓缓逼近了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城主令提了起来。 华半莲彻底绝望,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流下,她不知所措的盯着地面,心中绝望。 “看来你的决定没错,她真的将城主令带出来了。”帝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手中的东西。 金玉镶边的一块银质令牌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华”字。 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竟然能够打开韶华城,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们始终在我的注视之下 风无尘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没有半点犹豫就要离开。 华半莲连忙跑到了他的面前,畏惧的看着他,硬着头皮问道:“宫主,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城主令?” 她不相信他会帮助帝渊覆灭极光之地,明明七宫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风无尘眼睛微眯,语气有些危险,“看来你并不知道城主令的作用。” 他停顿片刻,随后掏出一个与城主令别无二致的令牌,扔在了她的怀中,淡淡道:“这是一个假的城主令,你拿回去。” 华半莲怔怔的看着风无尘走开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城主令不就是用来打开城门的令牌吗?还能有什么作用? 帝渊嘴角轻扬,火红的长发散落肩头,他加快了几步走到风无尘身边,戏谑道:“让我猜猜,城主令的作用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他将城主令在风无尘面前晃了晃,风无尘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了他,“看来你什么都不懂,就妄想将极光之地覆灭,还真是天真啊!” 风无尘的语气有说不出的恶劣,帝渊反常的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的令牌。 突然间…… 一道凌冽的掌风呼啸而过,帝渊眸中一凝,飞快的躲开了这一掌,稳稳地落在了风无尘的后面。 纤细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清冷的眼眸一如往常,纤细的手掌突然转向了风无尘。 风无尘一动不动,只是抬手接住了这一掌,巨大的气浪从两人脚下散开。 摇光收回自己的手,落到了几丈之外,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这不是摇光吗?那些追随者处理完了?” 帝渊言笑晏晏的看着摇光,脸上张扬的笑容有些欠揍。 她冷冷的看着帝渊,凝声威胁,“把城主令交出来。” 帝渊伸手将城主令在空中抛了抛,一双妖媚的眼眸弯了弯,随手塞进了怀中,“想要回来,就自己来拿。” 贪狼出鞘,摇光眸中冷漠的一剑劈了过去,风无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帝渊面前,素手一挥,便将剑气击溃。 摇光有些生气的上前和风无尘缠斗在了一起,两道黑白身影飞快的交手又分开。 帝渊轻笑一声,正准备趁机离开,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 凌冽的风声从他耳边吹过,他一怔,看向了自己后边的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宫主,我来帮你了!”花枝轻快张扬的声音出现。 摇光被风无尘逼退,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这个花枝莫不是和自己有什么心灵感应,她刚刚还觉得自己一个人比较吃力,她就过来了。 挥舞的长鞭在空中盘旋,带着凌冽的寒风朝着帝渊甩去,花枝非常严肃的看着帝渊,丝毫不敢放松。 帝渊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躲开,就像是在和她闹着玩一般,无论花枝的鞭法有多么诡异,他都能轻易躲过。 这边,摇光非常吃力的应付着风无尘,天火的力量已经被他全部吸收,如今实力大增。 风无尘复杂的看着摇光,这个曾经他无比渴望的人,正拿着剑指着自己,可他好像没办法对她出手…… 贪狼剑光闪烁,眼看就要落到风无尘的脖颈处,风无尘伸出的手微怔,他想试一试她究竟对自己有没有不舍。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拦,反而是直直的看着摇光清冷的眼眸,深邃的眼中藏着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摇光微怔,贪狼抵在了他的脖颈处,没有再进一步。 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将他杀死,但她没有出手。 沉寂的眼中仿佛激起了一层涟漪,触到了心房的入口,风无尘目光深沉的看着摇光,让她避无可避。 帝渊注意到两人的动静,略一思索便飞快的退到了十丈之外,花枝甩出的鞭子再一次挥空,娇俏的脸上有些不悦。 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摇光,目光触及到风无尘脖颈处的长剑,有些担忧,她虽然讨厌风无尘,但是也知道风无尘是绝对不会伤害宫主的。 宫主那么疼爱风无尘,想必是下不了手的。 看着摇光挣扎的神情,花枝眸中逐渐变得坚定,手中的长鞭缓缓注入一道星芒,长鞭转眼间变成了长剑,眨眼间就朝着风无尘刺了过去。 只要杀了风无尘一切就恢复平静了,这样宫主也不会再纠结了! 摇光眸中倒映着花枝手中一闪而过的剑光,她来不及思索,就抓住了风无尘的手腕闪过了这一击。 凌冽的剑气劈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花枝皱着眉,将尘土挥开,十分不解的喊道:“宫主,你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这话你听谁说的?”摇光眸中微冷,她明明记得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们这些宫主之外,就没有人了。 风无尘本来已经打算出手,可是她竟然帮他躲过了这一击,他怔怔的看着摇光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宫主!你还想瞒我多久,你为什么就是对他下不了手?”花枝十分生气的瞪着风无尘,目光落到风无尘的手腕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宫主那样完美的人,怎么可以栽到风无尘的身上! 摇光看着气愤的花枝,心中十分疑惑,难道过了一千年,花枝和风无尘的关系还这么差吗? 她挡在风无尘面前,声音柔和了一些,“花枝,你先等等,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要杀了风无尘的?” 花枝听到这句话,精致的眸中好像有些迷茫,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神情却更加迷茫。 对啊,她是怎么知道风无尘的必须要死的? 摇光觑见花枝的神情,便知晓她并没有说谎,想到自己昏迷中听到的那个声音,难道是他们在搞鬼? 那个雌雄难辨的声音的最后一句好像是…… 别忘了你们始终在我的注视之下…… 反观花枝的反应,那样一切都解释的通,她一怔,看向自己身后的风无尘,风无尘沉默的站在她后面,没有任何反应。 摇光突然有一种想法:或许他就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不像帝渊那样,完全可以将天火留下来。 花枝…… 风无尘不知道摇光的想法,他见她望着自己,一颗心脏不受控制的飞快跳动了起来。 四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直到花枝朝着风无尘冲了过来。 摇光伸手将贪狼横在身前,挡住了花枝的长鞭,凛声道:“花枝够了,先停下来!” 长鞭裹挟着寒冷,缠绕在贪狼黑漆漆的剑身上,剑光倒映着花枝坚定的眼神,突然花枝目光空洞了一瞬。 摇光感受到长剑上传来的压力逐渐减弱,诧异的望了过去。 花枝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神透露着迷茫,带着求助性的意味看着摇光,摇光心中“咯噔”一声,趁她迷茫之际,将长鞭甩开。 一只手还没有拉住她,炙热的血花从她眼前炸开,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滚烫的鲜血从花枝胸膛淌出,花枝的脸庞瞬间有些扭曲,清丽的眼眸中蓄满了水雾,低声呢喃了一声“宫主”…… 帝渊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他冷冷的将手从花枝的胸口处抽了出来,凌冽的嘴角缓缓上扬,看上去邪魅而阴冷。 鲜红的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摇光错愕的将花枝抱在怀中,一张清丽的脸都被她的血所染红。 她错愕的眼神逐渐回笼,贪狼顿时甩向帝渊,清丽的眼眸被血色染红,带着浓烈的杀意。 帝渊轻飘飘的躲开,目光落到了风无尘的身上,悠然道:“摇光,你该不会忘了,我和风无尘现在是一伙的吧?” 他嘲笑的看着摇光,眼睛倏地睁大,发出诡异的笑意尖锐道:“你刚刚在做什么蠢事?真是笑死我了!” 贪狼落回摇光的掌心,她猛地将长剑插进地上,地面瞬间如同蛛网般碎裂,将整个韶华城撼动了一瞬。 她抱着花枝的身体起身,右手中散出星芒,在她的身边肆虐,袭向了两人,目光冷漠的如同万年的寒冰。 都怪她,为什么她不谨慎一些,为什么她要轻易被风无尘吸引住了视线,她明明知道风无尘有多危险…… 晶莹的清泪从眼角坠落到空中,凌冽的气息将风无尘逼退了几丈,在俊美的侧脸上留下了一寸长的伤痕,苍白的脸色上染上了一抹血红。 帝渊飞快的闪躲,拉住了风无尘的手腕,落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摇光,讽声道:“摇光,我们有两个人,要将你留下还是轻而易举的,只不过我这次先放过你,就当是你这个小喽啰救了你,如何?” 纤细的身影伫立在那片空地之间,纤尘不染的白衣被染成了血红,清丽眼眸中的那一丝笑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周围的空间在不停地扭曲,伴随着被神秘气息割裂的寒风,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封住。 风无尘看着摇光失控的力量,袖中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 帝渊十分苦恼的看着摇光,纠结道:“这可就麻烦了,风无尘,看来要你出手了?” 场中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炙热的火焰出现在风无尘的掌心,涌动的黑色火焰仿佛蕴藏着无比阴邪的力量。 两道力量相撞,黑色的火焰胡乱飞舞。 摇光目光冷漠的看着风无尘,怀中的身躯逐渐变得冰冷,将她的一颗心连带着也冷了下去,她不再犹豫,贪狼蓄势待发。 穿过层层的火焰,直指风无尘的胸膛,风无尘牢牢地将贪狼握在掌心,贪狼剑身不停地颤抖着,无法再进一步。 帝渊本来正在优哉游哉的看着好戏,突然看向了高空中的那一片云雾,脸上的笑意冷淡了一瞬。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动作还真是快。 “风无尘,我们要走了,不走的话怕是所有的人就都该发现了。” 帝渊话音一顿,似笑非笑道:“虽然你并不是打不过他们,只不过我是真的打不过他们,毕竟我的力量都在你那里。” 纤细的身影被星芒所掩盖,风无尘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紧张,随后信手劈开了一条裂缝,帝渊脚尖轻点,便闪身离开。 风无尘停留了片刻,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离开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一只修长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扯住了风无尘的衣襟将他扯进了空间缝隙。 摇光猛的收回自己的力量,无力地瘫软在地,花枝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这个傻丫头……她轻柔的将她下巴上的血迹拭去,清冷的眸中噙着一丝温柔还有忧伤。 那个嚣张的小丫头如今冰冷的躺在这里,那双夺目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光彩,欢快的笑声还有吵闹声,她再也听不到了。 摇光宫彻底安静了。 两道身影飞快的冲到了摇光身边,目光触及到花枝浑身是血之后,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眸中的震惊。 紧接着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天枢还有玉衡吓得当场就要失控。 缥缈的云雾从摇光身体中散开,而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抱着花枝的尸体。 她的本源之力又开始溃散了! 玉衡下意识的想要稳定她的本源之力,却被摇光制止,她不解的看着摇光,心中十分担忧。 “先别稳定我的本源之力,我还有些话想要问清楚……” 摇光说完这句话,便打开了空间裂缝,抱着花枝的身体走进了摇光宫。 她将花枝轻柔的放在自己的床上,自己盘腿坐在了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个虚妄的空间,摇光漫步目的走着,直到那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没有杀了他。” 摇光的语气很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所以你就派人来看着我?”甚至还让花枝付出了生命。 那个声音停顿了半晌,才悠悠出现,“看来你并不知道她为你做了什么,我不是跟所有的人都可以对话的。” “你什么意思?”摇光的心脏跳得飞快,她感觉接下来的事情定然会超乎她的意料。 “她为了防止你本源之力溃散,将自己大半的本源之力都给了你,仅剩的本源之力不足以支撑,我才得以改变她的记忆。” 我会将我的力量分给你 花枝……你怎么这么傻,没了本源之力你该怎么办。 “不过,你这次明明有机会杀死天火,却偏偏没有这样做……” 摇光目光一下子变得冷冽,神色冷漠的补充了他的话外之意,“所以,你还是动了些手脚。” “我曾经就警告过你,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希望你下次不要让我失望。” 摇光轻笑一声,语气说不出的鄙夷恶劣,“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不动人七情六欲的怪物,我才不会按照你的命令做事!”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只能将所有的本源之力收回来,重新……” “你真的以为你瞒的很天衣无缝吗?” “……” 空间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摇光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等了半晌,那道声音重新响起,“我现在有些后悔将你们创造出来了。” 果然是这样吗?摇光苦涩一笑,语气冰冷,“你能将所有的本源之力收回,却不能消灭天火吧,那既然这样,收回本源之力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我不收回本源之力,天火早晚会吞噬那个人的思想,将极光之地的所有一切都焚烧,结果都是一样的。” “天火会吞噬他的思想?”摇光的声音倏地提高了几分。 “难不成你以为天火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它如今这么安静,只不过是在寻找他的弱点罢了。” 那风无尘岂不是很危险?不行,她要尽快找到风无尘,将他带回七宫。 “杀了他就能消灭天火了吗?若是天火真有你说的那么诡异,若是离开了风无尘的身体,又找了另一个宿体呢?” 摇光有些生气,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她不能忍受花枝就这么轻易地死去,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灵动的女子,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内心的悲伤难以诉说,堆积在了心口,语气像是淬了寒冰般冰冷。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我不知道天火是怎么出现的,他突然间就出现在了极光之地,突破了我所设置的防御,降临在了这里。” 摇光倏地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将眼角泛出的泪花拭去,“既然你不清楚,那就交给我,不要再干预我的行动。” “你还没这个本事让我答应你,你只不过是我借助北斗的力量创造出来的管理者。” “可是你没有别的办法,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摇光等待了片刻,他终于又再次开口,“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的时间不多了,天火不会沉寂这么久的。” “我有两个问题。” 摇光的神情放松了下来,这场争论最终是她赢了,可以提出自己的问题了。 “你想知道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道声音中仿佛藏着些疲倦,她将所有的思绪暂且放下,严肃问道:“帝渊和天火的关系,还有风无尘和天火的关系。” “我该说不愧是管理这么久七宫的人吗?所提出的问题都这么的犀利。” “帝渊自天火中降生,他所有的力量都依附于天火,他和风无尘没什么关系,只跟天火有关系,至于天火和风无尘,大抵是天火寄生在风无尘身上。” 那道声音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等着摇光的回应,摇光陷入了沉思,眉头紧蹙,繁琐的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消化。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摇光一怔,诧异的抬起了头,由于第一次见面并不是那么的美好,还有他对花枝动手的事情,她以为他是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人,没想到竟然主动提出帮助自己? 她眸色沉了几分,虽然杀死花枝的罪魁祸首是帝渊,但是他却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帮凶的角色,她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接受他的帮助。 “不必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那边就安静了下来,那道声音并没有再响起。 摇光运转着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想要挣脱出这个空间之时,那道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我会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你一些,这样你在应付天火的时候会更加容易。” “看来天火对你的威胁确实很大,怎么?天火难道还会将你也焚烧掉吗?” 摇光挣脱空间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对方有些虚无缥缈的回答。 “也许真的会吧。” 云雾环绕的七宫突然绽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碧空如洗的天空中出现在了一道巨大的光影。 纯白色的本源之力汇集在摇光宫上方,不断地散开波纹。 处于本源之力中心的摇光,看着自己掌心涌动的本源之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沛。 在她的眼前,花枝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眸光哀伤的看着那道身躯,缓缓踱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掌心的本源之力汇出,将花枝的身躯缠绕起来,这是极光之地最尊贵的本源之力,却无法在死人身上起任何作用。 她失望的将手收了回来,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道白影,源源不断的力量正汇入她的身体。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 只要接受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和天火对抗。 千里之外的白骨渊,风无尘的衣衫被风吹得簌簌生响,俊美的脸庞仰望着天空。 那道白影是从摇光宫爆发出来的…… 那股力量让他非常的不舒服,漆黑的眼中爬上了一抹血红,随后又迅速的退去,像是隐藏在角落中的毒蛇,看到了久违的猎物,忍不住露了个头。 帝渊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中,神色晦暗难明的望着天空,修长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 这股力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烦,他看向毫无反应的风无尘,自嘲的想着,天火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连本源之力也丝毫不惧怕。 只不过……风无尘应该不知道天火有多恐怖,还是等他给自己探探路好了。 风无尘寒冷的目光倏地看向了帝渊,帝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呆滞的看着他,飞快的挂上了一抹笑意。 逐渐落入陷阱 风无尘的目光从帝渊身上收回,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如果他没有看错,刚刚帝渊的神情很奇怪。 他神情的变化应该是与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那道力量有关。 还有摇光,她亲眼看着花枝死在自己面前,应该会难过吧…… 一阵阴邪的笑声从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蛊惑人心的妖怪,发出“桀桀”的诡异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回荡。 “她会为任何一个在自己身边的人难过,却偏偏不给你任何希望,你难道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风无尘心中“咯噔”一声,目光凌冽的从四周扫过,这里除了他和帝渊便没有其他人。 帝渊正悠闲地靠在角落中,嘴巴都没张。 那究竟是谁在说话? “看起来你很想见我……”那道有些猥琐的声音带着奇怪的语气再次响起,“那就让你见见我,桀桀桀!” 风无尘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黑暗,眼前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亮光打在风无尘身上,风无尘突然被强光照射,眼睛微眯了一瞬。 一团黑色的火焰从自己眼前划过,带着炙热的气息在这片黑暗中展开,风无尘只能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却无法看到真实的场景。 看来这就是天火。 “你说说,你可不可怜,没人会在意你,你的那些师父根本没把你当做自己人,否则为什么只关心摇光,却一点都不关心你……” 诡异的声音传进了风无尘的耳中,风无尘的目光瞬间冷冽了几分,天火好像很满意他的表情。 沙哑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阴森的在他耳边呢喃,“你喜欢摇光,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恶魔的低喃勾引着风无尘本就不坚定的心,他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一道亮光从他面前打下,摇光纤细温柔的身影出现在风无尘的眼中,他瞳孔猛缩,低声喊了一声“摇光”…… “摇光”手中握着长剑站在一个人的身旁,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温柔的看着身旁的人。 那是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放松和信任。 她身旁的人是……天枢,那个可以和她并肩保护七宫的人。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底缓缓爬到了他的胸口,蔓延过下巴,落到了他漆黑的眼中,“看到了吗……你就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个……小屁孩。” 一个面容稚嫩的男孩出现在摇光身后,小心翼翼的拉扯着摇光的衣角,摇光转过头,包容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到另外一群人中央。 那群人中有六位宫主,还有花枝、龙辰、湛白还有凤漩,就是没有他,他仿佛至始至终都未走近她的圈子。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自卑胆怯的不敢去靠近。 蛊惑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萦绕在他的耳边,“看吧,你一直被她排除在外,你好不容易建立的美好的记忆,却被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抛在了脑后……”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景色幽静的山头,清雅的竹林中,伫立着两道白色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和谐,那么般配。 风无尘瞳孔微缩,那些两人曾经拥有的爱意从心底泛了上来,那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时光,为什么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停地回忆。 为什么她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将他封印……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痛苦,你该让她知道你的痛苦……” 黑色的火焰缠绕上他漆黑的眼眸,风无尘低声呢喃:“让她……知道自己的……痛苦?” “自然,若是想这么做,接受天火的力量吧。” 巨大的旋涡出现在风无尘的脚下,此起彼伏的火焰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上了风无尘的身体,缓缓渗了进去。 风无尘的眼神有些许空洞,右手没有意识的抬起,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外界,帝渊诧异的看着风无尘身上涌动的火焰,他还以为要过一段时间天火才会将他吞噬,没想到自己竟然高看了风无尘。 风无尘倏地睁开眼,晦暗难明的眼眸中涌动着黑色的火焰,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迷茫。 磅礴的火焰在崖底散开,将整个崖底掀起了一阵风浪,帝渊瞬间被击退了好几步。 风无尘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伸手凝起一团火焰,诡异炙热的黑火在他的掌心跳跃,跟之前相比其中蕴藏的力量好像更强了。 天空中的白影和白骨渊的黑火相互呼应,只不过白影落在了风无尘的眼中,而黑火却没有落到摇光的眼中。 一暗一明,一正一邪。 摇光缓缓将所有的力量吸收进了自己的身体,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将他的力量给了自己。 她有些复杂的看着周围的本源之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花枝的尸体被她封进了冰棺中,封印在了她一直居住的宫殿,虽然摇光宫没了她,但她所在的宫殿也不会让别人住去。 她刚刚从花枝的宫殿走出来,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天枢还有面容严肃的玉衡。 玉衡严肃且认真的将目光从头扫到尾,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些震惊,她身上的本源之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充沛了! “摇光,花枝的事你要看开,毕竟如果她还有什么心愿的话,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摇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道:“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花枝罢了,她跟了我这么久,处处为我着想,最后却落得了个这样的下场。” “其实我知道花枝给你输本源之力的事情,”玉衡突然提起这件事,摇光下意识的望了过去,玉衡眉头微蹙,“可是你的本源之力真的不再溃散了吗?” 他们花了那么久研究法阵,谁曾想她的本源之力竟然已经不再溃散了。 “我的本源之力……”摇光提起手,掌心涌动着充沛的本源之力,宛如刚刚开垦过的新泉,带着清新初生的气息在三人面前散开。 “这些天辛苦你们为我烦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我来看看我儿子 天枢松了一口气,虽然没能用上法阵,但是她的本源之力不再溃散是件好事。 玉衡脸色稍缓,淡声道:“如今开阳他们三个还在抵抗着帝渊的追随者,我们要赶快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摇光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帝渊抢走了韶华城的城主令,恐怕韶华城的结界抵挡不住他们了。” “城主令?怎么会!城主令不是一直由华家保管吗?难道华遥背叛了我们?”天枢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拿到城主令,但是我们需要谨慎起来了。” 摇光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一想起风无尘,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到底怎么样才能将他带回来。 只有带他回来,他们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这件事情,总之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帝渊那边了。 “我们还是好好商讨一下,毕竟无尘的事情比较复杂。” 天枢赞同玉衡的话,三个人坐了下来,开始商讨风无尘还有帝渊的解决方法。 帝渊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很早之前就开始祸乱极光之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探清楚风无尘究竟是什么想法。 天枢看向摇光问道:“摇光,你觉得无尘是那样的人吗?他真的要和七宫对着干?” 摇光十分头疼的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我回来的那段时间一直躲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没想好跟他怎么说,他体内的天火就突然爆发,我只能暂且将他的力量封印。” 门外突然传来细小的挠门声,摇光眉头微蹙,随后浮现出一丝了然,她打开门,那只从狐族带来的小狐狸就飞快的钻进了摇光的怀中。 摇光将小狐狸抱在怀中,重新坐了回去。 玉衡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对这些灵兽向来无感,就是天枢时不时看过来两眼,摇光没有揭穿他的小动作,反而将怀中的小狐狸递了过去。 天枢迟疑了片刻,接过了小狐狸抱在了自己怀中。 小狐狸蓦然进入一个陌生的怀抱有些急促不安,还好天枢身上的气息十分柔和,小狐狸总算是安稳的趴在了天枢的怀中。 玉衡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条理清晰的将她所调查到的事情详尽的讲了出来,“如今临南城已经被占领,其中的修炼者是生是死还未可知,他们的目的如果是七宫,便不会朝着如今的方向前进。” 天枢素手一挥,整个极光之地的地图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摇光的目光顺着那些追随者前进的方向一一看了过来,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说他们的目的不只是七宫?”摇光的目光缓缓落到了南方的山林城,那里是距离临南城还有如今被攻击的城池最近的地方。 难道他们还对山林城有什么想法? “他们拿了城主令,必然会来这里,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将风无尘带回来。” 天枢和摇光下意识的望向了她,神情有些复杂,摇光神色微怔,连忙道:“风无尘身上有天火,帝渊的力量来源于他,要想让他们暂时无法行动,就只能先控制住他。” 她的语速飞快,说完之后赶快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 玉衡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欲言又止道:“其实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和天枢都知道,你也不必着急扯清。” 就连天枢都忍不住开口劝慰:“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在意风无尘的身份,虽然他是你看着长大的,但是他对你的心思无法改变,你还不如想一想怎么让两个人不再尴尬。” 摇光狐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那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心中总是过不去。 明明自己只当他是半个儿子。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帝渊的力量是来自风无尘的?”玉衡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 摇光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茶盏,她难道要将本源之力的事情告诉他们吗? 告诉他们只是本源之力创造出来的傀儡,还是告诉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本源之力的监视之下? 罢了,还是先瞒着他们吧,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是件难以相信的事情。 “这些都是湛白告诉我的,”摇光含糊不清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湛白的身上,“可是我都不知道我和他的误会在哪里,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希望暂时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情上来。 果然天枢立刻沉思起来,她庆幸的轻轻叹了口气。 还未等他们商讨出什么结果,就听到外面传来修炼者的禀报声。 “宫主,龙族族长在城门口请求拜见!” 他怎么来了,摇光起身推开门,吩咐道:“将人请进来。” “是。” 玉衡和天枢走到了她的两侧,皆是有些不解。 “龙玉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龙辰经常往这边跑,我都没见他找来过,这次是怎么回事?” 摇光眼睛微眯,她自然知道龙玉从来不会管龙辰去哪,千万不要是龙辰出了什么事情,否则她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过了片刻,一道儒雅温润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金发金瞳,修长的身躯匀称得当,垂直腰间的长发莫名增添了几分柔和,一旦棱角都没有,倒是不像龙族凌冽强壮的样子。 看上去和龙辰几乎是同岁的,若是不说的话,只怕有人会将他当做龙辰的兄弟也十分可能。 龙玉眸中含笑,微微躬身,声音轻柔的像是一缕春风。 “参见众位宫主。” 摇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人请进了宫中,龙玉言笑晏晏的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摇光。 见她望过来,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朝着她笑了笑。 摇光硬着头皮看向目光灼灼的龙玉,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族长来七宫是有何要事?” 金色的眼眸微睁,似乎是突然醒过神来,柔软的金发散在耳边,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瘦弱柔和。 “我来看看我儿子……” 笑里藏刀 看儿子?若不是摇光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笑意,可能真的信了,如果说他是来看儿子,倒不如说是来看她的到比较可信。 “千年前,没能亲自拜访,宫主便消散,我心中十分可惜,此次前来就是来看看我儿子非要跟着的人有什么特别。” 龙玉尾音上扬,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若不是龙辰亲口说过他父亲是什么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龙辰那么单纯可以算得上是傻的人,居然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那双清澈灵动却又饱含着沧桑的眼睛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这个龙玉还真是有些奇怪。 “咯噔”一声,打断了摇光的思绪,一道白影从她面前掠过,摇光有些无奈的想将它抓回来。 结果,小狐狸直直的跳进了龙玉的怀中,看上去十分开心,算不上锋利的牙齿轻咬着他的金发。 龙玉也有些惊讶,他将怀中的小狐狸拎起来,看了半天,温声问道:“宫主还真是好兴致,这是你从君浩大陆带回来的小狐狸吗?” 君浩大陆? 摇光脑中灵光一现,来自外大陆的狐狸,并且认得自己,甚至喜欢龙玉,难道是天谕宗后山的那只狐狸? 如果真的是那只小狐狸,那它是被谁带来的? “这只小狐狸……确实我带回来的,跟龙辰应该也很熟,所以才会喜欢你吧。” “是吗。”龙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只不过明显有些冷淡。 他将小狐狸放在摇光面前,并没有准备伸手抱抱它,反而有些疏离的将它推了回去。 小狐狸可能是察觉到龙玉身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也不敢再靠近他,委屈的钻进了摇光的怀中。 天枢感受到瞬间冷下来的气氛,忍不住打破沉默,温声问道:“龙辰如今应该和开阳在一起,你不必担心。” 龙玉眼睛微弯,金瞳眯成了一条线,轻声细语的说道:“确实不必担心,毕竟极光之地最危险的地方,除了帝渊的白骨渊,就是开阳所在的交战地了。” 天枢:…… 他的话成功让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艰涩难行。 玉衡默不作声的抬起眼眸,冰冷的看着龙玉,绷起的嘴角明显表现出她的不悦。 摇光轻笑一声,看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族长是不相信开阳的实力?” “自然不是,”龙玉听到她提起开阳,话语中的冷漠稍减,“我只是不希望他一直跟在你身边,我知道摇光宫主处理的事情都是为了极光大陆着想,但是相应的,也十分危险……” 他停顿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不希望再出现千年前的事情。” 千年前,龙辰为了追随着她的身影,想要去君浩大陆,然而君浩大陆的限制却不允许。 极光之地的力量太过强大,根本进入不了大陆,龙辰应该是采取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得以去到君浩大陆。 龙玉看着摇光沉思的神情,垂下眼淡声道:“当初为了去君浩大陆,他将自己身上最坚硬的逆鳞拔了,实力大跌记忆也随之隐入了逆鳞之中,他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就消失在了极光之地,你应该知道我会多担心。” 所有的父母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他所担心的是理所当然的,她完全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对不起,但是现在他在极光之地绝对不会有事……” “摇光宫主!” 龙玉淡淡的打断了摇光的话,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淡淡的光点,他温柔且坚定的说道:“我之前的确是想让他跟着你,是因为你的身份足够尊贵,但是现在我完全不奢望他能放弃跟着你。” “你要我怎么做?” 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摇光口中吐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好像只要跟她有关的人都会不幸一样。 先是天谕宗的人,再紧接着是她的父母,接下来湛白、花枝都接连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真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她希望自己身边不要有任何人。 “既然摇光宫主开口了,那我就直说了,请你将龙辰赶出去就行。” “赶出去?”摇光有些苦涩的笑了一声,“你怕是将他想的太过简单了,他是那种你赶他走,他就会走的吗?” 这次龙玉倒是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看来摇光宫主对龙辰真的很了解。” 摇光倏地禁声,冷淡疏离的目光看向龙玉。 “咳咳,这件事就交给摇光做就好了,族长放心。”天枢将龙玉的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温润的目光带着些善意。 龙玉也不好再继续冷面相对,淡淡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那个臭小子,等将他抓回来,定要关上十天半个月才好! 千里外的龙辰突然打了个哆嗦,狐疑的四处张望了一瞬。 他身旁的开阳注意到他的动静,声音放缓了一些,“你跑出来,你父亲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一定不会放我出来。”龙辰十分不悦的嘟囔道。 “我猜也是,不过他也是为你好,你还是要多听他的,当年你突然失踪,你可知道他有多着急?” 龙辰有些不好意思,他当时只顾着去找摇光,便没有跟龙玉交代自己的去向,再者他怕他说了,他就去不了君浩大陆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听他的。” 龙辰话音刚落,天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开阳!开阳!我和天玑找到那些追随者隐藏的地点了,就在山林城!” 开阳眸中一喜,声如洪钟的吼道:“太好了!来人!去山林城!” 修炼者的身影大批的从城门涌出,开阳带着一小批人打开空间裂缝到达了山林城。 天权刚一踏进山林城,就嗅到了那股浓烈的血气,宛如血海般深沉诡异,他猛的被逼退了两步,惊疑不定的看着四周。 龙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山林城,整个山林城犹如一个死城般寂静,只有开阳等人细微的脚步声。 “这什么情况,这里的修炼者呢?”天权狐疑的扫过空空荡荡的长街,高喊了几声,只有淡淡的回声。 陷入包围 “你不是派人查清楚了吗?” 开阳有些愤怒的看向了一旁迷茫的天权,语气有些烦躁,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查清楚就擅自前来。 天权求救般的看向天玑,天玑和善柔和的脸上也十分凝重,他淡声回道:“我们调查的时候,确实遇见了从山林城跑出来的修炼者,是他们告诉我们这里有帝渊的追随者,那人的身份我和天权都核实过了。” “对!”天权连忙补充了一句,“他身上的是本源之力,而且身上也没有黑火的符号,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了,等我们问完话,就断了气。” 两人将一切都讲了个清楚,开阳脸色稍缓,但是还是有些不悦。 龙辰皱眉嗅着这里的血气,凝重道:“这里恐怕死了很多人,会不会是陷阱?” 开阳眉头微挑,似乎有些诧异他脑子竟然转的那么快,不过龙辰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这真的是陷阱,那帝渊究竟是为了谁?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帝渊的那些追随者的隐藏地,难道要放弃选择回去吗? “开……开阳,你看那里!” 天权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们狐疑的朝着天权指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一条蜿蜒的鲜血顺着拐角的小坡滑了下来,留下长长的一条血迹。 龙辰率先走了过去,拐过小巷中,目光触及到其中的景象,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开阳他们跟在龙辰身后走了进去,皆是和龙辰一样的反应。 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甚至还有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鲜血就是从那座小山上淌下来的。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还有那些修炼者不甘心闭上的眼睛,残肢断臂,血肉横飞,这里如同炼狱一般恐怖。 龙辰呼吸微滞,他之前也曾跟随摇光去处理那些追随者,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简直是尸山血海! “帝渊!”开阳颤抖着双手,怒吼了一声,他目眦尽裂的看着那些尸体,青筋从他的额角绷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天权不敢去看那样的场景,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拳头紧紧地握住。 天玑有些不忍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突然抬头看向了周围的高楼。 这里……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周围被巨大的高楼笼罩其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唯一的一个缺口。 他心中“咯噔”一声,几乎是惊恐的吼了一声,“快走!” 然而还是迟了,乌泱泱的追随者一拥而入,甚至在高楼上都隐藏着众多人。 他们缓缓将他们逼入了绝境,开阳冷冷的扫过高楼还有身后的追随者,冷哼一声,“就凭你们这群废物?” 追随者默不作声的朝着前方靠拢,他们知道七宫的宫主很厉害,但是他们的人很多。 足足有一万人,他们就不相信,他们不到几十人还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 “开阳,看起来好像不太妙,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跟上次袭击的人比起来简直太过恐怖了,难道他们一波一波的挑衅着他们。 就是为了让他们主动来到他们的陷阱? 天权突然有些后悔查什么山林城,这样他们也不会落入陷阱。 反观天玑,倒是很淡定,他目光飞快的从高楼还有身后的追随者上掠过,低声在天权耳边问道:“天权,依你看,他们的队形有没有破绽。” “对啊!”天权眼中一亮,严肃认真的观察着他们的阵型。 旁边两侧都是高楼,大概都在两层楼左右,应当是酒楼一类的商铺,前方并没有路,只有他们来时的一条路。 如果想要离开的话,除了身后的路,就要从这些酒楼中做文章。 龙辰觑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追随者,怒喝一声,身躯腾空而起。 一条巨大的金龙出现在半空中,耀眼的金光散落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他翻滚着身躯想要冲出这一片天,却好像撞到了一个坚硬的屏障,瞬间被弹了回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的落到地上,沉声道:“这里有结界,恐怕还不止这些追随者,他的那些魔将应该也在这里。” “这样就麻烦了。”天权神色凝重的看向那些追随者,忍不住蹙了蹙眉。 在这些酒楼的不远处,站着六个一身黑衣看不清楚面容的男人,他们聚集在一起,掌心都散发着阴诡的黑气。 帝渊仅剩的六位魔将竟然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主人告诉我们要困住他们,等他回来。”一道沙哑的男音从几人之中传来,看不清楚究竟是谁再说话,又好像谁都没有张嘴。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眼神皆有些空洞。 “结界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他们挣开。” “先处理那些宫主,其他人威胁不到我们。” 他们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毫无区别的声音再次出现,好像是同一个人在说话,又好像是他们六个人在对话。 帝渊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林城之中,风无尘沉思的看着山林城空无一人的长街。 “哎呀呀,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他们太不配合,我只能将他们杀了。”帝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戏谑的看着因为血腥气而皱眉的风无尘。 “你还在等什么?” 风无尘冷漠的眼神看向帝渊,神色晦暗难明。 “我在等什么?我当然是在等他们力竭之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不管你的那些追随者了?” “我为什么要管,只要我的魔将没事就好了。” 风无尘憎恶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将那些魔将的意识抹去,他还真的想象不到这个世间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 居然还理所当然的说着什么,“只要没有思想,才能更好的替我办事,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 “啊,对了风无尘,”帝渊眼睛轻眨,其中藏着一抹狡黠,嘴角轻扬,“你帮我杀掉那只龙吧……我想七宫的人你应该没办法下手。” 七宫宫主不容小觑 龙玉正准备告辞之时,突然感受到了龙辰那边传来的危险,温润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有些恐怖。 摇光等人自然不会错过他的表情,抢在龙玉开口前,问道:“是不是龙辰出什么事了?” 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做不了假,龙玉犹豫片刻,凝声道:“自从他偷跑过一次后,我在他身上便放上了我的一片龙鳞,好时刻监视他,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我只能感受到他遇到了危险。” 可恶!竟然查不到他的位置,到底是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龙玉十分烦躁的抓了抓额头前的碎发。 玉衡飞快的指尖轻划,在四人面前展开交战地的画面,四处翻看始终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这是去了哪里,不是说了不能私自行动吗?”天枢的语气有些紧张还有慌乱。 现在正处危机时刻,他们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摇光神色微变,她刚刚回到韶华城的时候,察觉到了外人的侵入,才得以找到帝渊和风无尘。 他们那么着急的离开,难不成就是去困住龙辰他们的,只不过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行,我要去看看!” 摇光说完这句话就想着离开,天枢连忙拦住她,“你就算现在过去,但是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天玑一定会留下消息的,他不会做那么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我跟你一起去,玉衡你留下来!”天枢飞快的跟在了摇光身后,没有扭头跟身后已经起身的玉衡说了一句。 玉衡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急匆匆的离开。 龙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转身朝着玉衡微微一笑,“玉衡宫主,他们去的地方不能带我去吗?” 桌上的茶壶中的茶已经凉透了,她目光轻转,看向了一脸笑意的龙玉,眉头蹙了一瞬,“看起来你并不是很担心龙辰会有什么危险。” “我并不打算掺和七宫的事情,毕竟我知道,一旦和你们扯上关系,一定不会独善其身。” 龙玉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宫门,玉衡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龙玉不恼,缓缓向玉衡送与一个浅浅的笑容,不慌不忙的离开了。 玉衡将凉透了的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略带烦躁的嘟囔了一句,“都说龙族性情豁达,怎么族长竟然是这个样子。” 修炼者恭敬的将龙玉请了出去,龙玉淡淡的笑了笑,缓缓走出了城门。 他看着城门在自己面前关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刚刚所展示的温润有礼都变成了一片冷漠。 金色的长发将他的身躯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形状,毫无感情的金瞳给人一种冰冷绝情的感受,他低声呢喃:“对不起,这是龙族最后的选择……” 晴空万里,日光温暖,本是个好天气,却凭白让摇光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她搓了搓胳膊,将自己心中那点不好的想法隐去。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找到开阳他们。 开阳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身上满是血迹,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淌下,他看向身旁的三人,他们的状况也非常的不好。 长时间的厮杀已经让他们精疲力竭,他们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总之自从开始之后,他们就没有停过。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杀完? 开阳怒吼一声,一拳砸了过去,喘的更加厉害了。 龙辰化为原形,撕咬着那些追随者,但是他们却一点也不会害怕,竟然前仆后继的涌了上来。 天权本来修为就不是很好,就脑子还转的快一点,他觉得刚刚那一战,将他所有的能使用的法阵都使用了遍。 他脚下一软,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朝自己扑过来的修炼者,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天玑凌冽的拍出一掌,就修炼者击退,迅速地将天权扶了起来,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们还要杀多久? 他有些疲倦的扯着天玑的袖子,看着满脸血污却始终没有绝望的天玑,惶恐的问道:“天玑,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我头一次觉得杀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他要不停的思考不停地将那些修炼者杀死,滚烫腥臭的鲜血洒了遍地,他们却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死的便是他们。 “天权,只要一息尚存,我们就该保护极光之地,这是我们的责任。” 天玑手中酝酿着星芒,将那些修炼者干净利落的斩杀,没有丝毫犹豫,天权眸中微颤,随后坚定的起身,指尖星芒不减。 高处的帝渊看着天玑,忍不住感叹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结果动起手来,竟然丝毫不比开阳差。” 风无尘的目光也落到了天玑的身上,他可以算是七宫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但也是风无尘最敬佩的一个。 当初风无尘跟着他修习过一段时间,那样的恒心和毅力,他敢说七宫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 他被天玑派去蝶谷中,让他从数万只蝴蝶中,找出蝶翼上有一颗红点的蝴蝶,他足足找到了半个月才找到。 期间他差点放弃,甚至想要离开,在他快要崩溃之际,天玑反而出现了。 他只是默默的坐在了他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空中飞舞的蝴蝶,一看就是三个时辰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 他还记得天玑将那只蝴蝶放在他掌心的时候,那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也是后来他为什么能在蝶谷待上半个月。 但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找到那只蝴蝶。 天玑所教给他的就是心态平和的对峙还有不可停歇的坚持。 他看向那个在黑暗中不断挥舞着双手的天玑,他和善的脸上没有任何疲倦,让他想起了蝶谷的那三个时辰。 七宫的每个宫主都是不可小觑的…… 开阳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他站在那些尸体之上,双眼通红的徒手撕开了追随者的身体。 风无尘眼皮轻抬,落到了被天玑护在身后的天权,淡声道:“你若是再不行动,真的来不及了,他已经找到阵型的缺陷了。” 你怕我? “哦?看来七宫宫主果然不能小看啊……” 帝渊鬼魅般的身形闯了进来,落到了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四人。 所有的修炼者都停下了动作,畏惧且恭敬的看着那个身影,恭顺的站到了他的后方。 六位魔将收回自己掌心的黑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身影缓缓消失,继而出现在了帝渊的身后。 帝渊剑眉微挑,朝着风无尘看了一眼。 风无尘缓缓抬起手腕,苍白的手掌中涌出一团黑色的火焰,朝着半空中的那道金龙拍了过去。 金龙痛苦的嘶吼了一声,震得天地都有些动荡,龙辰重重地摔在地上,化为了人形,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开阳愤怒的看着帝渊,恨不得将他撕碎,好解他的心头之恨。 天权有些脱力的靠在天玑的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睛飞快的在场间转来转去。 “真是可惜,堂堂的七宫宫主竟然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还真是让人唏嘘。” 帝渊手中凝起一团火焰,朝着开阳迅猛的靠了过去,开阳怒喝一声,双手挡在了自己面前。 两道力量相撞让众人心中一紧,尤其是天权和天玑,他们都知道开阳经历了这一场厮杀,身体已经到了极致。 果然一掌过去,开阳瞬间被击落到一旁,帝渊站在他刚刚在的尸山上,阴冷的红唇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开阳!”天权连忙跑到他身旁,将他轻轻的扶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他。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弱,看来不用风无尘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将你们解决了!” 天权瞳孔微缩,心脏瞬间被揪了起来。 无尘……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风无尘的身形隐藏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倒下的是他的师父,他该有所波动的,可是无论他怎么回想,却始终在他的心中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这是怎么了?好像从他的力量增强开始,他的波动就越来越少了。 摇光身形飞快的掠到了那些修炼者的聚集地,毫不拖泥带水的问道:“开阳他们去了哪里?” 一个男子脸上一喜,飞快的站了起来倾慕的看着摇光,结巴道:“我……我知道!” 摇光眉头微蹙,这人好像有些眼熟,她眼睛微眯:“在哪里?” “山林城,开阳宫主先带着一批人过去,剩下的人跟在他们之后出发。” 摇光得到了回答,没有半刻犹豫的迅速离开,男子本还想说什么,见她离开,脸上有些沮丧。 另一个修炼者忍不住取笑他,“你究竟是仰慕宫主,还是爱慕宫主,怎么一见到宫主,就不会说话了呢?” “你不要乱说!我自然是仰慕宫主!”男子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声音也大了几分。 摇光自然不知道她已经成为别人心中仰慕的对象,她正着急的前往山林城。 山林城市好歹也是风无尘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他真的能够狠心将那里毁掉吗? 天枢紧跟在摇光身后,两人都没有出声,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晚一刻,开阳他们就多一刻的危险。 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山林城中,她眉眼轻抬,望向空中一闪而过的黑火,眸中一紧。 开阳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玑一次次冲上去,却又被一次次打倒。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血红的双眸像是要泣血一般恐怖。 天权修为不够,只能拼命的将自己的力量交给开阳,此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像摇光一样,这样也就不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玑…… 血海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不停地撞向帝渊。 帝渊起初还十分感兴趣,后来变得有些不耐烦,下手也一次比一次重,可是他好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不要命的冲过来。 “啧!真的麻烦死了!”帝渊猛的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黑气,在天空中一闪而过。 天玑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一张柔和的脸庞满是血污,鼻青脸肿,连呼吸中都带着一丝血气。 他好像不会放弃一样,眸中的情绪依旧坚定平静。 他抬头望着睥睨天下的帝渊,嘴角缓缓扬起,只要他还没倒下,就还有机会等着他们来。 他相信,摇光他们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帝渊失去了耐心,用尽全力朝着天玑拍了过去,仿佛已经预感到他会血溅当场,嘴角上扬划过一丝笑意。 天玑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道黑火,双拳散出点点星芒…… “轰隆”一声巨响出现在场间,浓烈的灰尘扬起,将这边的画面全都遮挡住。 帝渊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脚尖轻点,伸手抓向了灰尘之间。 森严的剑光在灰尘中一闪而过,带着嗜血的杀意,剑尖对上了帝渊的掌心,划出一道细小的裂口。 帝渊猛的收回自己的手,落到了十丈之外。 灰尘散开,露出两道俊逸潇洒的身影,宛如一对璧人。 远处的风无尘猛的被刺痛了双眼,眼眶染上了一抹绯红,他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纤尘不染的白衣垂在地上被鲜血所侵染,摇光目光冷漠的看着帝渊,贪狼剑身上缓缓镀上了一层纯净的气息。 她猛地袭了出去,凌冽的剑锋瞬间砍向帝渊。 如今她的本源之力充沛,她就不信还拿帝渊没有办法! 带着本源之力的剑锋划过帝渊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痕迹,如同被灼烧了一般。 摇光脑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汹涌的本源之力从她的身体中涌出,指尖散发着点点白雾。 “帝渊,你是不是怕我的本源之力?”摇光将本源之力聚集在自己的指尖,戏谑的看着帝渊胳膊上的伤口。 帝渊沉默着没有说话,伸手凝出一团黑气将自己的胳膊笼罩住,眼角划过一抹怨毒。 “哦?你可以来试一试?”帝渊剑眉微挑,挑衅的看着摇光。 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维持着他们的生命,若她真的要拿本源之力和自己对上,只能是同归于尽,甚至还不一定够用。 他料定了摇光不会在没找到风无尘的情况下,采用这么冒险的办法。 偷袭 摇光嘴角轻扬,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采用这么冒险的方式,但是这次可不一样了。 她体内的本源之力可是深不见底! 她猛地将手中的本源之力朝着帝渊砸了过去,磅礴古老的气息裹挟着狂风,准确的落到了帝渊的头顶。 帝渊脸色骤变,双手甩出磅礴额黑火想要抵抗,本源之力将黑火彻底腐蚀,重重的穿过了帝渊的身体。 “噗!”帝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冷的有些可怕,他飞快的看向远处的一个角落,怒道:“风无尘!你就看着我被他们打吗?” 摇光指尖微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修长的身影。 风无尘脚尖轻点,缓缓落到了她的面前,久未波澜的内心泛起了一层波澜,他静静地望着对面清冷的容颜。 摇光看到他俊美的脸庞,心口就控制不住的有些心疼,她想起花枝的死,立刻将自己的情绪系数放下。 长剑指向了风无尘,冷声道:“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就将你打晕了带回去!” 风无尘瞳孔微滞,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片刻的失神,脑海中那个诡异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没有,她要将你带回去呢?带回去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杀了你报仇? 你可别忘了那些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但是跟你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那些声音全都隐藏在心底,再抬眼,又恢复了一片冰冷。 “既然这样,那你可以试试。” 风无尘身上涌动着黑色的火焰,似乎在等她先出手。 摇光眼中微凝,飞快的袭向了他,剑上的本源之力倾泻而出,撞上了黑色的火焰。 两道力量相撞,本源之力并没有吞噬黑火,反而和黑火纠缠在了一起,看来风无尘的天火不是帝渊能够比拟的。 风无尘张扬的黑发被吹落肩头,露出俊美清晰的脸庞。 两个人贴的极尽,摇光甚至将他眸中的冷漠看的一清二楚,她怔怔的看着风无尘的脸庞。 又好像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虽然他长大了,但是依稀还存在着小时候的特点。 只不过他从自己捡回来的小娃娃,成了极光之地最危险的对手。 她甩开贪狼,退到了几丈之外,凌冽的火焰灼烧着剑身,摇光伸手从剑上拂过,瞬间将天火熄灭。 她指尖轻划,身体中的本源之力瞬间涌了出来,将她牢牢的包围在里面。 帝渊诧异的看着她身上的本源之力,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了,死死地盯着她。 没想到她的本源之力不减反增,看来他要想别的办法,绝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缺陷。 他目光触及到已经无力对战的开阳身上,嘴角划过一抹阴冷,身形鬼魅般窜了过去。 就在他就要触及到开阳的胸口之时,一道凌冽的星芒从他指尖擦过,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天枢稳稳地站在了开阳面前,眸中噙着一抹笑意:“帝渊,你是不是将我忘记了?” “啧!”帝渊飞快的退到了风无尘的后面,冷冷的瞪了一眼天枢。 天枢收回自己的星芒,转身将手贴在了开阳的胸口处,星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开阳的脸色总算不是那么的苍白。 天玑静静的盘腿坐在一旁,闭着眼睛调节着自己身体中的力量。 天枢倏地看向了他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满是血迹,甚至隐隐能看到骨头。 不过好在还有天权,他看着天权心疼的用自己身上的衣衫包裹着他的手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天枢欣慰的笑了笑,目光触及到这片尸山血海,清润的脸上难掩悲伤,指尖都还有些颤抖。 鲜红的鲜血唤醒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让他有些平静不下来。 他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帝渊的身上,摇光正在和风无尘交手,他不能让帝渊有机可乘。 摇光和风无尘打得难舍难分,无论怎样都分不出胜负。 摇光眸中越来越凝重,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但是她自己是知道的。 那道神秘的本源之力将他的力量分给了自己,竟然还打不过风无尘。 难道天火已经控制了风无尘,所以他才会这么强吗? 不行!她要试探一下! “风无尘……”摇光森寒的剑光闪过,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身后,飞快的低声呢喃了一声。 风无尘身躯微震,漆黑的眼眸中不甚明显的划过一丝诧异。 看来并没有被天火控制,这样的话,应该还有机会弥补。 她突然一掌拍了过去,准确的落到了风无尘的脖颈处。 风无尘闷哼一声,就要朝着身后倒去,摇光飞快的拉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哼!”帝渊不屑的哼了一声,看着摇光怀中的风无尘,忍不住骂道:“我就知道你心智不坚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他伸手将六个魔将召唤到了自己面前,六个魔将牢牢的将他护在身后。 他稳稳当当的起身,遗憾的看了开阳等人一眼。 这次没能杀掉他们还真是遗憾,不过自己还是有机会。 他脚下出现一道黑色的旋涡,眼看就要消失在原地。 还好天枢及时发现了他,凌冽的甩出一道星芒,将他脚下的黑气打散。 帝渊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天枢抬了抬下巴。 六位魔将一拥而上,朝着天枢身后的开阳攻了过去,天枢没办法,只好折回去护住开阳等人。 帝渊趁机从这片血海中脱身而退,他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突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一道剑光从自己眼前划过。 漆黑的剑身上溅上了些许鲜红,他眼睛倏地睁大,看向了自己右肩上的那个血口。 纯净的本源之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顾不上再有任何表情,转身就扑进了黑火之间,飞快的消失在了原地。 摇光冷漠的将贪狼重新拿在了手中,将它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她低下头看向昏迷的风无尘,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点笑意。 忙活这么久,好歹也是有些收获的。 丝丝点点的黑火从他的身体中冒了出来,触及到摇光的本源之力,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越来越亮了…… 摇光将风无尘扶起来,盘古锥自动的打开一条通道。 开阳由天枢搀扶着,天权则是搀扶着龙辰还有天玑两人,看上去尤为吃力。 天玑淡声拒绝了天权的搀扶,但是却被天权狠狠的拒绝了,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 摇光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天权,你就直说自己担心他不就好了,非要整的这么严肃。 她目光从龙辰身上一扫而过,淡声道:“幸亏你们没事,这次帝渊受了伤,也没了风无尘的帮助,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龙辰有些失落的看着摇光,这次他又没有帮上忙,摇光一定是嫌弃他了。 摇光率先带着风无尘回到了七宫,他们也都跟了进去。 一切都好像暂且结束,现在要处理的应该就是风无尘了。 摇光自然的将风无尘带进了自己的屋子,缓缓的将她的本源之力探了进去。 她感受着风无尘体内的力量,神情有些凝重。 风无尘体内的本源之力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难道天火已经取代了本源之力在他身体中的地位? 天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如此诡异吗? “看来要找他们一起商量商量了……”摇光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将门关好之后,便去了天枢宫。 风无尘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眸中似有些不解。 他看着没有封印没有结界的门,她难道不怕自己醒来之后逃走吗? 天枢听完摇光的话之后,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更惊讶的是摇光现在的修为竟然这么强。 “按照你说的,天火取代了本源之力,那能不能说明本源之力和天火是相斥的?” 摇光想起帝渊的反应,觉得很有可能,只不过可能风无尘的力量很强,本源之力才和天火打了个平手。 天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一抬头,顿时被吓了一跳。 “摇光!你的本源之力……”在消散!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摇光狐疑的看着自己身上开始散出的点点云雾,眸中的不解转瞬即逝。 她摆了摆手,十分宽心道:“没事,我调节一会就好了。”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如同睡着了一般。 天枢诧异的张大了嘴巴,这还能自己调节,当初他们那么费劲的控制住本源之力的稳定。 现在她竟然能够自己调节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摇光果不其然又进入了那个虚妄的空间,她就知道她将风无尘带了回来,那道神秘的力量会再来找自己。 她率先开口:“好了,我将他带回来了,但是不能杀,否则天火又逃了,我可找不到了,也不能封印,当初我封印了帝渊那么久,修为不减反增,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之后,她便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回话,等了半晌才响起。 “那你就看着办吧。” “什么?”摇光倏地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难以置信道:“你竟然让我看着办?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一切都交给你?” “我……”摇光颇有些无语,她怎么觉得他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一道白色的云雾突然出现在摇光面前,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形。 摇光狐疑的看着那团云雾,有些不确定道:“这就是你的本体?” “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人四处乱看,倒不如让你直接的看到我,这样才能好好交谈。” 还真是多谢你的贴心,跟之前威胁我的模样判若两人,摇光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那团云雾形状的人形扭曲了几瞬,随后缓缓散开。 露出一个和摇光别无二致的脸庞,摇光瞳孔猛缩,脱口道:“你干嘛变得跟我一个长相?” “我只见过你,没见过别人。” 真是好有力的解释,她只好暂且将这一点点的别扭放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既然你能变成人,为什么不自己去解决?” 她敢肯定,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告诉自己的。 她看着自己摇了摇头,神情无悲无喜:“不行的,我没有肉体……” 摇光看着“自己”说着说着话突然停下,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或许你可以给我一副身躯?” 摇光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下意识问道:“我怎么给你一副身躯?” “给我你的血……” 说罢,她并没有等摇光同不同意,指尖轻划就将摇光的手腕划开了一个小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摇光诧异的抬起自己的手,神色晦暗难明:“这样你就能有自己的身躯了?” 失血的疲惫逐渐涌了上来,她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最后只听到一句,“不能,相当于我只是分享了你的身躯。” 这什么本源之力,也太过不靠谱了吧…… 她从空间中脱离,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缓缓抬眼,难掩其中的疲惫。 天枢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越调节反而越疲倦了? 摇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先回去歇着了,等我睡醒,我再和你说。” “哦……那好吧。” 他还没说完,摇光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摇光宫,她才发现风无尘占了自己的床,她只好暂且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准备歇息片刻。 结果她刚躺上去便睡着了。 风无尘听到她回来,一直在装睡,直到听不到摇光的动静,他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起身下了床,走到了摇光的身边。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都是乌青,发出绵长的呼吸声,睫毛在轻轻的颤动。 他下意识的摸上了她的侧脸,有些迷茫的看着她饱满的红唇。 他以前一见到她都会难以控制内心的躁动,如今这一颗心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动它的节奏,有条不紊的跳动着。 摇光明艳的脸庞有些安宁美好的感觉,只是怎么感觉越来越亮了? 一道强光从风无尘面前炸开,他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强光。 你变得很强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宫中,柔软的青丝飘逸的白衣,与摇光别无二致的清丽的脸庞。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摇光眼中似乎永远都带着一抹笑意,而眼前的这个人,眸中却任何情感都没有。 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你是谁?” 风无尘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对面的人,为什么她会有和摇光一模一样的脸。 “啊,对啊,我还没有名字,确实不太方便。” “摇光”语气有些失望,随后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到了风无尘的身上,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 原来这就是天火选中的人,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会让摇光如此在意? “你究竟是谁?”风无尘失去了耐心,掌心的黑火不停地跳动着。 “摇光”眼睛微眯,强大的本源之力出现在她的掌心,那是极光之地最古老最神秘的一股力量,随着这股力量的出现,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瞬。 她缓缓将掌心对上了摇光的额头,淡淡的云雾进入了摇光的身体。 “你还不回到床上躺着,她要醒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应该在装睡。” 摇光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即将要醒来。 风无尘冷冷的瞪了一眼“摇光”,飞快的躺回了床上,假装看上去一直在熟睡的样子。 摇光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疲倦的趴在美人榻上,美目流转,她突然身体一僵,迟疑的抬起头。 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想到你真的出来了。” “多亏了你,事情办完之后,我会还给你。” 摇光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对面的“摇光”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平淡道:“我还没有名字。”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她沉思半晌,还是找不到任何头绪,她冥思苦想半天,才终于想到。 “不然你叫白遥,正好我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摇’字,你的‘遥’是‘遥远’的‘遥’,代表着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怎么样?” 白遥轻轻的应了一声,不喜不厌的说道:“随便吧,反正名字也不是那么重要,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那我们来谈谈天火的事情?” 白遥不经意的从“熟睡”的风无尘身上扫过,简单明了的拒绝:“不行。” 风无尘还在装睡,若是贸然谈起,岂不是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个彻底。 她静静的坐了下来,四处审视着周围的幻境,旁人初到一个环境都会十分新奇。 但是白遥不同,她好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根本无关的事务,眼底深处都是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摇光也在好奇的看着白遥,其实她取这个名字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也算是纪念已经去了远方的白羽。 “我先出去一下。” 白遥没有觉得丝毫不对的走了出去,摇光飞快的将她拉了回来,紧张道:“你可不能这么出去,他们会将你认成我的,你就不能换一个样子?” “换不了。” “……那你带上面纱。” 摇光身后将面纱戴到了白遥的脸上,若是她没有看错,白遥眉头皱了一瞬。 这倒是让摇光十分新奇,原来她还是有表情的。 白遥朝着门外走去,周身气场散开,门自己打开了,白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遥远的西南方,那里是天火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还是先去那里检查一下吧。 若是摇光知道她要去哪里的话,一定会非常震惊,毕竟她在那里还吃过亏。 周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摇光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看风无尘。 他好像瘦了一些,两侧的脸颊都有些凹陷进去,她伸手右手,缓缓从他的脸颊划过。 目光落到他一身的黑色衣衫上,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总是猜不透你的心思……” 躺在床上的风无尘内心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猜不透心思的人是他。 他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触感,感觉浑身都滚烫了起来,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摇光很快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说不出的沮丧。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是摇光解开了他头顶的发带,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摇光清冷的眼眸。 摇光的手恰好停留在他的眼角处,两人怔怔的看着对方,像是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飞快的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扭头看向了一旁,指尖的温热依旧存在,让她手指微颤。 她干嘛这么紧张,自己只不过是想替他整理一下头发而已,她假装不经意的起身,随口道:“你终于醒了?” 风无尘缓缓起身,已经被摇光解开的发带垂落到身后,乌黑的长发落到肩头。 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愁容,看上去十分疲倦,漆黑的长发将他的棱角变得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眼下。 莫名让摇光觉得他其实还是挺乖的。 “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回来?你不知道我身体中有什么吗?” 他垂着头,摇光看不清他的神情,或许他是用一种冷漠的神情说的,而她只当他在追寻个答案。 “你在这里,我才能够帮你。” 风无尘倏地抬头,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摇光指尖微颤,看着风无尘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她的心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也知道若是你的话,肯定不会变成帝渊那个样子,我只是一时间没有采取恰当的方式。” 她真挚的看着风无尘,希望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真诚。 风无尘脸色微怔,随后嗤笑一声讽刺道:“这也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才想出来的话吗?” 她心中猛的一抽,无力地解释道:“我刚刚只是为了能够将你带回来,不然的话,我们总是分不出胜负。” 提到这件事,风无尘突然攥紧了一旁的锦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帝渊之死 她之前明明没有那么强,而且还有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他觉得,关于摇光的事情,他知道的越来越少了,这让他更加的挫败。 “我的实力一直这么强,只是你才从来没有和我打过而已。”摇光笑容清浅的眯了眯眼睛。 怎么可能……无论她的什么战斗,他都见过,怎么会不了解。 他扭过头,将头转向床的内侧,低声嘟囔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摇光察觉到风无尘的排斥,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纠结的看着他散乱的发丝,还是伸手将发带给他绑好了,这才出了门。 躺在床上的风无尘紧紧地闭着眼睛,只是耳尖的那一抹红意,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犹豫的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发带,迅速的又收了回来。 刚刚柔软的指尖穿过自己发丝的触感还在,跟当初一样的温柔贴心。 他刚来到七宫的时候,束发的事情都是摇光亲手来帮他的,只不过在他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就一直自己束发,再也没让她动过手。 摇光静静地坐在凉亭中,略一偏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宫殿。 这样也好第一时间发现风无尘的动静。 她有些发愁的捏了捏指尖,思考着如何向风无尘开口。 突然她眸中微怔,伸出右手举到了自己面前,她的中指处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花纹。 倒很像是一个云纹,又像是水滴的形状。 与此同时,黑暗阴冷的白骨渊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从崖顶飞驰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白遥冷漠的眼睛扫过这里的景象,目光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路。 她稍作犹豫,便如同一道流星般在崖底划过,清明的白光有些耀眼。 一个阴森恐怖的山洞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白遥鼻头耸了耸,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嫌弃。 帝渊正坐在山洞之中,感受到外面传来的气息,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火红色的长发在黑暗中还是有些明显,让进来的白遥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 “你就是天火莫名其妙创造出来的东西?”白遥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任何嫌弃或者是挑衅的意味。 只不过落在帝渊的耳中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帝渊想当然的以为她是贬低自己。 毕竟在他的眼里,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居然用那么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对自己指手画脚,这就是瞧不起他。 只不过送上门的人,还没有放走的事情发生。 一团诡异的火焰从他掌心飞出,帝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鲜血四溅的惨状。 山洞中一片寂静,隐隐传来呼呼的风声。 帝渊难以置信的匆忙转身,震惊无比的看着毫发无伤的白衣女子,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遥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黑气捏散,语调平稳如常:“果然是天火创造出来的另类,比起天火要弱上不少……” 她是谁?帝渊不由得感受到了恐惧,那名女子身上的力量好像能够完全的克制住他!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白遥身上倾泻而出,如同一道龙卷风袭向帝渊,让他避无可避。 帝渊狼狈的倒在地上,火红色的长发也凌乱的缠在身后。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咳咳!”大口的鲜血从帝渊的口中喷出。 白遥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地上抽搐的帝渊,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我只不过是来将你彻底毁掉。” 白遥缓缓抬手,掌心对准了帝渊的脑袋,她眼睛微眯,如刀子般的力量绞杀着帝渊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黑气逐渐被本源之力吞噬,地上的帝渊气息也逐渐的弱了下来。 纤细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彻底将黑气所吞噬,到这里,帝渊彻底的失去了自己的力量。 帝渊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拼尽最后一丝生息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我?”白遥淡淡的张了张口,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目光冷漠:“我谁也不是,我只是整个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而已。” “什么?”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还有完全不同的气质,联想到她刚刚说的话。 原来传说是真的,七宫是由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创造的,原来这种事情竟然是真的。 白遥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在他生机断绝。 她一直认为对自己的对手就该斩尽杀绝,这样便永远不会有人敢来挑战她的权威。 帝渊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白骨渊中,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魔将,那些他的追随者没了帝渊赋予的力量,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曾经在极光之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一代魔王,就这么死在了无人之地的角落中。 简直是可笑而难以置信。 白遥从山洞中走出,凝望着黑漆漆的四周,眼神微凝,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如同一道龙卷风席卷着白骨渊崖底的一切,将那些灰尘吹得漫天飞舞,割裂了一直被黑暗隐藏的黑雾。 耀眼的阳光重新的照了回来,白遥做完这些,欣慰的眯了眯眼睛,随即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摇光宫中,风无尘明显感受到了帝渊气息的消失。 他并不相信有人能够杀掉他,但是为什么他的气息竟然消失了个干净。 他犹犹豫豫的推开门,就看到了凉亭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摇光听到这边的开门声,下意识的望了过来,正好撞上风无尘犹豫的眼神。 “你……怎么出来了?”摇光有些尴尬的开口。 如今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尴尬,摇光觉得自己如今就像一个拐骗无知少男的恶毒老太婆。 看着风无尘疲惫受伤的眼神,就觉得十分自责。 风无尘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过去,有些拘谨的坐在了她的身旁。 他并不是讨厌和她坐在一起。 他是怕她和自己坐在一起不自在。 摇光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我听说我……消散之后,一直是你管理摇光宫……” 话说到一半,摇光突然不知道如何进行,是要夸他还是感谢他呢? 好像都不太合适。 气氛微妙 风无尘抬眼,深邃的眼眸藏着旁人不为所知的情绪,静静的看着她。 摇光触及到风无尘深沉的目光,差点咬到了舌尖,“那什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诡异的沉默在凉亭中散开,风无尘微不可查的嗤笑了一声,准确的落到了摇光的耳中。 她是在说什么? 她懊悔的在心中骂了自己一通,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身体中的天火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吧?” 风无尘的目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凌冽的剑眉隐入两侧的发梢之中,露出点点沮丧。 原来她的目的还是天火吗…… “你若是想要知道它对我有没有影响,就自己来看。”风无尘抬起头,清亮的目光对上了她。 她的指尖无意识的颤抖了一瞬,脸上强装的笑容,差点就要落下。 就在风无尘以为摇光不会开口之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伴随着清浅的声音,“那我真的可以看吗?” 风无尘诧异的看着摇光,她清浅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平静已久的心像是被唤醒。 “咚”“咚”“咚”的心跳声在他的胸腔中回响。 柔弱无骨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风无尘甚至能够看到她的手因为自己的心跳在微微起伏。 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个透。 淡淡的力量进入了他的身体,流转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突然就有种浑身都被她看了个遍的感觉。 一旦开始这样想,他的心跳就越来越快,连脖颈处都泛了红。 摇光眉头微蹙,怎么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了,不会天火真的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吧? 风无尘眼睛微眯,眼尾染上了一抹红色,俊美的面容更加的惊心动魄,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还以为她不会在意他了,原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摇光皱着眉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心中疑惑地想着,心跳快一点应该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吧。 “看来你将天火控制的很好。” 风无尘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奇了,明明刚刚还不愿意和她说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乖? 她试探的问道:“那你能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控制天火的吗?”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千万别让天火反过来控制风无尘。 风无尘迟疑了片刻,微微抬眼,看到了她垂在石桌旁的修长的手掌,胸口处似乎还残留着点点温热。 他淡淡开口:“其实和你当初叫我控制空间之力一样,没什么不同。” 说完之后,他便注意到摇光沉默了下去,连忙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比起空间之力,天火更加的暴戾,需要用更多的心神去压制。” 摇光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这样看来,天火确实很危险,完全取决于持有人的心神是否坚定。 风无尘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深邃的眼中满是温柔。 她耳旁的碎发恰好被风吹了下来,风无尘犹疑的抬起手,想要为她将碎发拢到耳后。 手指刚刚伸过去的那一瞬间,摇光也伸出了手,他们的指尖撞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传到了脑海中。 摇光倏地转头,看着已经愣住了的风无尘,似乎有什么破开了她的心房,疯狂的涌了出来。 她飞快的收回自己的指尖,略显尴尬的将茶杯拿了起来朝着嘴边送去…… 风无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着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起来,她烦躁的握着茶杯,却发现里面一点茶水都没有。 她只好尴尬的又重新放了回去。 风无尘轻笑一声,在空荡的凉亭中尤为明显。 “咳咳!”摇光脸庞微红,干咳了几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看来他应该都发现自己拿的是空茶杯了。 还好没有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尴尬。 只不过摇光可能忘记了自己刚刚分了一半的精血给了白遥,所以……当白遥刚刚离开白骨渊的时候。 就察觉到了摇光有息微妙的情绪,像是开心又像是羞怯,还带着某些炙热的情感,让她无法忽视。 和摇光宫安静的氛围相比,最热闹的应该就是天枢宫了。 天璇毫不矜持的一脚踩上了石凳,怒气冲冲道:“好啊!你们两个都瞒着我!你们不知道我为了找治好摇光的办法找了多久吗?既然你们有办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我一个人担心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天枢无奈的一旁摆手,好让天璇的怒气快些消散。 玉衡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精致的面容没有丝毫触动,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石桌旁还坐着三个岿然不动的人,正慢悠悠的看着天枢哄天璇。 “哎,天璇,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他们哪里是不想通知你,怕是压根就忘记你了吧。” 天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了一句,说着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天玑慢悠悠的替他蓄满了茶,只不过指尖的伤痕依旧看上去很惨烈。 开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壶,语气不善:“手都成那个样子了,还想着倒茶……天权!你不会自己倒吗?” 一片热闹声中,天权还是耳朵很尖的听到了开阳的话,他连忙将他手中的茶壶抢了过来,高声道:“哎呀,开阳不要总是那么凶巴巴的,天玑,你不要动手了,我来给你倒。” 天璇不满的哭诉还在继续,岿然不动的依旧不动,吵闹的三人还是在吵闹。 白遥似乎永远不会疲倦,收拾完白骨渊的事情就前往了山林城。 山林城如今已经成了一座死城,到处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白遥黛眉微蹙,再一眨眼就来到了当初帝渊找到天火的地方。 这里跟白骨渊的景象很像,天火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但是她不会这么简单的放弃。 她如数家珍的扫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目光停留在了一片黑乎乎的泥土上。 她指尖轻点,一架阴森的骸骨瞬间从泥土中飞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白遥缓缓扫过这里的结构,最后落到了自己脚下的这片空地之上。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脚下散开,将漆黑的泥土吹起,露出隐隐约约的骸骨…… 喜欢他 她脚尖轻点,跃到了空中,无数架白骨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将整片空地铺满,一眼望去,全是白骨。 她缓缓收回自己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伸出指尖碰了碰阴森的白骨。 淡淡的黑气在她的指尖散开,白遥眉头微蹙,移开了自己的手指。 看来天火给人的影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失了,这里的骸骨应该是千年前天火焚烧掉的人。 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天火的气息依旧残留于此,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天火究竟是多么的难以处理。 她抬头望了望北方的天空,她好像应该回去了,顺便问一问今日她出现的奇怪情感是什么? 摇光正怡然自得和风无尘说着话,以往的那些隔阂好像在此刻全部消失。 两个人就像千年前那样悠闲的相处,只不过只有风无尘自己知道,现在的他们已经和千年前不同了。 “阿尘,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没有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七宫,选择了帝渊呢?这些摇光并没有问,只不过心中的记挂总是放不下,所以总是偷瞟着风无尘。 风无尘的修为如今大增,自然知道她在偷看自己。 只不过他对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确切的认识,或者说摇光好像并没有正视两个的关系。 他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必须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摇光……” 摇光眸中一凛,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郑重其事的感觉。 “摇光,你觉得我对于你而言,是什么样的人?” “……” 摇光呼吸一滞,倏地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风无尘。 他居然问她对他什么感觉,自己要怎么说? 摇光心中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以往的从容不迫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她坐立不安的待在他身旁,恨不得立刻逃跑。 风无尘走到她的身旁,将她整个人都环在了自己的怀中,语气沙哑低沉:“这次别想逃,你都已经躲了这么久,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我……”摇光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奇怪。 风无尘炙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颊,她抬头看着这个曾经养大的少年,总感觉什么都变了。 “摇光,你喜欢我吗?” 风无尘像是已经等不及,突然间开口问道。 摇光心中不受控制的一颤,她不应该喜欢的,可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风无尘觑见她纠结的神情,突然道:“我只问这最后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回答我,不然,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摇光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襟,她不能再看着风无尘离开了。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风无尘的声音回荡在摇光的耳边,如同勾人心魂的迷音,整个心思都要被他勾走。 风无尘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去,缓缓地垂下了头,逼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淡淡的风声从两人身旁划过,摇光只能听到耳边风无尘的呼吸声,根本无暇顾忌其他的事情。 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明明是七宫修为最强的人,怎么到了这方面,自己好像一窍不通。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侧脸,喉咙中像是堵进了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周围充斥着风无尘的气息,让他避无可避。 “你先起来,我们坐好了再说……” 风无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重新坐回了她的对面。 摇光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了站在宫门口一脸茫然的白遥。 她“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挡住了风无尘的视线,干巴巴的说道:“今天……天气不错……” 完了,风无尘不知道白遥的事情,她要告诉他吗?好像有点不合适,他们应该算是死对头。 她飞快的将风无尘伸手拉起来,语气贴心:“我觉得你刚回来,怕是没有好好休息,你先去睡会,等会我叫醒你。” “等我醒来,我就能知道你的答案了吗?”风无尘没有反抗摇光,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 “……当然。” 摇光只好暂且答应,她将风无尘推进门之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白遥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冷漠无情的脸上带着些许的迷茫。 “刚才……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 摇光一脸迷茫的看着白遥,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 白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第二次,你再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很奇怪。” 她抬起头,目光疑惑的看着摇光,落到了她的心口处,轻声道:“从我离开到现在,你的心有两次跳得很快。” “刚刚是第二次。” 摇光顿时哑口无言,怔怔的看着白遥冷淡的神情,她自己的心跳不会骗人,白遥也不会骗人。 那就只能是自己自欺欺人了…… 拨云见日的感情瞬间涌了上来,眼尾不禁染上了一抹绯红,她怅然一笑,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躲避了。 “我的心跳加快,是因为我喜欢他。” 轻飘飘的话语说出之后,摇光整个身体都轻快了起来,不必躲藏,不必掩饰。 “喜欢谁?” “喜欢……风无尘。” 这是一幅安宁奇特的画面,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冷漠,一个温柔。 白遥皱了皱眉,似乎不懂她所说的喜欢,毫无神情变化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为什么会喜欢?” 摇光眸中含笑,曾经她这么问过自己,为什么喜欢风无尘,直到现在她始终不能说出原因。 “因为是他,所以喜欢。” 白遥眸中的疑惑更深,她用力的甩了甩头,将发梢都弄乱了,她的目光冷漠了下来。 “会影响消灭天火吗?” 她的目的就是消灭天火,其余的感情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她没有必要去探寻喜欢究竟是什么意思。 摇光一怔,随后温柔的笑了笑,坚定道:“一定不会的。” 我会将风无尘与天火彻底隔开,不会伤害风无尘,也能消灭天火。 白遥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之前身边的那条龙很厉害,为什么将他赶走了?” 温泉池 摇光的神情淡漠了下来,望着远处的青山,轻声呢喃:“因为有时候,你的选择会是被人痛苦的开始。” 青山层叠之间,巨大的金龙盘踞在山上,缠绕着高耸的山峰,凌冽的气息从龙的巨口中喷出。 澄澈明亮的金瞳望着远方,四周一片寂静,伴着呼啸的风声,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寂寞。 龙玉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望着高处的金龙,叹道:“就算她将你赶回来,你也不必成天待在这里。” 雄厚的龙吟从龙辰口中吐出,龙玉温润的眉毛一挑:“怎么?难道你还想怪我?又不是我让她将你赶回来的。” 龙玉面色不虞的瞪了龙辰一眼,靠在了一旁的巨树上,他静静地看着龙辰,这座山峰说不上特别。 只是刚好能够看到七宫。 他不明白龙辰为何这么执着的跟着摇光,在他眼中,摇光只是修为高了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龙辰盘踞在山峰上,神情有些落寞,摇光跟他说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脑海中。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是现在我已经够强了,你是龙族下一任族长,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情。” 他当然知道摇光是在关心自己,只不过她还是嫌弃自己修为低,帮不上忙吧。 缥缈的龙息盘旋落下,传进龙玉的耳中。 龙玉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远处走去:“现在你是不能去七宫了,你若是担心她,就叫其他人去吧。” 龙辰神情一怔,璀璨的金光一闪而过,强壮的身形立刻出现在山脚下。 说的对,虽然摇光叫他回来了,但是没说不让其他人去帮她。 他可以让凤漩去帮她! 一道金光从天空中一闪而过,朝着远处划过。 龙玉嘴角微勾,无奈的摇了摇头,柔软的金发散落在肩头,算不上强壮的身影伫立在青山之间。 眼角噙着一抹笑意,怅然若失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无尘并没有照摇光说的,乖乖的躺下来休息。 他怕他一旦睡着了,刚刚她的话就不算数了,而且他有些激动,并不想睡。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风无尘耳朵微动,顺势闭上了双眼,又假装自己在睡觉。 白遥推开门,看着床上的风无尘,突然想起摇光说的话。 因为是他,所以喜欢。 可是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除了被天火选中,若不是有天火,他还没有这么强。 她走到风无尘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眉眼,几乎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在看着他。 风无尘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还以为是摇光回来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摇光”。 “你想好答案了吗?”风无尘有些艰难的问道。 “答案?”白遥不解的皱了皱眉,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 风无尘激动的心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假装随意的提起:“我刚刚问过你,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她不记得了…… 还是说她根本是在哄自己,好让自己留在这里。 他一心只在意着摇光的答案,根本没注意到若是再仔细些就能看出眼前的人并不是摇光。 白遥迷茫的神情逐渐明晰,他问的是他们的关系,她突然想起刚刚摇光说的话。 坚定毫无欺瞒的开口:“喜欢。” 轻飘飘的两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风无尘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无意识的抓上了身侧的锦缎。 他抬起头,神情深沉的看着她,难以置信道:“你说……你喜欢我?” 白遥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摇光还没有告诉他吗? 精致的眉毛不悦的蹙到一起,丢下一句,“就是喜欢。”便走了出去。 既然没在天火选中者身上查到什么,那她就该去找别的方法了。 风无尘呆呆的坐在床上,俊美的脸庞有些呆滞,他慌乱的抬头,发现已经看不到摇光的身影。 他立刻下床跑了出去,如墨般的长发有些凌乱,他目光飞快的从外面扫过。 不在摇光宫? 她去了哪里? 刚刚……是我在做梦吗?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卖的摇光,正疲惫的靠在温泉池中,氤氲的云雾将她清冷的面容遮掩了一些。 肌肤胜雪,长发如墨,清冷的眼眸中似是蕴藏着一泓清泉,浮现出淡淡的水色。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风无尘说,难道直接告诉他,她喜欢他吗? 她素手一挥,将白色的纱衣披在了身上,从池中走了出去,湿润的黑发贴在了两颊,看上去有些魅惑勾人。 安静的温泉池没有一个人,摇光也没多想,就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微凉的气息打在摇光身上,有些微冷,她身后将耳边湿润的头发拢到耳后。 一道凌冽的冷风从自己身侧划过,摇光眼睛微睁,眼前突然一黑,就这么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尘……”摇光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试探着喊道。 却未料风无尘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摇光的身体紧贴着风无尘的胸口。 摇光神色微怔,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开始剧烈的挣扎。 她如今可只穿着一件单衣,他这么一抱,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风无尘有些失落的看着她挣脱自己的怀抱。 她不会嫌弃自己吧…… 他紧张的看向摇光,一看不要紧,摇光身上的白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的身躯。 刚刚被他抱得有些微红的脸庞,配上她纤细柔软的身躯。 让风无尘失去了思考能力,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处。 摇光飞快的冲进纱幔之后,将自己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转身走了出来。 她看着风无尘耳尖的那一抹绯红,忍不住有些责怪自己。 干嘛不穿好衣服出来! “咳咳,阿尘,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对啊,这里是温泉池,他又不是来洗澡的,突然冲进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开始洗澡了……”风无尘不敢转身看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远处。 摇光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说她这么快就洗澡了,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她看着风无尘的背影,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怕你是在骗我,所以想来找你。” 风无尘转身,目光触及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摇光,脸颊还是有些红。 承认喜欢 “摇光,我喜欢你。” 那些隐藏在角落中不敢给人看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的暴露了出来,缱绻旖旎全都从眼角眉梢泄露了出来。 摇光怔怔的看着他,她要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吗? “我可以再抱你一次吗?” 诶?摇光诧异的看了眼风无尘,怎么她洗个澡的功夫,他的变化这么大? 风无尘见她并没有反对,便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将脑袋抵在摇光的脖颈处,低声呢喃道:“我很开心,你能喜欢我。” ……!摇光心中一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的。 难道自己口误的时候说出去了? 可是她分明只是来洗了个澡? 根本没有遭到摇光怀疑的白遥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摇光宫,恰好碰到来寻摇光的天枢。 “摇光,我正找你呢。” 白遥微不可查的探出自己的气息,将天枢的实力摸了个透。 若是现在告诉他自己不是摇光,怕是还要向他解释一遍前因后果,她想起第一次和摇光见面之时她的怀疑。 顿时改变了主意。 “啊,是你啊,找我什么事?” 天枢一怔,怎么觉得今日的摇光,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淡还有些居高临下? “我知道你将风无尘带了回去,他怎么样,还好吗?” 白遥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她走的时候有一些呆愣,但应该算是还好。 “还好。”她小心的回了两个字,以便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会掀了你的摇光宫。” 白遥:?? 她现在有些不理解七宫宫主的想法,他们的确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没错吧? 她失了兴趣,转身就要离开,天枢再次的将她拦住。 白遥清冷的眸中射出两道寒光,吓得天枢忘记了言语。 她飞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强忍着自己的不悦,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了,只不过关于无尘,我还要再叮嘱你几句。” “啧!”白遥不满的皱了下眉,想起自己离开时是怎么让风无尘愣住的,她眼神微亮,缓缓开口。 “没事的,不必担心,摇光……不,我喜欢他。” 她说完之后,便十分有兴致的看着天枢的脸色。 天枢还没反应过来,应了几声,突然神情一变,瞳孔颤抖的看着“摇光”,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他早就知道摇光可能会对风无尘有那么一点心思,但是还未见她这么正大光明的亲口说出来。 白遥满意的看着天枢的神情,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溜了。 天枢满脸困惑的看着“摇光”离开的方向,神神道道的回了天枢宫。 “你不是去找摇光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天权窝在石桌旁,见他这么快回来,有些疑惑。 “是啊,我回来了……”天枢跌跌撞撞的坐到了石桌旁,拿起茶杯的时候差点将天权撞了下去。 这下子连玉衡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天枢看似镇定的喝了口水,将天权的喋喋不休的话放在脑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知道我刚刚碰见摇光,她跟我说什么吗?” “……”五人十分无奈的齐刷刷瞪了他一眼。 要说就快点说,还卖什么关子。 天枢感叹了一番自己地位的严峻性,随后神情一凛道:“摇光刚刚跟我说……她喜欢风无尘。” 天权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前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怕是出现幻觉了。” 天枢十分沉默且认真的看着他们,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神情古怪的看着天枢。 摇光性情冷淡,这点他们都知道,他们从未见过摇光向任何一个人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 就算是有,也是非常隐晦的。 如今她竟然亲口承认了自己喜欢风无尘,简直太难相信了。 倒是玉衡比较镇定,起初她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你们惊讶什么,摇光能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难道不该为她高兴吗?” 天权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苦恼的叹道:“既然喜欢,早说不就好了,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天玑碰了碰天权的胳膊,温声解释:“你了解她的,风无尘身份如此特殊,她若是贸然承认,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天权点了点头,觉得天玑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开阳。 剑眉一挑,眸中狡黠的问道:“开阳,你觉得呢?” 开阳迷茫的看着众人,不知道为何他们都看向了自己,就连一直冷漠的玉衡,都饶有兴致的等着他的回答。 难道是因为他比较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深沉的开口:“我觉得是不是摇光在君浩大陆待得时间有些久了,出现另一种性格了?” 天权轻声“哦”了一声,无趣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还是些没用的话。 开阳觑见他们稀松的反应,凌冽的剑眉一抖,从鼻腔哼了一声。 然而,不被人相信的开阳,是唯一一次离正确答案这么近。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的摇光,还在继续尴尬地和风无尘同处于一个空间中。 风无尘的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无论她什么时候转身,都能看到一张俊美的脸庞。 “那个……阿尘,你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我喜欢你,自然要看着你。” 风无尘理所当然的回道,他起身来到了摇光的面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摇光十分纠结的回避着他的视线,原来风无尘彻底敞开心房后是这个样子。 风无尘看不够似的看着摇光的一举一动,没有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黑气,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染上了点点戾气 “既然我们两个都说明白了,你是不是也该交代一下?” 摇光眼睛微眯,眼角滑过一抹笑意,她若是再害羞下去,恐怕就被风无尘牢牢的掌握住了。 这样可不行。 她起身凑近了风无尘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从她口中吐出,带着滚烫的馨香。 “你就说说,为何要跑去帝渊那边,你想和我打一架?” 你不可以动他 风无尘被她灼热的气息烫的有些不知所措,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些许迷离。 苍白的脸色中透着点点的绯红和紧张。 摇光一怔,奇怪的看着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吧? “我……我以为你是讨厌我,不在乎我……” “那你也不在乎我了吗?既然选择离开,就很有可能一直跟我站在对立面了。” 摇光认真的看着风无尘,她一定要弄明白风无尘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倏地又逼近了风无尘,两人的呼吸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风无尘所自诩的那些沉着冷静全都抛在了脑后,拳头紧紧的攥住了衣袖。 摇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看来不仅仅是自己变了,连风无尘的性格都有些变化。 当初在君浩大陆的时候,风无尘可没有这么容易紧张。 在她面前的究竟是哪里的风无尘,而她究竟是不是月清歌呢? 支撑太久了,摇光觉得自己的腰都有些痛,可是风无尘依旧垂着头,说不出什么。 她胳膊一软,就这么栽到了他的身上,手顺势将他环住。 两人的鼻尖撞到了一起。 风无尘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呆呆的看着摇光。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天权四仰八叉的扯着天玑的衣袖,震惊的看着几乎要叠在一起的两人。 摇光那是在做什么? 难道要强迫无尘? 之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如狼似虎过啊? “摇……摇光,你……你你先从无尘身上下来,不必这么着急吧。” 天玑十分贴心的,非礼勿视的转过了头。 摇光青筋暴起,从风无尘身上爬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天权:“怎么?你有意见?” 她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权一改刚才的糗样,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道:“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再看看无尘。” 风无尘呆呆的摸着自己的鼻尖,一副纯情羞涩的模样。 天权突然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坚定且严肃的开口:“摇光,就算无尘什么都听你的,我还是要警告你几句……” “嗯?”摇光黛眉微挑,看傻子的看着天权。 他究竟把自己想象成什么人了? “无尘还小,哪里像你不仅活了几千年,还活了两世,你可别仗势欺人!” 天权怕是已经忘了风无尘刚刚投敌的事情,不自主的就偏向了风无尘。 摇光嘴角微扬,噙着点点笑意,她转头看着风无尘,淡声道:“我仗什么势,又会欺负谁?”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一点事都没有。” 摇光说完这句话,就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眼睛微睁颤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本来风无尘知道这件事就很让她奇怪了,还有刚刚天权进来说的那几句奇怪的话,让她一下子神经紧绷了起来。 “啊?不是自己说的吗?”天权十分痛快的将天枢也扯了进来,“天枢亲口听你说的。” 摇光感觉一道晴天霹雳避过所有该劈的人,准确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什么时候说的?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怎么会忘了那个人! 白遥! 她就只跟她说过,她居然压根就没怀疑她,早知道就该和她说清楚。 “对了,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办完事就回来了。” “那行,那什么,我和天玑就先走了。” 天权挤眉弄眼的看了看摇光,又看了看风无尘,扯着天玑就走了。 留下一脸无力的摇光。 她走到风无尘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差点忘记自己还有正事。 “你想好了吗?为什么要去找帝渊?” 风无尘眼尾微红,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不要总是躲着我。” 他垂下头,不敢去看摇光的反应。 摇光一怔,她竟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难道是自己平时太忽略他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承认喜欢我,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风无尘眼尾微红说道。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合适。 风无尘的耳尖仿佛又红了一些。 好像当初自己刚刚带他回来的时候,就经常摸他的脑袋。 还好时隔多年,他还在这里…… “我……” 风无尘的声音戛然而止,摇光瞬间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被什么侵染,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角滴落。 阴森的黑火从他的身上冒出,狠狠地灼伤了摇光的手心。 一个更快的人影从摇光眼角一闪而过,白遥将摇光握住风无尘的那只手打掉。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将风无尘牢牢地围在了其中。 黑火冲撞着白遥的本源之力,发出轻微的灼烧声。 “白遥,他这是怎么了?” 摇光紧张的看着风无尘身上的黑火,恨不得将它们全都湮灭。 “不清楚,大概是天火更强了吧。” 白遥面无表情的看着风无尘,冰冷的目光流连在他的胸口。 不知道直接将他杀死,能不能将天火一起消灭。 “唔!” 白遥猛的被推到柱子上,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她蹙着眉看着将她推过来的人,毫无温度的开口:“你生气了?” “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杀了他?” 摇光目光有些狠厉,让白遥明显的感受到她心中的怒气,她差点忘了,她们两个人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她没有反驳,反而有理有据的说道:“天火怎么消灭我们都不知道,万一真的可行呢?” 她缓缓离开柱子,冷淡的眼眸放在了摇光的身上。 摇光看着她冰冷的神情,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白遥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神情有些许变化。 她竟然是在害怕?难道杀死风无尘就那么令她害怕吗?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不可以动他。” 摇光自顾自地扶起风无尘,朝着屋中走去。 风无尘毕竟是个大男人,摇光支撑着他的身体难免有些跌跌撞撞,白遥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就算他会将你压垮,你也不会放弃他吗? 云纹 她真的很难理解摇光的感情,或许极光之地的人都这么难懂。 不过她好像也并不需要掺和到他们的情感之中。 白遥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玉门,既然不能从风无尘这里下手,那她要快些找其他的方法。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摇光宫上空一闪而过,洁白的天空中瞬间布满了红霞。 有些壮观,还有些美丽。 和白遥时常存在的地方很不一样,这一抹红色很漂亮。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白遥面前,接着便是整个身体。 身着红衣的凤漩,满脸笑容的看着白遥,眸中隐隐有些雀跃。 “摇光,我来帮你。” 白遥一怔,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又来一个……她好不容易才应付完天枢,结果又来了一个人。 白遥的指尖有一个和摇光别无二致的云纹水滴,一道流光自指尖闪过。 她的意识瞬间进入了摇光的记忆,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看了个清楚。 “凤漩?”她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怎么了?” 得到了凤漩的话,白遥瞬间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以后还是带上面纱吧,她没这个时间去应付他们。 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得出他战力还不错的结论。 干净利落的决定了,她淡淡开口:“你跟我去办件事。” 凤漩自然是不会违抗摇光的命令,反正他这次过来,也是来帮她的,也就没说什么。 摇光紧张的看着风无尘,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有些沮丧的靠在床边,默默地叹了口气。 明明一切都在好转,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四散的天火冲击着本源之力的屏障,发出轻微的灼烧声。 风无尘好像有些痛苦,眉头一直紧紧地蹙着。眼角眉梢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淡色的云雾从摇光掌心离开,融入了白遥所设置的结界。 尽管如此,都没能让风无尘的脸色好一些。 摇光颓唐的坐在他的身旁,伸手抚上他紧蹙的眉结,想要为他抚平,接过依旧于事无补。 风无尘……你千万不要再次离开了…… 被担忧的风无尘还在和自己意识中的那道声音对抗,天火时刻在扰乱他坚定下来的思绪。 可是现在的风无尘有了摇光的答案,又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黑色的火焰从风无尘的身体中离开,撞到了结界之上,无法逃脱。 “你就是天火?” 摇光眸色一紧,警惕的看着那团黑色的火焰,掌心涌动着充沛的本源之力。 天火历经千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 “哦?看来她是怕了我?竟然亲自出来了?” 天火雌雄难辨的声音从结界中传了出来,隐隐有些得意。 摇光看向自己掌心的本源之力,又抬头看了眼天火,冷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她已经出来了,为何还躲在他的身体中?” “呵!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她现在在这里,又能将我怎么样?” 天火盘旋在风无尘头顶,逐渐侵染着风无尘的身躯。 摇光谨慎的看着天火,天火说的没错,就算是白遥在这里,她也绝不可能让她对风无尘下手。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离开风无尘的身体?” 天火微微一顿,似是诧异的问道:“怎么?你难道要将我放走,我这次逃了,你们可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了?” “少废话!”凌冽的本源之力从摇光脚下散开,裹挟着冰冷的气息在屋中炸开。 “啊呀呀,这是生气了?你究竟是为了七宫还是为了风无尘……” “我猜……是为了风无尘吧,啧啧啧,真是可惜,她将力量分给你,你居然只想着救这个男人。” 天火逐渐平静了下来,摇光倏地抬眼,天火发出幽幽的声音,“其实想让我离开,也很简单……” “怎么做?” 屋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奸笑声,在摇光的耳边回荡,沙哑而沧桑,伴随着波云诡谲,蛊惑着人心。 “把你的手伸进来……” 摇光眉头微蹙,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手探了进去,天火迅速地缠绕上她纤细的手腕,像是抓到了久违的猎物。 天火顺着她的手腕侵入她的身体,摇光镇定的看着眼前的画面,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淡淡的本源之力从她的掌心涌出,迅速的进入了风无尘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天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瞬间将整个结界震动了一瞬。 与此同时,风无尘幽幽的睁开了双眼,胸口处萦绕着淡淡的本源之力,本源之力突然散开,将天火瞬间扑灭。 结界中归为一片安静,天火诡异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摇光伸手将结界撤去,略显疲惫的靠在床边,小声埋怨:“既然早就醒了,干嘛才睁开眼……” 头顶处传来一声轻笑,风无尘从她身后环上她的腰,耳鬓厮磨:“我怕你说话不算话,万一又不把刚刚的事当真的怎么办,不过能听到你这么担心我,是件不错的事。” “少来,我那是为了让天火放松警惕。”摇光口是心非的反驳了一句。 风无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根本未将她的赌气华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迎来一个美好的相处。 他微微低头,看着摇光清冷的侧脸,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头一次如此感谢天火,将他们两人放在了对立面,这也让他有机会可以得知她的真心。 摇光可没风无尘那么宽心,她还是担心天火,风无尘的意识中被迫挤进了另一个意识。 总归不是好事。 不知道白遥跑到哪里去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手指上的云纹水滴,上面突然划过一道流光。 与此同时,摇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灰暗沉静的空气中,隐隐飘荡着淡淡的灰烬,伴随着浓烈的腥臭。 两个身影背对着她并肩而立,一个红衣一个白衣。 女子突然转身,清冷的面容暴露在了摇光的脑海中。 竟然是白遥?她这是在哪里? 白遥眸中一凛,突然看向了身后,毫无感情的眼睛微眯,看向了自己指尖的云纹。 原来是她,没想到这么快掌握了云纹的用处,确实有些实力。 华半莲,城主令? “怎么了?摇光,发生什么事情了?”凤漩疑惑地看着白遥。 白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还是快进山吧。” 凤漩看着脚下的白骨,眉头微蹙。 若是想要进山的话,怕是要踩着骸骨过去,这些骸骨应当是当年死去的极光之地的修炼者。 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摇光”的手腕,温声道:“我带你进去。” 白遥眸中划过一抹疑惑,随后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一道红霞从她的面前划过。 照亮了她空白如纸的眼眸。 一只璀璨光芒万丈的凤凰出现在这片群山之中,火红色的羽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宝石般的眼睛转向了白遥。 白遥脚下一软,便失去了重心,稳稳地落到了凤凰的背上。 温暖的羽毛在她的掌心散发着热度,有些舒服,白遥眸中迟疑了一瞬,还是没将手挪开。 因为有凤漩在,灼热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周围,就算是凌冽的寒风吹到她的身上,都不是那么寒冷。 温润的风将她的长发垂落身后,毫无波动的眼眸隐隐有些撼动,映上了点点红色。 她看着身上的群山,朝着前方指了个方向,“去那里。” 凤凰俯冲而下,将白遥的长发吹到半空之中,露出精致清冷的面容,宛如谪仙。 白遥从凤凰上翻身下来,看着周围漆黑的泥土,指尖凝出本源之力,将这层漆黑的泥土掀开,露出之下的泥土。 果不其然,泥土之下还是白骨。 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为什么会没有记载,按理来说,摇光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会没发现极光之地死了大批的人。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骸骨,若是一夕之间死了这么多人,难道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吗?” 白遥迟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啊,可能是忘记了吧。”白遥懒得分出其他心力来应付凤漩,便随口揭过。 凤漩听到摇光的话,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奇怪,摇光可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难道是这几天她太忙了?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并没有在意。 淡淡的本源之力从他眼前划过,他眸中一紧,下意识地抓紧了“摇光”的手腕。 “你的本源之力……”他担心的看着她,龙辰特意嘱咐过他,她的本源之力很容易溃散。 白遥眉头微蹙,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疏离道:“我没事。”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他的掌心散开,融入了那些骸骨,淡淡的黑气从骸骨中散开,充斥在他们周围。 天火的气息依旧存在其中,这究竟怎么回事? 白遥收回自己的手,就看到凤漩紧张兮兮的面容,她略显无奈的开口道:“不要总是看着我,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要回去和她商量商量。 摇光宫,摇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云纹,想不明白为何她会看到白遥,难道身体共享之后,连对方的位置都能看到吗? 风无尘身后在她眼前摆了摆,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他从床上下来,蹲在了摇光面前,伸手拂过她柔软的脸颊,温声安慰,“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轻易被天火控制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摇光感受着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垂在了身侧。 她头一次会拿一件事情没有办法,这不是她的作风,难道是和风无尘有关吗? 只要牵扯上他,她好像总是会做出错的决定。 风无尘缓缓握住她的指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你要做的就是和千年前一样,只不过这次有我陪在你的身边。” “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会替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至于天火,我想只要有你在,我一定能压制住他。” 摇光瞳孔微颤,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眸中带笑,打趣道:“那我们消灭天火之后,去哪里呢?” 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将一切都看的太过简单,竟然开始想起以后了。 “消灭天火之后,不如回君浩大陆?” 君浩大陆? 摇光微怔,那些被隐藏心底的属于月清歌的记忆疯狂的涌了出来,她眼眶微红,颤声道:“好啊,师兄。” 风无尘浑身一震,惊讶的看着摇光,随即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俊美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意,看上去更加魅惑勾人。 摇光将他推开,轻声叮嘱道:“好了,若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风无尘看着摇光认真担心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他是一个人,现在他有了她,才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天火夺去意志。 他还要和摇光一直在一起。 “摇光?” 宫外突然传来天权紧张急迫的喊声,摇光微怔,推开门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天权?” “你先出来!” 天权在门口来回踱步,看上去十分着急,但是却不敢进来。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就听自己身后传来风无尘的声音:“你出去看看也好。” 摇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天权见她出来,连忙扯着她的衣袖,走到了一个安静没人的地方。 他紧张兮兮的觑着摇光宫内,然后俯身在摇光耳边说了几句话。 摇光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轻声喃喃,“这样看来,是华半莲将城主令交出去的。” “城主令?”天权失声喊道,也不管会不会被风无尘听到。 摇光迅速的“嘘”了一声,天权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怒气低吼道:“华遥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若是让华遥知道这件事,非打死她不可! “这件事暂且放一放,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情吧。” 天权一愣,探究的看着摇光,犹豫半晌道:“那什么,你也不要太过忧心,这件事既好办,又有些难办。” “此话怎讲?” 摇光看着安静的摇光宫,十分头痛,好不容易将风无尘带了回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大义灭亲?! 韶华城中,自从封城以来就空荡的长街上此刻堵满了修炼者,华遥带着人挡在七宫入口前,控制着他们。 华遥眉头紧蹙的看着这些人,复又抬头看着耀眼的七宫,重重地叹了口气。 “华城主!风无尘背叛了我们,这是从华小姐口中传出来的,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就是!传闻你连城主令都丢了,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听说摇光宫主还将他带回了七宫?这么危险的人,怎么能将他带回来!” 底下的修炼者你一言我一语,快要将华遥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华遥怒吼一声,将所有的喧闹声压下,“这件事总会有一个解释的。” 摇光看着韶华城的画面,十分烦躁的将画面挥去,冷声道:“他们是忘了风无尘曾经为七宫做了什么吗?” 巨大的白玉圆桌散发着淡淡的莹光,盘踞在大殿之中。 所有的宫主围坐在这里,这是千年来,他们再次重新聚集在一起。 摇光坐在天枢身侧,看起来十分烦恼。 天枢的目光从摇光身上挪开,落到了众人身上,淡声问道:“以你们看,要给他们一个怎样的解释?” “哎呀,完全不知道。”天璇趴在天枢左侧,俏丽单纯的脸上满是疑惑。 “这件事还是得听摇光的吧,毕竟风无尘是她带回来的。”天权杵了杵坐在天璇身边的天玑。 天玑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应和道:“确实应该听摇光的……” “依我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天权倏地看向自己左边的玉衡,剑眉一挑,凝重的回道:“这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什么都不解释吧? “对!他们又没见过风无尘和帝渊在一起,为何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开阳声如洪钟的声音出现在大殿中,天权睁大了眼睛,指着他颤声道:“开阳,你怎么回事?” 摇光听出开阳和玉衡对自己的维护,她伸手拍了拍开阳的肩膀,温声道:“多谢你们替我着想。” 天权一怔,连忙摆手道:“摇光,我可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 摇光自然知道天权并没有其他意思,他们可是在一起共事说不清楚多少年了。 其实她也很苦恼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她有些疲惫的杵着下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动。 “不如就照玉衡说的做?” 天权身体前屈,朝着玉桌前倾了一瞬,担忧道:“你可想好了,若是被发现了,这件事可就越来越难办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摇光揉了揉太阳穴,黛眉一挑,等着天权的回答。 天权坐了回去,小声嘟囔,“我就是没有办法,所以才问的……” “那就将华半莲背叛七宫的事情宣扬出去,也能暂且转移一下注意力。” “华遥对我们忠心耿耿,你们确定要对她唯一的女儿这样?” 天权对华遥很了解,当年她妻子难产,生下华半莲之后便咽了气。 华遥对他这个女儿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更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 “你怎么什么都不愿意?”开阳忍不住嘟囔了天权一句。 他既然觉得什么办法都不好,那就自己像个办法,不要总是在这里挑刺。 天权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七宫好嘛……” 摇光看向玉衡,相视一眼,淡声道:“依我看,华遥自己就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确实是他的风格。”玉衡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 天枢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天权左右看了看,见他们都一副很懂的模样,有些奇怪。 “你们都在想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摇光暗自叹了口气,素手一挥,将茶壶提在手中,幽幽道:“就是说,华遥定不能容忍自家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定会按照规矩行事。” 天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 天底下真有这么严苛死板的人吗?为了自己要守护的连亲人都可以放弃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倒茶的摇光,他差点忘了,摇光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守护七宫,连自己的命都可以送出去。 一个娇小的白影从桌下跳了上去,柔软的脚掌踩在白玉桌面上,留上一串脚印。 小狐狸飞快的钻进了摇光的怀中,亲昵的蹭着她的胸口。 摇光将茶壶放下,身后揉了揉小狐狸小巧的脑袋,抬头看向众人说道:“华遥为七宫做了这么多事,确实不该对他这么绝情。” 她歪头转向天枢,示意他接着说。 “华半莲所做虽然确确实实背叛了七宫,但是却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依我看,还是算了,叫华遥好好管教就行了。” 天枢话音刚落,天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无尘的事情怎么办?” 天璇娇俏的脸上有些不悦,她黛眉一蹙,飞快道:“你怎么这么烦,没看到我们正在想着吗?” 天权隔着一个天玑,朝着天璇翻了个白眼,天璇脸上闪过一抹愠怒,随后张牙舞爪的朝着天权扑了过来。 若不是有天玑挡在两人中间,怕是又要打起来。 摇光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掠过指尖的云纹,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 她倏地起身,飞快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商量着。” 说罢,便一溜烟跑了出去,半刻都没有停留。 还在吵闹的天璇和天权还没反应过来,摇光就不见了人影。 “怎么走了,还没商量出什么呢……”天权哀嚎一声,暂且偃旗息鼓,托着下巴看着他们。 摇光看着远处门口的两人,有些头痛,凤漩是什么时候来的七宫? 而且还和白遥在一起?难不成是将白遥认成了自己? 白遥像是感知到了摇光的位置,转身朝着她望了过来。 她飞快的隐藏在了角落中,若是让凤漩看到之后,她该怎么解释? 好在白遥很快就明白了摇光的意思,她朝凤漩摆了摆手,淡声道:“你先进去吧,不用等我。” 凤漩狐疑的看了眼白遥,接着满腹疑惑地走了进去。 没有另一场火 “凤漩是什么时候来的?”摇光出现在身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道。 白遥略一迟疑,素手一挥,将整个极光之地的地图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什么时候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方。” 素白的指尖轻轻点上了一个地方。 摇光眉头微蹙,脱口道:“山林城……” 白遥点了点头,淡声道:“这里是天火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何你们没有查到那里,你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摇光实在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夸自己,她摇了摇头,回想起了千年前的事情。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是不会忘的。 “当年白骨渊烧起了一场大火,席卷了周围的城镇,死了很多人,我们带着人来到那里的时候,碰到了刚刚出世的帝渊。” 白遥眸中了然,接着她的话说道:“所以你们就没去管另外一场大火?” 摇光声音一沉,凝重的看向了白遥,眼神有些可怕,“没有另一场大火。” 白遥倏地睁大了眼睛,她想过各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是这样。 那么多的骸骨,怎么可能没有那场火? “你没有骗我?”白遥半点都不相信。 “你和我身体共享,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撒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白遥沉重的看着山林城的方向,没有一丝头绪,她的确没有撒谎,但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我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具白骨。” 白遥素手一挥,将画面收回,凑到了摇光眼前,和她额头相抵。 繁杂的画面从摇光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白遥看到的景象,遍地的骸骨,经久不衰的黑气。 她去过那里两次竟然都没有发现,泥土下面藏着白骨,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你也不必自责,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可极光之地却并没有那么多人消失。”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人数在一瞬间消失,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根本没有人死亡一样,但那里的骸骨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我这次来找你,除了告诉你这件事,还想让你带着那个被天火选中的人一起去那里。” 摇光眸光微寒,她明白白遥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利用风无尘来试探一下那里有什么诡异之处。 只是她不想让风无尘陷入危险。 “摇光,你现在将他看的太重了。”白遥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有些不悦。 她皱着眉点了点头,叹道:“我知道了,我会带他去的,只不过这件事情我需要告诉天枢他们。” “随便吧。” 白遥说完便朝着宫中走去,摇光略一思索,还是先去找了风无尘。 风无尘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十分有兴致的看着那些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古籍。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头也没抬,随口道:“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什么时间看你放在这里的书,这次也算是一个机会,能让我将这里的书都看完。” “你怕是没时间看完了。” 摇光走到风无尘身边,将他手中的古籍抽出,放在了书架上,淡声道:“我找到了线索,就在山林城。” 怎么会是山林城,风无尘狐疑的看了眼摇光,似乎是有些不解。 那里她不是已经去过一次了?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摇光开口,风无尘就提出要陪她去,摇光指尖微颤,还是被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触动了一瞬。 “你就不怕我将你卖了?”摇光放好书之后,走到了风无尘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挨得很近,摇光甚至能够看到他瞳孔的移动。 “不怕,”风无尘将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处,低沉沙哑的开口,“只要最后的买主是你就好。”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瞬,摇光眉眼温柔的看着他,有说不出的柔和。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进来…… “摇光,你在里面吗?” 凤漩看着紧闭的门,将耳朵贴了过去,他怎么刚刚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这的确是摇光的房间没错啊? “怎么了,凤漩?”摇光淡声开口,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一脸疑惑的凤漩。 他愣了一瞬,朝着屋中张望了片刻,笑道:“没事,我就是刚刚听到你屋里有男人的声音,我还以为……诶?” 风无尘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摇光身后,将自己的身形暴露在凤漩面前,好像是在宣示着主权。 “摇……摇光!我若是记得没错,他已经投靠了帝渊了吧?” 她怎么能将风无尘带进自己的屋中呢? 摇光看着一惊一乍的凤漩,还有十分看不懂眼色的风无尘,十分头痛的叹了口气。 她看向凤漩,严肃地问道:“是谁告诉你他投靠帝渊?” “当然是龙辰。” 果然是他,摇光内心腹诽了一句,接着扯出一抹清浅从容的笑容,缓声道:“没事的,既然我将他留在了这里,就是说明我相信他。” “可……可你也不能让他一直待在你的房间吧?” 怪不得他觉得摇光刚刚对他那么冷淡,肯定是因为有了风无尘,就将他忘在一边了。 简直比在君浩大陆还要过分! 而且看他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凤漩恶狠狠地瞪了风无尘一眼,伸手将摇光拉了出来,低声道:“我们不是还要查山林城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刚刚去玉衡宫主那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摆明了是不想让风无尘听到。 不过他说的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她犹豫的看了眼风无尘,商量道:“要不然你……” “我陪你一起。” “也行。” “不行!” 两道视线落到了凤漩身上,他一下子没了底气,心虚道:“他是以什么身份去?还是我陪你吧。” “以什么身份……”摇光看着风无尘沉思了片刻,笑道:“那就以宫主之夫的身份去吧。” 她转向风无尘,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风无尘宠溺的看着她,虽是一句玩笑话,却让他眼底满是温柔。 骸骨、修炼者 凤漩已经被摇光震惊的话语,吓得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龙辰没有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等等!他可是来说正事的! 他连忙摇了摇头,严肃道:“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他的目光有些凌冽,摆明了有些针对风无尘,不想让他听。 摇光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清冷的眸中一片冰冷,凤漩十分委屈地瞪了一眼风无尘,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玉衡宫主掌管着极光之地的大小事务,我翻了翻她近日的卷宗,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仔细说。” 摇光打开门,示意他进来,凤漩自顾自地说着话,坐在了桌旁,眼神有些担忧。 “就是这几天,有几个修炼者莫名其妙的死了。” “什么叫莫名其妙的死了?” “就是突然间死了,本源之力溃散,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这种能力让她想起了白遥,但是白遥绝对不会这么草率的杀人。 所以绝对不是她! 风无尘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诡异的沉默出现在三人之间,凤漩顾不得去管风无尘,专心地思考着原因。 风无尘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摇光倏地转身,紧张的看着风无尘,目光从他的身体上掠过。 风无尘一怔,心上涌上一股暖流,他眉眼温柔道:“不是我的身体,是……帝渊。” “帝渊怎么了?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他死了?”凤漩十分鄙夷的瞪了一眼风无尘,嗤笑道。 话音刚落,风无尘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凤漩,没有说话。 摇光心中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颤声道:“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应该是已经死了。”风无尘十分凝重的皱起了眉,杀死帝渊的绝对是一个很强的人。 只不过在极光之地除了七宫宫主还有他之外,究竟有谁还能置他于死地? 摇光心下了然,七宫的人近日都在养伤,只有白遥才有时间还有能力杀了他。 “是我杀的。” 清冷的女声凭空出现在摇光的脑海中,摇光指尖微颤,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低头看向那朵微亮的云纹,心中默念:那你觉得修炼者死于非命,和山林城有没有关系? “说不准,还要看具体的时间。” 摇光看向凤漩,凛声问道:“死了几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是五个人,今天两个,前天三个。” 摇光一怔,前天刚好是她救完天权他们的后一天。 白遥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这就对了,前天我去过山林城一次,今天我也去了一次。” “看来山林城和死去的修炼者脱不了关系了。”摇光没有思虑太多,便直接说了出来。 风无尘一怔,不解的望向了她,摇光差点忘了,这两次都不是她亲自去的,若是说出来,岂不是会露馅。 她倏地站了起来,将凤漩推了出去,碎碎念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去玉衡那边,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 门“碰”的一声,在凤漩面前关上,他满腹疑惑的看了眼禁闭的玉门,还是顺从的去了玉衡宫,去追查这件事。 摇光松了口气,假装轻松的开口:“我派人去过山林城,在那里发现了许多骸骨。” 还好凤漩没有直接将他和白遥去山林城的事情抖出来,这样她还可以瞒着风无尘。 “骸骨?”风无尘低声呢喃了一句,眉头紧锁,眉宇间愁云笼罩。 白遥的声音幽幽的出现在摇光的脑海中,吓了她一跳,茶盏中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吗? “我一定要去,否则是查不出什么的。”白遥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要她去,毕竟她和天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指尖的温热唤回了摇光的思绪,她看着为自己擦拭着指尖的风无尘,俊美的侧脸暴露在她眼前。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 白遥幽幽的话语成功让摇光悸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风无尘为摇光擦拭完手之后,就将她的手握在了他温热的掌心。 他眉眼温柔的看着他掌心的纤纤玉手,眼角忍不住划过一抹笑意。 摇光无奈的看着他的动作,温声问道:“我们要不要现在去山林城看一看?” “听你的。” 表明心意之后,她怎么觉得风无尘对她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完全不会说任何反驳的话。 摇光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朝着门外走去,“那我们就快些出发吧?” 淡淡的失落从风无尘眸中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刚刚温柔无比的俊美面容。 突然,他神情微冷,看向了身后的一个方向,目光有些凌冽。 白遥淡淡的看了一眼摇光居住的方向,毫无温度的眼眸中浮现淡淡的诧异。 “这么快就发现我了,果然不愧是天火。” “阿尘,你怎么了?”摇光见他一直望着身后,还以为是他不舒服。 她掌心贴上了风无尘的额头,蹙着眉喃喃道:“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啊……” “我没事。”风无尘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在手中,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他很想问问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可是他又怕会引起摇光的警惕,怕她不信任自己。 淡淡的云雾自摇光身后成形,白遥的身影缓缓出现,清冷的面容有些冰冷。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摇光的手腕,将她扯进了他的怀中,谨慎的看着白遥。 摇光狐疑的转身,看到白遥之后,额角的青筋瞬间绷了起来。 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她是谁?”冰冷的话语从风无尘淡薄的嘴唇中吐出。 还未等摇光开口,白遥就幽幽说道:“我就是摇光,摇光就是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摇光十分糟心的看着风无尘,组织着自己的话语,耐心的解释道:“准确的说,她和我共用一具身躯,她是白遥。” 被发现 “什么意思?你会受伤吗?” 摇光心中一酸,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他怎么可以这么关心她。 “我不会受伤,相反的,我有了她的力量,本源之力也不再溃散,反而更加深厚了。” 话音刚落,摇光就看见风无尘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 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本源之力竟然溃散了?” 摇光倏地噤声,她懊恼的叹了口气,她又忘了风无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为什么要提起。 现在的她很像做错事的月清歌,乖巧委屈的垂着头,看上去无比让人怜惜。 风无尘深深地吐了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怒气,问道:“为什么会消散?” 还能有为什么,自然是打架打得过头了。 “可能是我没好好休养吧,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 摇光将话题引开,假装不经意的瞥向门外,转而道:“我们还是快些去查山林城的事情吧。” 她拉着风无尘就像往外走,结果却没有拉动。 风无尘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神色痛苦道:“是不是上次在白骨渊的时候,你和我对了一掌之后?” 怪不得上次他觉得她那么弱,她之前肯定受过伤。 再加上和他战了一场,身上的伤便更加严重了。 摇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了,连忙摆手道:“哪有的事,谁告诉你的,我们快走!” 她一手拉过风无尘,另一只手抓住了白遥,朝着门外走去。 刚刚踏出门,摇光就感觉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自己头上。 她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 凤漩呆滞的坐在凉亭中,手中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屋中出来的三人。 凉亭能将她屋子前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凤漩应该只是来看着风无尘,却莫名其妙发现了白遥。 白遥从呆住的摇光身后上前,目光微转,看到了凤漩,她眸光一闪,平淡道:“啊,是小凤凰啊,你也一起来吗?” 啃了一半的苹果顺着台阶滚落在地上,凤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个和摇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还和他很熟的样子? 摇光懊恼的吹了口气,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微微偏头,朝着凤漩招了招手。 “这件事,说来话长,她……唉,我该怎么说?”她头痛的看着组成诡异组合的四人。 凤漩漂亮的红瞳中满是诧异,可偏偏摇光又说不出什么,他心中更加的焦急。 瑰丽的眼眸中闪过流光溢彩。 一只素白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伴随着与摇光别无二致却又无比冰冷的声音。 “你这双眼睛挺漂亮的……” 温热的气息打在凤漩脸上,他脖颈僵硬的转过身去,发现“摇光”和自己挨得极近。 这下子不光是瞳孔是红色的,整个脸庞都涨成了红色。 他诧异的想要推开她,然而却有一双更快的手将她拉了回去。 摇光看着凤漩耳尖的绯红,又看了看白遥那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风无尘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没关系,我们还是先去处理正事,其他的事情路上也可以说清楚。” 他实在是不能看着她为了别人苦恼了,尤其是一直跟着她的凤漩。 摇光赞同的点了点头,盘古锥从衣袖中飞了出来,打开了空间裂缝。 四人踏进了裂缝之中,眨眼间就来到了山林城荒废的群山。 白遥的目光落到摇光手中的盘古锥上,淡声问道:“这个东西能打开空间?” 摇光指尖微顿,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你不能控制空间吗?” 白遥摇了摇头,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能。 这次轮到摇光诧异了,极光之地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她,她居然不能控制空间的力量。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掌握着一个人的命,还需要学他的本领吗?” 摇光不置可否,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一大片骸骨上。 看的出来,白遥将所有的白骨都挖了出来,她眸光微闪,扭头问道:“你除了将这些白骨挖出来,还做了什么?” 白遥一怔,眉头微蹙,犹豫道:“大概只是碰了碰?” 只是碰了碰?就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吗? 她看向风无尘,风无尘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看上去一点不适或者是别的反应都没有。 看来这里跟风无尘并没有什么关系。 “摇光……” 白遥压低了声音突然叫了她一声,她转身看到白遥深沉的眼眸,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她目光的转移,摇光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动,她眼睛微睁,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风无尘飞快的来到她身侧,将她的手腕牢牢地握在手心。 摇光心头微颤,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瞬。 一道红霞在这片荒芜之间掠过,摇光蓦然脚下失去重心,她飞快的拉住白遥,三人一起落在了凤凰之上。 翻涌的黑色灰烬将那些骸骨掩埋,像是被人发现宝藏的恶龙,张牙舞爪的遮掩着背后的财富。 “这是怎么回事?”摇光高声喊了一句,凌冽的风声将声音支离破碎的传进众人的耳朵。 白遥神色凝重的望着脚下,大有下去一决高下的意思。 风无尘脸色微变,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苦,他飞快的垂下眼,遮住其中的情绪,将一切的注意力放在了摇光的身上。 地表的震动席卷了周围的群山,碎石从山上滚下,发出轰隆的响声,散出扑面而来的尘土。 不过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摇光顺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焦急的看向了风无尘,虽然他压制的很好,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额角的冷汗。 她倏地抓住了他的手,本源之力悄然间探入他的身体。 一股灼热的气息抵抗着她的进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风无尘的手腕,指尖由于用力有些泛白。 她是什么人啊? 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了?” 风无尘紧紧地蹙着眉,薄唇微颤,俊美的容颜覆上了一层冷汗,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摇光有些着急,可是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到达风无尘的体内,这让她有些挫败。 明明是自己带他回来的,结果却帮不了他。 她眸光微闪,镇定的将周身力量散开,打算强行将力量探入风无尘体内。 白遥倏地转头,看着她的动作,淡声道:“你会被反噬的。” 就算是反噬又怎样,只要他现在没事就好。 灼热的气息顺着风无尘的手腕冲进了摇光的身体,她浑身一颤,差点握不住他的手。 淡淡的云雾自风无尘身上散开,那是天火在排斥她的力量。 柔和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摇光一怔,感受着身后的那只手,眉眼间浮现淡淡的温柔。 白遥虽然不解何为喜欢,但是摇光若是死了,她也会消失。 两人合力才将风无尘体内的本源之力给压了下去,摇光松了一口气。 风无尘却直直的倒了过来,将她扑在了凤漩的背上。 摇光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她将风无尘翻过来,为他将额头上的冷汗拭去。 “白骨全都不见了。” 摇光指尖微顿,顺着白遥的目光望了下去,她说的没错,白骨竟然全都不见了。 太奇怪了! “凤漩,下去。” 火红色的凤凰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泥土带着些许湿润,一看就是从下面翻上来的。 摇光搀扶着风无尘,将他交给凤漩扶着。 她和白遥走到这片空地中央,探出点点心神进入地底,却找不到那些骸骨了。 “狡兔三窟,看来是转移了地方,”白遥淡声说道,随后幽幽的看向了风无尘,眼底深处还是有着淡淡的杀意,“他来到了这里,白骨就消失了。” “那只能说明天火能够看到他所看到的。” “不仅如此,”白遥毫无感情的双眸直直的看着她,冷声道,“天火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虽然在风无尘体内,却还能将这些骸骨藏起来。” 摇光沉默的看向了凤漩旁边昏睡的风无尘,神色有些复杂。 白遥不死心的咄咄逼人,“你该明白,若是只有那一条路,他就必须得死。” “我知道。”淡淡的疲惫还有忧伤在她心中划过。 与此同时同样的情感出现在白遥的心中,她眉头微蹙,转身背对着她说道:“天火仗着他的身份故意让你下不了手,而你也恰好真的动不了手,所以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摇光无法反驳,只有沉默,她怔怔的看着风无尘,身侧的拳头缓缓握紧。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这样下去,你什么都护不住。” 白遥淡声开口,话音刚落,胸腔中便传来一阵剧痛,她幽幽抬头,看着伫立在她身后的摇光。 她现在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吧? 是摇光宫宫主?还是喜欢风无尘的人?亦或是月清歌…… 摇光走到凤漩身边,从凤漩手中接过风无尘,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她从怀中掏出盘古锥,朝着白遥扔了过去。 “你拿着它。” 白遥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目光有些诧异。 摇光自顾自地说道:“有了它,你可以去极光之地的任何地方。” 突然她话音停下,看向了凤漩,严肃认真的开口:“你这段时间跟着她。” “那你呢?”凤漩担忧的看着她的眼睛,却根本看不透她的情绪。 摇光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会有事……” 素白的手腕微微抬起,在凌冽的风声中打开了一个空间裂缝,带着风无尘走了进去。 这里只留下了凤漩还有白遥。 白遥垂头看着手中的盘古锥,眸光微闪,她朝着凤漩勾了勾手,凤漩便乖乖的走了过来。 “既然她叫你跟着我,那你就先陪我去你说的玉衡处。” 凤漩眉头微蹙,她去那里做什么?这里的情况不是很明显吗? 他们不是该去寻找这些消失的白骨吗? “……你有意见?”白遥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冷淡的眼眸看了过去。 “没有!没有!”凤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还是十分疑惑她的身份。 盘古锥在她身前打开了一个通道,她朝着他扬了扬下巴,他微微一怔,跟了进去。 韶华城中,那些吵闹的修炼者已经少了很多,但是还是存在,围堵在七宫的入口处。 这些修炼者,难道不知道七宫宫主都有空间之力吗?这个门对他们只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凤漩嗤笑一声:“堵在这里有什么用……” 白遥脚步微顿,看向了那些修炼者,眸中微光闪过,眉头紧蹙。 这些人……有些奇怪。 “喂,”白遥轻拍了一下凤漩的肩膀,见他转过身,淡声说道,“替我做件事。” “什么?”凤漩脱口问道,他十分好奇她会有什么事情要他做…… “你帮我绑一个人过来。” “可以……诶!什么?” 凤漩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僵硬的转过头,指着那些修炼者,难以置信道:“你让我绑……他们?” 尾音徒然上扬,带着惊诧还有不可思议。 白遥镇定的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修炼者中扫过,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一个人。 “就那个了。” 凤漩:……她是什么人啊? 白遥转身朝着隐蔽的小巷中走去,顺便朝着凤漩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我在这里等你,这个小巷人少。” 凤漩满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她这么熟练的样子? 他看向那些围在一起的人,十分头疼,都围在一起,他还怎么下手。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看到那些修炼者齐齐转了过来。 他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刚刚白遥指的那个人高声喊道:“是他!他一直跟在摇光宫主身边,他一定知道的!” 凤漩:?? 修炼者朝着他涌了过来,他第一个反应是……跑! 他好歹也是在韶华城待过一段日子的,没过片刻,就甩下了一大批人,只剩下几个不知疲倦的人还跟在他的身后。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手下了? 其中便有刚刚白遥所指的那个人,他闪身躲进了角落中,趁机他们不注意,捂住了那人的嘴巴,顺势打晕。 他小心翼翼的躲开那些修炼者,找到了和白遥约定好的小巷。 他朝着其中张望了一瞬,却没找到白遥的影子,他将那人丢在小巷中,拍了拍手…… “动作挺快啊。” 鬼魅般的声音出现在凤漩的身后,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他惊疑不定的拍了拍胸脯,大喘着气埋怨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出现……” 白遥没有理会他,专心地检查着地上之人的身体,淡淡的云雾从她掌心散开,浸入了对方的身体。 那些如同云雾般的本源之力,如同进入了深渊,进去了却没有丝毫反馈。 白遥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喃喃:“看来还要带回去仔细检查一遍……” “不行!” 凤漩对着白遥可没对着摇光那么好的耐心,将这人拐来,已经足够挑战他的底线了,竟然还要带回去。 若是他的的亲人或是其他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白遥目光冷漠的转向了他,平静道:“摇光让你跟着我,不是让你来反驳我的。” 凤漩纠结的看着地上那人,又看了看白遥无比坚定的目光,半晌还是妥协了。 他将地上的人扛了起来,跟在白遥身后,通过空间裂缝回到了七宫之中。 他将肩上的人丢在凉亭,拍了拍手,叹道:“这样总行了吧?” “嗯,你去将摇光叫过来。”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手下了? 摇光和天枢等人站在一起,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画面,虽然那些骸骨已经消失,但是留下来的痕迹足以让他们看清楚山林城发现了什么。 “白骨……”天枢轻声喃喃,清润的脸上带着不解。 玉衡走到了两人之间,看向摇光,问道:“凤漩去我那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摇光点了点头,淡声道:“修炼者突然的死亡,定然和这些白骨脱不了关系,只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而且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天权神色凝重的补充了一句。 话音刚落,气氛更加的凝滞。 能够悄无声息的杀死这么多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无尘怎么样?”玉衡话音一转,“若是真的找不出问题的话,就只能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他在山林城确实出现了一些情况,他体内的天火突然暴涨,我差点就压制不住。” “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天枢和玉衡是知道摇光的本源之力已经不在溃散,而且明显有了巨大的提升的。 她的修为在他们六人之上,竟然连她都压制不住他。 又是下一个帝渊吗? 不,简直是比帝渊还要可怕,天火能够杀人于无形。 “你们惊讶什么,无尘又不会像帝渊那样,况且他和摇光的心结不是已经解开了吗?”天权坐在他们背后的玉桌旁,漫不经心的倒上了一杯茶。 摇淡淡的扫了一眼天权,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就像天权说的,我相信风无尘能够控制住天火。” 天玑有些担心的看着摇光,犹豫道:“不然,你先将他关在摇光宫,这样你能陪着他,他也不会伤心。” 摇光摇了摇头,拒绝了天玑的提议,她怕她一旦这么做了,好不容易将他哄回来,他又要胡思乱想了。 “总之,无尘就交给摇光了,我们就去找那些消失的骸骨怎么样?” 天权笑嘻嘻地起身,靠在了天玑的肩上,也只有天玑这样好脾气的人,才不会计较他这种动手动脚的毛病。 “不行,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摇光突然想起白遥,她一定想继续追查这件事情,不如就让她代替自己去。” “摇光!” 凤漩轻快的喊声从宫外传来,摇光微怔,将眼前的画面挥散,淡声道:“我先去看看凤漩发现了什么。” 玉衡跟在摇光身后走了出去,碰到了外面的凤漩。 凤漩朝着玉衡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我和……咳咳,我在城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你跟我回去看看。”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玉衡一样,眼睛飞快的眨了一下。 摇光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眼珠微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先跟着玉衡去接着查那些消失的修炼者吧。” 她转身,诚挚的看着玉衡。 玉衡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凤漩接收到摇光的颜色,连忙跟在了玉衡的身后,“那我们就赶快去吧,玉衡宫主?” 好不容易将玉衡送走,摇光就看见白遥正靠在天枢宫的不远处。 她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拉到了角落中,小声道:“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跑出来,这样我们很容易穿帮的。” “你每次都太慢了,我要等好久。” 白遥面无表情的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朝着摇光宫走去,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了下来,严肃地看着摇光。 摇光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白遥平静的开口,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我觉得你的时间都用在风无尘身上了,这样的话你根本无法思考怎么消除天火。” 她停顿半刻,接着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 摇光指尖微顿,从她身侧走过,淡声道:“我知道了。” 白遥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这话的可信度还不如凤漩随口扯出来的玩笑。 但是她可以从风无尘那边下手,除了不能杀了他之外,她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摇光突然转身瞪了她一眼,白遥无奈的叹了口气,计划还没进行,就已经被发现了,共用一个身躯不好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跟了上去,随着摇光回了摇光宫。 凉亭中躺着的人已经醒了过来,见到摇光之后先是一惊,接着便想喊出声。 摇光一怔,余光看到还未走进来的白遥,没有丝毫犹豫的甩了一道云雾过去。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人,又被摇光一掌给拍了过去。 无辜人的血 白遥脚步微顿,声音有些复杂:“刚刚你打晕的那个人……就是我想让你看的那个人。” 摇光眸光微颤,错愕的看了一眼摊在凉亭中的人,不解道:“不就是一个修炼者,这有什么可看的?” 白遥张了张口,似乎欲言又止,但是神情看起来又有些难以置信。 于是她做了一个动作……翻了个白眼。 摇光眼睛倏地睁大,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被自己气到翻白眼,还真是罕见。 “现在怎么办?” 摇光摆了摆手,走到了那人面前,蹲了下来:“没事,就算是晕了,也能找出什么。” “我就是找不出什么,才让你来问。” 白遥无奈的也蹲在了摇光身边,两个身材纤细的美人围在一个男人身边动手动脚,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她们同时伸手,本源之力从手掌中倾泻而出,落到了男人身上。 还跟之前白遥所看的一样,本源之力进去了没有任何反应。 摇光眉头微蹙,不死心的又将本源之力探了进去,白遥微叹一声:“就算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淡淡的云雾从摇光掌心散开,她目光微转,云雾从她手中脱离,飘进了隔壁的屋子,缓缓散开。 白遥不解的皱了皱眉。 等了半晌,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既然我们不行,那就让他来试试。” 风无尘剑眉微挑,将她从男人身旁拉了起来,沉声道:“不要和无关的人挨得那么近……” 正挨在男人身边的白遥:?? 炙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诡异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飞出,缠绕上了男人的身体。 白遥起身走到了摇光身边,两个人紧紧地盯着地上的男人,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风无尘收回自己的力量,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摇光眉头微蹙,难道是白遥看错了?绝对不可能,好歹也是这个世界本源之力。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男人的身体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风无尘飞快的扯过摇光的手腕,拉着她后退了一步。 白遥被留在了原地,一只散发着黑气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朝着她的脸抓了过去,她飞快的将那只手击落。 轻飘飘的落到了身后不远处,她复杂的看了一眼风无尘还有摇光。 看来有个喜欢的人还真是挺方便的。 起码在遇到危险的人,是两个人在面对。 地上的男人周身散发着黑气,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摇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风无尘将他的力量送进了他的身体吗? 这种状况,就像是沉睡在内心深处的野兽突然间被人唤醒了一样。 “难不成,那些骸骨都是用来控制他们的?” 这个想法从摇光脑海中一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白遥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凝重的眯着眼,“怪不得你们没发现死了那么多人,因为他们就根本从未消失过。” “什么……”虽然摇光隐隐有这种想法,但她很不希望这是真的。 “他杀了人,造了傀儡,植入了他们的记忆,变成了平常人混进了极光之地中。” 摇光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若是天火彻底复苏,将所有的人都唤醒,那岂不是…… 自相残杀! 那些人有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被天火控制后,就像这个男人一样,变得空洞六亲不认,甚至还会将自己朝夕相对的亲人朋友毫不留情的杀死。 对于被控制的人而言,他们失去了情感,可是对于那些亲人朋友而言,自己最亲的人对自己挥刀相向。 这该是多么残忍。 她凝神片刻,伸手拍了拍风无尘的手背,从他身后上前。 风无尘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腕,明显不想放手。 摇光朝着他摇了摇头,温声道:“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失去理智到什么程度了?” 而且她也想看看他有多强。 凌冽的本源之力打上男人的胸膛,男人身上的黑气只是淡了一点,竟没有完全消散。 白遥飞快的来到摇光身旁,两人共同出手,这才是极光之地本源之力的全部力量。 突如其来的力量以绝对强硬的姿态,将男人击倒在地,男人的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突然朝着他们扭了过来。 漆黑的瞳仁有些骇人。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顺着她的胳膊爬了上来,让人头皮发麻。 摇光脚尖轻点,躲过了男人扑过来的动作,与此同时,白遥一掌拍了过去,将男人砸在了地上。 “风无尘,你试一试能不能将他唤醒?” 风无尘有些迷茫的看着男人,要怎么将他唤醒,他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刚刚是往他身体内注入了天火,那就将天火的力量从其中收回来吧。 淡淡的黑气从男人身体中冒出来,风无尘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想将天火的力量收回来。 然而却受到了巨大的阻力,那些天火仿佛一旦缠绕上了男人的身躯,便不会轻易放手。 无论风无尘怎么做,始终不能将男人唤醒。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指尖有些颤抖,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没有别的办法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不想这样,好歹他曾是极光之地的子民。 被她放在空间中的贪狼,感受到了危险,在空间中疯狂的震荡,竟然直接从空间中现了出来。 颤动的剑身诉说着它的激动,它温顺的横在摇光面前,似乎在等她拿起自己大杀四方。 摇光瞳孔微颤,难以伸出自己的右手。 然而一道身影更加快的拿起了贪狼,纤细的身姿和厚重的黑剑,实在是太过不般配。 但是白遥并没有丝毫不适,她长剑一甩,右手直直的刺了过去。 她本以为不会见血的…… 可是滚烫的鲜红溅到她的脚边时,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感觉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远去。 她杀过人,杀过大奸大恶之人,却从未杀过极光之地无辜的百姓。 贪狼……最终还是染上无辜人的血了吗? 引起怀疑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摇光抬头看着风无尘的侧脸,心中微微触动。 “你不要乱想。” 低沉的声音坚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她嘴角缓缓扬起,慢慢将头靠在了他宽厚的背上,温暖渐渐传了过来。 风无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身后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以绝对强硬的姿态守护着自己这一生挚爱。 白遥将剑从男人身上抽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她用衣袖抹去,声音一丝变化都没有:“虽然受天火的控制,但是本体还是血肉,这样的话,应该好解决一点。” 至少比打不死伤不了的好了太多。 她微微转头,不解的看着摇光,她只不过杀了一个被天火控制的人,她怎么就这么失控,他不该死吗? “摇光,我们要找出藏在极光之地的这些人。”她挥剑将剑身上的鲜血洒去。 摇光从风无尘身后走了出来,看到满地的鲜血还是忍不住瞳孔微颤。 若一切都是真的,天火究竟控制了多少人…… 难道他们都要将他们杀死吗? 她突然间看向了白遥,她记得她们第一次见的时候,白遥曾经说过,七宫是她所创造的。 这么说来,天火和她有一样的本事,都可以重塑人的肉身。 这样说明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死过一次,还能有自己的身躯,那些记忆应该是天火剥夺了他们的意识,又给了他们一个身躯。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可以随意控制这些身躯。 “玉衡那里应该有这些人的消息。”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又恢复了一片沉着。 白遥点了点头,冷漠的眼眸微动,问道:“小凤凰在那里是吗?” “是,你先过去找吧。” 摇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一直带着凤漩,但是若是没个人看着她的话,她也不是很放心。 “如果让你选的话,”摇光看着白遥离开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你会杀了他们吗?” 白遥脚步微顿,头也没回,理所当然道:“自然要杀掉,留着他们来攻打自己吗?” 等了半晌,白遥还站在原地,摇光目光犹豫的看着她。 白遥缓缓转身,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诉说着与她无关的话,“若不是他们的本源之力已经被天火替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你可以守护这里的人,但是别忘了,你首先要守护的是整个极光之地。” 风无尘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掌,缓缓收紧。 摇光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血肉模糊的男人,淡声道:“还是快将这具尸体处理了吧。” 她素手一挥,血肉横飞的场景就已经消失,凉亭中又恢复了一片洁净。 可是摇光心中的那道坎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真的要杀了他们吗? 玉衡宫中,凤漩看上去十分认真的翻阅着近几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玉衡则坐在一边,稳如泰山的看着凤漩的一举一动。 终于,凤漩有些受不了,他收起手中的纸张,纠结的看向了玉衡,恭声道:“玉衡宫主,您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玉衡挑了挑眉,随口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无聊?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他看了眼桌上快要倒下的乱七八糟的文书,那么多事情没处理,她竟然说无聊? 当初他可是见过她坐在玉衡宫,两天两夜没挪过地方。 若论起事务繁多,玉衡宫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凤漩啊……”玉衡轻轻喊了一声。 凤漩立刻绷紧了神经,时刻警惕着玉衡话中藏着的陷阱,七宫的这些个宫主,就属玉衡心思敏锐。 “摇光这几天干什么呢?” “她当然是忙着追查山林城的事情,不是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吗?” 玉衡眼睛微眯,稳稳地坐着,连一根发丝都没动弹,她微微张口:“可是摇光宫一直有人在啊?” “那可能是摇光宫的修炼者吧……” 凤漩已经冒了好几次汗,再问下去,他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行啦,没你事,你找到想要的消息后就回去吧。” 话音刚落,凤漩就飞快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眼角眉梢都放松了下来。 “需要再准备一间屋子吗,摇光宫的房间已经满了吧?” 凤漩没有想那么多,脱口道:“不用,我记得还有一间。” 他刚说完,整个房间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玉衡眼珠微动,缓缓起身,意味深长的重复道:“还有一间啊?” 摇光宫并不大,除了摇光住的地方,多余的房间只有六个。 其中花枝、湛白、龙辰、凤漩还有风无尘各占一间。 摇光给每个人准备的房间都不相同,所以并不存在谁住了谁的房间。 但是她刚刚问凤漩需不需要准备房间,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他已经有了房间,而不是说不用准备。 摇光宫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人。 玉衡将凤漩重新按回了桌子旁,笑容寡淡道:“说吧,摇光身边来了什么人?” 凤漩知道自己瞒不住她,只有叹了口气,颓丧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好猜的,她实力突然大涨,而且还对天火十分了解,若不是有人告诉她,她早在千年前就将帝渊灭掉了。” 凤漩无奈的耷拉下脸,闷声道:“我不能说……” 他要怎么说?他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知道一个名字。 “凤漩,现在是什么时候,难道非要等帝渊卷土重来吗?” “帝渊不是已经死了吗……”风凤漩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就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他眼睛微睁,飞快的站了起来。 “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他拔腿就朝着外面跑去。 这下可完了,他怎么将什么事情都抖出来了! “帝渊死了?” 玉衡的身影悄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冷若冰霜的眼眸中隐隐有些许激动。 凤漩紧抿着唇,似乎已经不打算开口。 玉衡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摇光闭口不提怎么处理受了重伤的帝渊,原来帝渊已经死了。 可是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难道是摇光宫多出来的那个人? 无条件相信她 玉衡缓缓扯出一抹笑意,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温柔:“那人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凤漩十分苦恼,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凤漩?”一声毫无温度的呼唤让凤漩心中“咯噔”一声。 她怎么过来了?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注意着玉衡的神情,生怕她会发现什么。 玉衡转身,见是摇光,脸上的温柔敛去,又恢复了一派凛然,“你来了,是为了查修炼者的事情?” 白遥淡定的点了点头,看到满脑门都是汗的凤漩有些不解,只不过是让他查些事情,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凤漩朝着白遥挤眉弄眼,想要让她小心玉衡。 可她就像是没看到似的,直直的走了过来,甚至还朝着玉衡打了个招呼。 白遥淡定的走进了屋子,指着桌上的那一堆文书,问道:“这些你不去处理吗?” 玉衡回过神来,走到了桌旁,叹道:“当然要处理,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白遥没有明白什么意思,重复了一边她的话。 她没有处理极光之地的事务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缓缓踱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拿起了一份文书翻了翻。 玉衡见她走过来,也没多说什么,二话不说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 白遥将文书上的内容一眼扫过,随后淡淡开口:“为何你们不处理华半莲,背叛七宫的人不该受到惩罚吗?” 她的话音刚落,玉衡提笔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之中。 玉衡冷冷的抬起头,淡淡的星芒从她指尖一闪而过,她轻轻地将文书放下,淡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屋子中像是浸入了寒冰,连凤漩都深切感受到了玉衡身上散出的寒气,她发现了什么? 凤漩焦急的看着对峙的两人,华半莲什么事情?他没听摇光说过啊! 白遥不解的将文书展开递到了她的面前,冷漠的说道:“这个人,背叛了七宫,就算是她的父亲有多么大的功劳,也不能一笔勾销,她的父亲和她,是两回事。” “呵!”玉衡轻蔑的发出一声轻笑。 她眼眸微抬,毫无温度的开口,“华半莲的事情可是你亲自决定的,怎么?难道是你最近太忙,忘了不成?” 白遥微怔,随后镇定的开口道:“许是真的忘了。” 她将文书放在桌上,转身打算去看关于修炼者的消息,然而一道凌冽的星芒从她耳边擦过,将木凳劈了个粉碎。 她幽幽转身,歪头看着玉衡,目光冷上了几分,“我跟你说清楚了。” “你不是摇光!你是谁?” 玉衡警惕的看着白遥,指尖闪烁着星芒,这个一直坐在宫中处理事务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的出手。 凤漩诧异的看着玉衡,随后飞快的来到了白遥身前,匆忙解释道:“不是的,玉衡宫主,她不是坏人,摇光也知道她的。” 然而玉衡还是警惕的看着白遥,似乎不相信他的话。 “我不信,除非你叫摇光来!” 玉衡指尖的星芒越来越浓烈,带着主人的怒气和白遥身上的本源之力撞在了一起。 凤漩看看白遥又看看玉衡,若是他现在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突然灵光一闪,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摇光将盘古锥交给白遥了,只要将盘古锥拿出来,玉衡一定会信的。 他转身扫过白遥的全身,问道:“盘古锥呢?” 白遥黛眉微皱似乎在思考盘古锥是个什么东西,凤漩来不及和她解释,便从她怀中将盘古锥掏了出来。 “凤漩?” 玉衡突然的一嗓子差点让他将盘古锥扔出去,他举起盘古锥拿到了玉衡面前,飞快道:“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他无奈的看了白遥一眼,只见她平淡的整理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凤漩微怔,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总算知道玉衡刚刚为什么要吼他了…… 玉衡胸膛被气得剧烈起伏,她狠狠地剜了凤漩一眼,随后冷漠的收回自己的星芒,冷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白遥。” “白遥是谁?” “白遥是我。” “……!” 凤漩看到玉衡以肉眼可见的愤怒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冰冷,他连忙扯了扯白遥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他替白遥轻声解释道:“我其实也不清楚她是什么人,但是我可以确定她是来帮我们的,山林城的事情就是她发现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 凤漩一怔,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镇定开口:“我和她虽然相处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坏人!” 玉衡眸光微闪,看来是暂且相信了凤漩的话,剩下的就交给摇光了。 白遥怔怔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维护自己,难不成…… “凤漩,”她轻声喊了一声,见凤漩转过头来,轻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凤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他没说过这种话吧…… 他目光微动,看着她冷漠沉静的眼眸,微怔,她和摇光就像是两个人,一个如同秋水般温柔,一个如同寒冰般冷漠。 白遥虽然冷漠些,但是心却是好的。 “不要乱想,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费力的去找天火的痕迹,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不知道白遥听见了没有,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玉衡将关于所有修炼者失踪或者是死亡的消息全都整理在了一起,她拿起厚厚的册子,交给了白遥。 语气冷淡道:“既然是你发现山林城有问题,你能从这些修炼者中看出什么?” 玉衡摆明了是想试探白遥,凤漩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由着玉衡试探她,只要不出手就好。 素白的手指接过厚厚的文册,泛黄的纸页在她指尖翻动,一时间屋中落针可闻。 他们都在看着白遥翻动着册子,甚至连动也没有动。 凤漩看着白遥认真的侧脸,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信任,觉得她一定能发现什么。 就像当初无条件相信摇光那样,也相信着她。 我来替她做出选择 白遥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书册缓缓放在桌上,冷漠的眼眸微抬,轻声道:“这些人中有些人活的太没有波动了。” 什么? 玉衡和凤漩都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她,极光之地的人都是各个大陆的佼佼者活的完美一点,好像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吧? “是人都会犯错,都会有情感上的波动,而这些人,本源之力几乎从未变过。” 她缓缓将手抬起放在了桌上,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打落眼下,“就好比这个桌子,有些人一直在这个位置,而其余人都在在桌子上下浮动,这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人的本源之力会永远像个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的反馈。” “他们的本源之力……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遥指尖轻点,缓缓落在了人名后面的地点上,幽深的眼眸看向了玉衡:“只要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就能找到他们。” 凤漩震惊的看着白遥,难以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有能够看穿本源之力的人…… 是假的吧…… 白遥似乎没空再向玉衡证明些什么,她凌冽的问道:“这些人你是怎么查到的?” “极光之地有人失踪的事情并不是很罕见,这些人都是在这千年间发生过短暂消失,而又重新出现的人。” 玉衡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其中的很多人,还是失踪的人。” 是啊,如果一个人只是消失了几天,大概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认为他可能因为有事耽搁了几天。 只要没有彻底失踪,便不会有人报上来。 “这里面的人有问题的还是少数。”白遥好像有些失落,要找到那么多人确实不容易。 玉衡神色复杂的问道:“这么多的人,你都一一看过了?” 白遥黛眉微挑,似乎不理解,难道她没有看,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吗? “我先回去找摇光了。”她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脚步竟然有些匆忙。 凤漩看了看玉衡,又看了看白遥,还是跟在了白遥的身后跑了出去。 玉衡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桌上被风吹动的文册上,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白遥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凤漩,脚步飞快的回到了摇光宫。 凉亭中坐着一个熟悉修长的身影,俊雅的身形已经在摇光宫待了数年。 风无尘缓缓转身,俊美的容貌对上了白遥冷漠的目光。 白遥语气冰冷的开口:“摇光呢?” 风无尘眸光微闪,轻声回道:“她……睡着了。” 他缓缓走出凉亭,走到了白遥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与摇光别无二致的脸庞,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你想怎么做?” 白遥就是察觉到摇光的变化,这才匆忙的赶回来,就算是她睡着了,那一定不是正常的入睡。 “她很难做出选择。” 听完风无尘的话,白遥不解的眯了眯眼,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不耐。 她本能的不相信这个人!就算是摇光相信他,那也不行! “既然她做不出选择,就让我们来为她做出选择。”风无尘素手一翻,极光之地的地图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风无尘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听摇光提起过,狐族的人会对天火有敏锐的感知力,我已经以摇光的身份请了他们帮助。” 他话音微顿,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修长的手指将符纸捏在指尖,朝着一旁的柱子丢了过去。 符纸消散,柱子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火色印记,闪着淡淡的金色流光。 金色的流光闪过,极光之地的地图上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我们可以让狐族按兵不动,先找到这些人,用本源之力监视他们,再将他们聚集起来……”风无尘话音忽然停下,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纠结。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至少不会打草惊蛇。” 白遥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看向了风无尘,有些难以相信:“你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 “我只是替她作出了选择。” 两人很容易的就决定了这件事,完全没有考虑到身后的凤漩。 凤漩突然觉得此刻他是多么的多余,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风无尘,心中还记得龙辰的嘱托,要看好他。 “凤漩……” 正专注的看着风无尘的凤漩,突然听到他喊自己,莫名有些心虚,他干咳几声,道:“什么事?” 风无尘看了会凤漩,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平淡的随口回了一声:“没什么事,你就待在摇光宫吧。” “不行,他要跟着去。” 凤漩还没说什么,白遥就替他回答了,凤漩就知道还是离不了自己的。他满怀欣喜地问道:“为什么让我跟着去?” “……他留在这里,容易被摇光发现,” 凤漩:……哦,原来是不放心自己。 安静的摇光宫中,摇光静静地躺在床上,清冷精致的容貌宛如沉睡的仙女,宛如蝶翼般的睫毛温柔的打在眼下。 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风无尘俊美的脸出现在门外,他缓缓走到摇光旁边,身后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微不可查的发出一声叹息。 凤漩站在门外,欲言又止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很想将他的手打开。 但是又打不过他,只好作罢。 风无尘收了自己的手,瞳孔微颤,不舍的起身将门轻轻的合上,缓缓走到了白遥和凤漩中间。 “走吧。” 白遥倒是没什么反应,径直的走了出去。 凤漩浑身都写满了不情愿,他别扭的跟在两人身后,三道身影缓缓从摇光宫离开。 沉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空洞的看着屋顶,重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恢复了清明。 摇光缓缓起身,推开门,看着头顶碧空如洗的天空,眼睛微眯。 一阵清风掠过,纤细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天枢正整理着他和玉衡不用的法阵,突然眼前一花,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清是谁后松了口气:“是摇光啊,怎么了?” 她的安排 “没什么。”摇光自顾自地的坐在了高高的书架旁边,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看上去十分娇小。 天枢宠溺的笑了笑,清润的脸上有些无奈,他缓缓坐在了摇光身边,修长笔直的腿委屈的搭在了一起。 他静静地陪在摇光身边,没有开口去问,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摇光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天枢,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是个合格的宫主吗?” 天枢微怔,清润的脸上闪过淡淡的失落,“若你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宫主,我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呢?” 摇光目光微凝,闷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天枢看似十分随意的揭过了话题,但是摇光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微弱的失落。 她伸手握了握天枢修长的手掌,也算是让他放宽心。 墨色的长发从他身侧垂落身前,遮住了他柔和的侧脸,他眼角带笑,语气中却藏着深刻的忧伤。 “我曾经也这么怀疑过自己,你忘了你跟我说什么了?”天枢偏头看向摇光,眸中的忧伤化为了温柔,“你说,就算我拿不起剑,也还有你在,你会替我拿起剑。” 摇光将头埋进膝弯中,声音像是隔了一堵墙缓缓传了过来:“拿起了剑,又能怎么样……” 她是为了守护极光之地才拿起的剑,不是为了杀掉那些无辜之人。 她做不出选择,风无尘说的没错。 杀掉那些人,虽然会除掉天火的傀儡,但是相应的也会伤害一大部分人。 “摇光,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如果你也有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摇光眼眶微酸,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让人蓦然心头一软。 “可是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你去做。” 摇光重新将脑袋埋进了两腿之间,隐藏了自己的神情,身躯微微颤动。 天枢……本来就不想杀人,现在面临着这么多人的生死抉择,他定然也是下不了手的。 “摇光,发生什么事了?”天枢总觉得摇光有了很多秘密,这种情况就像是当初她封印帝渊的时候。 那个时候,摇光将他们全都蒙在鼓里,直到她去了君浩大陆,他们才发现她的异常。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他强硬的将摇光拉了过来,让她直视着自己,认真诚挚的说道:“摇光,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自己面对了,好吗?这样我也能好受一点。” 他扯出一抹清润的笑容,如同春日的微风,“你相信吗?我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那个我了。” 摇光眸中微颤,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眼中的晶莹顺着脸颊打在天枢的手背上。 她将眼泪拭去,浓密的睫毛上带着细密的泪水,垂在眼下,“我找到了骸骨的秘密……” “但是若是我们做错了选择,后果是我们承担不起的。” 天枢轻笑一声,靠在了身后的书架之上,淡声道:“还有七宫承担不起的事情吗?” 摇光一怔,诧异的看向了他,心中微酸,这次可能真的没人能承担的起。 天枢注意到摇光十分凝重的神情,就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他神色微敛,多了几分慎重。 “天枢,那些骸骨……都是用来控制极光之地的修炼者的。”摇光颤抖着声音,才将这句话说了个完整。 天枢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清润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很快就明白了摇光的意思,只不过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是说,那些人其实都没死,只是被控制了?” 他眸光微闪,疑惑问道:“是傀儡?” 摇光沉重的点了点头,将头垂了下去不发一言。 天枢好像还未反应过来,震惊的难以言喻,怔愣的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白遥、凤漩还有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茂密的密林,若是摇光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立马认出这是狐族的地盘。 凌冽的风刮过,一个精致稚嫩的少年出现在密林之中,澄澈的眼眸像是浸了一层水光,看上去十分漂亮。 他目光落到了风无尘的身上,好似闪过一抹嫌弃,“怎么又是你?” “我想白暝已经收到我的信了。” 白童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嘟囔道:“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狐族的人,而且信上的落款是圣女……” “你既然已经等在这里,就说明白暝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风无尘眉眼冷冽,失去了耐心,若不是看在这时摇光的同族,他一定不会这么客气。 白童气哄哄的跺了跺脚,红润的嘴唇张了张,低声道:“跟着我。” 说罢,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跟上来,就径直朝着密林中走去。 风无尘率先跟了进去,白遥在最后方,脸上带着面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白遥毕竟不是真正的摇光,难免会露出什么破绽,还是隐藏着最好,实在不行的话,再现出身形。 白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穿过迷阵的时候故意加快了速度,若不是如今风无尘修为大增,怕是真的会被他甩下。 倒是凤漩十分吃力地跟在风无尘身后,他扭头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白遥,有些郁闷。 怎么他们一个个的修为都这么高? 白童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料到外族人能这么快的跟上他。 白暝妖冶的脸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身旁的景象这才开阔了一些,白暝依旧和之前那样,妖冶的眼眸中闪着瑰丽的光。 “什么风将摇光宫宫主吹来了?”白暝懒散的托着下巴,坐在石桌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 白遥黛眉微不可查的一蹙,莫名对这种吊儿郎当的人升不起什么好感。 “我现在已经不是摇光宫宫主,”风无尘眸光微闪,神情晦暗难明,“你应该听过我的谣言,为什么要帮我?” “咦?我记得是摇光给我来的信,不是吗?”白暝十分无辜的睁大了眼睛,瑰丽的眼眸中闪着淡淡的微光。 实则,白暝心中十分冷漠,若不是摇光早早吩咐好了,他才不会轻易将风无尘,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带进来。 迷阵,试探 虽然不知道白暝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白暝会帮自己就行。 “多谢。” 白暝眉毛一挑,修长的手掌按在了石桌上,缓缓起身,“你让我找的那些人是不是帝渊的人?” 风无尘一怔,差点忘了帝渊已经死了,他们目前最大的对手是天火。 不过既然他们还不知道,就省的他解释了,直接将一切事情推到帝渊身上就好。 “对。” “那好,将你准备的符篆拿来。” 风无尘身后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递到了白暝手中,“这里面有一个空间,数量应该是够了。” 白暝慵懒的接过荷包,丢到了白童怀中,吩咐道:“分出去。” 白童乖巧的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躲在凤漩身后的白遥,稚嫩的脸上有些不解。 他怎么好像在那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圣女的气息? 他疑惑的挠了挠头,随后按照白暝的吩咐将符篆分给了狐族众人。 狐族众人皆是不解,他们望着白童,心中的疑惑似有小山那么高,白童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询问。 红润的小嘴嘟了起来,不满道:“你们别问我,去问族长。” “白童,我们只不过是觉得这么做太没有道理,难道只有我们狐族去做这些事情吗?” “是啊,我听说凤族和龙族都不用做什么事情……” “究竟是谁叫我们做的?” 白童不悦的哼了一声,将众人的议论声压下,他们看着白童明显冷下来的神情,一下子闭嘴不言。 他虽然看起来小,但是在狐族布阵的本事最高,除了族长还有长老,没人是他的对手。 此刻,白童精致单纯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烦躁,似乎只要有人再多说一句,他便会直接将人丢进迷阵中去。 他冷冷的瞪了众人一眼,语气有些烦躁,“你们不去做?难道留在狐族等死吗?这里是你们生活的地方,若是让帝渊得逞,你们没想过后果吗?” 狐族中瞬间悄然无声,他们脸上的不愿也有所减少。 白童脸色稍缓,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们手中的符篆是用来标记那些人,用不着你们做些什么,你们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小心些就好。” 给个巴掌,再给颗糖的道理,白童还是懂的,这些年他没少看白暝这样做。 他飞快的掠过众人,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这才说道:“剩下的事情长老会告诉你们。” 白童看向身后身着白袍的长老,恭敬的点了点头。 白暝慵懒的靠在石桌旁,似笑非笑的看着风无尘,妖冶的容颜上扯出一抹悠闲的笑容,“怎么?还不走?” 风无尘虽然亲耳听到他说答应,但是内心却是十分复杂,竟然这么简单吗? 白暝神情微怔,妖冶的眼睛微眯看向了凤漩身后的那个人,精致的鼻子耸了耸,缓缓起身走到了白遥面前。 “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好像有些像摇光?但是又不太一样。 他疑惑的扫过白遥蒙着半边脸的脸庞,似乎对她面纱后的容貌特别好奇,凤漩不着痕迹的挡在了白遥面前,将两人隔开。 “既然族长已经将事情办妥了,我们也该走了。” 凤漩飞快的扯了一下风无尘,风无尘转身朝着白暝点了点头,随后三人便朝着密林外走去。 白暝只好作罢,妖冶的眼眸中难掩那一抹好奇,他耳朵微动,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他淡声说道:“你去探一探那个女子的虚实,我觉得她有些奇怪。” 密林中飞快的刮过一阵风,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白遥跟在凤漩和风无尘的身后,突然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她怎么觉得这里跟来时不一样了。 她脚下一软,心中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飞快的抓住自己前面的人,顺势将凤漩扯进了那个虚妄的空间。 风无尘来不及反应,他也被扯入了空间之中,早就听闻狐族的迷阵几乎没有人可以挣脱,这次他恰好有机会来试探一番。 这边,白遥拽着凤漩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幻境,脚下仿佛是软绵绵的棉花,踩下去软软的,找不到重心。 “这什么地方?”凤漩眼睛微睁,一身红衣在这片白茫茫的幻境中显得特别的突兀。 白遥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她出现意识的地方,那时候的她只是一团本源之力,并没有实体。 狐族的幻境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白童的身影出现在三人消失的地方,稚嫩的脸上满是得意,他脚步轻快的回到了部落中,凑到了白暝身旁。 在他面前摆着一个算不上多么精致的铜镜,就像是他随手捡的一样。 铜镜中是凤漩还有……没有人了? 白童眼睛微睁,震惊的指着铜镜,扭头看向了白暝,白暝淡定的将他的手放下,淡声道:“先别惊讶。” 凤漩环视着周围的景象,高声喊着白遥的名字,他明明是被白遥带进来的,为何她不见了。 一团云雾幽幽的飘向了凤漩,爬上了他的肩头。 风凤漩一激灵,飞快的跳到了一边,惊疑不定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自己动?” 白遥有苦难言,明明她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却看不到自己。 有一种寻不着原因的情绪爬上了她的心头,有些酸还有些涩,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不想被他忽视,不想触不到那一抹漂亮的红色。 风无尘眼前一花,便感觉自己的视线从高处降到了低处,他诧异的低头看着脏兮兮却无比柔软的小手,神情有些恍惚。 他抬起头看着栩栩如生的幻境,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身后猛然传来的推力让他一下子失去重心,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冷漠的小脸上沾上了泥土。 “喂!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一个金发金袍的少年脸上带着稚气嘟着嘴看着他,一看就知道是哪的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风无尘的情绪好像随着这一幕回到了千年之前,他语气冷漠的开口:“你找不到路,跟我有什么关系。” 爱怎样怎样 他冷冷的起身,似乎根本没打算跟他继续说话,可是身后的小少爷却不肯放弃,突然扑了上来。 他的力气极大,将他压在了地上,根本无法反抗。 小少爷坐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走!” 风无尘心中的野性也被激了出来,他疯狂的踢打着身上的人,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可是不知道这个小少爷是从哪里来的,竟然力气这么大。 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愤怒让他将内心的戾气全都散了出来,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自己远去。 湛蓝的天空悬在他的头顶,他好像看到一个黑点,可能是他有些眼花吧。 小少爷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脸色变了,从他身上下来,拽起他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可是此时的风无尘根本没空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 耳边的轰鸣声还在继续,风无尘冷冷的抬眼,只能看到那个小少爷神色紧张的看着他的身后。 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眼前的人打了过去。 又是眼前一花,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个缠着他问路的小少爷倒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风无尘又重新听到了声音,那些人都是来找这个小少爷的。 一定不能被他们抓住! 风无尘拔腿就跑,根本没注意到有一抹黑气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白暝神色凝重的看着幻境中的画面,素白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瑰丽的眼眸闪过一抹凌冽。 那股黑气……很奇怪,就像是帝渊的力量一样。 说起来,那个时候帝渊还没出现,那座山也还没被烧毁,所有的一切都是风无尘离开之后才发生的。 这件事,摇光难道不知道吗?为何还要将他留在身边? 白暝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恐怖,连白童都感受到了,他疑惑的看了看铜镜中的画面,又看了看白暝。 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他低声问道:“族长,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严肃?” 白暝轻叹一声,让自己的神情缓和了一些,淡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确认了一个敌人。” 这叫没什么吗?白童不懂白暝的想法,托着下巴看着铜镜。 铜镜中画面还在继续,风无尘躲了起来,但是怎么抵得住龙族强大的势力,他很快就被发现。 无奈之下,他只好逃跑,重新寻找一个不让他被发现的地方,只不过还没等他藏起来,就在大街上被发现了。 那些面目狰狞的人争先恐后的想将他送到龙族手上,好讨好他们,他像一只小兽般疯狂挣扎撕咬,总算没能让他们靠近自己。 白暝看着其中的画面,眉头微皱,突然道:“白童,将阵法改一下。” “怎么改?”白童脱口问道,接着回过神来,“不行,迷魂阵不就是用来摧毁人的信念吗?不让他遭受足够的痛苦是……” “我的意思是……”白暝打断了白童的话,瑰丽的眼眸像是淬了一层寒冰,“让他彻底绝望。” 白童不解的看着他,犹豫道:“可是你不是说失去重要的人,对一个来说才是彻底的打击吗?” 白暝失去了耐心,素手一勾,淡蓝色的力量从他的指尖飞去,打在了铜镜之上。 铜镜中瞬间覆上了一层黑气,将其中的画面更改。 风无尘感觉身边的人突然失去了声音,他怔怔的抬起头,却发现他们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脸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缓缓起身,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长高了。 他诧异的看着宽大的手掌,意识逐渐清醒,原来这是迷阵。 污言秽语随着众人的谈论传进了他的耳朵,他身躯一颤,听着那些难听的话,双拳缓缓握紧。 “就是他啊,真是看起来人模人样,背地里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可不是,摇光宫主好心收养他,他竟敢肖想宫主!” “这叫白眼狼!真是让人恶心!” 他怎么样,又关你们什么事?为什么都要来指责他,他不能爱上她吗? 他明明一直替她守护着极光之地,却没有一个人记得,偏将他那点藏在心底的心意拿出来践踏,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隐隐的黑气从他身体中散了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炙烤着迷魂阵,迷魂阵颤抖了一瞬,像是支撑不住这样的力量。 白暝神情微变,右手凝出淡蓝的力量,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握住,他诧异的抬头。 摇光指尖的星芒还未散去,带着些许凌冽,她将白暝的手甩到一边,冷漠道:“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不能动他。” “那又怎样,我不会将狐族交到一个危险的人手中,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的吧,他身体中藏着的力量?” 白暝见她沉默了一瞬,就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将人放出来!”摇光冷漠的看着白暝,清冷的眼眸中藏着一抹隐约的躁意。 “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白暝无所谓的靠在了一边,将铜镜冲着她转了过去。 风无尘歇斯底里的模样就这么撞进了摇光的眼中,她的指尖轻颤了一瞬,淡淡的蓝光出现在指尖。 她倏地抓向了铜镜,一道诡异的波纹出现在空中,她的身形扭曲了一瞬,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阵微风。 白童紧张的看着白暝,迅速问道:“这该怎么办?” “没事……我们还能……”看到他们,他还说完这句话,就听见铜镜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碎了。 白暝:…… 白童伸手将碎片拿起,疑惑的皱着眉,“这又该怎么办?” 白暝面无表情的将白童手中的碎片打落,语气不耐道:“管她呢,她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可不管了。” 摇光的身影缓缓飘落到满是黑气的幻境中,她担忧的搜寻着风无尘的身影,最后落在了那一片黑雾之中。 这种程度的力量……难道他体内的天火又失控了? 凌冽的本源之力倾泻而出,朝着黑雾袭去,打散了一条道路,摇光没有半刻犹豫便冲了进去。 果然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风无尘。 她朝着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兴师问罪 黑雾无所不在的涌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退路还封禁,她眉头微皱,飞快的探出手,大声喊道:“风无尘!” 所喊出的名字没有回应。 摇光心中一紧,脚下仿佛有千斤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扑了过去。 从他身后,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 两道互相排斥的力量充斥着整个幻境中,风无尘的意识像是游离在身体之外,任由天火控制中自己的身体。 天火疯狂的缠绕上摇光的身体,肆虐着她瘦弱的身躯,摇光紧紧地闭着眼睛,低声呢喃:“阿尘,快醒来。” 一声缥缈的低吟从风无尘的耳边传了进去,风无尘在脑海的一片喧闹声中,准确无误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他爱的人的声音。 她来了…… 他觉得好像有一双手将他从漆黑的沼泽中拉了出来,从黑暗到了光明。 他倏地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幻境,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被剥离的意识逐渐回笼。 手却提前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碰到她的那一刻,她身上传来的颤抖。 “我没事。”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摇光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容貌,忍不住有些心悸,清冷的眼中满是心疼,她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知道这里是哪。 “别怕,你现在有我,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她重新将风无尘抱在怀中,诡异的天火缓缓散开,风无尘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伸手回抱住她,浓密的睫毛打在眼下,嘴角缓缓扬起。 幻境破裂,如同碎裂的星光洒在他们头顶的空中,伴随着细微的轰鸣声。 两人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密林。 迷阵破裂的力量让整个狐族都被撼动了一瞬,白暝妖冶的脸上满是凝重。 摇光看着憔悴的风无尘,心疼的抚上他的侧脸。 “噗通”一声,两个身影蓦然出现在密林中,凤漩挠了挠头,将白遥扶起来,疑惑道:“你去哪里了?” 白遥一怔,从他手中将手腕夺了出来,垂下眼眸低声道:“不关你事。” 摇光将风无尘扶起来,看向了白遥,眸光微闪,她和她共用一个身体,在天枢宫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她的无措。 她本以为白遥是个冷漠近乎无情的人,没想到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所以她才能这么快发现他们的异常,及时赶了过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凤漩十分生气的问道,虽然他只是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是他看他们的神情都不太好,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摇光粉拳缓缓握紧,她扭头看向风无尘,低声问道:“你们先走可以吗?”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风无尘倏地抬眼,俊美的脸上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他瞒的很好…… 摇光轻轻拍了拍风无尘的肩膀,神情有些复杂,这种把戏,她早就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上当。 而且他还是用了最笨的方法,在茶水中下迷药。 她虽然不经常喝,但是经常下啊,一闻就闻出来不对了,只不过当时她脑子很乱,只好顺应了他的想法,暂且装睡。 她还有些话要和白暝说,所以暂且不能跟他离开。 风无尘知道她要去找白暝,所以并没有说什么,而起他也不想让摇光陷入两难的选择。 只是他不想离开她的身边。 “好,那凤漩还有白遥先走,我留下来陪你。” 风无尘目光坚定的看着摇光,似乎十分坚决,摇光犹豫的看向白遥,问道:“那不然你们先……” “好。”风凤漩十分嘴快的答应了,没有注意到白遥的神情突然间变了。 凤漩化出原形,白遥犹豫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任由他将自己放在了凤凰的背上。 摇光看着他们离开,转身朝着狐族部落前去,风无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缓缓收紧。 摇光感受着手掌中的温度,嘴角无意识的上扬,她眼眸中噙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然而风无尘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他紧张兮兮的问道:“刚刚你在幻境中是不是受伤了?” 他记得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摇光就已经在自己身后,那些天火会不会伤到她了。 他飞快的将摇光拉近了怀中,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直到没有看到一丝血迹,这才放心。 摇光有些无奈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温声道:“我没事,我现在修为这么强,不用担心我。” 白暝静静地坐在屋前的石桌旁,妖冶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反而是一脸凝重。 就连在他身后的白童都罕见的没有说话,乖乖的坐着。 白暝眼皮微抬,扯出一抹冷笑,“怎么?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摇光知道自己理亏,她无奈的皱了皱眉,语重心长道:“就算你看到的是真的,我敢保证一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就凭你?还是凭他身上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白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韶华城会传出那样的流言,若非真实存在,这种难以令人信服的事情怎么会传出来。 风无尘指不定和帝渊有什么瓜葛,狐族绝对不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摇光目光微闪,若是再谈下去,可能就将当初她和白暝约定好的事情抖出来了,这样的话风无尘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话音一转,转而说起了帝渊,“我知道你在担心帝渊,但是帝渊已经死了。” “什么?帝渊死了?”白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漂亮的眼中满是震惊。 “对,是风无尘杀的。” 摇光一把扯过风无尘,将他推到了白暝的面前,风无尘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是不清楚的,但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白暝神色晦暗难明的打量着风无尘,应该是姑且相信了摇光的话,不过,他还是有些谨慎,他松了口气,“虽然他杀了风无尘,但是狐族……”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飞快捂住了白暝的嘴,白暝妖冶的眼眸眨了眨,瞪了一眼摇光。 “剩下的事情我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一遍了。” 龙谷 摇光飞快的制止了白暝,以防他将自己的老底都揭完,她嬉皮笑脸的将这件事翻了个篇。 她低声在白暝耳边说道:“我警告你,不准在他面前提起你答应我的事。” “你该晓得你做的这个决定有多么……不切实际?”白暝精致的眉毛微挑,寻了个貌似十分恰当的词。 他觑见摇光严肃的神情,末了摆了摆手,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次我便当什么都没看见,若是再有下次,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好。” 摇光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倒是白暝听到她这么快就答应,心中有些不痛快,从鼻腔中哼了她一声。 “阿尘,我们可以走了。”摇光轻快的转身,清冷的眼眸浮现淡淡的笑意,走到了风无尘的身边。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风无尘怔忪扭头看了眼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的白暝,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神情十分凝重。 摇光拉着风无尘,没让他和白暝说上一句话。 “白遥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摇光伸出手,指尖散出点点星芒,随口问了一句。 风无尘目光微转,看向远处高耸的山峰,低声道:“龙谷……” 摇光倏地看向了风无尘,神情微诧,怎么回事龙谷? “为什么要去哪里?”可能连摇光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龙谷有座山,可以将极光之地的风光尽收眼底,只有在那里,才能更好的看清楚天火的傀儡都分布在哪里。” 她听完风无尘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风无尘将她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这次在狐族的迷阵中,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原来他和龙辰早就见过,他甚至还打伤了他,可是后来他怎么就将这件事忘了,最大的疑惑是他一个普通小孩是怎么伤到的龙族的少主…… 空间裂缝在两人面前打开,散发着幽深的光芒,摇光裙角飞扬,长发舞动着踏了进去,风无尘也紧随其后。 入目所见,是一片绵延的青山,广阔遥远,层峦叠翠郁郁葱葱。 清新的树木香随着风传进了摇光的鼻腔之中,蓦然让人心旷神怡,如梦似幻。 她好像没有来过龙族,她和龙辰的相识也是在附近的城镇上,她恰好碰见了跑出来的龙辰。 她阴差阳错的替他解决了个麻烦,虽然龙族一向肉体强壮,但是心思也十分单纯。 龙辰好巧不巧碰上了讲歪理的修炼者,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对方,差点就要动手。 若不是她恰好经过,打起来的话,龙辰可就惹了麻烦了,毕竟龙族体格强壮,打起来势必会惹出人命。 从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龙辰便缠上了她,丢下龙族,跑到了相隔千里的七宫,只为了能够待在她身旁。 她抬起头看着那座高耸的山峰,蓦然一怔。 巨大的金龙盘旋在山峰上,金色的鳞片在摇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安静的树林,还有不时起伏的龙躯。 组成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风无尘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巨大的金龙,那一定是龙辰,或许不是,但是看摇光的神情,应该差不了。 她的身边总是存在着很多比他地位高实力强的人…… 这点有时候总是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身躯一颤,倏地看向了摇光,摇光浅笑着望着他,缓缓握紧了他的手。 风无尘俊美的脸上缓缓浮现点点温柔,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了掌心,两人一同朝着高耸的山峰而去。 来到了山峰脚下,摇光也将巨大的金龙尽收眼底,她抬头望着金龙,高声喊道:“龙辰!” 龙躯好像颤抖了一瞬,巨大的龙尾摆动了一瞬,复又恢复了平静,像是做个了不好的梦。 摇光失笑,看来是龙辰将听到的声音当成梦境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踏上了山峰上的小路。 金龙盘旋在峰顶,隐隐间在云层见闪烁,摇光不太确定,白遥和凤漩究竟到了哪里。 他们总要先上去才能叫醒龙辰。 风无尘握着摇光的手,摇光素手一抬,缥缈的云雾形成饿了一道阶梯瞬间抵达了山顶。 两人飞快的到达了顶峰,在那里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七宫,七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伫立在北方,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位置。 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白遥还有凤漩。 摇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指尖的云纹,淡淡的流光闪过,白遥周遭的景象全部出现在她脑海中。 白遥所在的地方是龙谷没错,但是却没有上山,他们在等什么? 淡淡的星芒从她手中倾泻,给缥缈的云层带来了点点夜色,给龙辰金色的龙鳞散上了一层星光。 庞大的龙首缓缓抬起,金瞳睁开,如同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星,十分的美丽。 龙辰从沉睡中醒来,刚一睁眼就看到那道存在自己脑海中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看到她身边的风无尘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他是不可能梦见风无尘的! 带着欣喜的龙吟从他口中吐出,凌冽的龙息洒落山间,龙辰的身影在云雾见出现,金发金瞳,依旧是那么单纯,一如他们初见的那般。 “摇光!” 龙辰缓缓落在山顶,欣喜的跑向了摇光,摇光眉眼弯弯,戏谑道:“怎么?回到龙族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龙辰缓缓挪到摇光身边,似是撒娇般说道:“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可是我的修为还是太弱了,根本帮不到你。” 他话音刚落,突然想起来,惊喜的看着她问道:“对了,你这次来是来找我的吗?你是不是知道是我让凤漩去找你的?” “是你让凤漩找我的?”摇光恍然大悟,她还在想为什么凤漩会来的这么快,原来是有龙辰在通风报信。 龙辰觑见她疑惑的神情,就知道她并不是来找自己的,他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山顶处。 不道歉就给我跪下 “龙辰,虽然我不是特意来找你,却是来到龙族第一个见到了你。”摇光缓缓弯下腰,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摇光都这样说了,龙辰也不好再继续不高兴,他抬头望着她,金瞳坚定:“你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我一定能帮你办好的!” 摇光轻笑一声,目光落到了山脚下,问道:“刚刚有人来过龙族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若是有人来了龙族,绝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闻言,摇光眉头紧锁,可是白遥和凤漩明明早就离开了狐族,怎么会没有来到龙族。 与此同时,白遥正异常冷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的面纱在寒风中舞动。 凤漩有些狼狈的站在她的身后,脸色十分苍白。 三个身着白袍的老者站在他们面前,霜雪般的苍老脸庞上没有任何的笑意,如同寒冰制成的冰雕。 “凤漩,如今族长闭关,这次没人能够护着你!”一名面容狠厉的老者站了出来,鄙夷的扫了一眼白遥身后的凤漩。 正是凤族最厌恶凤漩的冷风长老。 凤漩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他以为他一个人能够击退他们,没想到还是不行。 “真的不要我帮忙?”白遥平淡的问了一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这句话落在对面的三个老者耳中,反而成了挑衅。 “这位……姑娘?”冷风谨慎的看着护着凤漩的女子,她刚刚竟然一个人接下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修为如此深厚,他们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这是我凤族的事情,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白遥根本没将冷风的话听进去,她执着的看着凤漩,又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真的不要我帮忙?” “要……”凤漩复杂的看了眼白遥,随即将头垂下,看上去十分颓丧。 “这就对了。”白遥感叹了一句,复又说道:“我来帮你出气。” 凤漩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白遥,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发酸。 白遥收回目光,缓缓上前,凌冽的霜雪从她的侧脸呼啸而过,她恍若未见,素手一挥,本源之力以她为中心散开。 在这片被霜雪覆盖的树林中掀起一层雪浪,裹挟着狂风将冷风身后的两个老者击飞到了几丈之外,只留下了冷风一个人。 若是她没有记错,刚刚一直说个不停的就是他。 他好像用了一些事情来扰乱了凤漩的思绪,所以他才会露出破绽,被他们击败。 冷风震惊的看着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那可是本源之力,她竟然这么毫不畏惧的使用本源之力。 她难道不怕本源之力枯竭吗? 难道为了打败他连命都不要了? 冷风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只要不是摇光宫的那个宫主,一切都好说,就算她使用本源之力又如何,他就不信她能一直坚持下去。 没有人的本源之力是不会枯竭的! 他顿时来了底气,凌冽的霜花从他身后扑了过去,将白遥牢牢的困在了一个冰雪的牢笼。 白遥缓缓抬眼,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那些霜雪在触碰到她的本源之力的那一刻,就化为了齑粉。 她素手一勾,掌心便涌出绵绵不绝的本源之力,她脚步未停,缓缓朝着冷风一步步逼近。 而冷风已经半步都退不了。 白遥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开口:“给我向他道歉。” 冷风凝出一道冰障,冷哼一声,冷笑道:“笑话!我可是凤族的长老,怎么能跟一个血脉不纯正的火凤道歉!” “那就是不道歉了?”白遥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 冷风挑衅的看着白遥,右手偷偷在伸手召唤着霜雪。 白遥微微低头,扫过他藏在身后的手,淡声道:“既然不道歉……” 她缓缓勾了勾嘴角,这是她第一次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只不过眼底还是一片冰冷。 “不道歉,就给我跪下!” 巨大的压迫感从冷风肩上传来,他瞬间跪在了地上,地面深深地凹陷进去。 白遥慢条斯理的转了个身,将冷风暴露在凤漩的视线中,在凤漩的视线中,冷风就是在向自己下跪。 凤漩诧异的看了眼白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头涌了上来,将眼尾染红。 他用力的抹了一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恢复了平静,“白遥,我们走吧。” 他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就算是冷继尘让他留下,他也不会留下了。 他本以为他们已经痛改前非,原来这种人,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是非的,他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他眼眶通红的瞪着冷风,语气冷漠:“像你们这种人,才是将凤族带入深渊的杂种,这两个字我还给你。” 白遥缓缓走到了凤漩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冷风错愕的看着那名女子,羞辱的愤怒已经战胜了恐惧,他怒喝一声,肩膀上的白袍瞬间崩裂,鲜血四溅。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猛的吐出一大口血,他目光狠厉的瞪着凤漩的背影,疯狂的朝着他冲了过去。 白遥素手一挥,冷风“噗通”一声,重新跪在了地上,肩上像是压上了一座大山。 白遥缓缓转身,脸上的半边面纱被狂风撕扯着,露出面纱后若隐若现的脸庞,“还不明白吗?你是他的手下败将,若不是你故意激怒他,就凭你们三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口口声声说是他将凤族带进了深渊,依我看,你这个连他都不如的人,却还当着凤族的长老,这才是最可笑的一件事吧。” 白遥平静的将这段话说完,脸上的面纱终于支撑不住肆虐的狂风,随着风飘落在地。 冷风心中“咯噔”一声,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力量,更是因为她那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摇光宫宫主!竟然是她! 他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底气,颤抖着身躯,鲜血从他的嘴角滑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凤漩有些吃力的跟在白遥身后,白遥身后扶住他的胳膊,淡声道:“我们走吧。” 反正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多谢你出手帮我。”凤漩想了想,轻声向她道谢。 “你不必向我道谢,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白遥神情平淡的扶着凤漩,尽管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的脸色仍然没有半点变化。 这里离龙谷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赶到,凤漩偷偷打量着白遥的侧脸,她和摇光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两个人。 不过都是一样的护短,他轻轻的笑了笑,红瞳散发着点点微光,像是被雨水冲刷过,重新焕发着光彩。 白遥微怔,看着他眼眶中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有些触动。 他的眼睛,果然很漂亮。 摇光伫立在这座最高的山峰上,将极光之地的景象尽收眼底,不一会,她就察觉到了白遥的气息。 她低下头,看着山脚下缓缓走来的两人,眉头微蹙,怎么感觉凤漩的走路姿势有一点奇怪。 “凤漩是不是受伤了?”龙辰更快的发现了凤漩的问题。 摇光点了点头,又觉得很奇怪,既然有白遥在,为什么凤漩还会受伤呢?极光之地可没人能够打败白遥。 龙谷,一个僻静幽深的院落中,龙玉正站在院中,抬着头看着消失在山峰上的金龙,若有所地的托着下巴。 “看来龙谷来客人了。” 白遥刚刚踏上山顶,就看到了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淡声道:“出了什么事吗?” “她她她她……” “好了龙辰,一会和你解释。”摇光先安抚了龙辰,接着十分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这不该是你经历的事情啊?” 看凤漩的样子应该是和人打了一架,而且还受了伤,但是反观白遥,一点伤都没有,唯一的变化,就是少了一个面纱。 凤漩在白遥身后沮丧的叹了口气,“不怪她,是我想自己解决的。” 摇光的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她冷声问道:“是冷风又来找你麻烦了?” 竟然又是冷风,她早该想到的,凤漩好不容易离开了冷继尘的视线,他们一定会下手的,是她忽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憔悴的面容,蹙眉道:“疼不疼,你是傻吗?这种事情不会让白遥去做吗?” 她走到凤漩面前,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末了道:“你先好好休息,不用想别的,冷风的事情我来处理。” 凤漩欲言又止的看着摇光,还是在她坚定的目光下妥协。 风无尘俊美的脸上覆上了一层阴霾,他假装不经意的将摇光拉了过来,“我们该处理正事了。” 他一看到她关心别人,就会忍受不住内心的杂念,虽然他明知道她对凤漩没有多余的感情,但他却还是接受不了。 他素手一挥,将整个极光之地的地图展现在众人面前,上面已经有了很多个红点,而且还在增加中。 他们分布在机关之地的各个角落,安全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既然那些骸骨是在一起的,说明他们当初都是从一个地方离开的。”白遥扫了一眼上面的光景,淡声说道。 “应该是山林城。” 摇光在山林城勾出来,以山林城为中心散开,果然密集了很多,只是他们流动的太快,完全融入了整个极光之地。 “找到了之后该怎么办?”凤漩闲不住似的多嘴问了一句。 摇光瞪了他一眼,让他好好休息,随后凝重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红点,低声喃喃:“还是先要找到骸骨,这样才能从根源上解决。” 修炼者莫名其妙死亡,恰好是在白遥去过那里之后,白遥身上的本源之力非常是浓厚,所以很有可能是那些本源之力解除了天火对他们的控制。 简单来说,只要用本源之力将骸骨上天火留下的气息抹去,就能彻底将他们消灭。 摇光心中难受,将这些人抹去之后,又有多少人会陷入痛苦。 “好了,我们该开始了。”摇光伸手将本源之力散开,缓缓凝入地图中,那些本源之力穿过地图朝着脚下飞去。 分化成无数道云雾朝着不同的地方飞去,摇光偏头问道:“你的符篆真的能够吸收本源之力?” 风无尘点了点头,淡声道:“我改了符篆,完全能够做到。” 本源之力消失的那一刹那,风无尘觉得自己的心上像是压上了什么东西,让他有些难受喘不过气来。 随着摇光将本源之力释放出来,风无尘心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是他一贯能忍,愣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若不是摇光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怕是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她突然停手,将手搭在了风无尘的手腕上,淡淡的本源之力缓缓进入了他的身躯。 她能够感受到他体内天火的暴戾,虽然天火一直在横冲乱撞,但是风无尘却没让他有机会控制他的分毫。 摇光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他怎么能这么好,好到让她无法放手。 “我们先停下。” 摇光扶着风无尘坐到一边,让他平息一番体内躁动的力量。 她缓缓起身,走到了白遥身边,低声道:“你有办法将他体内的天火引出去吗?” “没有。”白遥一怔,还是如实回道。 虽然她现在并没有找到能够引出天火的办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如今的行动。 “你在担心什么?”白遥不解的问道。 “只要天火还在风无尘身上,我就没办法彻底对天火痛下杀手。” 因为她怕伤到他,他现在什么都听她的,好像让他交出他的命,他也不会半刻犹豫。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 “龙玉不知今日有客来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淡淡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上来,伴随着龙玉漫不经心的尾调,蓦然间让人心中扫过一片羽毛般微痒。 摇光一怔,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就见龙辰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别理他,反正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虽然摇光也十分赞同龙辰的话,但是这里总归是龙玉的地盘,他们总不能连主人都不见一见,就跑到人家的山上来。 龙玉在隐瞒些什么 摇光伸手破开一道狂风,指尖星芒闪烁,眨眼间便落到了山脚下。 为了避免麻烦,白遥重新戴上了面纱,跟在众人之后。 龙玉笑吟吟的扫过众人,目光落到风无尘身上时,有些闪烁,他收回目光,淡笑道:“诸位真是好兴致,竟然有空跑到了我的山上,我竟然还不知道。” 摇光嘴角微抽,龙玉这噎人的本事还是一点没弱。 “未经允许,擅自登顶,确实有些不合规矩,还望族长谅解。”摇光不失礼节的回道。 龙玉脸色稍缓,正准备说话,就听到自家儿子毫不留情的吐槽着他。 “你别理他,你跟他说一句,他能在你一句话里挑出十个错!” 龙玉一噎,将自己准备好的埋怨系数咽了下去,似笑非笑道:“我这个儿子,除了脑子不好使之外,其余地方都挺出色。” 尤其是在让他亲爹下不了台这事上,格外的有天赋。 “诸位既然来了,我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的,请!”龙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们去他幽深的小院。 龙辰不情不愿的跟在摇光的身后,龙玉眉眼含笑,纤细的手腕露出,飞快的扯住了龙辰的衣领,将他扯了过去。 “你啊,能不能少说两句。”龙玉身后拎着龙辰的耳朵,有些生气的在他耳边低吼了一声。 龙辰将他的耳朵从龙玉手中解救了出来,愤懑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说的都是实话……” 龙玉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敲了敲龙辰的脑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让自家儿子的脑子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摇光本意是打算让符篆吸收了本源之力,能够更好的监视他们,如今这个办法居然会引起风无尘的不适,他们只好暂且搁置。 龙玉的院落很是幽静,跟龙族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是不符,摇光觑着精致的石桌还有木凳,眼皮微抬,这里貌似放不下……这么多人…… 最后的结果就成了,只有摇光和龙玉两个人坐着。 其余的人都在摇光身后,甚至连龙辰都是。 龙玉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龙辰,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摇光将对面的动作看在眼中,也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龙辰,龙辰果然不愧是龙辰,竟然能将龙玉气到这种地步,也是神奇。 龙玉干咳几声,淡声道:“说吧,你们来龙族做什么?” “自然是有要事。” “什么要事?” “想借龙族的……山……一用。” 龙玉眼皮微抬,说出的话有些令人难以控制自己的双拳,“借我的山,用来自尽吗?” “……当然不是。”摇光有些斗不过他,眉宇间满是怨念。 果然这种千年的老东西就是难对付! 白遥眸光微闪,觑见龙玉不正经的样子,心中十分别扭,她最看不惯做事懒散的人,对龙玉也没什么好印象。 白遥忍不住道:“七宫掌管极光之地事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吗?” 龙玉轻哼一声,“但这里是我龙族……” “龙族又如何?这里是极光之地,又不是你龙族一个人的地方。” 白遥冷声打断了龙玉的话,冷漠的眼眸不躲不闪的看着他。 龙玉脸上的笑容敛去,金瞳中闪烁这点点不悦,这个人是谁?怎么身形看上去有些熟悉。 摇光飞快的挡在了白遥面前,以防龙玉将她认出来,她淡笑着回道:“我觉得她说的没错,族长觉得呢?” “我也不是有意针对你们,只是你们总要告诉我要做些什么。这座山除了高一点,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这件事,不能告诉他。 摇光垂下眼,看向了身旁的龙辰,话音一转,谈起了他,“看来龙辰在龙族过得并不是很高兴,要不要……” 龙玉干咳几声,打断了摇光的话,扯出一抹非常艰难的笑容,轻声道:“你们请自便。” 尾音下沉,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摇光无所谓的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十分无辜,她目光微转,朝着白遥抬了抬眼皮。 白遥低声在凤漩耳边道:“跟我走。” 风无尘有些担忧的看着摇光,不太友好的瞪了龙玉一眼,摇光轻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你们先去,我留在这里。” 三人出去之后,小院中便只剩下了龙辰、龙玉还有她。 摇光杵着下巴,清冷的眼眸中浮现点点的了然,“想说什么,就说吧。” “龙辰你先出去。” 龙辰有些不服气的额反驳道:“为什么要我出去,我要陪在摇光身边!”他气哄哄的坐在了摇光身边,看上去不打算离开。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滞,摇光甚至能够感受到龙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她黛眉微挑,淡淡道:“龙辰,你先出去。” 跟龙玉刚刚说的话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龙辰这次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要办。” “有什么事,非要来龙族不可!” 龙玉的语气有些激动,不太符合平时沉稳睿智的性格,摇光神情微怔,声音软了一些,“我真的有非来不可的原因。” 她理解龙玉不想让龙辰和她牵扯过深的心情,可是也没必要如此激动,他这种反应倒是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摇光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敢肯定龙玉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和她说清楚。 龙玉指尖微颤,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缓缓扯出一抹淡薄的笑容,轻言:“没有。” “是不是有关龙辰的事?” 突然到访七宫,让她将龙辰赶走,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龙辰,现在他这么抗拒告诉她事实,那他所隐瞒的事情一定和龙辰有关。 果然听到龙辰的名字之后,龙玉有片刻的怔忪,仅凭这一点,摇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龙辰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自己就能解决好。” “你确定你的解决方式对他而言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知道摇光后不后悔 “我是他的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摇光没有说话,以这种名义将自己的孩子绑在自己身边的父母太多了。 龙玉显然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他语气稍缓,有些疲惫的开口:“算了,这件事还是由我来决定吧。” 摇光无奈的耸了耸肩,起身准备离开。 “你还没告诉我,你来龙族为了什么?”龙玉在她之后起身,凌冽的开口。 他不希望她将整个龙族卷进去。 摇光红唇微张,正准备开口之时,龙族之中,突然震动了一瞬,摇光身躯微晃,随后下意识的握住了石桌。 怎么回事? 她倏地望向了那座高耸的山峰,心中“咯噔”一声,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滔天的火焰从山顶上窜出,火舌肆虐,灼热的气息瞬间将整个龙族笼罩。 淡白色的本源之力和天火缠绕在一起,一黑一白,有些壮观。 “族长!”一个龙族之人飞快的闯进了龙玉的小院,飞快道:“族长,外面来了很多修炼者,说是风无尘就藏在这里。” 龙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他有些冷漠的瞪了一眼摇光,“是你将消息传出去的?” 她怎么可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摇光没有理会他,飞快的冲出了小院,朝着山峰奔去。 龙玉怔忪了一瞬,用力的握紧了摇光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摇光神情微怔,随即脸上隐隐有些怒气还有难以置信。 她来不及和龙玉争论,脚尖轻点,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山峰划去。 山顶上被天火所弥漫,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真正的画面,凌冽的本源之力从摇光脚下散开,却不足以将天火扑灭。 她只能漫无目的的朝着天火中前行。 突然眼前一道流光划过,这是……白遥的本源之力! 她匆忙的朝着那边甩出一道本源之力,抵消了天火,她身形掠过,看到了白遥的身影。 “白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抓住白遥的手腕,十分担忧的看着她,指尖微微颤抖,直到现在她还没看到风无尘。 “风无尘失控了。”白遥垂下眼睫,将眼中的一抹紧张遮住,再抬眼又恢复了一片冷漠,“我想试着将本源之力散出,还没等我开始,他就失控了,天火从他身上跑出,将我和……凤漩打伤了。” 风无尘……凤漩…… “凤漩呢?” 摇光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一双澄澈的眼眸缓缓浮现淡淡的水光。 他们千万不能有事。 “唔!”一声细微的闷哼从她耳边划过,她目光微凝,倏地看向了身后,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凌冽的火焰直直的朝着她的面门而来,她一时不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天火击中。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她眼中划过,她眼睛微睁,天火瞬间打上了凤漩的身躯,摇光顺势接住他的的身躯,由于惯性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风凤漩,你没事吧?” 鲜血从凤漩的嘴角滑落,摇光有些慌乱,一时间,花枝、湛白、还有那些曾经倒在她面前的面孔,从她脑海中划过。 恐惧让她的指尖忍不住颤抖,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白遥轻声道:“他交给我,你去找风无尘。” 摇光看着白遥坚定的目光,慌乱的内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望向漆黑的天火,纤尘不染的白衣划出一个弧度,闪身进了那一团黑暗。 “她不会有事吧?”凤漩有些担忧。 白遥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风无尘的力量好像又增强了,这有什么契机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摇光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就算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也要找到他。 与此同时,龙谷外,密密麻麻的修炼者围在谷口,喧闹声不绝于耳。 龙玉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之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底下的人,淡声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的龙族恭敬的回道:“大概就是在半柱香之前,起初没那么多人,结果来着来着人就多了。” 难道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他们是怎么知道风无尘在龙族的? “你去告诉他们,风无尘不在这里,让他们快走。” “族长,我刚刚就是那么说的,他们不信,非说风无尘就在这里。” 龙玉眼眸微凝,这可就奇怪了,以风无尘还有摇光的本事,应该不会有人能够跟踪他们。 除非他们中有一个人跟外面传了消息,否则他们不会来的这么快。 “去给开阳传个信,叫他过来。”龙玉话音一转,淡声说了一句。 “是。” 龙玉凝眸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修炼者,开始思索风无尘的身份。 谷口处,一个满脸汗水的青年气势汹汹的瞪着一双眼睛,像是恨不得冲进龙谷,将风无尘揪出来。 “请问……”一声轻柔的呼唤从青年背后传了过去,青年狐疑的转身,看着他身后蒙着半边脸的女子,女子有一双金色的竖瞳,在她看着你的时候,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 青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想自己总不能连个姑娘都怕。 “什么事?”他怒气不减的吼了一嗓子。 “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女子的声音就像是她金色的竖瞳般冰冷,硬生生将青年的一头汗憋了回去。 “呵!你不知道就敢凑过来?” 女子眼睫微颤,淡淡道:“不凑过来,怎么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青年满腹烦躁的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我们是想让龙族将风无尘交出来,他既已背叛七宫,那就留不得他!” “可我记得,风无尘的谣言已经澄清了,背叛七宫的是传出流言的华半莲。” 女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诉说着和自己根本无关的事情。 青年脸色一变,怒道:“你一个女子懂什么,这只是他们想出来的托词!难道你没看见华半莲一点处罚都没受吗?” 原来不处罚华半莲,反而让他们觉得华半莲是对的,不知道摇光听到这话,会不会后悔替华半莲求情。 再陷幻境 女子神情淡淡的望向了绵延的青山,声音缥缈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风无尘在这里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们的!风无尘这种叛徒,只要有人看到,便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会知道。” 女子像是有些不相信,极其冷漠的嗤笑道:“风无尘是什么人?难道会被你们这些修炼者发现?” 她的话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矛头一下子转到了女子这里。 立刻有人反驳她:“就算他修为强又怎样?我们人多照样能够找到他!” “风无尘好歹是七宫宫主,就算是被发现,他为何不杀了你们,反而让你们将他堵在这里?” 女子咄咄逼人的话终于让他们说不出话,她黛眉微挑,金色的竖瞳缓缓眯起,“既然是有人告诉你们的,是谁呢?” 所有的修炼者面面相觑,有些无语的看着女子,终于有人忍不住骂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和风无尘是一伙的?” “对!你肯定和风无尘是一伙的!” 一言出百者应。 远在山谷之上的龙玉见到那个女子,也有些好奇,他伸手招来一个人,问道:“那个女子是谁,也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吗?” “族长,这里有这么多人,我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龙玉眉头微皱,这个女子跟其他的修炼者很不一样,他转身吩咐道:“你找几个人,装成修炼者的模样,进去打探打探消息。”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突然,身后传来闻见快速的脚步声,龙玉眉间的愁容舒缓了一下,叹道:“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该怎么办?” 开阳站立在龙玉身边,威严的面容上带着点点的不悦,他扭头,声音粗犷道:“风无尘确实在你这里?” 龙玉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开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被天火笼罩的山峰,凝声道:“我先去帮摇光……” “唉……你还是先帮帮我,若是你再不出手,他们早晚会跑进我的龙谷。” 无奈之下,开阳只好掠身出现在了谷口处。 修炼者本来还在和那名语气冷漠的女子对峙,见到开阳之后,就立刻将女子丢到了一边。 “开阳宫主!风无尘是不是叛徒?” “为什么不将风无尘杀掉,他可是帝渊的人!” “是啊,摇光宫主是不是和风无尘有什么关系,所以才会一直护着他?” 前两个问题,开阳还可以忍受,只要谈到摇光,他的神情立刻冷漠了下来。 “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澄清了这件事,华半莲才是那个背叛的人。” 开阳面无表情的扫过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炼者,冷哼一声:“你们围在这里,是觉得连龙族也是背叛者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犹豫,龙族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也不愿招惹龙族。 人群后方的女子将身后的头纱盖在自己头上,悄然间消失了身形。 而刚刚偷偷混入修炼者中的龙族,四处搜寻,都没能找到那名女子。 龙玉将下面的动作尽收眼底,看到了女子突然的消失,他低声喃喃:“看来修为不弱,也不太像人族。” 摇光还在黑暗中寻找着风无尘的身影,可是不管她怎么呼唤,都得不到风无尘的回答。 为什么他总会突然间失控? 这些失控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之处吗? 她凝重的看着周围的天火,有些愤怒的将他们击散,她眉头紧皱,身上的本源之力有些凌冽。 这里不像是山顶,倒像是一个幻境。 风无尘紧紧地闭着眼睛,黑火以他为中心散开,将他包裹在其中。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脸色苍白如纸,他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连眼睫都微微颤抖。 那道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风无尘已经得到了摇光的喜欢,他不会轻易被天火控制。 “就算她喜欢你又怎样……” “再喜欢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只要你不死,我也不会死……” 俊美的容颜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冷汗,风无尘强忍着他的痛苦,怒吼一声,“闭嘴!” 摇光倏地转身,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风无尘的声音,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 风无尘“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凌冽的眼眸透着淡淡的煞气,他薄唇轻启,冷漠开口,“就算是这样,那我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到最后,还是一个牺牲品……” “不如跟我一起,将极光之地统治,这样不管是谁,都是你的掌中之物……” “呵,”风无尘轻笑一声,语气变得有些温柔,“就算是牺牲品,但好歹能护得她一世无忧,也是值得的。” “疯子……废物……” 天火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可是他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心里只剩了那个人。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消灭天火,但是却永远不会被他控制。 这次,是他赢了。 “阿尘!” 风无尘身躯一颤,错愕的抬头,他明明听到了摇光的声音。 天火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出现,“她来找你了,若是我将她困在我的幻境中,她可就永远都走不出来了……” 风无尘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他担忧的伸出手,想要去找她。 “别费劲了……” “我怎么可能让她找到你……” “我会将她永远困在这里,让她永远陷在寻找你的循环之中……” 不行!风无尘微微抬手,想要将这幻境打散,但是掌心却没有出现任何力量。 “看到了吗?,没有我的力量你就是个废物……” 凌冽的气息瞬间冲进幻境中,给开一道裂缝,化为一道亮光出现杂风无尘面前。 一道纤细的身影裹挟着淡蓝色的力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汗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可是就算他看不见,他也能凭着一点点气息将她认出来。 “摇光。”他吃力的低喃了一声。 摇光面无表情的将他身上的天火击散,冷漠道:“就凭你的幻境还想困住我?难道不知道我是狐族的九尾灵狐吗?” 隐隐约约的九尾在她身后一闪而过,眼角勾勒出的妖媚淡去,她又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模样。 真正的城主令 摇光伸手将风无尘扶起来,风无尘脚下一软,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摇光的身上。 风无尘有些羞愧,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摇光制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手掌中倾泻而出,缠绕上了天火,如同一道光柱从天火中传出,直冲云霄。 龙谷外的修炼者看到这壮观的景象,皆是一惊,这么充沛的本源之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开阳眼皮微抬,面无表情道:“看到了?这么深厚的本源之力,就算你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有,难道还要怀疑风无尘的身份?” 他们面面相觑,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只得到风无尘在这里的消息,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风无尘所释放出的力量。 “难道背叛七宫的真的是华半莲?” “这可是本源之力,做不了假的!” 眼看他们就要相信风无尘并没有背叛七宫,那个满头大汗的青年突然高声喊道:“你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啊,万一这不是风无尘呢?” 开阳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这个人有些麻烦…… 青年怒气十足,语气愤慨的高喊:“若他真的不是帝渊的人,为何不早早承认,难道澄清这一点很难吗?” 本就不坚定的修炼者,听到青年的话开始动摇。 开阳冷哼一声,朝着前方踏了一步,修炼者瞬间觉得地面颤动了一瞬,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开阳淡淡的扫过青年,似笑非笑道:“既然说的那么厉害,那就请你拿出证据来,若是证明不了风无尘是帝渊的人,那就给我闭嘴!” 青年脸红一阵白一阵,随后恶狠狠道:“谁说我没有证据,华半莲的话就是证据。” “华半莲?她自己的身份都说不清楚,还想指认别人?” 开阳饶有兴致的看着青年,似乎是在等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青年看看修炼者,又看了看开阳,慌张的咽了咽口水,突然间眼中一亮,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这是华小姐亲手交给我的!这是风无尘夺走了真的城主令,给了她一个假的!” 开阳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他严肃的看着他手中的城主令,没想到华半莲竟然还留着这个假的城主令。 他正准备开口,突然余光瞥到了一个人影,放弃了说话。 “哦?假的城主令?”清冷的语气中不失淡淡的笑意,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所有的修炼者都将目光转了过去。 摇光纤细清冷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外,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走到青年面前,身后将他手中的城主令拿了过来,青年过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他怒道:“你就算要销毁证据,也来不及了。” “我为什么要销毁?” 摇光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冰冷的杀意让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将城主令举在手中,轻飘飘道:“许久没有见到城主令了” 修炼者看到摇光之后,便变得有些迟疑,他们是知道摇光的厉害的,若不是非要这么做不可,他们是不对主动质疑七宫的。 “摇光宫主,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要偏袒风无尘吗?”有人按捺不住,出声质疑道。 摇光勾了勾嘴角,清冷的眼眸闪过一抹寒意,她目光微转,笑道:“是谁告诉你们这是假的了?” 她摩挲着城主令边上的花纹,看上去十分认真。 青年心中一惊,高声道:“这就是假的城主令!难不成你还想混淆是非?” 摇光慢条斯理的将城主令放在掌心,朝着青年走了过去,声音冷漠,“你说这是华半莲给你的,她告诉你这是假的?”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城主令,淡淡的本源之力从她掌心散开,融到了城主令中。 城主令突然散发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力量,仿佛在牵引着什么,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修炼者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感叹声,他们皆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摇光掌心的城主令。 远处的韶华城突然绽放出了一抹夺目的光柱,从半空中一闪而过。 虽然很短暂,但是足以让所有的修炼者看到。 “这是真的城主令?” “能够控制韶华城的结界,一定是真的!” 青年难以置信的瞪着摇光手中的城主令,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竟然是真的……” 他惊慌的看着那些激动的修炼者,身上的气焰瞬间熄灭,想要趁他们不注意,悄然逃走。 一道白色的云雾突然飘到了他的眼中,他瞳孔微颤,还没呼出一口气就被瞬间击倒在地。 白色的脚尖映入他的视线中,他吃力的抬头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眼中写满了不甘心。 摇光看着地上的人,眉头微皱,她好像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跟当初在凉亭中的那个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来她又找到一个被天火控制的人。 她朝着开阳抬了抬下巴,开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开阳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修炼者们不住地摇头,恨不得从未来过这里。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他们忙不迭的逃走了,只留下了最初的那个闹得最厉害的青年。 摇光缓缓蹲下,打量着青年惊慌的面容,淡声道:“你是怎么知道风无尘在这里的?” “呵!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风无尘绝对背叛了七宫!” 她听到青年的话,眉头一皱,不耐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在问你,是如何得知风无尘在这里的?” 青年像是没有听到摇光的话,什么污言秽语都冒了出来,摇光眼神微寒,倏地素手掐上了他的脖颈。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风无尘在这儿的?” 青年由于稀薄的空气,脸瞬间被涨红,瞳孔有些涣散,惊慌的情绪从脸上一闪而过。 “别……别,放开我……我……说,我说!” 摇光甩了甩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青年。 青年觑着摇光的脸色,大口的喘着气,眼珠狡猾的转了转,他眼神闪躲道:“是我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 南宫璃来了…… “你只看见了他一个人?”摇光面无表情的问道。 青年不住地点头,十分真诚的看着摇光。 摇光轻哼一声,素手一勾,掌心凝出浓厚的本源之力,语气寡淡,“看来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别别别,我是真的不知道!”青年一看到她地本源之力就十分害怕,他恐惧的脱口而出。 摇光缓缓垂下右手,眸色深沉,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相信青年的话。 她走到开阳身边,脸色稍缓,笑道:“这个人交给你了。” 开阳点了点头,复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最近也没什么事情需要龙族帮忙啊? “是我有点小事,没事。”摇光漫不经心的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她缓缓走向幽深的龙谷,回头看向开阳的方向。 开阳狐疑的看着自己身边,他身边除了他就没别的人了?她在看谁? 摇光收回了目光,缓缓向前走着,余光将远处的动静收在耳中,若是她没有看错,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来了极光之地。 极光之地的各个大陆的通道都已经关闭,难道她竟然来的这么早? 龙玉等在山谷中,见到摇光之后,冷漠的神情变得有些沮丧,看上去有些悲伤还有无助。 摇光脚下微顿,想起他刚刚说的说的事情,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事情解决了?”龙玉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摇光点了点头,抬头道:“闹事的人我也已经抓到了,不会连累到龙族……” “你觉得现在说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龙玉狼狈一笑,明明是温润清冷的样子,却偏偏多了很多颓唐。 摇光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没有回答龙玉的话,她还要去检查风无尘的身体,以防天火会出现什么问题。 经过山顶上的变化,摇光暂且将他体内的力量封印,如今他正处于虚弱的时候。 她轻声推开门,入目是风无尘苍白难掩俊美的侧脸,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了风无尘身边。 却完全没有认真的思考,反而一直在想另外的事情,如果龙玉说的是真的,她是不是又会失去一个朋友。 她身躯一怔,眼眸微亮,对了!还有天枢和玉衡为她准备的法阵,或许能够用的上。 “咳咳……咳!” 屋中响起低沉的咳嗽声,摇光连忙将目光放在了风无尘的身上,将他扶了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风无尘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声音低沉道:“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和天火对抗一定不容易吧,还好你坚持住了。 摇光缓缓握住他的手腕,本源之力顺着经脉进入他的身体,检查着他身体内的情况。 半晌,摇光狐疑的收回了手,按理说天火被再次压制,应该会更加猖狂,怎么现在反而没了反应。 “我也觉得你没事。”摇光嘴角微勾,笑着安慰道。 “对了你为什么会失控?”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不在的时候。 风无尘闻言,像是在回忆着那时候的事,眉头缓缓蹙了起来,他沉思片刻,说道:“我和白遥还有凤漩到了山顶,白遥就准备将本源之力派出,凤漩也出手帮她,就在这时候,天火就出现了暴动。” 没有原因的暴动?看来天火的力量更强了。 摇光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拍了拍头,淡声道:“你先休息,我去看一看凤漩,他替我挡了一击,还不知道怎么样。” 虽然白遥会陪着他,但她还是要亲眼确认他没有事。 风无尘眼眸微顿,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摇光欣慰一笑,随后轻声走了出去,替风无尘将门关好。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之后,风无尘才缓缓抚上他的心脏,深邃的眼眸中闪着复杂的光。 看上去像是陷入了纠结。 然而纠结的人不只是他,白遥守在凤漩身边,外面时不时传来龙辰的叫声。 白遥嫌他烦,将他关在了外面,谁知道他更加烦了。 她静静的注视着凤漩沉睡的面容,缓缓伸出手,犹豫的放在了他的侧脸上,最后停在了眼睫处。 就是那双红色的眼睛,让她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她眉头微皱,掌心缓缓贴上了他的心脏处,灼热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白遥将手迅速地收了回来。 凤漩的力量就是火,她之前见过,但是她觉得他的火好像变了。 “凤漩。” 摇光推开门进来,看见白遥之后,没有任何惊讶,她缓缓走到白遥身边,淡声问道:“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白遥将手垂在身侧,神情又恢复了无悲无喜。 她提脚走到了门外,龙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跑进了屋中。 这次监视那些修炼者失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白遥看着高耸的山峰,又看向了屋内,眼神复杂。 龙谷之外,那个和青年对呛的女子从暗处走了出来,金色的竖瞳缓缓竖起,她伸手将面纱还有头纱摘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这张脸,摇光、凤漩、风无尘和龙辰应该非常的熟悉,他们不止一次打过交道。 天谕宗——南宫璃。 南宫璃若有所思的看着绵延不绝的青山,嘴唇缓缓抿起,看上去有些为难。 “看来还要想个办法混进去啊……” 缥缈的声音随着微风消失在山谷之间,眨眼间,南宫璃的身影便再次消失。 开阳看着面前倔强的龙玉,有些头痛,“你为什么非要我……唉,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有些搞不懂龙玉的想法,为什么非要他制止七宫的人再来这里,难不成是想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龙玉十分坚定的看着开阳,嘴唇紧紧地抿着,开阳从未见过龙玉这般坚定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问道:“你是认真的?” “是。”龙玉垂下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走之后,我会暂时封谷。” “你!” 开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倏地瞪大,因为气愤,身躯有些发抖。 他看着面前无所谓的人,终是没办法对他生气。 封谷 龙玉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他也不好擅自干预。 “既然你决定了,就按照你想做的做吧。”开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他的对面。 龙玉缓缓抬头,看着这个他多年的好友,总算是吐露了一点真心,“我都是为了龙辰,你们和……” 他微微停顿了一瞬,硬生生改变了话音,“你们的事情龙族不会参加。” 开阳没有细想他刚刚究竟要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也该走了。”开阳起身,高大的身躯甚至能将龙玉完全遮住。 根本想象不到这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封谷?” “过几天吧。” 龙玉将开阳送了出去,看向了隔着几个屋子的房间,龙辰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他眼睫微颤,抬眼又是一片清明,他轻笑一声,“那我就不送你了。” 开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打开一个裂缝,眨眼间表走了进去,消失在了原地。 隔壁几个屋子之外,凤漩已经醒了过来,龙辰正夸张的描述着他刚刚是多么的惨烈,将凤漩说的都有些无奈,恨不得将他的嘴封上。 “我哪有那么弱,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凤漩十分不悦的撇了撇嘴,他好歹修为不弱,怎么可能像龙辰说的那样,一击就倒,一碰就碎。 “是啊是啊,你不弱,你不弱怎么伤的这么重?” 凤漩恼怒的哼了一声,凤眸微眯,“你怎么知道我伤的最重,不还有风无尘吗?我不信他一点事都没有!” “你问的好,我刚刚去看过了,他就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凤漩:…… 他恨不得将龙辰打一顿才好,吵得他头都开始疼了。 摇光慢条斯理的坐在桌旁,喝着龙玉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刨出来的茶叶,悠闲地看着他们两个吵架。 这样的情景确实很久不见了。 她嘴角微勾,看上去心情很好,她目光微转,看见一脸冷漠的白遥,为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你不要总是冷着一张脸,这样看起来太冷酷了。” 白遥眼神有些犹豫,还是接过了摇光手中的茶盏,她低头嗅着茶杯中的茶水,有些清冽还有些苦涩。 她缓缓的喝了一口,很苦,并不是多么好喝,但却莫名让人上瘾,她一口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将茶杯放到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摇光低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对付天火?” 不知道是不是摇光的错觉,她总觉得她问完这句话之后,白遥的神情停顿了一瞬,但她却没有感受到她任何情绪的变化。 白遥垂下头,淡声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在说什么,摇光疑惑地蹙了蹙眉,她明明问的是怎么对付天火。 白遥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自顾自地给自己倒满了茶,捧在手心,冷漠的神情配上呆呆地动作,看上去有些可爱。 摇光缓缓起身,走到了院中,才发现龙玉站在外面,她走到龙玉身后,刚刚还十分惬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你……” “你们走之后,我会封谷。” 摇光眉头一皱,叹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会用龙族的办法。”龙玉转身,近乎冰冷的看向了摇光,冷声道:“我不干扰你们消灭天火,也不会干扰你们去寻找那些被控制的修炼者,我会用我自己办法解决掉龙辰身上的控制。” 没错,龙辰也已经被控制了。 或许很早,在千年之前,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成为摇光重要的人,如今得知他不算是真正的龙辰,这种痛苦是旁人难以体会到的。 “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摇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龙玉,随后转身进了风无尘的屋子,他已经醒了过来,正有些呆滞的看着虚空。 “在想什么?” 风无尘回过神来,淡淡的扯出一抹笑容,“我在想事情结束之后,回到君浩大陆,我们该做些什么。” 回到君浩大陆吗? 她嘴角上扬,缓缓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走的太过匆忙,都不知道君浩大陆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应该不必担心,有他们在一定不会变的糟糕。 顾司晗、顾司明、柯如溪、林汀雪…… 这些人都好久未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摇光……”风无尘温柔的看着她,嗓音沙哑温柔,“我给你的礼物,你还带在身边吗?” 他目光掠过摇光空空荡荡的右手,眸中有些失落。 摇光目光微闪,缓缓将双手伸到脖颈处,将一个用红线穿过的戒指拿了出来,放在了掌心,她眸中含笑,“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莹白色的戒指上有一条蜿蜒的红线,将他们两人连在了一起。 “我还以为你将它丢了……”风无尘伸手接过她掌心的戒指,从他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别无二致的戒指。 只不过和摇光那枚不一样的,只是看起来大了一圈。 摇光心中微微触动,清冷的眼眸微怔,“你打造了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风无尘笑着点了点头,将那枚小的戴到了摇光的手指上,温热修长的手从她的手背上划过。 他将摇光的手举起来,看着那枚不容忽视的戒指,眸中带上了笑意。 他将他的那枚戒指也戴上,和摇光的手掌交缠在一起。 摇光垂头看着两只交叠的手,嘴角无意识的上扬,说不出的满足喜悦。 温暖的光洒到了屋内,摇光将两个交握的手举到光芒下,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既然已经戴上了你的戒指,我便不会轻易摘下。” 风无尘心中微颤,伸手将摇光抱在怀中,缓缓收紧了胳膊,他闭上眼睛,贪恋的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眼尾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颤抖着眼睫睁开双眼,眼神有些沮丧,他心中有些没有底气,若是他不再是天火的宿体,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关心他…… 坦白从宽 摇光将风无尘推开,声音温柔:“好了,我们该离开了。” 若是再不走,龙玉就要将他们赶走了。 她伸手将风无尘的发带解下,拿过一旁的梳子将他微乱的头发束好,随后满意的打量着他。 果然长得好看,无论头发是长是短,是美是丑,都是在这么好看。 风无尘缓缓起身,脚下有些软,摇光连忙扶住他,诧异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更加虚弱了?” 难道是天火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她不放心的将手搭在了风无尘的手腕上,天火并没有攻击他的身体,她松了一口气,娇小的身躯扶着风无尘高大的身躯。 果然不出摇光所料,龙玉居然还待在外面,难道他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非要盯着他们? 她先去找了凤漩,凤漩虽然伤还没完全好,但是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要好好休息了。 她素手一勾,将空间裂缝打开,白遥扶着凤漩朝着摇光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龙辰像是也要跟来,摇光连忙将他拦住,道:“你就先留在这里吧,这里毕竟是你自己的家。”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难道你待在你自己家都不愿意吗?”摇光很快地打断了龙辰的话,不经意的扫了龙玉一眼。 她扶着风无尘朝着龙辰摆了摆手,看着他有些沮丧的神情,她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松开风无尘的手。 跑到了龙辰面前,将龙辰抱进了她的怀中,低声道:“你可要好好的,听到没有。” 龙辰震惊且僵硬的将手垂在身边,他愣愣的看着摇光放开他,走向了空间裂缝。 直到摇光走了之后,他终于才反应过来,摇光刚刚居然抱他了!! 龙玉满面愁容的看着面泛桃花的龙辰,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到底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头脑简单的东西,到底是随了谁? 摇光等人回了七宫,等待他们的是下一场和天火的战争。 不知为何,风无尘的身体异常的虚弱,甚至连路都要走不动,摇光没办法,只好亲自照顾他。 令人意外的是,天火再没有失控过。 一个是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他和凤漩正好一起休息。 只是不知道白遥这几天怎么了,总感觉她对凤漩有些关心过头。 “白遥,凤漩的伤我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大事。”摇光坐在凉亭中,看着刚从凤漩房间走出来的白遥说道。 白遥一怔,朝着摇光走了过来,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摇光,若是你真的没办法将天火从风无尘身上去除,你会怎么做?” “那我就一直找下去。” “若是天火控制的那些傀儡开始行动了呢?” 摇光神情暗淡了下来,缓缓收紧了拳头,她当然想过,只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做,就有新的事情发生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道:“谁都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总不可能什么都放弃。” 真的有那一天,她会选择和他一起面对。 就算是死亡,两个人的路也不那么孤独。 “摇光……”白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似乎有些话要说。 摇光静静的听着她说话,还没等她将一句话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修炼者的禀报声。 “摇光宫主,天枢宫主有请!” 摇光起身,拍了拍白遥的肩膀,淡声道:“等我回来再说吧,应该会很快的。” 白遥看着摇光离开,好不容易想要说出口的勇气瞬间溃散,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发现风无尘正站在门口,她一怔,突然想起,这件事和他也有关系。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风无尘面无表情的抬头,声音冷漠,“你不是也没告诉她?” 白遥顿时收紧了双拳,眼神复杂的望了眼远处的屋子,那里是凤漩的屋子。 原来她也会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还是对一个她不算多么了解的人。 “天火从我身上离开了。” 白遥倏地看向了风无尘,眸中没有任何惊讶,她是知道这件事的,在龙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她红唇微张,淡声问道:“你……” 想了半晌,白遥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深深地叹了口气,“天火比我们想象的越来越复杂了。” 凉亭中一时间寂静无声,还是风无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面容有些严肃的问白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实力恢复?” 天火离开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实力折损大半,现在的他根本帮不到摇光。 白遥想了想,摇头道:“我并不是极光之地的人,对你们的修为并不是很了解。” 风无尘也没指望着她能够说出什么,看来他只有找别的办法了。 摇光刚一踏进天枢宫,就感受到了其中异常严肃的气氛,她看着围坐在玉桌上的六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他们这么严肃? “摇光……” 天枢沉声喊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摇光不明所以的坐在了他的身旁,小心问道:“是骸骨有什么进展了吗?” “先不说这个。”天权接过话茬,语气有些低沉,“你为什么瞒着我们,帝渊已经死了的事实?” 摇光下意识地望向玉衡,玉衡淡淡的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坐的稳如泰山。 若不是她从白遥那里得知,她已经被玉衡发现,就要被她这无辜淡定的神情骗过去了。 “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这件事有点复杂。” 何止是复杂,若是要将白遥的事情说出来,那就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既然事情很复杂……”天枢突然开口,摇光还以为他是要替自己说话,结果就听天枢淡声道:“那你就慢慢说。” 摇光十分想翻个白眼,但是她若是这么做了,他们就别想放过她。 她无奈的吐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叹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自从我的本源之力开始溃散之后,我见到了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 “什么意思?”天枢疑惑的偏头看着她。 她垂下眼睫,淡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原来本源之力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他们的担忧 “她可以像我们一样思考,但是却没有实体,我阴差阳错见到了她,也就知道了天火的事情,还有……” 摇光眉头微皱,缓缓道:“她借助我的血来到了极光之地,帮助我寻找解决天火的方法。” 话音刚落,立马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璇“唰”的一下站起来,俏丽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摇光有些无措,怎么好端端的快要哭了? “摇光!你又这样,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天璇满眼泪水的控诉摇光。 摇光心中一暖,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天璇虽然单纯了一些,但总是最担心别人的。 “可我现在没事啊,而且我的本源之力还很深厚。”摇光挑了挑眉,素手凝起一团本源之力。 天璇睁大了眼睛,看看她手中的本源之力,又看看她一副没事的样子,她好像说的没错,可是怎么听着让人开心不起来呢。 看着天璇既着急又说不出什么的样子,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头顶猛的被人拍了一下,力气之大,一定是开阳! “还笑,不知道我们是在担心你吗?” 摇光十分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担心就担心,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她嘴角缓缓上扬,看着他们担心的眼神,却仍有些愧疚,她眼睛眨了眨,轻声道:“总之,我现在没事了。” 天璇被天枢按回凳子上,随后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玉衡,她自始至终的表现就像已经知道这件事一样。 玉衡注意到天枢狐疑的视线,淡声开口:“我确实知道这件事,而且我还知道本源之力的意识和她长得一样。” “长得一样……” 摇光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天权好奇的疑惑了一句,接着听他说道:“那岂不是会有两个摇光,那我们平时碰见的究竟是你,还是本源之力?” 她倏地噤声,谨慎的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 天枢恍然大悟,眸中惊讶道:“那我知道了,当时我碰到的应该是本源之力化身的你吧?” 他就说摇光不可能这么坦诚的! 摇光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我还有件事要说……”既然已经将本源之力还有天火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剩下的事情也不必瞒了。 “我和白遥,也就是本源之力找到了那些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抹白遥的本源之力,这样白遥就能时刻监视着他们的动向。” “可是消灭他们的办法只有找到他们的骸骨。” 天枢等人沉思片刻,抬头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她想了一会,虽然当时白遥带回来的那个人,应付起来有些麻烦,但是由于白遥出手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去验证其他事情,也不能得出定论。 “还不清楚。” 突然她眼神一亮,看向了身旁的开阳,飞快道:“我让你带回来的人呢?” 那个人应该也是被天火控制的人,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我把他关起来,你没说让我怎么处置。”开阳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了那个人。 摇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以下手。 他也是被控制的无辜之人。 天枢敏锐的察觉到了摇光的意思,他淡声开口:“也就是说,开阳带回来的人也是被控制的人。” 她知道定然瞒不住他,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准备去探一探那个青年的虚实。 天枢连忙将她拉住,清润的脸上很坚定,“还是我去处理吧。” 她一怔,她是最了解天枢的人,若是想要从青年口中得出些什么,必然要对他出手,她怕他无法做到。 但是去见他坚定无比的眼神,她颇有些无奈,她扫过坐在玉桌旁的人。 天璇不行,肯定会被吓到,天权一惊一乍的也不会安慰人,至于玉衡和开阳……更是别提了。 “天玑,那你陪天枢一起去吧。” 天玑缓缓起身,温润和善的脸上永远带着轻轻的笑,他手掌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被人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一看就知道是天权的手笔,毕竟能把普通的伤口缠的这么难看的人,只有他了。 他缓缓走到了天枢身边,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摇光轻声在天枢耳边道:“不要勉强,若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先留着他。” 天枢眸中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天璇嘟着嘴看着天枢两人出去之后,十分气愤的占据了天枢的位置,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摇光!你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冒险好不好?” 她看上去都快哭了,显然是十分担心摇光。 天权慢条斯理的托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天璇淡声道:“你以为你说这么几句,她就能听你的了?” 摇光刚刚还想安慰天璇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天璇眼睛微睁,恶狠狠地瞪了天权一眼,随后干脆将摇光丢下,跑到了天权身后,伸手抓住他的耳朵,牙尖嘴利道:“谁说摇光不听我的了!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吗?” “咳咳!”玉衡干咳了几声,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摇光歪头看向玉衡,玉衡稳如泰山的开口:“我有件事还搞不清楚。” “什么事?”天权从天璇手中逃离,慌张间问了一句。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多么重要,但她心中却一直存疑,“天枢为什么……” 她停顿了片刻,想了半天,都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她的问题。 “他怎么总是……不那么狠心?” 摇光一怔,好像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默默地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啊,天枢总是待在七宫。”天权疑惑的皱了皱眉,匆忙的从天璇旁边逃走。 摇光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身边的开阳一眼,若是没记错开阳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开阳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摇光,平淡道:“你看我做什么?” 摇光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早该知道的,开阳绝对不会掺和这件事,毕竟当初是她的错。 “之前,我和天枢去处理作乱的人,意外的错杀了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摇光的心情便有些失落。 接过那把剑 开阳瞥了摇光一眼,接着道:“其实不算错杀,当时他们为难初来到极光之地的修炼者,手段恶劣让人愤怒,被发现之后,竟然还想着攻击我们,所以才出了事。” 当时,这件事是由摇光、天枢还有开阳一起处理的。 那些人故意惹怒了她,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当时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人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人躲在后面偷袭。 不过,就算开阳解决了身后偷袭的人,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混进受害的修炼者中的头领,用他抓的那些修炼者当人质,威胁着他们不允许靠近,甚至还想逃走。 被抓的修炼者疯狂挣扎,让天枢救他。 若是将人放走,可以说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头领见他们没有出手,有些得意,面上十分张扬。 摇光气急了就像直接动手,头领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敢挑衅她,将她气的不轻。 七宫守护极光之地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只好暂且放他离开,只不过这个首领还真是作死,临走前还想给摇光一次下马威。 天枢为了保护她,下意识地将贪狼甩出,刺穿了首领身体的同时,那个被用来当做挡箭牌的修炼者也死了。 听完摇光的话之后,玉衡了然的点了点头,淡声道:“怪不得他后来便没有用过剑。” “这倒是情有可原。”天权神情复杂的抬了抬眼。 开阳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愤怒:“什么情有可原,到最后查清楚,那个被他劫持的人也是他们中的人,根本就是贼喊抓贼。” 摇光没有说话,她其实很理解天枢,尽管他并没有杀错人,可是在剑刺入那人身体的那一刻,心中的撼动是无法抹去的。 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杀错了人该怎么办? 从那之后,摇光并没有勉强天枢,反正那些事情,有她一个人做就够了。 她接过了天枢的剑,手上沾满了鲜血。 久久困扰的疑惑到了此刻终于解开,玉衡莫名觉得十分对不住天枢,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对天枢那么冷漠。 看来她要找个时间向天枢道歉。 “好了,总之这件事说出来,你们也能帮着注意些天枢,我也不必时刻担心他。”摇光看上去倒是很像松了口气,眉宇间的愁容也烟消云散。 天璇暂且放弃了和天权的争斗,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眼眶渐渐变红。 “骸骨的事情一时半刻还找不到什么线索,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玉衡将话题引了过来,抬眼看向了摇光。 摇光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却不知道她问的是白遥还是她,她将右手搭在玉桌上,叹声道:“并没有什么发现。”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有些沉默,面对着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对手,该采用怎样的方法,对他们而言是个巨大的难题。 摇光宫,白遥稳稳地坐在凉亭中,神情像是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变化,终于她动了动眼睛,看向了凉亭外的那个身影。 “我会告诉她的。” 风无尘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同意她的话,白遥收回自己的目光,脚步轻轻的走到了凤漩的门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风无尘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只是眸中晦暗难明,看不清他真正的神情。 他低声呢喃:“希望现在的我还能帮到你……” 白雪皑皑,霜雪横生,寒冷的气息充斥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凌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一只巨大的凤凰栖息在被霜雪覆盖的冰树上。 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着,洁白的羽翼垂落身后。 一道寒芒闪过,冰凤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冰雪折射出凌冽的光。 寒风呼啸而过,凤凰的身躯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道高冷优雅的身影。 冷继尘伸手接住落下的霜雪,冷漠的眼眸中隐隐有些疲惫。 若不是当初在后山的冰洞受了伤,他也不必在此闭关,不知道现在凤漩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人为难他?不过想来凤漩应该不会被他们欺负到。 白雪被冷继尘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留下了一串脚印。 还未等他来到大殿,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起来不像是在交谈,应该是在争吵。 他神情一顿,脚下一转,朝着说话的来源处走去。 冷风和其他两位长老浑身是伤,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凤族,他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小杂种,修为竟然那么高! 最让人讨厌的是,摇光竟然还跟在那个杂种身边,害得他没能趁机除掉他。 他目光向后一瞟,看到了身后明显比他的伤要轻的两人,冷哼道:“我说你们两个,跑的时候倒是挺快的,怎么平时没见你们对那个火凤多么同情?” 这次失败,他们本就有些心中不忿,还遭到了冷风的冷嘲热讽。 其中一位长老轻哼一声,鄙夷的瞪了一眼冷风,沙哑道:“我说,冷风,你可别忘了,是你想要除掉他,若不是讨厌他,我才不会跟着你出去。” 冷风横眉冷对,气呼呼的抬了抬下巴,倨傲道:“那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我一个人在出手,你们?哼!” “你……冷风你可别欺人太甚!若是让族长知道,你还在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我劝你还是客气一点!” 提到冷继尘,冷风的神情有些凝重,若是这次凤漩死了还好,他不仅没死,而且还被摇光护着。 若是让冷继尘知道了,他必然会受到严惩。 他神色稍缓,少了些咄咄逼人,声音柔和了一些,“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当然要客气了。” 他面上柔和了许多,但心底还是对这两个人存有怨念。 他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族内走去,刚迈了一步就突然停了下来。 身后的两位长老狐疑的绕过冷风朝着前方看了过去,想看看冷风为什么停下。 在雪霜肆虐之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伫立在其中,无论霜雪如何飞舞肆虐,都无法撼动他的分毫。 冷继尘缓缓抬眼,看向了他们三人,眸中有抑制不住的……杀意。 他怎么能这么冷漠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留下来,他们竟敢违背自己的意愿擅自对他出手!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冷风一抓。冷风的身躯瞬间腾空,脖颈落在了冷继尘的手掌中。 冷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开始疯狂地挣扎,冷继尘冷漠的看着冷风,眸中没有任何变化。 “你……你……以为……你就……无辜……了吗?”冷风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鄙夷的看着冷继尘。 “什么意思?” 冷继尘看着在自己手心喘不上气的冷风,嫌弃的将他丢到了一遍,冰霜的藤蔓将他牢牢困住。 冷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 他眼中只剩了一片疯狂,既然冷继尘要杀他,那他就不能让他好过。 “你以为,凤漩的母亲是怎么死的?难道真是我动的手?” 冷继尘眉头一蹙,带着怒气甩过去一道冰箭,冷喝一声。 “不要说些废话!” “唔!”冷风的肩膀绽出一朵血花,他脸色苍白的半趴在地上,却还不忘睁着一双眼睛瞪着他。 “好歹当初凤灵也是五位长老之一,我虽然位于长老首位,但是我真的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掉她吗?” 冷风开始大笑起来,嘴角淌下鲜红的血迹。 “都是族长指使的!你根本就不无辜,如今你装的人模人样,可他母亲的死却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 冷继尘脑子“嗡”的一声,仿佛热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他瞳孔微颤,冷峻的面容隐隐有些狰狞。 “这不可能!” 他猛的凝出一把冰剑,抵在了冷风的心头,声音像是淬了寒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谎!” 冷风发出沙哑的笑声,无比可怜的看着失控的冷继尘,嗤笑道:“要我说,凤漩还真是蠢,竟然被自己的杀母仇人保护着,他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闭嘴!” 冷继尘蓦然抬眼,面无表情的将长剑刺入了冷风的胸膛,鲜血四溅而出,溅到了冷继尘的脸上,他的目光隐隐有些颤抖。 他起身,看着逐渐没了生息的冷风,心中却无法痛快,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连离开这里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像冷风说的那样吗? 他母亲的死真的是由他父亲造成的吗? 他倏地看向躲在后面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两位长老相视一眼,那名刚刚和冷风产生争执的长老清了清嗓子,低声道:“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冷继尘不信,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凌冽的寒风吹过,冷继尘便消失在了原地。 两位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冷风的尸体,心情十分复杂。 “冷拾,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对凤漩这么绝?”其中一张长相不那么凌冽的长老开口问了一句。 冷拾阴阳怪气的睨着冷陌,挑眉道:“怎么?难不成你是后悔了?我告诉你,如今我们失败了,你可别想着逃走。” 冷陌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若不是冷风一直告诉他,凤漩的存在是对凤族的挑衅,他又怎么会对凤漩出手。 还有凤灵…… “行了,冷陌,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好人!” 冷拾嗤笑一声,缓缓朝着霜雪中走去,明明是一身白衣,但却让冷陌莫名觉得十分恶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冷意会拒绝冷风杀死凤漩,原来凤灵竟然是被族长杀的。 冷继尘横冲直撞的来到了后山谷的冰洞中,带着浑身的怒气闯了进去,霜雪在整个山洞中肆虐。 冰洞中的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未将这小小的雪花放在眼里。 他缓缓转身,看着怒气十足的冷继尘,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怎么?族长之位都已经传给你了,还想要什么?” 冷继尘猛的冲到冷清海面前,精致冷漠的面容上隐隐有些戾气。 “我问你,凤漩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冷清海眸中微讶,但也只是惊讶而已,他缓缓勾了勾嘴角,缓缓道:“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只有两个人,冷风还有冷意,冷拾倒是很有可能也知道,毕竟他和冷风勾结的很深。” “你怎么能……” 冷继尘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仿佛自己从未看清过他一样。 他怎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想说我冷血?”冷清海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伴着细微的轰鸣,“凤族的人一向冷血。” 冷继尘深吸一口气,抬眼貌似镇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这种事情谁还会记得。”冷清海似乎很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扭过头走到了冰洞深处。 他倏地停下,余光瞥见身后的冷继尘,轻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要替那个火凤报仇?” 他甩袖转身,威严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冷继尘看来,那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根本不能做到什么,竟然还有胆子赶来质疑他。 冷继尘猛的踏出一步,凌冽的寒风从他身上散开,直直的朝着冰洞深处袭去。 本来这一击,冷清海可以躲开的,但是意外的是他稳稳地伫立在那里,凝结了一道冰障来抵抗。 凌冽的霜花无所不至的将他困住,细碎的霜花飘进了冰洞深处,也将其中照亮。 冷继尘脚下一顿,诧异的看着冰洞深处。 深处放着一具寒冰打造的棺材。 其中躺着的人,冷继尘的熟悉的不能再过熟悉,那是他的母亲……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冷清海,原来他不躲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要护着里面的人。 冷继尘收回自己的手,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打算和冷清海好好谈谈。 结果,冷清海冷漠的将他打了出去,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霜雪覆盖的群山中,突然掀起了一阵风浪,如同一道龙卷风瞬间抵达了冰洞前,将入口层层封住。 冷继尘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一掌拍了过去。 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洞口好好的被封住,根本没有被破开的痕迹。 我身体不好 冷继尘死死地盯着被封印的洞口,没想到他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他甚至都没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清海僵硬的站在原地,刚刚还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他,一双凌冽的眼眸中满是疲倦,他抬头看着那个躺在冰棺中的女子,头一次生出了几分悔恨。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伸手抚上了女子的面容,低声呢喃:“以前我总觉得和你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好像后悔了……” 凌冽的寒风在冰洞中盘旋,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摇光宫中,白遥守在凤漩身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某个点发呆。 凤漩刚一醒来看到的就是白遥精致平静的侧脸,他缓缓起身,终于惊动了沉思中的白遥。 “你醒了?”白遥将手中的茶杯递到了凤漩手中,缓缓起身坐到了桌旁。 凤漩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倏地又看向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声音带上了点可怜:“你就不能给我换一杯热茶吗?” “没受多么严重的伤,事倒是不少。” 白遥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拿着茶壶走了出去。 风凤漩活动了一番自己的身体,除了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之外,其他的都已经没问题了。 他起身走到门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气息,接着走到了凉亭中。 他悠闲地靠在身后的围栏上,余光瞥见宫门外进来一个身影,他微微偏头,道:“回来了?” 摇光点了点头,正准备去看一看风无尘,突然被风凤漩叫住:“你先别去看他了,能有什么事?” 她脚步一顿,走到了凉亭中,看着凤漩一脸的放松,完全没有当时为她挡住攻击的痛苦。 她脸色稍缓,澄澈的眼眸中浮现点点笑意,“谢谢你救我。” “你以前可从来没向我道过谢。”凤漩挑了挑眉,等着摇光的回答。 摇光眉头一蹙,眼中笑意不减,讨好道:“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多么熟了,都已经不知道共事了多久。” 凤漩将她眸中的那一抹狡黠看在眼中,假装十分伤心的叹了口气,“那你还跟我道谢,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摇光心中一暖,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凤漩的话。 尽管过去了这么久,他们还是这么相信对方,这样真的很好。 “不过,我不希望下次你还这么来救我。” 摇光眉眼微弯,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的。 “可是……” 摇光飞快的打断了凤漩的话,“我知道,对于你对于我,你我都是不可缺少的朋友,可以说的上是彼此的亲人,作为你的亲人,听我的,我堂堂摇光宫宫主,难道这么一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吗?” 凤漩觑见摇光坚定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去,起身朝着屋中走去。 凤漩忍不住道:“你就这么喜欢风无尘啊?”他看着摇光朝着他摆了摆手,随后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脸上迅速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收回目光之时,就看到拐角处的白遥,她的神情好像有些呆滞。 “白遥,你……”他目光落到她手中的茶壶,“既然已经泡好了,为什么不过来?” 白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茶壶,淡声道:“没什么。” 她缓缓走到凉亭中,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缓缓地倒上了一杯。 凤漩嘴角一扬,正准备接过来,就看到白遥将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口中,他一怔,内心抓狂,这茶难道不是给他泡的吗? 他认真的盯着白遥,可白遥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注意到他饱含怨念的眼神。 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喝着。 “凤漩,摇光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人呢?”白遥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出口,其实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 凤漩垂下眼眸,托着下巴想了会,不确定道:“大概就是……亲人吧?” 他用了刚刚摇光说的话,概括了两人的关系。 是吗?白遥抬起头,看着凤漩瑰丽的红瞳,心头的那一点压抑瞬间消散,她嘴角微勾,笑道:“那你觉得你和风无尘,她会选择谁?” “这是什么问题?”凤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风无尘是她喜欢的人,他也是她重要的人,为什么非要从中选择一个呢? 白遥收敛了脸上情绪,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像风无尘那样被天火附身,她也会像护着风无尘那样,护着你吗?” 她本只是随口问问,却见凤漩竟然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件事。 她看着凤漩的神情又沉重转向清明,如宝石般瑰丽的眼眸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目光如炬,声音清冷,“当然,摇光一定会护着我的,不容置疑。” 既然不容置疑,那就让她来测试一下吧。 她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风无尘,希望你真的有勇气能够说出口,不然她就要亲自告诉她了。 安静的屋中,风无尘手中静静的捧着一本古籍,脖颈微弯,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长长的眼睫遮住眼眸,看上去十分安静。 摇光靠在书架旁,打量着风无尘的动作,这个人竟然连看个书,都这么完美。 修长的手指搭在泛黄的纸页上,让摇光的眼睛总忍不住流连在他修长的手指。 “摇光,你若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看不下去了。” 摇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看不下去的话,你想做什么?” 她亲眼看着风无尘的眸色深沉了一瞬,低哑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屋中。 “既然看不下去,我们不妨做的别的事情……” 摇光眼前一花,书架上的古籍被她碰掉了,她飞快的伸手接住,再抬眼已经落到了风无尘的怀中。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回荡,她呼吸微滞,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别推我,我身体不好。” 灼热的气息打在摇光的脖颈处,激起了一阵酥麻,她只好不知所措的将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唯一的火凤 “风无尘,你没事吧?” 摇光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想从风无尘的禁锢中逃走,却又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力。 清冷的眼眸中头一次浮现出无措的情绪,风无尘低头,恰好看到长长的睫毛在他的呼吸下微微颤动。 他喉结一滚,垂下头,将唇印在了她的眼睫之上。 摇光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攀住了他的脖颈,任何他亲吻着自己的眼睛。 滚烫的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她无意识的攥紧了风无尘身上的衣服,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想到了她受伤之后,在半月谷的那个夜晚。 她的身体先脑子一步软了下去,风无尘牢牢地将摇光困在怀中,深邃的眼眸晦暗难明,让人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摇光的身体内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炙烤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喘不过气来。 风无尘滚烫的双手拂过她纤细的腰肢,引得她身体一阵酥麻,薄唇轻颤,眼尾染上了一抹绯红,她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低声道:“风无尘……”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然想起,摇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从风无尘怀中挣脱。 她有些慌张的跑到门口,恢复了一脸的平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门打开。 “怎么了?” 外面的人是白遥,凤漩正坐在凉亭中朝着这边张望,摇光目光微转,就听白遥平淡开口:“我就想来看看他有没有告诉你。” 告诉她什么?摇光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望向了身后的风无尘。 风无尘的神情有些奇怪,近乎于紧张和暴躁之间,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么复杂的神情。 “阿尘,你要跟我说什么?” 白遥若有所思的看着风无尘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你说不出口,那就……” “不必了。”风无尘打断了白遥的话,走到了摇光神情,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隐藏着许多情绪。 “我身上的天火消失了。” 话音刚落,摇光的瞳孔猛的收缩,下意识的抓住了风无尘的胳膊,神情严肃,“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天火已经不在我的体内了,从龙谷离开之后,身体中的那股力量便消失了。” 风无尘目光灼灼的看着摇光,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 摇光送了口气,道:“并不怪你,至少他从你身上离开了,我们早晚都会找到他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敏锐的发现风无尘还有白遥的神情更加沉重了一些,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倏地扭头,看向了白遥,指尖微微颤抖,白遥缓缓垂下头,接着看了眼外面的凉亭。 摇光压抑的吐出一口气,仿佛有根细且长的针扎在了她的心口,泛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凤漩…… 怪不得这几天白遥总是守在凤漩身边,怪不得凤漩明明受了天火一击,伤势却没那么严重,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为什么天火能够从风无尘身上转移?而且还转移到了凤漩的身上。 摇光和白遥相视一眼,声音略低,“你知道为什么?” 白遥微微一怔,她知道摇光的意思,她冷漠精致的眉头微蹙,“我不清楚,但相比和他的身世有关吧。” 极光之地唯一的火凤凰。 他的出生被凤族视为不祥,想尽一切办法都想将他抹杀掉,后来被摇光带走,从此在极光之地声名大噪。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凤族。”摇光言简意赅的说道。 屋内的风无尘缓缓收紧了双拳,不甘心的想要从身体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力量,可是失败了。 他的力量全都消失不见,天火说的对,没有他的力量,他就是个废物。 不能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也不能为她做任何事,就像千年前那样,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极光之地化了血肉。 “阿尘。” 摇光的一声轻唤,将风无尘的思绪从黑暗中剥离,他抬头看着前面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心上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我和白遥要去一趟凤族,你要一起吗?” 若是以前的风无尘,一定会跟在她的身后,可是如今他的存在只是一个累赘。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睫缓缓垂下,声音无悲无喜道:“这里还需要人看着,凤漩身边不能没有人盯着吧?” “这倒也是。”摇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复又抬头看到有些失落的风无尘,她神情一怔,脸上迅速地挂上了一抹笑意。 她飞快的凑到了风无尘耳边,右手已经握住了他宽大的掌心。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说着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风无尘的耳尖顿时惹上了一抹绯红,他看着那张和她挨得极近的笑颜,嘴角遏制不住的上扬。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凤漩扒在围栏上,伸出半个身子,朝着门口张望。 他都已经看他们在那里说了那么久了,到底在说些什么? 白遥缓缓回头,神情还是依旧的冷漠,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说没什么。”凤漩小声嘟囔着,绚烂的红瞳在光下折射出有些瑰丽的光。 突然,他神情一变,飞快的跳出了凉亭,看着韶华城外的天空。 摇光发觉凤漩的变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凤漩?你看到什么了?” 凤漩玩笑的笑容瞬间退去,转而化为了一片复杂,他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沉重,“冷继尘来了。” 摇光一怔,和风无尘相视一眼,看来这次他们不用去凤族了,要找的人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宫门外便传来了修炼者禀报的声音,摇光吩咐好修炼者之后,便扭头看向了凤漩,掩饰着自己的担心,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你的伤究竟好了没有,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凤漩狐疑的打量着她,怎么觉得她今日这么奇怪。 唤醒傀儡 摇光倏地噤声,假装不明白:“我什么时候问的,你可能记错了……” 她飞快的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来这里的事,冷继尘不知道吗?” 凤漩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会,“我虽然没和他说,但是一想就能知道我在你这里吧?” 极光之地的人都知道摇光宫有只火凤,曾是凤族不要的人。 冷继尘跟着前方的修炼者,第一次踏入了七宫,七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分别占据着一个地方,像是一条蜿蜒的线。 比起霜雪覆盖的凤族,凤漩已经更喜欢这里吧。 冷峻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失落,还没等他将这股失落好好琢磨琢磨,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便将他的思绪打乱了个彻底。 前方的修炼者十分歉意的转身,低声赔不是:“抱歉凤族族长,天枢宫主正在处理一名押解回来的闹事者,还望见谅。” 冷继尘缓缓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为首的宫殿。 白雾缭绕,气息缥缈的威严宫殿,表面上看上去是一派圣洁高冷,然而穿过众多宫殿,在那阴暗潮湿的晦气丛生之地,有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 空气中隐约带着点血气,这是七宫最隐秘的地方,也是他们用来关押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 断续的惨叫声从其中传了出来,一身白衣的天枢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他和天玑面前,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 滴答滴答的鲜血打在地上,像是催命的鬼差,等待着将人生吞活剥。 青年浑身一颤,望向了身边的那团黑影。 从他进来,那边的行刑便一直在进行,时不时的惨叫声触动着他本就不坚定的神经。 天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清了清喉咙,低哑开口:“行了,拿着你的家伙过来。” 这话当然不是对着地上的青年说的,而是对那个施刑的人说的,突然间,隔壁的那团黑影爆发出一声短而促的呻吟,接着重重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青年倏地抬头,扑到了天枢面前,大喊道:“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千万不要对我行刑!” 天枢和天玑相视一眼,看来根本不用行刑,他就已经被吓破胆了。 他缓缓后退一步,躲开青年的触碰,冷冷开口:“先从你为何知道风无尘的位置开始吧。” 青年惶恐的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但是我是真的不记得我是怎么知道的风无尘的位置,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就应该在那……” “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天枢是十分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右手不经意的朝着隔壁房间勾了勾。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那具已经倒下的身体前方离开,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锁链声,瞬间靠近了青年。 青年发出一怔尖叫,疯狂的朝着后方退去,直到已经抵上了坚硬的墙壁,这才惊疑不定的看着天枢。 已然已经失去了任何小心思,恨不得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 “我真的不知,我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个地方,所以我才会到龙族去,我号召了很多人一起,他们都是曾经和我关系还不错的人……当初在山林城,他们都……” “等等!” 天枢突然打断了青年的话,轻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山林城?” “对对对!就是山林城,当初那里发生了一场大火,差点害得我连命都没有了,所有我这才离开那里,去了别的地方。” 天枢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思考着青年的话。 若是真的如青年所说,那么摇光说的都是对的,他还是要接着探探这个人的虚实。 他将手背在身后,默默地凝出一道本源之力,站在他身后的天玑瞧见了似乎想要阻止,但是却被天枢坚定的眼神劝退。 本源之力穿过阴暗潮湿的地牢,落到了青年的身体中,青年依旧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看上去根本没受什么影响。 他默不作声的将本源之力从他身上抽离,倏地起身,大步走到了青年面前,缓缓蹲下,低声道:“我看的出来,你是真的不知,接下来你只要再帮我一个忙,我就能放你走了。” “您您……请讲,我一定能做到的。” 天玑从天枢身后上前,准备动手,但是天枢却拦住了他。 他一怔,他记得天枢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他和摇光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由摇光来处理这件事。 他隐隐觉得可能曾经发生过什么,虽有所觉,但亦装作不解。 鲜红的血滴从青年指尖渗出,天枢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将那滴血收了进去。 青年畏惧的看着天枢,下意识地吞咽了口水,低声下气道:“天枢宫主,这样我就能走了吧?” “急什么?”天枢神情冷漠的起身,掌心的星芒倾泻而出,瞬间席卷了青年的身体。 青年顿时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惨叫,浑身抽搐的躺在地上,身上的汗水将衣服打湿。 牙关由于疼痛,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在地上翻滚。 星芒割裂着青年的尸体,身上爆出很多细微的伤口,朝着外面不断渗血。 天枢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是刚挪了半步之后,便逼迫自己硬生生停住,他指尖微颤,看着地上翻滚的尸体,突然觉得十分恶心。 “天枢。”天玑伸手扶住天枢的肩膀,担忧的低声喊了一声。 天枢缓缓扯出一抹笑意,朝着他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想看看除了天火,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出现被控制的样子。” “啊啊啊啊!” 青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天枢眼前模糊了一瞬,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 他强迫自己去看地上的青年,指尖凝出星芒,还没等他甩出,便瞬间溃散。 天玑制止了天枢的动作,动作飞快的将两侧的蜡烛点亮,阴暗的地牢中终于出现了点点微光。 接着这点微弱的烛光,天枢总算是将青年的样子看清楚。 青年的浑身都是鲜血,只不过血的颜色很奇怪,不太像正常的颜色,反而带着暗红。 失望一次就够了 他目光上移,缓缓落到了青年的脸上,脸色苍白,嘴巴微张,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 天枢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幻境中。 被挟持的人疯狂的朝着他呼救,可是他若想救他,必须暂时将头领放走,他很犹豫,可这时,头领却突然对摇光出手。 他心中一惊,手中的长剑一惊下意识的甩了过去。 临剑刺入他们身体的前一刻,那个人还在朝着他呼救,可是他却刺穿了他的胸膛。 浑身的温度瞬间退去,指尖变的冰凉无比,他失神的看着青年的身体。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青年的眼睛从黑白分明变为了一片漆黑,阴冷的邪风在地牢中回荡。 天玑倏地拉住天枢后退了几步,天枢诧异的抬头,发现青年的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火焰,像是已经将青年吞噬。 “这就是被天火控制的样子吗?”天枢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凛冽的看着泛着黑火的青年。 青年挣开控制他的本源之力,如同一个傀儡般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脖子歪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像是被人将头颅砍断后,歪歪扭扭的又摆了回去,甚至连伤口都没对齐。 青年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发出奇怪的“咕噜”声,类似于水中的气泡声。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天枢眉头微蹙,星芒打在青年身前,青年停顿了一瞬,接着朝着两人走去。 天枢和天玑脸上皆是一脸凝重,摇光说过,她们合力才能将傀儡彻底杀死,如今只有他们两个,能将他彻底消灭吗? 他顾不上在思考些什么,飞快的布上一道结界,将地牢围住。 这么危险的东西,绝不能跑到外面去。 他和天玑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天枢素手一勾,凌冽的星芒磅礴而出,将阴暗的地牢照亮,仿佛是洒上了一层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芒将青年逼退到了后方,天玑指尖闪过星芒,将青年困在了法阵之中。 天玑见法阵有用,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将这口气松完,就看到青年挣脱了法阵。 他不再犹豫,和天枢联手,凌冽的星芒在眼前一闪而过,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将青年掀翻。 位于地牢之上的天枢宫颤动了一瞬,修炼者们目目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宫主去了哪里?” “这可怎么办?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然我们去找摇光宫主吧?” 修炼者一提到摇光的名字,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飞快的朝着摇光宫跑去。 摇光宫这边,冷继尘一进来,就看到凤漩的背影,他眸色微沉,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后。 凤漩像是感知到了冷继尘的存在,恰好回过头来,凤漩眼神复杂的看着冷继尘,虽然他讨厌凤族,但是不得不说,冷继尘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小时候,他就经常护着自己。 只可惜,他是不会回去了。 失望过一次,就够了。 “冷继尘,你来了?”凤漩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朝着他抬了抬下巴。 冷继尘立马心领神会,走进了凉亭,他一怔,原来凉亭中还有一个人,只不过太没什么存在感。 女子带着一片面纱,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某个地方。 他没有在意,只当是摇光宫的修炼者,他目光落到凤漩身上,斟酌着话语,不知道如何开口。 凤漩倒是毫不在意的开始和他说起话来,“前几天,冷风他们又来找我了。” 冷继尘神情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件事,他是要指责他吗? “我把他们打得挺严重的,应该伤的不轻,尤其是冷风。”凤漩想着那日闹出的动静,觉得有些对不起冷继尘,好歹他在凤族总是帮着他。 冷继尘很想告诉他,冷风已经死了,可是他要怎么解释他母亲的事,自作主张的将冷风杀掉,他得知真相之后,可能会觉得他只是赎罪吧。 他清了清嗓子,淡声开口:“你母亲……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凤漩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随后注意到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自动将周身的戾气收了回去。 “这种久远的事情,还是不必再提了。” 冷继尘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怨恨着冷风,不会轻易原谅的。 他知道凤漩的母亲是凤族的长老,修为也是最强的,只不过当时长老之首被冷风霸占着,她始终被压制。 后来等到凤漩出生之后,他们终于逮到了机会,开始针对她。 以至于从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凤漩都认为他母亲所遭受的灾难,都是他带给她的。 “你的身上有残留的本源之力。”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冷继尘的思绪空洞了一瞬,他扭头看向靠在一旁的女子,眉宇间闪过一抹烦躁。 女子的声音甚至比凤族雪山上划过的寒风都要冷,他接着听到女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开口。 “你杀了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遥身为这片大地的本源之力,自然会一清二楚。 而且他身上残留的本源之力,有些熟悉,应该是她最近遇到的人。 凤族,她之前只见过一次,所以很容易猜到是谁。 凤漩一怔,随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冷继尘,惊讶道:“你杀人了?杀的谁?” 他看着冷继尘突然沉默了下来,该不会他杀的人和他有关系吧? “你不会……杀了冷风吧?” 冷继尘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凤漩神情复杂的看着冷继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想到冷继尘竟然真的杀了冷风,虽然他也很想杀了冷风,但是母亲的事不止单单是冷风一个人造成的。 还有他自己。 若他只是普通的雪凤,她也不会受到他们的逼迫,最后选择了用她的生命来守护他。 冷继尘很想告诉他,他母亲的死不是他造成的,这一切都是阴谋,可是他却没那个勇气说出口。 “摇光宫主!” “摇光宫主!” 突然的喊声,让凉亭中压抑的对话暂且终止,凤漩扭头看着在宫门口徘徊的人,高声问道:“你们找摇光什么事?” 他的身世 凤漩有些话想亲自和冷继尘说,便先让摇光还有风无尘先等一阵,至于白遥,凤漩实在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待在凉亭。 他无奈的收回视线,朝着宫中喊了一声,“摇光,有人找你!” 摇光正和风无尘聊得正在兴头上,她对风无尘和帝渊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十分好奇。 “你是怎么骗过帝渊,让他以为那个假的城主令是真的呢?” 风无尘宠溺的看着摇光,声音低沉,“这有什么难的,他又没见过城主令,自然是我给他什么,他就以为是什么。” 摇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想着背叛七宫。 一想到,风无尘将假的城主令给了帝渊,又将真的城主令送到了华半莲手中,摇光便觉得十分好笑。 外面突然传来凤漩的呼唤,摇光倏地起身,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轮到我出场了。” 她都已经准备好要问些什么,突然被推到了宫门外。 那些修炼者叽叽喳喳的将她围住,风风火火的说个不停。 “你们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摇光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让他们都闭嘴。 “宫主在地牢出事了!” “天枢宫突然爆发出很强的力量,一定是宫主遇到危险了。” 摇光心中一凛,看向了凉亭中的白遥,和她传声:“这里交给你了。” 她看着白遥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点了点头,便飞快的窜了出去。 风无尘看着她急切的跑了出去,缓步走到了凉亭中,有些宽大的袖子在石桌上一扫而过,修长的手指将茶壶捏在手中。 慢条斯理的替凤漩倒满了茶。 凤漩难以置信的看着风无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狐疑道:“风无尘,你是不是被天火打傻了,你居然会给我倒茶?” 风无尘抬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俊美的容颜上仿佛洒上了一层柔光。 “我要谢谢你替摇光挡了那一击。” 说罢,就连白遥也是一脸迷惘,其实那一击并不是那么严重。 风无尘要做什么? 凤漩看着风无尘如此认真的道谢,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端起风无尘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 “好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是你只要对摇光好,我也没什么意见。” 凤漩看着风无尘十分诚恳的说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觉得越来越困啊?难道是因为他的伤还没有好…… 白遥看着凤漩刚开始还在高谈阔论,不到一会,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冰冷的神情微滞。 风无尘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他一直醒着,我们没办法问。” 确实是这样,白遥赞同的点了点头,倏地抬头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下的药,还有吗?” 风无尘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冷继尘警惕的看着风无尘还有那个看不见脸的女人。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是关于凤漩的身世。”风无尘淡声开口,将冷继尘的警惕瞬间化去。 冷继尘神情复杂的看着风无尘,凝声道:“你们为什么要问凤漩的身世?” “极光之地唯一的火凤,难道没人好奇他的身世吗?” 这话是白遥问的,冷继尘扭头看见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她又是谁?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也该看见了凤漩的身上有伤,你若是不说的话,我不确定有没有办法能够救他。”风无尘慢条斯理道。 白遥面露迷茫,凤漩的伤这么严重吗?不是已经快好了吗? 冷继尘看着凤漩有些苍白的侧脸,再加上风无尘的话,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真的。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他的母亲是凤族的长老凤灵,也是普通的雪凤,他的父亲也只是个普通的修炼者,只不过他一出生,整个凤族像是被火焰炙烤了一般,霜雪化尽,所有的雪凤都受到了牵连。” “冷风觉得他是凤族的灾难,一心想将他赶走,只不过有凤灵在,没人敢对凤漩出手。” 听着冷继尘将往事说出,白遥忍不住心中感叹,风无尘骗人的本事果然好,她以后一定要小心些,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 “可我听说,凤灵很早就离世了。”风无尘虽然对凤族没有那么了解,但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还是知道的。 “冷风联合其他三位长老将凤灵逼上了绝路,她情愿将全部的修为融入凤翎,保护着凤族,只希望他们可以容得下凤漩。” 凤翎,凤族族长世代相传之物,每一任族长逝世之后,他们的力量都会被凤翎吸收,以防凤族遇到危机的时候使用。 白遥看向紧闭双眼的凤漩,突然有些心疼。 背负着母亲因他而死的重担,想必会很难熬吧。 天枢宫的地牢中,黑气弥漫,星芒四散,摇光刚一进去,差点没被其中的血腥气熏得吐出来。 “天枢!天玑!” 清冷的声音闯进地牢中,她指尖凝出浓厚的本源之力,将诡异的黑气划开一道缝隙,两道白色的身影隐约站在地牢的最深处。 她来不及思考,只身闯了进去,准确的找到了那个傀儡,凌冽的本源之力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屏障。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脚下散开,将那些黑气击散。 她飞快的抓住天枢和天玑的手腕,将他们从地牢中拽了出来。 这时,天璇和天权还有开阳,也都赶了过来,滔天的黑气从地牢中涌出。 摇光眉头一蹙,贪狼出鞘,纤细的身影缓缓融进了黑雾中。 她记得当初她就是用贪狼,将被控制的修炼者斩杀的,若是她记得没错,他们的肉体很脆弱。 青年张牙舞爪的朝着摇光扑了过来,摇光眼神一凛,直直的将贪狼刺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刀剑进入血肉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刺到了坚硬的墙壁上。 摇光瞳孔微颤,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傀儡的力量又增强了,比当初那个凉亭中被控制的傀儡还要强。 她指尖微动,飞快的在青年周身布下法阵,本源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牢,将黑气侵蚀。 怕火? 天枢紧张的看着冒着黑气的地牢,心提到了嗓子眼,半刻都不敢放松,若不是天玑拦着,他恐怕早就冲进去了。 “天枢,究竟怎么回事?” 天枢神情微敛,凝重的看着地牢,淡声开口:“那个青年临死之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力量,那股力量控制着他,让他变成了一个傀儡,只会攻击,而且普通的刀剑好像根本伤不到他。” 他目光从说话的天权还有他身后的天璇和开阳身上扫过,疑惑道:“玉衡去了哪里?” “她啊,去查骸骨的位置,听说她好像有了什么线索。” 天枢神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复又看向幽深的地牢。 凌冽的光芒闪过,摇光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外,伴随着的还有一个不成人样的“人”。 在黑暗的地牢中,他们没办法看清楚青年真实的样子。 到了外面,才算真的将这具傀儡看清楚。 他浑身的皮肤呈暗沉的褐色,干瘦的脸颊像是被人吸干了鲜血,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漆黑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也没有任何意识。 他的身体上始终萦绕着黑气,在洁白无瑕的七宫中,显得特别的突出。 天璇下意识的躲到了开阳身后,畏惧的看着那道人影。 “这是什么东西?”天权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恰好看见开阳,忙不迭的也躲在了开阳的身后。 “摇光,我们该怎么办?” 摇光没有时间回答天枢的话,她脚尖微动,飞快的布下结界,刚刚的结界因为争斗已经破碎了。 她手中动作不停,高喊了天权一声,“天权,快布下能困住他的法阵。” 他们的目的是找到傀儡的缺陷,而不仅仅只是将他杀死。 天权一怔,飞快的冲上前,脑海中的法阵飞速的掠过,和摇光配合着将傀儡困在了其中。 傀儡不停地在法阵中挣扎,发出诡异的叫声,让人顿时起了一层的起皮疙瘩。 天璇躲在开阳身后,惊疑不定的看着狰狞的傀儡,突然间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她的眼前划过,她神情一怔,这里怎么会有传信符? 她立马看了身旁的天权一眼,见他一直在看着傀儡,这才放心的打开。 没想到竟然是无尘。 她伸手拍了拍天权的肩膀,低声道:“天权,我先走了,毕竟我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这句话,也没管他同意不同意,便飞快的离开了天枢宫,直奔她的天璇宫。 风无尘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天璇后,微微点了点头。 “无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璇十分疑惑的看着他,他不应该守在摇光身边吗?她听着风无尘平淡的开口:“天火已经不在我体内了。” “什么?” 她惊讶的喊了一声,随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立马降低了声音,“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次来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风无尘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递到了天璇眼前,天璇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就听风无尘说道:“我体内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这样的我根本无法留在摇光身边。” 天璇狐疑的将星芒探进风无尘的掌心,果然如此,没有任何的反馈。 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天璇对风无尘可以说非常好,当初也是她帮着风无尘去君浩大陆找的摇光。 风无尘知道她会帮他,他目光殷切,沉声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实力迅速增强?” “这……”天璇十分为难,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当初你经历了那么多年的修炼,才达到这种地步,若是想要短时间修为大增,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风无尘的神情顿时黯淡了一瞬,突然间,他神情一变,目光灼灼:“我记得有一个办法能在人体内迅速的聚集需要的力量,这样不就行了吗?” 若非真的不得已,天璇真的不想告诉他这个办法,人的力量都是一点一定积聚而来,贸然一股脑的将力量注入人的体内,承受的痛苦也是十分艰难的。 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摇光,还在艰难的和傀儡对抗,无论她尝试了什么方法,都无法彻底将傀儡毁灭。 看来对傀儡进行观察,还真是先见之明,否则等到天火彻底将他们控制,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炼狱。 贪狼在手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准确的落到了傀儡的头顶,然而却难以刺穿,她眉头微蹙,长剑落在坚硬的石板上,溅出一点火星。 将一旁从地牢中带出的杂草点燃,燃起了一小簇火焰。 对于这一切毫不所知的众人,正严肃地看着傀儡,天枢神情凝重的看着摇光的动作,凝声问道:“摇光,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摇光摇了摇头,身后如瀑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缠绕上她清丽的侧脸,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绝望,淡声开口:“根本找不到他的任何缺陷……” 这句话还没说完,摇光便倏地睁大了眼睛,傀儡挣脱了法阵,浓烈的黑气从他的身上散开。 天枢连忙拉着摇光后退了几步,开阳十分火大的吼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杀也杀不死,真是没完没了!” 突然,摇光目光一凛,傀儡本来可以直直的朝着他们扑过来,可是却偏偏停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摇光发现了什么。 她目光从一旁的石板上划过,若有所思的看着狰狞的傀儡。 从地牢中被狂风刮出来的杂草,被火焰点燃,傀儡就是绕过了那簇火焰。 难不成他怕火?可是天火的本体就是火。 不管了先试试,摇光纤细的身影猛的上前,贪狼落到了她的手中,她脚尖微转,在石板上划过,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她指尖轻划,那些杂草便落到了她的面前。 火焰一下子窜了上去,抵挡在了他们和傀儡之间。 傀儡果然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摇光心中有了答案,素手一挥,将火焰吹到了傀儡身上。 火焰席卷着傀儡,将他困在炙热中,发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惨烈。 摇光看着傀儡的动作幅度缓缓减弱,悬在心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查一查你隐瞒的事情 她有些疲惫的将剑拄在石板上,看着火焰将傀儡燃烧成了灰烬。 没想到他竟然怕火……摇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实不容置疑。 天枢迟疑的问道:“这……他竟然怕火?” 早知道这样,他们何必费那么大的工夫,最后的答案居然这么近。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好在找到了他们弱点。” 摇光将贪狼收回,看着石板上的灰烬,脑中流光一闪,若是凤漩没有被控制的话,他的火会是克制天火最好的武器。 原来天火控制凤漩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开阳突然开口:“事到如今,我们还要找那些骸骨吗?” 既然已经找到了杀死傀儡的方法,那么他们也没必要找那些骸骨了吧? 摇光的神情一怔,心中不受控制的疼痛了一瞬,他们必须得死吗?没有办法能够救救他们吗? 她眉眼低垂,从开阳身侧走过,淡声道:“还是先找着吧。” 被摇光惦念着的凤漩还趴在桌上,发出绵长的呼吸,看起来睡得很好。 冷继尘呆呆地坐在他的对面,心中一团乱麻,他觉得他来到这里好像就是个错误。 来了也不能解决什么。 他倏地起身,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白遥,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看风无尘的反应,应该是有些地位的人。 “我先回凤族了。” “等等!”白遥制止了冷继尘,她缓缓走到他身前,声音冷漠:“我跟你一起去凤族。” 冷继尘觉得有些好笑,她是谁?居然敢提这样的要求,凤族也不是谁说进便能进的。 白遥似乎看出了冷继尘的疏离,她犹豫了一瞬,将脸上的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有时候,摇光的这张脸还真的挺好用的。 至少所有人看到她,都不会拒绝她。 冷继尘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失声道:“你是摇光,可是……” 趴在桌上的凤漩忍不住蹙了蹙眉,看上去像是被人扰了清梦。 可是怎么风无尘刚刚对她那么冷漠? 他眼神微变,凛声道:“不对,你不是摇光。你是谁?” 白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慢条斯理道:“既然你也看到了,我和摇光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我势必和摇光有着什么关系,风无尘也承认我的存在,你确定还要质疑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说的是对的。 凤漩眼睫微颤,似乎很快就要醒来,可是对峙的两个人根本没发现这件事。 “那好,我会带你去凤族,只不过你究竟想查什么?” 白遥眉眼微抬,冷淡清冷的眼睛像是能够洞穿人的情绪,她直直的看着冷继尘的眼睛,无悲无喜道:“自然是查你隐藏的事情了。” 冷继尘冷峻的面容上微微变化,白遥淡淡的将目光收回,缓缓朝着宫门外走去,她脚下一顿,微微向后偏头,“怎么?还不带路吗?” 耳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凤漩睡意朦胧的睁开了眼睛,趴在桌上,看着空荡荡的凉亭,低声呢喃:“他们是要去哪?回凤族?” 他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红瞳中泛着点点水光,他眼珠轻转,站了起来,想着刚刚他们两个说的话。 难不成冷继尘真的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 还有白遥,她为什么要跟着去凤族,她那么强,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他心中这样想着,可是凌冽的剑眉却忍不住蹙了起来,末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绚烂的红霞划过,在摇光宫上方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红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想,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凤漩!你又去哪里!” 摇光眼角抽了抽,看着那道红霞从七宫离开,她提脚走进摇光宫,里面一片寂静,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风无尘去哪了? 离着摇光宫有些远的天璇宫,一间宽敞的屋子内,除了一些烛台,便什么都没有,风无尘坐在屋子的正中心。 一道繁杂的法阵出现在他的身下,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眼睫在不停地颤抖。 片刻后,法阵的光芒落下,风无尘缓缓睁开了眼睛,散出凌冽的微光。 “怎么样?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天璇十分心疼的看着风无尘,好歹他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看着他这么受苦,有些于心不忍。 风无尘凌冽的眼眸抬了抬,凝声道:“没关系,我还可以继续。” 天璇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俏丽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忍还有不愿。 “你啊,为什么不为自己想一想,若是摇光知道这件事之后,怕是比我还要心疼,你忍心看着她伤心吗?” 风无尘俊美的侧脸暴露在光下,由于出汗,两鬓的碎发紧紧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沉的笑了一声,缓缓收紧了自己的双拳,目光深情嗓音沙哑:“我知道她一定会担心我,我不想看到她伤心,但我也不想看到她一个人承受所有的事情。” 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他想和她一起。 天璇拗不过他,缓缓起身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修长的白皙的手掌一扬。 法阵重新焕发了光芒,与此同时,风无尘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了几分。 那些星芒像是从天上而来,绵延不绝的汇聚到了天璇宫,将天璇宫用一片星空遮住。 天璇看着天上的星芒,有些拿不定主意,低声呢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方法她也是在古籍中偶尔看到过,好像是是某个大陆的东西,她没亲自试验过,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打算守在风无尘身边,这样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出手。 可是还没等她踏进屋中,凌冽的星芒便从宫殿中扑了出去,将她重重地打落在地。 “唔!”天璇颤抖着看着屋内的星芒,眸中满是惊惧。 碧空如洗的天空骤变,变得暗淡无光,太阳仿佛是被什么遮住,整个极光之地一片黑暗。 极光之地的修炼者看着骤变的天空,皆是满目惊骇,心惊胆战的躲在各自的家中,衷心祈祷。 一步一步走向你 走在半路上的冷继尘和白遥,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凤漩凝重的看着凌冽的星芒。 白暝、龙玉、还有凤族的长老望着暗淡的天空,眸中满是凝重。 摇光倏地转身,看向天璇宫的方向,她有些心慌,风无尘不在这里,他会去哪? 整个七宫,若是他想求助的话,一定会去找天璇。 刚刚解决傀儡的天枢、天权还有开阳还没喘上一口气,便注意到了外面的情景。 散落的星光自天空中出现,甚至比夜晚都要璀璨,他们蜿蜒的汇聚成一股力量落在了天璇宫。 风无尘俊美的面容已经被凌乱的长发遮住,身后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打湿,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倾泻而下的星芒。 毫无犹豫的接受,桀骜的星芒仿佛不甘心被他收服,在他的身体中开始乱窜。 可是他却没办法反抗,因为他的体内没有任何的力量,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天璇的声音带着颤声,好像是从远处传来,总觉得有些缥缈。 他已经顾不上天璇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凭本能接受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力量。 天璇无论靠近多少次,都会被其中的星芒击退。 若是风无尘出了什么事,摇光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她咬了咬牙,狠心再次冲了过去。 毫不意外,又再次被击飞。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突然腰间多了一股力量,她倏地睁开眼,眸中飞快的蓄上了泪水,“摇光,我阻止不了他。” 摇光稳稳地将天璇接在怀中,神情异常的冷冽,她冷声问道:“他让你做了什么?” “他觉得不能帮到你,所以让我帮他恢复实力。”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这样的仗势,她目光一凛,声音颤抖的有些可怕,“你该不会用的是那本我从叛乱之人收上来的……” 天璇的眼泪顿时止住,倏地瞪大了眼睛。 摇光沉痛的闭上了眼睛,语气有些无力,“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些东西不要动吗?” “那现在该怎么办……”天璇扯着摇光的衣袖,指尖在不停地颤抖。 天枢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天璇宫,身后还跟着天权还有开阳。 天权一看到这里的样子,脱口道:“这么阴邪的法阵,天璇你是不是动了那些禁书了?” 一看到天权,天璇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飞快的扑到了天权面前,慌张的问道:“天权,你有没有办法阻止?无尘还在里面啊……” 天权看了眼已经成了冰雕一般的摇光,放低了声音,“这种法阵一旦开始,便没有办法停止……你,唉算了。” 怎么会这样呢?天璇忍不住开始哭泣,俏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明明只是相帮风无尘。 天权轻拍了拍她的被,安慰道:“你先别哭了,你难道没看见摇光比你还要伤心吗?” 听到天权的话,天璇立马止住了哭泣,看向了从来了就一直伫立在那里的摇光,顿时觉得十分愧疚。 “别哭了,这件事不都是你的错。” 摇光十分无力地安慰了天璇一句,她缓缓抬眼,朝着星芒的方向踏了一步,凌冽的星芒将她身上的白衣吹到身后。 她眉头微皱,又朝着屋中走了一步。 凌冽的气息从她耳畔划过,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划过一道伤口。 “摇光!” 身后顿时传来他们担忧的喊声,摇光朝着他们摆了摆手,淡声道:“这次我一定要进去。” 在屋中的风无尘还在和那些肆虐的星芒抗争,如果他失败了,便再也见不到她了,何谈帮助她。 他咬紧牙关,身体仿佛已经遭受了千刀万剐,衣服已经全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摇光没有任何犹豫的踏出了第三步,浓烈的本源之力从她身上散开,和星芒撞在了一起,这第三步终于稳住了。 白遥远在千里之外,便感受到了摇光爆发的力量,她眉眼微抬,看着暗淡的天空,缓缓抬头,露出指尖的额云纹。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上的本源之力朝着指尖的云纹而去。 虽然不知道摇光在做些什么,但是有了她的力量,应该可以制止的吧…… 摇光脚下一顿,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上面散发着微光的云纹,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她没有任何犹豫踏出了第四步,也终于走进了屋子。 星芒在屋中肆虐,甚至快将坚固威严的天璇宫都要撕裂,她目光落到中央的那个人身上,目光有些复杂。 她低声呢喃:“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意你,所以才会选择这么冒险的方式,你就没想过失去你,我又多么伤心吗?” 不知道风无尘有没有听到,他只是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摇光缓缓低头,看着脚下的法阵,缓缓蹲了下去。 凌冽的本源之力彻底散开,这间屋子再也承受不住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咯吱”一声,屋顶上的横梁顿时落下。 在外面的天枢听到这个声音,眼神一凛,飞快的出手,将屋顶快要掉落的瓦片,强硬的定在了原地。 天权和开阳连忙帮忙,天璇一怔,目光一凛,素手一推,一道屏障在四人面前散开,抵抗着席卷过来的星芒。 屋内的摇光看到不再掉落的瓦片,知道是天枢他们在帮忙。 她低着头仔细研究着地面上的法阵,她的指尖刚刚落在上面,凌冽的星芒瞬间涌了过去,将她的指尖割裂,滴下一滴鲜红的血滴。 法阵突然爆出强烈的狂风,将摇光的衣衫还有长发吹得四处飞舞,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很多伤口。 她的白衣上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很多细小的伤口,她恍若未觉,认真的看着地上的法阵。 闭着眼睛的风无尘好像听到了摇光的声音,但他以为那只是疼痛过度的错觉。 直到他睁开眼,看着浑身鲜血的摇光,浑身的血液都瞬间褪了下去,化为了一片冰凉,甚至都感受不到疼痛。 他眼睫微颤,看着摇光身上的血口,只觉得比他自己遭受的那些肆虐,还要心痛,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摇光倏地一怔,抬头和风无尘饱含痛苦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禁书 “阿尘,不要让我担心了。” 摇光的声音有些疲惫,她不想再看着风无尘屡次陷入危险之中,,每一次都好像要将她窒息一般。 风无尘想提起嘴角笑一笑,可是身体中的剧痛,却让他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做不到。 他目光微滞,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摇光心中一抽,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身上散开,指尖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与此同时,白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有些脱力的倒在了雪凤的背上,清冷的面容上满是疲惫,她低声呢喃:“摇光,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跟在冷继尘身后的凤漩,冷不丁看到白遥突然倒了下去,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身形,一道红霞划过,他便稳稳地落在了雪凤的背上。 他将白遥扶起,紧张道:“你怎么了?” 白遥摇了摇头,看向暗淡天空中唯一的那一抹亮色,那是她的本源之力。 “我没事,准确的说是摇光有事。” 摇光身上的本源之力将她牢牢地护在其中,洁白的云雾伴随着殷红的血液,看上去有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风无尘眼前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他近乎狼狈的倒在法阵中央,只是始终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星芒逐渐弱了下去,仿佛是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摇光身旁抽离。 摇光眸光微闪,散着淡淡微光的本源之力融进了法阵,她脚尖轻点,便落在了风无尘的面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无尘,有些不敢去触碰他,怕碰到他的伤口。 风无尘看着眼前的身影,缓缓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她。 温热纤细的手掌缓缓将他的手握住,风无尘心中的紧张顿时散去,他缓缓闭上眼睛,重新抵抗着体内的星芒。 而摇光已经是满眼的泪水,她有些无措的握着风无尘的手,清冷的脸上覆上了一层阴霾。 是不是她的错,才让风无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她已经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了。 淡淡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进入到了他的身体,她听到风无尘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是最后一次了……” 风无尘用尽力气说了一句话,只要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便可以陪在她身边,不用看她一个人承受了。 摇光缓缓握紧了风无尘的手腕,一道清泪顺着脸颊低落在了风无尘的手背上。 门外,天枢看着即将崩塌的屋子,再看看里面的人,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平淡冷漠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玉衡素手一甩,将袭过来的星芒打散,皱着眉头看着源源不断的星芒。 “对不起,是我……”天璇有些愧疚,眼角甚至还挂着泪水,“是我用了禁书中的法阵,来帮无尘恢复力量。” 玉衡眉头微蹙,有些凌冽的眼睛看向了天璇,凛声道:“什么意思,天火不在他体内了?” 天璇一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玉衡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疲倦:“我好像找到那些骸骨了。” “竟然这么快?” 她没有理会天权的感叹,走到了四人之间,凌冽的星芒散去,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玉衡偏头,似笑非笑道:“你看了禁书,这场法阵要多久?” 天璇羞愧的低了头,声音低若蚊音:“要……一个时辰。” 微不可查的叹息从天璇耳边划过,天璇决定以后再也不碰那些禁书了,就算无尘再来求她,她也不会答应了。 漫长的一个时辰,让天璇头脑发昏,身体中的力量几近枯竭。 暗淡的天空缓缓有了些许光亮,天枢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就要看摇光那边了。 摇光缓缓抬头,看着逐渐拨云见日的天空,还有逐渐暗淡下来的法阵,目光落到了风无尘的脸上。 他的脸上还是毫无血色,尽管她一直在将本源之力送进他的体内。 片刻后,法阵终于黯淡了下去,只不过屋内的星芒还没有散去,还在不停地涌入风无尘的体内。 她有些无奈还有宠溺的低声念叨:“这么冲动,以后我可要看好你了。” 她站起身,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了一瞬。 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想伸手将风无尘拉起来,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只好重新坐在了地上。 她感受着风无尘体内的空间之力,虽然隐约还有些躁动,但是要比最开始好多了。 她垂头看向指尖的云纹,这次还真的要多谢白遥。 若不是她将她所有的力量传过来,还不足以抵抗强大的星芒,她目光微转,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纸页。 应该就是天璇所看的禁书。 她犹豫一瞬,还是将那些纸页捡了起来,一页页的看了过去,这个法阵能够聚集天地之间的力量,只需要给一个引子,便能将与其有关的力量全都聚集在一起。 只不过,承受这种力量的必须是活物。 力量聚集时会给承受者造成巨大的痛苦,一般没有人愿意去尝试这个法阵。 摇光抬眼看着地上的鲜红的法阵,莫名有股邪气,总之给人的感觉不舒服,很是阴邪。 她将散落的纸页收好,天枢等人也走了进来。 天璇飞快的扑到了风无尘身边,颤抖着手放在了风无尘的鼻下,感受到了他的呼吸,这才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眶慢慢红了,“太好了,幸好无尘没事。” 要是风无尘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心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天璇却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天权看着她哭,也有些无措,将她拉起来,耐心的低声哄她。 天枢看着地上昏迷的风无尘,又看了看一脸疲倦的摇光,低声问道:“他体内的天火为何会消失?” 他们目前的首要敌人,还是天火。 既然风无尘没事了,他们也可以放心的对付天火了。 摇光一怔,神情有些为难,“虽然不在风无尘的身上,但是在……”她目光微动,还是淡声开了口,“在凤漩的身上。” “……”天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容易落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上去,“怎么还在你身边。” 白骨在狐族 摇光神情微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一抹痛苦,虽然她知道天枢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她还是十分在意。 她好像一直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尤其是风无尘。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她。 “咳咳……”玉衡干咳几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她目光落到了摇光身上,淡声道:“我已经差不多知道那些骸骨都跑到哪里去了。” 摇光脑中一团乱麻,下意识的问道:“在哪里?” “应该是在狐族。” 她心中“咯噔”一声,有些恍惚,怎么又是和她有关系的地方。 玉衡觑见摇光的神情,有些不忍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天枢,淡声道:“不然,天枢你陪我再去看看。” 虽然她已经请天玑去看了,但是总要亲自看看才能更有把握。 摇光突然开口,打断了天枢的回答,轻声道:“还是我去吧,天枢对狐族不是怎么了解。” 她将目光从风无尘身上离开,平淡的问道:“你是怎么查到在狐族的?” “但凡极光之地出现任何动静,我都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至今都没传出什么传言,我猜想必然是在三族的地盘。” 凤族性情孤傲,对领地十分在意,每天都要派很多人在领地上巡视,而龙族大大咧咧,本应是最容易藏匿什么东西的地方,但是龙族地处山谷之中,那种地势根本装不下那么多的骸骨。 所以……只剩下排斥外族人的狐族。 正是因为狐族排斥外来人,所以她至今都没能查清楚狐族内部的情况。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将风无尘扶了起来,略微有些吃力。 开阳见状,立马搭了把手,帮她将风无尘扶了起来,他淡声道:“我帮你将他送回去吧。” “好。”摇光应了一声,随后看向玉衡,叮嘱道:“等我将阿尘送回去,就跟你一起去狐族。” 玉衡没有回答摇光的话,目送着她和开阳将风无尘扶了出去。 等到摇光走远之后,玉衡才悠悠开口,“之前我就在想,如果风无尘出了事,她会怎么样,你刚刚应该看到了吧?” 天枢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他目光扫过杂乱的屋子,还有不堪一击的房梁,扭头对天璇说:“你这几天先住我那边,等这边修缮好了,你再回来。” 天璇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有些委屈,她做了这么多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还将自己的宫殿给搭进去了。 “宫主!” 天枢扭头,看到了宫门口的修炼者,问道:“有什么事?” “宫主,华城主来了。” 他眸中微讶,确实很久没见到华遥了,他摆了摆手,吩咐道:“将人请进来。” 他看了眼天璇,见她还在哭,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对玉衡点了点头,便提脚走了出去。 在宫门外,碰到了华遥。 华遥跟在了天枢身后,匆忙问道:“宫主,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会爆发如此强烈的星芒?” “没什么,你回头将告示宣出去,就说天权宫主又搞了奇怪的法阵,叫他们不必理会。” 反正天权干过这种事,这个锅让他来背最好了。 当初,他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法阵,让整个韶华城变得炙热无比,害得修炼者还以为极光之地的末日要来了。 华遥了然的点了点头,应该是相信了天枢的话。 过了半晌,华遥忍不住问道:“宫主,最近有些传闻,我有些不解。” 又有什么流言吗?好不容易解决了风无尘的事情,只是准备让他们消停不下来吗? “说吧。”天枢叹了口气,神情有些疲倦。 “是这样,有人说帝渊已经死了……” 天枢倏地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华遥,神情有些严肃,他凛声问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 “没查到。” “没查到?”天枢重复了一遍华遥的话,有些惊讶。 以华遥的办事速度,不会查不到流言的尽头。 华遥看出天枢的疑惑,有些为难的垂下头,低声道:“我也派了很多人去查,但是却毫无所获,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将流言踢过来踢过去。” 这可就难办了,天枢神情凝重了几分,这种事情还是玉衡擅长做,一会让她去看看。 “还有什么事吗?” 华遥欲言又止的站在天枢身后,看起来还有话想说,但是却迟迟没有开口。 天枢顿时明白了,能让他这么为难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人了。 他唯一的女儿——华半莲。 听说他亲自罚了华半莲,那么一个宝贝女子,他竟然都狠得下心去责罚。 “宫主应该知道,半莲从小被我宠坏了,所以长大后才会犯这样的错,我也已经责罚了她,只是……” “只是什么?”天枢的声音柔和了一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对七宫还有极光之地如此忠心耿耿的人着实不多,他理应始终抱有一种敬佩之心。 “我听说,在龙谷的时候,有修炼者拿着自称是小女给的假城主令来污蔑无尘宫主,这件事是什么吗?” 天枢停了下来,看着这个为七宫操劳了半辈子的人,眉眼间有些不忍,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华遥的肩膀,“你对七宫忠心,想守护好韶华城,甚至是极光之地,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华遥啊,对待自己的女儿就不必将对付叛徒那一套用上了,你就只当她是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华遥神情微动,浑浊的眼眶红了红,恭敬的行礼,凛声道:“多谢宫主!” 天枢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见去。 与此同时,华半莲正愁眉苦脸的被关在屋中,她已经将近半个月都没出去过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丝毫不知情。 只有每天华遥回来用膳的时候,她才能问上一两句,可是华遥好像并不想跟她说外面的事。 “城主回来了!” 外面传来家丁的声音,华半莲推开门,却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给挡住了,她神情微怒,大声喊道:“爹爹!爹爹!你再不来看我,我就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去破开他的封印 门口的守卫恍若未闻,听到她告状,连眉头都没皱。 华半莲十分生气的跺了跺脚,瞪了守卫一眼,这两个守卫简直和她爹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呆板。 片刻后,华遥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朝两侧的守卫摆了摆手,守卫恭敬的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也只有华遥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守卫才会离开。 华半莲小脸上满是委屈,小声告状,“爹爹,你都不知道,他们管我管的可严了,连我如厕,都要侍女跟着,爹爹,你就别让他们跟着我了。” 华遥叹了口气,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可她的女儿只想着自己的受的委屈,根本没考虑其他人。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是不是?” 华半莲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本来因为被关就很不高兴了,可他居然还说自己不知错。 她高声埋怨道:“我都说了,都是风无尘逼我,要不是那样,我才不会将城主令偷出去。” 华遥一下子火冒三丈,他怒哼一声,怒骂道:“怕死就将城主令交出去?你究竟是不是我华遥的女儿,我华遥做事不愧于心,对待七宫忠心耿耿,可你倒好,因为怕死,就将那么重要的城主令交了出去,若不是摇光宫主反应的快些,你知道你要害死多少人吗?” 华半莲被骂的狗血喷头,一时间竟没找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她见华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愤怒的面容渐渐平歇了下去,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半莲,你要时刻记着,你所在的位置是所有修炼者都看的见的,你做事必须不愧于心。” 她挣开华遥的手,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 华遥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去,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能不能听见去就要看她愿不愿意接受了。 “爹爹……”华半莲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目光存有淡淡的疑惑,“你就对七宫这么忠心,万一七宫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还是一样的忠心吗?” 她不理解,七宫的事情就让七宫自己去做就好了,他们为什么也要扛起这个责任。 “就凭七宫这么多年来,将所有对极光之地不利的人全都铲除,就足以让我这一生都忠心于他们。” 华遥的眼中仿佛燃起了一簇火焰,华半莲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她现在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总之很复杂。 千里之外,冰封雪掩的群山之间,飘落着细碎的霜花。 还没进去,便能感受到群山之间散发出的寒气,白遥纤细的身影站在山外,身旁站着一个红瞳红衣的潇洒男子。 白遥扭头看向凤漩,淡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看着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摇光所借走的力量,都已经回到了她的体内,可凤漩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十分担忧。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好歹可以暂时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里好像……变了?” 凤漩从群山之间扫过,总觉得和走之前不一样了。 冷继尘缓缓垂下眼,看向了寒冷的雪山,低声道:“确实变了,父亲他……将后山封了。” “为什么?”凤漩脱口问道。 冷继尘没有回答他的话,直直的走了进去,白遥略一犹豫,便跟在了冷继尘的身后。 凛冽的寒风从白遥身侧划过,激起一层战栗,这里好像有些冷,连吐出的气都快要结出了冰。 凤漩低头,看见白遥单薄的背影,眉头微蹙,素手一勾,手中便出现了一件火红色的斗篷。 他将斗篷披在白遥身上,红瞳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他状似埋怨的嫌弃道:“既然知道要来凤族,怎么不穿的多一点。” 其实白遥很想告诉他,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冷,但是在披风披到肩头的那一瞬间,她改变了想法。 披风很暖,看起来应该是由他的羽毛幻化而成的,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冷继尘偏头,看见挨得极近的二人,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凤漩好像只对摇光做过吧? 他脚下一顿,看向了宫殿口的三个人。 二长老,冷意 三长老,冷拾 四长老,冷陌 三位长老恭敬的行礼,冷继尘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冷意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去,冷陌也跟在了冷意身后,只剩一个冷拾看向凤漩的目光有些不善。 冷继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看着冷拾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哼一声,踏进了殿中。 纤尘不染的宫殿中,入目皆是纯粹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冷继尘缓缓行至前方,坐在了所有长老之上的位置。 各位长老系数入座,凤漩不在意的找了两个位子,让他和白遥挨着坐在了一起。 白遥皱了皱眉,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凤漩身世的真相,如今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她要怎么找? “诸位长老辛苦了,后山的封印打开了没有?” 冷意本想说话,但是却被另一道更快的声音阻止,冷拾睨了凤漩一眼,鄙夷道:“宫主,竟然还敢带他回来!” “我带谁回来,需要经过你同意?还是说,你已经不满足只当一个小小的长老了?” 冷继尘的一番话,成功让冷拾哑口无言,他镇定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冷意,淡声道:“冷意,你来说。” 冷意起身,恭敬的行礼,接着开口:“前任族长修为极高,我和两位长老合力都没能将封印打开,若是想要解开封印的话,还是得让前任族长亲自解除。”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十分沮丧的叹息,他眸中惊讶了一瞬,看向了末位的披着红色披风的女子。 白遥确实很沮丧,前任族长将自己封印在了后山,怎么看,都是和凤漩的身世脱不了干系。 看来她要亲自出手了。 她突然站起来,朝着宫殿外走去,临离开之前,目光落到冷继尘身上,淡声问了一句,“后山在哪?” 冷继尘素白的手指抬了抬,给她指了个方向,他便看着那名女子融入了风雪之中。 不被极光之地认可的人 “族长,那位女子是?”冷意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问道,一个女子去后山,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凤漩不安的看着白遥离开的方向,他倏地站了起来,焦急的看了冷继尘一眼,见冷继尘没有反对,便跟了出去。 冷继尘见凤漩出去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问问有关凤灵的事情了。 “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凤灵的事情……” 他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能够看出冷陌是什么都不知道,墙头草一般没有自己的底线,只知道跟着最强的人。 冷意和冷拾看来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道究竟知道多少。 冷意率先开口,冷淡的眼眸中浮现点点愧疚,“我只知道个大概,当初冷风逼迫凤灵,让她将凤漩赶出去,否则就要杀了他,凤灵为了守住他,一命换一命。” 听上去很简单的事情,冷继尘却不这么认为,他声音微冷,“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 “别骗人了!”冷继尘突然起身,目光散发出凌冽的寒意,“若是真的这么简单,冷风怎么会说是我……我父亲指使的。” 冷意脸色僵硬了一瞬,坚定刚刚的说法,“冷风只不过是想让你不痛快罢了,我刚刚所说的便是全部的真相。” 宫殿中的气氛已经陷入僵持,冷拾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冷意,而冷意偏偏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冷继尘矛头一转,凛声喊道:“冷拾,你来说!” 冷拾慢悠悠的起身,漫不经心的行了个礼,便看到冷意瞪了他一眼,他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悠悠开口:“族长,冷意说的是对的。” 呵!冷继尘心中一片冷漠,若是没记错,他离开的时候,冷拾明明已经承认了这件事,到了现在反而不承认了。 白遥按照冷继尘给的方向,不停地走,终于找到了那座被封印的山洞,洞口已经结了好几层的寒冰。 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凌冽的冰花从她面前划过,她连忙退后了一步,躲开了这一击。 看来这个封印还不弱,这可惜碰到她了! 她目光凛冽了几分,正准备出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凤漩焦急的喊声。 “别动,让我来吧。” 凤漩风风火火的跑到了白遥身边,有些喘,断断续续道:“还是……还是……让……我……来吧。” 他手掌中猛的窜出一道火焰,火红色带着焚烧一切的力量,打在了坚硬的封印上。 火焰瞬间将封印融化,凤漩朝着白遥笑了笑,还没等他笑完,便看到封印重新凝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意微僵,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白遥好奇的等着凤漩的动作,想看看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他不死心的将火焰甩出,可是封印总是融化了又再次凝结,难道他真的打不开这个封印了吗? 白遥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失去了耐心,她伸手拦住凤漩,纤细的手掌伸出,放在了寒冷的冰上。 “咔嚓”一声,纤细手掌下的寒冰顿时四分五裂,她目光微凝,手腕轻转,凌冽的本源之力倾泻而出,将封印化为了齑粉。 白遥起身,看着冰冻的入口,朝着他抬了抬下巴,淡声道:“走吧。” 凤漩迟疑的怔愣了片刻,随后跟在了白遥的身后。 白遥打量着周围阴冷的环境,手中凝出一团本源之力,这里有些奇怪,她要提防着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 行至半路,眼前的景象突然亮了起来,白遥眼睛微眯,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宽大的肩膀,身着白袍的男人。 看来这就是凤族的前任族长。 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威严无比的面庞,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白遥正打量着这位族长,就听到自己身后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凤漩诧异的看着那个白袍男人,他是冷清海,上一任族长,怎么藏在这种地方。 他目光一怔,经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的冰棺,冰棺中躺着的女子有些陌生,好像并不是凤族的人。 冷清海眸光微闪,挡住了凤漩的视线,他从第一眼看到凤漩,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凤灵的儿子——凤漩。 “你们来做什么?” 冷清海重新将身子转了回去,面对着冰洞中的冰棺,背对着白遥还有凤漩。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白遥淡声开口,明显看到背对他们的男人身躯微颤了一瞬。 “我认为他们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白遥眉头微蹙,若是她晚出来一会,应该听到了,但是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相信。 她淡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到了这个时候,瞒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白遥缓缓上前,冰洞中回荡着她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与冷清海擦肩而过,看着冰棺的女子。 声音平静的像是陈述着一个物体,“这个女子,不是极光之地的人吧?是你偷偷将人带回来的?还真是大胆啊。” 白遥纯粹是对冷清海的这种行为不满,在她看来,他借着自己的地位,将不属于极光之地的人带来,是对那些修炼者的侮辱。 那些修炼者勤于修炼,兢兢业业才换来到极光之地的机会,仗势而为者,自然要付出该付的代价。 白遥目光落到了冷清海脸上,只见他冷冷的看着她,她毫不在意的走到了冰棺前。 冷清海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危险,“我警告你,别动她。”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白遥看着冰棺中的女子,抬头看向冷清海,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 “我不会动她,因为她根本不会被极光之地承认。” 白遥离开冰棺,拉住凤漩的手腕,便想要离开。 凌冽的寒风从两人身前掠过,晶莹的霜雪将入口堵住,冷清海的语气带着久违的愤怒。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冷清海看着白遥的背影,白遥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落上了点点冰霜。 “不被极光之地认可的人,自然不会庇护她,她的寿命这么短,你难道从未怀疑过吗?” 情深不寿 冷清海脸色倏地一变,她的死始终让他绝望,他找寻了很多办法想要让她的寿命长一些,甚至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分给她,她都没有任何好转。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她从未被极光之地承认。 他的胸膛由于愤怒,不停地起伏着。 白遥缓缓转身,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嘴角牵起,“你是在气愤什么?气愤极光之地没有庇护她吗?可是难道不是你私自将人带来的吗?” 她从看到冷清海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只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什么都能做出来。 至于那个女子,看来他也曾用过很多办法来挽回,其中定然和凤漩的母亲扯上了关系。 “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出真相吗?”白遥冷冷的看着他,似乎打算若是他再不开口,就要动手一般。 冷清海冷笑一声,掌中凝起凌冽的霜雪,朝着白遥走去,眸中满是怒火,可是在他走到白遥面前时,凤漩却突然挡在了面前。 白遥眉头微皱,低声道:“他只是觉得我挑战了他的地位,只是想吓一吓我,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凤漩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挡在白遥的面前。 白遥透过凤漩耳边的碎发,看到冷清海突然停了下来,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一看到凤漩,眸中的愤怒就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了下去。 不过凭这一点,能够看出冷清海确实对凤漩有悔。 白遥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冰棺上,眼珠微转,从凤漩身后出来,平静的开口:“你想让她复活吗?” 虽然她也不能让死人复生,但是可以骗一骗他。 出乎意料的是,冷清海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霜雪顿时消散,他悲凉转身,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缓缓开口:“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白遥眼睛倏地睁大,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凤漩,有些迟疑,难道真的要在凤漩面前揭开他母亲死亡的真相吗? 冷清海似乎是看出了白遥的犹豫,他目光微颤,凝声道:“我之所以愿意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为了让她唯一的儿子知道。” 寒风肆虐,白雪皑皑,莹白色的宫殿伫立在这一片雪山之间。 冷继尘看着倔强的冷意,还有打定了主意不让他痛快的冷拾,额角的青筋在不停地跳动。 他手腕轻转,将凤翎握在了手中,淡声道:“既然你们不说实话,我只能按照族规处罚你们……” “族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从冷风那听说的,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族长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我可不敢乱说。” 冷拾立马将所有的事情撇清,一副不想参与的样子。 冷继尘只好将目光放在了冷意身上,冷意还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就算是冷继尘要罚他,他的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握紧了双拳,十分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够忍受多久。 手中的凤翎开始散发着光芒,散发着神秘诡异的气息,冷继尘眼睛微眯,正准备出手时,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息。 后山的封印解了…… 冷意脸色终于有了点点变化,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外面的风雪,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轻叹一声,悠悠开口:“这件事,说到底,凤灵其实并没有错……” 冷继尘不明白,为什么后山的封印解开了,他才会开口,但既然他已经开口便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当年,族长从外大陆带回来一名女子……” 冷继尘眸中闪过惊愕,他说的女子,难道就是他的母亲? 冷意朝着他点了点下巴,眸中染上了一层阴霾,“极光之地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那名女子来到这里之后,身体便日渐虚弱,最后更是气息微弱……” …… “我找遍所有能够救她的药方,或者是什么法阵,可是全都没用。”冷清海轻轻走向冰洞深处的冰棺,弯下腰温柔的看着其中的女子。 “她那时候刚生下继尘,她和我的生活才刚开始,我怎么人心看着她香消玉殒。” “我想用凤族时代相传的凤翎,来挽救她的命,但是凤翎力量霸道,恐怕还没等她接受了那股力量,便先被凤翎杀死。” 白遥听说过这个凤翎,传闻聚集了历任族长的全部力量,只有在惩罚内族人或者是遇到极大的危险之时,才能使用。 但是从未听说过,能够救人性命,何况是不被极光之地承认的外大陆之人。 虽然还没听他说完,但是白遥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定然是失败的。 “为了中和那股霸道的力量,我只能再融入一股柔和的力量去平和。”冷清海突然看向了凤漩。 白遥心中“咯噔”一声,也看向了凤漩,眸中隐隐有些担忧。 凤漩刚开始是一脸的迷茫,但后来却变得无比震惊。 他怔怔的看着冷清海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整个凤族只有你的母亲的力量可以将凤翎中的力量中和。” 凤漩倏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冷清海。 白遥抓住凤漩的手腕,有些担心,可是凤漩却强硬的甩开了她,愤怒的跑到了冷继尘面前。 红瞳中蓄满了泪水,他绝望的看着冷清海,字字泣血道:“我母亲跟我说过,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女子,这么多年来,我对她一直很尊敬,可你现在告诉我,我母亲的死都是她造成的!” 凤漩有些崩溃,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剩下母亲对他百般照顾,给他讲凤族中发生的事情。 冷清海带回来一名女子,所有的长老都反对她当族长夫人,可是只有凤灵,第一个承认了她的地位。 这些话从小凤灵就告诉过他,他虽然没见过那位夫人,可是心中已经当她是母亲的好友。 但是现在……什么都变了,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以为。 冷清海眸中微颤,颤抖着双手闭上了眼。 凤漩仍不肯放过他,他咄咄逼人的问道:“所以呢,是不是你煽动那些长老,将她逼死,是不是你!” 不要再回来了 “唔!” 凤漩脖颈一痛,他扭头看着白遥,红瞳中划过一滴泪水,滴在了地上。 白遥将凤漩抱在怀中,抬头看向冷清海,冷声道:“然后呢?” 她不想让凤漩听下去了,但是她却要将这件事弄清楚。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猜到了,我让冷风去逼凤灵,让她将儿子交出去,我了解凤灵,她自然不会那么做,她宁愿牺牲自己,都不会放弃凤漩。” 白遥自然而然的接下了下半句话,“所以凤灵甘愿赴死,也是你意料之中的事情?” 真是用心险恶,她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对,”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隐瞒,“可是就算是中和了凤翎的力量,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白遥轻蔑的“呵”了一声,冷冷道:“你觉得就算她醒过来,她就会感激你吗?” 冰棺中的女子衣衫有些旧了,但还是能看出是之前在某个大陆的样式,这样不恋地位不恋权力的人,必然是个高风亮节的女子。 冷清海深深地叹了口气,眸中隐隐有些哀痛,他垂头,低声道:“你说的没错,她知道我做的事情后,甘愿自行了结,她临死前是含着对我的怨恨走的。” 看着冷清海沉痛的样子,白遥生不出任何的同情,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咎由自取。 她将凤漩扶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凤灵是火凤吗?” 冷清海一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白遥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冷清海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当初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带着一块红色的玉佩,但是她死之后,我却没有找到。” “她”应该说的是冰棺中的那个女子,白遥紧紧地皱着眉,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她突然抬头,凛声问道:“你是从哪将她带回来的?” 白遥的心脏“砰砰”的跳动,她觉得她好像已经接近正确答案了! “君浩大陆。” 果然! 白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毫不留恋的转身,扶着凤漩有些瘦弱的身躯,融入了霜雪之间。 与此同时,莹白的宫殿中,突然飞奔出一个白色的身影,若不仔细看,怕是根本看不到。 冷继尘瞳孔微颤,他现在只想找到凤漩。 白遥拖着凤漩,缓缓朝着凤族外走去,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清楚,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等等!别走!” 有些慌乱的喊声从风雪之中传来,白遥停下了脚步,等了一会,冷继尘有些复杂的脸才出现在白遥面前。 白遥冷漠疏离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冷继尘看到凤漩脸上残留的泪痕,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了,他要跟他道歉吗? 可是他父亲所做的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原来凤漩所遭受的一切磨难,都是他父亲造成的,可是他却还恬不知耻的护着他,现在他觉得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十分作呕。 凤漩怎么会忍受他的杀母仇人之子,来继续护着他。 冷继尘深深地叹了口气,高冷的面容上此刻满是颓唐,他眼眶微红,颤声道:“你们走吧,不要带他回来了……” 白遥挑了挑眉,伸手牢牢地握住了凤漩的肩膀,冷继尘素手一勾,一片洁白的羽毛出现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明明是纯净的白色,可是落到人的眼中,却是那么的五彩斑斓。 “这是凤翎……”冷继尘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将凤翎交给了白遥。 白遥有些疑惑,这不是凤族族长的信物吗?为什么要交给她? 她稍作犹豫,理所当然的接了过来,反正这里面也有凤漩母亲的一股力量,收下又如何? 她对冷继尘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凤漩潇洒离开。 漫天风雪间,冷继尘一个人孤独伫立,他没有任何立场来挽留凤漩,只能选择放他走。 白遥扭头看着那道修长高雅的身影,不禁感叹,若是没有这场苦心谋划的阴谋,他们两个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吧。 她突然眉头一蹙,停了下来,伸手抚上了凤漩的额头,她怎么觉得凤漩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她掐了掐凤漩的脸,顺便拍了拍,“凤漩,快醒醒!” 突然间,整个雪山颤动了一瞬,远处的天空中突然惊起一群飞鸟,白遥神情一凛,看向了南方。 那边是狐族? 摇光从来没想过,再次来狐族,竟然被挡在了外面。 她一掌将密林中的迷阵,全都毁了,才终于有人出现了。 白童稚嫩充满少年气的脸上有些纠结,他抬头看着摇光,十分为难的嘟了嘟嘴,“圣女,不是我不让您进,而是族长吩咐过了,谁都不许进,就算是您,也不行……” 他心中十分委屈,他自然是想让摇光进来的,可是自从上次摇光来过之后,族长好像就特别生气。 于是便下了这道命令。 他目光微转,看到被毁坏的迷阵,神情更加失落,看来他要把迷阵重新布置一下了。 摇光没想到白暝竟然这么决绝,她伸手揉了揉白童的脑袋,扭头对玉衡说:“具体在哪里?” 玉衡目光从密林中掠过,缓缓看向北方,指向了那里一片茂盛的树林。 “可那里……”摇光眉头微皱,她记得那里是凤族的领地。 “前些时候,你不是亲自将那片梧桐林要了过来吗?”玉衡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摇光恍然大悟,接着黛眉一挑,“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要事关极光之地,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玉衡很自信的看着她,摇光牵了牵嘴角,又看向了白童,嘴角一勾,笑道:“你放我进去,我亲自和白暝说清楚?” 白童犹豫的看了看摇光,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玉衡,还是妥协了,毕竟他也不想族长一直和圣女吵下去。 他淡声道:“那可说好了,圣女你一定要劝劝族长。”他觉得族长这段日子简直是太奇怪了。 摇光跟在白童身后,踏进了密林中。 隐藏着密林深处的部落中,白暝正悠闲的靠在宽大的树干上,飘扬的衣角垂落树下,显得飘逸潇洒。 凤漩失控 他素手一勾,一把破旧的镜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眉头微蹙,不悦道:“这个白童,都告诉他不让摇光进来了,他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等着挨罚吧!” 白暝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镜子一丢,铜镜便稳稳地落在了木屋前的石桌上。 他脚下一转,纤尘不染的白衣划过一个悠扬的弧度,轻声落在了地上,瑰丽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 片刻之后,摇光三人的身影出现在白暝刚刚所在的树杈下,摇光眉头微蹙,这里明明残留着白暝的气息,为什么不见人影? 白童也十分疑惑,他记得刚刚出来的时候,白暝就是在这棵树上的啊? 可是……白童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杈,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女,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族长就在这里。” 听了白童的话,摇光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在故意躲她。 只不过,她现在可没空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看向白童,直接道:“带我去从凤族手中讨来的梧桐林!” 白童一怔,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管圣女要做什么都可以,狐族的领地便是圣女的地方,没有哪里是不能去的。 摇光抬头看着有些远的梧桐林,偏头看了玉衡一眼,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片梧桐林没什么特别的,也不是像藏了很多骸骨的样子,摇光难以置信的扫过这里的梧桐,叫白童先回去。 “玉衡,你真的确定是这里?” “确定,我所有的地方都查过了,就只剩这里。” 玉衡看着身旁郁郁葱葱的树木,虽然很难相信,但是确实是这里。 摇光摇了摇头,既然玉衡这么确定,还是先检查一遍吧。 “我还以为你来凤族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没想到直接跑到这里来了,怎么?你也觉得我向凤族讨的这快地很好吗?” 说话之人,尾音微微上扬,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摇光指尖微顿,微微歪头,看到了坐在树杈上的白暝,层叠的绿叶将他有些妖冶的面容遮住,更显几分神秘。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白暝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树杈上,妖冶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像是勾人心魂的妖精,他眼睛微眯,“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们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缓缓走到白暝的树下,神色凝重严肃,“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片密林?” “自然是不想让凤族痛快,这可是他们最得意的领地,我在的这棵梧桐,就已经有五千年的寿命了。” 白暝笑着眯起了眼,伸手拂过梧桐有些粗糙的树干,他媚眼微抬,落在摇光身上,挑了挑眉。 摇光沉默着没有搭理白暝,转身去干正事。 凌冽的本源之力从她手掌中散开,瞬间将整座梧桐林覆盖,白暝脸色终于变了,声音冷上了几分,“你要做什么?” “总之不会毁了这么难得的梧桐林的。” 摇光脚尖轻点,缓缓浮在半空之中,本源之力钻入地底,发出轻微的震动,玉衡脚下有些摇晃,不再犹豫,立刻凝起一团星芒,离开了地面。 白暝被摇晃的梧桐差点摔下来,立马也跳了起来,离开了那棵五千年的梧桐。 本源之力在地底肆虐,不断片刻就引起了整片梧桐林的颤动。 摇光有些凝重的看着下方的梧桐林,本源之力已经到了地下百里的地方,仍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骸骨? 她和玉衡对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她停下动作,本源之力如同一道旋涡般重新聚回了摇光的指尖,她衣袂翩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白暝和玉衡也接连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在找什么?”白暝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已然没了刚刚的漫不经心。 “我在……” 摇光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梧桐突然散发出浓烈的黑气,她目光一凛,凝出一道本源之力,将三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她惊骇的看着翻涌的黑火,手中的本源之力蓄势待发。 “看来我找的地方没错。”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摇光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 只不过,为什么现在突然爆发了呢? 霜雪覆盖的雪山,映上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像是傍晚挂在天边的晚霞。 白遥大喘着气,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她瞳孔微颤,随后看着凤漩的眼睛转件变深,变为了鲜血般的暗红。 有些令人疼痛的雪花将凤漩牢牢围住,冷继尘修长孤绝的身影,站在凤漩面前几丈的地方,身后隐隐浮现磅礴的凤影。 在他举手投足间,甚至能够听够嘹亮的凤鸣。 雪山、宫殿、还有天空,瞬间消失在眨眼之间。 白遥抬头看着周围的景象,知道她是在冷继尘的结界中,她连忙提起心神,想和摇光联系。 她看着指尖的云纹,淡淡的微光从上面闪过,一闪一闪的,可是白遥始终听不到也看不到摇光那边的情景。 突然,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震惊的情绪。 联系不到摇光,只能说明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注意力的半点分散。 她吃力的起身,看着那簇热烈的火焰,两道身影不停地碰撞,看起来火焰的那一方比较强。 她将双手在身前勾勒出一个圆,眸中闪过一道流光,龙卷风般的本源之力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和雪凤的霜雪之力凝结在了一起。 霜雪有了本源之力的帮助,很快就和凤漩打成了平手。 她脚尖轻点,落在了冷继尘身旁,飞快道:“我们要赶快将他制住,否则这个结界撑不住的。” 结界一旦破了,整个凤族都会被火焰融化。 冷继尘听出情况的严重,身形逐渐虚妄,在白遥的注视下,他缓缓化为巨大的雪凤,拔地而起,将凤漩爆发出的火焰瞬间压制下去了一半。 还没等白遥松一口气,她就看着凤漩的身形也逐渐变得虚妄,她心中“咯噔”一声,她怎么能将这件事忘了。 凤漩也是凤族。 涅槃重现 白遥缓缓握紧双拳,清冷的眸中映上了一抹难以抹去的红霞。 庞大的火凤出现在结界之中,和雪凤对峙,火焰不是纯粹的红,而是夹杂着暴戾阴冷的暗黑。 “嗡”的一声巨响在结界中响起,她的眼睛倏地睁大,结界破了! 远处的雪山还有宫殿系数出现,白遥心中一凛,飞快的朝着地面一拍,白色的云雾将三人围在其中,缓缓铸造起一道淡白色的屏障。 火凤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带着绝望还有不甘,响彻了整个凤族。 火焰呈燎原之势,将地上的雪花融化,直直的朝着白遥滚了过去。 凌冽炙热的风将白遥瞬间击飞,她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甚至快将她的五脏六腑移位,她一歪头,又是一大口鲜血。 好不容易铸造的屏障又退了下去。 她虚弱的看着天空中巨大的火凤,有些嫌弃自己的无能,若是她能再强一点,便能够制住他们了。 可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若是想让她的本源之力增强,只有从极光之地的修炼者身上将他们的本源之力抽走。 她一旦这么做了,岂不是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吃力的爬起来,看着指尖的云纹,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不忍心毁掉如今的极光之地。 白遥正感叹她的变化之际,摇光还在和天火对抗。 这些诡异的天火究竟是怎么藏在这里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白遥将贪狼握在手中,剑身发出一阵轰鸣,凝结着本源之力,将靠近的黑火全都斩灭。 “这就是藏在风无尘身上的那股力量,我早就说了,你不该对风无尘那么不狠心。” 白暝明明已经自顾不暇,竟然还有时间指责一番摇光。 摇光眉头微皱,信手将身后的黑火捏碎,面无表情道:“天火已经不在他的体内了,你这么说还有什么用!” “看,我就说吧,若是你当初狠心点,早就将这股奇奇怪怪的力量毁掉了。” 摇光:…… “够了,有时间斗嘴,还不如仔细看看这里的诡异之处究竟在哪?” 玉衡冷漠的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高冷倨傲的面容隐隐有些苍白。 她常年在玉衡宫办事,很少出来做这么剧烈的运动,这让她有些吃力。 摇光纤细的身影缓缓腾空,朝着两侧一拍,天火瞬间被逼退,她落在地面上,身形有些趔趄。 玉衡连忙扶了她一把,她看着周围重新蔓延出来的黑火,一下子头都大了。 怎么没完没了? 摇光眼睛微眯,看来要将消息传出去,请天枢他们来帮忙,她指尖轻划,金色的流光从指尖飞走。 三人看着金色的流光朝着七宫的方向飞去,刚刚离开狐族的地界,就瞬间被天火吞噬。 “这该死的天火!” 摇光从善如流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要骂的话已经被白暝骂了,再骂一次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还没歇一会,脚下一颤,绵延不断的天火重新出现,朝着三人涌了过去。 凤族的雪山如今已经不能被称为雪山了所有的霜雪都被火焰融化,化为了一滩水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雪花还在不停的落下,只是已经形不成雪层,就被火焰融化。 白遥浑身都湿透了,本就纤细的身躯如今更显瘦弱。 三位凤族的长老站在冷继尘身后,施展着最大的本事,却根本无法撼动凤漩的分毫。 和本就能使用火的凤漩结合,天火的实力增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她神情一怔,看着天上落下的纷扬的雪花,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一道凤影从后山转瞬即逝,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从雪山中走了出来,带着漫天的霜雪,朝着火焰压了过来。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冷峻的面容没有任何的变化,给雪山重新带来了寒冷的气息。 地上融化的雪水开始结冰,雪花落在冰上,重新积满了雪。 “族长!” “父亲……” 冷清海摆了摆手,走到了冷继尘的面前,缓缓抬手,众人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停顿了一瞬。 耳边响起一阵轰鸣,那翱翔在空中的火凤,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凤鸣。 红霞掠过,凤漩的身影重新落在了地上。 仅仅是冷清海的一击,就能将凤漩从凤凰打成人形,果真很强。 凤漩嘴角微勾,暗红色的眼中划过一抹阴邪,他疯狂的笑了笑,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堂堂的凤族族长吗?怎么?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哈哈!哈哈哈!”凤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可是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他抬眸,暗红色的双瞳冰冷无比,“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命!” 冷清海脸色微变,凌冽磅礴的霜雪瞬间将整个天空弥漫,像是翻涌的波浪,将凤漩卷了进去。 一道红影从白雪之中冲出,眨眼间逼近了冷清海,冷清海瞳孔猛缩,脚下一转,来到几丈之外。 凤漩如影随形的跟在冷清海身后,无论他跑的多么快,凤漩都能够追上。 凤漩一拳重重地打在冷清海的胸膛,一脚踢了过去,冷清海长袖一甩,便落到了十丈之外。 “像你这种拿着别人的善意当凶器的人……就该死!” 融化的雪山,遍地的水滴还有冰棱,火焰炙烤的声音,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这里便只剩下这几种声音。 白遥看着被痛苦笼罩的凤漩,很想说些什么来劝慰他,可她知道如今的凤漩已经认不出她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他要杀的那个人。 冷清海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原地,胸口的凹陷十分明显,冷峻的面容上隐隐有些疲惫。 “父亲。”冷继尘突然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冷清海看着他身前那个不算多么强大的身影,脸上的疲倦被苦涩覆盖。 他伸手拍了拍冷继尘的肩膀,声音沙哑低沉:“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自然应该由我解决。” 天地间突然下起了一场雪,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这是凤族世代相传的功法。 也是曾经冷继尘传授给摇光的功法——涅槃。 暂时封印 冷继尘神情怔怔的看着冷清海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坚定而孤独。 这个背影……像极了当初他退居冰洞时,让人将他带走时,看到的那样。 上次是分离,这次……仍是。 凌冽的霜花迷了众人的眼,冷清海的身影瞬间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凤漩的身后,面无表情的一掌劈了下去。 凤漩一怔,浓烈的火焰涌出,没让冷清海碰到他的分毫。 冷清海再次消失,阴沉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凤凰,如雪般的颜色,羽毛却像是能杀人无形的匕首。 凤羽从空中落下,凤漩怒吼一声,将那些凤羽击溃,他冷冷的看着那只凤凰,暗红色的双眸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凤凰消失,冷清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冰雪之中。 结界中只剩下了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冷意、冷拾还有冷陌肃穆的望着冷清海,神情没有半点不敬。 白遥挣扎着起身,她怎么觉得这个结界和冷继尘刚刚的结界很不一样。 神秘的气息从冷清海身上散开,冷继尘颤抖的闭上眼睛,不忍睁开眼睛。 失去理智的凤漩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他要杀的人,其余的事情与他无关。 浓烈的火焰从他手中涌出,凝聚成巨大的凤影,盘踞在他的身后,张扬的气势,暗红色的羽毛,像是要将结界掀翻。 以前,冷继尘和摇光说,涅槃是没有第十重的。 其实,是有的。 冷清海张开双臂,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霜雪之中,显得圣洁不可侵犯。 暗红色的凤影喷出浓烈的火焰,却没能伤害到冷清海的半片衣角。 他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守护着,任何力量都不能靠近。 白色晶莹的,像是破碎的镜片,闪着淡淡的微光从冷清海脚下散开,巨大的凤影缓缓出现在天空之上,不亚于凤漩的火凤。 两道凤影相撞竟然打成了平手,那股神秘圣洁的力量洒在雪山上,重新落下了一层雪。 白遥敬畏的看着冷清海上方的凤影,她还从没有见过这种力量,似乎蕴藏着那些她都触碰不到的天地规则。 他的身躯逐渐变得缥缈虚无,而空中的凤影却像是要活过来一样,一双凌冽的凤眸逐渐清晰。 白遥眼睁睁的看着冷清海的身躯缓缓消失,凤凰逐渐成形,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发出一声高亢绵延的嘹亮凤鸣。 整个极光之地都听到了这声嘹亮的凤鸣,威严强大不容忽视。 被困在梧桐林的摇光,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普通的凤鸣不可能传的这么远,而且这道声音敦厚威严,其中蕴含的气息有些像当初冷继尘让她修炼的功法。 白暝将想要偷袭摇光的黑火打散,随后看向了相隔不算太远的凤族,却意外的发现了两道凤影。 “你们看那边!” 摇光和玉衡顺着白暝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两道巨大的凤影。 一个纯白,一个暗红。 雪色的凤凰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寒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撞上了暗红的凤凰。 锐利的凤爪扼住火凤的脖颈,发出一声凤唳,火凤的颜色瞬间淡了几分,凤漩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凤族的最厉害的涅槃第十重,也叫涅槃。 雪凤将火凤扼住的那一瞬间,纷扬的大雪飞快的落下,将凤漩的身影掩埋。 尖利的冰棱从地上窜出,将火凤和雪凤困在一个冰雪的牢笼,展翅的雪凤凝固在空中。 每一个细节都十分胆战心惊,凝固的那一刻,凤漩的整个身体都像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雪凤突然破碎消失在空中,化为漫天的雪花,让凤漩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火红色的身影凝固在冰层之中。 白遥震撼的看着眼前的情形,甚至都要忘记了呼吸,那股神秘的气息渐渐消散,只剩下了闭着眼的凤漩。 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梧桐林中那诡异的天火,摇光看着那些天火凭空消散,眸中的疑惑更深了。 “摇光,看来这里的天火和凤族那边的动静有关。” 那边的凤影不见了,这边的天火也消失了。 “先过去看看。” 摇光身形掠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白暝站在原地略一思索,还是跟上了摇光。 凤族的雪山像是遭受了什么磨难,看上去像是被人铲去了一块,雪层斑驳不齐。 巨大的冰层凝固在两山之间,在冰层之间,冰冻着一个火红色的身影。 摇光刚一见到凤族的景象,还以为是来错了地方,只有看到了冷继尘,这才敢确定真的是凤族。 她心中猛的一抽,倏地看向了两山之间,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冰,白遥正站在那里,面朝着冰层。 她飞快的走了过去,白遥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白色的衣衫上被溅上了很多鲜血,大多都是她的。 “白遥……”摇光目光微惊,余光瞥见结实的冰层,被其中的人吓得瞳孔猛缩。 那是凤漩…… “他被天火控制了,只知道杀人,凤族的族长将他封印了。” 白遥淡声开口,可是声音却忍不住的颤抖,清冷的眼中似乎很失落。 凤漩的脸上都溅上了鲜血,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最大的区别,也只是长得好看一点。 她目光微转,看到周围的景象,就知道是何等的凶险,她本该告诉白遥她找到了那些骸骨,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你知道吗?凤漩的母亲是被凤族族长设计害死的,我想他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失控的。” 白遥静静地看着冰层中的凤漩,有些不知所措,他被困在里面,除了摇光,便没有人会陪她了。 摇光伸手拉过白遥,轻轻地抱了抱她,低叹道:“我们能找到办法的。” 真的能吗?白遥想起那股撼动天地法则的力量,那样的力量都只能是将凤漩封印,还有什么能够消灭控制他的天火呢? “天火好像怕普通的火……”摇光将他们得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白遥眉眼微抬,眼神更显失落,“他现在控制了凤漩,就不用怕普通的火了。” 他踏着星芒而来 摇光神情一凛,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回到了原点,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白遥神情怔忪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片晶莹剔透的凤羽,在暗淡的光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冷继尘交给我的凤翎,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就先交给你吧。” 凤翎,凤族最神秘强大的法宝。 “怎么没用?” 白遥眼睫轻颤,看向了被三个长老围在中间的冷继尘,轻声道:“凤翎威力强大,冷继尘怕伤了他。” 摇光曾听凤漩说过,冷继尘虽然比他小上几岁,但是在他受到其他人欺负的时候,都会挡在他面前。 借着族长之子的身份,渐渐的便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他从那个时候就对冷继尘十分的感激,但是凤族不只是只有他。 那些长老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很讨厌他的,这也是后来他长大后毅然决然的想要离开凤族的原因。 凤漩离开凤族去到七宫的时候,还对冷继尘十分的愧疚,觉得他好像辜负了冷继尘。 摇光缓缓走向伫立在冰雪之中的冷继尘,冷峻的容貌一如当年藏书阁的模样,那时候她还被他赶了出去。 “冷继尘。” 冷继尘眸中微颤,看向了摇光,接着眼皮一抬,视线穿过摇光,看向了冰层中的凤漩,低声道:“你能救他吗?” “我能。” 摇光没有任何犹豫,她坚信只要她不断寻找,总能找到救凤漩的方法。 “呵!”冷继尘突然无悲无喜的哼了一声,冷漠的眼眸中一片沉寂,“就算你能救他,他也不会原谅我的吧。” 摇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位长老恭敬的站在冷继尘身后,远处的群山之间,隐隐传来众多凤唳。 “看来你们要先去安抚受惊的凤族众人了。”摇光朝着山的那边瞟了一眼,淡声说道。 冷陌和冷意对视一眼,见冷意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群山之间走去。 族长逝去,凤族领地受损,目前的首要目的是安抚所有的凤族。 白暝凝重的扫过这里的情景,瑰丽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嬉皮笑脸,他缓缓走到摇光身边,轻声问道:“这种程度的力量,你觉得你还能应付得了?” “应付不了,也得应付得了。” 摇光眼眸微抬,冰层那边的两道身影还是那么清晰,她缓缓收紧了拳头,走到玉衡身边,轻声道:“玉衡,你先回去吧,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天枢。” “好。” 她见玉衡干净利落的将空间打开,迅速的迈了进去。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她下意识的摸向怀中的凤翎,眉头一蹙,怎么一直在发热? 她狐疑的将凤翎掏出,一时间光芒大盛,她一惊,本源之力将凤翎包裹其中,暂且将光芒遮住。 白暝站在她的后方,恰好能看到她手中的东西。 “凤翎,这东西怎么在你手中?”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传闻中凤翎都是由凤族族长保存的,就像狐族的焚魂石一样,一直由圣女保存。 摇光倏地转身,目光从白暝身上扫过,眼神有些赤裸。 “你……你想干什么?” 白暝怎么觉得她这表情十分的不怀好意,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你身上带着什么?”摇光倏地扯住了白暝的衣袖,防止他逃跑。 白暝剑眉一挑,瑰丽的眼眸中浮现淡淡的笑意,“我什么都没藏,我能藏什么?” 不对,他身上肯定带着什么东西,而且还能引起凤翎的异动。 她指尖微动,淡蓝色的气息从手中散开,果不其然,看到白暝身上蓝光一闪。 焚魂石! “交出来。”摇光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暝十分不愿的将她的手扯了下来,语重心长道:“焚魂石是狐族的信物,你拿着有什么用?” “你先拿出来。” 摇光十分强硬的看着他,清冷的淹眼眸不怒自威。 白暝无奈,只好将焚魂石从怀中掏了出来,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扔到了她的怀中,“给你!给你!” 焚魂石落在她手中的那一刻,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凤翎的温度降了下来,恢复了一片安静。 狐族世代相传的是焚魂石,凤族是凤翎,那龙族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龙族,他们的宝物居然藏得这么深,看来龙玉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深沉。 身后突然传来,空间裂开的声音,摇光还以为是天枢来了,连忙将焚魂石收好,边说话边转过了身,“来的正好,天枢你帮我……” 来人俊美的侧脸率先暴露在她的视线中,修长的身躯缓缓出现,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些许苍白。 风无尘眸光微转,看到了呆呆望着他的心上人。 可是前一刻,她却还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凌冽的星芒从风无尘脚下散开,他眸中噙着淡淡的温柔,没有了以往的深沉莫测整个人仿佛焕发着光彩。 连鸦色的长发垂下的弧度都那么优美,他嘴角微扬,看到摇光的那一刻,醉人的温柔倾泻而出,像是要将她淹没。 “阿尘?” 摇光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他好像变得更加坚定,有种将天下掌握在手心的气概。 “我来了。”风无尘的眼中好像只剩下了她,将她牢牢地困在怀中。 白暝:……他好像不该在这里? 摇光抬起头,看着他精致的下巴,低声问:“你的伤还好吗?”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伤,是你太担心我了。” 真的吗?摇光才不信,她连忙从风无尘怀中钻了出来,凝重道:“凤漩身上的天火失控了。” “我看到了。” 风无尘扫过这里的情景,可以看出是多么的惨烈,这里一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对战。 还好他来了,还好他的实力总算恢复了。 他看向冻在冰层中的凤漩,眸中微颤,接着落到了斑驳的雪山上,他将摇光从头打量到尾,终是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受伤。 “是玉衡告诉你的吗?” 风无尘点了点头,将摇光的手握在掌心,根本没有在乎这里有多少人。 摇光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就想要挣脱,却被风无尘死死地握住,她有些无奈,耳尖红了个彻底。 重回君浩大陆 凤漩被封印在冰层之中没办法将他带出来,摇光只好暂且将凤漩交给冷继尘,她和风无尘先回了摇光宫,和他们商讨对策。 摇光刚一踏进七宫,便感受到了其中严肃紧张的气氛,她和风无尘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天枢宫。 玉桌上的六人神情严肃,精神紧绷着,见到摇光和风无尘之后,也没多大的神情变化。 摇光指尖的云纹突然亮了一瞬,她眸光一闪,眼睫微颤,便听到了白遥的声音。 “有一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白遥的声音有些冷,还有凌冽的风声,应该还在冰层前,她冷声道,“凤族族长除了坦白当年的真相,还说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摇光飞快的问道,完全没注意到她是实实在在的出了声。 “凤族族长夫人是君浩大陆的人,而且她还从君浩大陆带来一块红色玉佩,但是自从她死之后,这块玉佩便消失不见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可能早在她死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红色玉佩,君浩大陆…… 摇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看向了迷惑的六人,轻声道:“我……可能要回一趟君浩大陆了。” 青山绵延的群山之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伫立在一群高大威猛的龙族之间。 龙族是极光之地最受上天眷恋的种族,寿命长身体好,比起冷冰冰的凤族还有身体瘦弱的狐族,可以称的上是三族之手。 论身体强度,他们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外族人。 可是这个禁锢在今天被人打破了。 落败的龙族垂头丧气的站在另一边,显然已经有了十几个,还没轮到的龙族正摩拳擦掌,期待着大打一场。 而在中央的始终是那个纤细、在龙族人眼中可以说是瘦弱的女子。 在她的手中,已经倒下了十几个龙族。 南宫璃额头上有些薄汗,她眉眼微抬,金瞳妖冶神秘,随着她视线的移动,缓缓转动,看上去有些瘆人。 像是扫视猎物的野兽。 她的声音像是从寒冰中淬过一般,“还有谁,别等着了。” 狂傲的语气是需要本钱的,而南宫璃恰好有。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比她快要高上两个头的龙族,嘴角微扬,脚下闪过一道凌冽的风。 那个龙族一惊,肌肉瞬间绷紧,然而还没等他看到南宫璃的影子,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南宫璃面无表情的将那个壮汉一脚踹了出去,墨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在身后,精致冷漠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倒在地上的龙族不堪受辱,爬起来又朝着南宫璃冲了过去。 南宫璃不慌不忙的握住那个龙族砸过来的拳头,细长的手掌一捏,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点中散开,传进了每个龙族的耳朵。 所有的龙族瞬间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将比她大上两倍的龙族给丢了出去。 层叠的树林之后,有一个僻静的小院,龙玉正坐在石桌旁,漫不经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他这个角落,恰好能够看见南宫璃的一举一动。 起初他没报什么多大的希望,当那个女子跟他说她要进龙族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个笑话。 可如今,这个笑话还真的将他的龙族打倒了一片,这么强的身体,怎么会选择龙族,明明七宫才是她更好的选择。 他敢肯定,这个女子如果去七宫的话,肯定也能得到那些宫主的赏识。 可她偏偏来了这? 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就见那边的龙族突然跑了过来。 “族长,这女的也太能打了,而且根本看不出什么修为,打了这么久,我感觉她连汗都没有出。” 龙玉抬眼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起身,将散落在身前的金发扫落身后,朝着南宫璃走了过去。 南宫璃刚刚又撂倒一个龙族,还没将手从他身上拿开,便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掌声。 她抬头倏地一怔,这是龙族?未免有些瘦弱? 龙玉看出她的疑惑,眼中笑意更甚,倒是其他龙族看到龙玉的笑容,连忙后退了几步。 当初,他就是笑眯眯的将挑战他的龙族,打成了半死不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你是谁?”南宫璃松开地上的龙族,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我是龙族族长。” 轻飘飘的语气就像是打了个哈欠般随意,龙玉打量着南宫璃的一双竖瞳,外大陆来的灵兽吗? 他轻笑一声,挑了挑眉,淡声道:“可以动手了,现在我是你的对手,只有赢了我,你才能留在这,否则,我只能将你赶走,免得耽误我封谷。” “封谷?”南宫璃疑惑的问了一句。 “看来你不知道,”龙族缓缓走到她面前,平静道,“龙谷要封了,你若是想留在这,这有这一次机会,这次一旦被我轰出去,可就再也来不了了。” 南宫璃眸中多了几分凝重,金色的竖瞳缓缓竖起。 龙玉心中有些好笑,看来她真的很想留在龙族,她想要什么呢? 南宫璃的视线一偏,擦过龙玉的肩膀,落到了远处幽深的小院,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我一定会留下,无论对手是谁。” 她眸中一凛,突然出手,迅速地攻向龙玉的肩膀,龙玉嘴角微勾,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直接将南宫璃手腕握在了手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碰”的一声,南宫璃神情一晃,迅速的逃离了龙玉的范围。 她警惕的看着龙玉,这个人很强! 围在四周龙族发出一阵喝彩之声,他连发梢都没乱,甚至还有心情朝着他们笑了笑。 南宫璃再次上前,毫不意外再次被重重地打落在地。 周围的喝彩声还在继续,南宫璃恍若未闻,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掠过,便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一惊,就是这种功法,刚刚耍的他们团团转。 龙玉轻笑一声,身边的碎发被风垂落,他眸中含笑,倏地转身,朝着空中一抓,南宫璃的身形顿时显现,金瞳中有些错愕。 龙玉眸光一闪,借力将南宫璃扔出了几丈之外。 再强大的人心中也有一片柔软 大滴的鲜血从她嘴角流下,她冷漠的擦干嘴角的血,纤细的身躯缓缓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 这时,那些喝彩声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惊叹还有诧异。 一个瘦弱的女子居然被族长打了这么多次,竟然还不放弃,看她的样子,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南宫璃起身,目光凌冽的看着龙玉,颤声道:“再来!” 龙玉剑眉一挑,他虽然看上去十分温润好相处,可他却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迅速出手,将南宫璃的脖颈握在手中,冷冷的举起。 南宫璃惊诧的看着龙玉,她不是他的对手,龙族族长果然很强。 周围的龙族有些唏嘘,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殴打,就跟刚刚南宫璃一样,这不过这次挨打的换成了她。 南宫璃有些喘不上气来,她眼睫微抬,又看向了那个幽深的小院,眸中写满了不甘心。 突然,她的身体一重,“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她缓缓抬头大口喘着气,原来是龙玉将她放开了。 她失败了吗?要被赶走了吧? 龙玉缓缓转身离开,围观的龙族发出几声叹息,有些替这个女子惋惜,以她的实力已经比龙族中的任何一个女子要强了。 “你……留下来。” 龙玉偏头,看了眼狼狈的南宫璃,语气无悲无喜。 南宫璃诧异的看向龙玉,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围观的龙族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将南宫璃围起来,大声夸赞着:“妹子,你真是太厉害,居然能把我放倒!不错不错!” “咳咳!” 龙玉突然清了清嗓子,吓得所有的龙族都从南宫璃身边离开,他们见自己的族长冷淡的吩咐道:“叫人给她收拾一下,一会过来见我。” “好嘞,放心吧族长,交给我吧!” 南宫璃闻言顿时警惕了起来,目光凌冽的看着说话的那个龙族,说话的龙族看见南宫璃脸上的戒备,忍不住大笑出声。 “妹子,你误会了,我是说让我夫人帮你!” 她的神情有片刻的迷茫,让那个说话的龙族放声大笑,看上去十分豪爽。 她呆愣的看着龙玉离开的方向,那个小院…… 龙辰应该就在那里,她冷着脸起身,看着说话的龙族,轻声问道:“你夫人在哪里?” “诶?妹子,不用着急,反正你已经留在龙族了,什么时候见族长都行,不用这么着急。” 南宫璃哪里能不着急,万一龙辰又逃了呢?她神情冷冽了几分,说话的龙族无奈的挠了挠头,只好带她过去。 她几乎从未见过龙族的女子,还以为龙族女子很少,可是穿过群山,在幽深的树林中,竟然隐藏着一个隐蔽的村落。 这里全都是女子,有条不紊的在各家的院落中忙碌,那个高大的龙族将她带到了一个小院。 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正在院中忙碌,见到男人之后,脸上飞快的挂上了一抹笑容,迎了过来,“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日族中来了位女子,”高大男人离开闪开,露出身后的南宫璃,“你可别小瞧她,她可是撂倒了好多龙族,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他两人站在那里,男人高大的身躯配上有些傻乎乎的神情,有些单纯,女子眉眼含笑,温柔的看着他。 南宫璃一怔,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法容得下别人。 “呀,怎么这么多伤?”女子担忧的将南宫璃的胳膊抬了起来,紧张的扫过她的身体。 突然,女子转身推了一把男人,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快去将我的药箱拿过来。” 男人闻言立刻跑进了屋,女子小心地搀扶着南宫璃走进了屋中,接过男人手中的药箱,随后便将他赶了出去。 南宫璃很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下意识的躲开了女子的触碰。 女子见了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加温柔,“你放心,等我处理好了,你就会不疼了。” 南宫璃手指微颤,原来她以为她躲开是因为疼吗? 女子开始为她上药,清清凉凉的,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为什么在外面,我从未见过女子?” 若不是那个男人将她带过来,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小村落。 女子笑了笑,边为她上药,边说道:“龙族身体强壮,可以说的上是天生就会战斗的种族,很容易被打打杀杀迷了眼睛,心中有眷恋才能平安回来。” 南宫璃眉头微皱,恕她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两个人并肩作战不是更好吗? 女子像是看出南宫璃的一丝不满,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有龙族的女子和男子一样修炼的,只不过没有男子修炼的更快的罢了。” 她轻柔的将南宫璃身上的衣衫解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唉!” 和那些身体强悍的男人打架,必然伤的不轻,她默不作声的处理着南宫璃身上的伤口。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了女子悉悉索索的声音。 南宫璃缓缓垂下眼睫,眸中的疲倦从眼角露了出来。 她真的很累,一来到极光之地就在找龙辰的下落,找了很久,才找到。 女子将伤处理好之后,便看到南宫璃拄着下巴睡着了。 她轻笑一声,随后拿过一张毯子披在了南宫璃的身上,将她准备好的要换的衣物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为她关好了门。 “她怎么样了?” 女子看见男人朝着这边张望,不悦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还好意思问,居然伤的这么重。” “这可不能怪我,是她非要和族长打的。” 族长?女子惊讶的长大了嘴巴,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和族长打才伤成这样,看来这个女子的实力不弱。 龙玉漫不经心的坐在石桌旁,等着有人将南宫璃带来,可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影。 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看向最南面的那个屋子,屋门紧闭,其中没有一点声音。 自从摇光离开后,他就将一直待在屋中,再也没有出来过,无论龙玉怎么骗他,他就是不开门。 当初我也以为她会回来 刚刚的那个女子看上去认识龙辰,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她留下来的原因,她应该是从君浩大陆来的吧。 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龙玉抬头望去,只见南宫璃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一身金色素纱将纤细有力的身躯遮住,一截白皙的皓腕垂在身侧,精致优美的锁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被编成了几股俏丽的小辫,金色的眼瞳透露着一丝野性。 龙玉若有所思的垂眼思考着,就见南宫璃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声道:“他就在这里是吗?” 他缓缓抬头,见南宫璃望着最深处的屋子,神情十分复杂凝重。 龙玉觉得有些好笑,刚刚面对着那些多强大的龙族,她都没有这么凝重,让她来到这里,反而变得如此凝重。 “你认识龙辰?” 南宫璃收回目光,冷漠的眼睛转向他吗,眉头微皱:“你是他的父亲?” 她觉得有些不像,但是好像还真的是。 龙玉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幽幽道:“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会不是我的儿子吗?” 她没有回答龙玉毫无意义的反问,低声道:“我是从君浩大陆来的,他本来应该是记得我的。” 那就是现在不记得了?龙玉有些汗颜,该不会是龙辰在君浩大陆欺骗了这个姑娘的感情吧? 按他的智商,应该也不太可能吧?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璃。” …… 龙玉实在不知道该和南宫璃说些什么,她有点像七宫的玉衡,也是这么冷漠,从不多说一句话。 “不然,你去叫叫他,他将自己关在屋中,谁叫都不开门。” 南宫璃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后缓缓走了过去,抬起手敲了敲门,低声喊了一句,“龙辰……” 便没了后话。 龙玉轻“啧”一声,从南宫璃的背影上扫过,她若是能当自己的儿媳妇,或许还不错。 南宫璃敲完门之后,屋内仍然没有任何的声音,她有些失落的眨了眨眼睛。 她早该知道的,他应该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她就算找过来,他也只当她是个陌生人。 她心中猛的一抽,随后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院落中十分的明显,南宫璃顿时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的僵硬在了原地。 龙玉也倏地站了起来,看着那道门缝,心情复杂。 小龙崽子,他敲那么久,都没开门,现在南宫璃只喊了一声,你就开了! 龙辰借着外面的光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他总觉得那道声音有些熟悉,便下意识的打开了门。 外面的背影有些陌生,可是声音却那么熟悉。 南宫璃神色微缓,嘴角慢慢上扬,眼睫轻颤。 只要他还记得她,她便不会放手。 她转身,看着只露出一双金色眼瞳的龙辰,恍然间又回到了那个喧闹的后山,他也是用这么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南宫璃本该伤心的,可是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眉眼微弯,吐气如兰,“我是……南宫璃。” 漂亮的眼睛眯在一起,只露出一道琉璃般的瞳孔,眉梢眼角都带着意思温柔,和她凌冽的身姿融在一起,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龙辰一怔,看着门外微笑的女子,将所有的一切都暂且忘了。 他看着女子推开了自己的门,走了进来,顺势将门关上了。 门外的龙玉:? 云雾之上,威严气势之间,天璇宫被损坏的屋子还未修缮好,天璇只好暂居天枢宫。 天璇面容严肃的站在大殿中央,手中凝着淡淡的星芒,俏丽的脸上凝重无比,她缓缓闭上眼睛,一道纯白色的法阵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微风掀动着她飘扬的裙角,柔软的青丝温顺的垂在身前。 殿中安静无比,摇光等人站在大殿之外,看着其中的情景,忍不住有些惊叹。 原来天璇平时就是这么控制着所有大陆的入口的。 淡淡的云雾从法阵中散开,天璇眼睛倏地睁开,目光凌冽,飞快的朝着空中一点。 一道波纹从她的身前散开,像是将整个空间搅动了一瞬。 摇光眉头微皱,她怎么觉得这一指有些熟悉? “归一指。”风无尘低声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 摇光顿时觉得耳边一片酥麻,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原来是归一指,她记得她从七宫带走了很多书,带到了天谕宗。 原来还有些书是从天璇宫拿走的。 天璇停下来动作,脸色有些苍白,她转向殿外的人,轻声道:“进来吧。” 天枢走在摇光身前踏进了殿中,摇光微愣,随后也走了进去。 天璇俏丽的脸上有些虚弱,应该是前日给风无尘布置法阵消耗的力量还没恢复。 “我只能送两个人过去。” 摇光张了张口,正准备开口,就听天枢阻止了她,“还是让我去吧,摇光就留在这里。” 天枢的话说完,法阵中的人还有法阵外的人都是一愣。 “可是你并没有去过君浩大陆,找起来会很麻烦。”摇光皱了皱眉,非常不解的看着天枢。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这么在意。 天枢瞳孔微颤,他想为摇光做些什么,不想让她一个人奔波。 而且君浩大陆,他每每想起千年前的那场封印,都会十分在意。 僵持之际,还是天璇开了口,“还是让摇光和无尘去吧,他们两个好歹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说罢,她运转起法阵,顿时散发着凌冽的光芒,波纹缓缓散开。 “可以了,你们走吧。” 天璇手中凝着星芒,飞快的说道。 摇光顾不得迟疑,伸手抓向风无尘的手,风无尘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波纹,一道强烈的吸引力从波纹中传来,瞬间就将两人拉了进去。 天璇身子一软,脸色有些疲惫的支撑在地上。 天枢连忙拉住她,将她扶起来,淡淡的星芒从他的掌心流出,天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 她有些严肃的看着天枢,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摇光去君浩大陆,你明知道她和无尘是最合适的人。” 天枢眸色暗了几分,凝声道:“你忘了上次她去君浩大陆做了什么吗?当初我也以为她会回来。” 阻止不了我 可是她不但没有回来,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就那么消失在了一个外大陆中。 天璇一怔,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次有了风无尘,也许他们可以不用那么担心。 “放心吧,天枢,有无尘在,摇光一定会回来的。” 摇光看着眼前飞快的驶过的画面,右手传来的温热一直存在,她歪头,看向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的风无尘,眉眼中满是温柔。 君浩大陆……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摇光眼睛微眯,再睁眼,眼前是一片绿水青山。 “这里是哪里?” 她下意识的就想使用本源之力,却突然发现指尖没有任何的力量。 她一怔,随后飞快的意识到,这里是君浩大陆,本源之力不会跟着过来,可是她明明记得君浩大陆是可以使用本源之力的。 当初,白羽和月城…… 她眼眶微酸,触景伤情,她走的太过匆忙,甚至都没见上他们最后一面。 风无尘缓缓握紧了她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轻声道:“什么都别想,交给我?” 他指尖凝出一点星芒,倾泻而出,眨眼间他们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是在一个繁华的城中。 摇光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她却想不起来。 不是天泽国,也不是怜月,还有哪里是她去过的地方? 她皱着眉头,突然抬头,看到长街的深处隐约有一堵深灰色的墙,她脑中流光一闪,脱口道:“这里是潼城!” 潼城? 风无尘眸中闪过了然,竟然是炼器派的地界,看来凤族的那位夫人和炼器派有着什么关系。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风无尘扭头看见摇光手中拿着一册文书。 “这是什么?” “这是天玑去凤族给我查到的消息,关于那位族长夫人的。” 关于那位族长夫人的消息确实很少,她知道天玑的本事,他整理了多少,便是只有多少。 关于她的姓名,只有一个字,蓝。 摇光有些无奈,炼器派的哪个人不是姓蓝?她要从何找起,她飞快的翻着文书,最后停留在了一页。 上面写着,那位夫人的耳后一枚红痣。 风无尘拉着摇光突然来到了路边,摇光一怔,飞快的抬头,几匹飞驰的骏马从长街上跑过。 为首的骏马上是一个蓝衫公子,摇光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俊雅温润的侧脸。 但是只凭这半边侧脸,她还是认出来了,他是蓝涵衍。 看上去神色匆忙,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她飞快的摸了摸身上的东西,找到了自己的要找的东西,她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个东西,应该就能进入炼器派了。 她扯了扯身旁的风无尘,低声道:“我们走吧,我想到办法进炼器派了?” 风无尘剑眉一挑,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你还将家主令带在身边?” 摇光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难不成…… 她眼波流转,飞快的贴在了他的微变,轻声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风无尘的反应,眸中满是狡黠。 风无尘低头,在她耳边,有些生气的吐气道:“是又怎么样?” 说着,还朝着摇光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摇光的耳尖瞬间红了,飞快的将他推开。 风无尘宠溺的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摇光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朵,很容易就让她丢盔弃甲。 “好了,走吧。” 蓝涵衍翻身下马,将马绳丢给门外的侍从,飞快的踏进了院中,神情有些凝重。 “父亲,怜月国仍没有接受我们的提议。”蓝涵衍俊雅的面容上有些憔悴,显然是刚经历的连日的风波。 三个月前,君浩大陆大乱,怜月国皇上、连同天泽国唯一的公主一起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蓝涵衍心中焦急不已。 可蓝眠却突然开始行动,以强硬的方式让天泽国奉炼器派为尊,插手天泽国的事务,就这样,让一个堂堂的大国,成为了炼器派的傀儡。 可是实力强悍的风月门庇护着怜月国,无法让他们彻底将怜月国控制。 蓝眠闻言,神情有些肃穆,凝声道:“看来就算风无尘不在,他的那些手下也不容易小觑。” 他眼珠转了转,低声道:“你让天泽国的人过去,让他们去求。” 蓝涵衍眉头微蹙,对于当初控制天泽国,他本就不满,没想到如今还要利用天泽国去逼怜月国吗? 蓝眠瞥见他的神情,威严的面容上划过一抹凛冽,“怎么?难道你觉得这个办法不好吗?怜月国的人不会伤害天泽国的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在风无尘还在的时候,就被所有人遵守着,我用天泽国去逼怜月国,难道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屋中一片沉默,蓝涵衍眉头紧锁,垂下眼没有回答蓝眠的话。 “如今,天泽国是谁掌政?” “表面上是林相,实际上背后是柯如溪。” 蓝眠眉头微皱,当初这个柯如溪可是让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没想到她竟然还敢留在天泽国。 “你叫人……” “家主!” 门外的守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神情有些惊恐。 蓝眠眉头一紧,喝道:“这么没规矩,看来平时对你们的管教还不够!” 他冷冷起身,看着地上趴着的人,颤抖着身子,说道:“家……家主,外面来了两个人。” “来了两个人又如何?何至于如此慌张。” “不是的……不是的,家主,其中一名女子拿着……拿着……”侍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蓝眠身旁的蓝涵衍,有些欲言又止。 蓝涵衍眉头微蹙,十分不解的看着侍从,不明白为何他突然看自己一眼。 “我看见……看见,她拿着公子的家主令,还自称是天泽国公主……月清歌!” 侍从的这句话像是惊雷一般,扎在了蓝涵衍还有蓝眠耳边,蓝涵衍的神情有片刻的迷茫,随后隐隐有些喜色。 但是蓝眠的神情却阴沉的有些可怕,他冷哼一声,“她就算现在出现,那也阻止不了我。” 暗处的贪婪 摇光皱着眉头,面对着风无尘,十分为难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为什么那人听到我是天泽国公主之后,是那种表情。” 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的就跑进去了。 风无尘揉了揉摇光细长的手指,温声道:“不用管他们,等人出来就行。” 他眸中隐隐有些担忧,素手划了个传信符,想打探一下怜月国如今的情况,可是很久都没有回信。 面前漆黑的大门突然打开,伴随着机关转动的声音,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其中传了出来。 摇光眉头微蹙,看到了为首的人,是蓝眠,蓝涵衍的父亲。 蓝涵衍……竟然不在?她刚刚明明看到他回来了,难道是不想见她吗? “你说你是天泽国公主,月清歌?” 蓝眠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屑,但碍于摇光早就知道他并不喜欢她,便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淡声道:“蓝家主,你应该见过我的。” “呵!” 摇光眸中一怔,便听见蓝眠有些冷冽的声音,“来人,居然有人敢冒充天泽国公主,给我抓起来。” 什么? 风无尘飞快的拉过摇光,指尖星芒散出,瞬间将围过来的侍从击飞。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认出我了,为什么要说我是冒充的?”摇光在风无尘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风无尘眸色一沉,凝声道:“看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让某些人的心思按捺不住了。” 蓝眠…… 这件事,蓝涵衍知道多少?她现在无比庆幸在这里没看到蓝涵衍。 “蓝眠,你究竟想干什么?”摇光目光凛冽的看着蓝眠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能暴露很多事情,她能清楚的看到蓝眠眸中的狠厉还有疯狂。 看来让风无尘说对了! 凌冽的星芒倾泻而出,风无尘只是动了动手,那些人便无法进入他的一丈之内。 蓝眠凝重的看着那个男人,若是他没认错,他应该就是跟着月清歌一起消失的那个风月门门主、怜月国皇帝。 就算他很强,又怎样,他也能将他们两个一起留下。 远离这里的纷争的僻静院落中,蓝涵衍看着门口守着的四个人,若他没有被下药的话,这四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香炉,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想要凝聚着身体中的灵力,可是还没等他凝聚好,便瞬间溃散。 他看向外面高高的墙,月清歌应该在外面吧?应该是风无尘跟着她一起来的吧,这样也好,好歹有个人能护着她。 摇光看着不断涌出的人,额角的青筋不停地跳动,这里究竟藏了多少人,蓝眠这样的反应,看来时天泽国出了什么事。 风无尘烦躁的哼了一声,凌冽的星芒将人打残,打上了厚重的大门,瞬间碎裂成了破铜烂铁。 那可是他找了很久的玄铁,竟然就这么被打烂了。 蓝眠微恼,朝着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人迅速地退进了门内。 墙头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影,摇光眸中一凛,飞快道:“小心上面!” 箭雨从墙上落下,风无尘拦腰抱起月清歌,脚尖一点,星芒一闪。 便消失在了原地,落到了半空之上,他眉目凌冽,素手一挥,凌冽的星芒就将那些人瞬间击飞。 风无尘护着怀中的月清歌,稳稳地落在地上,翩跹的衣角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摇光从风无尘怀中跳了出来,看着蓝眠,神色难明道:“蓝家主,你明明就认得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动手!” 蓝眠嘴角微扬,轻蔑道:“别说你现在回来,就算你再早回来些时间,也不能够阻止我将整个君浩大陆收在炼器派手中。”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目光顿时变得冷漠,难不成天泽国已经被他…… 该死的!居然有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师兄,给我揍他们!” 摇光小脸上满是愤怒,眉眼间带着一抹娇俏,风无尘一怔,就像是回到了当年的天泽国一样。 当时风无尘就一直护着她,但凡有人欺负她,都是风无尘替她教训他们。 风无尘眉眼微弯,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在这乖乖等着师兄。” 说罢,凌冽的寒风从他脚下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来到了蓝眠的身前,俊美的面容给人一种危险。 旁边的侍从一拥而上,将蓝眠护在其中。 风无尘嘴角微扬,冷冷道:“今日惹了我师妹,我定不能轻绕你们。” 凌冽的星芒顿时从他的手中散开,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蓝眠身后,漫不经心道:“没工夫陪着你们玩,还是擒贼先擒王吧。” 他将蓝眠一脚踹在了地上,眼神凌冽的扫过众人,凛声道:“你们还想继续?” 那些侍从疯狂的摇头,简直快要将脑袋摇下来。 摇光高兴的看着风无尘,突然眼神一便,飞快喊道:“师兄,小心!” 她和风无尘那么多年的默契不是说着弯弯的,他脚尖轻点,没有回头,便躲过了隐藏在暗处的机关。 他将蓝眠挡在身前,果然所有的机关都停止了。 “就算你威胁我,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炼器派不参与各国纷争,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站出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蓝家主,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但是只要有我和我师兄在,你们就别想得逞!” 摇光抬了抬下巴,明明身体中没有任何力量,反倒是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自信。 风无尘嫌弃的将蓝眠丢在一边,他看着一脸狠厉的蓝眠,眉头微蹙,随后走到了摇光身边。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摇光十分的凝重,没想到蓝眠竟然是这种人,不问世事,就为了等着坐收渔利。 风无尘点了点头,右手凝出星芒,朝着空中一拍,一道波纹出现在两人面前。 蓝眠看到那道波纹,顿时睁大了眼睛,那竟然是空间! 摇光笑着看着风无尘,随后朝着波纹上一点,两个人的身影便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怔愣的打量着周围。 若不是身上的伤,他以为这简直是一场梦。 我抱着你能快一点 他飞快的吩咐道:“给我传令下去,严加看守那些和他们有关联的人!” “是!” 蓝眠眸色一沉,若风无尘真的能够使用本源之力,他或许要想办法赶快让怜月国臣服于他。 摇光和风无尘的身影出现在清风城,这里是天泽国的都城,可是现在却变得有些奇怪。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的百姓都是愁眉苦脸,没有当初的和谐安乐。 当初第一次见蓝眠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将主意打到了整个君浩大陆的头上。 风无尘轻握着摇光的手,轻声道:“没事,我们只是离开了两三个月,一切都来得及。” 摇光沉重的点了点头,朝着长街上走去,突然间,风无尘停了下来,从空间中拿出一方面纱。 她一怔,心情复杂的接了过来,将脸遮住。 她有些失落,有朝一日回到清风城,竟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面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从路旁冲了过来,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身后还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青年。 过往的路人犹豫的看着这一场景,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我拿你的钱,是为了学锻造之术,你怎么如此古板!”凶恶的少青年朝着倒在地上的老婆婆恶狠狠地喊道。 闻言,那些想要帮忙的人立刻躲到了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地上的老婆婆看上去已经十分疲倦,无论青年如何推搡,都不怎么动弹。 摇光心中微怒,来到了老婆婆面前,凛声道:“我可真是闹不清这是什么世道,如今当儿子的都敢当街欺辱父母了吗?” 青年面上一边,恶狠狠的骂道:“你是从哪冒出来了!有你什么事!给我滚开!” 说着,就想要去拉摇光的肩膀。 “疼疼!放开我!” 一只修长的手飞快的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转,便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青年连忙求饶,赶快从风无尘手中挣脱,欺软怕硬的瞪了摇光一眼。 随后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摇光将老婆婆从地上扶起来,轻声问道:“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中带着点点泪水,看上去十分的可怜,她紧紧地握着摇光的手,尽管已经口齿不清,但是仍坚持的道谢。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老婆婆浑身都沾染了灰尘,风无尘淡淡的扫了一眼,望向了街边的酒楼,他朝着门口的小二扔了一锭金子过去。 “上面的阁楼,给我腾出来。” 小二见风无尘气质不凡,料想可能是从哪来的大人物,忙不迭的将二层的阁楼收拾了出来。 摇光扶着老婆婆走近酒楼,顿时大厅中的宾客,都缄默无声。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管众人是何反应,径直将人带上了二楼。 风无尘推开门,看向了临街的窗,他缓缓走了过去,将窗轻轻打开了一个缝。 外面的百姓依旧在议论纷纷,他眼睛微眯,觉察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氛。 摇光将老婆婆扶着坐下,走到了风无尘身旁,低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刚刚那些人原本是要帮忙的,可是听到那个青年要学锻造之术,便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锻造?又是炼器派! “姑娘,你们可千万别去学那个什么锻造之术啊!” 刚刚沉默的老婆婆听到风无尘说起锻造之术,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站了起来。 “您放心,我可不打算学那个东西。”摇光将老婆婆重新按到椅子上,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为什么劝我们不要学锻造之术?” 风无尘轻声问道,顺便将目光从长街上收了回来。 老婆婆听到风无尘主动问起,隐隐有些激动:“这锻造之术岂是那么好学的,现在学锻造之术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不会将真才实学交给你,只传授一些皮毛。” 摇光和风无尘对视一眼,看来蓝眠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先将锻造之术捧上神坛,再利用百姓的尊崇,趁机控制整个国家成为傀儡。 有了国家的庇护,他们便能肆意妄为,在整个国都设置传授锻造之术的地方。 源源不断的金钱便这么容易的被他们顺利收割。 摇光轻声安抚着老婆婆激动的情绪,随后朝着风无尘眨了眨眼睛,“我们现在可以行动了。” “好。” 摇光伸手摸了摸怀中,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随后看了眼风无尘。 风无尘了然的从空间中取出一个荷包,随后放在了摇光手中。 她眉眼含笑,还没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的,荷包就已经跑到了老婆婆的怀中。 “老婆婆,我们先走了。” …… 摇光看着皇城入口的人,突然有些发愁,她的本源之力怎么就不能用了,难道是白遥做的? 在凤族雪山之间的白遥,突然打了个喷嚏,她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她垂头看着指尖充沛的本源之力,有些不解。 “让我来?”风无尘垂头宠溺的看着她。 摇光有些无力:“当然要你来,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来的时候,天璇没说过有这种副作用,只是说会有压制,没说完全不能使用啊! 她看着风无尘走到了那些侍卫面前,还没站定,就开始动手,趁他们发出尖叫之前,就顺利的将人打晕了过去。 摇光从角落中跑了出来,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嘟囔道:“这些人我都没见过,一定是蓝眠派过来的!” 她十分厌恶的又踢了两脚,这才跟在风无尘身后,走进了皇宫。 风无尘回头看了摇光一眼,摇光一怔,脱口道:“怎么了?” “我觉得我抱着你能快一点。” “啊?” 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无尘抱在了怀中,几个起落间,便落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依旧把守着众多侍卫,摇光小声道:“这些人我也没有见过。”说着伸手戳了戳风无尘的肩膀。 风无尘将她捣乱的手握在手中,低声道:“先将外面的人解决了。” 可这里的人有些多啊,摇光扫过门口的守卫,大概就有十几个,还不包括那些巡视在皇宫的队伍。 怎么成为炼器派的人呢? “我们小心一点,先别被他们发现。” 摇光打量完之后,下意识的抬头,就撞在了风无尘的下巴上,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是谁?” 才刚说完别被发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摇光无奈的看向了风无尘,风无尘揉了揉她的脑袋,眨眼间便落了下去。 屋顶下传来几声闷哼,还有打落在地的声音。 摇光拍了拍头,小心翼翼的朝着下面忘了过去,见风无尘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御书房门口,其余人都已经倒下。 她送了口气,还好巡视的人还没过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摇光一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风无尘脚下一转,先行出手,干净利落的将巡视的一列小队又打晕了过去。 摇光从屋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转身看着这扇熟悉的门,毫不犹豫的推开。 “怎么是你?” 两道惊恐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道是摇光的,另一道是里面的人的。 风无尘上前,看到里面的人之后,也有些吃惊。 竟然是柯如溪! 摇光脸色微变,飞快的将柯如溪扑进了屋中,严肃道:“说,你是不是已经和蓝眠是一伙的了?” “若我跟他是一伙的,他还有必要叫人看着我。” 柯如溪一身蓝衣,难掩面容上的憔悴,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无比,没有受到任何侵染。 她将摇光推开,凛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究竟去了哪里?连……”她声音稍缓,淡声道,“连你父皇母后的丧葬都是由我办的。” 摇光心头微酸,眼眶瞬间红了,她骤然想起她离开那天发生的事情,白羽和月城的抵死相伴。 “他们在哪里?” “身为天泽国皇室,自然是要葬在皇陵了。”柯如溪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桌案上的那些文书,凝声道,“虽然炼器派收服了不少大臣,但还是有一些一心向着你,等着你回来。” 她选择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帮着月清歌,暂且护着天泽国。 摇光眼睫轻眨,强颜欢笑道:“是我回来晚了。” 柯如溪看着摇光低落的神情,伸出手缓缓抱了抱她,安慰道:“好了,还好你回来了,我先跟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她放开摇光,走到了桌旁,将放在上方的一本奏折递到了摇光手中。 摇光翻开奏折,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内容,这是炼器派送来的,要求天泽国将炼器派奉为国派。 她将奏折递给身后的风无尘,接着听柯如溪接着说道:“我拿着你的公主令,所以他们不敢动我,毕竟这世上见过你的人不算太多,他们应该怕我拿着公主令去寻求帮助。” “没想到蓝眠的手伸的这么长……” 柯如溪偏头,看到她身后的风无尘,眉头微蹙,“我记得怜月国也曾受过他们的逼迫,我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手。” 摇光担忧的看了风无尘一眼,他摇了摇头,肯定道:“不会的,有慕心他们在,不可能轻易将怜月国拱手让人。” “现在该从哪开始呢?”她偏头不忍再看这熟悉的御书房,熟悉的景色摆设,难免触景伤情。 “先去炼器派在清风城的分派吧,那里应该会很热闹。” 柯如溪在“热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颇有些咬牙启齿的意味。 摇光和身后的风无尘对视一眼,随后对柯如溪道:“那我们先去炼器派的分派看看。” “你们最好快点行动,你如今也该看到了,现在清风城的百姓盲目的将锻造视作能为他们带来财富地位的捷径,这样下去,天泽国早晚会彻底沦为炼器派的附属,连基本的生存都做不到。” “柯如溪,谢谢你。” 摇光没想到,柯如溪竟然还坚守在这里,她还以为她早就走了。 柯如溪摆了摆手,似乎是不太习惯听人这么认真的道谢,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的那个宫女也还留在这。” 摇光一怔,想起听兰啰啰嗦嗦的样子,突然有些怀念,她轻笑道:“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会再见的。” 说罢,她便和风无尘走了出去。 柯如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被失落替代,她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她觉得这次的月清歌和之前不一样了。 若是非要说出哪个地方不一样,只能说月清歌好像变得更沉稳了。 而且她觉得,月清歌这次回来,还会再次离开。 风无尘素手一挥,两人的身形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没想到君浩大陆变化这么大,若是我晚些时候离开,天泽国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摇光有些失落的靠在风无尘的身后,眼睫微微颤动,曾经的她以天泽国百姓的安康为己任,却在君浩大陆大乱之际回到了极光之地。 “不怪你,”风无尘将摇光拉进怀中,轻声安慰,“当时没有人知道帝渊回到极光之地会做些什么,若是我,我也会选择回到极光之地,毕竟帝渊太危险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伫立在闹市之中,门庭若市,人影杂乱。 摇光飞快的拿出面纱,戴在了脸上,她犹豫的看着风无尘俊美的脸庞,语气微酸,“你这么英俊的脸要遮上吗?” 她刚刚都看到了,从进入清风城的那一刻,便有很多姑娘追随着他的身影。 风无尘略一思索,从空间中取出一副银色面具,递到了摇光的手中,轻笑道:“那你帮我戴好?” 说着便将脸凑了过去,摇光呼吸一滞,耳尖微红的接过风无尘手中的面具,戴到了咫尺的俊美脸庞上。 虽然戴上了面具,仍不能掩盖他的丰神俊朗。 他拉着摇光的手,缓缓走向了气派的炼器派阁楼的入口。 门口的守卫见状,立刻迎了过来,看这两人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人,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两位,若是想要进去可是要成为炼器派的弟子才行。” “那要怎么才能成为炼器派的弟子呢?” 摇光眼睫轻眨,眸中含笑的看着守卫,孤绝冷艳的眼神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这里的秘密 风无尘眉头微皱,尤其是瞥见守卫呆呆地看着摇光,眸色更是冷上了几分,他冷冷的将一个荷包扔进了守卫怀中,“这个够吗?” 守卫掂量其中的分量,随后笑道:“当然够。” 他没理会守卫突然的热情,拉着摇光,冷着脸便走了进去。 阁楼中央顶部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从大厅向上望去,大概有三层,越往上人越少。 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他们所在的一层。 无数个屋子紧紧地关着门,上面悬挂着精致的银牌,摇光走到一扇门前看着上面的字,眉头微蹙。 “丙一?” 凌冽的气息从角落中传来,摇光眉眼微抬,身形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银牌打在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风无尘和摇光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弓弩,说是弓弩却还不太像,倒像是缩小了几倍的弓弩,拿在手中十分小巧。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男人窄小的眼睛闪过一抹鄙夷。 她和风无尘还没说什么,就听男人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瞧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话都让他说了,摇光觉得实在有些好笑,她转身低声道:“我们走,别理他!” “你们给我站着!”男人突然怒吼一声,将一层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甚至连二层都有人疑惑地向下望着。 糟了,小心些!不能被人发现! “你到底要干什么?”摇光不得已耐着性子问道。 男人打量着摇光,鼠目中闪过一抹淫色,他缓缓走到摇光面前,声音大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可是乙层的人!看到没有,这把弓弩就是我铸造出来的!” 摇光扫了一眼,身后的箭矢,入地三寸,这弓弩确实不错,可是却远不止这样。 她觉得他的弓弩有些奇怪。 “我看你长得不错,要不要跟着小爷我,小爷罩着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男人一愣,下意识地望向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一片冷漠,暗藏着暴戾还有威胁,让他有些发憷,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来了底气,趾高气昂道:“你一个连丙层都没进去的人,还敢瞪我!” 他倏地举起弓弩,对准了风无尘,狞笑着将弓弩放出。 摇光眉头一挑,没有任何动作,这种小把戏,还好意思拿出来。 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刚从炼器派的箭雨中全身而退。 风无尘眼睛微眯,将箭矢握在手中,垂头仔细看了看,摇光转头扫过周围的人,还好这个男人是从角落中走出来的,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到这边。 “没人在看。”摇光突然说了一句。 男人惊骇的看着女子身旁的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摇光这句话什么意思,他看着男人冷漠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异常慌乱。 然后,他便看着男人朝着他抬起了头,随意地将箭矢掷了过来。 “噗嗤”一声,准确的刺入了男人的肩头,他一怔,在这里,还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听见那个女子的声音,“他怎么连躲也不躲?” 脖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风无尘飞快的扯住他的一只胳膊,好不让他倒在地上,发出较大的声响。 他将男人丢在了角落中,从他怀中拿出一块小巧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乙”字。 “看来我们可以去二层了。”摇光看着风无尘掌心的令牌,轻笑道。 她目光微转,看到一个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女子,她朝风无尘挑了挑眉,眸中的意味很明显。 风无尘点头之后,她便走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和女子撞在了一起,摇光迅速地握住她的手臂,轻声道:“抱歉抱歉,我刚刚走的太快。” 她飞快的将手从女子怀中一碰即收,随后赔了几个笑。 女子微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十分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摇光回到风无尘身边,拎起从女子身上找到的小巧令牌,举到了风无尘面前,笑颜如花:“怎么样?” “走吧。” 风无尘脸上有些无奈,朝着第二层走去,走到楼梯尽头时,突然感受到了一个排斥的力量。 这时候,两人的令牌一闪,那股排斥的力量顿时消失,摇光一怔,穿过了那道屏障,来到了二层。 “看来这里真的不简单。” 二层不像下面那么热闹,屋子也少了很多。 “你们两个还在那里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进屋去!”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突然朝着两人怒喝了一声。 摇光微怔,随后便被男人轰进了一个屋中。 风无尘牢牢地跟在摇光身后,进屋之后,拉着她坐到了最后方。 这倒是有些像在天谕宗学习符篆的样子。 片刻后,走进来一位灰袍的老者,斑白长发干瘦脸颊,看上去尖嘴猴腮的,有些猥琐。 老者拉长了音调,开始说话,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她低声问道:“你知道锻造之法吗?” “无非就是利用矿石用火进行提炼,倒入模具形成形状,越精纯的材料制造出的法器会越厉害。” 摇光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前方唾沫横飞的老者,有些坐立不安。 风无尘轻轻拍了拍摇光的手背,淡淡的波纹从两人身前闪现,摇光眸光微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屋中。 再出现便来到了三层的入口,风无尘眉头微蹙,伸手触碰着那道看不见的结界,凝声道:“空间之力竟然无法穿过,看来这里有结界。” 摇光叹了口气,若是她的本源之力还在就好了,一定能将这小小的结界打开。 她眸光微闪,看向指尖的指环,不知道这里的东西还能不能用,她心神微动,便将其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太好了,看来指环中的空间之力还在。 只不过她只在其中找出来一堆丹药还有符篆,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眼神微动,落到飘荡在水潭上方的黑剑。 幸好将贪狼收在了指环中,不然她真的可以说是完全的废柴了,什么力量都无法使用。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将心神从指环中剥离,抬眼看向结界,眸光微闪,淡淡的蓝色莹光从指尖散开,她将手掌缓缓贴在结界之上。 一道波纹从上面散开,摇光的手竟然穿了过去。 她飞快的拽过风无尘的衣袖,将他一起拽了进去。 三层几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明明只隔着一道结界,却完全听不到二楼和一楼的声音。 怪不得刚刚三楼没有人向下张望,原来是根本就听不到。 “狐族的力量?” 摇光点了点头,幸好将焚魂石从白暝那里要来了。 隐约的说话声从屋内传来,摇光耳尖微动,听到了其中的说话声。 “家主传来命令,让我们搜寻天泽国的公主。” “可是……家主不是说,天泽国的公主已经死了吗?” “你管那么多,让你找你就找!”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摇光不慌不忙的朝着出来的人点了点头,大方的朝着前方走去。 风无尘眉眼微弯,看着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怀疑的摇光,忍不住将她揽在了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过狡猾了。”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打在她优美的脖颈上。 看来三层就是那些从炼器派来的人。 她四处张望,寻了一处看上去有些特别的房间,缓缓走了过去,她扭头笑道:“你猜我能不能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最大的掌事者呢?” 她看着风无尘的眼睛,眼尾上扬,漫不经心的敲了敲门。 “进来。” 竟然真的有人,这声音有些熟悉啊? 摇光飞快的推开门,将门重新关上,眸中带笑的看着以往的旧人。 蓝管家。 “你们是什么人?” 蓝管家站起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摇光轻笑一声,打量着其中的陈设,幽幽开口:“怎么?蓝管家,虽然我们很久不见,但你也不至于将我给忘了吧?” 她伸手将面纱摘下,嘴角轻扬,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月清歌?你怎么会……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得到家主命令的时候,他还心中存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了,就被想走。” 摇光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的看着蓝管家慌慌张张的转动了一下他桌上的墨砚。 她饶有兴致的感叹了一声,“不错啊,蓝管家,竟然还布置了机关。” 机关转动的声音从摇光耳畔传来,她眉眼微抬,看到了屋顶处突然出现了的黑漆漆的洞口。 她一溜烟躲在了风无尘身后,低声道:“你可要保护我?” 风无尘剑眉一挑,看着刚刚还十分冷艳的她,一下子缩在他的身后,有种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飞快的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一碰即收,“交给我。” 凌冽的星芒从他手中凝出,那些箭矢还没碰到他,就被他击碎化成了齑粉。 摇光眼睁睁看着蓝管家的神情变得异常冷漠,她轻笑一声,靠在门上,淡淡的蓝光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蓝管家的修为并不强,只能依靠着法器来抵抗风无尘的攻击。 君浩大陆的法器怎么能抵挡得住来自极光之地的力量了,不到一会,蓝管家便无计可施。 风无尘像是闹着玩一般,将蓝管家玩弄于鼓掌之中,等他无计可施后,这才将他一巴掌按在了桌子上。 “蓝管家来做个选择吧,是死呢?还是为我办件事?”摇光弯下腰,清冷的眼眸中浮现淡淡的笑意,可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摇光自认为不是什么宽容大度之人,当初她就是靠着雷霆手段,让极光之地没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如今人都打进家里来了,她也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你死心吧!我绝对不会背叛家主的!” 蓝管家气势很足,眼角的细纹都被睁大的眼睛撑开了,他轻蔑的看着她,竟然连一丝害怕都没有。 “这是我的天泽国,你们来到这里祸害我的百姓,就是我的敌人。”摇光眉眼微弯,笑着问道,“你知道对待敌人,我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吗?” 她抬起右手,朝着身后一甩,黑色长剑散发着浓重的血气,她笑容敛去,将贪狼插进他脸旁的桌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想死还是听我的?”摇光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修长的手掌停留在剑柄上。 “我绝对不会背叛家主!” 贪狼擦过蓝管家的脖颈,带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从剑身上低落。 蓝管家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他还没来得及狂喜,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刺激。 他牙关颤抖,忍不住呻吟出声。 怎么会这样?他感受着伤口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脸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伤口上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啃噬,让他不得安宁,恨不得立刻死掉。 “我这剑上有数不清的毒药,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毒性发作。” 蓝管家像是听到了恶鬼的低吟,惊慌的卸下一身冷汗,嘴唇因为用力迸出血液,将桌子染红。 摇光面无表情的从颤抖的蓝管家身上扫过,漫不经心的又从他的身体上划过,血红的血珠溅了出来,伴随着蓝管家剧烈的喘息声。 风无尘修长的手指勾划了一个束缚符,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桌旁。 他的半边身子趴在桌上,腿一直在打颤,若是没有风无尘的束缚,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 “对于你们这种人,我只希望看着你们狼狈死去,你在这里装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 摇光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愤怒,眼眸中似乎还带着点点的笑意,只不过不达眼底。 风无尘还是第一次看到摇光审讯犯人,之前她一直都在地牢审讯,那个阴暗的地方,她从来没让他去过。 这样的摇光,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静默的在蓝管家身上划出众多血口,他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 突然间,她停了下来,看向了他。 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摇光怔怔的看着风无尘,贪狼上已经满是鲜血。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奸巨猾 摇光失笑,忍不住道:“我照顾了你那么久,怎么没发现你不是什么好人?” 风无尘低沉喑哑的声音回荡在摇光耳边,“那是因为我只想让你看到我的好,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被我藏在心底。” 她将手从贪狼上挪开,缓缓搂住他的脖颈,轻声呢喃,“那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当然没有。”风无尘看着咫尺的摇光,心中的悸动怎么也无法忽视。 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情感都献给她一个人,怎么舍得瞒着她做任何事。 “咳咳……我答应你,答应!”蓝管家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嘴边传了出来…… “才不是,你偷偷找天璇帮忙的事就是瞒着我的!” “那是为了更好地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咳咳!你们……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蓝管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因为用力身体猛的颤抖了起来,已经冒出了浑身的冷汗。 摇光微微低头,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蓝管家,神情晦暗难明,她冷声道:“现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所有的人召集起来,就说炼器派是蓝眠的阴谋,目的只是为了骗钱还有统治清风城。” “你!”蓝管家身躯一颤,嘴边又划过一道血迹,他狠狠地瞪着“月清歌”,怒道:“我承认炼器派是为了统治清风城,但是绝对没有骗钱。” 摇光将贪狼重新握在手中,眼睛微眯,“我根本不在乎你们有没有骗钱,难道你以为我要叫你做什么?” 蓝管家垂下眼睫,深思熟虑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可是你们要把解药给我。” “当然。” 蓝管家猛的抬头看向“月清歌”,眼睛瞪得极大,“你不是说不知道是什么毒吗?” “这种事情,”摇光慢悠悠的将贪狼重新收回了空间,将结界撤去,莞尔道,“当然是骗你的。” “你!”蓝管家跌跌撞撞的起身,就要朝着她抓去。 摇光退后一步,看着蓝管家狼狈的趴在了地上,脸重重地贴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她缓缓蹲下,随手抽出一本书,将蓝管家的下巴抬了起来,淡声道:“这样看起来,才像个坏人。” 说完之后,她突然觉得好笑,想到清风城如今的样子,声音冷上了几分,“不,我说错了,你本就是个坏人。” 她起身走到风无尘身边,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素手微勾,淡蓝色的莹光从她指尖闪过。 一道符篆准确的落在了蓝管家的身上,她微微偏头,警告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敢耍什么心眼,最好掂量一下你有没有能力承受后果。” 风无尘素手一划,淡淡的波纹出现在两人面前,摇光指尖微动,身形便瞬间消失。 风无尘高大修长的身躯背对着蓝管家,他冷冷的看了蓝管家一眼,沉声道:“现在正是个好时辰。” 蓝管家惊疑不定的看着消失的二人,瞳孔因为震惊不住地颤抖。 他们两人刚刚使用的竟然是空间,君浩大陆传说中才存在的空间之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起身。 “来人。” …… 摇光静静地等在酒楼之中,白皙柔软的指尖轻轻敲着窗柩。 突然她指尖微顿,风无尘也缓缓地抬起了头,摇光嘴角微扬看着涌入长街的炼器派之人。 “今日炼器派将从清风城亲自挑选弟子,请诸位一定前往!”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长街上的各个角落传出,这样也确保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到。 “蓝管家的本事果然很强,不是吗?”摇光偏头看向对面的风无尘。 淡淡的微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桌上,落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上,俊美的容颜隐藏在黑暗之中,声音低沉勾人,“能被蓝眠派来管理清风城的分派自然是不错的。” 摇光挑了挑眉,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蓝管家的“表现”,风无尘突然起身,将摇光拉了起来。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风无尘高大的身影,“干什么?” “不想去看看?”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波纹,风无尘修长的指尖微碰,阳光正好的阁楼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了淡淡的清香。 摇光和风无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长街上,不远处正是炼器派的分派,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可以看出当初修建这座阁楼的时候,耗费了很大的心血,门口的长街完全你能够容纳下清风城所有的百姓。 有不少人在阁楼对面的客栈中,隔着一条长街,朝着对面张望。 蓝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动作隐约还有几分吃力,他缓缓走到门口,目光从长街上的百姓身上扫过。 “看来他在找我们啊?我们要不要让他看见我们?”摇光看着熙熙攘攘的百姓,思考片刻,还是放弃了。 若要闯进去,不知道要惊动多少人。 “诸位,我今日是想宣布一个消息。”蓝管家神色凝重,隔得较远,摇光甚至不能看清其中的情绪。 “你们应该知道锻造之术乃是我炼器派的不传之秘,这三个月,我蓝家家主之所以愿意将我派不传之秘公之于众,是因为……” 蓝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眸中隐隐有些慌乱。 摇光眼睛睁大了几分,看向了身边的人,了然道:“原来你还多加了一道符篆,这样的话,你来吧。” “你不是也准备好了吗?”风无尘轻笑一声,随后指尖微动,闪过一道流光。 她早就知道蓝管家不可能这么乖的听话,反正她也没指望他能扳倒这里的分派。 风无尘看着站在众人之前的蓝管家,淡声开口:“……之所以将不传之秘公之于众,是因为在这座阁楼中宣扬的锻造之术,根本就是假的!” “之所以……”蓝管家重复着风无尘的话,眸中一片错愕,他惊恐的想要停下,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亲耳听着那些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除了炼器派没人知道什么才是锻造之术,我只不过给了你们一点甜头,你们就跑过来心甘情愿的上当,我告诉你们,炼器派只是为了让你们成为我们的傀儡。” 困住他们 “好更加容易的控制整个天泽国!” 长街上的百姓已经完全呆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他们惊慌的目目相觑,却不发一言。 摇光轻“啧”一声,素手一勾,将符篆随便丢在了一个人身上,冷声道:“就是说你们一直在骗我们!” 一言既出,所有的百姓都晃过了神,朝着阁楼中涌去,脸上皆是愤怒之色。 百姓被炼器派的人挡住,但是无法挡住他们的愤怒,他们气愤的朝着阁楼扔东西,石头、菜、甚至是桌椅板凳都成了他们的武器。 风无尘看着差不多了,控制着蓝管家,该说出最重要的一点了。 “你们的公主已经回来了,我炼器派一定不会放过她。” 摇光听到这话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风无尘,戏谑道:“不知道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耳边的喧闹声突然暴涨,风无尘断开和蓝管家之间的联系,顺便将他身上的两道符篆毁掉。 他缓缓转头,宠溺的看着摇光,温声道:“自然是绝不放手。” 摇光张了张口,正准备出言调戏他几句,就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清歌公主回来了!她没有放弃我们!” “大家听好了,清歌公主回来帮我们了!” “我们要替清歌公主将这些人赶出去!赶出去!” 百姓们像是找到了靠山,不管不顾的朝着炼器派的阁楼涌去,成功撞开了其中挡着的人。 风无尘眸中隐隐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统一了战线,看来你的影响力不弱。” 摇光笑了笑,看着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的清风城众人,终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只是太过纯善,所以才会被骗,他们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了。 直到摇光的到来,将谎言撕破,他们才重新看到了云雾后的真相。 摇光抬头看着皇宫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这一场闹剧终于暂且收场。 被摇光注视着的皇宫中,柯如溪纤细的身影稳稳地站在御书房前,前方跪着众多面孔陌生之人。 林相站在柯如溪面前,威严的面容上隐隐有些激动,“将这些叛变之人都给我关起来,等候公主处置!” 他在说公主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可以看出他是怎样的激动。 站在这些叛变者后方的一位将军打扮的将士,凛声道:“是!” 威严森冷的铠甲和他略显书生气的声音很不符,甚至露在铠甲外的脸也十分的清秀,但是没人敢不尊重他。 林文彦,宰相之子,更是坚守在皇宫的战士。 少年的愿望终于实现,清秀的脸庞上也经历了许多风霜,显得有些沧桑,但是一双眼睛却极亮。 林相缓缓朝着林文彦点了点头,林文彦便将所有的背叛者都带了出去。 柯如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一片清明,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天泽国皇宫。” 碧空如洗的天空悬挂着众人头顶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摇光自然是欢喜的那一个。 风无尘带着摇光离开了清风城,朝着怜月国而去。 虽然炼器派不可能将怜月国收服,但是风无尘传过去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这点让他有些担心。 刚踏到怜月,便发觉不同寻常的气氛,按道理来讲,炼器派并没有控制怜月国。 但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压抑,长街上的人并不少,但是他们都很少说话。 摇光皱着眉头扫过街上的人,眼神不寒而栗,她飞快的拉住风无尘,低声道:“这里……很可能有陷阱。” 这里的人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自从他们两个进来之后,他们的目光就有意无意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风无尘淡声道。 摇光皱了皱眉,突然笑出了声,素手一勾将贪狼握在手中,轻声道:“怎么能说我们被困住了呢?应该说他们被困住了。” 淡淡的星芒从风无尘掌心散开,他宠溺的看了她一眼,配合道:“说的对。” 摇光黛眉一挑,素白的手指缓缓滑过剑身,周身气度冷冽了几分,身姿优雅纤细的上前了几步,高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不打的话我可要走了。” 长街上突然吹过诡异的风,那些装作百姓的人露出了背后的獠牙,将两人围了起来。 古朴沉重的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摇光素手挽过一个剑花,指向了对面的人,冷笑一声。 凌冽的剑光闪过,摇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些弟子面前,她嘴角微扬,长剑瞬间刺穿了眼前人的胸膛。 她抽出贪狼,漫不经心的将上面沾染的血迹甩去,接着看向了下一个人。 风无尘虽然也在动手,但是余光却一直看着摇光的动作,见他得心应手起来,也终于认真了几分。 他猛的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那些掀飞。 凌冽的星芒无孔不入的将那些弟子们扼在半空之中,风无尘眼眸微抬,绽出一抹寒光,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角度。 身形如风般从数十名弟子中眨眼而过,他稳稳地停在众人之后,翩跹的衣角被风缓缓吹落。 “噗通”“噗通”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他没有回头,望向了威严的宫墙,那里应该还有不少人。 “当年听说你一个人潜入了皇启国皇宫,是真的吗?” 摇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风无尘眼眸微垂,叹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确实很久了,所以别等了。”摇光脚尖轻点,身形如风般掠过空荡的长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气势恢宏的皇宫前。 风无尘如影随形的跟在摇光身后,两人抬头看着皇宫,眼神穿过禁闭的宫门,落在了其中的景象。 “太安静了。”摇光眼尾微垂,闪过一抹凝重。 突然间,两人耳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风无尘神情一凛,看向了紧闭的宫门。 “嗡”的一声,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其中黑漆漆的冰冷的器械。 像是巨大的弓弩,支撑在一架黑色的铁车上,缓缓被法阵驱动着出现在两人面前。 还不止这些。 做好失败者的觉悟 两人身后,突然涌出了很多人,他们有的身上披着诡异的斗篷,有的手中拿着形状奇怪的盾牌,还有人拿着看上去普通的刀剑。 蓝眠的身影缓缓从宫门中走了出来,他倨傲的看着被围在中央的两人,嘲笑道:“就算拥有空间之力,那又怎么样,能抵得过这么多人吗?” 摇光扫过拿着奇怪法器的人,不明白蓝眠哪里来的勇气,认为光凭这些就能制服他们。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只能怪她太强了。 她将贪狼握在手中,打量着巨大的弓弩,铁车已经快和她一样高了,弓弩更不必说,这让摇光忍不住有些怀疑,那些弓箭会落在他们身上吗? 她无暇考虑弓弩的射程,缓缓抬起手,将剑对准了弓弩。 蓝眠嗤笑道:“我的弓弩有法阵护着,你怎么可能单凭一把破剑,就将我的弓弩毁掉?” 摇光嘴角微弯,眼角划过一抹笑意,她低声呢喃,“贪狼,听到了吗?他在瞧不起你,那我们要不要让他看看?” 凌冽的剑光大盛,摇光脚尖轻点,落在半空之中,娇喝一声,双手将贪狼握在手中,破空般劈了过去。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巨大的弓弩就这么被摇光皮劈成了两半,法阵还有灵力缓缓溃散,变为了一堆破铜烂铁。 她倨傲的落在地上,眼睫微抬,毋庸置疑道:“若论法器,自然是我的贪狼厉害。” 蓝眠的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恐怖,威严的面容变得狰狞无比,他恶狠狠地吼了一声,挥手示意他们一拥而上。 风无尘素手一挥,就将他们击退。 摇光也转身来到了风无尘身边,厚重的剑身砍上了一块盾牌,寒冷的气息瞬间涌了上来,她长剑一甩,打在盾牌之上,将人击退。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贪狼,随后一剑指在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身上。 然而剑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刺了个空,而斗篷中的人却毫发无伤。 她眸中闪过疑惑,看着扑过来的斗篷人,一脚踹了过去,斗篷中的人立刻被踹退了好几步。 后面突然闪过一道剑光,她飞快转身,锋利的剑身对上了同样散发着剑光的长剑,还没等她动手。 她就看到长剑突然变化,化为了诡异的白绫缠绕上了贪狼的剑身,摇光眸光微闪,将身后偷袭的人踹了出去,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白绫上。 贪狼竟然挣不脱,砍断之后还能重新聚集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个炼器派还是有几分绝学的,当初御兽派攻打天谕宗的时候,那个圣灵阶的青年单凭金蝉棕那两样东西,就能全身而退。 风无尘见状,凌冽的星芒散开,将白绫击散,将摇光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一个人对上了所有的人。 摇光扭头看见正在观望的蓝眠,突然眼眸微动,指尖轻划飞快的划出一道符篆,悄然间从她手指上离开。 蓝眠恍若未闻,小巧的符篆缓缓爬上了他的衣角,落在了隐蔽之处。 “给我停下!” 众人一怔,刚准备朝风无尘扑过去的众人顿时愣在了原地,摇光扫过迷茫的众人,眨眼间便靠近了蓝眠,长剑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看来这招还挺好用……”摇光从蓝眠身后出现,长剑稳稳地触碰着颈部的血脉。 所有的人果然都不动了,风无尘收回指尖的星芒,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蓝眠面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蓝眠心中微憷,但是面上还是森严无比,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没能控制住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克制空间之力? “蓝家主,没想到你对我们如此上心,我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你。”摇光神色冷漠的在他耳边低声道。 她猛地扯了一把蓝眠,冷冷吩咐道:“给我乖乖过来,否则你的小命不保。” 她拉扯着蓝眠走进了皇宫,风无尘飞快的扫过其中的环境,最后直接到了议事的大殿。 大殿上站了很多人,大多是风月门的人。 慕心、慕若、慕剑、慕战。 他们四人一见到风无尘,就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在他们脚下有一个法阵控制着他们。 摇光看着地上的法阵之后,有些嫌弃,“这么简单的法阵你们都解不开吗?” 她忘了她是摇光,而不是月清歌,这些法阵都是根据她从极光之地带来的书进行的改造,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缓缓凝出一道淡蓝色的莹光,朝着几个方向打了过去。 片刻后,法阵便弱了下来。 慕心等人飞快的将风无尘围了起来,眼眶都有些红,摇光轻笑一声,看来他们是在这里吃了不少苦。 “门主,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在这里都要待了三个月了!” “就是,门主,您到底去哪了?” …… 慕心转头看见摇光,猛的扑了过来,眼眶含泪:“门主夫人,你都不知道,这法阵有多奇怪,可你怎么就一下子就解开了,能不能教教我们?” 这句话一说出来,另外三个人也为了过来,脸上满是求知的渴望。 她轻咳一声,有些无奈,“现在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吧……”他们没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条人命吗?竟然这么快就放松下来了。 风无尘走到蓝眠面前,淡淡的星芒从指尖倾泻,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空中划过,一个法阵就此成形。 他将蓝眠用力一扯,带入了法阵之中。 贪狼擦着蓝眠的脖颈而过,摇光差点就将他的小命给拿下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将贪狼收了起来。 她看着被困在法阵中的蓝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办法用的很好,也算是给慕心他们报仇了。 “蓝家主,被困住的感觉怎么样?” 摇光偏头看着蓝眠,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笑意,似乎在嘲笑他的弱小。 “就算你破解了我的法阵,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最好做好觉悟!”蓝眠在法阵中挣扎,根本无法逃脱。 “是吗?可我向来没有做失败者的觉悟,我觉得蓝家主倒是有。” 平息 “你!”蓝眠说不过她,只好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 摇光黛眉一挑,将贪狼插入地面,似笑非笑的看着正朝着外面的人使眼色的蓝眠,笑道:“蓝家主,能不能歇一会?” 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 蓝眠脸色微变,明明身处险境,却还仍留有一分自信,他冷漠威严的开口:“月清歌,别以为你有空间之力,我就拿你没办法。” “首先,空间之力是我师兄的,其次,就算没有空间之力,你也拿我没办法。” 摇光收回目光,低头瞥了眼指尖,再抬头便多了几分笑意,“这样吧,你告诉我一件事,说不定我会放了你。” 蓝眠谨慎的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鄙夷,显然是不信的。 这该怎么查那位蓝姓夫人的身世,还有她身上带着的红玉,她眼眸微转,将天玑交给她的字卷拿了出来。 字卷的最后附了一张图纸,上面刻画着那块红玉的样子,不知道天玑是怎么查到的。 她朝着慕心勾了勾手,将纸塞进了她的手中,低声说了几句。 慕心了然的点了点头,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原地。 “你叫她做什么去了?”风无尘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她,摇光凑到风无尘耳边轻声道:“我叫她给我按照着那块红玉的模样,重新打造一块。” “你想拿个假的来骗蓝眠?” 摇光点了点头,以现在的情况,蓝眠根本不可能会告诉她,她只能用这种办法。 她将贪狼从地上拔出,指着外面的那些人,冷冷威胁:“我警告你们,敢踏进殿中一步,你们家主的命可就不保了,听到没有?” 殿外的人闻言立刻后退了两步不敢上前,蓝眠轻呵一声,怒道:“如今怜月和清风城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你就别折腾了。” “谁告诉你,如今的清风城还在你的控制之下的?”摇光眼波流转,眉眼带笑,“你看看,还能不能联系到你那位忠心耿耿的管家?” 蓝眠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将天泽国的百姓骗了过去,没想到她只回来这么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反转了。 这里的大殿还有宫墙,让摇光有些怀念在君浩大陆的日子,她站在大殿的入口处,看着西方的宫墙。 她还曾经和淳于墨在那里看过夕阳,现在的淳于墨不知道将一切放下没有。 “来了。”风无尘抬头看向了宫门外,隐隐的马蹄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摇光收回目光,看着那个芝兰玉树俊雅飘逸的男人从利落的翻身下马,温润的蓝衣公子缓缓走到了大殿之外。 “涵衍,好久不见。” 她眉眼微弯,十分庆幸在这权势繁华中,他依旧保持着初心。 蓝涵衍看着变得深沉清冷的“月清歌”,有些不敢相认,她好像从那个单纯率真的公主成长了一代女皇,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淡淡的沉稳。 他喉咙滚了滚,俊逸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温声开口:“确实很久不见了。” 当年皇启国被灭,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确实很久了。 “涵衍!”蓝眠眉眼冷冽,厉声道,“你还在等什么?” 蓝涵衍微微偏头,看着蓝眠后,眉头微皱,长长的眼睫打在眼下,语气有些哀伤,“父亲,我早就劝过你,炼器派不会成功的。” “那是因为你和我不齐心,”蓝眠看着蓝涵衍清澈的眼眸,眸色低沉,“若是你肯和我一条心,这君浩大陆难道还不是炼器派囊中之物?” 摇光叹了口气,不明白蓝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迷不悟,一副嚣张贪心的样子。 “您曾跟我说过,炼器派不惹世间纷争,千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可是您这样做,难道不是将炼器派带入了深渊吗?” 蓝涵衍扫过那些拿着法器的人,声音无悲无喜道:“给你们两个选择,离开或是死在这里。” 清雅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冷冽,却毫不显得突兀。 那些弟子一怔,目目相觑,最后将手中的法器丢下,朝着宫门外涌了出去。 蓝眠眼中的光彩缓缓消失,他缓缓收紧了双拳,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蓝涵衍,颤声道:“你竟然真的敢?” 蓝涵衍没有回答蓝眠的话,反而看向了摇光,还有她身后的风无尘,轻声道:“既然现在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我应该可以带我父亲走吧?” “那你们要回潼城吗?” 她看着蓝涵衍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她还没问清楚那位蓝姓夫人的身世,风无尘从她身后上前,沙哑低沉的嗓音传出,“蓝涵衍,你能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干预君浩大陆的事情吗?” 若是他们回了极光之地,可就没办法管这里的事情了。 “当然,” 听见蓝涵衍肯定的回答,摇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嘴角微扬,莞尔道:“那就不送了。” 她顺势扫过围在宫墙外的所有炼器派的人,从怀中将家主令拿了出来,这个家主令在她这里放了太久了。 当年也是在这里,她想将家主令还给蓝涵衍,结果他坚定的拒绝了她。 她将家主令递到蓝涵衍面前,看着那张温润的脸庞,轻声道:“我知道你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就把这个家主令当成我送你的礼物,祝贺你……执掌炼器派。” 蓝涵衍眸色渐沉,缓缓地接过了摇光手中的家主令,怅然一笑:“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他将家主令缓缓握在掌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决然转身,走向了蓝眠身前,一个精致的瓷瓶从他的手中出现。 淡淡的幽香散开,蓝眠一闻,就知道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他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风无尘素手一勾,将法阵打散,素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淡淡的波纹在空中散开。 蓝涵衍诧异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便听他淡声开了口,“走吧。” 他敛去情绪,朝着风无尘点了点头,扶起蓝眠,指尖触碰到波纹,身形缓缓消失,最后他重新看了摇光一眼。 俊雅的眼眸中藏着无法倾泻的情绪,浓烈的让人心头微颤。 红烛帐暖 风无尘漠然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摇光面前,隔绝了两人的视线,直到最后一片衣角也都消失后,这才看向了大殿外状况之外的炼器派众人。 摇光从他身后冒出头,笑道:“你们的家主都已经走了,你们还要留在这里吗?”她素手一勾,将贪狼握在手中,指向了众人。 他们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争先恐后的离开了皇宫。 “慕若,叫人将这里处理干净。” “是!” 摇光顿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威严的皇宫,眼眸中倒映着淡淡的暮光。 她目光微转,看向西面的城墙,突然拉住了风无尘的手腕,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橙红色的晚霞洒落在皇宫的绿瓦红墙上,皇宫中一片安静,静谧和谐的气氛缓缓氤氲。 摇光看着眼前的城墙,脚尖轻点,便落在了上面,翩跹的白衣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纤细的身躯上缓缓镀上了一层柔光。 “师兄,上来!” 风无尘眼睛微眯,看着逆光之上的宫墙上,女子笑颜如花的朝着他伸出了手。 这个画面值得他一生铭记。 嘴角无意识的上扬,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他指尖凝出星光,眨眼间便落在了宫墙之上,看着摇光的脸,心中满是柔情。 他缓缓将摇光拥入怀中,轻声叹道:“好久没和你单独相处了。” “在君浩大陆的这段时间,我都能和你相处,只是还是要快些找到红玉的线索。” 风无尘轻声“嗯”了一下,便没了动作,反而将摇光拥的更紧。 摇光有些无奈,只好将头埋在风无尘的颈间,温热的气息透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的肌肤之上。 风无尘缓缓抬眼,眸色深了几分,连呼吸都有些炙热。 半晌后,他将摇光放开,看着瑰丽的红霞,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郑重其事的看着摇光,问道:“摇光,你愿意嫁给我吗?万里红妆,疆土为聘。” 摇光的心跳顿时空掉了一拍,她看着风无尘郑重认真的眼神,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当然愿意。 她的每一寸肌肤还有脑海中每一寸思想都在叫嚣着,浑身都发烫了起来。 她有些迷茫,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乱麻。 她怔怔的看着风无尘,顾左右而言他,“可是你真的要娶我吗?那……在极光之地还是这里,但是我的身份是不是不太合适?” “摇光……”风无尘深沉的话语打断了摇光的胡思乱想。 她将目光放在风无尘认真的眼眸上,听着他言辞诚恳,一句一句道:“不管你是清冷沉稳的摇光,还是灵动狡黠的月清歌,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我都爱上你了。” 摇光鼻头微酸,他说的对,无论她是谁,他都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如果你还没想好的,不用那么快回答我,我一直都在你背后等着你。” 她眼眶微红,听着风无尘咫尺的声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她颤抖着闭上眼,温热的唇落了下去,她能感受到风无尘的身体颤抖了一瞬,接下来便是气息疯狂的纠缠。 绚烂红霞下的交叠的两个身影,像是拥抱着这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死也不会放手。 风无尘眸光微闪,喉咙滚动了一瞬,他将摇光横抱起,淡淡的波纹出现在宫墙之下,他大步踏进波纹之中。 摇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风无尘压在了床上,吐气如兰,气息交融。 暧昧的气氛氤氲开来,吹动着飘扬的帷帐。 风无尘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身下的摇光气息紊乱,两颊微红,发髻尽散,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瞬,他缓缓垂头,轻咬过她白皙的脖颈。 摇光的意识像是在水中浮动,眼中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一抹水光。 风无尘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那双将无数人斩杀的手落在了她的身上,激起了一层战栗。 媚眼如丝,鬓发皆乱。 “摇光,今晚陪我好吗?” 她的气息很乱,怕一张口便将情绪暴露了个彻底,便死咬着唇,怎么也不肯回他。 可是风无尘就像是执着的追寻着答案,低声在她耳边喃喃自语,在她的身体中点燃了一团火。 她从未有这种感受,一时间方寸大乱,飞快的推开了他。 风无尘嘴角微扬,撑在她身体上方,俊美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绯红,只不过眼底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片清明。 他抬起右手,淡淡的星芒一闪而过,层叠的帷帐全都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的一片旖旎之景。 “我不动你,乖乖睡觉。” 摇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上分明带着狡黠的笑意,她假装微怒的推开了他,滚到了一旁。 风无尘将她牢牢困在怀中,呼吸从凌乱逐渐变得平稳,摇光经历了这么久的奔波,伴着他的呼吸声,缓缓合上了眼。 夜色渐深,慕心等人识趣的并没有过来打扰。 红烛帐暖,夜色静谧,微冷的月光洒落在宫殿之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摇光睁开眼,就看到了风无尘俊美的容貌。 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鼻梁挺拔,薄唇带着温暖的红色。 “醒了?” 风无尘悄然间睁开了眼,伸手将摇光禁锢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 摇光扭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忍不住问道:“你这里……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 “当然。” 他缓缓在摇光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放心吧,不会让你没衣服穿的。” 片刻后,摇光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偌大衣柜中满是女子的衣衫,她目光微凛,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问道:“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的衣服?” 风无尘从其中找了一件淡蓝色的滚雪细纱,递到了摇光手中,“从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将你娶进来。” 摇光接过衣服,便听到风无尘说了一句,“一会我带你去温泉池。” “这里还有温泉池?” “好歹也是曾经的皇启皇宫,怎么能连温泉池都没有,而且慕心他们将这里清理的很好。” 穆邢先生 他将外衣披在摇光身上,揽着她的腰肢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来到了暖阁之后的温泉池。 风无尘还想将摇光抱在怀中,结果却被摇光躲开了,她警惕的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说道:“你可千万不要离我太近……” 她飞快的将门关上,把风无尘关在了外面,脸色通红。 风无尘轻笑一声,伸手拂过胳膊上的红痕,眉梢眼角满是温柔。 她懊恼的揉了揉脑袋,娇嗔的神情反而多了几分小女儿的俏皮,看上去无比可爱。 摇光飞快的洗好之后,便直接将里衣裹在了身上走了出去。 风无尘等在外面满眼笑意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想起昨晚的暧昧气氛,眸色深了几分。 外面的衣服已经摆好,摇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衣服,穿好之后,便坐在铜镜前,打理着微湿的发梢。 片刻后,水声从纱幔后传了出来,风无尘修长高大的身躯已经穿戴好了衣物,他看到长发散落的摇光,缓缓接过她手中的木梳,轻声道:“我来帮你。” 摇光好奇的看着风无尘的动作,有些怀疑他究竟会不会。 然而风无尘的动作有条不紊,有些让摇光怀疑他之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一个小巧灵动的发髻出现在他的手下,他从她身上的镜匣中找了很多珠钗,都不是很满意。 他眸光微动,素手一勾,取出一只墨玉簪,插进了乌发之中。 “这个墨玉簪……”有些熟悉。 摇光诧异的睁了睁眼睛,诧异道:“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发簪吗?” 风无尘不置可否,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打量着她精致的眉眼,笑道:“果然不错。” 摇光的脸又红了,她将风无尘按在铜镜前,素白的手指将他的黑发握在手中,感叹道:“好久都没为你束发了……” 她的指尖从发间穿过,牵动着他的心房,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煎熬。 “好了。” 摇光看着俊美的风无尘,忍不住有些欢喜。 风无尘牵了摇光的手,走出了温泉池,看着热烈的阳光,眼睛微眯,“若是可以,真想和你一直留在这里。” “等我们将事情解决之后,便能够回来了。”摇光伸手挽住风无尘的胳膊,光洁的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目光微动,看向了远处门外若隐若现的人影,抬头道:“看来慕心已经将事情办好了。” “嗯,”风无尘垂头看着她,眼底一片宠溺,“要今天过去吗?” 当然要今天过去,本来蓝眠就十分难缠,若是不趁着他处于劣势,怎么让他乖乖开口。 慕心将打造好的玉石交到了摇光手中,余光偷偷打量这她,她怎么觉得门主夫人变得更加温柔了呢? “办得好,” “多谢门主夫人夸奖!” 摇光已经被他们一口一个“门主夫人”叫习惯了,就由他们去吧。 淡淡的波纹从风无尘指尖出现,他偏头朝着慕心抬了抬下巴,慕心立刻了然的退了下去。 摇光收好那块和纸上一模一样的红玉,拉着风无尘的手,身形缓缓消失。 潼城好像还是那么繁华,根本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或许是蓝涵衍的处理办法很高,才让这里重新恢复了一片安静。 她和风无尘肩并肩朝着那扇漆黑的门走了过去,他们昨日才刚来过这里,这里的门竟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她挑了挑眉,看来蓝涵衍的动作挺快的,她刚刚抬起头,手指还没落到门上。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一怔,看着里面走出的人,有些疑惑。 守门的弟子见到这两位来了,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若是再让他们毁了这扇门,家主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这些玄铁。 “两位请!” 风无尘一怔,随后和摇光接连走了进去。 前面的守卫不疾不徐的穿过众多回廊,最后来到隐藏着众多院落之后的一个僻静幽深的院落。 摇光曾经来过这,这是蓝涵衍的院子。 蓝涵衍伫立在院中,听到声音后,朝着他们两人转了过来,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摇光黛眉微挑,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自然知道,否则你们回来之后,来的第一个地方为什么是这里呢?” 摇光眸光一闪,看来蓝涵衍还是跟以前一眼那么敏锐机敏。 她拿出准备好的红玉,递到了蓝涵衍面前,轻声问道:“那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蓝涵衍的目光触及到红玉上面古朴繁琐的花纹,眉头微皱,思索片刻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东西吧,我可能并没有见过。” 她一怔,君浩大陆的寿命并没有极光之地那么长,知道或者是见过这块红玉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蓝涵衍缓缓踱步,走到了院落中最西边的屋中,声音恭敬了几分,“先生,我想让您见的人已经来了。” 先生?摇光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微微一愣,是谁能被如今的蓝家家主称为先生。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摇光眉头微皱,思索片刻,突然睁大了眼睛,失声道:“是穆邢先生!” 当初和仲河长老一起将天谕宗的动乱平息。 一身书生打扮的穆邢,看到摇光之后,狭长的眼睫轻眨,温声道:“我正好在潼城,碰见了蓝公子,觉得十分投机,便暂且留在了这。” 摇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风无尘,随后恭声道:“先生,您是否见过这块红玉?” 穆邢的目光落在那块红玉上,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再抬眼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他轻声开口:“你是怎么得到这块红玉的?” 摇光敏锐的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慎重,也顿时认真了一些,“从我一个朋友手中。” 穆邢听到摇光的话之后,突然笑了笑,眼中一片清明,像是已经让她看穿,“依我看,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这块红玉也是假的吧?” 摇光心中一惊,目光向风无尘求助,风无尘拿过她手中的红玉,凛声问道:“你见过这个东西?它究竟是什么?” “这……恕我不能说。” 请坦诚 穆邢歉然一笑,转身就要进屋,风无尘突然道:“你既然见过我们,自然清楚我们的身份,我们并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兹事体大不得不防,拥有这块红玉的人已经不再人世,而红玉也消失了踪迹。” 院落中一片安静,静静伫立在一旁的蓝涵衍都察觉出来气氛的凝滞,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是想必那块红玉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他不自觉的开始打量着那块红玉,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我好像在家族记载中见过这个东西……” 蓝涵衍的一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蓝涵衍微微一愣,随后轻咳一声,缓缓道:“好像是我蓝家的某位家主在山河崩乱之际,找到了能够平歇灾难的方法,上面记载的不是很详细,隐约就是这个意思,在最后还附上了这块玉石的样式。” 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一块红玉。 “在哪?蓝家的家族记载?”穆邢抢先问道。 摇光和风无尘皆是一怔,不明白为何穆邢会这么认真。 蓝涵衍温润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随后淡声道:“跟我来。” 原来蓝涵衍要带他们来的地方是他们蓝家的藏宝阁,一进去,摇光差点被稀奇古怪的法器给吓到,她拍了拍胸膛,拉着风无尘的胳膊,穿过那些法器,来到了一副画前。 蓝涵衍掀开画,身后将背后藏着的机关轻轻转动。 细微的轰鸣声还有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四人耳边传来,右侧放着法器的架子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扇门。 蓝涵衍走到门前,将家主令从怀中取出,按在了门上的凹陷处。 摇光眸光一闪,若是家主令还在她手中的话,她岂不是也可以随意进去蓝家的藏宝阁。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她抬头看着风无尘有些不悦的神情,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了挠,直到他的眸色深了几分,才松开了手。 “就在这里面了。”蓝涵衍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穆邢深深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也跟了进去。 他们进去之后,门就自动关上了,摇光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 蓝涵衍见状,轻笑道:“不必担心,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闯进来故意设置的,进来需要城主令,但是出去却需要找到机关,这样若是有人抢了城主令闯进来,会被活活关死在这里。” 摇光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她刚刚只是那么想了想。 她看着蓝涵衍走到屋子的四周,将四个木盒打开,其中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整个房间彻底照亮。 而他们也看清了其中的景象,这里面摆放着很多法器,一看就很稀有,在那些法器背后是一排书架。 她缓缓踱步,将书架上的书扫过,眉头微皱:“为什么都没有名字?” 蓝涵衍将放在顶层的一本书拿了下来,示意她看右下角,上面依稀写着一个时间。 “之所以没有书名,是因为这些都是历代蓝家家主亲手一字一句的写下来的,右下角的时间便是他们担任家主之位的时间。” 果然不愧是蓝家,底蕴深厚,天谕宗甚至都比不上。 “对了,你们要找的我也记不清是多久之前了,看来要好好翻一翻。” “不用了,”摇光将怀中的文书取出,看了一眼,淡声道,“应该是两千年前。” 穆邢的目光从她手中的文书上一扫而过,看上去有些在意。 蓝涵衍目光从那些没有名字的古书上划过,然后蹲下来,从最顶层抽出了一本书。 书页泛黄,甚至还带起了一层灰尘,蓝涵衍从袖中取出手帕,将上面的尘土拭去,递了出去。 两只手同时捏在了古书上,蓝涵衍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两人。 摇光顺着那只修长的手,落到了穆邢身上,轻笑道:“先生,看上去对红玉十分感兴趣,不如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也好对这块红玉有更深的了解。” 她的话音刚落,穆邢便放开了手,淡声道:“我对红玉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摇光自然不信,她将古书翻开,娟秀的字体瞬间映入眼帘,根据这上面的字,能够看出主人是个温婉的女子。 “星辰崩乱,大地荒芜,我一度以为君浩大陆的末日就要来了,可是直到我发现这块红玉……” 她“啪”的一声将古书合上,偏头看向穆邢,温声道:“先生还是不肯说吗?” 她的眼睛像是一块纯粹的琉璃散发着微光,像是一面镜子,能顾将人心照出来。 穆邢剑眉微挑,缓缓将手背在身后握紧,佯装镇定:“我刚刚已经说了,这些事情我不能说,你不要以为你是天泽国的公主便能从我口中打听到什么。” 他甩袖转身,朝着密室外走去,风无尘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何必来这里。” 摇光抬头看向风无尘,见他点了点头,便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先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到潼城,否则你已经隐居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来到这里?” 穆邢的眼神变得深沉,袖中的手缓缓攥紧,他缓缓闭上眼睛,睁开眼又恢复了那副闲云野鹤般的淡然,“你也只是猜测。” 风无尘缓缓走到穆邢身边,挡在了门前,两道高大的身影彼此对峙,他薄唇微弯,轻声道:“听闻穆邢先生一直和仲河长老在一起,仲河长老如今在何处?” 话音刚落,穆邢的眼神骤然变得有些可怕。 这个曾经睥睨天下,普泽众人的传奇之人,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风无尘也有些惊讶,他声音稍缓,低声问道:“仲河长老发什么事了?” “不关你的事。”穆邢骤然抬头,冷冷的说道。 “难道你就真的不相信我们?”摇光突然开口,清冷的眼中隐隐有些执着,“你就这么确定我帮不上什么忙吗?” 她跑到穆邢面前,将文书展开在他面前,厉声道:“你看到了,你知道我们是来查这块红玉,你也知道红玉的秘密,为什么不说,你靠一个人能解决吗?” 浩劫和红玉 穆邢看着摇光手中详尽的内容,眸中微动,凛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能查到这些的人,绝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看上去年纪这么小。 “既然查过我们,应该知道我们消失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们究竟去了哪里,你不好奇吗?” 摇光看着穆邢眼中的那一抹迟疑,便知道他动摇了,她接着说道:“极光之地,你应该听说过吗?” 她的这句话,成功让穆邢脸色微变,他难以置信的扫过他们两人,有些难以相信。 “你们……消失的三个月在极光之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摇光耸了耸肩,靠在门上,叹道:“现在你总该信我们了吧?” 穆邢垂下头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出来,只不过笑的有些悲凉,眸色愈渐悲伤,“若是老师还在的话,应该也是有机会去那里的吧,只可惜现在他哪里都去不了。” 哪里都去不了?摇光隐隐觉得他说的话在暗示着什么。 她看着穆邢怅然一笑,随后缓缓开口:“老师,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仙逝了,终此一生都只能留在光阴流转之间了。” 沉重的气息在密室中散开,有些多余的蓝涵衍有些受不住其中的气氛,缓缓走到门口,修长的手转动了几个机关,密室的门缓缓被打开。“我们还是出来谈……” “别。” 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穆邢,穆邢脸上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语气平淡,“还是在这里说吧,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 无奈之下,蓝涵衍只好重新将门关好,密室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穆邢深吸一口气,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老师仙逝的前几天,他就一直念叨着红玉,面上一直很哀愁,时不时发出几声叹息,我当时以为他是因为心有郁结,所以提出带他到处转转,结果老师却死活不肯离开。” 穆邢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让人无法不身临其境。 “在他寿命将近之时,他才终于将一切都告诉我,当年,君浩大陆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大的浩劫。” “是什么样的浩劫?”摇光忍不住问道,仲河长老口中的浩劫,是不是和蓝夫人说的浩劫是同一件事。 “山河崩乱,水深火热,这世间的一切好像都在慢慢摧毁,就像是一场天罚,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 天罚、浩劫、红玉…… 那样无助的情况,他们是怎么解决的?她下意识的翻开蓝夫人的手记,那些文字在穆邢的话语中,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形成了一副画面。 “只不过当年老师只是一个孩童,他所听说的也是他的父亲告诉他的,他的父亲和蓝家的女家主,去了一个地方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恶劣风雨,地动山摇,全都停止了,君浩大陆又恢复了一片和平。” 那块红玉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 穆邢说完之后,目光落到了摇光和风无尘的身上,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师父觉得君浩大陆的一场大劫又要来了,所以临死之际,让我去找这块红玉,还叫我小心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莫要让红玉落到他们手中。” 摇光突然觉得肩上的重担仿佛沉重了一些,这次不仅仅是极光之地还牵扯到了君浩大陆,他们必须要更加谨慎。 风无尘缓缓捏了捏摇光的指尖,示意她放松下来,摇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微亮,“也就是说红玉能够改变君浩大陆的命运是吗?” 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是却的的确确的存在纸页之间。 “那你们……”穆邢疑惑的看向了他们,风无尘轻声开口,“我们差不多知道红玉在哪里,只不过现在已经带不回来了。” “什么叫做带不回来?”穆邢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摇光缓缓握紧了拳头,想起了那个被冰层封印的人,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红玉已经和一个人结合在了一起,也正是因为这样,改变了他的身体。” 当年的蓝夫人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将这块红玉交到了凤灵的手中的? 尽管找了红玉的秘密,还是没办法改变这一切吗?若是杀了凤漩,是不是也会牵连整个君浩大陆。 “先生,极光之地如今发生了危险,我……”摇光的话还没说完,指尖便传来一阵压力,她神情微怔,便听风无尘接过了她的话,淡声道:“没什么事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这次轮到穆邢迷茫了,他们说的是“他们”会处理好的,他们难道是极光之地的什么地位最贵之人吗? “咳咳,现在可以出去了吧?”蓝涵衍清润的脸上十分尴尬,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尽管他并不想听。 他缓缓将密室打开,从藏书阁走了出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待在里面听他们说话实在是太压抑了。 “清歌,要不要留在这待几天?” 摇光下意识地摇头,若是蓝眠知道他们两个在这里,怕是会被气死的,毕竟她可是说了不少话气他。 蓝涵衍看出摇光的顾虑,轻声一声,温声道:“你放心,父亲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说起蓝家主,他现在怎么样了?”摇光看着蓝涵衍这幅轻松的样子,总觉十分梦幻,明明昨天还是那么威风凛凛一派威严的样子,居然只过了一天就恢复了平静。 蓝涵衍神情稍淡,抬头望着潼城的天空,感叹道:“他只是不甘于拥有头顶的天空,也想去争一争,他想清楚了便不会再那么做,毕竟炼器派之前是真的从不干预君浩大陆的事情。” 他微微偏头,尊敬的看向穆邢,温声道:“先生也要离开了吧?” 有时候,摇光觉得蓝涵衍真的是很聪明,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穆邢扭头,看向了摇光,淡声道:“既然你们也准备查红玉的事情,带上我可好?” “自然可以。” 摇光痛快的答应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在蓝夫人手记中寻找红玉的所在地了。 风无尘对蓝涵衍微微点头,淡淡的星芒在指尖凝出,朝着空中一点,如水状的波纹顿时散开。 何去何从 摇光指尖轻点,便消失在了原地,蓝涵衍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连风无尘的身影都消失,脸上的笑容这才落下。 “家主!家主!” 门外顿时响起手下的喊声,蓝涵衍凛声道:“什么事,进来说。” 外面的手下立刻跑了进来,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看上去十分焦急,像是等了很久,“家主,老爷他一直在发火,我们已经拦不住了。” 蓝涵衍以绝对强势的态度接过了整个蓝家,将蓝眠关了起来,根本不像他刚刚对摇光说的那样。 蓝眠其实并没有私心,他觉得这是君浩大陆给炼器派的机会,若非风无尘和摇光稀奇古怪的消失,他也不会动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了。” 他眉头微皱,穿过回廊,来到了一间被守卫牢牢围住的院子。 屋中时不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蓝涵衍顿时停在了原地,神情有些复杂。 权势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人,以前的蓝眠不会这么不知分寸,也不会这么无能。 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忘了,还叫他如何劝他。 “涵衍在哪?” 蓝涵衍心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怒气,他猛的将门踹开,完全没有往日的风度翩翩,清润的眸中也只剩下了冷漠还有无奈。 “你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你还没意识到你已经完全失败了吗?” “失败?”蓝眠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狠厉,“若不是你阻止我,我怎么会失败?” “你还要搭上多少人,就为了你那一时兴起的想法?”蓝涵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不明白为什么蓝眠到现在还看不清。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冷声道:“我不会放你出去,你若是还想着那些事,我不介意将你关上一辈子。” “你这是不孝!” 蓝眠愤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脚步微顿,微微偏头,露出清润的侧脸,轻声道:“那就让我一个人承受这污名吧……” 他大步流星的踏出了门,没有再回头一步。 蓝眠听到他的那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缓缓转身,背对着门口。 两道身影背对着,终是殊途。 蓝眠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哀痛,门被关上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他有些凌冽的眼中浮现一丝怅然。 “地位才是保护整个炼器派最好的东西,为什么你不明白……” 炼器派的阴谋彻底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而那些修建的分派也被一一拆除,所有的百姓都在等着天泽国还有怜月国对炼器派的安排。 可是等了几日,却没传出丝毫的动静。 那位消失的天泽国公主也重新回到了天泽国,只是并未亲自处理朝政,反而交给了林相。 除了这两件事,最令人热衷的便是那位怜月国的皇帝,风月门门主,将皇启往生两国的皇室斩于剑下的“邪君”。 而被百姓谈论的“邪君”此刻正有些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人,摇光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清澈无比。 “我不和你一起……” 风无尘剑眉微挑,凑到她的耳边,轻声低喃:“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你睡哪都一样。” 摇光还没见过耍赖耍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她羞恼的推开风无尘,跑了出去。 风无尘看着摇光纤细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淡声吩咐:“来人。” 门外的宫女轻声进来,恭敬的福身。 他扫过那些宫女,轻声吩咐道:“将中宫收拾出来,给她住。” “是。” 摇光气哄哄的来到了御花园,百无聊赖的揪着上面的话,余光瞥见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觉察出他们并没有恶意,便没有在意。 “那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吗?”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正蹲在花丛中,旁边是慕战。 慕战拍了拍胸脯,理所当然道:“那还能有假,我跟你说,我们的这位门主夫人不但是天泽国的公主,还是曾经天谕宗掌门的弟子,而且修为极高!” 侍卫有些不敢相信,反驳道:“不是说那位公主在天泽国吗?怎么会在这里?” 慕战一噎,理直气壮道:“因为门主魅力大!”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在说什么?让我也听听?” 侍卫惊慌失措的跌到在地,结结巴巴:“皇后……啊不,这……”见他实在支吾不出些什么,摇光也就并没有为难他。 她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慕战,笑道:“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说我?” “哪有!没有!”慕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 摇光撇了撇嘴,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若是没说,她还真的不信。 她眸光微动,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风无尘是不是很喜欢这片御花园?” “可能吧……”慕战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好试探着回了一句。 他刚说完就看到门主夫人的表情相当的意味深长,她低头轻声说了几句话,慕战顿时就窜了起来,颤声道:“这这这……” 摇光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缓缓将拳头握紧,威胁道:“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 慕战连忙拽上身边看戏的兄弟,一溜烟的跑走了。 摇光拍了拍手,现在只等风无尘过来,看到这里的景色会不会吃惊呢? 气势恢宏的皇宫中,到处都是守卫还有宫女,唯独一个地方,什么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穆邢就住在这里,风无尘也在这里。 风无尘将手中的文书交给穆邢,穆邢看完之后,脸色有些沉重。 “若是……将那个人杀了,红玉也会被毁吧?” 风无尘缓缓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若是将君浩大陆置于险境,他有些于心不忍。 这里和极光之地没什么不同,都是他们的家,或许这里并没有极光之地那么强,但是也承载着很多人的情感,也包括他。 穆邢眉头微皱,放下文书,“我是君浩大陆的人,自然要以君浩大陆为主,我不同意。” 他早就料到穆邢会不同意,所以根本没感到惊讶。 自私些好 穆邢看着风无尘毫无变化的神情,忍不住道:“你难道不觉得我很自私吗?” 听到穆邢这句话,风无尘指尖微顿,眼神有些复杂,“自私些好,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穆邢也没什么可说的。 风无尘将文书翻过一遍之后,放在了桌上,随后拿起那本蓝夫人的手记,又重新翻了一遍放下。 这些文书还有手记,他都已经看过,没有一点关于他们是如何寻找到的红玉,还有如何使用的红玉。 他眉头微蹙,这块红玉相当于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一样,掌控者所有人的命脉。 只是他如今该如何去寻找? 摇光看着慕战将自己要的东西拿来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那些长势正艳的花朵,眉头微蹙。 这时,有宫女来到她的身前,恭敬行礼,“夫人,皇上为您准备的宫殿已经收拾好了。” 摇光眸光一闪,问道:“有院子吗?” “自然是有的。”宫女偷偷看着这位皇上带回来的女子,突然眸光微凝,这位姑娘头上戴着平日皇上最喜欢的墨玉簪。 再加上,皇上竟然让这位姑娘入主了只有皇后才能住的中宫,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那就将这些花都栽种到我的院子去。”摇光朝着那些花点了点。 慕战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下手,若是门主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挑了挑眉,看着没有动作的慕战,眼睛缓缓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知道了!” 不管了,反正是门主夫人要让他做的,门主不高兴就去找门主夫人! 他轻声吹了个口哨,立刻有人围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凛声道:“给我将这些花都移种到中宫去!” 慕战满意的看着他们脸上震惊的神情,厉声道:“还不快去!这可是门主夫人吩咐的!” 听到后半句话,他们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开始收拾,不一会就将一切都收拾好了。 摇光看着没有一点艳色的御花园,满意的点了点头,叫他耍赖,她直接将他的御花园给搬空。 正和穆邢严肃的谈论着正事的风无尘,突然间打了个喷嚏,俊美的脸上有些疑惑。 摇光拍了拍手,由宫女带领着回到了她的宫殿。 那些从御花园移过来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伸手从那些花朵上掠过,想到御花园如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风无尘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倏地转身,眼神先落在了他身后的慕战身上,见他摇了摇头,这才放心。 她小跑着来到风无尘的身边,笑着拉起他的手,轻笑道:“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风无尘其实并不想看什么东西,他想看的只是她,然而看着她如此欣喜的神情,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当当当当!”摇光将御花园暴露在他面前。 那些稀有的花朵还有珍稀的灵草,此刻全都变成了瓜果蔬菜。 摇光好奇的看着风无尘的反应,却见他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便没了任何后续。 就这? 难道不应该生气或者是心疼吗? “那些花呢?” “……在我那里。” 风无尘了然,怪不得刚刚一进去便有那么浓烈的花香,他宠溺的看着摇光,轻声道:“你喜欢那些花?” 摇光持续迷茫,清澈的眼眸有些可爱的懵懂。 然后,她便听到风无尘十分大方的说道,“你若是喜欢花的话,我可以让慕战给你去找,保证让你什么样的花都能见到。” “可是……”摇光朝着御花园中的大白菜使了使眼色,想要他注意到那些有些格格不入的蔬菜。 谁料风无尘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摇光觉得有些无聊,她好歹也是费了好半天劲的,虽然都是慕战他们做的,但是看到风无尘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一拳打进了一团棉花中,索然无味。 灵力充沛的御花园此刻栽上了绿油油的蔬菜,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她眸光微闪,等明白还是将那些花换回来吧…… “不过……”风无尘话音一转,深邃的眼眸沉了一瞬,“你既然将我的花都带走了,是不是应该赔偿我?” “怎么赔偿?” 摇光看着突然靠近的风无尘,有些无所适从,感受到背上他宽厚的手掌游移,顿时激起了一层战栗,她娇怯的瞪了一眼风无尘。 “呼!”她惊呼一声,已经被风无尘抱了起来,她伸手环上他的脖颈,“你要带我去哪?” “天色不早了,自然是该回去睡觉了。” 摇光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只可惜被风无尘用唇堵住了。 她的意识有些沉沦,其实她想跟风无尘说的是天谕宗,他们还没去天谕宗看看,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月光皎洁,洒在威严高耸的山崖上,一个清秀俊朗的男子正肆意的坐在悬崖边,两条腿在空中摇晃。 脚下是隔着淡淡云雾的山崖,男子脸上像是带着永远也化不开的愁云。 突然,他神情微怔,平淡的眼眸朝着后面抬了抬,低沉冷漠开口,“你怎么又跟着我?”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她的面容缓缓暴露在月光之下,精致而美丽。 女子的声音像是从空谷传出的回响,缥缈而清澈:“顾司明,月清歌回来了。” 坐在危险悬崖边的人正是顾司明,曾经那个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的顾司明。 顾司明指尖微顿,看向深不见底的山脚,冷漠的事不关己,“知道了。” 孤雪看着那个寂寥的身影,缓缓低头像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轻声转身离开了山崖边。 穹苍山上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了她走路的脚步声。 “他还是那样吗?”一道男声从她左边响起。 孤雪停下来,看着脸色凝重的顾司晗,缓缓点了点头。 从望月派被灭之后,顾司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冷漠、寡情、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毫不在意。 就像是已经失去了情感的行尸走肉。 暗地相助的人 唯一常年不变的,就是每到夜晚他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呆呆地看着脚下。 起初,她以为他是来做什么傻事,跟了几天之后,才发现他除了坐着,便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脚步声从左边传来,顾司晗缓缓走到孤雪身边,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和他射箭的事情,其实他最后是故意输给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眼孤雪的神情,垂眼叹道:“交给你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的顾司明需要一个能够救赎他的人。 顾司晗回到院子的时候,倒是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顾峰。 望月派最强的炼丹师,他的女儿死于四个月前的望月派之乱。 “司晗,司明还是没有回来吗?”他皱着眉头,看上去十分担忧。 顾司晗摇了摇头,便看到顾峰的神情更加的低落了,他知道他可能是想起顾菡了,当初顾菡常常跟在顾司明的后头。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顾司明都会顾忌着顾菡是个女子,都会在日落前回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顾峰和顾司晗结伴朝着院中走去,顾峰闲不住似的说道:“我听说曾经和你们关系很好的那位天泽国公主回来了,若是可以的话,你不妨带司明去见见,见些旧时熟悉的人,或许能够解开他的心结。” 顾司晗点了点头,就算月清歌再能说,也还得他自己愿意做出改变才行。 夜深人静的天泽国皇宫,有三个人悄悄潜进了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卫。 柯如溪在黑夜中悄然睁开了眼睛,警惕的披上外衫,走了出去。 “好久不见。” 低沉的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她微微一怔,倏地转身,一个隐约的红色身影伫立在她的面前。 她轻笑一声,感叹道:“确实是好久不见,皇兄。” 她偏头看向柯南瑾身后的人,眸中闪过一抹讶异,嘴角微扬,轻笑道:“原来辰逸也跟着你,还记得我吗?” 柯辰逸朝着她乖巧的笑了笑。 “清歌回来了?”柯南瑾的嗓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不过落在别人耳中,莫名有几分深情。 柯如溪收回看向柯辰逸的目光,眼睫轻眨,“是啊,她回来了。” 柯南瑾的目光从漆黑安静的皇宫中扫过,淡声问道:“可是她不在这里。” “你明知道她是和谁一起回来的,这么问,不觉得有些多余吗?” 柯如溪似笑非笑的看着柯南瑾的侧脸,突然脸上的神情尽数敛去,声音凝重了几分,“你该不会还想找他报仇吧。” 柯南瑾一怔,缓缓摇了摇头,平淡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找风无尘报仇,况且我现在还欠着清歌的灵根。” 一阵轻柔的拉扯从他右后方传来,他微微偏头,便听到淳于流凝轻声问道:“清歌姐姐,不在这里吗?” 柯南瑾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开自己的袖子,可是淳于流凝却没有放手,清澈的大大眼睛中有些担忧。 他轻轻将袖子从淳于流凝手中抽出来,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慰道:“她能有什么事,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人护着她。” 柯如溪将柯南瑾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中,没想到柯南瑾如今还会照顾这些孩子了,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风流十足的太子。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摇光?”柯如溪清了清嗓子问道。 柯南瑾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了下来,柯如溪眉头微皱,他这算是什么反应? “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处理的太过容易了吗?” 柯如溪不解,虽然炼器派实力强悍,可是失了天泽国的信任,早晚会失败的,这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柯南瑾看柯如溪的样子,便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也好,那个人应该也不想让清歌知道。 “我走了。” 这就走了?柯如溪挽留道:“真的要走吗?万一明日清歌就回来了呢?” 柯南瑾没有回头朝着柯如溪挥了挥手,淡声道:“我还要去见一个人,所有不宜久留。” “什么人只能晚上见?”她抬头看着悬挂在天边的那轮弯月,忍不住蹙了蹙眉。 与此同时,一片安静祥和的清风城外,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隐隐有个身影。 看上去有些瘦弱,倒像是个女子,可是月光落下的地方,偏偏映出那棱角分明的下巴。 柯南瑾看到马车边上的人,眸光微闪,扭头对身后的柯辰逸和淳于流凝温声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等着我。” “好。” 他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柔和,他望向马车边上的人,缓缓走了过去。 马车中传出一阵悠扬的男声,“柯南瑾?” 柯南瑾剑眉微挑,停在了马车前,从马车外的人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才看向了马车内。 “淳于墨,我没想到你会出手帮她。” 马车内的人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疲惫的传了出来,“好歹我和她曾经相识。” “可是当年她却丝毫没有透露一点风无尘的消息,她明知道风无尘要做什么。” “现在翻这些旧账,还有什么用。” 淳于墨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又像是后悔在这里等他。 柯南瑾的目光再次落到马车外的人,话音一转问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 闻言,马车外的人总算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意味难明。 一只修长的手从马车内伸了出来,淳于墨有些憔悴的脸庞出现在月光之下,他缓缓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来到柯南瑾的面前。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不是。 淳于墨恰好挡住了柯南瑾望向敖若的目光,他背对着敖若,所以敖若没看到他眸中的那一抹警告。 柯南瑾轻笑一声,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几人的距离,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只可惜再没有往日的潇洒。 “经此一别,永不相见。” 说完这句话,柯南瑾转身离开,行至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微微偏头,不知是在说给谁听,“我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场长达一年的动乱终于停止,那些阴谋仇恨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成为了过眼云烟。 清歌师姐重回天谕宗 淳于墨看着柯南瑾的背影,剑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瞬。 敖若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淳于墨眉眼低垂,叹息道:“他应该不想再和天泽国掺和在一起,为了他的国,也成全了月清歌。” “那你呢?你还在意吗?” 其实敖若问出这句话,心中是非常没有底的。 当初他将淳于墨带走的时候,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还是在一个尴尬的境地带他离开的。 他醒来后很长时间都不想和他说话,直到一个月前,他才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尽管这第一句话却也不是关于他的,他只是想问,“月清歌究竟去了哪里?” 淳于墨微微一怔,没有回头,反而自顾自地说起另一件事。 “我小时候总觉得母后不是很喜欢我,等我记事之后,她才开始对我好,但是那时候我已经不需要她的好了。” 敖若眉头微蹙,不明白他的意思。 淳于墨转身,深邃的眼眸看向他,轻声道:“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我感受到她的爱。” 他绕过敖若重新上了马车,轻声道:“快走吧,回去之后还能一起吃个早膳。” 敖若看着淳于墨的身影,嘴角缓缓扬起,化为了一抹单纯的笑意,“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摇光从睡梦中醒来,怔怔的看着屋顶,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哪里。 她好像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 梦见柯南瑾、还有淳于墨,甚至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些讨厌她的敖若。 她推开风无尘,赤着脚下床,走到了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 从她离开君浩大陆再重新回来,好像过去了很久,那些她曾经见过的人,现在想来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 可是明明只过了三个月,难道是因为她如今是摇光,所以便自觉地将月清歌的清歌寡淡了一些吗? 她感受到身后的传来的气息,没有回头,看着风无尘俊美的容颜出现在铜镜中,伴随着沙哑的睡意,低声呢喃:“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今天要不要回天谕宗?” 风无尘微顿,眉头微蹙,他从慕心那里听说过了,天谕宗如今还在恢复,还有顾司明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他怕她会难过。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低声道:“只要你想去,我便带你去。” 摇光心中一暖,转身轻轻抱了抱风无尘。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该多好,她的眼神瞬间低落了下来,恨不得时间停在这一刻。 穹苍山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或许是他们已经重新修缮了,毕竟她和帝渊的那一战,将这里毁的差不多了。 她缓缓触碰到熟悉的结界,莫名有些怀念,当初一个人从这里离开,去找风无尘的时候,还是靠的柯南瑾帮忙。 只可惜还是不一样了。 她缓缓将手探入结界中,大步迈过了结界,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 结界变得不一样了,可能因为现在剩不下几个长老了。 “站着,你们是谁?”一个长相稚嫩的少年,瞪着一双单纯的眼睛看着他们二人。 摇光偏头看了眼风无尘,轻笑道:“我是天谕宗的人。” “可我为何从未见过你?”少年皱了皱眉,依旧很警惕。 摇光微怔,似乎没想到竟然有人没见过自己,三个月虽然不长,但是足够经历一场大变了。 她没有任何不耐,好整以暇的站在了原地,轻声道:“你才多大,不认识我是当然的。” “你究竟是谁?若是还不说的话,我可要叫我师兄了!” 摇光黛眉一挑,假装不知道的问道:“那就说说,你师兄是谁吧?” 风无尘宠溺的看着摇光和一个少年斗嘴,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打扰她。 “我师兄是天谕宗最厉害的人!他的木灵力可是被大长老亲自称颂过的,还说他以后能成为长老之一!” 摇光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眸中染上了一抹悲伤。 七位长老中,秋梧死后,木灵力的长老便空了出来。 她抬头看向云雾缭绕的山顶,低声叹道:“还真是过去好久啊……” 她重新看向少年,语调漫不经心,“你说的是顾司晗?” 少年一惊,诧异道:“你竟然认识师兄?”话说出口,他这才发现不对劲,她竟然是在套他的话。 他生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她是谁? 师兄吩咐过了,不清楚身份的人不能上山。 “怎么了,十四?”有些冷淡的男声从半山腰处传来。 被称作十四的少年欣喜的望向半山腰,喜出望外的喊道:“王安师兄!” 王安…… 摇光眼前一晃,好像回到了那段恣意潇洒的时光,那时候她只是天谕宗掌门的亲传弟子,肩上还没落下这么多的担子。 王安还以为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熟料在结界处看到了两个人。 只不过他们背对着他,他无法看到他们的脸,他眉头微皱,下意识道:“你们是谁?为何……” 后几个字还未说出,他便看到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容颜。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言语,只是震惊的看着她。 竟然是清歌师姐,那她旁边的人自然就是……无尘师兄! “王安师兄,就是他们两个想要硬闯穹苍山!” 王安像是没有听到十四的话,一双清淡的眼睛始终落在两人身上,十四十分不解的看着王安师兄。 “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逗一逗他,王安,你好像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更加沉稳了。” 王安还没什么反应,十四就被震惊了,那个女子竟然称呼王安师兄的名字,可是他从未见过这两位师兄师姐呀。 “清歌师姐,无尘师兄。” 王安恭敬的拜礼,激动地看着两人,他前几日便听说天泽国的公主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而且他还是第一个见到的。 “清清……清歌师姐?”十四倏地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就是天谕宗传说的那个清歌师姐? “十四,去通知众位长老。” 别忽视身边的人 摇光从未想过,再次见到顾司明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随着王安到了山顶,看着其中熟悉的景象,在山崖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藏在离山崖不算多远的树杈上,闭着眼睛,脸上满是愁容,下巴上隐约还有些胡茬。 她脚步微顿,没有跟着王安,反而是来到了树下。 躺在树杈上的顾司明听到下面传来的脚步声,终于有些不耐烦,他恶声喊道:“我不是都说了,别再跟着我吗!” 树下的脚步声停下了,只不过还能感受到树下之人的气息。 顾司明倏地睁开眼睛,眸中满是烦躁还有狠厉,他起身近乎凶狠的看向了树下的人。 这一望,便愣住了。 树下的人不是孤雪,也不是顾司晗。 “清歌……” 就算他反应再快,他也敢确定她刚刚一定看到了自己的神情,他神情微怔,看到了又怎样,他没必要在任何人面前隐瞒。 摇光看着树上的人,眉头紧蹙,她以为看到的是外冷心热的顾司晗,却没想到这个露出凶狠神情的人竟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温暖少年。 “顾司明,下来。” 顾司明一怔,鬼使神差的跳了下来。 摇光有些惊讶,她怎么觉得顾司明好像长高了,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隐隐有种压迫感。 “司晗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他吧。”摇光眉眼微弯,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笑意。 面对着这副笑脸,顾司明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在前方带路。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摇光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下,她低声在风无尘耳边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她敢确定风无尘是知道这件事的。 风无尘略一犹豫,看到她坚定的眼神,还是乖乖说道:“他自从回到了天谕宗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这几个月变得更加严重了,甚至连司晗的话也不听了。” 还没等他们找到顾司晗,便看到了慕容锋。 慕容锋看上去更加沉稳了,没有当年的狠厉冲动,看上去像是将怀竹的几分稳重融了进去。 “回来了?” 摇光轻轻点了点头,便听慕容锋淡声道:“回来就好,正好,他们也想见见你们。” 摇光和风无尘对视一眼,知道慕容锋说的是谁。 两人随着慕容锋,缓缓走进了议事堂,这里还和之前一样。 议事堂中坐着三个人,憨厚耿直的蒋年长老,情深义重却又漫不经心的纪尧长老,还有不苟言笑的雷远长老。 曾经的七位长老,如今只剩下了四位。 怀竹、秋梧逝去,冷继尘也回到了极光之地。 摇光缓缓行礼,躬身道:“见过诸位长老。” 纪尧眸中微颤,甚至连雷远和蒋年眸中都隐隐有些触动,这一声礼像是有什么魔咒,将人带回了当年她拜师的时候。 慕容锋眸光微闪,摆了摆手,叹道:“不必多礼。” 他撩起袍摆,坐在了最前方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问道:“那个人……已经处理好了吗?” 他其实并没有这个身份问她这种事,按理来说,她的身份在他们之上。 可是刚刚她那一句“见过诸位长老”,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如今只当她的天谕宗的弟子。 “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回来看看。” 纪尧一怔,敏锐的觉察到她说的是回来看看,而不是回来,这就说明她还要离开。 他歪头看到她身旁的风无尘,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离开就离开吧,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寒暄几句之后,摇光脚步轻轻的从议事堂走了出来,看着穹苍山上的天空,隐隐有些怀念。 她偏头发现顾司明依旧等在外面,一身黑衣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一些小姑娘躲在远处,好像在偷看他。 她十分不解的蹙了蹙眉,难道小姑娘就喜欢这种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吗? 她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流光,她差点忘了,当初的风无尘可就是这样的,不近人情,还偏偏有那么多人喜欢。 想到这里,她突然瞪了一眼风无尘,嗔怒道:“都怪你们这些冰山。” 风无尘不明白她为何生气,总之哄总是没错的,他将摇光的手缓缓握在掌心,轻轻揉搓着,不一会便看到她脸上的怒气消散了。 其实顾司明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看到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很想一走了之,但是他刚刚答应了她,要带她去找顾司晗。 无奈之下,他只好轻咳几声,来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摇光飞快的转身,将风无尘推开,跟在了顾司明身后。 他刚刚找人问过了,顾司晗应该在藏书阁,现在过去恰好能碰见,尽管他已经尽力忽视旁边的视线,但是月清歌的视线实在是太过认真,让他无法忽视。 他忍不住,转头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她不躲不闪,笑着说道:“司明,我觉得你和之前相比变了很多。” 顾司明微怔,扭头闷声道:“所有人都会变的。” “你有去祭拜过你的父母吗?”摇光倏地停了下来,执着的想要听到他的答案。 他眸色微沉,凝声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件事。” “你没去。”摇光的语气很肯定,她知道他一定没去,因为他还没放下。 从当初入殓之后,顾司明应该一次都没去祭拜过他们。 她能体会顾司明的心情,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在躲避,不敢去见月城还有白羽。 “我知道你的感受,我经历的不比你少。” 顾司明想起天泽国发生的事情,脸上僵硬的神情微缓,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摇光突然笑出了声,听上去却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很悲伤。 风无尘缓缓将她的肩膀环在怀中,摇光抬头眼眶微红的朝着笑了笑,随后对顾司明道:“你自己都在劝我一切都会过去,那你怎么就放不下。” “我放不下,是因为我根本不想放下,只有带着那一份罪恶,才能让我更加清醒。”顾司明的语气很冷静,摇光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冷静。 她叹了口气,温声道:“我希望你不要看不见身边的人,他们也许想和一起承受呢?” 南海烛龙 “顾司晗就在藏书阁里,你们自己去吧。” 顾司明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落荒而逃,看上去有些狼狈。 摇光叹了口气,伸手将眼角的泪痕擦去,嘟囔道:“还是别哭了,要是让司晗看到,可能又要多担心一个人。” 风无尘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司明的背影,复又看向摇光,难道她也没彻底放下吗? 可是她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摇光轻声推开门,缓缓上楼,在拐角处看到了顾司晗。 顾司晗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架前,手中拿着一本古籍,认真的翻阅。 他虽然听到了旁边的脚步声,但是没有在意,可是那阵脚步声竟然停在了他周围,他疑惑地抬头望去。倏地睁大了眼睛。 “清歌……你终于回来了。” 顾司晗目光一转,看见了风无尘,朝着他点了点头。 “我刚刚见过司明了。” 顾司晗有些惊讶,为难的叹了口气,“他如今是谁的都不听,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心中还是之前的那个司明,只不过被他藏在了心底,无法显露。” 摇光垂眼轻笑一声,话音一转:“好了,先不说他了,说说你吧。” “我?”顾司晗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早就看出孤雪对顾司明的感情不简单,你呢?你和柯如溪还有见过面吗?” 顾司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脱口道:“难不成你这次来是来说媒的?” 摇光黛眉一挑,反驳道:“当然不是!” 她只不过是觉得柯如溪一个人待在皇宫,身边连一个信任亲近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些事情本是她应该做的,她暗自叹了口气,恢复了云淡风轻,“江时在哪?我找他有些事情。” “那你怎么刚刚不去?”顾司晗将手中的书放回了架子上,迈步下楼。 摇光和风无尘跟了上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顾司晗的疑问。 既然回了天谕宗,难道不见见自己的老熟人吗? 她知道江时一定会留在天谕宗,当年没能帮玄灵子守护着封印,这次他肯定会留下来帮他守护着天谕宗。 “江时长老开始担任天谕宗传授法阵的老师,顾峰长老负责传授炼丹的东西,我想天谕宗一定能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掌门看到也会欣慰的。” 摇光微微一怔,记忆中的少年和慈祥地老者缓缓重合在一起,无论什么样子,都是南宫诀。 他真的将天谕宗管理的很好,甚至比她当年嘱咐的还要好。 传道院中符篆传授法阵的那一间屋子已经打开,隐约能够听到其中传来的说话声。 顾司晗停下脚步淡声道:“还是先在这里等一会吧,” 摇光点了点头,复又看向顾司晗,凝声道:“你真的没和柯如溪再见面吗?” 瞥见顾司晗无奈的的眼神,摇光只好作罢,她明明觉得两人很登对。 “唔!” 她倏地转身,瞪了一眼风无尘,怒道:“你刚刚掐我做什么?” 风无尘一怔,俊美的脸上有些疑惑,他眼睫轻颤,温声道:“我刚刚没有碰你。” 风无尘是不会骗她的,难道她真的感觉错了吗?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发现手指上的指环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刚刚灼痛的感觉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将心神探入指环中,发现其中的凤翎还有焚魂石都在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她倏地睁开眼睛,朝着四周张望了片刻。 “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凤翎还有焚魂石的异动。”摇光小声凑到风无尘耳边说道。 风无尘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看向了郁葱的穹苍山,凝声道:“看来君浩大陆和极光之地的关系真的没那么简单。” 江时的身影从屋中走了出来,还包括很多天谕宗的弟子,他看到摇光之后,眼睛微亮,还没等他开口,耳边就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那是清歌师姐吗!” “那她旁边的就是无尘师兄了!” “天哪,无尘师兄真的太美了吧。” “咳咳!”江时重重地咳了一声,冷声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回去好好练习火阵。” 那些弟子不情不愿的被江时哄走,不多时便只剩了他们四个人。 “江时,之前你一直四处游历,有没有听说这个?” 摇光将那个假的红玉拿了出来,递到了江时的手中。 若是如今的君浩大陆还能有人听说过这块红玉,一定是江时,好歹他当年也算是将君浩大陆游历了一个遍。 江时看着手中的红玉,微微蹙眉,捏着下巴,喃喃自语,“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应该不在这里。” “什么叫不在这里?”摇光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江时仔细打量着纸上的红玉,缓缓开口:“我记得好像是在南海那边,那里的人大多以海为生,他们的图腾好像就是这个。” 他指向红玉中央张牙舞爪的灵兽,接着说道:“我记得好像叫什么烛龙。” 他说完之后,便将手中的红玉还给了摇光,眉头微皱:“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摇光沉思片刻,她小的时候听月城说起过那个地方,人迹罕至,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在那里定居,她一度以为南海是没有人生存的。 烛龙…… 如果真的如江时所说,他们该去趟南海了。 “你们究竟问这个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南海很危险,不要随便乱去。” 风无尘眼神微凛,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很危险?那里有什么?” 江时沉吟片刻,似乎是很为难,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么说吧,南海位于君浩大陆的最南方,时常会爆发海啸,还有狂风,天气十分恶劣,而且他们那里的人好像很排斥外人来,我当时去南海的时候,那些人差点将我留下。” 听上去真的很危险,但是她必须要去。 她和风无尘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多谢,那我便先走了。”摇光嘴角微勾,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等等,你们可千万要把我的话记住,否则一定会出事的!” 摇光大步如飞,朝着江摆了摆手,高声应道:“知道了,一定听你的……”才怪。 宠着你惯着你 回到怜月皇宫,摇光便看到穆邢若有所思的御花园中的大白菜,眉头紧紧地皱着。 摇光嘴角微抽,不忍直视的问道:“先生,这些大……白菜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真的是白菜啊。” 穆邢十分惊讶的低声感叹了一句,摇光恰好听到了这句感叹,脸上有些羞愧。 她一定要赶快把那些花再重新移种回来! 摇光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慕战,只好先回了中宫,她眼睛微睁,飞快道:“慕战!你怎么在这里,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慕战很实在的点了点头,诚恳道:“不知道。” “行了,你在我这里干嘛?”摇光没空和他扯皮,清冷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 慕战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门主吩咐过了不要告诉门主夫人,现在门主夫人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 他干笑几声,嘟囔道:“门主让我看看夫人这里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他突然拍了一下脑袋,飞快道:“门主夫人,我还有事,我要赶紧走了!” 说罢,便一溜烟跑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摇光疑惑地皱了皱眉,她还没告诉他,将自己院子中的花都移种回去呢! 她叹了一口气,朝着屋中走去,突然脚下一顿。 她自从把那些花搬到自己院子中之后,便一直有一股浓郁的花香从前院中传来,可是怎么连屋里也有了。 明明昨天还没有。 “夫人。” 宫女的声音打断了摇光的思绪,摇光点了点头,便听宫女轻声说道,“夫人,您宫殿后面的院子已经全都收拾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好像没让他们收拾后面的院子,“不用了。” 宫女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似乎有些紧张,连额角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摇光有些莫名,她只不过说了个不用,她怎么就这个反应。 “夫人,还是过去看看吧。”宫女斗胆又多说了一句。 摇光看着宫女紧张的样子,不好再继续拒绝,只好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缓缓推开通向后院的门,门一开,浓烈的花香顿时涌了进来。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屋中会有这么浓烈的花香了。 一眼望去,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饱满鲜艳的花朵开的正好,淡淡的灵气在院落中回荡,看上去花了不少心思。 她眉眼微抬,看向了百花之中的那个身影,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那个宫女叫她一定要出来看看。 “我本来觉得将你的御花园搬空,十分不好,没想到你竟然还惯着我。” “惯着你宠着你,有什么不好吗?” 摇光眼尾微抬,打趣道:“没准以后那些大臣会觉得我是祸国妖妃?” 风无尘从繁华中走来,俊美的脸上满是宠溺还有温柔,“只不过是种些花,怎么就成了祸国妖妃了?” “那你呢?怎么就成他们口中的邪君了?” 风无尘宠溺一笑,修长的手指微抬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截莹白的皓腕,叹道:“是慕战告诉你的吧?” 摇光不置可否,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其实她并没有多么喜欢花,她只是想单纯的气一气他,谁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喜欢。” 头顶隐约传来炙热的气息,摇光偏头躲过,那股炙热的气息瞬间落到了脖颈,她耳尖微红,大步上前走到了繁华之间,回过头冲着他笑道:“只不过可惜了御花园,成了一片菜地。” 百花之中的她,笑颜美好,眼神清澈,轻轻的拨动着他的心房。 纤细的身姿快要被这些花朵淹没,他突然有种她就要消失的错觉,心脏不受控制的空掉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低喃一声,“摇光……” 摇光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没听到他刚刚的话,清澈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 突然,她脚下一歪,猛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糟了!她刚刚好像是踩到了一块石头。 风无尘脸色微变,带起一阵狂风,飞快的将摇光抱在了怀中,身形在纷杂的繁花中隐隐绰绰。 摇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抬头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勾了勾嘴唇,还没开口,就被紧紧地扣入了他的胸膛。 她有些迷惑的推了推他,然而却没有推动,她只好低声问道:“怎么了?阿尘?” 风无尘缓缓闭上眼睛,凝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时光来之不易……”感觉下一刻你就要离开自己一样。 摇光有些不明白他的多愁善感,只好伸出手将他抱住,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半晌之后,风无尘才将她放开,摇光收回自己的手,轻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应该是我们出发去天谕宗之后吧。” 风无尘淡定的点了点头,平静道:“没有那么麻烦,很快就弄好了。” 正躲在墙头上偷听的风门月四人此刻是一脸的迷茫,慕心精致的黛眉微蹙,“慕战,你不是花了好长时间吗?” “对呀,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们?”慕剑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慕战一脸委屈,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你是不知道这一天之中,将那些运来要多长时间,累瘫了好几匹马,才堪堪赶到门主他们回来之后送到!我……” “嘘!小心让门主听到了。”慕若贴心的提醒了一句。 慕战倏地将声音放低了一些,“门主当然是不麻烦,麻烦的人是我!是我啊!” “行了,知道你不容易。”慕心白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摇光眼珠微转,凑到风无尘耳边吐气如兰,“你难道没发现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吗?” “知道。” “知道你还……唔!” 摇光眼睛微睁,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想伸手推开他,可身体却先一步软了下去,只能攀在他的肩膀上。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她耳尖微动,敏锐的察觉到墙头上传来的声音已经不见了。 看来他们十分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她身后环上风无尘的脖颈,在花香中沉沦反复。 前往南海 “南海?” 穆邢眉头微皱,凝声道:“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想完全老师的遗愿,也算是他安心。 摇光一怔,摇了摇头,淡声道:“他有空间之力,就算是遇到什么危险,都能逃走。” 她看了眼身后的风无尘缓缓勾了勾嘴角,莞尔道:“接下来,就要靠你来保护我了。” 千里之外的穹苍山,顾司明站在山崖边上,看着下方的云层,淡声问道:“她回去了?” 山崖上寒风凌冽,破碎的声音随着风传进了孤雪的耳朵,她缓缓点了点头,顿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背对着自己。 她皱了皱眉,淡声道:“走了。” 孤雪十分不解的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亲自送她离开,反而一直躲在这里。 她蓦然想起顾司晗的话,双拳缓缓握紧,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步一步的走想了那道潇洒恣意的身影。 “顾司明。” 顾司明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他转过身,将胳膊搭在膝弯,冷声道:“怎么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顾叔叔的死,”孤雪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我们有些地方很不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司明不耐烦的起身,从她身边走过,眼看就要离开。 孤雪蓦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面对着自己,清亮的双眸像是燃烧着一簇火焰,将顾司明烫到。 顾司明挣扎着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反而被握的更紧。 “听我说!” 孤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让顾司明暂且愣在了原地。 “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里,受尽宠爱,而我对于家是在没什么好的印象,我母亲早逝,父亲却想利用我换取更大的权力,我们的父母都死了,都变的孤苦无依。” 顾司明一怔,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她非要和自己比箭,不赢的话根本不肯离开。 可如今那个偏执骄傲的小姑娘,沉默寡言,冷若冰霜,再看不出当年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她的脸。 孤雪认真的看着顾司明的眼睛,真诚认真的开口,“我们生活在两个极端之中,父亲死后,我是自由的没有羁绊,而你难以放下。” “你是我的救赎,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的救赎。” “我……”顾司明神色复杂的看着孤雪,有些迷茫。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散开,孤雪清亮的目光逐渐变得暗淡,“既然……” “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好像磨灭了我和人交往的耐心,但是谢谢你无论我对你如何恶语相向,都始终跟在我的身后。” 孤雪缓缓抬起头,瞳孔微颤,嘴角缓缓勾起,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容。 顾司明神情微怔,看着她的笑容,心脏蓦然空掉了一拍。 “我希望你不要看不到身边的人……” 清歌的话再一次回响在他耳边,他看着面前的孤雪,终于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个弧度,隐约浮现淡淡的笑意。 “明天陪我回半月谷……去祭拜我的父母吧。” 摇光此刻正按照江时给的路线,前往南海,南海这个名字一提起来,就有些深邃的意味。 茫茫的大海,可以将很多事情都掩埋。 这次风无尘没有用空间,那里他们并不熟悉,听江时说他们排斥外人,还是要小心一些。 越往南走,人烟便越发稀少。 摇光和风无尘到达南海边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只有淡淡的微风在身边回荡。 空无一人,荒芜至极。 潮湿的海风缓缓吹入附近的城镇中,城镇中更是人丁稀少,比荒郊野岭好上一些,一个城镇中也仅仅只有一家客栈。 她眉头微皱,看着客栈中破旧的桌椅,低声在风无尘耳边说道:“风无尘,这里也太过破旧了。” 风无尘缓缓将摇光的手握住,轻声道:“小心些,这里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如果说破旧算奇怪的话,这里还真的挺奇怪的。 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突然从算账的柜子后窜了出来,吓得摇光顿时抓紧了风无尘的手。 掌柜慢条斯理的拉着长腔,“住店一贯钱,只吃饭的话二十文。” 风无尘的目光从掌柜脸上扫过,随后从怀中掏出整整一贯钱丢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目光微亮,将一贯钱笑嘻嘻地收紧了怀中,谄媚道:“二楼的房间随便挑!” 看来这里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都没有人来住店。 她忍不住朝着掌柜问道:“这里附近的海边有没有人住?” 掌柜眼皮一掀,慵懒的靠在身后,“当然有了。” “都是些什么人?” 摇光的这句话,让掌柜的手下微顿,他似笑非笑的抬眼,黝黑枯瘦的脸庞看上去有些吓人,“都是些什么人?自然是些不怕死的人。” 许是刚刚收了他们的钱,掌柜才愿意多说了几句。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别去招惹海边那些人,否则连尸体都剩不下。” 掌柜诡异的朝着摇光勾了勾嘴唇,冰冷的眼眸满是嘲弄。 风无尘将摇光拉上了楼,推开屋门,灰尘扑面而来,看上去好久都没有人收拾了。 她伸手在空中划了个符,一道凌冽的风吹过,整个屋子焕然一新,所有的尘土都被吹走了。 “那个掌柜的话是什么意思?总感觉他在吓唬我们。” 风无尘将窗打开一个小缝,从空荡的街上扫过,淡声道:“他在这里的时间很长,在那些人的骚扰下,依旧能开着这个客栈,足以说明他的不同。” 不同?摇光眉头微皱,是个侏儒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你没注意到他的脸是伪装的吗?” 风无尘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从凳子上划过,见没有灰尘之后,才拉着摇光坐下。 “那个人带了一层面具遮住了原本的样貌,而且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个男人应该会缩骨。” 摇光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真实的面容,而且还扮的那么恐怖、吓人。 “咚、咚、咚!” 突然起来的敲门声,让摇光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凛声问道:“是谁?” 摇光宫宫主怕鬼 “我来给你们送茶。”掌柜幽幽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进来,隐约能够看到门缝外的影子。 摇光指尖微顿,打开门接过了掌柜手中的茶壶还有茶杯。 掌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摇光的脸,转身时,沙哑开口,“在这里晚上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摇光不明所以的看着掌柜离开的背影,将门关好后,转向屋内,低声嘟囔,“这里究竟是有什么规矩,太奇怪了,晚上还不能出去就算了,竟然连声音都不许发出。”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城镇上的天空好像一直都是雾蒙蒙的,看不见任何阳光,压抑的让人有些害怕。 天色缓缓暗了下来,摇光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景象,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安静的有些可怕。 “吱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十分突兀。 摇光和风无尘相视一眼,下意识地走到门前,正准备打开门,突然指尖微顿。 那个掌柜好像说过晚上不能出去,这样的话算不算出去? 风无尘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飞快的掠到了床前,摇光疑惑地想要开口问,却被风无尘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她不解的顺着风无尘的目光落到了门前,那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门好像被人用手轻轻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摇光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的钻进了风无尘的怀中,身躯有些颤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风无尘看着怀中的摇光,有些无奈,只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 片刻后,那道黑影便从门前消失。 风无尘松了一口气,想将摇光从怀中推出来,接过她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肩膀不放手。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已经走了,别怕。” 摇光这才颤颤巍巍的从风无尘怀中钻了出来,闭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门,门缝中的影子果然已经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眶冲着风无尘小声抗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我也不想害怕的。” 谁知道外面的是人还是鬼,第一晚就这样了,他们还怎么找海边的人。 “不必担心。”风无尘轻声安慰道。 然而摇光并没有觉得放心,反而紧张的看着门缝,生怕那道黑影再次出现,她皱着眉头,慌张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掌柜?” 风无尘眉间微陷,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他的影子应该更低一些。” 而外面的那个人影看上去是个成年人。 鬼哭般的风声从窗外呼啸而过,这里宛如尸骸遍地的坟墓,到处都是阴冷荒凉的气息。 摇光有些怕,紧紧地抓着风无尘的胸口处的衣裳,死死不放手。 风无尘只好任由她抓着自己,轻声在她耳边低喃,看着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才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哒、哒、哒……”宛如用木棍敲打地面的声音从门面传来。 风无尘飞快的用手捂住摇光的耳朵,眼神凌冽的看向了门缝处,那里竟然重新出现到了一道黑影。 看上去和刚刚的不太一样,随着那道黑影的出现,木柜敲打地面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压抑难听的呜咽声从门缝中传来进来,风无尘心中微惊,将摇光带进自己的怀里,胳膊紧紧地挡在她的耳边。 他和门外的合影僵持了片刻,那道黑影才缓缓离开,风无尘轻叹一声,看来今天晚上是不能休息了。 他垂头看向睡得非常不安稳的摇光,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泄露了出来。 摇光的意识在梦境中沉沦,唯有那不变的心跳声始终回响在她的梦中,让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突然,她的梦境悄然变化,一片广阔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出现在梦境中。 她脚下一软,倏地看向了下方,她正站在海面上,一只枯瘦苍白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只手扯进了海中。 咸湿的海水瞬间涌进了她的鼻子耳朵还有嘴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呼吸。 她挥舞着拳头,踢打着双腿,想要从这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海中挣脱,却反而越陷越深。 她脚下一顿,仿佛有一股大力将她从海中扯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海滩上。 她倏地睁开双眼,大喘着气猛的坐了起来。 她迷茫的看着手下的床,硬的,她还在客栈中。 “吱呀”一声轻响从门外传来,她顿时神情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上的被褥,紧张的将头甩了过去。 “怎么了?” 风无尘看着摇光满头的汗,有些不解,担忧的将她圈在怀中,修长的手掌缓缓覆到她的额头上。 摇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你刚刚去哪里了?” 他将手掌从她额头上收回来,淡声道:“我去外面看了看,看有没有能帮我们找到那群人。” 摇光慢半拍的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了什么,凝声道:“江时说的那些人,应该不是城中的人,是昨天晚上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晚上应该出来看看。” 风无尘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察觉到摇光的身躯颤抖了一瞬,他神情微怔,迟疑的问道:“你是不是很怕?” “诶?为什么这么说,我并不怕。”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是风无尘并不相信,反而觉得有些高兴,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摇光宫主,总算有了害怕的东西了。 “我们现在就出去找。” 摇光说完这句话,便飞快的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门外,伸出的手突然停住。 风无尘剑眉微挑,宠溺的看着她的动作。 “你……你不跟我一起吗?”摇光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紧张。 原来还是怕了……风无尘嘴角微勾,走到她的身后,将门打开,摇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风无尘的胸膛上。 风无尘在她耳边轻笑,“别怕,有我在。” 她才没有怕,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恰好碰到楼下的掌柜。 诡异之人 昨天,他躲在账台里面,她无法看清楚他的原貌。 他穿着一身黑衣,宽大的衣服堆积在他的腰间,看上去有些重,连走路都有些吃力,可他却不疾不徐的朝着账台缓缓走去。 摇光瞥了一眼他的眼睛,凌冽的有些吓人。 风无尘没有多看掌柜一眼,拉着摇光走了出去,很快就出了城。 掌柜见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缓缓从账台下取出一个烛台,烛台上的火焰有些奇怪,像是殷红的鲜血。 阴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烛火东倒西歪的摇曳,却依然没有灭掉。 掌柜看着烛台上的火焰,张了张嘴,和昨晚毫不相同的充满磁性的男声传了出来,像是融化的冷泉,“这么多年,这烛火还是头一次点亮了没有被灭掉。” 摇光和风无尘来到空无一人的海边,潮湿阴冷的海风将两人的衣衫吹得沙沙作响,摇光眉头微皱,又想起了昨晚那个不好的梦,脸色有些不好。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真的要晚上出来看看。”摇光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假装镇定的说道。 风无尘嘴角微勾,没有揭穿她的故作镇定。 深蓝的海中似乎飘出了淡淡的光点,消失在了空中,神秘深邃的海蕴藏着众多秘密。 波光粼粼的海水之下,像是有一双眼睛透过厚重的海水,将目光落在了摇光的身上。 贪婪、可怖、甚至还隐藏着一抹疯狂的恨意。 摇光背后一凉,飞快的转身朝着海面上望去,依旧是一片平静。 “先离开吧。” 摇光点了点头,跟上了风无尘,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大海。 一道水波飞快的从海面上涌出,像是矫捷的灵蛇,眨眼间便缠绕上了摇光的脚腕。 摇光心中一惊,低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疑惑地蹙了蹙眉,难不成她现在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吗?她轻轻地拍了拍脑袋,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一个淡蓝色的纹路缓缓从她的脚腕散开,像是一道古老的标记。 摇光恍若未闻,跟在风无尘的身后回到了客栈,准备等着晚上再一探究竟。 “站住。” 沙哑低沉的嗓音从账台后传来,摇光脚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了掌柜,轻声问道:“怎么了?掌柜?” “你刚刚去了哪里?”掌柜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可怕。 风无尘将摇光护在身后,平静道:“只不过是去了趟海边。” 他见掌柜的依旧死死地看着摇光,眉头微蹙,昨天他对她的反应还不是这样,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掌柜看了一眼摇光,缓缓地将目光收回,背过身说道:“行了,赶紧回去待着,马上就要到晚上了。” 摇光不明所以和风无尘对视一眼,回到房中还是有些不解。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应该是掌柜,我去开门。”摇光朝着风无尘抬了抬下巴,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她嘴角微勾,还没等她开口,就看到掌柜面无表情的瞪了她一眼,好像有些嫌弃,随后将手中铜盆中颜色有些奇怪的水,一股脑的泼在了自己的脚下。 摇光脸上笑意微僵,接着脚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剥离。 她咬牙道:“你为什么泼我?” 风无尘飞快的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将湿透了的鞋袜脱下。 他再回头看,掌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摇光将湿透了的鞋袜扔在一边,抖了抖脚上的水,不悦的撇了撇嘴,“这个掌柜真是太奇怪了,什么都不说。” 风无尘的目光从她脚腕上掠过,修长的手指朝着那里点了点。 “嘶!有些疼。”摇光身后将衣裙撩起,发现脚腕上红了一大片,看上去像是被烫伤的一样。 可是掌柜明明只是将水一股脑的泼了过来,被烫伤应该不会只是这一小片脚腕。 天色缓缓暗了下来,风无尘素手一挥,将门关好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着黑影的到来。 摇光紧紧地抓着风无尘的衣袖,小声道:“一会你可千万要抓着我听到没有?” 风无尘看着她灵动的眼睛,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低声道:“知道了,一定会抓紧你。” “吱呀”的响声,还有木棍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同时出现。 摇光顿时身体一抖,她昨天明明只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个敲打的声音是什么鬼? 风无尘紧紧地握住摇光的手腕,朝着门口逼近,而外面的敲打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摇光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风无尘朝着她点了点头,倏地将门打开,看清楚外面的两道声音。 敲打地面的声音顿时消失,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婆面目狰狞的看着摇光,浑浊的眼中满是邪气。 老太婆身旁是个貌美的女子,嘴唇殷红脸色苍白,浓密如瀑般的长发散落身后,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碰上两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老婆婆缓缓张开嘴巴,浓烈的腥臭气从其中传了出来,像是要将摇光拆吞入腹。 摇光下意识地抽出贪狼,挡在了身前,风无尘面无表情的将老婆婆击飞,目光微凝,凌厉的星芒将黑暗的客栈照亮了一瞬。 女子一滞,复又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扑了过去。 这时,一个破旧的烛台散发着幽幽的血光,挡在了女子面前,女子脸色微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老婆婆推开摇光,将女子拉到身后,苍老的面容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喊道:“又是这个丑八怪,烂矮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浓烈的血气喷涌而出,两个身影随之消失。 摇光脚下有些软,那些人……难道是要吃人?浓烈的血气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抬头看着那盏灭掉的烛台,疑惑道:“那不成这是掌柜准备的?” 老婆婆口中的描述倒是和他很接近。 只不过……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若是没有这个烛台,他们是不是就要将她给吃掉了? “你们怎么出来了?”幽幽的声音从摇光背后传了过来。 摇光身躯微颤,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缓缓转身,看着一脸冷漠的掌柜,憋在嗓子中的那一声尖叫终于发了出来,在整个客栈中回荡。 沉入海底的孤岛 她飞快的钻到了风无尘的身后,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着掌柜。 掌柜面无表情的揉了揉耳朵,随后将落在地上的烛台捡起,漫不经心的拎在手中,转身就要走。 “等等!那个烛台……” “怎么你想要?” “不是……”摇光眉头微皱,她并不是想要过来,只是想弄明白他们是怕这个烛台,还是怕火。 “没有火,这个烛台对于你们而言,就是个摆设。” 摇光毫无感情的“哦”了一声,随后问道:“那烛台上的火焰是什么?” 掌柜嘴角微勾,看上去有些邪狞,似笑非笑道:“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很感兴趣,感兴趣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什么事明天说。” 摇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道:“我总觉得明天他也不会告诉我。” “到了明天就容不得他不说了。” 风无尘凉薄的眼神扫了漆黑的客栈中一眼,随后转身进了屋。 摇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既然知道是两个人,她也就不害怕了,他们总不可能再来一次。 老婆婆搀扶着貌美的女子颤颤巍巍的来到海边,浑浊的目光有些凌冽的扫过深海,她身躯微颤,淡淡的莹光从她身上离开。 她眼神微亮,拖着貌美女子直接走进了大海,片刻之后,便连个影子都没了。 “婆婆,那个女子身边的男人很厉害,我们该怎么下手?”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美人皱着眉,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抬眼望去,能够看到窗户外晃动的海水,可是在这里却连一滴水都没有,像是被什么紧紧地包裹住了。 “真是因为厉害,我们才要下手,只要吞噬掉他们的力量,我们便能维持好长一段时间,不用再到处找猎物了。” 老婆婆脚步蹒跚的走出门,外面甚是开阔,只不过十分荒凉。 乱石横生,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枯枝败叶看上去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清理了,甚至隐隐还有些骸骨被丢弃在外面。 这里像是一个沉入海底的岛,异常巨大,却又无比荒凉。 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不一会老婆婆的身影缓缓出现,手中还捧着一只碗。 她将碗塞进女子手中,女子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喝了个干净,嘴角流下一串猩红,女子将碗丢在一边,愣愣的躺在床上,低声道:“婆婆,我们究竟还要过多久这样的生活?” 每天只能靠吸食着那些人血液中的灵力来维持生命,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只好等我们恢复好,就能将那个偷走我们东西的小贼抓回来,将魂石归位,一切都能恢复成原来那样。” 第二天,天刚亮,摇光就挡在了掌柜面前,追问道:“现在你总该告诉我那火焰究竟是什么,是怎么点燃的?” 掌柜白了她一眼,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风无尘像是一座靠山似的,稳稳地站在摇光身后,掌柜瞥见她身后的风无尘,无奈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 “不是我们来的地方,那你怎么在这里?”摇光反问了一句。 掌柜的猛的一拍账台,气势汹汹道:“我都说了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还问这么多!” 摇光惊讶的睁了睁眼睛,嬉皮笑脸道:“既然你昨天救了我们,就送佛送到西,快告诉我们他们是什么人吧?”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住在海里的人。” 可是和江时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就算真的有些排斥外族人,也不至于将人给带走甚至是吃掉吧?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怀中的文书恰好因为她的动作,滚落了下去。 掌柜漫不经心的一撇,突然瞪大了双眼,飞快的将文书捡了起来。 “这是我的……”摇光下意识地说道。 “这个东西,你们是在哪里看到的?”掌柜的神情严肃的有些可怕。 她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和风无尘相视一眼,淡声道:“我们就是想弄清楚这块红玉的来历。” “你们见过它?” 掌柜的声音猛的拔高了几分,听上去有些激动,甚至从账台上窜了出来,逼近了摇光。 风无尘默默地挡在了摇光面前,轻声道:“我们没见过它,但是知道它在哪。” 掌柜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矮小的身影缓缓走到了桌前。 “昨天晚上你们看到的人,就是守着这块魂石的人,”掌柜声音微顿,有些颤抖道,“若是我当初没帮着她将魂石带走,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说的‘她’是谁?”摇光脑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一定是那位蓝夫人。 “她是从大陆来的一名女子,说君浩大陆正面临危机,想找寻解救之法,当时这里还是很繁荣的,不像现在。” 掌柜的怅然一笑,眉目间有些疲倦。 他张了张口,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深海里有个东西能够控制君浩大陆的命脉,只要拿到了它,便能改变君浩大陆的状况。” “于是你就帮她偷走了他们的魂石?”风无尘突然开口,将他要说的先一步说完。 掌柜凝重的点了点头,叹道:“所以他们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没有力量支撑他们,他们只有靠吸食别人的灵力才能活。” 摇光莫名有些唏嘘不已,本来是件好事,但最后的结果,却是用他们的命换了整个君浩大陆。 而且……那位蓝夫人还将魂石带走了,没有还回来。 “若是你们是来还魂石的,那还好,若是来打听的,就快些离开吧。” 摇光眉头微皱,她能够理解掌柜的想法,若是再将这件事揭开,背后的伤疤又会重新渗出血来。 “你去过他们那里?” 摇光看向说话的风无尘,有些不解时,突然听到掌柜冷声开口,“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我带你们去一次不成?” “对!” 掌柜眼睛微眯,凌冽的眼眸中泄露出一丝阴险的意味。 摇光眼睁睁的看着掌柜的身形缓缓拔高,竟然超过了她,他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去,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庞。 只不过因为久不见光,显得有些苍白。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一副又丑又矮的样子? 当年旧事 掌柜的看出摇光的疑惑,冷哼道:“若是再不伪装一下,怕是早就让他们给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摇光倏地噤声,看向了风无尘,风无尘神情稍缓,沉吟片刻道:“若是我们有办法解决他们现在的情况呢?” “你觉得他们还会接受你们的好意吗?” 风无尘听到这句话,也沉默了下来,蓝夫人究竟知不知道带走了魂石,他们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摇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凛凛的看着掌柜,凝声道:“你只管带我们去,剩下的交给我们,你总不想一直看他们这样下去吧?”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掌柜,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神情的变化。 她知道他会答应的。 …… 摇光看着看不见边的大海,眉头微皱,“我们来过这里,没有发现一个人。” “你们当然不可能发现,因为他们住在海底。” “什么?”摇光失声惊叹道。 她眼睛微睁,看着掌柜缓缓动作,莹白色的光芒从他手心溢出,他的眼睛仿佛是覆上了一层柔光,他凝声道:“跟着我走。” 摇光和风无尘跟着掌柜身后,缓缓走进了大海,有些微凉的海水瞬间涌了上来,摇光脸色微变,想起那个不太好的梦。 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突然,掌柜猛的停了下来,凛声道:“不行!快走!他们将入口封住了!” 风无尘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的握紧了摇光的手,就想要离开。 摇光心中微惊,突然脚下传来一阵拉扯,她猛地脚下一软,直接浸入了海水之中。 “摇光!” 风无尘惊慌失措的呼唤是摇光进入海水中最后听到的声音,她紧抿着唇,还是呛到了水。 窒息般的痛苦和难受瞬间席卷了她,她的意识在大海中浮沉,身体缓缓沉了下去。 隐约听到一道沙哑的嗓音…… “她的身上……有……魂石……先不要动手。” 她身体一重,像是摔在了地面上,背后有些泛疼,她挣扎着睁开眼,只看到头顶深蓝的海。 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面目苍老的老婆婆看着倒在地上的摇光,眸中隐隐有些激动,她身旁貌美的女子见了,忍不住问道:“婆婆,她真的和魂石有关系吗?” “虽然魂石不在她的身上,但是一定和她有关系。” 风无尘看着深邃的大海,眸中晦暗难明,掌柜的紧张的站在他的身旁,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忍不住道:“你放心,就算她被带走,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想到当初那些惨死的人,他更是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直沉默的风无尘突然开口问道:“那些被他们抓走的人,都被怎么样了?” 掌柜的一愣,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躲不过去的,他淡声开口:“从魂石消失之后,我就一直留在这里,保护着来往的人,可是还是有些不听话的被他们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生死未卜?” 掌柜的点了点头,余光瞥见他的指尖颤抖了一瞬,他突然有些后悔带他们来这里。 “我想找到他们。” “可是入口已经封了?”掌柜的明白他急切的心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去找她,你也不希望看着他们继续杀人吧?毕竟让他们变成这样,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风无尘说哇这句话,便转身离开,留下了掌柜的一个人。 掌柜叹了口气,淡淡的水灵力从他手中离开,缓缓进入了深邃的大海。 那个男人说的没错,都是他才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他早就该阻止了。 淡淡的灵力消失在大海之中,掌柜的突然平静了下来,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找他,他如今只能用这个办法来引出他们了。 果然,平静的海面突然翻腾了起来,掌柜的目光为微凝,飞快的落到了几丈之外。 还未走远的风无尘看到这里的变动,脚尖轻点,便出现在了掌柜面前,指尖星芒闪过,那些翻腾过来的海水就不知道被空间吸到哪里去了。 掌柜微怔,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怨恨这么深,竟然这么快就赶出来了。 缥缈的大海之上,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佝偻,一个纤细。 一个老婆婆,一个弱女子。 掌柜瞳孔微颤,曾经那么多的族人,如今只剩下了他们吗? 风无尘的身影从广袤的大海中掠过,准确的落到了两人面前,他眉眼微抬,冷声道:“将你们带走的人给我交出来!” 老婆婆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嘲弄,她眼神凌厉,恶狠狠道:“当初我叫你们将魂石还回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还?” “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是过路人!”掌柜的在风无尘后方忍不住开口道。 貌美的女子嗤笑一声,讽刺道:“若只是过路人,身上怎么会有魂石的气息,你别想着骗我!”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看向掌柜的眼神都有些痛苦,看上去像是和他相识。 风无尘察觉到女子的情绪,忍不住看了眼掌柜。 掌柜的神情微变,愧疚的垂下眼,低声道:“当初我就是从她口中得知了进入海底的方法。” “凌邈,这次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貌美女子冷喝一声,便朝着他抓了过去。 老婆婆紧紧地盯着风无尘,某种诡异的力量从他们身体中散开,阴凉而深邃,风无尘指尖微动,眨眼间便和老婆婆缠斗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个老婆婆的修为竟然丝毫不亚于他,怪不得能将那些过路人带走。 可惜遇到了风无尘,偏巧她还带走了摇光,风无尘眼神微凛,凌冽的劈出一掌,将老婆婆登时击飞了几丈之远。 “婆婆!” 貌美的女子大声地喊了一声,就要朝着那边掠去,凌邈冷漠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凛声道:“珍珠,你的对手是我。” 珍珠脸色微变,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竟敢拦着我?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她眼眶含泪,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委屈还有愤怒,当初若不是她轻信了他,如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意外之人 她不管不顾的朝着凌邈攻了过去,一招比一招狠厉决绝。 老婆婆从海中浮了上来,浑身的衣衫已经被海水打湿,但是浑浊的眼睛依旧清明。 风无尘轻“啧”一声,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只能让他们愈战愈勇,还不如装作不敌,被他们带回去,这样也算是能够找到摇光。 摇光幽幽转醒,心下一沉,猛的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隐约能够听到杂乱的呼吸声。 她眉头微皱,从空间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将漆黑的环境照亮。 “唔!” …… 此起彼伏的不满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摇光“唰”的一下站起来,终于将这里的情况看了清楚。 她被独自关在一个牢房里,周围还有很多牢房,其中最少的也关着五六个人。 那些人突然见到光芒,估计是被刺激的有些不舒服,摇光淡声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可怕,她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 她忍不住重新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她不解的坐在了一旁,接着夜明珠的光芒打量着其中的环境。 “别费劲了,出不去的,若是能出去,我们早就出去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她右方传来,她抬眼望去,竟是一位头发茂盛的老者,没想到他们连老者都不放过。 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低声道:“这里究竟是哪?你们是谁?” 老者像是不耐烦,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肯再说话。 摇光眉头微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跟自己的说话的人,怎么能放过,她将手伸过牢房,用手指戳了戳老者的后背。 竟然出乎意料的结实,根本不像是这么大年纪的人。 “你们究竟是谁?我刚被抓进来,不是很了解?”她锲而不舍的针对着老者的后背,“老爷爷,你就告诉我吧……” “你说什么?” 老者突然转了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迸发出凌冽的光芒。 摇光被他眼中的光芒吓到,好像觉得自己搞错了什么。 “我哪里像个老爷爷了!我只不过是头发长了一点,胡子也长了一点,我就是个老爷爷了?” 他十分愤怒的掀开自己的头发,还有下巴上的胡子。 摇光看着头发下藏着的肌肤确实很年轻,她略显尴尬的揉了揉鼻尖,笑道:“这不是这里太暗了,我看不清吗……” “这么大的夜明珠,你拿着当摆设吗?” 摇光很自觉地将手中的夜明珠丢在了地上,凑近了些,小声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男子像是被摇光气的不轻,瞪了她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摇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你应该不算是被抓进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摇光面上不解,她刚一进海就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里。 “那个人看上去很小心的将你安排在了单独的牢房,门口布了结界还布置了阵法,我还没见她这么小心过。”男子眼睛微眯,从摇光身上扫过,冷哼道,“我还没问你是什么人,你倒好,先问起我来了。”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将我关在单独的牢房,既然你这么好奇,你怎么不问问她?” 男子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理她。 摇光抿了抿嘴,拿起地上的夜明珠走到了牢房入口,果然手一碰到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 她缓缓将焚魂石握在手心,淡蓝色的气息从手中涌出,注入了法阵之中。 她收回手,打量着法阵的反应,突然一道暴涨的力量朝着她涌了过来,她一时不慎,被狠狠地打落在地。 她艰难的爬起来,不甘心的看着门上的法阵,怎么会有这种事?她的法阵除了天权没有人是对手,可她竟然拿这个反法阵毫无办法。 “你是……狐族的人?” 这一句话听上去异常的冷冽,摇光微怔,倏地转身看着眼神极亮的男人,从他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也是狐族?” 若不是使用焚魂石,她也许根本察觉不到男子身上的气息。 男子身上的气质好像一瞬间变了,变得冷冽毫无刚刚的嬉皮笑脸。 摇光缓缓蹲在男人面前,低声问道:“你是谁?” 男子的神情有些奇怪,像是难过还是不舍,他的声音飘摇的像是从虚空传来,“我是白……” 他的话还没说完,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黑影被丢了进来。 摇光微怔,脱口道:“掌柜的,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凌邈看到摇光之后,也有些惊讶,接着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风无尘呢?” 提到这个名字,掌柜的神情变得更加僵硬,摇光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神情冷冽的几分,“他是不是也来了这里?” 掌柜的看着摇光冷漠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叹声道:“他和我一起被抓来,明明他当时已经将婆婆击飞了,但还是被抓走了。” 摇光突然起身,凌冽的力量从焚魂石涌出。 她本可以不用着急,但是风无尘在这里,便容不得她在等下去。 “就算你有焚魂石,也无法打开结界,这里的力量和君浩大陆的力量不一样!”白暇突然起身,抓住了身前的牢笼。 摇光恍若未闻,空间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和焚魂石在辉映,摇光眸光微闪,缓缓地将焚魂石的力量探入凤翎之中。 璀璨的星芒在暗淡的牢房中一闪而过,“嘭”的一声,法阵就此被打破。 摇光被凤翎的力量震得有些手疼,她强忍着手腕传来的疼痛,身形在空中掠过,眨眼便消失。 淡淡的微光从外面传来,白暇眼睛微眯,凌冽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明显和摇光的力量是同源。 凌邈诧异的看着披头散发的人,还没张口问,便听到那人冷声道:“就是你带走了这里的东西吧?东西呢?” “被带走了……”凌邈神情有些闪躲。 白暇冷哼一声,嗤笑道:“又是个痴人。” 苍白的脸色由于长久不见阳光,而越发显得苍白,白暇眼睛微眯,便跟了出去。 至纯至净之水 摇光被外面荒凉的景色吓到了,她目光落到孤岛之上的海水,眸光微颤。 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星芒,她没有任何犹豫,身轻如燕般掠了过去。 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恶狠狠地等着不远处的男人,张扬不可一世,凌冽的星芒像是要将孤岛的结界扯破。 “她在哪里?” 风无尘始终重复着这一句话,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可一世。 “你们这些……恶人!强盗!”老婆婆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破口大骂,希望能够拖延一点时间。 珍珠的身影从不远处闪过,老婆婆脸上闪过喜色,眸中古朴凌冽的力量在她的身体周围缓缓凝聚。 “婆婆!” 伴随着这一声呼喊,珍珠的身影飞快的掠到了老婆婆面前,精致的美目冷冷的瞪着风无尘。 老婆婆苍白的脸色上有些许疲惫,她淡声对珍珠低声道:“你拖住他,我去找那个女人。” 珍珠淡淡的点了点头,淡淡的水光在她手中一闪而过,深邃醇厚宛如海水般深不可测。 凌冽的星芒从风无尘手中散开,在平静荒凉的孤岛掀起一阵风浪,直直的扑向了珍珠,珍珠神色微变,水波般的屏障出现在她的身前。 隐隐有一道神秘的纹路在屏障上一闪而过,青面獠牙似龙似兽。 星芒被屏障挡住,重新打回了风无尘的脚下。 风无尘眼睛微眯,修长的手垂在两侧,神色不善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眸中的冷静快要被不耐烦所代替。 摇光看着越来越暴涨的星芒,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她脸色微变,侧身躲过袭来的攻击,她冷眼看着偷袭自己的人,冷声开口:“你究竟为什么要抓我?” “这难道不是我们该问你们的吗?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们?拿走了魂石,我们会被彻底毁掉的!”老婆婆苍白的容颜上激动无比,连眼角的细纹都在颤抖。 摇光缓缓垂下眼,淡声道:“若是她知道会变成这样,一定不会将你们口中的魂石带走的。”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那位蓝夫人,但却坚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跟魂石一定有关系,告诉我!魂石究竟在哪里?”老婆婆手中凝聚的力量不像是普通的水灵力,带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摇光眉头微皱,淡声道:“我只能告诉你,魂石不在君浩大陆。” 老婆婆突然大笑出声,眼角都迸出了眼泪,看上去好不可怜,“你见过这座岛还没沉下来的样子吗?你见过我所有的族人在岛上高歌的样子吗?你见过他们消散时的无助吗?你们什么都没见过,偏偏装的一副看上去什么错都没有样子!你们都是一群恶魔!” 泣血的话让摇光心口微颤,指尖颤抖的力量无法对面前的这个可怜人下手。 她最听不得别人字字泣血的指责了。 滔天的水浪朝着摇光涌来,摇光眉眼微抬,指尖微动,眸中倒映着深邃的蓝色。 淡淡的灵力从她身后直直对上了那道翻涌而来的水波,她微微一怔,倏地向后望去。 一个衣衫破旧目光极亮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指尖还残留着还未消散的淡蓝。 “你怎么跟出来了?”摇光脱口道。 突然,她眼神微凝,飞快的望向了半空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周身泛着凌冽的星芒,像是要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掀飞。 “师兄!” 摇光紧张的喊出了声,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如今的境地有多么残酷。 凌冽的水波直直的朝着她扑了过来,她脚尖轻点,贪狼出鞘,将水波割开,汹涌的力量还是将她逼退了几步。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柔但是坚定的力量,一只宽厚的手覆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地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抱紧了他。 风无尘甩出一道星芒,将水波击溃,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刺骨的杀意。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缓缓从角落中出现,朝着老婆婆磕磕绊绊的走了过去。 老婆婆看见珍珠身上的惨状,眼角抖了抖,心疼的将手覆在她的伤口之上,缓缓治愈着她。 “我现在不能将魂石给你,但是我一定会将魂石带回来。” 摇光看着两人的惨状,有些不忍的挪开了视线。 老婆婆冷哼一声,将珍珠抱进自己的怀中,讽刺道:“若是我这次放你们走了,才是最大的愚蠢,你以为我还会上你们的当吗?” “可是你只能相信我,”摇光上前走近了些,淡声道,“你们只要告诉我,怎么将魂石从人的体内取出来,我就能带回来。” “你是说……”老婆婆倏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难道魂石已经进入了人体吗? “人在哪?” 摇光无奈的皱了皱眉,冷声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去不了。” “你们又想骗我是不是?”老婆婆突然激动了起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奔溃。 她已经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欺骗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沙哑男声从她身后传来,“她说的地方可是极光之地,你确定以你这么一个老太婆能够通过大陆的防御?” 摇光瞪了一眼身后的人,她还没问清楚他的身份,就差一点就能知道他的名字了。 她收回视线,平淡道:“你也听到了,这样的话还是不肯信我吗?”她眉头微皱,清冷的眼睛看向了风无尘,冲他点了点头。 风无尘了然,淡淡的星芒从手中溢出,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深邃的海底下,显得静谧美好。 老婆婆看着那些星芒微怔,她对极光之地知之甚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又在骗自己。 “告诉我,怎么才能将魂石从人的身上取出来?”摇光不死心的重新问了一遍,眸中隐约有些急切。 老婆婆沉吟片刻,凝声道:“魂石属火,要用水,至纯至净之水。” 至纯至净之水……她眉头微皱,哪里有这种水? 她还没想清楚,脚下突然一震,她飞快的抬头看向老婆婆两人,见他们也是一脸惊诧,这才看向了摇晃的孤岛。 竟然是这座岛震动! 不能放弃她们 “这是怎么回事?”摇光脚下微颤,只能依靠在风无尘的肩膀。 老婆婆神色苍白,颓唐的跪在了地上,眼角划过一串眼泪,“这座岛……要毁了,终究还是保不住了吗……” 摇光心中“咯噔”一声,倏地抓紧了风无尘的衣袖。 这座岛若是毁了,他们唯一存在过的证明也就消失了,她眉头微皱,将凤翎还有焚魂石握在掌心。 风无尘眉头微蹙,强硬的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这不怪你,我们赶快离开。” 他抓着摇光的手腕想要离开,然而却被她狠狠甩开,她眼眶微红倔强道:“我不能走,走了他们就彻底没救了。” “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她们的!” 风无尘的话冰冷的有些可怕,偏偏也是摇光最怕一句话,她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反正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心软的人,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她倏地抬头,掌中的凤翎和焚魂石照相辉映,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颤抖的孤岛停止了颤动。 摇光眸中闪过一抹喜色,紧接着脚下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她死死地盯着掌中的凤翎还有焚魂石。 他们像是要将她身体中的力量全都吸走,风无尘脸色微变,飞快的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交叠在焚魂石还有凤翎上。 “既然你非要帮他们,我来助你。” 摇光瞳孔微颤,看着风无尘身体中的星芒宛若旋涡般以凤翎还有焚魂石为中心翻涌。 两道深海中的身影,对立相望,双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任凭周围的风吹还有雨打,都无法撼动他们的分毫。 摇光看着散发着又有光芒的焚魂石还有凤翎,耳边的身影好像顿时离自己的远去,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焚魂石还有凤翎。 凌冽的力量将两人包裹,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水逐渐漫上了两人的脚尖。 风无尘眉头微蹙,将摇光涌入自己的怀中,刚刚和珍珠的一战中,衣衫上的血迹蹭到了焚魂石还有凤翎之上,伴随着摇光手掌中的伤口。 光芒大盛,像是绚烂的阳光,从海中散了出去。 摇光眼前一黑,便栽到了风无尘的怀中,最后的印象是鼻尖萦绕着的海水,潮湿而咸腥。 温柔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落到了满是海水的孤岛之上,淡淡的微光洒在孤岛之上,是久违的清新温暖。 摇光是在风无尘不停地呼唤中醒来的,风无尘黑发尽湿,水珠从他的发梢坠落,连眼睫都溅上了些许湿意,显得整个人唇红齿白,更加俊美无双。 “咳咳……咳咳……”摇光咳了几声,嗓子中的不适感这才消失。 她扫过孤岛上的景象,不确定道:“这算解决了吗?” “没这么简单。” 摇光眉头微皱,看向了身后的人,皱眉道:“为什么这么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披头散发的男人依旧被头发遮住了半边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万年不曾有的疲惫,语调拉长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我是白暇,狐族圣女?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知道我是圣女?” 男人黛眉一挑,被浓密的头发挡着,看不真切,“能有焚魂石的人,难道不是圣女吗?” 摇光眉头微皱,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白暇这个名字。 沙沙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她神情微怔,转身看到了互相搀扶着的两人,老婆婆眼神复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淡声道:“多谢。” 摇光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若是没有失去魂石大概也不会这么做,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就算是为了你们两个,我也会把魂石给你们带回来。” 老婆婆瞳孔微颤,缓缓回了个“好”字。 摇光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风无尘,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将温度传了过去。 老婆婆看着摇光欲言又止道:“烛龙是我族的图腾,其暝乃晦,其视乃明,烛龙是能控制时间的神。”她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像是吐露着什么天机。 摇光脑海中重新出现了那块红玉的模样,控制时间的神吗? 她目光落到重新从海底浮上来的孤岛,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凌邈从远处走来,神情复杂的看着珍珠,恭声道:“对不起!” 珍珠瞳孔微颤,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我们该走了。” 随着摇光的这一句话,温暖的阳光洒在了众人身上,这是这座孤岛千年来重新恢复了光明。 白暇跟在了摇光身后,微微偏头,淡声道:“那就将那些人放走吧。” 老婆婆神情微怔,沉默半晌,叹声道:“好……” 摇光缓缓将心神探进指环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看了眼身旁的风无尘,风无尘见状,低声道:“里面的丹药够他们生存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空间中所有的丹药都取了出来,宛若一个小山。 “这些丹药应该能够恢复一些你们的灵力,不必再……”摇光话音微顿,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他们已经明白。 老婆婆眼眶微红,低声道:“谢谢你还肯帮我。” 摇光什么都没说,她若是能将魂石带回来,才是彻底帮了他们,他们不可能永远靠着丹药存活。 离开了广袤的深海,凌邈从账台后面取出了一幅画卷,递到了摇光手中,淡声道:“我对她知之甚少,也只有这一副画卷才能证实她真的存在过。” 画卷缓缓展开,露出其中的面容。 女子一身蓝衣,眉眼如画极尽温柔,微弯的眼角流露出万般的温柔,她微微侧着身,刚好能让摇光看到她耳后隐隐的红痣。 她将画卷收好,看向了坐在桌旁,吊儿郎当的白暇,眉头微皱,“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吗?” “我是狐族的人,不走的话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摇光不相信以他的实力,会从深海的孤岛中逃不出来,他究竟是为什么要留在那? 白暇看出了她的疑惑,似笑非笑道:“别用你的脑袋来思考我的办事逻辑,我只不过懒得动而已,君浩大陆实在是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还不如留在那里睡觉。” 暝与暇 摇光收好了画卷,没有理会白暇的疯言疯语,他说的话,她半点都不相信。 “喂,你既然是圣女,族长之位自然就是你的了?” 她微微一怔,不解的皱了皱眉,狐族还有白暝,怎么轮得到她当族长。 “那我们就先走了。”摇光朝着凌邈轻声道别,风无尘微微点头,凌冽的星芒从他手中散开,两人神情出现一道波纹。 摇光指尖微动,突然脚下微顿,看向了白暇,凛声道:“既然要走,还不快过来。” 她说完这句话,不再迟疑,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淡淡的花香瞬间涌了过来,摇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风无尘紧随其后,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低叹道:“看来我们要回极光之地了。” “突然就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还有些老熟人没见。” “早晚会见的。” 他们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眉眼中一片温柔。 “咳咳,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白暇是宁愿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这才刚一会的功夫,就瘫在了椅子中,身体软的好似没有骨头。 摇光看着他满头的毛发,忍不住道:“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回极光之地了,为什么不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 她伸手招来几个宫女,指着白暇道:“两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他的脸露出来。”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让白暇受到了刺激,只见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飞快道:“我自己来,你别让她们跟着我。” 摇光黛眉微挑,原来是怕女子?她嘴角微扬,淡声吩咐:“看着他,守在门外,若是没达到我的要求,不能让他出来。” 宫女恭敬的福身,紧接着便来到了白暇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白暇脸色苍白,只不过被头发挡着也根本看不出什么。 摇光看着白暇被宫女带走之后,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眼眶微红,“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风无尘沉吟片刻道:“我还要将发生的事情告诉穆邢,以免他担心。”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玉手一挥,便让风无尘先去找穆邢。 屋中安静下来之后,摇光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失,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右手摩挲这掌心的焚魂石,低声喃喃:“也该回去看看你们了……” 微不可查的叹息随风落下,消散在了寒风之中。 这时,白暇还在和自己的头发争斗,好不容易将那些宫女关在外面,他可要赶紧收拾。 片刻后,白暇端坐在铜镜前,看着毫无变化的杂乱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而决定,悲壮道:“你们外面的人,进来两个。” 宫女们早就等在门外,听到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进来。 她们倏地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铜镜前坐着的人,肌肤胜雪,睫毛如翼,小巧的鼻头看上去不像是个男子,倒像是温婉的美人。 白暇皱了皱眉,更是在这张柔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灵动。 她们微惊,恭敬的走到了白暇身后,开始为他整理凌乱的发梢。 这些宫女不愧是待在皇宫的人,白暇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摆了摆手制止道:“好了,就这样吧。” 凌冽的剑眉飞入两鬓,长长的睫毛浓密的打在眼下,流光溢彩的一双眼睛下是挺拔小巧的鼻头,薄唇微抿绝代芳华。 宫女恭敬的将准备好的衣物摆在了他面前,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她们知道这位公子不喜欢有人在身旁,十分贴心的将门关好了。 白暇打量着桌上的淡蓝衣衫,修长的手指将柔软的布料握在手中。 十分潇洒恣意的将衣袍披在了身上,穿好之后,大步流星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宫女下意识地望了过来,这一望可不要紧,她们皆愣在了原地。 虽然刚刚已经见过这位公子出尘精致的样貌,但看到他如此俊美的身姿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在哪里?” 宫女一愣,他应当问的是夫人吧?她伸出手指了个方向,再转眼那位俊美的公子就突然不见了。 白暇大大咧咧的推开门,将发呆的摇光吓了一跳,摇光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便看到白暇的样貌。 男子一身蓝衣,修长的身躯包裹其中,有说不出的妖娆勾人,那双魅惑众神的桃花眼更是比白暝还要艳丽几分。 “你居然长这个样子?” “怎么?我不能长这个样子吗?”白暇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一旁,没骨头似的将身体蜷进了椅子中。 摇光十分有兴致的打量着白暇的脸,忍不住感叹道:“这张脸倒是比白暝还要艳丽,只不过他实在有些烦。” “白暝……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暇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了几分,摇光只当他是在打听这些年狐族发生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想了会,淡声道:“应该算是还不错的人,至少很听我的话。” “哼!”白暇从鼻腔中不屑的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何情绪。 但摇光总觉得这声“哼”有某种说不出的意味,她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同白暝有什么矛盾?该不会他从未听过你的,偏偏只听过我的吧?” 许是被戳中了心思,白暇的脸色变换的十分诡异。 片刻后,他咬着后槽牙说道:“白暝,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好人,小心被他骗了。” 摇光只当他是气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搭话。 白暇见她一副没上心的模样,忍不住苦口婆心道:“我可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白暝那个人,我从来就没见过他听过谁的话,若是听了,那才是不正常,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你的,而且一定是件不同寻常的大事!” 摇光总算是听了进去,她皱着眉,蓦然想起那片梧桐林。 怎么会那么巧,白暝要的地方恰好就是那些骸骨再次出现的地方,就像是……特意为那些骸骨留出来的。 真正相爱的地方 她缓缓攥紧了身侧的衣衫,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不受控制的有些慌乱。 这样的认知,让她无法相信。 从她回到狐族,白暝就一直帮她,帮她让所有的狐族服气,帮助七宫追查和天火有关的人。 若他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喂!喂!你是不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了?”白暇似笑非笑的看着摇光突变的脸色,眸中了然。 “跟你无关。” 她十分烦躁的将焚魂石收进了空间,淡蓝色的灵力消失在指尖。 白暇眼睛微眯,鼻尖微耸,慵懒的趴在了桌子上,闷声道:“看来那个人对你还挺好的,竟然会给一个狐族空间戒指。” 她眉眼微抬,觑着白暇完美的脸颊,轻声道:“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她看着白暇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勾,淡声道:“摇光。” 她满意的看着白暇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精致的脸上满是错愕,她黛眉微挑,接着放了个大招,“至于你刚刚说的人,他是风无尘。” 摇光微微一顿,皱眉道:“不过你应该没听过风无尘的名字,总之,他也是七宫的人。” 他在深海待了那么久,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又有什么是不变的,应该只有七宫的那些人了吧。 “你是摇光宫宫主?” 白暇十分尴尬地站在她面前,他早就听说过七宫的名号,却还没亲眼见识过,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摇光宫宫主竟然是个狐族? 他还听说了,那位摇光宫宫主十分不好惹,拿着一把黑剑能够来去自如,无论有多少人,都能将他们斩于剑下。 摇光收回目光,开始收拾着书架上的东西,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等风无尘回来之后,做完那件事就可以走了。 风无尘回来的特别快,除了白暇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可以忽略外,一切都好像按照着他们的节奏前行。 “你明日陪我去个地方。”摇光歪头看着风无尘,眸中难掩温柔。 “什么地方?” 摇光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走出门,背着手回头看着他,笑道:“自然是非去不可的地方。” 风无尘宠溺的看着她,无论去哪,他都会陪着她的。 这时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人的内心也是这样,无非是时间还有心结。 天泽国的皇陵在天泽国的东方的落霞山,之所以被称为是落霞山,是因为到了傍晚,绚烂的晚霞会落在这一片山上,无比的美丽。 皇陵之下是无比的寒冷冷清,守着皇陵的将士起初看到摇光之后还不敢相认,直到她拿出了公主令,他们才恭敬的让开。 她垂眼看着手中的城主令,笑道:“没想到柯如溪竟然这么了解我。” “难道我不够了解你吗?”风无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温柔的看着她。 摇光微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地下皇陵中的寒气仿佛都算不上什么,她默默的垂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然是了解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 她脚步微顿,看着墓室中央的两具白玉棺材,脚下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她颤抖着指尖,缓缓跪在了棺材面前,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水光。 “我回来了,你们应该也想我了吧?” 缥缈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说不出的诡异还有悲伤。 风无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了她的身边,重重地磕了个头。 摇光眸中微颤,眼眶瞬间红了,她抬头看着泛着淡淡莹白光芒的棺材,叹道:“我总觉得若是我的记忆再恢复的快些,他们也许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她也曾像顾司明那样迷茫,认为一切的过错都是因为她的弱小。 只是后来她明白了,弱小不是错,而是一种教训,告诉自己时刻铭记要不断的强大,才能守护好要和要守护的人。 “若是我去的再早一些,也许也不是这样了。” 摇光偏头看向风无尘,叹道:“可惜根本没有什么如果,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永远无法改变。” 她的目光太过深邃,以至于风无尘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摇光瞳孔微颤,看着风无尘紧张的神情,嘴唇颤抖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被她给憋了回去。 “摇光,别像之前那样留我一个人。” 她倏地抬头看着风无尘沉痛的眉眼,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又是一片清明。 “这次除掉天火,势必会引起极光之地和君浩大陆的动荡,我不希望影响到其他人。” “那些被控制的人,还有君浩大陆所有的人,还有……凤漩,都是这场和天火的战役中最重要的人。” 风无尘静静地看着摇光,悬在心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下,只是她肯对自己坦言,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想让那些被控制的人活下来,取出凤漩体内的魂石,然后回到君浩大陆。” 摇光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回到君浩大陆,这一走也许就是永别。 她眼眶红着笑着看向风无尘,“若是有一天我消失了,我说不定还会回来这里,毕竟这里是我们真正相爱的地方。” 风无尘郑重的将摇光的手捧在掌心,虔诚而严肃的说道:“那你也记着,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消失的。”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咒,让那些压在她心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她抬头看着墓室中央的棺材。 心中默念:父皇,母后,你们都听到了吗?儿臣过得很好,有了要守护的人,也有了那个誓死守护自己的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将风无尘拉起来,笑道:“走吧,别打扰他们两个了。” 摇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具棺材,脚尖微顿,缓缓走到了棺材旁,看着其中的熟悉的容颜,泪水无声的落下。 “好久不见……” 她缓缓拂过棺材,晶莹的泪花打在上面,美丽而清澈。 “父皇,母后……儿臣要走了。” 风无尘站在逆光的地方,冰冷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宛如驻守雪山的将士,没有片刻的动摇。 面对最后的劫难 她向着光芒,也就是向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风无尘朝着她伸出手,眸中是不曾见过的温柔缱绻。 摇光将手放在那只宽大修长的手掌上,任由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握紧。 “一切都办完了。” “走吧,去面对最后的问题。”风无尘拉着她的手,不经意的朝着墓室中的两具棺材扫了一眼。 我会将她照顾好保护好,就算是用尽我全部的力气。 空间悄然间打开,摇光深深地看了眼墓室中的白玉棺,不舍得转身离开。 在抬眼便是在气势恢宏的皇宫,白暇正惊骇的站在一旁,看上去似乎仍没有接受她就是七宫宫主的事情。 她眉头微皱,淡声道:“既然要走,就快些准备。” 白暇回过神来,回道:“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看向身旁的风无尘,见他点了点头,她不再犹豫,素手微勾在地上召唤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将整个宫殿所笼罩。 狂风无风自起,在宫殿中掀起一阵风浪,摇光乌黑的长发散落身旁,露出精致明艳的面容。 淡淡的微光从法阵上散开,带着不易觉察的力量,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白暇惊诧的看着法阵中蕴含的力量,淡蓝色的力量从身体中露出,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他的面前。 而摇光和风无尘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 白暇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丢面子,冷着一张脸将屏障撤去,靠着肉体抵抗着法阵爆发出的力量。 风无尘已经吩咐好了,让慕心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来。 耀眼的光芒散开,仿佛与天形成了一条通道。 摇光微微抬头,看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星光,嘴角缓缓上扬。 凌冽的星芒从天空中洒下只是并未引起什么轰动,只是在天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旋涡。 摇光素手微抬,将站在法阵之外的白暇扯了过来。 光芒大盛,白暇不得已闭上了眼睛,接着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像是踩在云层之上,软绵绵的轻飘飘的。 他忍不住好奇,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上了一片绚烂的星芒。 他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壮观的景象。 入目所见皆是璀璨的星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身处广袤的天空,呼吸间都是灼热清冷的气息。 突然,他脚下一重,白暇微微一怔,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 “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光芒也逐渐消失。 摇光和风无尘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看着法阵外等候着的天璇微微一笑。 “哎呦!可疼死我了!” 一声哀嚎从法阵中传来,天璇脸上的笑意还没淡去,就看到那么一张精致的脸庞,震惊的忘记了言语。 “你……你……”你了半天,天璇还是没说出什么。 摇光只好轻声解释:“他是狐族的人,这次在君浩大陆帮了我们,很可能知道关于凤漩的消息。” 天璇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不然的话,天枢又要骂她了。 “其他人呢?”摇光扫过周围的陈设,认出这是天璇的天璇宫,看来已经修缮好了。 “玉衡带人去了狐族,要好好查一查那片梧桐林,天枢、天权还有天玑都在凤族……” 至于为什么在凤族,天璇觉得就算她不说,摇光也应该知道。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眸光微亮,问道:“对了,你知道什么是至纯至净之水吗?” “至纯至净之水……”天璇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 风无尘眉眼低沉,突然开口道:“极光之地和水有关的只能是凤族了。” 雪凤? 难不成真的和凤族有什么关系? “我们先去凤族。”摇光偏头对风无尘说道,接着看向了身旁的白暇,淡声问道:“你是要同我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我就不能回狐族吗?” “……好吧。” 反正凤族和狐族离不了太远,正好可以将他带回去,顺便问一问白暝,这个白暇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素手微勾,凭空撕开一道裂缝,“还是在极光之地好,可以来去自由。” “在君浩大陆,我也可以带你来去自由。”风无尘眉眼微弯,又说不出的温柔。 白暇突然打了个哆嗦,恶寒的看着打情骂俏的二人。 风无尘没有理会他,直接拉着摇光的手踏进了空间之中,白暇微微一顿,飞快的跟了进去。 凤族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貌,甫一踏进来,扑面而来的寒气就让摇光顿时屏住了呼吸。 “嘶!”白暇揉了揉胳膊,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衫,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摇光向南指了个方向,淡声道:“从这里走,应该很快就能回到狐族,若是你连狐族的迷阵都闯不过,我可真的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狐族的人。” 白暇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道:“这么自信,不知道的还以为狐族已经归顺了七宫。” 他摆了摆手,蜷缩着身体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摇光看着白暇单薄的背影,开始思考他刚刚说的话,其实他说的没错,就算狐族没有归顺七宫,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走吧。” 摇光回过神来,伸手拉住风无尘的衣袖,朝着两山之间的冰层前去。 火红色的身影依旧冰冻在冰层之中,凤漩闭着眼睛宛若陷入了沉睡。 冰层前孤独的坐在一个纤细单薄的背影,摇光眸光微颤,缓缓走到了白遥身后,轻声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纤细的身躯微微一颤,白遥缓缓转身,嘴角上扬,“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查到了些什么?” “先进去说吧。” 白遥微怔,下意识地看了眼冰层中的凤漩。 摇光看着她的反应,询问的眼神看了眼风无尘,风无尘眼睛微颤,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冰层中的凤漩,心中失笑:这么一个极光之地的神秘之人,就这么被你拿下了。 白遥身躯微颤,清冷的眼神看向了她,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绯红。 族长之争 摇光看着她的眼神,微微一怔,复又想起了什么懊恼的皱了皱眉。 她竟然差点忘了,白遥和她共用的是一具身体,无论她想什么,白遥都会知道。 “那什么……我们先去和他们会合吧。” 白遥看着摇光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微动,落到了她身边的风无尘身上。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任由任何人都无法插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这就是她说的喜欢吗? 那她是不是也正如摇光想的那样,喜欢上了凤漩呢? 她没有跟上摇光,反而仔细看着凤漩的眉眼,她在这里守了他好多天,最希望看的就是他能够睁开眼睛。 那双瑰丽美丽的眼眸像是什么魔咒,让她无比在意。 “白遥!” 她神情微顿,收回望向凤漩的视线,跟在了摇光身后,朝着雪山之间的宫殿走去。 冷继尘坐在宫殿的最前方,下面依次是天枢、天权、天玑,再然后才轮到凤族的那些长老。 冷继尘好像变了很多,眸中不复之前的光芒,反而多了一抹深沉。 “摇光,你回来了。”天枢嘴角微扬,清润的脸上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摇光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回应了他。 她扫过大殿中的人,轻声开口:“君浩大陆确实有关于那块红玉的消息,只不过它不叫红玉而叫魂石,还君浩大陆的命脉,若是毁了红玉,君浩大陆也会陷入危机。” 天枢眉头微皱,脸色凝重了几分,若真的是这样,那就不好办了。 “至纯至净之水可以将魂石从人体中取出,我猜想凤漩会成为火凤,定然与那块魂石脱不了关系,说不动我们将魂石取出来之后,那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摇光条理清晰的将所有查到的事情说出,清冷的眼神扫过众人脸上的视线。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牺牲君浩大陆保住极光之地的和平,是最简单的办法。 她清了清嗓子,眸光坚定:“七宫是为了守护极光之地,这点没错,可不代表为了守护好极光之地,就要牺牲别人。” “说的对。” 摇光一阵,没想到第一个支持她的人竟然是白遥, 白遥的神色依旧和他们刚见的时候一样,冷漠的面无表情,但是她却觉得白遥的脸上多了一些情绪。 比起之前反而更加的生动了。 若是之前,她想必是不会同意她的做法的。 天枢抬眼,叹道:“说的对,我们确实不能因为要守护极光之地,就拿别的大陆来冒险,我们没这个资格。” 他目光一转,看向殿外雪山之间的冰冷,轻声道:“至纯至净之水是什么?” 摇光缓缓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突然看向了凤族的那些长老,就算冷继尘不知道,他们这些长老也该知道的吧。 为首的成了冷意,也就是当初说出实情的那位长老。 她脚步轻转,走到了冷意面前,问道:“凤族长老知不知道什么事至纯至净之水?” 冷意微微一怔,眼神复杂的看了摇光一眼,慢慢摇了摇头。 摇光眼睛微眯,美目流转,求助的看向了风无尘,风无尘轻咳一声,她一怔,走到了风无尘身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为什么不让我问,他明明就有问题。” “先别急,早晚都会说的。” 天枢见没一会,那两人又凑到了一起说话,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摇光笑吟吟的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先找至纯至净之水,然后再做打算。” …… 白暇看着密林中的迷阵,嗤之以鼻:“这点小把戏,还想难倒我?” 他嗤笑一声,大步的走了进去,没有带起任何一丝微风,飞快的穿过了这片密林。 他得意的拍了拍,还没等他得意一会,破空的风声从耳畔传来。 他下意识地躲过,目光向下一看,竟然是个小孩?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孩,毫不客气的拍出了一掌,凌冽的力量带起一阵狂风。 白童神色微变,飞快的向后掠去,躲过了这一击。 他皱着眉头,警惕的看着这个外来人,他使用的是狐族的力量,可是他却从未见过这么一个人。 “你是谁?” “你竟然问我是谁?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的吧?”白童嘟着嘴不悦的瞪着这个奇怪的人。 白暇剑眉微挑,眨眼间自是绝代风华,魅惑无双,“我自然是狐族的人,不信的话,叫白暝出来。” 他竟然认识族长,白童一怔,冷声道:“那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族长!” 白暇勾了勾唇,慢条斯理的靠在了身后的树上,悠闲阻止:“不必了,他已经来了……” 轻柔的脚步声从白童身后传来,白童脸上一喜,转身果然是白暝,“族长……” 他微微一顿,怎么觉得族长的神情有些奇怪,难不成这个人是什么危险的人吗? “白童,你先下去。” “可是……” “下去!不准任何人过来。” “好。”白童委屈的看了眼白暝,随即瞪了眼白暇,气呼呼的跑走了。 白暝瑰丽的眼眸倒映着白暇精致的面容,他极其冷漠的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感觉奇怪?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白暇目光变得有些凌冽,像是和白暝有什么积怨。 白暝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力量在不断涌动。 “呵!”白暇冷冷的逼近了白暝,嗤笑道:“将我丢在君浩大陆,霸占了族长之位,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白暝猛的推开白暇,长袖一甩,精致的下巴微抬,冷漠道:“就算是我将你骗到君浩大陆又如何?木已成舟,如今我才是狐族的族长,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真的吗?我可是被圣女带回来的。” 摇光?白暝眼睛微眯,冷声问道:“你见过摇光了?” 白暇剑眉一挑,等着白暝的反应,谁料他只是轻笑了几声,便没了反应。 “白暝,你就一点都不害怕我会让你做不成这个族长吗?” 白暝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白暇,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是我和摇光关系深,还是你同她关系深?” 冰层碎裂 白暇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素手微挑,划过清瘦的腰线,漫不经心道:“那你又敢说从来没有欺骗过她吗?” 白暝神情有片刻的不正常,随后轻哼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暇甚至白暝的脾气,他既然主动岔开了话题,定然是心中没有底气,这下他可算是抓到了他的把柄。 “我要留在这里。” 说罢,白暇便大摇大摆的进了白暝的房间。 白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甩袖离去。 这边,摇光还有风无尘等人还在寻找关于至纯至净之水的下落,她目光微动落在那片洁净的雪山上。 会不会让冰层融化就是至纯至净之水呢?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风无尘,可是他却很并不赞同,他凛声道:“若是这样的话,怕是在凤漩失控那天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难不成是天上下的雨?” 说完,她便重重地摇了摇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极光之地根本没什么天气变化,除了昼夜之外。 但如果真的是天上的雨水,该怎么让从未下过雨的极光之地降下甘霖呢? 风无尘见她皱着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的扯出一抹笑容。 摇光撇撇嘴,似撒娇般说道:“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距离两人不远处,天枢倏地停下了脚步。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他好像怎么也融不进去,皎洁的雪山伫立在远方,凭白增添了几分冷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相视的两人,轻声转身离开。 风无尘倏地抬眼看了眼天枢的方向,眸色逐渐深沉。 “摇光……” 白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摇光笑着转身问道:“怎么了?” 她看着白遥十分郑重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将盘古锥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微微一怔,脱口道:“这不是我交给你的盘古锥吗?” 白遥微微点头,垂眸看着掌心的盘古锥,凝声道:“它好像和你身上的东西产生了呼应。” 摇光狐疑的接过,盘古锥落在她掌心的那一刹那,空间中立刻传来了波动。 她眸光微亮,当着两人的面将焚魂石还有凤翎取了出来。 凤翎和焚魂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盘古锥也渐渐散发着空间的力量。 这三个宝物之间好像存在着什么联系,在照相辉映。 白遥看着三个宝物之间的联系,了然道:“看来真的是这样,极光之地从混沌中出现,其中蕴藏的力量怕是谁都无法弄清楚,凤翎、焚魂石和盘古锥,分别代表着极光之地的凤族、狐族还有七宫。” “还差一个龙族……”摇光低声嘟囔了一句。 龙族的身体素质异常的高,可以说是天生的战士,不必依附七宫,单凭拳脚就占据了一方之地。 “你能让极光之地下一场雨吗?” 摇光突然话音一转,白遥微微一怔,脱口道:“极光之地也会下雨吗?” 那是只有其他大陆才会发生的事情吧? 听到白遥的话,摇光也明白她的想法是有多么的草率,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冰层中的红色身影像是被凝固了一样,她缓缓从白遥身边走过,行至冰层之前,伸手缓缓覆上了冰面。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白遥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移开,没有回答她的话。 细微的轰鸣声传进了摇光的耳朵,她微微一怔,诧异的皱了皱眉,收回手掌,冲着两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风无尘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她神情微怔,可是她明明听到了声音了。 “摇光!” 白遥惊慌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摇光还从未听过白遥这么惊慌失措的声音,她还没转过头,便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风无尘和白遥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恐怖。 冰冷从中央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凤漩悄然间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双眸像是淬了血一般,带着寒冷的杀意。 风无尘俊美的脸上满是惊恐,飞快的朝着摇光抓来。 摇光也感受到了后面传来的寒气,贪狼从空间中窜出来,挡在了身后。 苍白的手掌泛着寒气从冰层中破出,将贪狼击飞,冰冷的手掌覆上了那纤细的脖颈。 “唔!”摇光呼吸一滞,再睁开眼就已经距离风无尘十丈之远。 她惊骇的向后看,却始终看不到凤漩如今的样子,她只好一边拼命地呼吸,一边拖延时间。 “凤漩,我是摇光!你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凤漩眼中一片赤红,凌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冷冷的开口,却不是凤漩的声音。 “我可不是什么凤漩……” 沙哑难听还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尾调。 她曾听过这个声音,是在风无尘的幻境之中,看来天火真的已经控制了凤漩。 她感受着脖颈处缓缓收紧的手掌,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支离破碎,“天……火……你……你别想着逃……” “逃?”天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大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逃?该逃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遥和风无尘,将摇光当做挡箭牌,阴阳怪气道:“风无尘,还有本源之力,真是荣幸啊,刚醒来就碰到了你们。” “不想看着她死的话,就赶紧给我让开!” 风无尘瞳孔微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并不是怕天火,而是怕摇光受到什么危险,那样的话,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这时候,凤族的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天枢和冷继尘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雪山之间。 天枢担忧的望着摇光,恨不得即可上前,只是怕她会受到伤害,才按兵不动。 “既然不想逃,为什么还要我们让开?” 这时候也只有摇光十分有时间和天火闲聊,别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天火的动作。 天火轻笑一声,意味难明道:“自然是去找我的帮手,好将你们一举歼灭,省的和你们纠缠那么长时间。” “你哪里来的帮手?”摇光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极光之地还有天火的帮手,究竟是谁背叛了极光之地? 大地撕裂 “别想着套我的话!” 说着话,天火掌心更加用力了一些,他凑到摇光耳边,挑衅的看着风无尘,低声呢喃:“不过你可以猜猜是谁?不过你绝对猜不到就是了。” “如果你说的是龙辰,那边算了,我早就知道他在你的控制之下了。” 天火惊讶的哼了一声,继而道:“能发现龙辰被我控制确实很强,只不过……你猜错了!” 浓烈的火焰将两人牢牢地围在其中,摇光眉头微皱,灼热的气息吞吐着火舌侵略着她每一寸的肌肤,让她有些痛苦。 风无尘看到这样的场景,更是满心只想着将她解救出来。 黑色的火焰倒映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她眼皮微抬,伸手凝出浓烈的本源之力,朝着后方一拍。 天火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放开手。 “唔!”摇光脸涨得通红,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天火不屑的哼了一声,将摇光扔在了地上,汹涌的黑气将她的身体包裹,天火十分怜惜的看着她,“若是就这么将你杀了,我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我们明里暗里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敌人,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话音一转,蛊惑道:“不然这样吧,你加入我,这样你仍旧能够管理极光之地,我甚至可以不杀那些被我控制的人,这样他们还能好好活着。” 他面容单纯的看着摇光,摇光若不是深知天火的秉性,就要被那张单纯的脸骗了。 她冷哼一声,“你做梦!” “看来这张脸也并不是那么好用……”天火微微蹙眉,落在摇光眼中,则是凤漩在蹙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她冷声道:“你最好放弃,我是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天火缓缓蹲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脸,素手微勾,火红色的衣衫上便随风舞动。 他面无表情的划过摇光的脖颈,鲜血顺着脖颈流下,宛若一道红痕。 摇光垂眸,缓缓用自身的本源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天火的桎梏,难道他已经这么强了吗? 白遥目光紧盯着天火举动,感受到摇光那边传来的紧张气息,顿时也凝重了几分。 她缓缓运转着身体中所有的本源之力,倾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到摇光体内。 上次和凤漩一战消耗了太多的本源之力,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压制住他。 摇光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力量,指尖的云纹不停地闪烁,她嘴角微扬,凌冽的本源之力散开,将天火扑灭。 与此同时,白遥也疲惫的半跪在地上,只是目光仍然不敢挪开。 天火眸中微惊,眨眼间落到了几丈之外。 “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你!”他嘴角微勾,明明和凤漩一模一样的脸,却像是两个极端,一个阳光一个阴鸷。 浓烈的天火从天边而来,像是一片乌云要将整个极光之地掩盖。 这里发生的变化终于引起了极光之地所有修炼者的注意,他们都看出那道诡异的火焰来自凤族。 为了守护他们的家,无数道身影朝着这边涌来,黑压压的络绎不绝。 在狐族的玉衡觑见这汹涌的鬼气,冰冷的脸上微惊,她来不及再观察这片梧桐林隐藏的秘密,飞快的朝着凤族掠去。 除了他们之外,最淡定的当属白暝。 白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片炙热的火焰,没有任何动作,眸中一片淡然。 “那是什么?” “不关你的事。” 白暝没有回头,冷冷的回了一句。 白暇抿了抿唇,纤细优雅的身躯挡在了白暝面前,逼问道:“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白暇,讽刺道:“你该不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狐族能拥有这样的火焰吗?” “那你为何不去相助?” 白暝黛眉一挑,移开了视线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为什么不去帮摇光?自然是因为帮了她也没什么好处…… 不去帮她,说不定还能将狐族完整的留下来,她是七宫的人,又不是狐族的人,难道还要妄想她会想着狐族?狐族不被她拖下水就算是好的了。 摇光绝对想不到,表面上对她百般恭顺的狐族,竟然只是一个假象。 “都说狐族薄情寡义,看来确实是真的。” 白暝没有理会白暇的长吁短叹,反而目光灼灼的看着凤族上方缓缓凝聚的一黑一白两道力量。 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会赢? 摇光伸手将脖颈上的鲜血拭去,凌冽的剑光闪过,稳稳地劈在了天火身前。 天火漫不经心的躲过这一击,笑着甩出一道黑火。 风无尘俊美的面容出现在摇光面前,凌冽的星芒伴随着本源之力倾泻而出。 天火轻飘飘的躲开,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他们碰到。 他眉眼弯弯,一双凤眸显得流光溢彩,除了那一抹暗红实在是碍眼。 “别白费力气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求求我,这样我也能给你们个痛快。” 摇光不会停下,风无尘也不会停下,所有的七宫之人都不会停下。 只要一息尚在,就一定要守护好整个极光之地,这是他们誓死不变的诺言。 他们同时出手,星芒夹杂着霜雪含着来自白遥最古老的本源之力,凝聚成了一道旋涡,朝着天火渺小的身影刮了过去。 天火嘴角微勾,漫不经心的抬起右手,朝着虚空中一点。 空气仿佛是着了火一样,从一个黑点逐渐蔓延上了整片天空,和那道旋涡分庭抗礼,难舍难分。 如此壮观的景象像是要将整个极光之地充满,撕裂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砸在地上的雷电。 狂风拔地而起,将霜雪吹得漫天飞舞,眼光从乌云中缓缓洒下,却又被黑色的火焰所掩埋。 正片天空一片黑暗,甚至快要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只有那一抹血红的身影还无比清晰,那双暗红色的双眸睥睨着望向了众人。 摇光眼眸微眯,将贪狼甩进了旋涡之中,剑光大盛。 两道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动,整片大地像是要被撕开一样。 打开所有大陆入口 “他如今会变得这么强,就是因为拥有了凤漩身上的魂石,我们要把魂石取出来!” 摇光大声朝着众人喊道,清冷的眼眸中浮现淡淡的凝重。 至今都没有至纯至净之水的消息,他们要怎么出手? 巨大的雪凤拔地而起,嘹亮的凤鸣响彻云霄,洁白的羽翼在天空展开,纯净的雪花抵抗着炙热的天火。 摇光眼睛微眯,指尖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她身体中的力量与白遥身体中的力量相互呼应越来越强。 随着那道霜雪的出现,本源之力从两人身上涌出,带着冰晶袭向了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风无尘担忧的看着摇光越发苍白的脸色,双拳缓缓握紧,俊美的容颜此刻满是凝重。 他飞快的掠过脑海中的思绪,究竟什么才能让极光之地下一场雨? 他偏头看向了站在摇光不远处的白遥,既然她是整个极光之地的本源之力,一定能从她身上找到至纯至净之水的办法吧? “白遥,你快想想,该怎么让极光之地下一场雨!” 风无尘的声音破碎的传进了白遥的耳朵,白遥眼睛微眯,掌中的光芒不减。 从她开始有意识起,极光之地便和所有的大陆都不一样,不受那些大陆的限制,也不存在弊端。 极光之地是一个完美的地方。 可是如今要在这个地方下一场雨,太难了。 她抬头看着碧空如洗的天空,突然睁大了眼睛,虽然极光之地不能下雨,但是其他大陆可以。 凌冽炙热的天火将三人击退,冷继尘也化成了人形,身上满是血口。 白遥摇光被击飞,摇光被风无尘牢牢护在怀中,但是白遥却直接摔在了地上,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她随手抹去,凛声道:“打开所有大陆的入口,将他们的雨带过来!” 无数道黑影从雪山远方出现,摇光心中一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心中一片柔软。 那是极光之地所有的修炼者。 他们都来了…… 她扭头飞快的对天枢道:“天枢,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帮助各个大陆降雨。” 天枢凝重的点了点头,凝声道:“我这就让天璇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天枢的身影骤然消失,落在了数十丈之外。 摇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被黑火环绕的“凤漩”,清冷的眸中浮现出些许不忍。 凤漩……他也算是陪着她身边很久的人了。 盘古锥、凤翎还有焚魂石在她的空间中越发躁动,摇光眼眸微垂看着手上的指环,缓缓抿了抿唇。 再抬眼,又恢复了一派清明。 她能够听到天枢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身旁的风无尘,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尝试禁书上的法阵?” 风无尘不解的眨了眨眼睛,还是如实说道:“自然是为了和你一起更好的战斗。” 她嘴角轻扬,莞尔道:“如今机会来了。” 她目光如炬,和他神情对视,再也不会发生当初的事情了,这一次他们要共同面对。 摇光握住风无尘的手腕,风无尘也缓缓收紧了拳头。 他们一起望向天空那道炙热的阴森的火焰,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白遥目光微颤,看着那两道身影,内心无比复杂。 ……天枢回头看到摇光纤细的身影,声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我会让天璇将所有大陆的入口打开,到时候请你们务必用自己的办法,让各个大陆开始降雨!” 每个大陆都有每个大陆的规则,唯一不变的便是四季更替,生老病死。 那些修炼者严阵以待的等待着各个大陆入口的出现,天璇纤细的身影从空间裂缝中出现。 要打开所有大陆的通道,实在是太过危险,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便值得他们这样冒险! 她目光微凝,凌冽的星芒从手中散开,一道巨大无比的法阵出现在半空之中,宛如一轮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天璇轻喝一声,娇小的身体中骤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无数道旋涡从天空中出现。 这边,天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眸微眯,凌冽的黑火瞬间扑了过去。 天枢微惊,星芒从掌心散开在,直直的挡住了汹涌的火焰。 “啧!真是麻烦!”天火素手微抬,一条黑色的火龙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打向了巨大的法阵。 摇光和风无尘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星芒和本源之力纠缠着将黑龙所吞噬。 “你的对手是我。”摇光眸中微凛,纤细的身影坚定挺拔的站在他的面前。 在她身边是风无尘高大的身躯,他微微偏头,看向两人交缠的手掌,嘴角缓缓上扬。 这次,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面对了。 玉衡的身影出现在凤族的地界,她震惊的看着这里的变化,双拳缓缓握紧。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天火会突然挣脱? 三道身影在空中纠缠,她目光落到前方的三人身上,飞快的跑了过去,“天权!天玑!为什么天火这么快就逃出来了?” 天权眼神冰冷,凛声道:“只能说他的实力又增强了。” 玉衡忍不住叹了口气,梧桐林还没解决,如今便要开始了吗? 摇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无论如何都有些下不去手,一着不慎,就被打落。 “摇光!” “别管我!我没事!” 摇光只来得及回风无尘一句,便踉踉跄跄的落在了地上,忍不住蹲了下来,用贪狼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的喘着气。 “摇光,你没事吧?”玉衡紧张的跑到摇光身边,低声问道。 摇光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玉衡脸色骤然变化,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真的吗?” 摇光握住她的手,凝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你要看住他,我怀疑他和天火脱不了关系。” 玉衡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摇光看着玉衡离开后,转向天玑和天权两人,叹道:“你们也去帮玉衡吧?这里有我和无尘。” 意料之外的背叛 天玑和天权自知帮不上忙,能去帮玉衡也是好的。 天玑和善的脸上满是愁容,淡声道:“这样吧,你去帮天枢,我去帮玉衡。” 天权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朝着两个方向前去,摇光缓缓地叹了口气,眼皮微抬,落到黑气弥漫的天空。 浓烈的火焰在天空上翻滚,就像是要将整片天空撕碎。 冷继尘嘴角带着鲜血,脸色越发苍白,摇光瞳孔微颤,从他脸上扫过,落到了不远处的白遥身上。 “我们能赢吗?” 白遥身躯微颤,那双别无二致的脸庞缓缓浮现出一丝不甘。 她目光坚定的抬头看着摇光,凛声道:“我们一定会赢!” 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将天火消灭。 无数道光芒从漆黑的天空落下,摇光眼睫轻颤,抬头看着那些降落下的光柱,呢喃道:“这是……” 天璇脸上已经没了一丝血色,那张以往满是灵动的面容,此刻苍白冰冷脆弱。 她脸色微变,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直的从半空中坠落了下去。 “天璇!” 天枢飞身接住天璇,心中一阵阵的抽痛。 天璇吃力地睁开眼睛,朝着他颤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目光微动,看到了天空中缠斗的那两道身影,叹道:“但愿这个办法能过成功。” 无数道光柱在黑火中闪现,摇光用尽全力站了起来,长剑一甩,插在了地上。 淡淡的本源之力从她身上散开,宛若谪仙。 白遥瞳孔微颤,凛声道:“你要做什么?” 她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是因为两人如今血脉相连,她能够感受到了摇光心中的孤注一掷。 摇光眉眼微弯轻笑道:“自然是破了天。” 凌冽的光芒从她眸中绽放,让周遭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风无尘还在和天火纠缠,她来不及思考太长时间,她脚尖轻点,借风而起,纤细的身影穿过黑色的火焰,稳稳地落在风无尘身后。 风无尘拍出一掌,和天火对上,猛的后退了几步。 摇光身后托住了他的后背,指尖渗出点点鲜血,风无尘瞳孔微滞,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目光有些严肃。 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没事,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她倏地抬头看着那些光柱,眼眸黯淡了几分。 还是不行吗…… “轰隆隆……” 她眼睛瞬间睁大,清丽的眼眸中有些激动,隐隐有雷光在云层间闪烁。 风无尘握紧了她的手,朝着身边一偏,躲开了天火的一击。 “啊呀呀,失手了,下次你可别想躲过去!”天火冷哼一声,随即轻蔑的看着缓缓聚集起来的云层。 不羁的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东西对我有用吧?” 浓烈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将那翻滚的云层覆盖,炙热的气息从头顶上洒下。 摇光挡在风无尘身前,凝出一道屏障,将翻涌过来的火焰挡住。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空中落下,摇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火,期待着能看到他的变化。 他们已经经受不起任何的失望了。 星星点点的赤红色火焰从他身上散开,和他掌心的力量完全不一样。 摇光脸上一喜,成功了! 她和风无尘对视一眼,复杂的花纹从两人手中出现,摇光素手微动,掌心的法阵瞬间成形,和风无尘的法阵结合在一起。 凌冽的狂风从法阵中散开,这是在南海,老婆婆曾经给他们的法阵。 那些红色的火焰像是受到了什么的牵引,从天火身上泄露,蜿蜒成了一条小溪一般。 火焰缓缓在法阵上凝聚,逐渐有了一个简单的形状。 天火脸上微变,凌冽的风眸中划过一抹阴狠,他怒喝一声,飞快的落到了十丈之外,却还是没能阻止身体中那股力量的流失。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终于有了片刻的凝重。 …… 狐族,白暇跟在白暝身后,精致的眉眼间萦绕着一丝疑惑,突然他神情一顿,看着前方停下来的白暝,挑眉问道:“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坏事,所以在心虚?” 白暇眼睛微眯,妖媚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了然,他就知道白暝不是真的对摇光忠心。 他看着白暝转过身来,那双瑰丽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冷夹杂着几丝怒气,“你懂什么,你不是早就离开狐族了?还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白暇脸色一沉,不悦道:“喂!我是为了要将族长之位让给你好吗?能不能别这么不知好歹。” 这话一出,白暇明显感到白暝周遭的戾气更重了一些,他懊恼的锤了锤头,他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多想……” “我自然不会多想,”白暝冷冷的打断了他,“若不是你离开了族长之位也不会落到我的身上。” 白暇倏地噤声,当年离开的时候,白族长确实有意让他接任族长之位,可是当时他一心只想放任世间潇洒快活。 那时白暝也想成为族长,白暇就顺水推舟的离开了。 可是看着白暝如今的样子,为什么倒像是对他有些怨恨?难道他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白暇的语气便柔和了一些,“你到底要做什么?总该告诉我吧?” 白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不发一言的转身朝着梧桐林走去,白暇不甘心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凌冽的狂风从二人面前吹过,白暇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便看到前方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身影。 “玉衡?天玑?”白暝十分平淡的点破了二人的身份。 白暇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刚回到极光之地就碰到了七宫的另外两个宫主。 “白暝,你要去做什么?” 玉衡冷冷的看着白暝,指尖跳动着凌冽的星芒,白暝神情微动,嘲讽道:“是摇光让你来的?” 他早就知道,摇光也不会真正相信他。 这样也好,他也不必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要背叛七宫,最好想清楚代价!”玉衡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到了白暝耳中。 他轻笑一声,妖冶的面容顿时冷冽的几分,“若我就是要背叛七宫,你们会怎么做?” 我一定能帮到她 玉衡脸色微变,飞快道:“你可要想清楚,背叛七宫的后果是什么?” 她的语气难免狠厉了一些,连她身后的天玑也颠覆了以往和善的形象,此刻冷冰冰的看着白暝。 白暇已经被白暝不顾一切的话语吓到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暝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白暝……” 白暝微微偏头,看着身后的白暇,冷笑道:“怎么?连你也要劝我?别忘了,将我推上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你!” 他一怔,他只是觉得白暝会更适合当族长,没想过会给他带来如此之大的变化。 玉衡指尖缓缓凝出星芒,眨眼间就朝着白暝冲了过来。 白暝脚尖轻点,轻飘飘的躲开,淡蓝色的力量从他掌心散开,众人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化。 他们脸色微变,这是狐族的迷魂阵! 白暝和白暇的身影悄然消失,白暝冷眼看着画面中的两人,不屑道:“就算他们是七宫宫主,也休想逃过我的迷阵!” 他长袖一甩,朝着梧桐林走去。 突然他脚步微顿,看向了犹豫不决的白暇,嗤笑道:“怎么?难道你想救他们?” 白暇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淡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回答他的是白暝冷淡的沉默,他忍不住跟了上去,将他扯过来,逼迫他看着自己。 “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现在你已经背叛七宫了!” 白暝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白暇为难的看了眼被困在迷魂阵中的二人,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蓦然间,他停了下来,诧异的抬头望着天空,轻声喃喃:“极光之地……怎么可能下雨……” 白暝神情淡淡,只是眼珠飞快的转动了几下,脚尖轻点便消失在了密林中。 缥缈的雨丝从天空中飘下,有些不真实。 白遥怔怔的看着天空中的雨丝,清冷的眼眸浮现淡淡的水光,这一次她赌对了。 天火眸色微颤,飞快的凝出一道屏障,让那些雨不落在自己身上。 摇光嘴角微扬,偏头和风无尘相视一笑。 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天火眸中微颤,炙热的火焰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这次……别想逃!”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脸色巨变,冷冷的朝着身后一掌劈了过去。 俊美的容颜闯进了他的视线中,他一怔,刚刚说话的人明明是摇光,她在哪? “在找我吗?” 冰冷的气息从他的后颈传进了四肢百骸,他被风无尘牵引着力量,只能一股脑的将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 可是凌冽的本源之力还是破开了他的屏障。 法阵在雨落下的时候开始生效,此刻牢牢地将天火困在其中。 摇光脸色苍白的停顿在半空之中,风无尘眸光微闪,不放心的重新布置了一层结界。 天火发出凄厉的吼声,摇光忍不住心中一颤,他如今用的是凤漩的身体,听上去就像是凤漩在嘶吼一样。 她不忍的闭上了眼睛,风无尘紧盯着法阵中的天火,半晌红色的流光从法阵中出现。 宛若凤漩带来的红霞般璀璨,她弯了弯嘴角,指尖的本源之力缓缓收回。 只要没了凤漩的助力,天火应该就会弱下来。 她素手一抓,将那块红色的魂石握在手中,没有半点犹豫便收进来空间之中。 天火脸色苍白的死死瞪着摇光,冷笑道:“哼!就算你拦得住我,也看不住我的傀儡。” 大地仿佛颤动了一瞬,远处的梧桐林你突然爆发出浓烈的火焰。 摇光指尖微颤,难道玉衡没能阻止白暝……白暝为何要这么做? 她顾不得犹豫,娇喝一声,倾尽权力朝着天火砸了过去,擒贼先擒王! 风无尘稳稳地站在她的身后,星芒从他的指尖散开,他从来没有这么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 …… 龙谷中,龙辰看着天上那两道互相排斥的力量,眼中的树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天空中没有一丝亮色。 轻柔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坚定道:“我要去帮她。” “族长不会同意的,龙谷已经封了。” 南宫璃冷淡的声音听上了多了几分柔和,可能是因为对着龙辰,纤细的腰肢被金色的纱衣包裹着,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那我也要去。” 她对他的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低下头指尖散着淡淡的流光,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龙辰没有得到回应,转身看向了南宫璃,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凛声道:“我要去!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还是没有回应。 “南宫璃!” 南宫璃一怔,她这还是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坚毅的脸庞。 明明已经和君浩大陆不同了,可是她总觉得他们是一样的。 她收回目光,淡声开口:“别吵,我在找出去的办法。” 龙辰面色一喜,尽管脸上仍有些焦急,但是却乖乖的等在一旁,看着南宫璃手中逐渐成形的法阵。 南宫璃心中无奈,龙玉亲自布置的结界又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半晌后,她终于停下。 她将法阵朝着天上拍去,飞快的抓住了龙辰的手腕,凛声道:“快走!” 龙辰来不及反应,就被南宫璃拉着手腕离开。 再抬眼,两人便已经在龙谷之外。 龙辰还没来得及夸赞她,便听她飞快的说道:“别说了,快走!他怕是已经发现了!” “什么?” 他还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很快就要被龙玉抓回去了。 “臭小子!” 冰冷的嗓音从龙谷中传来,龙辰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脚步飞快的匆忙逃窜。 南宫璃甚至都快要被落下,她嘴角微弯,倏地停了下来,背着身说道:“我拦住他,你先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是想去救她吗?我也想帮她,你就替我一起帮了她吧。” 他犹豫的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接着望向了深邃的天空,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高声道:“我一定能帮到她的!” 消失 南宫璃微微偏头,露出半边精致冷艳的侧脸,冰冷的嘴角微扬,“我自然信。” 龙辰一怔,他从来没指望有人会相信他真的会帮上忙,但是听到的那一刻,他的心中蓦然涌上了一股热血,偏要让他们看看他也是能帮上忙的。 他脚尖轻点,在暗淡的天空化为一条巨龙,跃与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端之中。 山河崩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白遥神情微怔,倏地看向了梧桐林的方向,她擦干嘴角的血,强撑着站了起来。 没了本源之力,她什么都做不到,原来所有的东西都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 白暝神情凝重,淡蓝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那些梧桐林无风舞动,树干上缓缓渗出黑色的烟雾,逐渐将整个梧桐林都笼罩其中。 “白暝!” 白暇震惊的怒吼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那些黑雾将白暝掩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反抗。 他愤怒的将扑过来的黑雾击溃,义无反顾的朝着白暝跑了过去,将他从黑雾中拉了出来。 他猛的将白暝推倒,逼迫他看着自己。 “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都要想清楚,身为族长,你的目光不能就只放在狐族身上,其他人该怎么办?极光之地这么多无辜的人,你就真的忍心!” 白暝眸中浮现出一抹血色,他凶狠的将白暇推开,大声喝道:“你懂什么?他们相信我,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他被推上这个位置,难道不就是要为狐族留一条出路,他没错! “你……真的变了。” 白暇深深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白暝,精致柔美的脸庞闪过一抹悔意,早知道是这样,他当时为什么要离开。 “我会阻止你。” 白暝嘴角冷冷上扬,眼睛微眯,瑰丽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讽刺,“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将这里的封印解除,马上那些被控制的人便会失去自己的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 摇光指尖微颤,错愕的看向了地面。 “小心!” 她眼前一黑,一道飓风将她刮落,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她从百丈之处落下,身体中的本源之力疯狂的涌出,将她牢牢护住。 可她还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脑子“嗡”的一声,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远去。 她眼神有些模糊,纤细的手掌撑在地上,她微微抬头,只能看到白遥朝着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摇光!你没事吧?” 白遥将她抱在怀中,抬起头看着天火被困住的身影。 远处传来的轰鸣声,让她有些不好的预感,黑压压的气息从远处滚滚而来。 风无尘的身影落在摇光身前,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艰难的摇了摇头,飞快的扯过风无尘,紧张的问道:“天火……” “不行。”风无尘摇了摇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凝重道,“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还是没能彻底阻止他们…… 白遥瞳孔微颤,看着远处涌过来的人,眼神已经变得全黑,肢体僵硬,天枢和天权还在尽力阻拦,但因为还要照顾天璇,十分的束手束脚。 摇光看向狐族的方向,粉拳缓缓握紧。 突然,她身躯微颤,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巨大的金龙从云层中探出头,朝着天火咬了过去,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 “龙辰……” 风无尘将她扶起来,环住她的肩膀,俊美的脸上满是疲倦,“就算他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巨大的金龙将天火牢牢地困住,天火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十分轻易的将金龙拍落。 龙辰化为人形,朝着摇光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脸色有些凝重,龙辰也是被天火控制的人之一,他现在来了,龙玉还怎么护着他。 “你快走!”摇光强忍着身体中的不适,郑重的看着他。 龙辰脸色一变,坚定道:“我不会走的!”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摇光将贪狼甩出,在巨石上划过,溅出火星,暂且形成了一道壁垒。 摇光深深地吸了口气,清冷的眼眸绽放出一抹寒光。 她倏地抓住了龙辰的手腕,将本源之力暂时传进了他的体内。 “摇光,为什么……” “别说话!” 摇光知道他要问什么,她现在只能暂且压制住他体内的天火,暂时让他躲过天火的控制。 山河崩乱,万物荒芜,阴霾将整片天空掩埋,根本看不到光。 这还是她的极光之地吗?一滴清泪从白遥眼角处滑落,她颤抖着嘴唇闭上眼睛,感受着远处传来的惨叫。 不!不能变成这样!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了一声,身上的本源之力骤然爆发,纤细的身影如同盛开的孤岭之花。 摇光被白遥的声音吓到,下意识的想去触碰她,然而还没等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散开。 她看着白遥朝着她缓缓绽出一抹笑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遥笑。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眸中带着超脱万物的释然,嘴角微扬,“对不起,天火可能要你们去解决了……” “你要做什么?” 摇光被风无尘拦住,她立刻在他怀中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去拦她!” “拦不住的。” 风无尘平静的话像是熄灭了摇光内心的那一丝侥幸,她瞳孔微颤,缓缓地滑落在地,看着白遥的身体突然变得缥缈。 而那些被控制的傀儡也全都朝着他们靠近。 天火吃力地看着下方的情况,突然瞳孔猛缩,飞快的朝着地面上掠去。 然而,天火终究也有晚了一步的时候,耀眼的白光从众人眼前炸开,随之弥漫的还有数不清的本源之力。 摇光被风无尘抱在怀中,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一般精血缓缓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 白遥真的……不在了。 天火愤怒的看着散开的本源之力,不知为何胸口突然传来剧痛,那双风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恶狠狠地吼道:“既然什么都无法做,就好好的被我控制!” 千年重演 可是他越想专注,胸口传来的剧痛便越来越明显。 地面上蔓延的本源之力将那些傀儡笼罩其中,纯净的气息净化着他们体内的天火。 天火愤怒的吼了一声,硬生生将凤漩地意识给压了下去,“就凭你一个懦夫,怎么挣脱我的控制!” 摇光看着漫天的本源之力,眸中浮现出淡淡的水光。 白遥能够为了极光之地的修炼者做出这样的决定,她难道还在怕什么吗? 她伸手抓住风无尘,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这次我可能又要食言了。” 她猛地将风无尘推开,纤细的身影掠向了天火,身体中残存的本源之力将她和天火连接在一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方圆百里的人全部击飞。 “摇光!” 风无尘目眦尽裂,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他怒喝一声,星芒从身上散开。 然而,摇光所释放出的力量却无法让任何人靠近分毫。 天火挣扎着想要挣脱摇光的禁锢,却反被困越紧,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做能拿我怎么样,只要你不杀了我,我早晚都能东山再起!” “那就试试,看我能把你封印多久!” 她脸色痛苦的将手腕划开,刺眼的鲜血从她指尖落下,法阵逐渐变化,散发着浓重的血气。 天火的气息减弱,而那些傀儡在本源之力的庇护下也逐渐恢复了神智。 她看着脚下翻涌的法阵,眼睫轻颤,身体中的力量仿佛都要被法阵吸走,她的背后是天火。 她眸光微闪,将凤翎从空间中取了出来,凤翎瞬间落到了凤漩头顶,一道柔和的力量从其中倾泻,稳稳地落进了凤漩的体内。 摇光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太好了,看来凤翎真的对凤漩有用。 天火脑海中猛的响起一阵嗡鸣,他怒吼一声,英气的脸上满是狰狞,眼中一片血红,他甚至快要压制不住那道心神。 摇光抬起流着鲜血的手,用力朝着身后拍去。 天火一时不慎,两道心神瞬间分开,凤漩的身体像是失了力气般飘荡在空中。 摇光嘴角轻扬,颤抖着指尖将凤漩推出法阵之外,凤漩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摇光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被人将血液全部抽干一般,毫无血色。 巨大的法阵腾空而起,宛若盛开的血色之花,带着从心底的罪恶,在这一片黑暗中带来一抹血色。 “摇光……”风无尘缓缓握紧了双拳,难道他又要看着她离自己而去吗? 精致的眼角染上了一抹绯色,他下意识的捂上了心口,像是被人用剑狠狠地刺进去了一般,心口弥漫着滚烫的鲜血。 晶莹的液体在他眼眶中凝聚,缓缓坠落化为水花。 “法阵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止了……” 天枢看向身旁的天权,见他一脸绝望的神情,忍不住心中一颤,天璇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呢喃了一声,“摇光……” …… 白暝一脸颓唐的跪在地上,看着全部化为灰烬的梧桐林,仿佛还没从这转瞬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白暇顾不得再和白暝争论,淡蓝色的气息从他指尖散开,将迷魂阵的出口打开,将两个人放了出来。 玉衡和天玑刚一出来,还没等和白暝算账,就看到了天空中血色法阵中的那个纤细的身影。 这一幕和千年前的画面逐渐重合,他们好像看到了千年前摇光是怎么封印帝渊的。 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改变这一切…… 凌冽的星芒从地面上散开,风无尘高大的身影撞向了血色法阵,目光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摇光心头大震,声音带上了哭腔,“风无尘!你会死的!” “能跟你死在一起,也算是了了我的半个心愿。” 他将手腕割开,鲜红的血液涌出,朝着法阵飞去。 摇光瞳孔微颤,心头像是被针扎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哈哈哈!就算你们搭上所有人的性命,都无法将我彻底消灭!”天火张扬的发出笑声,黑雾逐渐凝成一道人形,缠绕在摇光身上。 风无尘的身影悄然间闯进了法阵,摇光微怔,失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进入法阵吗?”风无尘好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他嘴角轻扬,笑道,“因为我们两个实力相当,法阵承认了我。” 他从她离开的那一刻,就拼了命的修炼,为的就是在任何时刻都能和她并肩而立。 狂风大起,血红的法阵落入每个修炼者的眼中。 他们都看到了法阵之上的那两道身影,这时候,什么法度伦常,什么规矩地位,此刻全都抛诸脑后。 他们只知道法阵之上的两个人,是为了守护整个极光之地,凭这一点,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评判他们的资格。 天枢眼眸微颤,清润的眼眸笼罩上了一层云雾。 这次……还是她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担下了。 “天枢!”玉衡的身影朝着他跑了过来,天枢心中微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被他废弃的法阵! 他顿时明白了玉衡的想法,将怀中的天璇交给了天权,冷声道:“天权,天璇交给你了,我和玉衡要回一趟七宫。” 天权看着天枢认真郑重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天枢不会做没用的事情,既然他要回七宫,就说明一切都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这下可好了,谁也别想回君浩大陆了。”摇光眼眶微红,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风无尘轻柔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了而后,语气温柔似水:“但好在没有徒留下一个人悲伤。” “你怎么这么傻,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摇光生气的锤向他的胸膛,只是还没砸过去,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给握住。 小巧的手被风无尘握在手中,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摇光瞳孔微颤,法阵中天火还在不停地挣扎,她突然有些后悔,这样做也不能将天火彻底消灭。 等到他破开封印,又会给极光之地带来灾难,这一点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我们真的没办法消灭天火了吗?” 风无尘眼眸微抬,轻声道:“或许还有个机会。” 她被丢下了 “什么?”摇光眼眸微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空。 通往外大陆的入口已经被天璇关上了,但是整片天空依旧飘着淡淡的雨丝。 风无尘的眼眸多了几分郑重和认真,“天火只是一个意识,没办法消灭,若是让他和我的意识结合在一起,我的意识消失的同时,他也会消失……”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上便多了一股压力。 他蓦然抬头,看着摇光含泪的眼眸,心头微颤,他轻轻抚上她的脸庞,俊美的脸上浮现点点温柔。 他将摇光拥入怀中,轻声道:“这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他悄然间将心识散开,天火像是感受到了猎物,无所依靠的心识直直的撞进了风无尘的心识中。 风无尘脸色微白,飞快的将摇光推开,眼眸逐渐变得血红。 “哈哈!到头来!还是你的身体最好用啊……” 摇光看着风无尘狰狞的神色,脸色愈发苍白,突然风无尘的神情变得十分平淡,她听见他平淡开口:“这次轮到我控制你了。” 狰狞温柔的神情交替变化,让一旁的摇光看的是心惊胆战。 然而最终还是恢复了一片平静,风无尘深情地望着她,淡色的薄唇却吐出这世间最残忍的话语。 “摇光……杀了我。” 风无尘的语气可以说的上平静,摇光心头一痛,想伸手拉住他。 然而却被凌冽的火焰逼退,她怎么能对他下手。 “摇光,你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摇光不停地摇头,不敢抬头看他,素白的指尖微微颤抖,诉说着主人的无措。 风无尘缓缓勾了勾唇,那双眼眸泛着血丝,他悄然间抬起手,似乎还想伸手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可惜……没机会了。 他目光微凛,星芒从他身上涌了上来,在摇光面前划过一道微光。 磅礴的龙吟从她耳边划过,摇光错愕的看着将法阵牢牢围住的金龙,忍不住眸中微颤。 “龙辰,你……” “快动手!” 风无尘俊美的脸庞骤然变得狰狞,摇光心头微颤,贪狼从空间中挣脱,静静地浮在她的面前。 古朴沉重的剑身第一次让摇光感受到了恐惧,她甚至不敢伸手去触碰。 炙热的气息从风无尘身上散开,摇光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头像是被人割开了一个血口,生出刺骨的疼痛。 她将贪狼牢牢地握在手中,剑刃对上了风无尘的胸口,只要一剑下去,天火就会被彻底消灭,可是风无尘…… 淡淡的微光在指环空间中闪烁,凤翎依旧浮在半空之中。 摇光恍若未见,怔怔的看着风无尘,没有任何的动作。 凤漩头痛剧烈,昏昏沉沉的从梦境中醒来,看到的就是巨大的金龙,还有其中被法阵罩住的两个人。 那双凌冽的风眸中浮现出剧烈的悔意,他蓦然想起自己做了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的颤抖。 “我究竟做了什么……” 他怔怔的看着天空中的身影,风眸中蓄满了晶莹。 极光之地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天空上的那两道身影,没有人知道其中究竟发生着什么,他们只能感受到法阵中传来的神秘气息。 众人屏气凝神,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周遭的声音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面前的人,摇光缓缓握紧贪狼,可是眸中却是一片迷茫。 被迷魂阵困得修为大减的玉衡和天玑,还有花了大半心力对付傀儡的天玑,陷入昏迷的白暝。 龙谷前停止争斗的南宫璃还有龙玉,亦或是身受重伤的冷继尘。 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摇光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眼眶忍不住滚下一滴泪水。 她抬眼真挚的看着风无尘,轻声道:“你放心,你不会是一个人。” 她手腕微动,冰冷的剑刺进了风无尘的心口,与此同时,天火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风无尘猛的吐出一口气,但心神却牢牢地将天火困在自己的身体中。 他强撑着看着摇光,轻声道:“毁掉我的心神,用狐族的力量。” 摇光身躯微颤,抹去心神,他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她用力的抿了抿唇,焚魂石从空间中飞出,蓝色的旋涡将风无尘困在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中。 摇光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风无尘心识的消失。 铺天盖地的炙热气息从法阵中散开,摇光瞬间被击飞,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放慢了。 摇光只觉得眼皮很重,昏过去的前一刻看到了漫天的星芒,耳边回荡着绝望的龙吟。 这一场盛世之战,终于结束了。 …… 三年后,君浩大陆。 威严庄重的皇宫,不少宫女来来往往,脚步匆忙的从华丽的宫殿走出。 清冷的女声从其中传出,“不是说了我没事吗?” 女子一身白衣,明眸皓齿,姿态轻盈,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强大威严的气息,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凌冽。 摇光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那些宫女全都轰了下去。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摇光微微偏头,清冷的眼眸中像是笼罩上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情绪,“她们都是你叫来的吧?柯如溪。” 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柯如溪。 天枢用当初与玉衡建造的轮回阵,重塑了她的经络,彻底将她身体中的本源之力清除,从而可以让她在没有本源之力的情况下依旧存活。 但是代价是她永远无法回到极光之地了。 摇光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天泽国皇宫。 “一切都结束了,你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这是天枢在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她看着天枢坚定的神情,却生不出一丝高兴,没了风无尘,她还有什么想要的生活呢? 她轻叹一声,抬眼看着柯如溪,冷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说着说着,她便忍不住咳了起来,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病容。 柯如溪忍不住皱了皱眉,蓦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敛去神色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摇光接过茶杯,看着茶水中倒映着的面容,心中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原来被人留下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回来了(大结局) 她倏地起身,淡声道:“我出去一趟。” 丢下这句话,她没在管柯如溪的脸色,一个人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没了本源之力,她的身体弱了很多,总是容易染病。 耳边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话,“参见女皇。” 摇光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忽略他们敬仰的眼神,一个人寻了匹马,便驶出了皇宫。 凌冽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嗓子微痒,忍不住咳了几声,脸色越发惨白。 空旷的青山之间,清新凉爽的风从其中吹出,摇光抿了抿唇,惨白的嘴唇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血色。 风无尘……已经消失三年了。 摇光不相信他是真的死了,或许她只是不愿意相信。 她翻身下马,拉着马走在小径上,突然身后蓦然传来马车声。 她一怔,下意识地向后看去,张扬恣意的红衣率先映入了她的眼帘,她眸光微闪,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脱口道:“柯南瑾,你又来了。” 今天是白羽和月城的忌日,这三年,柯南瑾总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那双轻佻的桃花眼历经了风霜,多了几分深沉,反而更加的惑人。 他走到摇光身边,眉眼间满是温柔,“你今天来的晚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摇光苍白的脸上扫过,桃花眼轻轻眨了眨,毫无轻佻满是深情。 摇光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了青山之间,淡声道:“你没必要每年都过来。” 远处马车前站在柯辰逸还有淳于流凝,他们见她看过来,连忙欢喜的摆了摆手,摇光心头微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柯南瑾并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资格入皇陵,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等她,好歹能送她一程。 摇光微微点头,牵着马走进了青山之间,那些守卫皇陵的将士早就做好了准备,接过她手中的缰绳,恭敬的看着她走进了皇陵。 她行过幽深的小路,踏进了冰冷的墓室。 周遭一片安静,让她顿时放轻了脚步,她跪在蒲团上,眼皮微抬,轻声道:“我又来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我。” 她眉眼间浸满了温柔,突然她眉头微皱,忍不住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她清了清嗓子,嘴唇毫无血色。 “别担心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了。” 没了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起初还会痛彻心扉的悲伤,如今只有刻入骨髓的绝望。 她总是会想起她和风无尘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尽管她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却无法停止。 她一如往常般静静地跪了一个时辰,这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起来的瞬间,她眼前一黑,差点便栽了下去。 “咳咳……咳咳!”她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浮现不正常的血色,她踉跄着离开了皇陵,接过守在皇陵将士手中的缰绳。 她蓦然停住脚步,柯南瑾原来还等在外面,她强颜欢笑的牵起缰绳,脚尖轻点便跃于马上,驾着马停在了柯南瑾身边。 “你该走了。” 柯南瑾看着马上的身影,嘴角轻扬,“我送你。” 摇光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她驾着马深深地看了柯南瑾一眼,淡声道:“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驾马飞驰而去。 柯辰逸见状,和淳于流凝面面相觑,最后犹豫的开口:“哥哥,我们还要跟上去吗?” “不必了,”柯南瑾眼眸低垂,似是叹了口气,“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陪伴。”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风无尘罢了。 微凉的风擦过她的脸颊,飞扬的黑发垂落身后,她目光落在眼前看不见前路的景色中,拉了拉缰绳,停在了路上。 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悲伤突然间涌了上来,她将头埋进臂弯之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在这里,她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只是单纯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在她看不见的远方,骤然划过一道绚烂的光芒,转瞬即逝,像是短暂的流星。 她回到皇宫,感觉整个人像是失了力气般。 她挥退宫女,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头顶上地帷帐。 脑袋昏昏沉沉的,这种感觉她十分熟悉,怕是受了凉,又开始发热了,她皱着眉头,指尖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冰冷的气息从耳畔传来,她的意识在梦境中摇曳,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想看清楚那道冰冷的气息是从哪里传来的。 俊美的容颜,眼神似水般温柔,她情不自禁的滑下一滴眼泪,她是在做梦吗?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他…… 风无尘正温柔的坐在她的床边,温柔的看着她,她怔怔的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怕他就这么消失了。 “我不在,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吗?”清冷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摇光轻喃出声,“你又不在我身边,在乎这些还有什么用。” 风无尘心中一痛,心疼的看着紧抓着她手不放的摇光,脱去外衫,躺在了她的身边,取出一颗丹药,强硬的塞进了她的嘴中。 他看着咫尺的摇光,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他也以为自己不会见到她了。 幸亏……有龙辰。 他倏地垂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龙鳞,伸手将摇光拉进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入睡。 第二天,摇光头痛剧烈的醒来,想起昨晚那个温柔缱绻的梦,心中忍不住泛上一抹苦涩。 她撑着胳膊起身,蓦然察觉到一道有力的胳膊牢牢地扼住了她的腰肢,她顿时身体一僵,屏住了呼吸看向了自己的身边的人。 “真的是你……” 摇光瞳孔微颤,倏地扑进了风无尘的怀中,泪水打在他坚硬的胸膛,摇光发出几声呜咽。 风无尘轻柔的拂过她柔软的头顶,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别哭了,我回来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你怎么才回来!” 风无尘看着眼眶含泪的摇光,心头一颤,轻柔的用嘴唇吻去她的眼泪,他不想看到她哭了。 这一生剩下的时间,就让他守在她身边,护她一生无忧无惧,喜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