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寄之剑斩尘情》 第1章 生死有命 世道纷乱,要在这份乱世之中谋得生存,必定要付出极其辛苦的代价,谁都一样。 六月的傍晚,天空中吹拂着几片绿叶,似是染了血。 整座村子都是闹哄哄的,吵嚷着“救命”“饶命”的声音。 “烧掉。”轻吐出口,随即这一个村庄就被火光覆盖,留下被圈禁在一个房子内的老弱病残发出哭喊求救的声音。 被圈禁在屋子里面的无数双眼睛渴求着生命,口中发出痛苦的求救声。 然而谁也救不了他们。 下令放火的人渐渐离开这座村庄,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而跟在她身后离开的,是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中都拿着刀或剑,滴着血。 除去那间屋子里面的老弱病残,被火吞噬的还有横躺在地上的尸体,那是成年男子的尸体,不愿意屈服于那个主人的男人们就被杀死。如果这个村庄的人都不愿意服从,那么就只能够毁灭这整个村庄。假如有人想要苟且偷生,就得要亲手送自己的亲人去到那间屋子里,之后亲手杀死自己的邻居们,然后换上黑色的衣服,接过一把刀或剑。 在那一行面无表情的男人里面,就有着这个村庄的居民,他们因杀人而变得麻木不仁。地上,些许散落着他们换上这一身黑色衣服之前的服饰,那些是再平常不过的衣服,他们这一生却可能再不能够穿。 行尸走肉般跟在那个人身后,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随着迈开步子,车名的心猛烈颤抖着,不敢回想前一刻自己做了什么,只感觉前后左右,只有嫣红的血。 还未走出几步,领头的人似是感受到了身后有一个人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自己,于是脚步顿住,眼神一冷,也不知怎么出手,距离他最近的村民已经倒在了地上。 渐渐走得远了,身后的屋子全都倒塌掉,成为火海的一部分。 一刻钟不到,整座村庄已经变得静悄悄的,仔细听去,唯有燃烧的声音。 “生死各有天命,你们也不必要耿耿于怀,到了组织里,主子会给你们服下忘却这些烦恼的药。但,若是现在反抗的,唯有一死!” 似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响起,得不到回答,却依然有着震慑人心的作用。 生死有命、不必耿耿于怀,忘却烦恼、包括今日的一切。这是笑话吗?生死有命就不必对这些人命的丧失而耿耿于怀吗,忘却烦恼就等同于抛却一个人的尊严吗? 不折不扣的土匪,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胡作非为,竟然还没有人阻止?这些人怎么不去死! 不远处一棵树上,紫衣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将下令人的模样印刻在脑海里,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却在脑海里为那群人的死法做千万种假设。 等我天下无敌之时,一定要杀死你们,杀光你们。哦不,要把你们废去武功,关在小黑屋里,用火烧死! 但是,紫陌毕竟能力有限,没被渐渐远去的人发现已然是万幸,却无法阻止身后的人渐渐逼近,且抓住了她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拎了出来。 第2章 情报滞后 但是,紫陌毕竟能力有限,没被渐渐远去的人发现已然是万幸,却无法阻止身后的人渐渐逼近,且抓住了她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拎了出来。 “放开我!”十四岁的紫陌被人拎在半空中,舞动着双手双脚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小丑。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阴冷的声音出口,吓得紫陌立马停止了挣扎,抬眸看向那男子,目光里都是不可置信——这样一个漂亮男子,怎么就能发出这样令人胆寒的声音来? 紫陌咽了咽口水,方才的害怕已经完全消失掉,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脸,内心已经将这男子接纳为自己人了——天下美男子都是紫陌的! 看着这丫头盯着自己的脸出了神,爰靖的脸色黑了黑,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这张脸又闯了祸,于是抓住这丫头的手一松,这丫头已经掉落在地上了。 “哎哟!”紫陌没防备,结结实实地趴在地上,目光怨恨地瞪了一眼那男子。 爰靖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走到白衣男子面前,俯首垂手,口气没有了方才的傲慢与阴冷,反而带上了一抹柔和与尊敬:“庄主,属下等来晚了。” 这声音中,还透露出一抹悲痛。 白衣男子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重新将嘴闭上了。 爰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于是暗自摇了摇头。 捕捉到爰靖这一动作的紫陌此刻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随便抚了抚头发,三两步跑上前去:“喂,我叫紫陌,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在此刻的氛围下无疑是嘈杂且欠揍的,爰靖的眉头紧了紧,随手一挥,紫陌已经飞出了十几米远。 这一次,她趴在地上,嗷嗷叫痛,再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另外两个与爰靖穿同样衣服的男子,却比不得爰靖英俊。 紫陌没好气地瞪了瞪明显是阻拦自己再过去打扰的两个人,目光仍旧是望向前面仅有三个人的地方——那个帅到无以言表的男子,那个白衣服的似乎是领头的男子,以及与这些人身着一样服侍的女子。 这些人,紫陌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沈应雪一行人已经远离了这村庄。 “主子,玉言浩到了。”带着一抹幸灾乐祸,阿然禀报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小。 听闻禀报,沈应雪满面嘲讽,看了看身后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以及与那村庄的距离,开口道:“今天不陪玉言浩玩。”已经走了这么远,没道理再回去与玉言浩玩游戏——玉林山庄的人,根本不够格与我的人交手! 但实际上,沈应雪带的这几个人,也就是碾压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而已,真对上玉言浩带来的人,未必就能够全身而退了。 可惜,玉林山庄的情报系统太滞后了,玉言浩来得晚,以及,现在玉言浩并不知道若是他能够快步追赶,还能赶得上沈应雪的队伍。 可是玉林山庄的情报滞后,又不能怪沈应雪,沈应雪又没义务去提醒他。 “是!”于是阿然点头称是,便跟上她的脚步,以更快的速度离去。 不过,听到“玉林山庄”几个字,车名的沉默有着一瞬的瓦解,随后面露痛苦。 只要再等一刻,就不必要亲手残杀亲邻,就不必要亲眼看着亲人们死去,就可以不必要做这个苟且偷生的人! “我要杀了你们!”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剑,扬起泪流满面的脸,他的声音充满仇恨和悲凉。于是手中的剑扬起,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流出来,冲着最前面那个女人刺去。 人群,因为这个人的反抗,似乎有了一丝灵气。 但是,根本就还没将剑举过头顶、步子也没迈开,就被谁一剑封喉了。 自不量力。沈应雪眉头都没皱一下,头也没回一下,明明知道身后的人有许多是心怀仇恨的,却根本不打算理会。 在她眼里,他们这样卑微的群体,没资格反抗,能够为岐山效劳是他们的荣幸。 第3章 无能为力 在她眼里,他们这样卑微的群体,没资格反抗,能够为岐山效劳是他们的荣幸。 庄主!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爰靖面对着前面那一言不发的人,浮现出不忍的情绪,看着这一片火海,心痛不已,想要再呼喊一下庄主,却也没喊出来。 没错,前面站着的就是玉林山庄的庄主,他即使亲自来了,也没能够阻止得了这一个村庄的毁灭。 前面的庄主双手攥紧,白色的衣衫因为离火很近而被吹得翩翩而动,他望着那个已然倒塌的房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也没有一丝波澜。 紫陌依旧坚持不懈的望着前面的方向,不时还发出一些噪音来,诸如“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报上了我的名字,你的呢?”“我刚才看到了许多人,你不是问……” 诶,这句话彻底引起了爰靖的注意,于是爰靖面上的不忍撤去,转身朝着紫陌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来了来了!紫陌兴奋地咽了咽口水,停下张牙舞爪的动作,整整自己的衣服,站好。 这倒是让拦着她的两个护卫一时间有些错愕了。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丫头是为着那个英俊无比的爰靖的靠近而变得乖巧了呢。 爰靖往那边走着的时候,玉言浩的眉头忽而皱紧,神色带了十分的不悦。 爰靖不知道,就是这一刻的离开,造就了他一辈子的遗憾,紫陌也不知道,就是她那一句未完的话,改变了她本来的命运。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面露不悦的玉林庄主。 “庄主,起风了。”红玉为庄主披上银白色的披风,小心地说道。 得不到回答,红玉的眼眸垂了下来,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但红玉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开几步,定住身形,目光不转地注意着前面站着的人。 而那句起风了丝毫也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的心情,依旧有着无法平复的波动。 但这不妨碍他出口对身后的红玉下令道:“将那丫头带回玉林山庄。” 红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丫头的的方向,只看到爰靖已然站停在了距离那丫头一米远的地方,那丫头满面欢快,口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我看到了有一个女人带着八个男人,先是杀了几个人,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再然后那些村民们就开始站队,有的就到了屋子里,有的就换衣服,最后那个女人带着他们走了!” 紫陌说得轻快,却说得爰靖的脸色深沉极了! “你为何不阻止?” “啊?”紫陌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有些头大。不过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答案就是,我打不过他们啊,我只能小心地躲着,我也很害怕。”提及此,紫陌的声音才有些低沉了,毕竟是见着了人命的流失,她想要当做什么都没见到也不行。 不过这一份强大的心理素质,倒是让爰靖有些敬佩:“你方才说叫什么名字?” “紫陌,紫色的紫,陌上的陌!” 她的心似乎很小很小,前一刻欢呼雀跃,紧接着悲伤不已,又因为一句“叫什么名字”而激动极了。 爰靖于是露出冷清的笑容,目光看着这丫头,毕竟有些和善了:“在下爰靖。”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越聊越开心了,周边的温度却硬是降了一个点。 最先察觉到红玉的到来,爰靖的神色由放松带上了一抹戒备,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庄主所在的方向,却见庄主一身淡漠,仍旧静静站着。 而见着庄主安然无恙,爰靖就是心安,于是正视红玉,一无所惧:“干嘛?” 紫陌发现,那姐姐浑身都带着冰一样,但爰靖哥哥出口就是霸气的“干嘛”,简直不要再帅! 第4章 家法处置1 紫陌发现,那姐姐浑身都带着冰一样,但爰靖哥哥出口就是霸气的“干嘛”,简直不要再帅! “你是哑巴吗?”口气中带着不耐烦的威严。 厉声质问下,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林府恢弘磅礴,上方看来一座四方的府邸之中充满祥和的气息。这一声吼叫似乎打破了本来祥和的气氛。就连通往大厅的甬道上那几片绿色也为之颤动。 甚至,安静立在大厅之外的三个身穿官府衣服的男人也被吓到了。 林书豪一身英气立于厅中,旁边眉眼间带着冷淡与狠毒的女子,看起来端庄温柔,但是那一双眼神却让这美貌的女子看起来显得毒辣。 听见这一声怒吼,旁边若干少爷小姐仆人一应沉默,这才看向那一娇躯小女被按压在堂下。 那丫头脸庞削瘦不堪,与其说娇小不如说是营养不良而致的矮小,而从容坚毅的神色,不屈不挠地昂首,直对上那一双似乎吃人的眼睛。 那眼神狠毒的女子一见老爷动怒,急忙从座位站起,一面为老爷顺气,一面怒斥下面的人:“如你这般不肯认错,教我们如何为你作主呢!” 虽然口中说的话是为那丫头好,但神色是相当的不屑的,就好像,所谓的“作主”根本不存在一样。 自然了,所谓的“作主”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那丫头的样子就是明显的一副“谁来告诉她什么是‘作主’”的样子。 许刻秋当即指示下人:“快,快,这丫头似乎是疯了,犯下此等大错竟也不肯认错,今日是定要家法处置了才可!” 那丫头听闻家法处置却是忍不住压了嘴唇,她抬头看看檀木椅子上正端了茶水来饮的那一个方才问自己是不是哑巴的人,她似乎能够闻得到林书豪吹嘘热茶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墨绿蓝茶,似乎并非她自己这样身份“低下”的人能够品得上的茶。 家法处置。那个身材壮硕的大少爷嘴角噙着嘲讽,淡淡开口:“爹,娘,她敢犯下此等大错,定是奴才们纵容的,且先听听奴才们怎么讲。” 今天既然要处置这个丫头,数罪并罚才好呢。平日里,这丫头可真是没少惹自己生气。 就拿最近的前几天来说,林光东命令这丫头给自己拿来自己踢走的蹴鞠,这丫头倒是很顺从地点了头,只是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开始耍花样,半晌也不见蹴鞠回来,反而听见下人们一阵喊叫,说是那个自己最心爱的蹴鞠掉进了水里。 当时林光东一脚将她踢进那一池水中。丫头没有喊叫,但的确是被吓到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二弟急忙喊着救人,还给自己讲了一堆大道理。诸如:“为人兄长,务必兄友弟恭,家庭和睦。” 林广东虽然是这书香林府的长子,却是最不屑于这些繁文缛节。 被救上来的小女孩瑟瑟发抖,除了害怕、浑身湿透,眼神自然也带上了憎恨,林广东哪里看得过,当即一巴掌打过去,那丫头默默忍受着一声不吭。二弟心疼,于是又开始说教,林广东只好作罢。 可是爹知道了这件事竟然也同二弟一样数落了自己,还命自己手抄《孝悌经》十篇,直到今天早上才抄完,手腕酸痛,正想要找这丫头算账,没想到这丫头胆大包天,竟然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此,自己当然要将那些愤怒一并发作才好。 问问奴才们,虽然没有几个奴才敢维护她,不过诋毁她还是有人会做的。到时候,光东要让这丫头万劫不复。 大少爷的意思下人们都听了出来,于是各自心中思忖着如何找出来些证据让老爷和夫人好好处罚这丫头,自己呢,则在大少爷那一边讨个好:以后这林府肯定是大少爷当家作主,帮着大少爷自然没什么不好。 而她,自然也听出来了那人的意思。心底冷笑却,面上依旧淡然。 第5章 家法处置2 而她,自然也听了出来那人的意思。心底冷笑却,面上依旧淡然。 “我自己要和朝廷往来,并未涉及到再多一人。”却是将林光东的这一番坏意理解成了好意一般,似乎不愿意再多牵连任何一人——这话内之音,似乎。 此事,难道还有人在参与?林书豪以及许刻秋皆是一惊,可是官府的人只点了名说了这丫头,按理说该是不会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才对。若是官府并未将名单全盘托出,是为了日后继续借此与自家相纠缠?那个于贝,果然是一个只在乎自己利益的人。 她这么说着,果然蠢蠢欲动的人感觉心头一阵寒冷——他们要揭发的可是平时这丫头的错处,并非这一次的事情。 招惹朝廷,这是林府现在、也会是整个武林上下现在最不想要做的事情。 下人们只好庆幸自己未开口,要是这时候开了口,恐怕就会被认为自己与这丫头一起招惹了朝廷了。这丫头不怕死就不怕了吧,但是他们怕啊。 感受到周围的蠢蠢欲动渐渐平息,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些欲加之罪自己是真的不想要,虽然她不打算为自己开脱了,可是她不想死得很惨,现在算是林府打算将自己交给朝廷了,自己就要与林府脱离了关系了,何必要再忍受他们的诬告和折辱。 眼神刺向那女孩,许刻秋心中存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若是还有人参与其中,那也必然是这个丫头蛊惑人心所致,而很明显,这丫头方才讲的话分明就是为自己开脱,小小年纪,心机深沉,该死。 听到小女孩终于讲话了,一旁的泽南才呼出一口气:“五妹且将原委讲出来,才不致众人不明不白。” 这正是那一日“教训”了大哥的二少爷,面对这丫头,泽南眼中尽是关切,而在如此严肃、冷寂的气氛下,却是担心自己的关切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果不其然,许刻秋见着二儿子如此关切堂下小女,眼中闪过厉色,当下喝令:“林康,家法伺候!” 不管是不是还有人参与,今日这丫头要死,必须要死,至于其他人,于贝若是要用此作为利益交换的筹码,林府家大业大倒也不在乎什么。她同时狠狠瞪向那个开口维护的二儿子,泽南被这一个眼神吓到了于是不再说话。 林书豪纹丝不动,与许刻秋有着一样的想法,于贝借机获利自然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这丫头似乎,蛊惑人心的道行不可小觑。这时候放下茶水,怒视着下面那个可能让自己林府与官府继续含混不清、迷惑了泽南、也竟然不动声色让光东在下人们中间树立威信的机会一瞬即逝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得意,她审视着每个人的神色并且默默记在心里。主位上的人似乎都恨自己,每一个听到家法处置都十分快慰,除了有些担心的林泽南。可是,那个一味念着兄友弟恭的林泽南,恐怕也不敢顶撞自己的父母和兄长,尤其是自己,似乎并不算得上是“兄友弟恭”的一份子。他叫自己五妹,这代表她是林家的五小姐吗,恐怕不是。 下人们自然这时候每一个都怕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谁也不会帮着自己,还好自己已经开口让他们不能诋毁自己了——自己要死恐怕已经是逃不过的命运了。 自己刚才一席话,已然表明自己的确不是一人犯了所谓的死罪,仍旧有同党。可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仍旧是不追究,依旧只是独独、要自己死而已。 但是那又怎样,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而且,自己虽然是林府名义上的五小姐,可是天知道她何时受过小姐的待遇,她和下人们一样没有地位,甚至是一个下人也敢欺负自己。唯有李含茹,那个现年三十多岁,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一个婶婶,还肯耐心照顾自己,给自己留一口饭吃、安排一个地方住。只是就在现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那个李含茹想要给自己讲些什么话却欲言又止。 女孩心里似乎是期待着这一个算得上是关心过自己的人能够给自己说一两句话,让她心里稍微感到一点温暖。只是,只是那婶婶再怎么善良,也不过是一个下人,一个下人如何帮得了一个不得宠的小姐。而且,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能够将任何一个为自己求情的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便,任何人不说任何话,一切都由自己承受便是。 要说这府邸之中有哪一个下人没有欺负过自己的话,除了李含茹,那就是刘韬了。林伯看护林府的家务事,刘韬小小年纪武功了得,就与白义忠一同用武功看家护院——林府书香门第,却实在是隶属于玉林山庄的一个武林门派。 至于那个护卫,白义忠白大护卫,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每一次见到必然被他的刀剑不长眼教训一顿,现在自己身上零星的伤口大半来自那个人。 思量过后她仿佛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第6章 家法处置3 思量过后她仿佛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林康,还不快去!”林书豪见着林康并不执行家法,当下怒喝,也似乎是被那丫头方才淡然自若的眼神激怒了。 “是,是。”方才一直低着头不敢言语的林康只得应道,这时候不忍心地瞥了一眼虽然皱着眉头可是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的那个五小姐,然后挥手带走几个下人和自己去取刑具。 “林伯,那,五小姐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以前老爷夫人再怎么生气也不曾家法处置啊!”跟着林伯疾步走向封着家法的房间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 要说这五小姐,可真是神鬼不待见,每每惹怒老爷夫人和少爷小姐,于是下人们也没少替主人们出气,不过一顿拳打脚踢,到最后终究没要了这丫头的命。这一次听说是犯了大错,和朝廷有关,但到底是什么错惹得老爷雷霆大怒,知道内情的人就很少了。 林康低垂着身子,只管快步前进,自动忽略掉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自己知道也不能说,更何况,他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 泽南心中急切,看看那个娇小的身躯显得十分无助,但是自己也没什么办法解救她。 感受到林泽南的眼神,女孩感激地扭头看去,眼神尽是复杂。今日家法,恐怕自己就要断了和林家这几年的“情分”了,那个名义上的二哥,也不再是二哥了吧。 林书豪忽然间站起来,似乎是踱步,他华贵的靴子落在小女孩面前,更加显得小女孩娇小不堪。方才小女孩看向林泽南,林书豪心底的怒气更是加倍,停在小女孩面前就狠狠提起了她扔到门口去。 她不禁呻吟,带着不解与嘲讽看着那个将自己摔了出去的老爷。此刻,她的身体撞到了门槛上,那门槛比起自己倒了的身体还要高,也由于林书豪的用力一摔,自己的浑身疼得很。 这一摔,全场的呼吸似乎静了下来。 泽南于是面露惊色:“爹!” 而见到了老爷终于对那丫头狠了心,许刻秋放了心,听见泽南似乎又要求情,于是投去凌厉的眼色,泽南一下子呆住再不敢言语。 娘的心思,似乎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滚回来!”这一次动怒并非无事生非,实在是这丫头胆大包天竟然私通朝廷,让这个本来属于武林的林府身份敏感,恐怕是会遭到武林同类的非议。林书豪一向最注重武林同道的看法,怎么能让人毁了自己的清誉!于是奉官府之命“好自为之”。 滚回去,他还会对自己怎样呢,会再把自己踹走、甚至会动手打自己吗。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他的力气大得很,自己承认,方才他甩自己那一下、加上碰到了门框,疼得很。 但不论他会怎样,她害怕吗?不,她就要脱离了与林府的关系了。于是咬着嘴唇,重新爬到林书豪的脚下。 她爬回来,只是为了彻底地远离,哪怕是死也不要继续在这里停留。这样安慰自己,她忍着痛果真一声不吭。 但这种忍受并不能阻止时光的流逝和、家法被抬上来的事实。 在接近小心翼翼的呼吸中,下人们一一抬上家法。 第7章 家法处置4 在接近小心翼翼的呼吸中,下人们一一抬上家法。 拶子。她只一瞥,眼睛却再不敢看向那里。心底对于自己原来大胆的想象也没了信心。 见到家法真的被抬了上来,李含茹终于是没忍住,扑通倒下,一时间落了眼泪跪求道:“老爷夫人,就饶过小姐这一次吧。”她是真的很害怕,可是也真的想要救一救这个小女孩。 这该算是关心自己。她毕竟终日里不少照顾自己,现在也大概是知道自己就要被处死,心中十分不忍。 虽然她是好心,只是听到她的话之后,女孩眼中有着迷惑,而后释然。这句求情是关心不假,却,你竟然代我承认了这事是我的错,而要求他们免我的罪。虽然我甘心认罪,却并不代表这件事情是我所为,我只是需要这一桩罪过给我一个机会罢了。 那又如何呢,她什么也不懂,只是一个婢女罢了。而且,这一求情似乎把那求情之人的命也牵扯进来,这个人的命,恐怕也便不久于人世了。虽然我的心里希望你来关心我,但是你的维护,只是将你自己送上死路。所以我不需要你的维护,谢谢你。 李含茹,许刻秋冰冷的眼光从她脸上掠过,见着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竟然也敢帮着那个不得宠的小姐与朝廷相来往,心底不禁冷哼:是不是与朝廷相来往倒是其次,被这丫头蛊惑了胆敢在主人要将其处死的时候求情,才是最大的罪过。这丫头,她的眼光又挪回到那个女孩身上,她着实该死。 维护,二哥会维护自己吗。她记得今年生日的时候,那一脸灿烂之下的二哥给了自己一个盒子,里面是嵌了自己名字的玉佩。她更喜欢他说的话“叫我二哥。”她想到这里,再一次不自觉地看向那里,不惧怕林书豪再一次被惹怒。 泽南慌乱与关切的眼神从未离开过,直到碰上她的眼光,可是她很快地又转开了目光:那又怎么样呢,他只是一个孩子,多说几句话也就会被遣回房间了,谁会在意他的话呢,何况是为了自己这个臭丫头辩解的话。而且,她相信,他也不会敢顶撞他的父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林书豪满脸嫌恶地说道,仿佛这个丫头会给自己带来晦气,但是毕竟作为名义上的父亲,他也要照顾这个女孩一些,临终遗言该是允许她说。 她就当没听到,感觉又一件家法这时候被抬上来,却是看也不敢看那第二件刑具。那闪着亮光的钢钉,似乎在宣告着它的威严呢。 林书豪见到这家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许刻秋见到老爷似乎很不喜欢这些刑罚于是走到老爷跟前:“且让他们去施刑,老爷与我就陪孩子们一同玩乐去吧。” 林府的花园,很能让人放松身心。 林书豪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叹气。貌似你很开心呢,小女孩对林书豪这个叹气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所谓的林老爷很虚伪,很令人讨厌。 第8章 家法处置5 叹气。貌似你很开心呢,小女孩对林书豪这个叹气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所谓的林老爷很虚伪,很令人讨厌。 到了慕容府,玉言浩身后就只跟着红玉一个人了。 “属下定会加强防范,希望庄主不要过于担忧。”方明远看着那一座冰山,恐怕是还没能够从方才的火光中恢复过来,于是口气异常恭敬,“也折腾了一天,去歇着吧!”也带着十分的疼惜——庄主操劳过多,还要为着人命的损失担忧。 玉言浩一言不发,只是淡漠地盯着前面空空的庭院,教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过方明远是做什么的,就是很有耐心的专门做思想工作的好下属,苦口婆心地劝,一定要让庄主去歇着! 终于是劝着他到内室去休息了,方明远才松了一口气,就见着有人来。 “府主,林府的人呈上。”方明远接过这一折文案,翻开来看,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林府处置一个越过武林与朝廷交往界限的人,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情,而林书豪之所以要将这事情闹大,不过是为了表明他的绝对忠诚。 又有何错。 只是,他再怎么闹大那是他的事情,慕容府没必要将这种小事捅到庄主那里去让庄主烦心。林书豪,他还没有达到能够让方明远配合他演戏的资格。 “退下。”随手将折子扔在一边,并遣走了来禀报的人。 “都退下!”一声令下,林府的下人于是恭敬地快速退离——发号施令的这几个人是官府的人,五小姐正是因为与官府的人有了交集才被用家法,于是任何人都不敢和官府的人交流。 他们先是将小女孩提起来到了院中,这时候她才发现院子里面铺上了一层均匀的绿色的东西,恐怕是为了防止血迹浸染庭院。她的心里开始填上恐惧。 执刑者有三个,他们高大威武一看就不是林府的人——这恐怕是官府派来让林府“好自为之”的人。三人看了看四周,一时间下人们更是退出去好远,于是偌大的庭院中一眼看不到除了这四个人还有谁在。 拶子扔在地上,即使被绿色抵消了一部分声音,她依旧害怕。使劲咽了咽唾沫,开始后悔自己的不辩解。只是,这后悔并没有持续很久。 钉板这时候在自己眼前,刺眼的钢钉映入眼帘,她承认自己没有力气思考,也承认自己根本就没反抗就被两个人按到了这钉板上去。 这突如其来、不带一点委婉的痛感,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受这酷刑的原因了。 她的眼泪滴落下来,就要发出喊叫,却被人及其麻利地堵住了嘴巴,她的双手也被十分利落地抬到头顶,那一副拶子于是安然到了自己的双手上。她的手十分瘦小。 后面那人使劲按住她的头不让她挣扎,两边的男人套好了那一副拶子,互看一眼于是开始用力。 她浑身颤抖,喊叫不出只知道自己浑身的力气就在散失掉,眼前似乎满是鲜血,跪在钉板上的腿和夹在拶子之间的手指处于一片温热之间但似乎也在渐渐失去知觉。 她好像不能够就让腿和手感受到温热而忽略掉自己的脸,于是不断落下眼泪来。 那两个男人每一用力,她就觉得自己的手骨断了一分,越是挣扎、越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手指,身后抱住自己脑袋的人越是用力按住自己。 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的内心极度不安,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一种什么状况之中,越是不安分,膝盖也越是更深地嵌入到钉板之中。 由于瘦小,那钉板上面的钉子除了深深刺进她的膝盖,也有摩擦着她皮肉的地方,只不过不论是刺进身体还是刺破皮肤,她能感受到的仅仅只有疼痛。 身后男人似乎觉得这丫头挣扎得太过分,于是干脆按住她的双颊,她的眼泪全都落到脸上,只是在那男人的大手之下,却是微不足道的。这时候,她满面的痛苦神色似乎也不被人看得到了。 痛到极点,她终于是再不能睁着眼睛看眼前一片血红,干脆闭紧了眼睛,感受到周围的一切渐渐从自己身边消失掉。 第9章 所谓亲人1 没办法,谁让林府人微言轻呢! 刘韬小心放下小姐在李含茹精心铺好的草上,只扫了一眼这房间,真心同情五小姐的遭遇——这间屋子,其实也就是柴房而已,在林府,就连下人也根本就不会去住在柴房中,而这里,却有着一席被褥! 李婶婶的确是心疼这丫头,也时常在这里陪伴。只可惜,原本应由主子庇护的下人,现下却是来用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来帮助自己的主子了。奈何,李婶婶家里也有老有小,想必也帮不到小姐多少。 刘韬回去的路上也没心情看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府中的牡丹,更加不愿去看那一池湖水,直感叹小姐可怜。 当小女孩身上满是鲜血,只有李含茹还在为她处理伤口时,终于来到了柴房门外的泽南满面不解:“娘,你不是说,她会是我的填房丫头,官府的人却可以这样对她!” 泽南满面义愤,所谓的兄友弟恭此刻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只觉得现在这丫头的模样一点也不能做服侍自己的人了。 许刻秋满面笑容,并不对满口兄友弟恭的泽南现在的转变有丝毫责难:“你且看现在,你还要她吗?” 曾经,泽南问过母亲:“五妹是不是很好看?”许刻秋当即灰了脸色,任是她年纪这样小也掩不住天生的丽质,可是这样一个丫头怎么能够配得上她林府的五小姐的位置呢! “泽南,其实你的五妹并非父母亲生。” 泽南当即愣住了。 “但是为了她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父母也不得不每日忍受她这丫头。”说起来这丫头不讨人喜欢其实是她自己的错呢,“但若是泽南你喜欢,等再过几年,便还给她真正的身份,并且给你做填房丫头。” “母亲!”其实泽南当时的心情十分混乱,先是知道了这个妹妹并非自己的亲妹妹,于是十分佩服父母亲能够收养她,后又听到母亲要将这个人给自己,自己又的确十分欣赏这丫头的那一份美——不仅仅是即使是瘦弱却也丝毫掩不住的美丽。 于是泽南对这丫头十分友好,每天盼着过不久这丫头就不是自己的妹妹了,可是父母并未将这一天到来的日子告诉给自己,反而,现在,官府的人这么对待这丫头,这丫头要是死了呢! 微微睁开眼,小女孩眼中最后一点亮光却是熄灭了,她红肿的脸看不出来什么变化,眼神却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门打开,那黑暗中略微明亮的月光透进,照在那片柴堆上。 李含茹急忙对着夫人和少爷行礼,心内恐惧极了——再怎么不得宠五小姐也依旧是五小姐啊,老爷夫人难道真的不顾惜自己的骨肉! 泽南闻不惯这血腥和柴的味道,一下子皱了眉头,想不到自己的妹妹每天就生活在这里:“好妹妹,你可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愿意。”冷冷地给出了泽南还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他们一家真是卑鄙残忍,竟然要自己的哥哥去做自己的丈夫。满口诗书礼仪的林泽南,难道果真不知道兄妹的界限吗,还是林书豪和许刻秋故意教导了来侮辱自己? 见着她痛苦着神色,许刻秋心底一阵畅快,五小姐?我的亲骨肉?你现在当知道成为我的亲骨肉意味着什么了吧。 女孩儿眼神中带着痛苦,看向许刻秋,这个名义上、按理说自己该依靠她的人,为何对自己这么残忍。呵呵,原来所谓的亲人,也不过如此。 第10章 所谓亲人2 女孩儿眼神中带着痛苦,看向许刻秋,这个名义上、按理说自己该依靠她的人,为何对自己这么残忍。呵呵,原来所谓的亲人,也不过如此。 听见不愿,泽南眼中尽是诧异:“你要知道,留下来才有好的生活。离开了林府,没有了林府的庇佑,你在外面就会死。”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受了伤的人在外面怎么活下去! 萧芸,我喜欢你并不只因为你的容貌,说实话,每天吃不饱的你的脸色看起来根本不值得欣赏。我所喜欢的,正是你的倔强。 曾经,我的生命里第一次“哥哥”是听你唤出来的。那时候,娘是在教着三妹喊话,你可怜地被李婶抱着在一旁跪着,娘口中不断地重复着“哥哥,哥哥……”想要三妹开口去满足我这个哥哥的虚荣心——那年四岁却还没听到过一声哥哥。 而那一声哥哥却是从后面传了过来,我欣喜地回过头去,见着了你,顿时喜欢得很。 虽然从那以后我很少见到你了,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妹妹。而在一起玩耍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让人欺负你,但我看到你虽然很痛苦但是并不哭,我就知道你这个妹妹,十分倔强。 倔强,这个词语我是在五岁的时候才知道的,一学习了这个词我就知道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十分贴切。我想保护你,可是大哥的命令我并不是十分敢违抗,三妹的开心我也并不是十分想要阻拦,我在想着什么时候也许你也会像他们一样,想要欺负谁。那时候,我想我也不会十分阻拦你。可是,终究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而你,渐渐长大了。 等到我终于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想着等到母亲开口允许了的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你了。可是那一天,竟然是这样到来的。今天,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大哥和三妹以及其他的人也便没有了能够欺负你的理由了——我,堂堂林家二少爷未来的妻子,有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然而,并不知道许刻秋和林泽南所打的算盘,她只觉得身为林家的女儿却被指婚给自己的哥哥,是极大的羞辱——是许刻秋刻意不去告诉她而让她痛苦的屈辱。并且,方才林泽南口中的每一个词语对于她来说都是讽刺。 她何曾得到过林府的庇佑,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为何把自己视作眼中钉,没有人把她当做五小姐,而她的哥哥,唯一一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做他的小妾——一个根本在世俗不可能成立的情况。无疑,这是折磨,亦是羞辱,既然自己做了决定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自己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受折磨。 死了自然可以离开这里了,万幸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死,可是这一身的伤,难道还不足以让自己离开这虚伪的地方吗。 没错,她是故意的,故意不去反抗、不去辩解,除了知道自己的话毫无作用外,自己更想断了与林家的关系。这么多年,她也是受够了。 “萧芸……”呼唤着,似乎期待着这个倔强的丫头这一次能够不要继续倔强下去,甚至,几乎要开口讲出你并不是我的妹妹的话,却是,因为时刻记着母亲所说的“这个秘密关系到林家的生死,你不可以对再多一个人说”而,并未讲出来。 倔强的那丫头,却自始至终没再看过他一眼。 泽南热切的眼神这时候冷了下来:“娘,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他的关心,仅仅建立在小女孩愿意留下来满足自己的愿望的基础之上。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但她不愿意,那么自己何必再为她求情而得罪自己的母亲呢。 第11章 所谓亲人3 倔强的那丫头,却自始至终没再看过他一眼。 泽南热切的眼神这时候冷了下来:“娘,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他的关心,仅仅建立在小女孩愿意留下来满足自己的愿望的基础之上。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但她不愿意,那么自己何必再为她求情而得罪自己的母亲呢。 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但她不愿意,那么自己何必再为她求情而得罪自己的母亲呢。 听见下人的禀报,林光东险些从座位上掉下来——她没死?官府的人下手会这么轻吗!林锦湘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比起平常的淡漠竟多了一分欣喜,而林书豪满面寒霜。 见到他们的反应,泽南面色冷凝: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希望她死吗。 “老爷,您看?”那丫头竟然没有死掉。 许刻秋满面惊讶,尽管方才在柴房没有半分显露。 林书豪听闻,更加不耐烦:“妖孽。”这等刑罚竟然还不死,真是一个妖孽,“你且处置了她!” 这个丫头,以前自己并不去关注到也不十分在意,只今天一次,他却是感受到了明显与这丫头年龄不相符合的一股子慑人气势——那丫头不怎么说话,却真是厉害到让人赞叹。胆敢去招惹朝廷、胆敢当面扫掉光东的威严、甚至俘获了与她接触过的人的心、被用了严酷的刑竟然还有命。难怪夫人一直不大喜欢这丫头,自己倒是和这丫头并无十分的感情,又何苦为这丫头伤了和夫人的和气。 “娘!”听闻处置,泽南心里一紧。他有别不明白父亲口中的处置是何意思,只希望母亲不要失信于自己。 许刻秋于是说道:“泽南,娘是最疼爱你的。” “嗯。” “但是今天,娘要你记着,对于不领情的人不要施舍任何怜悯。” 这意味着,娘是不打算让那丫头活着了吗! 许刻秋知道林泽南天资聪颖,并不打算瞒着儿子什么,只是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理,一点点教给他。 泽南心里有着一股难受,却无法解释这份感觉,只知道娘教给自己的道理自己要去接受,要去认同。 也知道一时间让泽南接受这事实有些难了,于是许刻秋示意下人先将少爷带回房间,而她则踱步到了柴房里。 丫头气息微弱,只听见李含茹与许刻秋说了几句话,而后李含茹离开了房间,只剩下许刻秋和她在这房子里。 此刻的丫头神智混乱,听不清也看不清了。李含茹的意思是找个大夫给小姐看病,许刻秋的意思自然是放任这孩子的生死,这算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当许刻秋吐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的时候,她越发觉得神志不清,生命立刻就要流失掉一样。 “我告诉你,死了不要来纠缠林府,尤其是不要纠缠我的泽南。” 呵。如果还有力气,她其实很想要发出嘲讽的声音,哪怕遭到更多的打骂。 但可惜她没力气,除了接受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抛弃的事实。 第12章 生死赌局1 但可惜她没力气,除了接受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抛弃的事实。 爰靖无奈地斜倚在门框,看着里面东逛逛西逛逛的紫陌。 紫陌现在是在玉林山庄的藏宝阁,这里收罗了天下奇珍,不惹人好奇才怪了。紫陌又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丫头,才来就发现自己离不开这里了! “别碰!”爰靖发现紫陌伸手去抱那个花瓶的时候已经晚了,紫陌将那固定在檀木桌上的紫色花瓶双手抱起,于是那花瓶忽然破碎,不到两秒的时间,碎片全都落到桌子上、地上,也飞溅到紫陌的身上。 “快闪开!”爰靖不得不收起自己闲适的心情,踏着步子往这边走来,伸手将紫陌拉开。 那碎片碎得有艺术,片片大小相同,且朝四面八方飞溅,一碎片直直朝着紫陌的右手切去,幸亏爰靖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拉着紫陌往后退,却碰到了什么障碍物,爰靖不常来这里,但方才一眼扫过,也大概知道这里的布局,这时候意识到自己撞到了身后的架子,不过收步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藏宝阁的第一层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外面的爰书即刻跑来,见着眼前一片狼藉,随即目瞪口呆:“爰靖,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闯祸!” 爰靖无奈地摸摸鼻子,望见这一屋子的碎片,面上依旧冷漠:“不过是一些瓷片,碎了就碎了吧,反正我们玉林山庄不差这些东西。” 说罢,爰靖带头离开了这里。 紫陌本就是犯了错,怕人追究的,这时候听到爰靖理直气壮的话语,又见着爰靖离开,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可是爰书哪能让这小丫头离开啊,她走了这一屋子的损失谁担待着?爰靖这闯祸的习惯庄主是知道,但是知道不代表不追究,而要是追究起来,罪魁祸首自然是这个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小丫头,所以爰书不能让她离开。 遇到爰书阻拦,紫陌自然是躲不开,她愁眉苦脸地望向门外的爰靖,请求支援。 可爰靖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让紫陌崩溃了:“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值钱吧?” 爰书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爰靖不语,却轻轻地摇摇头。 “可是我只是不小心而已……”紫陌就是再白痴,也知道这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否则何以被放在名为“藏宝阁”的地方?于是她的口气也有些虚。 爰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仍不言语。 爰书却为了这丫头的不知悔改的态度而有些烦躁:“若是见了庄主你仍是这一副不肯认错的态度,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这算是劝诫,但是吧,却激发了紫陌更深的斗智——她不能承认错误啊,承认了就是找打!这一屋子的东西,她哪里赔得起,可不就只有以命相抵了?于是紫陌扯开嗓子喊叫着:“不关我的事,它们根本就是要碎了而已,不然怎么会这么脆弱,偏偏我到的时候就碎掉了!” 这理由很牵强啊。爰靖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这丫头,心中暗自好笑。 第13章 生死赌局2 这理由很牵强啊。爰靖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这丫头,心中暗自好笑。 玉言浩在慕容府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回到玉林山庄,一进门就得到了消息,关于那个叫做紫陌的丫头将藏宝阁甚至整个玉林山庄都弄得鸡飞狗跳的事情。 原来,紫陌与爰书几番争执之后,认定了自己一定会被责罚,而她又身无分文,罚钱没有,一定会被打,所以,紫陌选择了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爰书,蹭蹭地向楼上跑去。 二层,那是比一层的珍宝还要珍贵的藏物! 爰靖于是淡淡开口:“你最好别招惹那一副毛躁的性子,否则二层的东西若是被损毁,怕是你我都脱不了责罚。” 爰书正要追上去,听见爰靖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 紫陌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二层有些什么,但是,她不敢再往上走了,因为,她怕是到了里面那些东西又碎了那责任绝对算到她头上。不过她也不下来,就在楼梯的尽头站着,面色虽然慌张,却到底有了些底气:“你可别追了啊,再追我就上去了!” 爰书被“上去了”几个字弄得有些头大,想到已经如此了,不要造成更大的损失才好,于是出言安抚着:“你下来,随我出去,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可惜啊,你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是你已经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庄子的主人会把她怎样! 所以两个人僵持在此,一个不上,一个不下。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爰书于是让爰靖劝这丫头下来。 爰靖耸耸肩,一脸无辜:“我怎么劝得动她。” 这一声慵懒的推卸责任算是彻底激怒了踏步走来的冰山。 爰书听闻爰靖的不管,也是情切,正扭头打算对爰靖继续说些什么,却见到了庄主踏步而入! 一时间,爰书呆愣在原地,可以说就连表情也都凝住了。 玉言浩只一眼扫过满屋狼藉,以及楼梯上的两个人,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紫陌见着有人进入,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有些冷了,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说话。 “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可就上去了,造成的一切损失,可就不是我的错了!” 爰书的头好疼,求谁来告诉这个丫头她方才犯了什么罪! 爰靖下意识地转身。 见着冷若冰霜的庄主,前一秒还好整以暇地看戏的爰靖立即恢复恭敬的神色,且得体地行了一礼道:“庄主,怎么有空过来?” 玉言浩瞥都没瞥一眼爰靖,只是继续踏步上前,迈上了台阶。 爰书急忙塌下台阶,朝着庄主的方向行了一礼,也不说什么,只是心里面默默为那丫头念着一些祈祷的话。 咳咳,就连爰靖,这时候也是大气不敢出。 看得出,庄主神色疲惫,且十分不悦,定是昨天的屠村还让他耿耿于怀,而今天一回来就得到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怕是那丫头要受不了庄主的怒火了。 现在这里唯一一个不担心眼前人会把自己怎样的,就是紫陌了。 第14章 生死赌局3 玉言浩瞥都没瞥一眼爰靖,只是继续踏步上前,迈上了台阶。 爰书急忙塌下台阶,朝着庄主的方向行了一礼,也不说什么,只是心里面默默为那丫头念着一些祈祷的话。 咳咳,就连爰靖,这时候也是大气不敢出。 看得出,庄主神色疲惫,且十分不悦,定是昨天的屠村还让他耿耿于怀,而今天一回来就得到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怕是那丫头要受不了庄主的怒火了。 现在这里唯一一个不担心眼前人会把自己怎样的,就是紫陌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人就是可以对她进行任何处置、且天底下都不会有人做出任何质疑的人! 他是谁,他是玉林山庄的庄主,是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千百个门派的人,他一个人居住在这偌大的玉林山庄,且有几万个护卫暗卫陪住,他要是高兴,随便赏给人些什么就能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他要是不高兴,随便给那人些什么处罚,那人就,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但是紫陌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自己言出必行——你追我,我就上去了! 于是玉言浩踏上台阶没几步,就见着紫陌掉头转身往里面去了。 玉言浩浑身的寒气更重了一些,他一个飞跃到了和紫陌对面的地方,在紫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开口了:“想要赏玩这些,经过我的同意了没?” “同,同意?”紫陌没意识到她距离玉言浩如此之近,只是不懂他的话里的意思。 玉言浩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你不懂这里的规矩,若是想要在这里行走自如,要通过考核的。” 说着“考核”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考核?”紫陌一脸茫然,算是彻底被眼前人的话问傻了。 她只知道到了一个新奇的地方,就随便转转,哪里知道所谓的“行走自如”需要什么“考核”? 别说紫陌了,就是爰书和爰靖也未曾知道所谓的“考核”是什么东西,但是两个人都立刻懂得了庄主的意思。 “属下这就去准备着!”爰靖急忙请缨。 能为庄主效力,是爰靖最开心的事情。 可,玉言浩不同意啊。 “爰书,你去准备。” “属下遵命!”爰书答应着退了出去,给了爰靖一个同情的眼神。 爰靖不屑地回敬了爰书的眼神,但心底也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至于你,知道该去哪里领罚。”对着爰靖的口气,明显是带着嫌弃的。 爰靖的心一紧,沉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急促:“庄主,属下不明白。” “去到三十一号禁地,领罚。”玉言浩重复了一遍,且将地点都讲出来了。 三十一号禁地是什么?紫陌发现爰靖的脸色黑了下来,于是更加对眼前人好奇:“你怎么就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通过考核之后,我会让你会懂的。”说罢,他目光深深地盯着二层的房门,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深深凝视的东西。 紫陌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只是一道房门而已。 第15章 生死赌局4 紫陌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只是一道房门而已。 爰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玉言浩都到了门口。 “你是越发不听话了。” “属下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并不是只要犯了错才要接受惩罚。” “我说不过你,但是我拒绝接受惩罚!”爰靖的声音陡然抬高,吓得一旁的紫陌有些傻,迈下台阶的脚步也顿住了。 “注意你的身份。”玉言浩淡淡地瞥了一眼爰靖,口中尽是不满。 “我的身份是什么!”“身份”两个字似乎刺痛了他,他更加不顾所谓的身份了。 玉言浩重新将目光挪回到爰靖脸上,口气仍旧不改嫌弃:“你是玉林山庄的下属。” “除此之外呢?”爰靖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是他控制不住。 爰靖的失态,教紫陌不停地咽口水。 感受到紫陌的注视,爰靖一巴掌将紫陌抓过来,又随手扔到门外去:“别在这里碍眼!” 哎哟喂。紫陌被摔倒青石板地面上,禁不住痛呼出声! 玉言浩没理会被扔出去的紫陌,只是对爰靖的耐心又少了一分:“不喜欢这里你可以离开。” “我不!”听闻离开,爰靖下意识地以为眼前人要走了,于是一个踏步挡在门前,神色带了一分慌乱,“我也不要你离开!” 玉言浩皱紧了眉头,目光不悦地盯着爰靖,良久才吐出来几个字:“你究竟想要怎样?” 紫陌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猛然发现自己被这个男人摔了好几次了呢! “我要留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就这么简单,不可以吗?”带着一份妥协,爰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只要你安分守己。” “我不安分守己吗?”爰靖简直难以置信,不信眼前人对自己的评价竟然就是不安分守己。 “你心里清楚。”玉言浩简直不耐烦与爰靖做这样的交流,于是想要尽快结束这无聊的对话,“好了,既然你不肯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那么我们不妨打个赌。” 呵,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眼前人要和自己,打赌! “赌什么?”虽然不甘愿玉言浩对待自己如此的态度,但爰靖也知道这样吵下去没结果,于是服软般问道。 “赌她能不能顺利通过考核。”玉言浩的目光看向紫陌。 “你是在开玩笑嘛,她能通过考核?”爰靖白痴般瞪了一眼玉言浩,嘲讽的声音就传了来。 紫陌的心蓦然一痛,却没捕捉到这是什么感情。 “你可以赌她通不过。”玉言浩不疾不徐,一副淡定模样。 爰靖皱着眉头看了看杵在一旁的紫陌,又看了看表情淡漠的玉言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赌,就算了。”玉言浩却没时间和他耽搁着,于是就要离开。 “赌,我赌她能通过!”爰靖在玉言浩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开口。 “好。”玉言浩仍旧不冷不热地应着。 “如果我赢了,取消对我的责罚。”爰靖趾高气扬地说。 “如果你输了,我要她死。” 第16章 生死赌局5 “如果你输了,我要她死。” 说罢玉言浩踏步离开了这里,留下两个呆愣在原地的一男一女。 “什么?”爰靖迷茫的目光与紫陌的遇到一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口。 反应了一会儿,两个人各自明白了。 “不能输!”两个人一致这样认为。 “但是怎么能不输呢,你快告诉我是什么考核,怎么通过啊?”紫陌这时候焦急万分,拽着爰靖的胳膊摇摇晃晃。 “……”爰靖表示以前没听过什么考核,且,如果是庄主想要赢,那再简单不过了,也就是设置一些绝对让紫陌通不过的题目就行了呗,这样不公平,“我去找他。” 一切都莫名其妙啊。紫陌站在原地看着爰靖走远,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头,表情挣扎极了——她为什么招惹上了这么一群人,动不动就摔,动不动就凶,动不动就杀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紫陌来不及反应,甚至爰靖也不太明白,不明白庄主为何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丫头来处置或者说去利用——不无意外,庄主抓这丫头回来绝不会是心血来潮,也不会是闲来无事的消遣。但这其中的深意,爰靖想不明白。 但是吧,玉言浩显然是对爰靖有着唯恐避之不及的心思,没等爰靖到书房,爰书已经拦着了他:“考核是由庄子里第三十号禁地的系统进行的,是玉林山庄建成之初就存在的,做不了弊,而且书房的第三排架子上有那么十几本书是关于考核的规定和考题范围等,三日后开启考核,十日内考核结束。” 爰靖愤恨地瞪了一眼爰书,似乎是在埋怨爰书竟然不和自己分享这个考核基地的事情。 爰书无奈地撇撇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今日庄主下了令,爰书不敢耽搁就去请教陈前辈,陈前辈一阵狐疑之后,终于是告诉了爰书这个秘密,“此番庄主开启考核必有深意,你要小心。” 不同于爰靖的莫名其妙,爰书至少看得出此次庄主带那丫头回来并且提出要那丫头参与考核,可是与爰靖脱不了关系的。 爰靖回了爰书一个不明白的表情,爰书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庄主到底要做什么了。 猜不到,也定然问不出的。爰靖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知道这时候庄主一定不想见自己,而三日后就要开始所谓的考核,不管是为了自己不受责罚,还是为了那丫头能活命,爰靖没道理不去书房看看所谓的考核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紫陌在做什么呢?生死大事,虽然是不明不白地就被安排了,但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于是紫陌逢人就问什么是考核,要怎么过的问题。 可惜,玉林山庄内知道考核这事儿的没几个人,且看这丫头面生,每个玉林护卫都是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丫头,直到遇见了红玉,这可是带她回来的人啊。 红玉打量着这位女孩,目光里带了一份轻蔑:“你该跟着爰靖,不要乱跑。”说着就带紫陌到了书房。 红玉方才见到爰靖进了书房,正奇怪着,迎面就遇见这丫头,还问了什么考核的问题,于是也猜出来个大概。 紫陌一下子跑进书房,缠着爰靖问东问西,爰靖正眉头紧缩地翻书,对突然到来的紫陌可谓是爱答不理,紫陌于是自觉地拿起书翻阅。 见着那女孩子翻书,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庄主要设计这个人做什么呢?一个,不出名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值得庄主如此费心了? 但见爰靖认真的模样英俊无比,红玉又似乎了然于胸——对于爰靖的纠缠,庄主想必早晚是要斩断的。 呵,庄主才不喜欢有人爱慕他呢,尤其是一个男人!如是想着,红玉嘴角带了一抹笑容。 捕捉到这抹笑容的之云嘴角微抽,心想庄主可真是人见人爱啊,可惜太不近人情了。虽然如此腹诽,但仍旧将所见如实汇报给了庄主。 玉言浩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挥手让之云退下。 第17章 生死赌局6 玉言浩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挥手让之云退下。 “玉林考核第一章第一节:考核时限十日,十日内通过者可得奖励,提早一日奖励翻倍,提早五日及以上可任意”紫陌轻轻念着。 爰靖瞥了一眼紫陌手中的书,淡淡开口道:“看最后一行。”其他什么提早几日的奖励就不用说了,能通过才好是吧! “十日期限一过,考核禁地关闭,非第二次开启,不得出……”紫陌仍旧是轻轻念着,显然是念过了却没懂得这话里的意思。 不过反应个一时半刻也就明白了,而且她表现惊讶的方式很独特,那就是大喊大叫,现在还加上了一样,那就是把书一扔,仿佛扔掉了那书也就扔掉了所谓的规定一样。 “不行不行,过不了就留在里面了吗!”这好可怕啊,“里面有没有吃的啊,有没有睡觉的地方?我可不可以不要住在里面!” 住在里面?吃?睡觉?爰靖同情地看了看这个丫头,很想说你十日出不来,连命都没了,还想着在里面安然住着吗? 但是爰靖毕竟没有开口说什么。因为他隐约觉得,庄主设计这场生死赌局其实是因为自己。而若是因为自己这丫头死了的话,其实爰靖是会过意不去的。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成了鼓励的话:“你看,不过就是十五本书,三天时间,抓紧看还是可以看完的。” “什么?”十五本书,还“不过就是”?紫陌表示自己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短时间读过这么多书啊,而且,这时候她终于将目光扫过这间书房,嘴巴张得更大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书……” 爰靖一把将她扯过,眼睛不离开书,口中催促道:“时间不多了,快些看,我会陪你一起参加考核的。” “一起参加考核?”紫陌有些不信,但见爰靖依旧认真地读书,也不理会自己,于是也觉得事关自己的生死,不认真些不太好,所以也默默地捡起书来。 “三十号禁地都是理论考,比起来武力考核,对你算简单了。”尽管如是说,但见着所谓的“考核提纲”,爰靖还是深深皱着眉头:考核四书五经倒也算了,怎么还考核什么阵法,什么医书,什么四艺…… 担忧地看了看紫陌,心里面有些无奈,也有些憋屈。 庄主这就是刻意为难。十五本书的提纲,囊括了多少理论呢,怕是三年的时间都无法完全掌握,就算,不排除有些人博闻强识,知晓这些理论,但眼前的紫陌绝对不是这种人好吗! 明知通不过,却要设计自己赌她通得过,而后提出的条件是,输了要紫陌死。为何不是输了要自己接受惩罚呢?虽然,那些惩罚他自然不喜欢,也不想主动招惹,但既然拿紫陌做筹码,那紫陌就纯粹地做个筹码好了,不要牵扯到人家性命行吗? 显然不行,因为从来庄主说一不二,且爰靖跟他玩心计、吵架就从没赢过。或者说,根本就看不出玉言浩在玩心计、在吵架,但他就是用着云淡风轻的态度,将爰靖的一切抵抗都化为零。 这一局,到此爰靖也是明白了,这就是那庄主在设计自己呢。 可为何,他就这样不 第18章 埋骨荒山 可为何,他就这样不喜欢自己呢。 一辆被灰黑色车帘遮住的马车从林府后门疾驰而出。 许刻秋的吩咐是将那丫头远远地扔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至于死,那是死定了。 “那里尽是野兽出没,她虽然并未丧命于酷刑,而放入那里却必死无疑。” 刘韬与白义忠讲道,话语中有些许反抗与不情愿,仿佛希望白义忠可以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然后悄悄给小姐一个好的安置。 他俩驾着车,她在车内,听着这两人对话。 死。断了关系,没有了栖身之所,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还能带来什么呢,尤其是自己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没受伤,那么自己或许还能活下去,可是现在自己不仅重伤,还什么都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连现在的行动也得靠别人,她的手很疼,快要断了,她的膝盖也很疼,疼到了感受不到疼的地步。 “夫人密令,处死她!”白义忠并不多说,只吐出来恶狠狠的几个字。 这一切,还不是仰仗于自己对这丫头的监视,这才找到了给夫人和老爷除去心腹大患的机会。而后他看了一眼刘韬:“你平日里待她倒是好……” 难不成有别的什么原因? “放肆!不容你污蔑五小姐尊严!”刘韬一听顿时恼怒,或许这句话十分平常,可是,从白义忠口中讲出来的话,不得不让人加上另外一层色彩去听。 “哼,五小姐?看夫人待她的样子,还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妖孽,你还尊她五小姐!” “夫人十月怀胎你我有目共睹”虽然,夫人对待五小姐的态度似乎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但夫人十月怀胎难道也是蒙骗人眼的? “够了,这是夫人密令,不由得你徇私!”白义忠发现要和刘韬讲道理,自己还真是没心思,于是打断刘韬。 刘韬眉间隐忍,却也丝毫没办法,看看白义忠的佩剑,那可是剑仙逸尘亲口点评的天下第十六的血光剑。 那剑鞘是白色,剑身的红却显露在外的样子,白色剑鞘隐隐透着红光,血光,拔剑即见血,而对于白义忠来说,不管是敌是友,这剑都可以用。 白义忠。无情无义吗,可是对夫人的忠心倒是难得的。 而且,似乎自己并不及白义忠在林府的地位,毕竟是夫人看重的人,正如夫人讨厌的人一样,她讨厌谁谁自然过得不好,那么她喜欢谁,谁自然可以任性妄为。可是我自己,不能够失去在林府的这一份差事,否则如何为母亲治病! 这么想着,刘韬便不再言语。 马车快速行进,颠簸得她剧痛难忍。 可她并不喊一声,四年来,她很少讲话,几乎是一个哑巴,她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敌人”听到自己的疼痛。 这也是,林泽南所欣赏的那一份倔强吧。 死了,就死了吧,好过做一件玩偶、一个被人仇恨的人,一个没有尊严的棋子。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决,离开林府是她有知觉以来的唯一愿望,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是,自己真的会死吗? 她闭上了眼睛,手指和膝盖的疼痛使她昏厥了,于是并不知道两个人将自己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 刘韬怜悯地望着五小姐被丢弃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19章 生不由己1 刘韬怜悯地望着五小姐被丢弃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日的时间不长不短,说短其实是挺短的,转眼就到了,而说长,也挺长的,爰靖和紫陌昼夜不合眼地读书,硬是将那十五本书都读了一遍。 这三日,足以改变有些人的一生了。 比如那林府出来的小丫头。 张不开眼睛,却感受到鲜活的血液在自己身体里面流动着。 离向阳是一位医资深厚的大夫,并不似普通大夫的寻常,他有一双睿智的眼睛。 离向阳年纪不算大,却与现在活跃在武林之中的有为人士大了那么一点,现年三十又六,只是在这么不算太大的年纪就享有医学界的盛誉,离向阳的医术也的确是不简单——说是医学界的盛誉而不提他在武林之中的地位,那是因为他的身份极其敏感。 别看他现在正在凌云观,身边站着的玉林山庄心腹门派的凌云观的观主,可是下一秒,说不定这人就又到了玉林山庄的死对头——岐山那里去。 一个可以说在江湖中身负名望的老医生,不仅在医学界赫赫有名,虽然称不上武林之中享有盛誉,却在武林的争斗中也算是一个关键人物了。 玉林山庄的庄主对他十分青睐,不仅看重他的医术,更是将这个出入敌方也自如的人视为自己的得力帮手。纵然别人看不惯他的身份以为他是叛徒,玉林山庄的庄主却是从来也不曾怀疑这个最有可能背叛的人半分。 这样一个有争议的大夫,现在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 凌云观的观主静海师太以及一个八岁的男孩站在旁边观看这位名医给这丫头把脉。那小男孩满脸好奇,看见离向阳一直在把脉,却并不说什么救治的方法。 这个八岁的男孩于是奇怪地问:“离叔叔你为何不救她?” 稚嫩的声音响起,离向阳这才回过神来:“她是一个意念坚定的人,这刺骨的疼和噬心的痛却没有取走她的性命。” 离向阳拿开了手,淡定地说着,还是不禁多瞟了这个女孩两眼——生命力顽强的人离向阳不是没见过,可是这么小的年纪何来如此强大的心志呢。 听见这话,小男孩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这么强的生命力,连离叔叔、那个医术十分厉害的人都说十分罕见,自己也的确是没有见过。看起来她比自己小那么多,如果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也活着呢? 她的身上满是鲜血,手上的血迹尽管干掉了却也显得那样的可怕,她的手指关节处肿得很高,丝丝血迹渗在其中令人不寒而栗。她的腿上现在还在流血,苏庭仿佛可以从她流出来的那么多血中想象得到她几乎要断裂的双腿了。 静海师太心善:“还请你多施援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不忍心多看这个女孩一眼。 不愿意看到这个女孩,不仅因为她是出家人,见不得过多的血光,更是因为她不愿意了解这个女孩太多。她只是知道这个女孩是由自己救回来的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老尼姑我何曾说过不救!不过,不明底细的人……”他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因为他的地位没有几个人比得了,尽管师太也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静海倒不是很介意,向旁边挥了挥手,吩咐在侧照顾的人下去。 第20章 生不由己2 静海倒不是很介意,向旁边挥了挥手,吩咐在侧照顾的人下去。 离向阳这才瞥见了凌云观派给照顾苏庭——这个八岁男孩的两个女子还在:筑玲和筑桐,这两个人可了不得,方才自己对静海口出不敬,那两个女子很明显露出恼怒的神色来。离向阳见着这两个人离开,心底了然。 “方才对你态度不好,你别介意。”离向阳调侃道。 静海淡然,也没说什么:人都走了,你这时候的尊敬有什么用。况且我也不怪你,你备受庄主宠爱,我能拿你怎么样:“你只管救活这丫头。” “这丫头对你来说,可是有什么用处?”离向阳扫了一眼一直恭敬垂头的静海,心下好笑。 静海要开口,苏庭这时候知趣地就要离开:父母吩咐,大人们谈论正事的时候小孩子不能听。 但是离向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苏庭:“你去哪儿?”你要离开,似乎并不符合筑玲和筑桐要照顾你、你应该有的身份吧。筑玲和筑桐能够被派来照顾你,你也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离向阳心内冷笑、玉言浩的寻找少主的命令,还真是有人去听。 不等苏庭回答,静海转身走到身后的桌子旁边,饮了一口茶水讲道:“保护苏庭。” 离向阳既然已经看穿了苏庭的身份,静海又有何隐瞒的,离向阳是庄主信任的人,自然,也就是凌云观放心信任的人。 苏庭惊讶的同时也被离向阳放开了手。自己,需要这个丫头保护! “开什么玩笑,老尼姑你要医术高明的我,去救这个半死不活的丫头,保护苏庭?”这也太可笑了吧! 虽然苏庭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只以为这个瘦弱不堪的女孩去保护自己实在是不可思议,但静海很是明白离向阳的意思。 “并非玩笑。其一,这丫头是我凌云观寻了来的,我自然是看上了这丫头的闪光之处。”若非有闪光之处,怎能够被静海看中,即使是做一个炮灰,也得是静海这等人物能够看得入眼的人才对。 其实,静海你哪里关注过这个丫头,你不过是在给你自己不想要奉命照办玉林山庄的命令找借口,这是其一离向阳觉得可笑的地方,但是被静海这么一解释,离向阳忍住笑:“其二呢?” “其二,这丫头虽然如今半死不活,但是你看她受了极重的伤却一息尚存,救活了她,你高明的医术恐怕再一次被验证。”离向阳的医术高明不假可是静海有必要这样奉承吗。静海心下鄙夷,却依旧奉承道。 离向阳点头笑了笑,这丫头现在是半死不活,没有死掉真是让人奇怪极了,只不过要是将这丫头救活,岂不说明我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尽管离向阳拥有着玉言浩的宠爱,但是他仍然在意着自己的医术能否被天下人承认,现在,静海承认这一点,离向阳自然觉得欣慰。 “其三,苏庭是聚义堂的孩子,聚义堂作为玉林山庄庇护的堂会,它的孩子不能出现差错,自然是需要人来保护着。”聚义堂的孩子,未来的聚义堂堂主,自然出不得任何差池。 现任的聚义堂的堂主即是苏庭的父亲苏东明,按照聚义堂继承堂主之位的规定,不出意外下一个就会是苏庭。即使是聚义堂的地位远比不上凌云观,但是静海应该是也不敢随便拿着人家堂会的下一任堂主的命开玩笑。 虽然每个理听来都让人无法反驳,但依然是冠冕堂皇、从一开始说要保护苏庭,静海的任何理由就都是假的,离向阳能够做得出来这个判断。 离向阳却也不想打破这谎言。这谎言,既然静海费心讲给自己听,自己就领了这份情:全当自己并不知情静海救活这丫头所为何事罢了,毕竟,玉言浩对自己的恩情也不小,自己何必与他十分作对。 虽然,自己和玉言浩作对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第21章 生不由己3 虽然,自己和玉言浩作对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昏迷之中她听到了,虽然很模糊可是她听到了,用她不太清晰的意识。她知道了有一个大夫要救她,他的医术很高明。而且他们要利用自己,不论自己过去有什么身份,今后自己都要为他们卖命。 “既然这丫头有你看重的地方,你可知她的出身?”离向阳于是一边把脉一边与静海继续交谈。 “出身?她既然有这福气被我看中,自然不必理会她以前有什么身份。”而且看着这满身的伤痕,以前的身份恐怕不光彩,自己本也就不必对这丫头十分费心,何必要去寻她的出身,“掩埋掉以往不光彩的出身才好。” 她的出身能光彩到哪里去。静海记起两天前属下禀报的内容,于是存了一份不屑:在石鸦峰附近被发现,发现的时候有几只乌鸦在靠近,四周寂静一片,也许下一刻那丫头的尸身就会消失不见。 这样被抛弃荒山的人,她的身份必然是极不光彩,她的过去,最好就不要被人发现才是,不被任何人发现,包括玉言浩。 这意味着,她的过去将会是一个谜了,一个身份似乎很贵重的武林中人要帮着她掩埋掉那段过去。是为了,以后的利用。 利用,就像草芥一样?即使是被人看轻而苟活,其实也并不比得上被人利用更加让人痛苦吧。被利用的人是身和生都不由己的。 利用,在她耳中听来是十分可怕的,毕竟,她才从虎口逃脱,任何和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人牵连上的事情,凌辱、利用即使只是命令,在她看来都是可怕的。 不过至少,可以活。现在的她觉得,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摆脱一切困境,包括以前的屈辱和以后的利用。 于是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苏庭在听到了这一番道理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的地方,于是注意力一直在小女孩身上,也便发现了她腰间的玉佩。 那是一枚什么样的玉佩,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哪个门派里面的人,怎么还会佩戴着一枚玉佩,这个玉佩会不会也像任何一个人的玉佩一样表明了她的身份? 正当他的好奇心作祟就要上前去摘那一枚玉佩的时候,静海拉起苏庭的手:“我们走了,不妨碍离叔叔诊治。” “嗯!”苏庭乖巧,于是答应着,也没再注意那一枚玉佩。自然他也没什么遗憾或者是好奇的,玉佩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人人都可以有,这并不稀奇。 苏庭自己就有一枚玉佩,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玉佩。当然首先这玉佩要有一个他所在的堂会的标志,如果他确实身在一个堂会或者门派的话。 而自己所在的堂会叫做聚义堂,那是一个父亲注入了很大心血的地方,不久之后也将是自己为之倾注心血的地方。当然,即使倾注再大的心血,聚义堂也远远比不上凌云观和慕容府。 但是苏庭相信,等自己长大了,一定将聚义堂变得更加优秀。 第22章 筑瑶暗卫 但是苏庭相信,等自己长大了,一定将聚义堂变得更加优秀。 “师太?”一声恭敬,映入静海眼中的是一位婷婷少女。 她今年十五岁,一袭黑衣更是显得英气十足,与同龄人相比多了一股不寻常的气质于是静海师太格外看重她。 “你来了。” “师太召见,筑瑶不敢怠慢。”即使主位上的人言语冰冷,她也十分淡定。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对师太毕恭毕敬,心下很是明白自己即将被重用了。十几年的训练,凌云观有着几个出色的手下,而她堪称是凌云观的王牌。 派遣这人去照顾那丫头,就算有心人想要说凌云观没对那丫头尽心也是不成——筑瑶可是凌云观最优秀的暗卫。 暗卫,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存在,他们先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经过严格筛选、只有出身清白、慧根极好的人才能被选中,然后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具备常人不具有的素质,日后被赋予神秘重大的任务。自然,暗卫之所以有一个“暗”字,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阴暗之处:他们的身份不能轻易被人知道,生活在暗处,有的一辈子也见不得光。 见着筑瑶转身的背影,静海嘴角擒笑:筑瑶,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想必你自己知道,而被你保护着的人却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接受。这段时间,或许短暂到还来不及理解,那人就死去了,也或许,足够长,能够将你的暗卫身份变得光明正大。 这位就是自己要去保护的人,未来的少主子。见到床榻上那一位紧闭着双目似乎十分痛苦的孩子,筑瑶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肃然,这个人即使这样小,却也因为有着特殊使命所赋予的身份而变得十分尊贵起来。 于是筑瑶在离前辈的指导下照顾这丫头,没几天她被打红肿的脸伤渐渐恢复。 这副面容本来也就天生丽质,所以随着脸伤的恢复这一副容貌自然暴露在众人面前。苏庭这个孩子尽管现年八岁,依旧乎沉浸在了她的美丽之中,因为那张面孔与她受伤的时候完全不同,越来越干净也越来越耐看了。 这个女娃,十分好看。苏庭心下想着,虽然说一个孩子,她小的时候和长大以后的容貌会有着十分的变化,但苏庭敢肯定不论如何变化,这个女娃一定都是一个美人儿。 看来苏庭的审美还不差。师太看见苏庭那个样子,笑着问道:“要不要将她许给你做老婆?” “不,我的妻子我自己去争取,不听别人的安排。”虽然承认自己是被这女娃的美色俘获了双眼,但苏庭依旧收回目光,满满自信地回答。 “哦,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世界上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师太心下好笑,于是开口说道,面色依旧是冰冷——美人儿,最是蛇蝎心肠。这么说着,眼前似乎闪现了那个女人的脸,那个敌人的脸。 但是,师太一个出家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筑瑶不禁心惊胆战,看看说过这话的师太,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样子,筑瑶于是小心拿起小主子的手,继续擦拭。 “我会变得很厉害,自然也会保护好我的妻子。” 反而苏庭还小,阅历也不足,并没有意识到师太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更加自信地回答道,几乎是在与静海师太相对抗。 可是苏庭,如果你像你父母一样,知道了你现在的危险处境,还会这样说吗? 自然静海知道苏庭所处的危险环境,所以静海马上就不言语了。 苏庭显然是并未发觉那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有任何不妥之处呢。 而筑瑶,那个方才觉察到了师太的出格语言的女子,目光炯炯有神,身材高挑挺拔,长得眉清目秀,也从师太戛然而止的话语中猜出来了这个苏庭必然是有什么问题的。 有问题,这意味着凌云观最近会有大动静,这动静不仅会牵扯到凌云观,自然也会和苏庭的出处——聚义堂有关系,或者还和玉林山庄有关系。 凌云观外树木葱郁、小路幽静,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自然养身怡情也再好不过。筑玲和筑桐陪着苏庭嬉闹、习武,看着这个孩子充满欢乐的笑,筑玲和筑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孩子,怎么就会让她俩这重量级的人来保护呢,莫非聚义堂果真是要受到武林的尊崇了? 聚义堂的下一任堂主,会是神秘任务所需要的人吗,可是聚义堂似乎也没那么大名气而且苏庭,并没有什么传闻说聚义堂的这个八岁的孩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至于筑瑶,一向筑瑶的表现比她俩可好,如今却被派去照顾那个病恹恹、四岁多的小丫头了——这丫头,似乎比起苏庭还要没有名气。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师太却是这般重视,这可真是奇怪得很。 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筑瑶只知道自己每天照顾那丫头就很疲惫——她是暗卫,不是婢女。但是暗卫永远不可能以一个暗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于是她现在只能是一名婢女。她这时候将手浸在水盆中,清洗那一盆有血色的纱布,累了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 天空,似乎弥漫着血的味道。她看向远处,那个叫做岐山、与玉林山庄紧紧相邻的所在。 第23章 一石三鸟 “林城有何动静?” 那一日下令屠村的女人,她冷静沉着的问着手下。 这是岐山的主子,一个可以做苏庭奶奶的人,这是说她的年纪。年龄在一方面可以说明她的资历深厚,而真正让人觉得她历经沧桑、资历深厚的,就是她那通身的气质,和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 “一切安好,未见异常,主子可以下令做准备了。”她的手下当然也毫不逊色,不过相比之下你就能看出来他为什么只能是她的手下了。 “不急,等他们全来了再动手不迟。”一网打尽,她却说得那样轻松,手下不可置信地望了老人一眼,但是没有说话,转而信服般退了下去。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呢。她嘴角带着笑,心下感叹自己的本事大得很,用不着暗处的人出马了。暗处的人,那一位美貌的女子根本不用出手,也就无所谓争夺功劳。 至于玉言浩,呵,就连阻止自己杀掉整个村庄的人都做不到,又有何惧。 思及此,沈应雪的笑容毫不掩饰。 聚义堂也不过就是武林之中成百上千堂会中的一个罢了,这一次苏庭能够到备受玉林山庄青睐的凌云观去,绝不是因为聚义堂本身名气大得很,反而,这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堂会。 郑洁忧心忡忡地埋怨苏东明:“怎能让庭儿离了我们身边,你可知我有多担心!”这是一位慈母,她担忧的表情和急切的语言无一不透露着她对儿子的处境有多么担忧。 “静海师太与离向阳会护他周全。”苏东明是一位父亲不假,但首先他是武林中人,是聚义堂的堂主,是一个男人,他自然是要有担当。 “离向阳?那人我看他就不舒服。”郑洁丝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自己对那个所谓的在医学界赫赫有名、在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的不满意。 “尽管我也如此,可是静海师太、就连庄主都很看重他的医术。”苏东明何尝不担心这样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会把自己的小儿子弃之如履?因为他实在太厉害,自己的儿子跟他相比就是一个蝼蚁。 “那你怎么可以让儿子置身险境!”郑洁听不到丈夫的安慰反而是丈夫同样的担忧,心里面更是着急。 “世道这样乱,他在哪里不危险?”苏东明其实也不这么觉得,可是妻子心里面没有安全感,自己暂时只能这样安慰她。 “可是”郑洁知道现在这时候哪里都十分的危险,但到底还是在自己身边更让人放心啊,她真想马上去到凌云观把苏庭接回来。 “不必再讲了,如今林城虽然表面平静,实则多方势力暗潮涌动,我们聚义堂不可推卸责任,必得在此时为天下出一份力。只希望庭儿可以无恙。” 聚义堂,这个自己为之奋斗的堂会即使没有被自己整得十分有名气,可是难道,就该被这样利用吗。 苏东明很担心,儿子恐怕真的会为了武林大业而做一个无名的替死鬼,不说离向阳位高权重可以不顾一个黄毛小儿的生死,就说离向阳敏感的身份就够让所有武林中人悬着心的了,儿子在他身边不危险?呵呵。 如今武林大乱,各种势力虽然已经固定了,可是各种反间的事情层出不穷。除下武林和朝廷的争执不说,玉林山庄和岐山的矛盾日益激烈,岐山的嚣张气焰一刻也不曾停下,玉林山庄这一头应付得当才没使武林动荡不安,但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若非玉林山庄庄主英明睿智,恐怕这一派正义之师就要玩完了。 岐山和玉林山庄为首的两大对立门派,旗下有那么多的武林中人追随,因而他们的领袖必须要选好。如今玉林山庄的领袖,已经分派了慕容府和凌云观这两个最值得信任的门派,去寻找下一个领袖了。 玉林庄主并不老,而且可以说正值年轻有为的年纪。可是,这个命令下达了自然也不是一时半会就找得到那么优秀的人的,而且庄主寻找下一个领袖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位,而是希望有一个优秀的人可以帮助自己一起对付岐山,还可以避免优秀的人落入敌手,这样几乎一石三鸟的计策,何乐而不为呢。 第24章 阳奉阴违 至于凌云观,苏东明愿意把儿子送去那里进行所谓的避难吗?那个地方,是玉林山庄最信任的地方之一不假,可是这并不代表那里安全。比如说,如果有一个优秀的人在凌云观出现了,那么自己的儿子,甚至是可以为了那个人去死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了,那会是对玉林山庄极好的帮助。苏东明无法拒绝,也不能阻止,为了帮助那个玉林山庄需要的人而利用自己的儿子,哪怕是儿子的生命。 可是他不去那里又不行啊。因为本来就可以不去避什么难的,哪里都乱,何必要去那个地方,在聚义堂也一样,而且还有亲生父母的保护。 可是,避难是上面的意思,不可违抗,这是玉林山庄要求的——玉林庄主前些日子大驾光临聚义堂,要求聚义堂在慕容府和凌云观,这两个声名显赫的门派里面挑一个。 挑一个,好像还是我们占便宜了。 对了,玉林山庄的庄主这是要用一个不很有名气的堂会做炮灰,去保护那个很重要的人。 哎,苏东明皱眉,要怪也只怪自己没有把聚义堂变得足够强大,不能够与慕容府和凌云观相媲美,所以注定只能为了大局牺牲。 郑洁自然是也无法再说什么了,为武林出力他们义不容辞,现在武林之中还这样混乱,更是有不得一点马虎。 而那个所谓的优秀的或者说是慕容府和凌云观两大门派负责寻找的人,会是小女孩吗?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因为凌云观确实担负着这样一个责任,可是这个小女孩却根本没有经过凌云观的任何筛选,完全就是静海随便找来充数的。苏庭要是因为这个女孩死了,那可真是冤死了。 为什么不经过筛选就选上了她?因为那个虽然讲出了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静海师太,找到这个人和说了那三个理由,也不过是为了交差。那个可以像玉林庄主一样有大才的人,哪里那么好找,并且庄主还年轻得很,要不是催得紧,静海还指不定要拖延多久呢。 随便找个人去充数,反正那个有大才的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况且,就算找得到,那个人还不是一样要被杀死?岐山,自然不会允许一个被玉林山庄看中的人顺利地到玉林山庄去给玉言浩效力。 静海这般不用心,大概好像只是不想要优秀的人去死。 可这种不用心并非普通人看来那般。如若静海师太慈悲为怀,凭着她凌云观观主的身份大可提出不寻找的要求给玉林山庄庄主,又何必去寻找无辜的人送死? 庄主,似乎对于凌云观很是青睐。这一点离向阳倒是十分清楚——经常出入玉林山庄,或者仅仅从庄主对待凌云观的态度上来看就可见庄主十分器重凌云观,这其中不乏静海师太是凌云观观主的原因在里面吧。 静海似乎对于庄主也十分尊敬,这种尊敬有时候可以称得上是过分——即使是一分的懈怠也不曾有过。离向阳每每想起来静海师太对庄主的毕恭毕敬,与自己对庄主有时候的不礼貌,就觉得自己有些不敬主上了呢。 但是为何,静海竟然最是不屑玉言浩的命令? 很明显,静海师太的三个理由瞒不过离向阳,他眨眨眼睛,越发觉得静海师太对于庄主命令的阳奉阴违实在是厉害得很。 可惜啊,不论静海如何阳奉阴违,也不论离向阳如何理解静海的阳奉阴违,那道“寻找小少主”的命令已下,谁也不可忽视。 且这时候,玉林山庄里面那场考核即将开始,若是那叫做紫陌的丫头通过了考核,许马上就成为了玉言浩承认的少主也说不定呢。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第25章 生死考核1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其实这场考核也不仅仅是为了爰靖而设计,玉言浩瞥见那丫头就觉得她灵性十足,此次开启玉林山庄的考核系统,原因有三。 其一自然是借机教训爰靖,因为他自恃身份高贵,几番对玉言浩胡搅蛮缠,饶是玉言浩脾气再好,也到底是一庄之主,是万人之上的人,不会对谁无底线的容忍。 其二,那就是偏偏挑中了紫陌。紫陌,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偏偏是在玉言浩目睹那些人葬身火海的时候,那叫做紫陌的丫头和爰靖有说有笑的,难让人接受。 其三,这小丫头不识时务地撞进来,恰好给玉言浩“寻小少主”做个代言,有何不可。 任何人,可以犯错、任何错,但是不该对人命的流失无动于衷,否则就枉为人,就该受到惩罚,哪怕是接受失去生命的惩罚。 而玉言浩显然是扮演了这场惩罚的执行者,若是那丫头的确有灵性,能够担当重任,那就算是爰靖瞎猫碰上死耗子,饶他一次,若是那丫头本非可造之材,也就不要怪玉言浩狠心对爰靖和她下手,以图谋长远了。 今日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仿佛马上会有一场暴风雨。 紫陌和爰靖站在一起,面前是端坐着饮茶的玉言浩。 紫陌面色稍显疲惫,但神色坚定,好像在说“任何困难我都不怕”。这副样子,很难教玉言浩不喜欢,但是,光是这副样子就让玉言浩真的喜欢,怕也是不可能的。 “做好准备了?” “其实是没有的。”爰靖的目光盯着玉言浩的,坦坦荡荡。 “所以你是打算告诉我,就算是输了,你也不会让她死?” 被猜中了心事,爰靖的目光顿时有些受挫,但口气依旧强硬:“我才不会输!这场考核没规定不许第二个人进入吧。” “你是打算威胁我么。”爰靖的意思是爰靖也进入,那么结果有两种可能,第一,两个人一起通过考核,算是爰靖赢,那样也就无所谓紫陌通过考核与否,紫陌不会死,爰靖也不会接受惩罚;第二,两个人倾尽全力也没通过考核,一起死掉。 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爰靖算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也便是在告诉玉言浩,你想要紫陌的命,得先问过我。 这赤果果的威胁,玉言浩表示自己不必要接受。 “赌不赌,决定权在你。” 爰靖面色一沉,目光紧紧盯着玉言浩的:“什么意思?” “赌不赌,决定权在你。” “也就是说,庄主大人认为爰靖一定要和我一起进入,就算是根本没有和你打这个赌?”紫陌脑筋转得快,事关自己的生死,当然反应快一些。 这倒是让玉言浩对她又有了一丝欣赏:“对。” “所以不论输赢,我的死罪和爰靖的责罚都未必可免?” “对。”玉言浩毫不迟疑地点头。 爰靖感觉自己被他坑了,妥妥地! “这不公平,她不可能通过的!”爰靖握拳,第一次为了另外一个人在玉言浩面前这样失态。 紫陌担忧地看着那庄主和爰靖,心里面紧张极了。 本来是说要赌,紫陌没把握,要是输了可就赔上了命啊。但爰靖说他可以和她一起进去,要是赢了那最好不过,要输就一起在里面住着呗,就不信庄主真能如此无情。 紫陌其实是反对的,她深怕输掉了以后会连累爰靖和自己一起在那里等死。但爰靖本身就是愧对紫陌的,是因为爰靖,庄主才如此设计的,于是爰靖不可能让紫陌去送死,并且爰靖和紫陌一致认为,就算是玉林庄主对紫陌的命毫不在乎,但总不至于不在乎爰靖的命。 所以玉言浩说爰靖是在“威胁”也不无道理,这是紫陌和爰靖对玉言浩的威胁,威胁他就是输了也不能要了紫陌的命。 但是,玉言浩岂是会受威胁的人? 第26章 生死考核2 紫陌其实是反对的,她深怕输掉了以后会连累爰靖和自己一起在那里等死。但爰靖本身就是愧对紫陌的,是因为爰靖,庄主才如此设计的,于是爰靖不可能让紫陌去送死,并且爰靖和紫陌一致认为,就算是玉林庄主对紫陌的命毫不在乎,但总不至于不在乎爰靖的命。 所以玉言浩说爰靖是在“威胁”也不无道理,这是紫陌和爰靖对玉言浩的威胁,威胁他就是输了也不能要了紫陌的命。 但是,玉言浩岂是会受威胁的人? 或者可以说,玉言浩才是最会威胁人的那一个。 但威胁来威胁去也好没意思,此番只为给爰靖一个教训,倒还真不至于弄出两条人命来。 “罢了,我知道你执着,也可以再给你一次执着的机会。”玉言浩松口了,却并不代表事情简单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自然就是维持三天前我与你的赌约,便是让紫陌独自进入。” 听闻庄主如此说,爰靖心里是暖暖的,他就知道庄主不是如此绝情的好吧。 “第二个?” “第二个便是你方才的提议,你与紫陌一同进入,但,赌约变了。” “变成什么?”紫陌小心地问道。 “通过了,紫陌可以活着,但是爰靖要到三十一号禁地去。”玉言浩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让人抓狂。 “通不过呢?”紫陌依旧小心地问。 爰靖目光凝望着玉言浩的,没等玉言浩开口就替他回答了:“通不过,紫陌必须要死,对吗?” 紫陌的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看玉言浩,又看看爰靖。 “她本是无辜的!”爰靖知道不论智商还是情商他都赢不过玉言浩,但是他很想说,真的很想说,紫陌不过是一个无辜的人,为何要将对自己的惩罚加到她身上? “这该怪谁呢。”玉言浩无辜地轻声念着,“反悔已经来不及了,考核系统已经开启了,十日开始计时了。” “你!”爰靖咬牙切齿,其实在玉言浩提出第二种的时候,爰靖已然隐隐觉得,这次考核不如放弃的好,自己直接选择接受惩罚,还免了紫陌去担风险。但很可惜,玉言浩不给这个机会了。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只希望爰靖你还有些担当,不要出尔反尔。” 玉言浩郑重其事地对爰靖说着。 爰靖见着玉言浩的目光里有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一时间竟被吸引了去。那目光里夹杂着一些欣赏,还有些惋惜,似乎对于自己,玉言浩是既喜欢又嫌恶的,但从来这两种感情他都处理得极好,教爰靖很难有非分之想。 不过今日难得,这倒让爰靖平白生出许多伤感之情来。 “去吧。”玉言浩对爰靖的眼神交流也不过几秒,随即恢复了平日里淡漠如水的模样。 爰靖艰难地点了点头,任由人带着他和紫陌去到三十号禁地。 望着爰靖离去的身影,玉言浩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除了玉言浩,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绝对通不过的考核。 第27章 生死考核3 除了玉言浩,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一场他们两个人绝对通不过的考核。 因为,两个人进入到考核基地,会随机触发系统的考核模式,也即不再仅仅有理论考核那么简单了。其实,若是换作玉林山庄里的任何一个人与爰靖同时进入,还有些胜算,毕竟是文武双修的人才,但那紫陌,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怕是还要爰靖分出不少心思来护着。 “你们的禁地都是山洞吗?”紫陌小声问着爰靖。 此时他们已经站到了三十号禁地门口。 爰书无奈地让开路来,于是“三十”两个鲜红的大字就显示在了他俩面前。 这是一座山洞的入口,此刻的山洞门开着,一眼望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都是。”爰靖回答着,脚步开始往里走,“三十一号是个森林。” “哦?”紫陌好奇。 “别害怕,有我在呢。”爰靖不打算过多提及三十一号禁地,他知道紫陌这丫头此时说这些话无非是因为有些紧张。 “嗯。”得到爰靖的安慰,紫陌的心里暖暖的。 很快,两个人都进了来。 随即,大门开始缓缓关闭,而且随着大门的关闭,山洞内的蜡烛开始点亮,由近及远,渐渐映出一条狭长的小路来,这小路的宽度恰容两人通过。 身为训练有素的玉林护卫,爰靖对这样安排恰好的布局有着本能的敬畏和警惕——这路的宽度,怎么就恰好两人通过呢,若是一人进来呢,会如何? 不得不说爰靖本能的怀疑是对的,因为这三十号基地本就是虚拟出来的场景,随着参加考核的人数和能力等随机变化的。 这巧夺天工的设计要归功于几十年前刀剑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前辈名叫徐友亮,因与玉林山庄老庄主关系不错,而帮忙设计了玉林山庄的几处禁地,其中一处就是这三十号禁地。 玉林山庄暗卫训练的禁地却不在玉林山庄之内,为了隐蔽和安全,除了历代庄主,没有人知道玉林山庄训练暗卫的具体地点,而玉林山庄里面的这个三十号禁地,其虽然是考核所用,却并非是对护卫、暗卫等的考核,多是用来测试一个人的天赋、实力等。 玉言浩选择三十号禁地对紫陌进行考核,无非是看重紫陌的灵气,有那么一丁点儿可能效力玉林山庄而已,更多的,自然是为了爰靖,且在玉林山庄的禁地里考核,隐蔽而安全,不会多生是非。 “拉着我的手,不要和我分开。”意识到这里不寻常的爰靖告诉紫陌。 紫陌求之不得呢,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到底是没有兴奋得手舞足蹈。 似乎是意识到了紫陌的愉悦,爰靖朝着紫陌露出一股舒心的笑容来。 两个人沿着灯光前行,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障碍。 紫陌警觉地站定,拉扯着爰靖也站住。 爰靖正要奇怪,却也发现了前方有着透明的屏障,来不及夸赞紫陌洞察力强,就见着透明屏障上显出了红色的字迹。字一点点出现,乍一看像是人的鲜血染就,但其实只是普通的墨汁。 “并无倒悬,三日相连,一家有六口,二十在中间,能听八首曲,一共上下穿。(猜一字)” “……”爰靖感觉好无奈,“这就是所谓的理论考?” 你说它不算是理论考大纲里的东西吧,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文字游戏这个东西,可不也算得上是考察一个人的文底? 紫陌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咬破手指,在那透明屏障上写下一个字。 没来得及看清,也没来得及问什么,屏障已经消失掉了。 方才透过屏障所见的狭长小道,在屏障消失后竟变成了一个广场,一眼望不到边,且地面都是绿草,乍看起来觉得舒适极了。 爰靖一眼扫过这场景,才要感慨,却被紫陌一把拉过。 再见方才爰靖所站的地方,那一米见方的空间里,所有的绿草都在疯狂地生长着,地下本低矮的绿草已经长成了半人高,还在向上生长! “这是理论考?”爰靖只觉得自己是被玉言浩骗得死死的,愤怒极了。 紫陌微皱眉头,声音轻柔地对爰靖说:“我看这考核没那么简单,不会只是理论考核。”回想起玉言浩之前的表现,紫陌越发觉得玉言浩有太多没说出来的话,虽然他本也没打算说。 爰靖点头,他自然也是知道了,因为根本从一进来就没考过什么真正的理论,现在还硬是出现了那么一丛疯狂生长的绿草。 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进入了三十号禁地的紫陌,比起来他之前所见的,完全不同了。 第28章 生死考核4 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进入了三十号禁地的紫陌,比起来他之前所见的,完全不同了。 “爰靖哥哥,你跟着我走,千万别乱了脚步。” 直到紫陌的声音响起,爰靖才从对玉言浩的怨怼中走出来,恍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却是下意识地回答着。 紫陌拉着爰靖往前走,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但所到之处并没有绿草生长,反而落步的周边绿草都随着他们脚步的踏入而疯狂生长起来。 爰靖一个没留神踏偏了脚步,他的衣衫立马就被那疯狂生长的绿草挂住,这时候爰靖才发现,那绿草不只是简单地笔直生长,若是遇到可以攀附的物体,它是会缠绕而上的! 幸亏紫陌及时出手,也不知她是从哪儿拿出一把匕首,对准缠着爰靖衣衫的绿草一划,爰靖见着束缚解除,于是赶紧跳到紫陌身后,紧紧挨着她。 不过这事儿没完,因为那丛绿草似乎认主了一般,被斩断却摇头晃脑地继续搜寻目标,看到自己方才的猎物此刻站在安全范围内,于是绿草有些畏缩,但见那人手中拿着伤害自己的匕首,于是报复心思胜过了一切,随即又朝着爰靖疯狂生长。 爰靖本以为紫陌站在这里安然无恙,于是自己站这里也就会安全,没想到那丛绿草还认识自己了,竟然朝着自己来了。 就在爰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缠绕致死,于是打算反击的时候,紫陌却根本没用爰靖出手,她一个利落地动作将匕首划过自己的手腕,紫色衣物随刀片划过而破裂,一行鲜血溅出,恰到好处地喷射在那丛绿草之上。 “你受伤了!”爰靖一把拉过紫陌的手,神色间都是“你这么笨,玩匕首都能把自己划伤,这不是乱上添乱吗”的样子。 “我没事。”被爰靖如此紧张,紫陌脸色微红,口气轻柔极了。 “这里到处险象环生,你要小心些!”爰靖口气凝重,对紫陌这般不会照顾自己感到万分担忧——他俩这样子怎么可能活着出去。 紫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什么。 到现在,爰靖根本就还没意识到,在这场考核中,其实真正添乱的并非紫陌。当然了,谁也没预料得到,甚至连玉言浩也不知道,被低估了的这个叫做紫陌的丫头,究竟有着怎样惊人的能力和潜力。 但是拥有惊人的能力和潜力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紫陌真的平淡无奇,那系统也会设置相对简单的规则,爰靖一个人认真些也就行了,通不通过最多听天由命,可紫陌的出现让这场考核真正地演变成了生死考核。 “对了紫陌,如何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啊?”爰靖继续跟着紫陌的脚步前行,口中问着自己的疑问。 紫陌摇摇头:“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总可以知道的吧。紫陌如是回答着。 从上方看,紫陌所走过的地方,已经有了“乙”这个字的基本轮廓了,除却这个字以及他们未经过的地方,都长满了两米高的绿草。 “你说这么十天,不会都在这里走来走去吧。” “不会。”紫陌知道,这一关就要通过了。 但是爰靖不知道啊,他总觉得看到这满眼的绿色就难过得要死,估计他出去以后再也不想要看到绿色的东西了:“其实我只是在和他赌气。” 音调有些低沉,但紫陌听得出,爰靖谈及那个“他”,心情是愉悦的。 “谁?”紫陌明知故问,口气里有些酸酸的味道。 第29章 生死考核5 “谁?”紫陌明知故问,口气里有些酸酸的味道。 “你见过的,那个玉林庄主。” 紫陌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顿多久就继续迈步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看得出,爰靖对玉言浩的感情不一般,似是依赖也似是纠缠,但爰靖很关心玉言浩。 “我也不知道。”爰靖的口气带了一些失落,随即苦笑,“七年前他收留了我,在全世界都说我该死的时候。” 七年前。七年前这几个字也直接刺痛了紫陌,紫陌的眼神冰冷,但她在爰靖前面,而且背对着爰靖,于是爰靖没看出她的神色。 “七年前的那场浩劫,是好多人心里的噩梦。”爰靖口气低沉,却也透露出欢快,“我也以为是,但我遇见了他,他将那场噩梦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我感谢那场浩劫,让我遇见了他。” 七年前的事情紫陌显然不想提起,也不想听,于是紫陌问道:“他做了什么教你如此死心塌地的?” 听得出紫陌口气中有些别扭,爰靖也自嘲一声:“是啊,我也一直在想他做了什么值得我如此待他的。其实也不过是将我救出来而已。” 是啊就是啊,身为玉林庄主,救个人而已。 “可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七年前的玉言浩,不是玉林山庄的庄主,甚至和玉林山庄没有一分关系,或者可以说救下他,为了玉言浩进入玉林山庄增添了无数阻力——因为他逆天下之大不韪,非要收留这么一个孩子。 紫陌的神色有些凝重了,想想也对,那时候的玉言浩估计也就十几岁,称为孩子也不为过,不过那时候的玉言浩一定是极其出色的,出色到敢与天下为敌。 “虽然他人冷漠,但是他绝不无情。”爰靖微微笑着,“紫陌你信吗,天底下是有一份爱叫做无疆大爱的。” “……”紫陌觉得,能够让爰靖感恩戴德到如此地步,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爰靖的遭遇绝对不一般,“你感激他倒是对的。” “但是他不接受我的感激,你没觉得他一直对我很嫌弃吗。”带着一股自弃,爰靖漂亮的眉头皱起。 “……”紫陌都有些怀疑,这样一个在人看来高冷且英俊的大男孩,竟然,是一个如此小心眼的人,但是可惜了,紫陌喜欢这个男孩。 “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带着认命,爰靖干脆停下了脚步。 紫陌走了好几步才发现爰靖不跟着自己走了,于是猛然回头。 见到爰靖安好,紫陌松了一口气,口气却有些紧张:“你干嘛?” “我不高兴。” 眉头紧皱,说话像个孩子一样,配以他那一副绝世容颜,竟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紫陌对这个大男孩更是气不起来,也不明白玉言浩就为何不肯接受爰靖的好意呢,要知道这样一个绝色美男子,可遇而不可求啊。 “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既然你知道自己连累了我,也应当知道只有顺利通过这场考核才能救我。”紫陌认真地说道。 “……”爰靖忽然觉得紫陌比自己要沉着冷静好几倍,“对……”他无法反驳这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前面的关卡我也许侥幸能过,但是后面的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武功。”最后面的五个字,她是用着极轻的声音说出来的,似乎不忍提及,但却可以对爰靖说。 第30章 生死考核6 “我不会武功。” 这几个字似乎牵动着爰靖的神经。曾几何时,大夫也说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伤害,不宜习武,那时候的自己不哭不闹,却分外伤心,是玉言浩下了死命令说,治不好他,你们都去死,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他,至少不是一个任人欺辱的普通人。 “我会保护你的。” “嗯。” 得到爰靖的承诺,紫陌就是心安,哪怕知道爰靖就是一个孩子脾气,承诺什么的本不作数,或者是每每面对玉言浩,爰靖根本就是一个白痴…… 当紫陌和爰靖走完了“乙”的最后一点,漫天的绿色全都消失掉,他们重新回到了山洞之内,不是狭长的下小路,也不是无边无际的广场,只是一间几十平米的屋子,不规则地摆放着一些雕像。 这些雕像摆放完全没规则,大小却都相同,是人的形态,高度与爰靖和紫陌的相同。或者说,爰靖看的时候这雕像就和爰靖一样高,紫陌看的时候就是和紫陌一样高。 但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个诡异的事情,只是见着雕像的面上都是空白,五官全无,就觉得十分奇怪。 “这是要做什么?”爰靖捉摸了半晌也没明白。 “第三章第五节第十一条,说了这里会有十座无面雕塑,每座雕塑代表一个题目,被考核者随机抽取一个雕塑,寻找雕塑上的机关,得到题目。” 听着紫陌说出这些,爰靖终于知道了自己前面的时间为何总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了!这些内容既然是考核内容,其规则一定都在书里面写了啊,紫陌和自己一起读了那么多书,到现在紫陌一直是将其应用于实际,而自己竟浑然不知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三关! “可这里有,二十座。”爰靖只好弱弱地数了一下雕像数目,以表示自己其实并非完全不记得那些规则的。 “因为我们是两个人进来了,那些规则怕是不完全适用了。”不按常理出牌,这是机关密室设计的上乘,也是许多人倾尽一生都学不会的技巧。 “……”爰靖承认,的确如此,“你选一个,我选一个?” “我怕。”紫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果我抽到了对打,怎么办。” 对打,那就打啊。爰靖白痴般看了一眼紫陌:“有我呢。” 怕是不能找人“替考”吧……紫陌心里默默为自己加了一把劲,劝自己其实自己的运气没有那么不好是吧,而且时间可紧迫,耽误不得,后面不知还有什么呢,而且这一关就是过了也不一定过得去后面的,有什么可怕的…… 爰靖就没那么多顾虑,直接转身找了一个离自己近的,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座无面雕像脖子上的一颗红色按钮,“啪”地一下按去,爰靖竟然凭空消失在紫陌的视线之中。 紫陌只觉得周围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因为爰靖的凭空消失以及,周围的无面雕像,他们的五官开始生长出来! “都是幻觉……”紫陌这样劝说自己,于是随便按了一个按钮,代表我接受考核,不是打算爰靖过关了来帮我,求不要虐我。 于是,紫陌也消失在原地。 第31章 妙手回春1 于是,紫陌也消失在原地。 凌云观。 女孩儿的体质很特殊,这正是离向阳对她产生兴趣的原因。不过救了她,这也算是离向阳他这一生遇到的最大的麻烦。 但他是一个大夫、一个医者,就算这对于他是一个危险,他也会救,对于医术的爱好,让他不得不救。 也是因为体质的特殊,她很是感受到了那大夫给她喝的药给自己带来了什么不同的反应。不过她还不能醒来去阻止这药流入自己的喉咙,是身体的虚弱让她醒不了。 筑瑶并不能看得到这丫头的感受,于是尽心给她喂药,看到她虽然还昏睡着但是药水能够流入口中,筑瑶甚是欣慰:离前辈的医术高明,这丫头不日就能醒过来了。不过,苏庭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凌云观布局精美,居住处和议事处是分开的,居所处被山水环绕,十分怡情。为了方便照顾那个养病的丫头,静海师太吩咐单独在丫头房间附近收拾出一间屋子作为小厨房,要说吃,暂时这丫头还没醒过来也吃不了什么,主要是给离向阳熬药用。 离向阳备受庄主宠爱,臭毛病也有不少——但凡他用心医治的病人,从开药到煎药一律不许人插手,理由是还没有人的细心自己看得上。静海表示无奈,但也没什么兴趣插手离向阳的决定,所以就由他去。 “离叔叔。”苏庭进来却把一向镇定的离向阳吓了一跳。他知道离叔叔亲自给小女孩熬药,听筑玲说现在也快到了小女孩喝药的时候,于是苏庭也就来找离叔叔打算一起去看看那女孩。 苏庭发现自己好像吓到了叔叔,因为他看到离向阳揭开药壶的手抖了一下,于是马上笑着:“离叔叔被我吓到了啊,好多天没去看那个小女孩了,我想和你一块去看看她。” “噢,好。”离向阳本也没什么好害怕,刚才还真是被苏庭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他依旧从容地看了看药色,而后盖上盖子,将药端起来倒在碗中。 筑瑶看着沉睡的姑娘,记起师太的吩咐:“她是你的主子,你只能对她尽忠。至于筑玲和筑桐,保护苏庭的任务结束后,也必须与你一样。” 筑瑶以为师太不让自己去查这丫头的身份,自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呗。殊不知,就连师太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的身份,反而命令另外的人去除掉了一切关于这丫头以往身份的相关——那些不光彩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凌云观寻了这丫头来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试想一个并没有真正过人之处的人,甚至连个光彩的出身都没有的人,静海就算是有心用她蒙混过关也做不到。 离向阳另一个臭毛病就是进门不敲门也不让人禀报,直直地就走进来或者破门而入,手中端着药呢就用胳膊肘推开门,不过因为他身份特殊,静海师太都不在乎或者干预,筑瑶或者是那个还昏迷着的丫头就更加不需要也没资格在乎了。 “前辈。”筑瑶向着离向阳鞠躬,也冲着苏庭露出笑容来,然后接过了离向阳手中的药,一如往常给小主子喂下。 离向阳目光散漫地打量着这间屋子。这屋子布置得虽然简单,却显得华贵大方。凌云观备受玉林山庄庄主信任,静海师太也似乎是一个精细的人,于是凌云观布局精美,从自然山水到房间陈设都是经过精细挑选和斟酌而进行的选材和设计。每间屋子,也都十分自然与大方。 虽然这丫头是静海随便应付差事的,但她住的这间屋子,的确不简单。 第32章 妙手回春2 虽然这丫头是静海随便应付差事的,但她住的这间屋子,的确不简单。 这屋子分里中外三部分,最外面是会客厅,一张桌子在左侧摆放着,上面会时常放着一盆花,一般都会是适应时节的鲜花,经过凌云观下人们的修剪,按照静海师太的要求,必得要赏心悦目才能够摆出去,地上铺着松软的毯子,人一旦走进房间就听不到声响,正中是一张小桌子,两侧各一张椅子;内层是休息室,一般会放有一张小床,供房间的主人小憩或者早起洗漱的时候坐,这张床一般靠窗,为方便放置东西,会有一张桌子,对面会放一个双开门的大柜子,是用来放置这房间主人所需要的春夏秋冬的被子;最里面的部分是卧房,摆放着一张可以容纳三人有余的大床,窗户位置有一个桌子,凌云观是出家人休息之地,不论男女主人的房间这个位置的桌子上,只有一面镜子,一把梳子,对面位置仍有一个大柜子,是存放房间主人的衣服所用。 三个部分大小不一,最外间的会客室一般最小,休息室稍大,卧房所占面积最大。每个独立的小房间一般是用特制的软帘隔开,然而这丫头每天喝药换药,实在需要通风换气,于是软帘很少合上。 虽然这房间是用了心布置的,但却并不是单纯为了这丫头而设置的。凌云观的房间布局均是如此,可见静海并未对这丫头格外用心。 离向阳看这房间布局,苏庭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的眼睛此时盯着那丫头的手。她的双手露在外面,微微弯曲着似乎是疼痛难忍——虽然包裹了好几层纱布,但仍旧可以看出是弯曲的。 拶刑,他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知道这个丫头受过拶刑这么久了,他此时想到这个词还是会有些心惊,更加好奇,这么严酷的刑罚,她一个四岁的丫头是如何挨过来的呢! 这好奇心本就存在,见到那双手就更加被激发,于是就伸手去触摸。 这个药不能再喝了,她心里面强烈地反抗着却醒不了。 直到苏庭摸了一下她的手——被纱布覆盖着的手骨处,她的抵抗似乎有些放下了——这一份触摸十分温柔,带着小心,带着不想打扰,虽然涂抹了药膏的双手还疼着,但是接触到这一份抚摸却并不抗拒,反而觉得十分喜欢。 筑瑶冲着苏庭笑了笑,继续用药匙给小姐喂药,同时,筑瑶虽然只是不经意地看了苏庭一眼,苏庭却意识到了自己的情不自禁,于是面上带了一丝难堪,连忙将手撤回。 而在苏庭的手要离开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那份温柔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想要留住。于是她的手动了,极力地想要通过这一个抚摸到达光明之处。 苏庭的手离开了,面上的尴尬也消失了,这时候发现离叔叔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而,筑瑶惊讶地见到了小姐的这一动作,小姐的手动了,是什么意思!她该不该告诉离向阳前辈呢?这一个动作,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什么?只可惜,离前辈没有看到,苏庭也没有。 筑瑶并不打算声张,只是心下暗暗惊讶,心想着自己只不过是有点想念小苏庭,却不知道苏庭一来,小主子的手指竟然也有了动作呢。这动作是小姐发出的,还是苏庭的触碰而引起的?等一会我得要好好再看一看。 自己竟然又咽下了药,心里是不愿意,但却并不能阻止药水顺喉而下。她感觉服了药,胸口似乎又堵了一分。直觉告诉她这药是有问题的。可恨,自己昏迷着,醒不过来也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筑瑶的心里面是有一点忐忑的,方才自己所见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而已呢?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被考验着,能不能功成名就就要看自己的素质和自己所保护的人的素质了。现在筑瑶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过分期待这个小主子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只有慢慢试探。 离向阳回过头来,看着药勺一下下被筑瑶送到那丫头口中,那丫头的喉咙也一次次涌动,心里充盈着一股骄傲:这丫头,不日醒来是不假,但她能不能活着,那可得要看我的心情了。静海,你既然这样蒙骗玉言浩,我自然也没必要帮你保护这丫头。 看着筑瑶喂完了药,离向阳开口:“苏庭,我们走了!” 第33章 妙手回春3 看着筑瑶喂完了药,离向阳开口:“苏庭,我们走了!” “小少爷。”离向阳带着苏庭离开时,筑瑶却叫住了他,“你似乎对小姐的手很感兴趣?现在差不多也该换药了,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筑瑶自信满满,她知道苏庭一定会答应。从一个孩子的心理角度出发去考虑,给他一个机会或者叫做借口,他就会去把自己好奇的事情探个究竟!筑瑶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离向阳一时间警觉地站定,心里似乎对筑瑶的这一举动或者是这句话有着本能的猜度:筑瑶,这个人即使现在是一个婢女,但她真实的身份根本瞒不过离向阳的眼睛——她是凌云观的高手甚至是暗卫,她留住苏庭,是有什么目的。 而,就算筑瑶有什么目的,似乎也和自己没关系。凌云观的高手,也就是静海的人,自然也算得上是玉言浩的人。 苏庭看看离向阳,并不以为自己留下来有什么不妥,离向阳也觉得是,于是放开了苏庭的手。 “恭送前辈。”筑瑶依旧有礼貌地鞠躬,似乎有所察觉离向阳前辈的心思,然而毕竟前辈也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也不过是站定想要听自己继续说话吧。 要自己看她换药,那就看看她这双手究竟现在恢复得怎样了。记得第一次见,那时候她的手骨几乎都断了,满是鲜血呢。筑瑶拆开了纱布,于是苏庭看到那小手的关节处,连带关节周围全都红肿着,虽然药起了作用,却因为治疗的时间太短,还没有使她的双手痊愈。 看得苏庭一阵心疼。 看出来苏庭的不忍心,筑瑶于是开口:“其实已经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小少爷你摸摸看?” “真的吗,会不会弄疼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留下来看看已经是恩典,想不到自己还能够去抚摸她的伤口。苏庭觉得既新奇又有趣,一个受了这样重伤的丫头竟然死不了,还被自己碰到了,自己有幸还能够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她。 “她还昏迷着,感觉不到。”筑瑶这样说只是为了解除苏庭的担忧:小孩子,虽然胆大好奇却也有着十分多的顾虑,尤其是苏庭这么大的孩子,生长玉林山庄管辖下的小门派中,来到玉林山庄心腹之一的凌云观,想必父母也嘱咐了不少。 事实上伤口被触碰会不会疼筑瑶相信小主子能感觉得到。 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死不掉呢!本也就是有着十分的好奇,方才的抚摸也被意外打断,再加上此时筑瑶的一番鼓舞,苏庭毫不犹豫地就伸了手去抚摸她的手。 只感觉到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以及方才一样甚至更加温柔的抚摸,她的内心感到了一股安然,以为这份触摸是要带她到达光明的一端,所以她用尽全力希望自己能够随着这份温柔到达彼岸。 触摸一阵阵地袭来,她也在不断努力中,仿佛沉闷了许久,终于能够和外界有一份接触了——筑瑶每次换药其实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触碰小姐的伤处。因为伤口还没痊愈,骨头断折要恢复更是需要很长时间,断不能被任何意外的触碰所阻挠,而且触碰,即使再轻柔也会痛。 但即使是痛,昏迷中的她也仍需要这一份温柔的痛来接触外界,来实现生命的真正复活。苏庭做到了,带着十足的小心与温柔的触摸,留给她轻微但是急需的触痛感,借此苏醒过来。 之后,苏醒之后才感觉到了这即使轻柔的触碰带来的十足的痛感,幸好,苏庭的触碰这时候结束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每天都照进来,却唯独这时候让她觉得了一阵温暖,以及舒适。 她仿佛松了一口气,并不知道筑瑶是如何提心吊胆地等着这一刻结束之后的现象。可是她太累了,于是闭上眼睛继续休息吧,她不仅仅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还这样做了。她压根就没有睁开眼睛,她并不害怕不睁开就醒不来了,她知道自己醒过来了。 筑瑶却十分不明白了,刚才她的手不是动了吗,可是现在,苏庭比方才更长时间的触碰,没有理由她整个人都没有一丁点儿反应啊,就算是痛感、去抵触也该有。幸亏自己没有声张,只是她还是不甘心相信自己真的看错了。但是一直到苏庭离开,筑瑶再没见那丫头有任何动静。 她是睡着了,自然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了。 筑瑶摇摇头,心底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觉——失落,仅仅是因为这个丫头没醒过来吗?或者,是因为她没醒过来自己“功成名就”的时间就会被拖延? 不过还是不要多想了,筑瑶送走苏庭,也利用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扫清那一份失落感,再一次站在遥望玉林山庄和岐山的地方,出了神。 等到她睡醒了,她才知道自己活过来了。这感觉可真好。不去想什么被利用的事情,那是以后。现在自己活着。现在,自己身边有六个人,一个丫头很细心地照顾自己,一个小少爷好像对自己没有死掉很感兴趣,一个尼姑应该是主人,一个大夫医术高明,不过他给自己用了什么药让自己很不舒服。还有两个人,不怎么到这里来,应该不重要。 其实,这里是你生命的转折点,这里的每个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 第34章 考核结束1 自从爰靖和紫陌一起消失之后,无面雕像的屋子就化为乌有了,重新变成了点燃着蜡烛的容两人通过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门口,仿佛在宣告着,通关了记得回来,从这里出去。 第十日很快就到了,爰靖毫发无伤地站在三十号禁地门口。 此时此刻的门是开着的,爰靖站在原地等紫陌,一个时辰以后,门口发出一道轻响,随即门开始缓缓合上。 “庄主,爰靖还没出来。”红玉小心地禀报着,“那门似乎要合上了。” 玉言浩正在翻阅一卷书,听闻关于爰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也就没什么吩咐。 红玉暗自挑眉,心里默默地为爰靖祈祷着。祈祷那丫头活着出来,至少爰靖也能接受惩罚啊,而若是那丫头死在了里面,爰靖可不就无罪释放了? 哎真不知道这算是祈祷还是诅咒。 爰靖此时一身狼狈,第一天的两关在紫陌的带领下安然无恙地通过了,但是第三关面对无面雕像的时候,爰靖毫不犹豫地按了一个按钮,随后就与紫陌分开了,看到迎面而立的人爰靖差点儿没吓死。 是玉言浩! 爰靖当即恭敬地行了一礼,但心里仍旧有些赌气:“你来看我了?” 殊不知,那玉言浩不言不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爰靖皱了眉头,才要质问他为何不理自己,就发现那玉言浩挥了挥手,瞬间千万发暗器朝着自己飞来。 “……”爰靖一个跃步躲避这一波暗器,于是也就发现了这玉言浩的秘密——他没有影子,他是假的! “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 爰靖的衣服被暗器擦破不少,等他终于重新站定在玉言浩面前的时候,神色纠结。 就算是知道了眼前人是假的,但爰靖就下得去手了?咳,就算下得去手,就能打得赢了?就算打得赢,就能杀死吗? “难道接下来的时间,我都要以杀你为目标?” “对。” 玉言浩难得如此温柔地回话,惹得爰靖心情大好。 “可我会舍不得你死。”爰靖眉眼间都是倾慕,心情好极了!因为他从来都不敢在真正的玉言浩面前表现出这样倾慕的模样,以及,真正的玉言浩从来也不会对他有多温柔。 “……”虚拟的玉言浩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只是身形一动,已然出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爰靖果然是和玉言浩拼命的,不过每次都是玉言浩的剑刺伤了爰靖,爰靖大声叫停,于是休战半天,等爰靖说开始的时候才开始。 算是,玉言浩成了爰靖的陪练。 不过那玉言浩倒也算是近人情,见着爰靖受伤便尊重爰靖的意愿,而且根据规则,十日内不能杀死自己,爰靖也出不去,就算是耗时间,玉言浩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但是爰靖趁着休息的时候就一直和玉言浩搭讪,时而得到玉言浩轻柔的回答,虽然大多数时候爰靖说的话玉言浩都很无语,无法回答。 与爰靖一同消失在无面雕像房间里的紫陌到哪里去了呢? 第35章 考核结束2 与爰靖一同消失在无面雕像房间里的紫陌到哪里去了呢? 被送到了一个新房间里面的紫陌心情没有爰靖那么好,因为她没碰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人,而是碰到一个很不喜欢的人! “杀了我,你就可以出去了。” 带着调侃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眼前的女子虽然是与紫陌一样大的年纪,却因为常年习武看起来比紫陌更加充满活力。 “就不能换个别的条件吗?”紫陌却并不害怕眼前人,反而有一种上位者对待下属的不满口气。 紫丹嘴角的嘲讽更甚:“你说换就换,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要是紫陌知道虚幻出来的玉言浩对爰靖的话并非有问必答的话,一定被吓死。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紫陌眼前的这个紫陌一直不喜欢的人,很显然不只是虚幻出来的那么简单。 因为她,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和那人一模一样! “小心我告诉微凉大人!”紫陌口气不善,但明知是打不过那女人,有些服软了,但她抬出来的人事比起来紫丹和自己的主子更高一层的人。 “紫陌,被玉林山庄的人盯上了,你觉得,微凉大人还会为你作主?” “玉林山庄盯上我是玉林山庄的事,与我无关。”此时紫陌所表现出来的气魄就是紫丹也不得不说,太难得了,可惜啊。 “可惜了,玉言浩不会平白放过你的。”似是预见了紫陌的命运,紫丹很是为其担忧。 “你来带我离开的吗?” “紫陌啊,我是考核系统虚化出来的人,并非真正的紫丹,实力比起来紫丹也弱得很,杀了我,你就能离开了。” “……”说得紫陌一头雾水,她不信虚幻出来的人和真实的紫丹一模一样,但是也不相信紫丹真的能够就进入到玉林山庄的禁地里面来,“果真?” “你的时间不多了,十日之内不出去可就再也出不去了。”紫丹倒是很知道为紫陌节约时间,善意提醒着。 “你会这么好心让我出去,难道不是我出不去对你才最好?” “呵呵。”紫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举起一柄普通的剑,朝着紫陌挥去。 十日时间就是在爰靖与玉言浩的打打停停以及,紫陌与紫丹的对打中悄然而逝的。 也就是这十日的时间,凌云观那丫头苏醒了。不过醒来的那丫头睡着了,这时候爰靖却在继续苦等,他渴望下一秒就见到紫陌的出现。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庄主那么强大的实力,但与我交手的时候根本是十分之一的力都没使出来,所以,紫陌你就当是打打架,拼拼命也就可以了吧……”爰靖这样希望着,却并不确定,因为紫陌告诉了他,说她是不会武功的。 “庄主真的不管爰靖的死活了?”陈副安小心地问着,眼神瞥了瞥庄主半晌都没动过的茶水,示意红玉去换新。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陈副安悄声道:“庄主所猜不错,紫陌非寻常女子。” 玉言浩的眉头有一瞬的跳动,随即开口道:“让他出来。” “诶。”陈副安得了庄主的指示,这才好去公然维护爰靖不是? 所以陈副安带着爰书来到三十号禁地的门口,眼见着门已经关上了一半,便开口道:“爰靖啊,出来吧,在外面等也是一样的!” 在外面和里面等是一样的吗?不一样的!在里面等,不论紫陌通过与否,他们是一体的,在外面等,若是紫陌通过了还好,若是不通过…… 陈前辈不会不明白爰靖心中所想吧,爰靖怎么会真的让紫陌一人去死?而且,陈前辈前来劝说,一定是得了庄主的令,而庄主既然来劝,难道说? 难道说紫陌已经死了? 爰靖的心有那么一刻停止了跳动,转而将头扭过去,盯着陈副安的脸道:“我要见庄主!” 第36章 考核结束3 爰靖的心有那么一刻停止了跳动,转而将头扭过去,盯着陈副安的脸道:“我要见庄主!” “你要见庄主,可以自己去啊。”陈副安心里的话是:你要见庄主,庄主就也要见你吗? “不,我不能离开!”爰靖坚持着,“不到半个时辰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就要关紧了,若是紫陌真的没通过,十日时限一到,考核结束,紫陌肯定不会立即死,而只要自己在这里不出去,庄主最起码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想办法再开启洞门的! 自然了,若是紫陌死了,庄主也一定会放自己出去…… 不不不,紫陌怎么会死呢,一场考核,且就连对手都是虚幻的,又岂会真的死人? 此时的紫陌与紫丹对打得如何了呢? 紫陌和紫丹根本就连三招都没过,就各自歇息了。 因为紫丹知道紫陌不敌自己,稍不留神打伤了都是自己的过错。 但今日是第十日,紫丹担忧地看着紫陌:“你真的不出去?” “不出去!”紫陌口气坚定,“我要亲口告诉微凉大人,我是忠心她的!” 在紫陌眼中,青云大人已经不算什么了,微凉大人的宠护才是她喜欢的呢。 紫丹嘴角浅浅地扬起一抹弧度,暗想这丫头即使聪明却也比不过自己,自己略施小计,这丫头还不是乖乖跟自己回去? “早知道这么麻烦,何必要负气出走?要不是微凉大人眷顾,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紫陌自知理亏,但她不许紫丹这样说自己:“关你什么事啊?” “好,不关我的事。”紫丹也不与她争吵,只是继续确认紫陌是否要跟自己回去,“我进一趟玉林山庄也不容易,凭着微凉大人的手书以及几个门派的鼎力支持才能暗中潜入,此事若是被发现,怕是玉林庄主饶不过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哎呀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好好报答你还不行吗?”紫陌不耐烦地摆手。 “那自然是好,不过你确定要和我回去了的话,估计微凉大人管教你会更加严格,怕是以后你都见不到了那个叫做爰靖的男子。” 爰靖。 紫陌的脸刷地一下变红,目光愤恨地瞪了紫丹一眼:“你胡说什么!” 胡说什么?紫丹倒是宁愿自己在胡说啊,那样就代表玉林山庄的爰靖分毫影响不到紫陌,紫陌了无牵挂地回去,最多受一些惩罚也便罢了,日后还会是微凉大人看重的紫陌。可,从紫陌的神情中,紫丹只看出了自己可没有胡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胡说了吗?”虽然心中担忧,但紫丹面上不显,仍旧淡淡地与紫陌对话。 “可不是在胡说吗?微凉大人,哪怕是青云大人,怎会允许我喜欢一个玉林山庄的人?我又岂会自降身份去喜欢一个玉林山庄的人?” “哦。”紫丹心想你明白就好。 被紫丹一句“哦”回复,紫陌顿时觉得心里一空,无法再继续说什么了。 爰靖见着陈副安死活不肯替自己去禀报,又见着门已关了三分之二,心想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万一紫陌真的死了呢!要知道,十日期限其实已经到了,这多余的一个时辰只是用来关闭洞门的时间啊。 所以爰靖飞快地跑到玉言浩的书房,急切地问道:“紫陌呢,紫陌还活着吗?” 玉言浩没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地说:“看你如何选择了。” 嗯?爰靖的心毕竟是放松的,因为这代表着紫陌还活着啊。 “你若是肯一命换一命,那她就能活着。” 什么! 第37章 考核结束4 什么! “我不明白!”爰靖知道时间快来不及了,于是直接道出自己的不明白。 “她该死,你不必要怜悯她。”玉言浩看向爰靖,目光里都带着一些嘲讽,因为,即使是爰靖死了,那叫做紫陌的人都不一定会死,但爰靖就这样简单地以为那紫陌是个好人,竟也为了那女子胆敢来质问自己什么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她该死?难道不是你说过的吗,世界上的每一条生命都有其存在的价值,都不该用生死来衡量的!” “……”玉言浩并不知道爰靖所说的话与紫陌的该不该死有任何关系,目前在他看来,紫陌潜入玉林山庄,是个意外最好,尽快离开也最好,而对于爰靖,玉言浩只好用“她死了”来解释紫陌的不再出现。 因为,一开始紫陌的出现只是个意外,但知道了紫陌的身份之后,其出现就不能简单地只用“意外”来形容了。 得不到回答,爰靖快疯了。每每自己的气急败坏对上庄主的淡然自若,爰靖就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你不必要回去了。”玉言浩仍旧是淡淡地回答着。 这份淡然,爰靖是从欣赏到迷恋的,而现在这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讨厌极了这份淡然,就好像是自己如何气急败坏,都不干他的事情,更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他更加不会去照顾自己为何如此气急败坏。 “我错了行吗,我知错了,我进入到禁地去接受惩罚,我求你放过那条无辜的人命可以吗?” 玉言浩的目光里有一份错愕,于是转而将目光看向爰靖:“你说什么?” 从来不肯主动承认错误的爰靖,今日主动承认错了,还主动请求接受惩罚, “你放过她吧,你要怎么罚我都行!”爰靖红着眼睛,声音却出奇地冷静。 要是这样玉言浩都不同意,岂不是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既然爰靖如此懂事了,那就不妨去“救”那丫头一次? 玉言浩纯粹是因为爰靖知错了而心情愉悦,才打算稍作尝试的,至于结果如何,玉言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最终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玉言浩这里,要知道紫陌那丫头来头大得很,可不是玉言浩一句去留能决定的。 “最后也要看那丫头是否承你的情。”若是紫陌不领情,那可不怪我。 “……”但是爰靖表示自己没听懂,“岂会不承情,难道她还要自己找死?” 可不好说呢。 玉言浩纯粹是因为爰靖知错了而心情愉悦,才打算稍作尝试的,至于结果如何,玉言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最终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玉言浩这里,要知道紫陌那丫头来头大得很,可不是玉言浩一句去留能决定的。 “最后也要看那丫头是否承你的情。”若是紫陌不领情,那可不怪我。 “……”但是爰靖表示自己没听懂,“岂会不承情,难道她还要自己找死?” 可不好说呢。 第38章 考核结束5 可不好说呢。 “不到一刻钟洞门就完全关闭了,那会儿估计四周没什么人。到时候我会抓住你的手,一起冲出去。”紫丹依旧是用着不疾不徐的口气讲话,但落在紫陌耳朵里总有些轻飘飘的。 十天了,她和紫丹交流中刻意避讳着自己在玉林山庄遇到的人和事,不过想必紫丹都知道,但是紫陌仍旧不想提。可越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紫陌才发现她藏不住自己的心事。 可是,离开了就好了。而且自己消失掉了,也算是两个人没通过考核,爰靖是不必要受到惩罚的,这样也算是帮了爰靖一个忙。紫陌这样告诉自己。 不过紫丹也没再提起这事儿了,因为她怕啊,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这紫陌的少女心惹得肆无忌惮,不肯离开了。如今对那爰靖动了情,也是紫陌年纪小嘛,过两年遇到更加优秀的男子自然就好了,现在要紧的是离开这里。 想必那爰靖此刻已经安然地出去了,不过紫陌却是出不去咯。如此,玉言浩弑杀无辜的罪名可是落实了,至少在爰靖的心里是落实了的。不知道这个对玉言浩死心塌地的男人,在得知玉言浩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的时候会如何? 呵呵,有意思。 不过紫陌和紫丹都不懂,这世上,感情这回事儿是最不好说的。 很快,爰靖跟在玉言浩后面回到了山洞门口。 “快找到她!”爰靖催促着,因为洞门只剩下五分之一就完全关上了,这五分之一的缝隙,紫陌通过还是勉强可以的。 “只要在这里等就行了。”玉言浩淡淡开口。 “不能等了,门关了就开不了了!” “等。” “……” 玉言浩可以说,自己清楚地看到了禁地里紫丹和紫陌如何交流的吗?可以说,徐老前辈建筑这禁地之时留下了许多人听了都不信的重要机关、比如玉言浩可以凭借自己玉林庄主的身份查看禁地里的一切? 所以玉言浩知道在最后一刻,紫丹和紫陌会出来的。 而去留,玉言浩觉得紫陌离开的可能性更大,但是这不妨碍玉言浩借机教训刀剑局的人——进出我的玉林山庄还理直气壮了?还打算扣个滥杀无辜的罪名在我头上?想得美。 不过玉言浩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其实并非只有坚定这一种态度? “你在骗我?”看着两道门越来越近,近到容不下一个人了,爰靖越来越着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教我心甘情愿地去接受惩罚,但你也不打算放过紫陌?”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爰靖不敢相信玉言浩真的视人命如草芥! 淡淡瞥了一眼爰靖,玉言浩仍旧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爰靖太容易冲动了,而玉言浩淡定得过分呢。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要这样折磨我好吗?”爰靖的口气带着求饶的味道,抓狂得几乎要疯了。 玉言浩甚少见到爰靖如此失态,即使每一次爰靖的确是冲动,但也没有这一次这样着急。 到底是怎么了呢,爰靖为何就见不得与自己无分毫关系的紫陌受到伤害呢? 第39章 考核结束6 到底是怎么了呢,爰靖为何就见不得与自己无分毫关系的紫陌受到伤害呢? 因为,爰靖受不了有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七年前,爰靖以及仅存的十五个下属被围困在中央,接受来自各地的武林中人的指控和仇恨。口口声声叫嚷着“杀了他!”“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那些声音,他是害怕的,也是认命的。因为他的父亲,就是造成了七年前那场浩劫的罪魁祸首,所谓父债子偿,爰靖没有一丝抱怨。 但是属下们忠心护主,个个提出要代替少主受罚,请求他们放过少主。 爰靖被这场面吓得一声都不敢吭,虽然他是拒绝属下代自己受过的。 于是眼见着一个属下挺身而出,下一刻就被谁的弯刀拦腰斩断了身体…… 鲜血溅到他的身上,仿佛那一刀也砍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我不要人代我受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的声音颤抖着,即使害怕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但在那时只被骂作虚伪。 想到紫陌可能死掉,爰靖就觉得下属代自己受过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于是他浑身颤抖,口不择言:“你放过她吧,如果你是为了惩罚我,只管惩罚我好了,我知道你后悔救了我,你现在杀了我好了!” “……”玉言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怎么能制造出这么激烈的效果来? 一旁陈副安大气不敢出,因为他看到庄主即使是淡然,却皱了皱眉头。这世界上啊,能让庄主皱眉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那可是庄主亲自救下的人啊。 但是红玉对于爰靖这般博同情就有些不屑了。这个爰靖成天在庄主耳边叫嚷着,不觉得烦人吗,庄主才不会喜欢一个如此轻浮的人。 “额!”紫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爰靖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杀了我吧”,她的心有那么一瞬是疼的。 因为意识到有许多人在门口,于是紫丹选择将紫陌一人丢了出去,而她则继续潜伏在禁地之中,伺机离开。哎,不过就只能让紫陌一人离开了。 可是紫丹并不知道玉言浩为何在门口等候,如果她知道了,也许就对自己潜入玉林山庄没有那么多自得了——玉林山庄的这一处禁地是刀剑局前辈所建不假,但那到底是为了玉林山庄建的啊,你一个刀剑局的人妄想得其根本而不为人知,简直是想太多。 见到紫陌突然出现,而山洞的门依旧紧紧闭着,于是陈副安、红玉乃至爰靖的面部表情都是,极度难以置信的。 只有玉言浩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山洞之内,仿佛要将里面那人也看出来一样。不过他也知道也没必要,或者说玉林山庄惹不起这尊大神。 “你没事!”爰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扯着紫陌的肩膀,神色间都是激动。 知道一个代替自己受过的人安然无恙,于曾经受过非人待遇的爰靖而言,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此刻的爰靖看上去眼眶红红的,但是精神大好,心情也大好,拉着紫陌不肯放手,口中喃喃念着“你还活着,真好”这样的话。 倒教紫陌有些伤感,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啊。 “她还活着,你呢?”玉言浩既然答应了爰靖,自然要扮演这个角色咯。 爰靖浑身一颤,目光看向紫陌,带着深深的遗憾,而后松开自己抓着紫陌的手。 紫陌只觉得被爰靖看了那一眼,以及被爰靖松开了肩膀的那一刻,世界都变得有些暗淡。 “我接受惩罚,只要你放过她。”爰靖认真地对玉言浩说。 前一刻歇斯底里,下一刻平静如水,这样的转变却教人看不出一点奇怪,其实爰靖也并非一无是处。 “什么?”紫陌似乎没听明白。因为按照约定,两个人没有通过考核,爰靖是不必要接受惩罚的,且就算是此刻两个人都站了出来,就算是被认作两个人通过了考核,那,爰靖又何必要多此一举,要自认惩罚,让玉言浩放过自己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因为时间已经过了,自然算是两个人没通过考核,且爰靖受罚,总好过丢掉紫陌的命。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可以接受庄主的任何处罚。”爰靖认真地对紫陌重复着。 这简单的意思,简单的话语,紫陌可以说她读到了一份,不寻常吗? 第40章 考核结束7 这简单的意思,简单的话语,紫陌可以说她读到了一份,不寻常吗? 读到了这份不寻常,紫陌将目光看向玉言浩:“这是,怎么回事?” 紫陌其实想问,这是你设计的吗,本可以饶过爰靖,却非要用我的死去威胁他?还是说,你早知道我会活着出来,只是借此威胁爰靖? 但是紫陌聪敏,没有把话讲明,只怕是紫陌若讲明了,玉言浩也会讲明,那时候受伤的只是爰靖而已——知晓紫陌其实并非普通人,进入玉林山庄只是个意外,方才若不是爰靖的苦求只怕这时候紫陌已经离开了玉林山庄,且爰靖会以为是玉言浩杀死了紫陌! 怕他知道真相,为什么呢?紫陌忽然问自己。 而玉言浩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既然紫陌连真相都不敢让爰靖知道,那么其实,自己也许可以留得住紫陌在玉林山庄吧。爰靖,算是你误打误撞,帮了玉林山庄一个大忙。 “如你所想,只是不知你领不领情?”玉言浩淡淡问着,将话说得模棱两可的,教人也听不出究竟是怎样。 紫陌咽了咽口水,发觉爰靖用着恳切的目光看自己,于是也看着他。 想必爰靖很害怕紫陌不接受自己的好意,那么爰靖就会认定他自己造了杀孽。 紫陌好想说“其实玉言浩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但是有那么一丢丢私心让她不敢说——说了,玉林山庄自然不敢把自己怎样,但自己一定是要离开这里的,彻底离开,带着曾经欺骗过爰靖且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她,会过意不去。 可是若不说,那也就是,接受爰靖的“好意”? 或者不接受,教玉言浩真的杀死自己? 不行不行,最后这个是断然不可行的!那简直是作死啊。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就是被杀了那也是白死啊。 天,一向果断的紫陌竟然有些难抉择了。 “你不用担心我的,不过是到禁地受罚,我不会死,但如果你不答应,你会死的!” 问题是紫陌本就可以不必死,且爰靖你本就可以因为“两个人没通过”而免受责罚的。 哎呀呀,事情弄到这一步,紫陌表示她对爰靖有着一抹深深的同情——可爱天真傻,简直了。 不过紫陌竟然对这件事有了犹豫的心思,这倒是让玉言浩捡了大便宜。 因为很快,玉林山庄就要有一位少主了,是得益于爰靖,且从刀剑局挖角过来的。 虽然玉言浩知道,得罪了刀剑局,玉林山庄会瞬间灰飞烟灭,不过嘛,是紫陌自己不肯承认她刀剑局的身份,不能怪玉言浩对吧。 而且,焉知这个叫做紫陌的人没有趁机潜入玉林山庄的心思呢。 再有,谁知道玉言浩知道紫陌是刀剑局的人?玉言浩根本不知道紫陌的身份,只是看重她潜力十足好吧。 好了,就这样。 如此,玉言浩才不怕。 “怎么样,要死,还是?”玉言浩挖了坑,爰靖和紫陌这两个人只能乖乖地跳! 这就是玉林山庄的庄主与一个纯情大男孩以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的较量,简直是大灰狼对小白兔。 玉言浩完胜。 于是傍晚的时候,爰靖被送进了三十一号禁地,紫陌换上了玉林山庄的衣服。 晚饭的时候,紫陌没心思吃,只是问了玉言浩两个问题。 “你知道我的身份?”“什么?” “我可以请你放过爰靖吗?”“看你表现。” “……”紫陌好想说,她有一种被坑了的无力感。 但那都怪你自己。紫陌啊紫陌,招惹玉林山庄的人,这是你一生中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没有之一! 第41章 失眠的夜 一夜似乎很是漫长,她白天睡了那么久,到了晚上难道还要闭着眼睛? 闭了眼睛也睡不着啊。 所以她的眼珠在这间屋子里面转悠,趁着月光也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屋子里面的摆设。 这间屋子不算小,其实是很大,比起来自己在林府的那间柴房大了好几倍,这里也没有什么干燥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温馨的味道。这是因为床对面的那张桌子上摆放了一盆荷花——对面,却好远,似乎隔了两个门。 那桌子与自己的床稍有距离,隔着的两道门框上是好几层的纱帘,虽然未放下但也看得出,纱帘的几层各自有不同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十分耐看。 最近的纱帘到自己的距离大约有三米,目测纱帘与桌子的距离至少也有个四五米。这一间屋子还真是够大。而这张床,她稍微转了转眼珠,发现这张床可真是大得很,不说自己的娇小体型,只按照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体型来说,这张床至少可以容纳三个人。而自己,可怜的小人儿几乎可以睡得下十来个。 周围整体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也可能是药的味道,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累了吗?该是累了的,本来病着精神也不大好,方才又费力地看了整个屋子,也该闭眼睡会了。 可是她不敢闭上眼睛。她害怕闭上眼睛之后会看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她会看到那些少爷小姐又来欺负自己,他们让自己不停地在坚硬的地上磕头,他们会把自己推到水里,他们会不小心绊倒自己,他们会往自己身上泼水…… 这些似乎是自从她记事以来就知道的事情,每个晚上身边没人陪着的时候也就会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这些画面。 可这些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无数次问过自己。 这些不过就是他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而使出的手段罢了,他们都是纸老虎,都是虚伪的人。自己为了他们而伤心害怕就是不值得。 可惜,这样的劝慰并不能舒缓她心里面的恐惧。仿佛晚上了,那些喜欢拿自己取乐的人仍旧可能会出现在房间里去折辱自己一般。 明明,他们才不会来到自己住的地方。 所以,她不该再害怕这些才对,即使害怕着,明天还是一样会发生,自己依旧会被他们欺负、羞辱,何必要自己再折磨自己? 这么想着,一次次似乎是宽慰了她的心,可,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是会感受到更大的恐惧——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驱散掉的恐惧袭来。 她于是惊恐地张着眼睛,似乎能听到周围传来细细的笑声,也好像是哭声,似乎有一个人正在朝着自己走来,手中拿着一根带着毒药的刺。 那根刺下一秒就要到自己的心口去,折磨着自己的身体和心灵。 于是她眼中流出泪水。 她宁愿自己还在昏睡着,还没有醒过来,也不至于现在没人陪自己度过这最难熬的夜晚。 一束人影从她窗前经过,似乎听到了一丝叹息,或者是夹杂着害怕的喘息。少年顿足,警觉地向房间里看去,不出意外的话,这间屋子里面住着的那个人,据说是还没醒过来。那么方才自己听见的声音,是昏迷中的人在做恶梦? 不论里面的人是醒了还是昏迷着,都跟自己没关系,要是有关系的话也只能是仇人的关系。想到这里似乎心里有些难受,于是踏步离开了。 第42章 初次见面 筑瑶在自己房间里睡着,那个方才在丫头房间经过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在筑瑶的床边守了一夜。看她睡着,安详地睡着,已然满足。 而当天色一亮起来,他就得离开。 现在,天刚刚亮。她感受到外面阳光已经开始刺眼,这才稍稍平复了惊恐,慢慢闭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什么声音。 “多谢前辈。”筑瑶接过离向阳的药,目送着离向阳离开才转过身去。 其实每次筑瑶本可以亲自去取药,也就免了离前辈送药,可是离向阳前辈似乎很是不喜欢或者不习惯,亲自煎了药至少要送到门口,或者干脆不敲门进去房间、甚至看着她喂药完才算结束。 筑瑶想不明白离前辈何以至此,这前辈盛名在外,不是应该孤高冷傲吗,怎么甘心为这个小丫头服务?难道是离前辈十分在乎庄主的命令,或者说,离前辈觉得自己的这个小主子,的确有过人之处?不是吧,她根本还没醒,也就是体质与常人不同——也许离前辈是因为这个才过多关注了吧。 她来了,她相信这个照顾自己的侍女是一个很靠得住的人,至少这里的主人很信任这个侍女,否则也不会就让她一个人照顾自己这个即将被利用的人了——被利用,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小姐?”筑瑶轻轻唤道,仿佛发现了小姐眼圈的乌黑,又实在怀疑自己看错了:小姐昏迷着,怎么可能没休息好? 药的味道。她这时候才记起来,除了给自己换药和喂药,不会有谁经常在自己身边的。她又要给自己喂药了,不过怎么好像才刚喝了药不久的样子? 没得到回应,筑瑶有些失望,于是自行放下了端在手里的药,仍旧小心地把小姐扶起来依靠到后面高高的枕头上去,没有一丝怠慢,之后端过来旁边凳子上的药碗,小心地把药勺递到小姐的嘴边。 味道越来越浓烈,她不禁皱了眉头,这皱眉带给筑瑶一阵惊讶,就在筑瑶惊讶的时候她张开了眼睛,并且敏捷地“失手”打翻了药碗。 碗连带着药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洒在被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却像是发出一声巨响般,敲击在筑瑶心里。 筑瑶要说些什么,她连忙喊道:“闭嘴!” 她绝对不是寻常的人,她似乎有功夫在身的,她把药碗洒得那么自然,她那慑人的眼神,不容质疑的口吻,让筑瑶除了呆住再无法有任何动作。 这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吗!哦不,这是静海师太选来要自己亲自照顾的小主子、未来的少主子。 这个大姐姐看起来十分悦目,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只恐怕是照顾自己久了也难免有点血腥的味道在身上。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到底也没有十分惊讶自己的突然苏醒,难道是早就看了出来? 她还想用手动作,可身上实在是太疼了,一旁心内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的筑瑶怕她动作太大伤了手,马上握住她的胳膊:“小姐,请不要乱动,我一切都听你的。” 这一握手其实掺杂了许多试探的成分。 筑瑶炯炯有神的眼睛落入丫头的眼中,丫头于是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这一握手却是让筑瑶知道了,这小姐并不是有功夫在身上,而只是可能偶尔学到了几招。 有些怀疑地看着筑瑶,盯得筑瑶都觉得有些冷。 “我只对你一个人尽忠。”她没忘记自己试探的心思,生怕被小姐厌烦,于是这样说。 听见筑瑶这么说,丫头收敛了自己的怀疑,这时候望了望门外,门距离这里还有些远,似乎筑瑶进来的时候没关好。 其实以她一个孩子的心理还不能知道这个所谓的只对自己尽忠的人的真正目的,她不才是该被利用的人吗,这个人对自己尽忠难不成是要被自己所任用? 筑瑶于是小心放开了小姐的手腕,心中带着些许怀疑马上到门口听了听声音,然后回过头冲她点点头。筑瑶知道,小姐这是担心门外有人。 筑瑶这些警觉倒是该有的,只不过,小主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留心到这些了? 筑瑶还没有完全从那一点惊讶里面回过神来,不得不说,这个小姐震慑住了她这个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好像有一种感情,迫使筑瑶服从她。 可是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个小姐似乎并不信任自己呢。 “小姐,属下筑瑶,凌云观名下暗卫。”看到小姐怀疑的眼神,筑瑶不知道被什么情感驱使着竟然一下子跪倒,而且透露了自己暗卫的身份——既然如此,筑瑶不妨将计就计,且看这人是何身份。 小姐听到暗卫这个词果然稍微错愕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 暗卫是什么她不必装作不知道,她就算只从字面也能明白这个词语的含义。 “自从小姐出现,筑瑶便专属小姐,还有筑玲和筑桐,她们暂时的任务是保护聚义堂苏庭,不久也将归小姐所有。凌云观暗卫别无他人知晓,只对主人表明身份。” 只对主人表明身份的那些暗卫以及他们的主人,自然也会成为敌人最关注的人。 目光冷彻,窗外的人苦笑。 昨晚自己所听到的那声音,的确是这丫头醒过来了的声音呢。 她醒了,自己就离筑瑶更远了一步。 第43章 筑瑶认主 筑瑶一直跪着,面色冷凝,心里面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真奇怪!她是有意讲出这个词语给小姐听的,没想到这小姐似乎很是了解这词语,或者说没有马上问自己这个词语的意思,看起来小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对了,暗卫,除非特殊训练,特殊目的,不会有人如眼前这人一般年轻却沉稳、谨慎。至于忠心,只是要保证她一定不会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那个大夫也就够了。 她眼底的冷漠让筑瑶不知所措,仿佛这个小小的人比自己还厉害。但自己可是被训练了十几年的暗卫,眼前的主子,你这么瘦小,这么柔弱,难道你也经过特殊训练?不,我倒宁愿相信,这是你的天性如此,如此本能的庄严。 可是,小主子好像还是不相信自己:“小姐,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属下是您的婢女。” 其实,筑瑶算是凌云观一批暗卫之中最出色的了,忠心也绝对无二。但是她还并不清楚这个主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也有点不明白怎么就将自己给了一个小孩子——就算这孩子是任务所需要的人,就能劳烦自己去保护? 筑瑶并不以为自己没有资本骄傲。 “不论你是否忠心,我都不想要再喝那个大夫给我的药。”她终于开口了,并且嫌弃地盯了一眼现在还在自己被子上的那个药碗。 筑瑶于是马上起身将那药碗取走,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竟如此疏忽! 不过筑瑶并不理解小姐为何下了这个命令,于是想要开口却遇上那人冷漠的眼神:“可是,要怎么做?” 不理解归不理解,她自己却好像已经开始听命了。 但是却得到了小姐孩子般的不屑,就好像在说:怎么做,你问我我问谁? 不过她终究是收敛了自己的冷漠:这个人没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反而问了怎么做,也可见了一份忠心。可自己还太虚弱,也还太小,真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够让那个大夫继续救治自己,同时自己不继续用他的药。不用他的药,那大夫会不会就一气之下不给自己继续看病了?其实除去那一点的不适应,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呢。 是不是自己就该和那大夫直接讲明这药自己吃不惯,可万一并不是药本身的问题却就是那个大夫故意为之,这么一来不是逼迫那大夫下杀手! 她左右为难,本能地将离向阳当做了敌人、就算不是敌人也是现在她还不敢轻易确定为朋友的人。试问,朝夕相处的林家人都绝情冷漠,更何况陌生人。 “小姐是怀疑药有问题?”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 可是她毕竟说不出来这药到底有没有问题,只是这药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异样的感觉。 “小姐,可有不良反应?”筑瑶于是马上担忧地问道,在筑瑶心里,离前辈即使是玉林山庄庄主信任的人,却也拥有着岐山人的身份,不论是出什么心思,离前辈都有可能谋害那个任务所需要的人。 对,是有不良反应的,可是那微弱的不适,与他救了自己的命相比,会不会只是药的副作用,谁会相信他是要害自己? 这么想着,一时间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相比较来说,自己比那个大夫与眼前人以及整个“凌云观”的人的熟识程度都要低,自己说什么就真的有人会去相信吗。就是回答了,又如何。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倒好像是信了。 但是她说自己是暗卫,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人,自己在她面前似乎也不该透露太多自己的想法。任何人,本身就带着一种感情叫做伤害。 “没什么问题,就是太苦了。”她又摆出一张苦脸并且吐了吐舌头,筑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冷漠沉重的小姐,忽然就变成了孩子。 筑瑶只当是自己还不够淡定,于是略带惊讶地冲着小姐点点头,赶忙取来一床新的被子,并小心地替换掉原来那一床。 筑瑶看着小姐挑剔的目光,似乎是不大 第44章 谁能帮忙 被子换掉了。药碗也被安然放回了厨房。离开的时候筑瑶却是不放心地扫了一眼药壶,不明白这药怎么会被小主子怀疑有问题,毕竟就算是真有问题,离前辈也不至于让小主子察觉到才是。 但终究,筑瑶也对药理不通,无法从暂时的观察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只好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不过要如何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离前辈的药,并且保证小主子的康复呢! 虽然小主子最后是没有明确表态度,可是筑瑶不可能体会不到小主子的真正心思:她必然,不希望再用那药了。 天底下,与离前辈医术不相上下的除了慕容楠前辈恐怕也没有别人了。但是慕容楠前辈,那是庄主都十分敬重的人,恐怕凭借自己现在并不光明正大的、甚至算得上卑微的婢女身份并不能请得动,而且,慕容楠前辈在慕容府,自己就是有心,也得先征求慕容府主的同意,之前肯定得要请示师太,自然还不能惊动离向阳前辈,这似乎比起来请得动慕容楠前辈更加困难。 不过,眼看着这到手的得到小主子信任的机会,就这样放过吗。而且,万一离向阳前辈果真是要对小主子下杀手,那么可怎么是好! 诺辰。脑海浮现那个人的脸,筑瑶浑身一颤。转而迈开坚定的步伐走向与小主子房间相反的方向。 诺辰那个人,实实在在是医学圣手。不过,只有筑瑶知道这个人懂得医理罢了。 从来,他不给任何人治病除了筑瑶。筑瑶初做暗卫那几年,诺辰发了疯一般寻找人间蒸发的筑瑶,整个人都瘦弱了不少,得知筑瑶被收入了凌云观名下暗卫的队伍,于是潜伏在凌云观,化名诺辰,默默守护在筑瑶身边。开始的时候筑瑶提出让他行医救治病人,但每次诺辰都冰冷回绝以后筑瑶便也不再提起。 终于筑瑶厌烦了诺辰时不时的要自己照顾好身体的嘱咐之后,喊道你赶紧离开吧——似乎这样的嘱咐也就是在阻止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暗卫一般。诺辰的眼神闪过受伤:他不过就是心疼她受到高强度的训练,怕她身体吃不消,原来她这样地厌烦自己。 思及此,筑瑶使劲咽了咽唾沫,她至今也不明白,那日自己不过就是冲着诺辰发了一顿脾气,可是诺辰自那日以后消失了整整三天,找到的时候却发现诺辰在柜子里,浑身是血。那样恐怖的场面筑瑶倒是见过,不过想不到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身边的人就这样演出这场悲剧。 “救救你自己!”筑瑶命令般,满面寒霜。 见不到一丁点儿关心,诺辰唉声叹气:“你何必要找我。” 找你。筑瑶不言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她不过是偶然发现了他。 “不过幸亏你找到了我。否则,我会自残直到死……”虚弱着语气,这话却是让筑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说他自残。他的胳膊上,腿上,甚至腰间,都有着匕首刺进的痕迹,整件淡绿色的衣衫依然千疮百孔、一片血红。 “为什么。”绝情,不懂感情。暗卫所受到的训练里面唯一重要的只有忠心。 诺辰冷笑:“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闲来无事。”他看到筑瑶眼中的那一抹冰冷和疑惑,也就明白着什么了:明白眼前人是一个,为了梦想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哪怕她自己的命也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乎别人、他的命。 他盯得眼睛有些疼了,筑瑶却是自行起身了:“救救你自己吧,你是一个大夫,不要给自己丢人。”“你是一个暗卫,不要让自己暗卫的名字受到侮辱”这话,此刻在筑瑶耳边响起,似乎很适合用来激励眼前人救活自己。 诺辰听着这话,眼神似乎黯淡了下来,他盯着筑瑶胳膊上的那一剑伤,有些想不通的是,身外的伤为何就是不能够提醒人记得教训、不再自找惩罚呢。他自己就做不到,就算是伤口有多疼,他也做不到放弃。而眼前人也是这般,就算受了伤也为着心里面那一份坚持而隐忍不言。 当然不懂许诺辰在思考什么:“救救你自己。”筑瑶再一次说道,不懂得为何有人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命。 “我当你是在关心我。”诺辰忽而抬头,眼睛里带着晶莹、却是欢快着口气说道。“救救你自己”这话,她讲了三遍,该是也在乎着自己的命,才这般。 而这一句话,却带给筑瑶那夜无眠。 至今,筑瑶都有些担心什么时候自己万一要是再触碰到了那人的底线,他还是会“自残直到死”。 虽然,至今筑瑶也还不明白那个底线是什么。难道会是让他出去行医救人吗。于是,想到请他帮忙瞒天过海为小主子换掉药的时候,筑瑶隐隐担忧着:这算不算是去触碰那道底线呢。 然而,能否功成名就,也许就在此一举了呢。既然你的梦是如此,就要去尝试!大不了,你再命令他不许死就是。所以筑瑶找了他帮忙。 幸好,这似乎不算是触犯他的底线。 第45章 见离向阳 第二天。 “小姐,这是书房的书。书不很多,却也够小姐看一阵子了。”筑瑶搬来一摞书放到桌子上,仔细观察着小主子的神色——一会儿,自己得要想办法让小姐开口说换人送药。 这次请诺辰帮忙,筑瑶可算是费了好大力气,幸好,这似乎不算是触犯他的底线。 小姐似乎很喜欢读书的样子,昨天,小姐醒来的第一天,自己只拿了一本来小姐于是让自己拿来更多。想到小姐行动不便,于是筑瑶每次拿来许多书,并且特意找来一张可以放在在床上的小桌子供小姐读书用。 看着小姐专心致志的样子,筑瑶十分好奇小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被用了家法地位该不是很高吧。而且,似乎小姐并不认识很多的字?筑瑶发现小姐每读一页书就要好久,并且反复返回去看以前的东西,似乎并不是在反复理解,只是通过后面的内容去猜测前面遇到的不认识的文字。 那自然就排除了小姐经过特殊训练的可能。她还这么瘦小,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哪里是接受训练了很久的样子。 只是让筑瑶有点无奈的是,小姐什么书都看,自己也摸不到她的喜好。倒不是想要借此谄媚讨好自己的主子,她的素质还没有这么低,只是想通过小姐的喜好来多了解小主子。 “小姐,是不是很不习惯离前辈每次破门而入,想要换个人送药呢?”试探性地问着,心想这时候离前辈就快要来送药了。 她说这话,是诺辰授意的。 许诺辰答应帮筑瑶,帮她,接近离向阳、换药。 可是筑瑶你知道你给他出了一个多么大的难题?但他无法拒绝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明明他舍不得放你离开,但是这么多年,他又无时不刻不在帮你,帮你变得更加优秀,帮你离他越来越远。 “破门而入。”丫头很容易就捕捉到了这个重点,她才醒过来,根本就不知道每天是谁在送药,只有喂药的时候或许会有些感觉。 离向阳这时候出现,的确是每天送药的时辰,他小心地端着药罐子,后面跟着凌云观一个下人——随心性而定,离向阳说不准是直接倒了药过来还是端着药罐子来,那下人手中托着木质的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 门就这样打开了,一下就见到了离向阳那张孤高的脸,缠着纱布翻书的手就顿了下来:“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似乎是才吐出口“破门而入”几个字,就恰好有人这么做了,她很是感觉到了自己不受重视。 离向阳一愣,站在中间,后面那人也就没敢再挪动一步。 “你是在跟我说话?” “你是谁?”她扭头,看着离向阳,看他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罐子,就知道这就是那个救活了自己的人,他,对自己的药动了什么手脚出于担忧她不便直接问,但是自己住在这里,进门之前敲门或者找人禀报一声是必须的吧! 离向阳的脸一冷,没说话。 筑瑶这时候开口:“这位是给小姐看病的离前辈,小姐才醒,可能并不认识。”带着小心,丝毫不显露自身所带的气质。 “哦。”她的口气于是也松了下来,继续看书。 离向阳却是被这一份无视激怒了,但想想自己和这丫头犯不着置气,自己不敲门是自己的习惯,这丫头才醒来不懂得也是正常——她不久以后就要死,我何必与她纠缠。 她皱着眉头被筑瑶喂药,面色带着无所谓——这药没换,但是这个大夫在这里,她不能够显露任何疑惑。 第46章 没得选择 由于小姐醒了过来,筑瑶今天和小姐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起来,甚至小姐让筑瑶晚上的时候留下来陪着她睡觉。筑瑶觉得这不过就是小姐孩子气的表现罢了,但她也乐得和小姐多亲近。 “抱着我好不好?”只不过听到这个要求,筑瑶可是吓了一跳,她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守夜的角色,只要在床底下看着小主子睡就好,没想到小主子竟然还有让人抱着睡的习惯? 筑瑶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凑近去轻声问小主子你说什么,却趁着月光看到小姐的眼中闪着泪花一般,于是赶紧脱了鞋袜上床去搂着小姐,甚至有些生硬地哼唱着歌谣——小孩子,该是喜欢这样的歌谣吧。 真是奇怪得很,怀抱着这个小人儿,感受到这具娇小的身体此刻在自己怀里、似乎只有自己能够保护好她,想到以后自己的荣辱也与这个人息息相关,筑瑶的心里不知道升起了一股什么感情,这感情使得她的眼神一阵迷茫,却依旧抱紧了小主子。 有没有催眠曲其实是其次,只要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好,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不会感觉得到有什么人在走近自己、伤害自己了。 “小姐?”筑瑶确定小姐睡着了之后就想要下床去——毕竟自己一个暗卫,不能就和小姐一起安逸着睡着,总得要保持着警觉才是。 但她看到了自己不能离开的情景,真心想笑: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和她的捆在了一起呢!更可笑的是,小姐不会以为就凭这条绳子就能够阻止筑瑶的离开吧?筑瑶微微皱眉,却在心底又生出一股怜爱之情来,小姐只是害怕自己的离开罢了。 能够让小姐对自己十分依赖,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只是明天得和小姐好好说说,别再这么捆着自己了,让自己留下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如若真的有人来伤害小姐,自己可是会反应慢很多呢。 这么想着,眉宇间带了一股似乎对筑瑶的身份来说并不适合的笑容。 此时此刻的玉林山庄倒是灯火通明,是玉言浩正在与紫陌交谈。 “我才不要做玉林山庄的少主,我想离开这里。”紫陌一脸不耐烦,心想我在刀剑局呆的好好的,为何要来你的玉林山庄做少主? “为何?”玉言浩故作不知紫陌的身份,一来是因为若知道了紫陌的身份玉言浩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二来嘛,这丫头自己不敢承认,玉言浩没道理捅破。 紫陌转了转眼睛,严肃地说:“从没听过玉林山庄有少主啊,就是要有,我也不做第一个。” “这理由似有些牵强。”玉言浩感觉好笑,“其实本庄就是少主策为庄主的啊。” “我是说你名下没有过少主。”紫陌急忙道。 “若是本庄有,又何必要找你?” “……”紫陌表示玉言浩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的确是让人,忍无可忍啊。 但是又没办法,因为玉言浩现在明显是在示好,否则也不至于说如此多的话。但是示好吧,他态度又确实不好,可是你说他态度不好吧,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毫无破绽的,而且,身为玉林庄主,对一个小丫头这样客气,显然是让步了的。 所以紫陌好为难! “或者,你不打算亲手放掉爰靖吗?” 额,紫陌简直是一只小白兔,在玉言浩面前毫无还击之力。 “要怎样你才会放掉他?” “做玉林少主,试用期一个月。” “可是我不想。” “你没得选择。” “……”的确,不过她就是没得选择,也不必要玉言浩这样威胁着来吧。 可惜,玉言浩也并不是完全在威胁,他只是点明而已。 紫陌心里面把眼前这个淡然自若的人骂了一千遍,也在心里面对高高在上的微凉大人歉疚了一万遍。她只希望这一次能够尽快解救爰靖,从玉林山庄逃脱,而后回到刀剑局述职。 对,述职。一切都只当是紫陌出来履行公务,进入玉林山庄不过是为了“勘查敌情”,相信微凉大人不会怪罪自己。 可老天会不会给紫陌这个机会呢? 第47章 接受惩罚1 可老天会不会给紫陌这个机会呢? 踏入三十一号森林,爰靖就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地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总有些害怕。 其实不管多少次来,都该害怕,因为,这里,会死人! 这是真正的森林,广袤无垠,逃也逃不出去,或者,如果这也是个阵法,紫陌或许有办法?直到这时候,爰靖才发现自己一直奇怪的地方是什么了! 那就是,紫陌其实懂得阵法,她能够在小路中发现那块透明的屏障,许不是看到的?她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草丛,许不是凭运气? 爰靖发现自己和玉言浩赌气赌得都有些犯浑了,竟然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那么,也就是说,其实庄主本就是知道紫陌根本就会安然无恙,于是在最后的时候,利用自己的不忍,又狠狠地坑了自己一把? 可恶——可是没必要吧,因为紫陌出来了,那也是自己认罚。不对,紫陌算是没在规定时间内出来。 哦,明白了。庄主只是又给了自己另外一个机会。明摆着是紫陌和自己输掉了,紫陌要死这是约定好的,但是庄主却又给了一个机会,让爰靖可以有机会选择换回紫陌的命。 一定是这样的。庄主也不是很无情,他也是舍不得紫陌死的,舍不得自己为了紫陌的死而难过的。 这么想着,爰靖开心极了。 所以爰靖将这一次的死亡之林之行当做,练武。 丛林中刮过一阵阴风,爰靖就凭借这风的大小和来向而知道了他的正前方正有一只猎物来袭。是何猎物? 爰靖挑了挑眉,英俊的模样落在紫陌眼里,显得那般可亲可爱。 紫陌见着眼前三十一号禁地的所有,就如同身临其境,所不同的就是局外人不会受到丝毫伤害,局内人却是可能丧命,所以紫陌的心揪得紧紧的。 玉言浩的眼神淡漠扫过紫陌的,明显读到了紫陌的担忧和紧张。这担忧自然是对爰靖的,可是紧张呢?不无意外也是有那么一点儿对爰靖的吧,可另外的呢?紫陌难道就没想到,在三十号禁地的一切,其实他也尽收眼底了么。 嘴角忽而噙了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他才不怕这个小丫头的任何举动。 从来,进了玉林山庄的人都不要想着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其实紫陌根本就是完全在为了爰靖担心,哪有半分心思去思考什么自己的紫丹的一举一动被发现了,且她还有些善意且天真地以为,玉言浩对爰靖不是十分冷血,于是才这样关注的。 不过接下来玉言浩的话算是给紫陌头上泼了一盆凉水,将她心里面玉言浩会对爰靖心存仁慈的想法一扫而空! “其实看与不看也并不能决定他的生死,且这一次,怕是九死一生了。” 伴着他淡漠且冰冷的声音,爰靖的死亡就像是注定了一样,画面中,爰靖被两头猎豹缠身,其中一头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紫陌的心一紧,急忙喊道:“你快救他!” 第48章 接受惩罚2 紫陌的心一紧,急忙喊道:“你快救他!” 看着紫陌这样紧张,玉言浩只觉得好笑,且下一刻,眼前的画面消失掉,只留下一面空白的墙,紫陌的双手还紧紧抓着墙呢。 “他不会死,你骗我的?”只是问出口的话也是极度不确定的。 “怀疑本庄主骗人……”还是骗你这个小丫头?玉言浩表示自己没这个心情,因为他每天都很忙的,且,为着爰靖的生死不明他也有些小担心,所以不敢看下去了——就是能够躲过这一劫,爰靖也必然浑身是伤,下一劫呢? “放他出来啊,你既然能看到里面的一切,一定可以操控的,放他出来!” “……”你猜对了,“可是他心甘情愿接受惩罚的,是本庄主下的命令,总不能出尔反尔。” 言外之意是什么?紫陌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紫陌皱着眉头,纠结极了。 这会儿,爰靖被压得身形都矮了半截,前有一只后有一只,虽然暂时将前面的那只打退了一步,但是后面的那只紧接着扑身而上,简直不给爰靖喘息的机会啊。 此时的爰靖浑身是血,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的后身,两只鲜血淋漓的肩膀此刻又被身后的豹子抓住了,那双露出利齿的爪子正在紧缩,虽然看不到,但是也感觉到那张血盆大口正在流着恶心的口水,滴落到他的身上都让他觉得恶心难受。 前面,那只被逼后退的豹子正准备卷土重来,它吼叫出声,随之而来的劲风愣是把爰靖的发吹乱了。 但这股风也明显是影响到了身后的那只豹子,爰靖感觉得到,身后的那只身形有一点的移动,为了躲避这阵风。 爰靖计上心头,瞅准前面的豹子扑上来的时刻,身形迅速朝着旁边倒去,不顾自己的肩膀被扯掉了多少肉去。 这是要让两头豹子撞个满怀啊。 果然,那庞然大物撞在一起,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眼花,各自被撞飞了三米有余。 趁着这时候,爰靖飞快地朝着旁边跑去! 感觉到被那块人肉给耍了,豹子们愤怒无比,但同时,都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方才,两只豹子勉强合伙,其实也不算合伙,只是看在这人被围困在中间,它俩一前一后,而且有一个还是后来的,于是对着这块人肉前后夹击,奈何这块人肉还是有些本事的,两只豹子一时间没能拿下他,反倒让他给算计了。 前方的豹子现在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余光瞥见那块人肉跑掉了,虽然想赶紧追去,但是也知道眼前那一只也是有着同样的心思,如此追上去还是要被那块人肉耍,要不就是和眼前豹一起分享那人肉。 不行,本豹要先结果了这只抢食的。 自然了,后面那只豹子也是同样心思。它才不管自己是否后来的,这吃人肉哪有先来后到的,要是真按先来后到,这里好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不来个人,它就只吃一些小白兔和小鹿,能受得了吗? 果断地,把前方的豹杀死,杀死。 于是爰靖运气极好地逃掉了。 第49章 接受惩罚3 于是爰靖运气极好地逃掉了。 不过紫陌不知道啊,她着急死了。按照她在三十号禁地里与爰靖相处所得经验,那爰靖根本就是个心性还不成熟的大男孩,一个掉以轻心就,喂了豹子啊。 “告诉我要怎么你才放过他?” “第一,这是他本该接受的惩罚,第二,本庄主不能出尔反尔,第三,”玉言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紫陌,“就是看你是否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紫陌的心跟着颤了三下,是的,下。第一下,“这是他本该接受的惩罚”,为何呢?第二下,“本庄主不能出尔反尔”,就是说玉言浩是绝对不会下令让他出来的,那么爰靖在里面是死定了啊,第三,“自己的身份”,难道说玉言浩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紫陌被吓得不轻,玉言浩继续开口,解除了她那一份惶恐:“若是你做我玉林少主做得好呢,自是有权利开这个口的。” 紫陌的心跟着一松,但是怎么感觉她被玉言浩坑得妥妥的?她的智商和聪慧都去哪里了啊。 任何人在玉言浩面前,其实都是只有被坑的份儿而已。 而且紫陌这时候不是不敢,而是根本不肯承认她刀剑局锦云社少主子的身份了!她若是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玉言浩是不敢将她怎样了,甚至直接送出去,但是吧,那刀剑局锦云社少主紫陌,也根本无权插手人家玉林山庄的私事…… 要她眼睁睁看着爰靖去死吗? 不能啊。 可是,做玉林山庄的少主吗?那样岂不是在背叛刀剑局,在背叛微凉大人,岂不是在找死。 紫陌好无奈,好为难。 但是她还有理智。身为锦云社少主,却不会武功,那只能说明紫陌有着另外的过人之处:“我也是有条件的。” 玉言浩就知道这丫头不似外表那般无害和单纯。也是哈,简单的人,何以被微凉看得上,又何以被他这样对待。 “说。” 紫陌努努嘴:“我也要进入到三十一号禁地,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就答应你的条件!” 这简直是鱼死网破呵,也是拿着紫陌的命在威胁玉言浩。显然,紫陌是看出了玉言浩非自己不可的态度了。 玉言浩淡淡的目光里有了一闪而过的笑意:“这倒是了,去到那里历练一番也才算有资本做我玉林山庄的少主。” 紫陌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明玉言浩的心思了。他明知道自己进去就是个死,还同意? 其实紫陌你是低估了玉言浩,这条件你都敢提,他为何不敢同意啊,不同意岂不就是显得他中了你的圈套一样? 反正,你同意与否,玉言浩都不亏。你死了,不过也是刀剑局的人误闯玉林山庄而死,你活着,就是做我的少主也不是心甘情愿。 毕竟,有着刀剑局的背景,哪里看得上玉林山庄。 这倒是让玉言浩有那么一丝挫败,因为玉林山庄能给少主的,太少了。 “不过,你想清了?” 听得出这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于是紫陌倒有些犹豫了。 第50章 接受惩罚4 听得出这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于是紫陌倒有些犹豫了。 她这是犯哪门子的神经啊,放着好好的刀剑局锦云社少主不做,听了岐山要屠村的风声要来看看,却遇见了那传说中冷冰冰的玉言浩,遇见就遇见了吧,还非要招惹她,弄到玉林山庄来,拿着一个叫做爰靖的人来威胁自己——虽然能被威胁到,紫陌承认自己有错。 “呵,庄主和少主都是一言既出,岂有反悔的道理。”玉言浩似是自嘲一声,随即让紫陌跟自己来。 啊!紫陌似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了? “喂!” “还是你要反悔,收回你的话?”现在,倒是玉言浩在等着紫陌做最后的决定。紫陌盯着眼前依旧没有表情的人,承认自己输了,自己完全是看不透这个人啊。 自是要好好决定自己的去留了。 玉言浩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没人看见他怎么动作,四面的墙上又出现了爰靖在森林中的画面。 爰靖简直就是玉言浩派出去的间谍——本就是安然无事的他却是在玉言浩打算威胁紫陌的时候,突然间遇到了危险。 经过了一时半刻的休息,爰靖将自己身上胡乱涂抹了止血药,还没松口气,就见一群小腿高的蜘蛛从四面八方奔跑而来,密密麻麻的,其行军的声音让人头疼。 爰靖顿时顿住了脚步,望着蜘蛛潮,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呆滞,他,其实是很怕这样密密麻麻的群体的,源于密集的人群。七年前讨债的那一次成千上万的人,就叫嚷着朝他扑去,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害怕。”玉言浩轻吐出这几个字来,也没看紫陌的神色是如何,继而讲出了如何进入三十一号,“找到红玉,她会带你进去的。” 然后,玉言浩离开了。 是的,离开了。 将一切抉择都交给了紫陌。 这本就该紫陌选择的,于是就让紫陌去选择。 紫陌会选择什么呢。 紫陌选择什么,玉言浩也是不会在乎的。他虽然是布下了这一局,但目的已经是达到了。其一,惩治至少是暂时关押了爰靖,教自己耳根子清净一些;其二,识清了紫陌的身份,虽然是看中了紫陌的机灵,也打算不在乎她不会武功、不能习武的事实,却,他到底是没多大胆子和闲心去招惹刀剑局。 其三,紫陌现在把自己搞得进退两难,万一真就同意了进入三十一号,过一段时间怕是刀剑局也不会要这人了,如此作为这丫头在那么多人命面前毫无作为且与爰靖谈笑风生的惩罚,有何不可?若是紫陌没同意,呵,那就是交代她刀剑局的身份,这时候才说自己的身份,那是真是假,不知道咯。如此一来,玉林山庄反而会有了一份刀剑局的把柄——当然嘛,威胁这事儿,玉言浩现在还是不敢做,但是谁能说玉林山庄永远都不会有能够与刀剑局对峙的资格呢。 这一次惩罚,分明就不只是给爰靖一个人的。 但能做到让两个人都心甘情愿,而且全不知情,普天之下也就没谁能够了。 不过玉言浩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属下真的好吗,真的吗? 第51章 诺辰送药1 诺辰有一副天生的好面容,用英俊沉静形容丝毫不过分,安神中却略微带着一丝伤感。今夜的月亮好圆,对面那房门关上了,好像筑瑶并没有走出来。那个丫头醒过来了,似乎他和她的距离就更远了。 到了所谓的小主子的房间去了的筑瑶,就是离着她的梦想更进一步、也便是离自己更远了一步。那个小主子,被离向阳杀死不是很好吗,至少她就不必要去面对危险了。 委屈夹杂着痛苦致使诺辰皱了眉,眼神带着凄楚。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被分配任务,他怎么忍心见着她经历失败,尤其是,这失败除了意味着安全之外,还意味着失去成功的机会,甚至带给她于她而言不能实现梦想的痛苦。他,又怎么忍心。 “我为什么帮她。”这是筑瑶请诺辰帮忙的时候,诺辰问筑瑶的话。 筑瑶沉了片刻:“也许她会是拯救得了天下的人。”我相信我的直觉。 拯救了天下,谁来拯救我。他多想问出口,可是片刻之后自行叹了气:“好。”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了这句话,眼前人也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他闭了眼睛。 “筑瑶。小姐可知道是哪两个字?”带着大姐姐般的微微严肃表情,筑瑶问道。 于是她仰起头来,淡淡看着筑瑶,那个有着暗卫身份的人,似乎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是,那暗卫并非是普通人,一句话、一个动作也必然不寻常。 这么想着并不理会。 筑瑶只觉得自己的策略十分失败。她借助诺辰的帮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离向阳前辈的药帮着小主子换掉,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邀功也就罢了,小主子却是丝毫察觉也没有地,不打算对自己施舍一点点信任吗! 殊不知,在离向阳眼皮底下换药没那么简单,这才是,她找了许诺辰帮忙的第二天而已。昨天—— “属下愿意为离前辈分忧。”离向阳正端起药罐子,用夹子往小炉子里面放碳,就听见这句话。于是纳闷地看了看这个后生,这后生面色冷毅,身着凌云观服饰,看来是凌云观的下人:“静海叫你来的?” “师太体恤前辈辛苦,叫属下来帮忙送药。”送药,煎药不需要我便罢了。 “你可知道我的规矩?”离向阳将药罐子重新放在火炉上,头也不回。 炉火发出淡蓝色的光,诺辰依旧俯着身子:“小姐醒了,凌云观上下十分感激离前辈。离前辈劳苦功高,属下不能为前辈做什么,送药这等小事,愿意效劳。” 警觉地看了看这个后生,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但一时半会儿也品不出什么:“不用了。” “还请前辈允准属下效劳。”他又重复了一遍。离向阳这人城府很深,此时此刻装作不理解为何自己会来要求送药,不过是不想要自己去帮忙送药而已,所以果然,这药是有问题的。可惜,身为凌云观的手下,许诺辰除了重复,没别的办法劝说离向阳,他不能直接就说——那丫头不喜欢你去送药,所以师太让我帮忙。 虽然离向阳本人看起来不拘小节,但是若被人说中了他的痛处,尤其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一个下人,那么实话实说了的那个人也就是自己,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离向阳这才扭头看他,静海知道了这事儿吗,知道了那丫头醒了,不喜欢自己不敲门就进去?知道了之后,还要换人送药去?这似乎,又不太符合静海的敷衍态度,静海会对那丫头如此费心吗,不惜,开口让自己改变平日煎药送药的习惯? “好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学着煎药。”带着轻蔑,他就不信了,找个人代替自己去送药,就代表可以轻视自己吗,那个臭丫头才醒来,还指不定能活多久,竟然,就开始对我做要求了?呵,只不过丫头你既然有着候选人的身份,我少不得要顾及你的意思。 “属下一定用心。”许诺辰也明白离向阳的意思,他的意思不就是,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取代了他吗,他为那丫头开药煎药送药还算是抬举了那丫头呢,如今那丫头不识趣,也少不得要用他这个人,没了他这个人,谁给她开药啊。 而,离向阳尽管有这种高傲的意思,许诺辰也不必要去婉拒或者口出谦辞,毕竟,他要求送药不过是第一步,最终目的反而就是要煎药、换药。 第一次,只是负责送药,从药的味道和成色上,诺辰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第52章 诺辰送药2 第一次,只是负责送药,从药的味道和成色上,诺辰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来送药。”门外淡然沉稳的声音响起,筑瑶走去开门——诺辰来送药了,从今天开始,就不必要承受离前辈不守礼貌地破门而入了。 “小姐,您的药。” 来人低俯着身子,将那一碗乌黑色的药放在木质的托盘里端着,站在门口。 筑瑶接过药,端到小主子面前去,熟练地在床边俯下身子,单膝跪地,见着小主子放下了书,于是举起药勺子递向小主子。 那人在盯着自己看,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些什么异样的感情。她只觉得门口送药的那个人很奇怪,很明显,离向阳没再来送药,恐怕是筑瑶做了些什么,因为昨天筑瑶那句“破门而入”似乎说的也太凑巧了。 诺辰所流露出来的是嫉妒和无奈的感情。他的一只手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一侧,一只手端着木制托盘,面上依旧淡然。 这药,我不想喝。她咽了一口,就不想要再张开嘴。这药还是有问题的,这问题在于药方,并不在于送药的人,筑瑶设计换掉送药的人,到底是想要进一步帮着换药还是,没什么打算了呢。可恨自己这时候,除了坐以待毙什么也做不了。 “小姐?”见着小姐不再张嘴,筑瑶不解。 于是丫头的眼睛盯着筑瑶,试图得到一些信息,一些关于这药到底是不是原来的药的信息,但可惜,筑瑶以为已经偷梁换柱,因此并不理解小姐的目光。 反倒是那个送药的人,见着丫头奇怪的眼神,面色也冷了几分。许诺辰看见那丫头盯着筑瑶的眼睛,就觉得有些忍不住想要发怒。 感受到许诺辰的面色变冷了,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自己看筑瑶,那个人为何要这样呢。但是自己,现在根本动不了,要做什么也只能,稍安勿躁。于是张开了嘴继续喝药。 识时务。许诺辰对这丫头有这感觉,她知道换药没那么简单,她肯忍,还算是识趣。同时筑瑶的面上尽是淡然,似乎想要不动声色劝她继续用药。臭丫头,这才醒过来没多久,想不到就能与筑瑶配合得这样好了。 其实,她和筑瑶根本也就没商量过换药的具体过程,丫头太过于防备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将要换药的意思表达明确,而筑瑶太过于急切和敏感、或者叫做忠诚,于是决心要帮小姐换药,也太过于信任诺辰以为已经办妥。 将药碗送还给诺辰,示意诺辰可以离开了,但这时候诺辰忽然开口:“师太喊你过去。” 这样沉着冷漠的声音,以及方才这人浑身散发出来的多变的感情,加之这个人很高的颜值,她的确被吸引到了。 并没品出什么不妥,也不认为诺辰会骗自己,于是筑瑶点点头,回过头走到小姐身边:“小姐,属下要过去师太那里一下。”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师太是谁,时那个要利用自己的人吗,怎么自己醒来以后就没见过呢。 “小姐的意思是,筑瑶不能离开?”筑瑶问道,只是确认一下小主子的意思,问出来而已。 却,诺辰抓着托盘的手,有些紧了。 第53章 诺辰送药3 却,诺辰抓着托盘的手,有些紧了。 她猛然抬头,面上带着冰冷:“你是谁?” 那送药来的人比起来筑瑶更要沉稳,他叫走筑瑶会是为了什么呢——那个所谓的师太喊你过去似乎在她听来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谎言,一瞬间的错觉认为是谎言,而就算不是谎言,叫那个师太来这里一趟似乎也不过分吧。 诺辰的头压得更低:“是凌云观药房的人。” 原来,筑瑶并未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至少是没告诉她自己是帮她换药的人,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即将帮她一个大忙的人。可是现在,他不过是想要检查一下筑瑶有没有受伤罢了——虽然现在还没去经历腥风血雨,但是暗卫的身份本身即意味着危险,必得检查过才算安心。只是,似乎这个小丫头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吗。 她只有四岁?是吗! “你认识他?”她问筑瑶。 筑瑶心内一颤,身为暗卫,她不能有太多的牵绊,她唯一需要记得的人只有她的主子:“不。” 她帮小主子换药,这件事情过于私密,一旦被发现就将要面对师太和离前辈的双重责难,许诺辰,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与自己的关系就隐瞒不住。而且小主子所指的这个认识,并不是指认识那么简单,而是熟识吧?或者,小主子该是知道的,筑瑶本也就才训练出来接受任务没多久,不应该认识太多人。 “筑瑶走不开,麻烦你去回禀,就说我这里乱得一团糟,师太过来看看也好。”得到筑瑶的回答,她似乎更加冰冷了。 筑瑶不明白小主子这是作甚,但依旧一言不发,似乎服从她本就是筑瑶的天性,但是也在思量着,到底是去看看还是完全听话? “嗯?”她问道,顺手将身上的被子掀到地上,露出她瘦小的身躯,又将枕头也推到地上,意图制造一片狼藉。 筑瑶见着小主子这般坚决,于是也动起手来帮忙了。 诺辰的手再一次紧了紧,面色依旧平淡,但见筑瑶也去帮忙把这里弄得“乱得一团糟”,于是称是:“是。” 那丫头,难怪筑瑶说她也许会是拯救得了天下的人。她那样子,似乎就连玉林山庄的庄主这么大的时候都没这般敏觉吧! 奇怪的孩子,也是该死的孩子! 要不要去请师太?诺辰离开了那间房子就站定了。 请吧,也就是在拆穿自己方才的谎言,不请吧,以后自然自己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也就不能帮着筑瑶为那个小丫头换药了! 哼,换药,我才迈出了第一步,你竟然就要给我这么大的难堪,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对吗?原来换药并非你和筑瑶商量好的事情,所以这事情算是筑瑶一厢情愿。 但是!虽然,我很不满意你的态度,不过,我不想要不顾及筑瑶的意思。 呵呵,好一个丫头,既然和我抢走了筑瑶,就不要怪我报复。 自然,诺辰不可能意气用事而失去在药房帮着筑瑶为她的主子换药的机会,于是叫来了师太,准备接受那丫头的告发了。 第54章 诺辰送药4 自然,诺辰不可能意气用事而失去在药房帮着筑瑶为她的主子换药的机会,于是叫来了师太,准备接受那丫头的告发了。 “师太,”筑瑶见礼,“您找我?” 一听这话,静海心内了然,又觉得十分好笑。 明明,这事情显而易见就是,诺辰和筑瑶在合伙试探这丫头。静海心里,她托付给筑瑶的这个丫头,其实筑瑶是很有必要确定一下这丫头是否值得保护。筑瑶,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了的人。 而静海也并不打算责备什么。筑瑶这个人,就算眼前这个丫头死了、很有可能死,筑瑶日后也必然会功成名就,毕竟她一身的本事不会随随便便被掩埋。 所以静海该帮着谁自然清清楚楚。 静海师太的思想似乎没有出乎诺辰的意料之外,于是诺辰平淡的面色微微带了一些嘲讽。丫头,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很为你感到遗憾。 “对,我找你。”轻吐出口,眼睛也并不扫过那丫头,见着满地狼藉,却一时间微怒:“本来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但现在不必了。”本也就没什么事情。 “师太。”筑瑶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微微俯身。 “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静海微微嗔怒。 听见师太责怪筑瑶,诺辰的心一紧,微微抬头似乎看到那个小丫头,眼角带着笑意吗! “师太是要如何处罚这么不会照顾主子的下人呢,”她淡淡开口,“虽然我是她的主子,但并不敢随便责罚师太的人。” 静海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丫头,心底暗暗惊讶了一阵:本来,自己就是要将这惩罚的权力交给她,让她骑虎难下却,她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或者说是预料到了自己的心思一般。 这个孩子,四岁而已吗。 筑瑶看向小姐,小姐略带戏谑的脸此刻指向微微低着头的诺辰方向。 筑瑶于是暗自责怪诺辰:诺辰啊诺辰,你为何要来找小主子的麻烦,若是小主子有朝一日成为了少主子,你,要如何在武林之中安身立命!筑瑶并不以为,这一次小主子将矛头临时指向了自己就是真的要向自己发泄什么。其实,她真正不满意的不过就是诺辰的撒谎罢了!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小姐似乎十分懂得,就连现在静海师太也偏帮着诺辰,小主子都了然于心般并不在意反而,将计就计。 只是,可怜了筑瑶。静海对这个小丫头,似乎一时间有了一些欣赏——这丫头,聪明得很。 “杖责五十。”轻轻开口,而后看向那丫头,“你觉得如何?” “听从师太安排。”眼神仍旧似有似无地盯着低着头的诺辰。就不信等不到机会看穿你真正的身份。 诺辰站在远处,心底为筑瑶虽然受着脊杖但内心一定充满着:那小小主子果然十分厉害的心思感到心疼不已。就算是被惩罚了,筑瑶都会觉得这是因为小主子太聪明所致,吧。筑瑶的心思,诺辰从来最懂。 可是,小丫头,你且等着,看我如何把这笔账讨回来。 虽然就在屋子外面接受惩罚,但筑瑶知道里面的小主子看不到,而自己隐忍着不肯发出声音,小主子也一定不知道自己承受着多大的痛。可是这一次惩罚筑瑶觉得值得,这一次,筑瑶第一次见识到了那样一个孩子的聪慧,筑瑶承认,自己是出于疏忽也好,是出于服从也好,自己无法拒绝这一次的惩罚。 不用说,筑瑶虽然受了伤,但肯定不肯马上回去涂药的,这才被那丫头闹得受了伤,诺辰也知道有自己的原因,于是忍了忍,没再去筑瑶面前劝她涂药。 他可以等,今天筑瑶不可能不回房间的。 第55章 诺辰送药5 他可以等,今天筑瑶不可能不回房间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筑瑶顶着后背的痛来收拾这里的狼藉,她问道。 难道小主子发现了自己与诺辰是熟识的吗。筑瑶的动作却并不停下,只开口道:“是药房里帮助离前辈给小主子送药的人。” “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他送药吧。”以前可并不是这个人端药过来,而是离向阳——虽然自己昏迷着并不知道到底是谁来送药,可昨天,筑瑶的意思很明显:每一次,是离向阳“破门而入”。所以,很显然,现在这个送药的人是被人有意安排的,是筑瑶安排的吗,筑瑶故意设计让自己不满意离向阳,趁机向静海师太请示,换掉送药的人。 自己才刚刚醒来,只稍微表达了自己对那大夫的不满意,就要被对付了。是谁安排的?这代表着是筑瑶要对自己做什么吗、连同那个送药的人一起,要对自己怎样。 小主子的心思细如尘,也实在是很防备任何人。筑瑶有这感觉但依旧十分镇定:“小主子醒来了,不是告诉了筑瑶,不想要再服用离前辈的药了吗。于是筑瑶请师太换了人帮忙送药。” 如此,好像是筑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是要对付自己,反而是帮自己换药?可是,这两次的药并未换掉。而且要换药虽然是我的意思,可是我并未表明,而且就算是我的命令,筑瑶又何必要瞒着自己。 尤其是加上许诺辰对自己的那份似乎是敌意,她便将这份防备转化为怀疑了。 收拾完毕,筑瑶站定在小主子面前,没有丝毫的不妥。而她打了一个哈欠,也的确感觉些许困倦了。 见着小主子闭上了眼睛,筑瑶轻轻将她的被子盖好,而后慢慢退出房间。 “你回来了。”筑瑶一进门,诺辰就起身,面色带了一些关切和不忍,分明是要开口道歉,为着自己今天的疏忽。 “嗯,我来拿东西。”筑瑶连个正脸都没给诺辰,拿完东西就转身离开,很明显,她是奔向了那个小主子的房间去。 诺辰手中拿着药膏,脸色也变成了冰冷——他方才本是要道歉,如果筑瑶没时间听自己说话呢,就劝筑瑶涂抹药膏的。可是筑瑶却硬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筑瑶,她不过是一个任务,一个连活着都困难的工具而已,你却要这样地糟蹋自己去保护她? 诺辰并不以为,筑瑶今天如果开口向静海“求情”不能免除这顿脊杖,毕竟筑瑶是师太偏疼的人,至少是凌云观的人。 然而,筑瑶只把这当做是小主子的确厉害而已,因此就算是受了责罚,也根本没打算为自己开脱。 小主子,小姐。呵,你要问我是什么人,我却得先知道你是什么人才行。 这仇就算是这样结上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和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第二天。 “来送药。” 诺辰依旧来了,这时候筑瑶刚刚下床,小主子还在睡着。 筑瑶打开门,见着诺辰,轻声开口:“先放回去热着,一会我去端药。” “跟我走。”他当做没听见筑瑶的话一般,淡淡开口。 “你先把药放回去热。”一会我回去端药,不也就是一个处理伤口的机会吗。筑瑶带着些许嗔怪,明白诺辰这是让自己去涂药膏,但自己现在才从床上下来也没洗漱,重要的是小主子马上醒了自己也得帮小主子洗漱,这时候走开怎么行。 见着筑瑶有些憔悴的脸,诺辰是一刻都不想要等:“马上。” 诺辰自身也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在其中,筑瑶虽然不必要怕他,但也仍旧有着担心他再一次寻短见。 “否则……”冰冷的口气,诺辰怎么可能让筑瑶为了这个小丫头伤害自己、之后还不处理伤口呢!虽然,那一次自残并非是触痛了筑瑶,但筑瑶毕竟也是害怕自己的死吧!而且,现在自己死了,便没有了人帮助那丫头换药。 “你!”筑瑶一时急切,却又无可奈何。 她躺在床上,心内被一股痛苦填充着。 第56章 诺辰送药6 她躺在床上,心内被一股痛苦填充着。 筑瑶和他分明认识,而且是熟识,要是换药的话,必然会是这个人帮忙。而筑瑶与他的关系匪浅,自己本不必但心他会伤害自己身边的筑瑶才是,但是,自己没权利知道究竟是谁帮到了自己吗。 他和她,却都瞒着自己,以为这样的隐瞒是什么呢。 不过就是,自己根本还不受重视罢了。就连那个师太,她又有过几次踏足这里,来的目的,恐怕更不会有所谓的探望、关心一说了。昨天,自己故意叫了她来,她可表示了任何对自己的关心吗、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醒过来的吗。 这里面,和林府里真的会有些区别吗? “不走。”淡淡开口,不知道是询问还是什么,眼神却看向那碗药,嘴角噙了一抹讥讽,也敏捷地失手将托盘打翻在地。 她的心更是一阵疼。然而毕竟是没有张开眼睛——门口的那两个人的事情,自己本不该插手的,他们想要怎么对待自己自己有得选择吗。至少现在,连床都下不去的自己,是没得选择的。 筑瑶意识到诺辰的这一动作本想要去接住的却根本没来得及。猛然回头看看床上的小姐,见她还没被吵醒,回过头来带着愤怒,声音依然很低:“你究竟要怎么样!” “你得感谢我摔了它。”你若是还不跟我走,即使我忍得住不发作,却也会在药中动些手脚的。 这意思,筑瑶轻易就读懂了。 “诺辰!”为何要这样为难我,你明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 “不跟我走,也不感谢我把药摔了,那,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冰冷更甚,头一次,这冰冷让筑瑶的心有些疼。 他这脾气还真是执拗。 “我不允许她走。”她张开了眼睛,猛然开口。 筑瑶不离开,想要在自己身边,那个男人却一直想要带筑瑶离开吗?她并不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门外两人的意思,虽然,那两人本就认识。 听见这话,诺辰险些冲进门来,他才不管自己与一个孩子一般计较是不是成规矩。 筑瑶一手阻拦,诺辰才似乎没有挪动一步:“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他在问她是谁。一个下人,这样对自己无礼? 虽然下人和主子的界限,丫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筑瑶,却并未阻拦。 自己当真是不速之客。所以,本来自己所受到的待遇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何必要委屈着自己:“你呢,你是什么人!” “筑瑶没告诉给你吗?” “筑瑶没告诉给你吗。” 筑瑶,她终究是没有隐瞒得住自己认识、熟识诺辰的这个秘密。 “我叫做许诺辰,你呢。”既然筑瑶没告诉,不妨由你亲口告诉我,淡然带着冰冷的口气。 “我,”我叫做林萧芸吗,并不是吧,她的心这时候猛烈痛着,自己竟是连个名字也没有,“我为什么告诉你?”转而带着调皮的口气,眼角噙着戏谑的笑容看向那人、那个十分沉静的人。 诺辰显然是被激怒了:“我们,结仇了。” “很好啊。”她马上开口,似乎并不为着这个词语感到任何的不满意。 但心里,的确是再一次痛了。 似乎早料想到一般,回答得这样迅速,但到底也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口气微微带上了嘲讽,面色依旧淡然。 “明智之举,恐怕对于现在我这个形同废人的人来讲,无法选择。”带着自嘲,这股自嘲的伤感似乎立即穿透了筑瑶,也穿透了诺辰。 “小姐不日就能康复了。”筑瑶冲着小姐的方向,希望去抚平这丝伤感。 听见筑瑶的话,想到似乎就连那丫头的一举一动筑瑶都关心的不得了,诺辰心内的嫉妒再一次被点燃:“小姐,属下先告退了,还要给小姐再准备一碗药。” 他的咬牙切齿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简直让人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与他有深仇大恨的。 第57章 诺辰送药7 他的咬牙切齿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简直让人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与他有深仇大恨的。 “诺辰!”听闻药,筑瑶回头,希望自己的这声呼唤能够提醒他不要在药里面动手脚,“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想起来要和我一起走了,虽然说是为了那丫头。但听见筑瑶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诺辰其实是高兴的,虽然觉得这一大早上被那丫头闹得很不开心,但是自己终究是可以劝得动筑瑶去上药了。 “我说过你可以走吗。”仍旧阻拦着。方才,那么长时间自己在假睡着,他让她和他离开她并未答应,现在却是,不顾自己醒过来了要撇下自己在这里、他们两个离开吗。 筑瑶回头:“可是,小姐”万一你的药被动了手脚怎么办!筑瑶并不觉得诺辰的手法比起来敌人要好到哪里去,一个医者,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恐怕是个人就知道。救人许有救不活的,但是杀人、或者折腾人,并没有可能做不到。 “我都不在乎,你害怕什么。”仿佛筑瑶是在关心自己勉强可以接受,而,“许诺辰,你有胆量就在药里面动手脚,我等着。”许诺辰真的敢杀死自己吗,这才是开玩笑吧。 而且,就算他敢,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样可有可无地活着,日后或被利用,哪如死了干脆。 筑瑶于是更加心疼:小姐!“ 死。对于死亡并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许诺辰头一次在这样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见到。 “那,小姐就等着。”许诺辰看看筑瑶满脸急切,收敛了自己的嫉妒,便俯身捡起来药碗的碎片和托盘,“属下告辞了。” 丫头的目光有些沉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诺辰俯身捡拾地上碎片的动作。 那只手,手形堪称完美,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美得慑人心魄。 可惜,她不该觊觎这份美。 随着他的身体慢慢立起,丫头的目光便也挪走了。 转身离开,诺辰看也没看那丫头。那丫头,这样惹怒自己,亏了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去思考如何帮她换药。许诺辰忍了忍自己的火气,权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筑瑶。 “前辈,小姐打翻了药,还得麻烦您。”诺辰对离向阳说道,离向阳听见“打翻了药”,还未放到嘴里的茶杯停住了,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火气,但脸色没怎么变化,淡淡笑了:“那我就再去一趟。”一副伺候她不得已却又是本分不能拒绝的样子。 诺辰嘴角噙笑,俯身目送离向阳离开——他不跟上去,因为离向阳一定会让他走开。而且他跟去看他在药房里抓药做什么,无趣。 到药房里看他煎药,岂不更加简单? 除了筑瑶有些担心诺辰会给小姐的药动手脚之外,小姐也没有继续问筑瑶那人是谁之类的话了。筑瑶明知道小姐心内肯定有着一些不明白甚至是不好受,但筑瑶也不想要继续解释什么。小姐心细如尘自然是好,但要是多愁善感恐怕就不好了! 很快,诺辰端来了药,面色微微沉着。筑瑶从他面色看不出什么,只是在将药给小姐喂之前将药自己尝了一口。 诺辰于是露出嘲讽的笑容来,但并未过多在意筑瑶的举动,他知道筑瑶一定会这么做,自己根本不需要做手脚,而且,离向阳煎药也容不得自己做手脚。 这是第三天,他才知道了离向阳在熬药的时候都放了些什么药——这样的进度应该不算慢,因为那丫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毕竟就今天的观察来看,离向阳的药没什么大问题。 待再观察几次,也许我就能够知道这药到底该如何换。 而这几次,诺辰大多在离向阳旁边看着他煎药,看他将药一味味放进去——自然是偷偷地看,不被发现地看。虽然离向阳以为自己不懂药理和医理,但不代表离向阳愿意自己看他的药,尽管自己没去药房看他拿了什么药。 毕竟,做贼心虚的人总得有些不同。诺辰表示理解,也不打算打破。 很快,第四天的时候,每天的三次送去的药,已经不同了。 诺辰嘴角又露出笑容来,站在门口说着送药。 第58章 偷换成功 诺辰嘴角又露出笑容来,站在门口说着送药。 如同往常一样,筑瑶又尝了尝药,自然也是没问题的,但那丫头尝了一口,却是瞬间将目光挪向了许诺辰——低着头俯着身的那个人,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偷梁换柱的! 这药,看起来,闻起来,入口都与前几日的药无所不同,但是一到了胃里面就有所不同了,这是她自己的分辨,别人不懂也不可能看出来。服前几日的药只觉得心口堵了一分,就算是非常微弱的反应,也都是在每一勺药中被她感受得到。 而服这碗药,只一口,就明显与以往不同,没有心口堵塞的感觉,虽然难喝,虽然苦,却不会让自己不舒服。 那丫头竟然感受得到离向阳的药不对劲,姑且算是,时间久了离向阳的药积累产生了效用,但,这一次,稍微一丁点儿的改变她随即就感受到了吗。因此,她的品味倒是很独特。这么想着,诺辰回应了她的目光——毕竟我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我救你,和与你为敌毫不冲突。 丫头带着些许惊讶和欣赏的目光迎接上诺辰微带挑衅的目光,于是挪开了。她承认自己无法直视许诺辰的眼睛,或者说是许诺辰的面容。那份面容绝美,其上淡漠沉静的表情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筑瑶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早就以为药换过了,所以比较担心的事情无外乎许诺辰对小主子的药再动手脚,于是每次尝药,然后再喂给小姐,没事的时候就站在小姐旁边看她读书,晚上陪睡。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这样的相处其实算不上烦闷,筑瑶却是越来越多地感受到小姐的孤单,毕竟现在小姐病着也实在没什么可以开心的地方,所以更加用了心思给小姐解闷,就连以前一直眺望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习惯也渐渐淡了下来。 “下来,下来呀!”沈梦泠在假山下向上面的哥哥喊叫着,“哥哥你快点下来吧,我们去找祖母!”小梦泠撅着嘴巴,看到哥哥爬了那么高自己却不敢上去于是撒起娇来。 小梦泠很可爱,比哥哥小两岁,今年六岁,她迎着上面刺眼的阳光看向哥哥,假山也有七八米高,哥哥现在站在山尖上看起来都危险。 “祖母今天才不会见我们,”那个哥哥说道,“所以,今天我们痛快地玩,看谁先输!”除了知道祖母今天不会见两兄妹,也知道妹妹这般撒娇其实是认输了的表现。 沈继清和苏庭一般大,不过由于身负岐山的重担,经过特殊以及严格训练,所以比苏庭不是半点得成熟,只看他浑身的气质就可知道。 “哥哥!”沈梦泠的嘴撅得更高了,显然是对哥哥的提议表示不满意。 “上来呀!”哥哥必然不去拆穿妹妹的尴尬,只是继续开着玩笑。和妹妹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迁就的呢,这可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的亲人。他们两兄妹和祖母在一起生活,一起为着岐山的明天而奋斗着。 第59章 去透透气 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呢。她紧皱着眉头,这一本书都要读了七八遍却还是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她的眼神一瞬间瞥了瞥筑瑶,可是实在不想要问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来对于自己睡觉要人陪颇为不屑,也与那个男人一同隐瞒着自己什么,可不能再让她瞧不起自己。 筑瑶也知道小主子这是遇到了难题,只是小主子不肯问自己,自己也不能主动让小主子难堪呢。她可是自己的主子,以后很可能就是千万人的主子。 “小姐,不妨到外面去透透气?”说实话,醒了这么多天,小姐身体虚弱筑瑶也一直没敢提带小姐出去转转的事情,现在看小姐实在闷得慌、那本书也读了不下五遍,于是想要小姐去透透气——凌云观的风景还算不错,小姐想必也看得上。 “嗯。”她点头,这个地方自己确实还没转过,只有这间屋子倒是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由于行动不便,小姐只能够坐在轮椅上,筑瑶在后面跟着。 凌云观布局精美,比起林府来更胜一筹。除了花草树木应有尽有,这里的山水也是极其真实,而林府的一切都是移植来的,山水也都是假山假水,和人一样虚伪,唯一那个真实的湖,却不过是用来让自己掉进去成落汤鸡用的。 在平坦的砖地旁边散落着石子,再旁边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树,她于是十分觉得自己的双眼看不过来了,筑瑶推车的速度自然也十分慢。 水。这个才是真正的水,一眼望去就好像水能带着自己流走一般,她只感觉自己的浑身冲满了活力,这里的水清澈、流速轻缓,想必也不似林府的水深寒吧。 迎面跑来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似乎带给她一股新鲜的力量。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怕触痛了自己的哥哥。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从那一丛紫色的花中抽回,满心期待着见到这哥哥。许,同是孩子,他必不会如同静海、筑瑶或者那个许诺辰一样对待自己。 “你真的醒啦!”苏庭欢快并带点怀疑地叫着,前几天听筑玲说这丫头醒了自己还不太相信呢,说罢就绕着椅子看了好几遍。 “小少爷,小姐要是没有醒过来怎么能出来呢。”筑瑶看见小主子微微带着欣喜,想必是很喜欢见到苏庭,于是这样和苏庭说道。 小姐这时候仔细打量了这位哥哥,他的个头比自己高好多,自己现在坐在这一把为自己定制的座椅上,更是显得与他相差太多。这哥哥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别有一番风味,他通身浅蓝色的装束恰好映衬了他活泼可爱的一面,只是这也与他的年龄太过不相符合。 他白色的束腰之下别着一枚玉佩,墨绿色的圆形上面似乎满是树木,只在中间位置突出一个大大的“义”字,对了,筑瑶和自己说过这个少爷来自聚义堂,玉佩的那一面想必就是一个“聚”字无疑了。 只是聚义堂有很多树吗,为何玉佩上零星着都是树木?她这也才记起来去看看筑瑶的腰间,却并未发现玉佩一类的东西,这里唤作凌云观,不知道凌云观的玉佩是什么样子呢。 “嗯。”苏庭倒没有审视这个丫头,只是见着她瘦弱无比,现在坐在椅子上不能行走,于是嘲讽道,“你为何坐在椅子上,何不下来与我一同游玩?” 听着这挑衅,筑瑶没言语,想要看小姐即使聪慧,却会怎样对待一个孩子呢。 孩子,苏庭即使比小姐大,但毕竟不会有诺辰一样的沉稳,也不会有师太一样的用心。小主子该是不会同样冰冷对待吧。 筑瑶可是完全没把小主子当四岁的孩子,谁让她身上有一种气势、不容小觑。 本来还以为这个哥哥有多友好,当时害怕触痛自己所说的话让自己很是感动呢。可现在却这样讽刺自己。但她并不生气,也不作回答,干脆眯起眼睛来,全身放松着去感受着和煦的阳光。这阳光十分美好一般,她闭着眼睛十分惬意。 对于讽刺,她早就习惯了沉默以对,最多遭到毒打,可在这里她确定自己不会被打,反而,自己的这一番举动肯定会激怒眼前这个家伙、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哥哥。 对于在林府度过的生活,让她太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和沉默冷淡。察言观色,是要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怎么样,却不会去讨好和附和;沉默冷淡,那是因为自己不被重视,说些什么、喊些什么,并不如不回答,沉默冷漠反而,有时候可以激怒对方。 “喂!你是哑巴吗!”果不其然,这个小哥哥被激怒了。 第60章 惹怒了他1 “喂!你是哑巴吗!”果不其然,这个小哥哥被激怒了。 苏庭,这个孩子虽然年纪上八岁了,可还是十分调皮。他虽然年龄稍长,却因为有人疼着有了调皮和任性的资本,小女孩与他自然是比不了的。 丫头睁开眼睛,重新看看这个插着腰、撅着嘴、一副盛气凌人样子的小男孩——比自己大四岁的哥哥,于是得出了和方才一样的结论:他长得的确挺好看的。他还说了,自己的妻子不许别人安排,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似乎没听到他的愤怒,而是有些好奇地对苏庭说你长得好看。 苏庭的脸于是彻底变黑了:“你!”她竟然这样不尊重自己,自己好歹是堂堂聚义堂的少爷,这丫头没什么来历却也敢这么藐视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刚要冲上去,筑瑶赶紧拦下:“小少爷,小姐还在养病呢,不能跟你闹。” 听从这一番劝解,也的确觉得筑瑶所言不虚于是更加不屑:“臭丫头,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名门之后,原来就一个野丫头!”他还特意扮了一个鬼脸,“病秧子!” “没人要的野丫头!” 苏庭被气到了,当然用十分厌恶的话语进行反击。 自己,的确是没有人要,没有人要的野丫头。她忽然有点伤心,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自己不是该痛恨那个地方的吗,是自己选择离开那里,可听见他的话自己为什么会伤心呢。 筑瑶的心一抽,只见小姐又闭上了眼睛。 自己为什么要伤心,那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并不是他们不要自己,是自己抛弃了他们才对。对,是自己选择了离开那里,付出了几乎自己的生命的代价才能够离开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即使自己还活着也仍旧是像没人要一般被忽略,但自己不是正在努力改变着一切吗。 她睁开眼睛,眼中顿时全是冷冽,虽然今天阳光明媚,夏天的天气也不很冷,但她依旧是感觉太冷了,于是她将自己的眼睛望向太阳。 张目对日,唯小儿矣。 “怎么不说话啦,臭哑巴!你是说不过我了吧!”苏庭得不到回答,这时候却因为自己方才的狠话已经说完,而并不觉得这丫头是在藐视自己,反而以为她已经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了。于是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得意:臭丫头,你比我小那么多,我还说不过你吗? 她发现这个小哥哥似乎很喜欢无理取闹,自己一直不反击他反而觉得自己很好欺负一样。自己好欺负的确不假,否则那些少爷小姐也不会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只不过,那仅仅是因为自己在林府,在那个自己赖以生存而不敢过分反击的林府。 现在,她离开了那里,再不要看人的眼色活着,自然也不该给人一个好欺负的形象。 于是她好像不在意说道:“我饿了。” 她做不到,像那群所谓的哥哥姐姐一样在这样小的年纪里,唇枪舌战、妙语连珠、童言无忌,她不想沦落为那些人一样。眼前人虽然不似他们那么过分,却也很喜欢和自己拌嘴一般,但自己却根本不奢求那样的“童年”。 “你!”苏庭再一次被她的无视激怒,随之眼底也有了一丝伤心:并非伤心这个人的态度,而是想念会和自己拌嘴的湘琛,还有已经分别了两个多月的父母。 见到他的黯然,她心蓦地疼了一下,她看不懂那男孩眼里的感情是什么,可是她看不得他伤心,因为在自己病了的时候,他那么温柔地害怕弄疼了自己,是他请求大夫救自己。于是她似乎是被这眼神刺痛,口气也缓和下来。 “对不起。”她道歉了,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庭和筑瑶都愣了一秒钟。 苏庭愣了是因为方才那个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小丫头好像忽然变了态度,筑瑶惊讶是因为小姐忽然变了脸,由沉静冷毅变得孩子般天真了——方才,小姐明明是打算与小少爷冷战到底的样子。 她却好像犯了错一样垂下头,生怕自己方才的傲慢伤了他的心。 是自己错了,那些根本是过去的事情了,自己怎么还要靠着那些思想和回忆去过以后的生活呢?那些过去,不也是已经被完全抹去了吗、被那个师太,也被自己完全抹掉了的。 或许,自己以后也该如他一样轻松地活。 自己的确是又活了一次。 “小姐,该用饭了,不如请小少爷一同前去?”筑瑶想要解除这份尴尬,于是开口。但眼神却并不看向小姐反而是看着苏庭,似乎在询问苏庭是否愿意一般——是否愿意和小姐化解矛盾。 只是筑瑶不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让她以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寄生在这里的人,并不能得到任何人的尊重罢了。 “好。”苏庭也不去体会筑瑶的意思,满口答应下来,心想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 很轻易,在凌云观她已经有了两个敌人。 但还远不止。 第61章 惹怒了他2 “你叫什么名字?”直到入了座那丫头也没再表现出来对自己的不尊重了。感觉这丫头对自己忽然变了态度,苏庭姑且继续和她闲聊几句。 筑瑶此时正给她夹菜,她听到这一句问话于是摇摇头。 倒不是想要像对诺辰回答的那样不打算告诉,而是,就算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她自己又真的知道吗! 她不想要林府那个身份,也不想犹豫太长时间才回答,干脆说自己不知道算了。 “你不肯告诉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做朋友!”他以为这个丫头是真的知道错了,没想到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告诉。 在武林中,就算不熟悉的两个人见了面也都要自报家门的,更何况这个小丫头已经和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个多月了。 “不,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眼睛盯着这一桌子精美的菜肴,她想要不去回忆那些难过的事情,只是陈述道。 “你没有名字!”苏庭惊讶地喊着,完全把自己方才的不满意丢掉了,这显示出来他的不成熟,也让筑瑶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的嘲讽,她尽量当做是孩子的玩笑,她实在是不想再纠结过去了:“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好?”不如你就给我一个名字可好? “这个?名字是父母给的,和生命一样,你没有名字,是不是也没有父母啊?”本来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但听见那丫头问自己的意见,他一时间为了难,她让自己给她一个名字,这好像也太不合情理了,名字是父母给的,自己算是她的什么人,怎么有资格给她一个名字! 父母。那是什么。她的心头再次划过伤痛,放下碗筷,仍旧摇摇头。 “真的没有啊?”苏庭惊讶地问,心里面满满的都是不相信,然后马上大声地说,“不会的!每个人都有父母,没有父母我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世界上,你在骗我!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世!我讨厌你!” 他的喊叫完全没有愤怒,只是生气于这个丫头竟然连自己的父母也不愿意透露。 没有父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世界上。她的内心只因为这一句话而剧烈地痛了起来,引得暗处的人一阵嘲讽。 “哼”了一声,他跳下凳子,由于方才的喊叫让他更加思念父母于是也有点难过,苏庭不管身后的小丫头就自己跑了出去。 她听见这话以为这并不算什么,但是看到他跑开于是马上慌了。他离开了,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自己不能告诉他,他于是生气了:尽管她很是不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生气吗,可是自己毕竟久不孩子般玩笑了,于是也实在不很清楚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真的很让人恼怒。 “筑瑶,你带我去”于是她赶紧开口。 “小姐,小少爷这会该练武了,师太不会允许你去打扰他。”筑瑶劝道,看这小姐这样子似乎,除了心细如尘以外果然是十分重感情的人。 只是这借口的目的并不是怕打扰苏庭习武,而是筑瑶是怕她太累了。自己的主子很重要,打扰苏庭怎么了,那个苏庭不过是一个炮灰而已吧,筑瑶相信自己已经把苏庭出现在凌云观的目的搞清楚了。 丫头眼睛里闪过失望,面上一阵伤心,不过不一会就又燃起了光亮,筑瑶看到小姐伤心以为小姐不过是年纪小还不能很好地处理感情,却发现小姐忽然间振奋起来于是不得不再次惊讶,小姐这是怎么了? 身为暗卫的自己面对这个四岁多的孩子的确,还是不够淡定吗? 而诺辰在暗处,筑瑶又如何会不知道,筑瑶算是明白了诺辰为何不在药中动手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每次都会为小姐试药的!诺辰不会去伤害筑瑶,筑瑶知道,小姐也知道。然而诺辰总在暗处盯着小姐,这似乎并不算什么好事。 第62章 没有名字1 她也没顾得上吃饭就让筑瑶给自己换药。 筑瑶听了命令于是拿来了纱布和膏药,将小姐安放到床上去就开始给她换药。 满身的药膏味道的确是不怎么好闻,筑瑶不敢有丝毫表露,她自己受不了却也没奈何。她看自己的手指和纱布靠着淡绿色的药膏粘到一起,心下可怜自己的手指头,又不禁想起来那三个男人将自己的手举过头顶不让自己看到的情形。 那种看不到自己的双手、只能感受到疼痛的痛苦和恐惧,她想起来就一阵恶心,那时候她做这个决定,并不知道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以为不过就是干脆的死,哪里想得到会让自己去经历那残酷的刑罚——自己才多大,他们毫不顾惜。 这双手,又小又丑,看着让人厌恶。她自己十分嫌弃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许诺辰精致而完美的双手,和他精致而完美的面容,精致而完美的身形。想着他那样完美,如神祗般的存在,她越发觉得自己卑鄙不堪:不堪回首的过往,黯淡无光的日后! 忍着疼将手上的纱布换掉,筑瑶开始换小姐腿上的纱布。她的膝盖上至少有三根刺的痕迹,刺穿了她的小腿不说,还让她的膝盖现在连伸直一下都是奢望。想到以后小姐的这伤口恐怕会留下病根,筑瑶心头一阵可惜。 腿上的伤,比起来手上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丫头撅了嘴巴,眼神中尽是难过。 “多涂点药膏。”就要重新缠上纱布的时候听到小姐这句嘱咐,筑瑶马上明白了小姐希望尽快能够站起来。 “嗯。”筑瑶其实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小姐站起来,去面对以后的路了。 “来送药。”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丫头也望向门外,其实比起来许诺辰的脸,苏庭的面容不过算是普通。任何人都有爱美的心思,而她自然也喜欢看这个人的脸,如果这个人没有说过和自己结仇了之类的话,恐怕自己是会想办法缠着他每天多见几面的吧。 不过,只是假想罢了。她在这里,比在林府能好多少。 似乎很喜欢看她换纱布,涂药膏的样子,诺辰隔三差五会在这时候送药来。他总觉得看到那丫头狰狞的伤口心里就觉得痛快。这些伤痛即使现在在离向阳精心的照顾下要不了她的命,但是就算她活着想必也会饱受折磨。所谓的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她的命途即使有成千上万的人保护着就真的会一帆风顺吗。 现在,此时此刻伤害她,不如日后让她自己去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敌人,下起手来不会留情。 “许诺辰,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而忍住痛,继续被筑瑶缠上纱布,丫头开口道。 “我并不是一个大夫。”虽然,许诺辰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这话也瞒不过那丫头。 “哦。”他不肯承认自己是一个大夫,却真正的拥有着过人的医术,否则,丫头想不到谁还能够在传闻医术高明的离向阳眼皮底下换掉药还不被察觉。离向阳给自己把脉,若是真的有何异常他不会察觉不到,但许诺辰,这个人做到了。很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才华这样掩埋,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很明显,丫头这句看似无聊的赞美不过是想要从中得到窥探他身份的信息而已。许诺辰心下好笑,却乐得奉陪。丫头的身份自己也在查,自然也要给丫头机会了解自己,况且,丫头现在行动不便自己要是不透露些什么不是显得欺负小孩子吗。 身份。你查到了我的身份又如何呢,许诺辰,我的身份不可能公诸于世,静海不允许,我也不允许。也许你的身份也是吧? 既然你叫做许诺辰,那么我叫做什么好呢。 第63章 没有名字2 既然你叫做许诺辰,那么我叫做什么好呢。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吗。”她现在忽然想要一个名字,一个可以给那个生气了的哥哥一个交代的名字。 “并不知道。”诺辰话语中带着些许嘲讽。静海师太都要费力掩埋的这丫头的过去,的确是让他很难查起。 “哦。”似乎与许诺辰的对话中,除了发问以外,其他的时候她都用了“哦”,但她自己都没发觉。 “还要继续查访吗。” “当然。” “哦。” 接着筑瑶递过来药勺,丫头皱着眉头开口道:“这药什么时候可以停了呢,难喝得要命。” 小主子以前从不会抱怨的,以前似乎都是为了这药能救命而喝下去,丝毫也不嫌弃,今天是怎么了。 许诺辰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丫头说这话,心中难免带着有趣的念头:“要想活命,可不能怕吃苦。” 这话中有话,筑瑶却觉得这种话中带话的行为是真真切切地对小主子的藐视,这个小主子,待她成为了少主,那么就没有人有资格这样对她讲话。虽然现在,她还没有到少主的位置,然而筑瑶并不以为她到不了。 感受到筑瑶忽然变得冰冷的气息,诺辰闭了嘴:“属下说错话了。”俯身。 “倒也不算是说错了话,求生本来就很苦。”我从林府,冒着死的风险出来,如何会体会不到这一点。 这丫头,有着超乎其年龄的见识胸怀和沉稳内敛。许诺辰这么想着,见到丫头已经将药咽下了。 待他直起身来,发现丫头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以往所没有的感情,似乎是一种,一种羡慕吗。但很快,丫头的这种眼神消失掉,继续带着冰冷和敌对了。 这丫头,对任何人都防备着,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既然直接查那么费力,不如就直接问出,这丫头既然能直接问自己自己也能直接问她。 是好奇,抑或是急切,他都不在乎,只是此刻就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打算告诉我吗。” “暂时不。”回答的又是如此迅速,让他似乎有一种,自己要说什么都被她提前探知了的感觉。到底是她有着窥探人心思的本事还是,应变能力真的如此之强让他都有些惊讶呢! “暂时。”轻轻念道,越发感兴趣了,“大概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认为我到那时候还有命。”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根本就活不久,但是现在我很喜欢看你的脸。 “所以这个暂时就是永远了吗,你是指我一辈子也查不到你的身份。”口气中带着十足的嘲讽,十分地不相信这丫头的意思。 而她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 但,筑瑶发现诺辰一而再地用不该有的态度对待小主子,这时候也喂完了药起身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托盘上,警告道:“注意你的身份!” “属下告辞。”并不理会筑瑶的警告,诺辰只知道那丫头,很喜欢自己的态度也说不定呢。而筑瑶,我也十分期待你所忠心的这个小主子能够,至少活着走出凌云观,一步步走到玉林山庄去了。 虽然许诺辰的态度筑瑶十分不满意,但是筑瑶也看得出来,小主子很喜欢和许诺辰交流,于是许诺辰意识不到自己有什么错误,筑瑶也不能过分提醒,只好每次目送着许诺辰离开。 丫头努努嘴,心思全放在了给自己找个名字上面,也没注意筑瑶对诺辰的诸多不满。 第64章 他厌恶她 “小少爷!”筑桐招呼苏庭,等苏庭放下手中的剑走过来,筑桐才说明了自己叫他的原因:“小少爷,你的父母寄来了信件,现正在你的屋子里面,我得要去师太的房里一趟,你就自己回去吧。” “嗯嗯!”苏庭一听是父母的信,高兴的不得了,于是飞快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筑桐看着他这样欢快嘴角带了一抹笑就转身朝师太的住处走去。 “苏庭!”正在散心的女孩其实期待了很久再一次和小哥哥偶遇,现在看到苏庭就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于是赶紧喊他的名字。 苏庭驻足,看了看这丫头,心底很是不屑,静等着她说完话自己赶快回去,这点礼貌他还有。 “你别生气,我叫小晴,曾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小晴向他解释道,希望这话不被他听出什么破绽来。 “都一个月了,你才告诉我,谁稀罕!”他心里感觉这话十分可笑,也觉得这丫头整整一个月没见到自己一见到就解释这个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事情真是十分的幼稚,而且自己收到了父母的信要赶快回去看也不想理她。 “哎,苏庭,苏庭,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们做好朋友好吗?”她看到苏庭就要离开,于是赶紧装出一副可怜相,似乎苏庭这么久都没理她她感觉很委屈,那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不禁让筑瑶都想笑。 这个孩子明明比苏庭还应该是一个孩子,可是筑瑶在小姐的身上找不到一点孩子气,除非是小姐自己愿意并且故意装扮的孩子气。 孩子。父母。小姐似乎十分不愿提及这些事情,似乎静海师太未经调查就毁掉了一切有关于小姐的过去,筑瑶觉得是不是太心急了。但无论如何,现在在师太和小姐的命令之下,小姐的出处似乎已经,不那么容易查证了。 自然,是以前她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她,只有自己不示弱才能不被人欺负。 “好朋友?你还不配作我的好朋友!你给我滚开!”苏庭不耐烦,想不到这丫头这么难缠,于是就要离开。 “为什么啊?”她自然是着急,感觉苏庭的态度怎么忽然难琢磨起来了,于是语气也十分急切。 见她竟然到了自己跟前似乎是阻拦自己不让自己走,所以苏庭眼里第一次闪现出厌恶的神情:“不要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想引诱本少爷,”他的脸上也闪过嫌恶,“一个婢女,凭什么要做我的朋友?你给我赶快滚开!” 筑瑶这时候才发现苏庭其实很有一股自身的气质。 “苏”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万万没料到的是苏庭推开了她,她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 诺辰的嘴角带着笑,却并没有了嘲讽的感觉,他踏步离开这里,就当自己只是顺便路过而已。 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现在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由筑瑶扶着的。现在她被推倒了,腿上传来刺骨的疼痛,她咬紧嘴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自己也因为这疼痛而无法继续与苏庭解释什么,只得看着苏庭一路小跑着离开。 筑瑶脸色一变,着急地抱起她就回了房间。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怎么竟然没有扶好小姐呢,自从遇见了小姐,自己觉得自己这个暗卫,怎么老是出错呢,自己不止一次被这个小孩子吓到,还总是犯低级错误,这一次竟然没有扶着小姐! 给她揉了半天,似乎才稍稍好转,小主子的脸色似乎也好了一点:“小主子,筑瑶没有扶好你,请你责罚。”筑瑶请罪。可是小姐却并不理她。 筑瑶难免有点着急,这么久了,自己却还没有摸透小姐的脾气,这个小姐虽然是个孩子,可是脾气秉性怎么那么不好琢磨呢。 他是有苦衷的吧?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着要走?她并不会真的以为苏庭是厌恶自己的,因为那一句“不会弄疼她吗”时常响起在自己耳边、那么温柔。可是,那一个厌恶的眼神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她觉得腿上的痛苦稍微减轻,心里也开始难过起来——难道说这一次重新活过,自己仍旧是不招人喜欢的野丫头吗。 看见小姐不理自己,筑瑶心下叹气却无可奈何。越来越发现,这小姐太重感情。 第65章 虐待自己 来到厨房,发现今天离向阳前辈在熬药,诺辰恭敬地鞠了一躬:“前辈。” “我去看看那丫头,不出所料该是康复了。”说着端起药罐子,诺辰早已将药碗准备好了,看着离前辈淡淡的表情,实在想不通,离向阳,就算身份有嫌疑但是,他可是玉林山庄的庄主信任的不得了的人,而且是据说医术天下无二的人,如何要对一个也许出了凌云观就被杀死的丫头,这样费心思地下毒。 这时候的丫头正在练习走路。 “小姐,你不要急着走路啊,你没有用药,是”不能强行给身体施加这么大压力的!筑瑶真心不希望小主子在加大药量的同时这么虐待自己的双腿。 “闭嘴。”对筑瑶她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她只是希望自己别再被那个小哥哥歧视了,自己不过就是暂时不能行走,所以那个人才将自己看作了异类的吧?就连下了命令救治自己的那个师太,另外两个筑瑶说过也会来听命于自己的那两个姐姐,都对自己十分的不屑,自然,那个许诺辰跟自己的仇似乎更大。 那个师太根本没主动地踏进过自己的屋子,那个叫做筑玲的丫头见了自己和苏庭是一样的态度,那个叫做筑桐的丫头自己也根本就没见过。那个许诺辰也不过是来看自己的笑话。 那个大夫?他除了问脉连多余的话也不与自己讲。 都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于是他们都很瞧不起自己吧? 她这么想着,于是更加拼命扶着床沿挪动步子,不管腿上的痛多么明显,也不管手指的痛多么难忍。她不过,就是希望得到一种平等的对待。 尽管那两个字是她生气所讲出来的话,可她毕竟是一个孩子,再怎么有气势,也免不了稚嫩。但这话却是让筑瑶竟然再讲不出话,仿佛这个主子完全的震慑住了自己。 可是,小姐这么虐待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吗。 门开了。许诺辰恰到好处地开了门以免离向阳又要直接闯入。 离向阳尽管没说话,筑瑶却很是明白离前辈的意思,自从离前辈不亲自送药了,他来必然是要给小主子把脉。于是筑瑶扶住小主子,将小主子安置到座位上,拿出小姐的手,并且铺上一层丝绸。 她,如同每次被诊脉一样安静不过这一次,不是躺在床上。 离向阳点点头:“以后的药就可以减量了,每日一次即可。” “多谢前辈。”她这一次,开了口道谢。 离向阳只是站起来,给身后的诺辰让开了路,并未对这句话做任何回答便离开了: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很懂礼貌可实际上很没礼貌,要不然怎么敢怪自己不敲门就进。 留下许诺辰带着含笑的眼睛看着那个,似乎有些痛苦的丫头。 的确是痛苦,难道她,她就该这样地被人不重视吗。 “既然是一天一次药,那么属下晚点再送药给小姐。”诺辰的口气一如既往,带着恭敬和嘲讽,又让人挑不出错。 “好。”难得许诺辰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丫头回答,不过,“你等一下再离开。”她直接挽留道。 诺辰欲转的身子站定,眉头微紧,面色仍旧淡然:“什么?”第一次,这丫头开口留下自己呢。 “嗯,你觉得我要多久才能完全站起来?”她的口气有些迷茫,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诺辰,似乎充满了期待。 这份期待,许是任何一个久病缠身不能行走的人都会有的期待,但表现在眼前这丫头身上,诺辰表示有些不一样啊:“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我想要提前知道呢?”她不介意许诺辰和自己说话不客气。 “那你就想吧。”许诺辰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话语依旧冷淡。 “……”她微微嘟了嘴巴,感觉着许诺辰此刻满满的恶意,心里划过一阵酸楚,但很快恢复如初,“那好吧。”既然问不到,那就继续多涂药,多运动,就会很快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行走了。 “属下告退。”诺辰微微俯身,有礼地退了出去。 看着许诺辰对小主子不恭敬的态度,筑瑶有多次打算开口提示,却见着小主子并未有明显表示生气,所以只好低着头不出面干涉。 第66章 危险渐现 “爹娘安好,也十分惦记着我。”苏庭将信放到心口,十分满足,“来人啊,备纸墨!”他也得给父母回一封信,更加要写一封信给湘琛,告诉她近来自己的情况。 湘琛,那个美貌与智慧集于一身的女子,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她是湘山的二小姐,平时不常出湘山,一出来肯定是到聚义堂来找自己玩耍,她和自己交谈起来十分让自己高兴,不像这个叫做小晴的丫头,十分傲慢无礼。 想到那个傲慢无礼的小晴,苏庭不自觉地撅了嘴,下笔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筑玲去帮苏庭送信,迎面遇见了诺辰,于是打招呼道:“诺辰,去药房啊。” “嗯。”诺辰回答着,并不停下。筑玲脸上带着的笑容在见到诺辰的背影后就消失了,像是诺辰这样一个俊美的男儿,但凡是个人就该懂得欣赏才是。 不过这自然是除了筑瑶,那个一心将保护未来的少主当做自己唯一的生命意义的人。 厨房里,诺辰点火,将药重新倒进罐子里面熬煮,心里不禁思考着:离前辈所加的毒药是慢性毒药,剂量虽小,但那丫头身体本就娇弱而且服食的时间也不算短,而且,离向阳似乎也并不惊讶那丫头没被这毒药所影响。看来,那丫头的身体是该有着什么秘密才对。 会是什么秘密,让离向阳竟然选择了这种毒药? 小晴,这会是你的真正名字吗。 你想要站起来,为了,得到什么呢? 真是,很让人感兴趣。要是,你能到得了玉林山庄,探寻你的身份是不是会容易一些。那时候,会有玉林山庄的庄主,能够命令得到任何人去查你的身份也、左右你的生死。 诺辰用扇子扇了扇火,嘴角又带了笑意、并无嘲讽的笑意。 “小晴?”湘琛读到苏庭的来信,眼中闪过奇怪的光,“她会是下一个吗。” 下一个要送去玉林山庄的少主。 玉林山庄寻找少主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十分隐秘的事情,自然保护是重要的,不过保护并不代表不走露消息,一些很聪明的人、自然也还有敌人,当然能够察觉得到玉林山庄的这些动作。 已经不止一次,有这样的人被凌云观或者慕容府照顾,然后试图送到玉林山庄去。可惜这些人全都是在还没有送到的时候,就死在路上了。明杀,暗杀,总之岐山是不允许玉林山庄寻找人才的,人才不能被玉林山庄笼络。 这也便是紫陌会称自己为“玉言浩名下第一位少主”的原因。不过可惜了,这第一位少主显然不是她,因为此时的她正和爰靖在三十一号禁地之中苦苦求生呢。 “怎么?”大姐湘玓看见湘琛读着信眼角似乎带上了一股冷色于是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苏庭写来的信。”湘琛不经意地合上那封信,正脸对着姐姐,露出美丽的笑容来。 湘玓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回了妹妹一个更大的笑容。 第67章 培养感情 凌云观内,丫头一边调养身体,一边与唯一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打好关系。根据凌云观内所有人对苏庭的态度来看,那男孩子的地位颇高,至少比自己好得多。不过自己要与之较交好,并不为他的地位或身份,只是想要一份单纯的感情。 “请苏庭过来一起用饭吧?”少见地露出了笑脸,筑瑶赶紧答应着:“好。”小姐有个朋友在一块,能疏散心结也是好的——筑瑶总觉得小姐有心事,可是自己又不敢随便探寻。 于是苏庭和小晴时不时就在一起谈话、用饭,渐渐地也开始谈天说地、无所不谈起来。苏庭更是将父母寄给自己的东西带给小晴观赏,并推心置腹地说这可是我的宝贝,给你看你不能说他们不好。 小晴看着苏庭所谓的宝贝,不过就是一个虎头枕,一本漫画书,心下越发好笑起来,但是并不表现出来,只是盯着苏庭好看的脸说着:“这些东西真好。” 甚至她会去抚摸这些被苏庭称为“带着爱的味道”的东西,心里似乎也开始被什么感情冲涌着,想要去追寻什么一样。 “我只知道聚义堂是一个很好的堂会!”苏庭再一次吹嘘。小晴也不反驳:“该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有你这么个钟灵毓秀的人儿。” 满满的都是赞赏,心底一直对她待自己极好十分感激。 苏庭很是受用这样的话,但嘴上依旧回绝着:“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我可不是沽名钓誉的人!” 沽名钓誉,她笑了笑,觉得苏庭大概不算是不学无术的人。 “小姐,药。”诺辰不会去在意自己是否打扰到了他们两个的玩耍,只是时辰到了就来送药。见到那丫头与苏庭在一起似乎开心的神色,于是嘴角又带了笑,嘲讽的笑。 感受到这抹嘲讽,她的心不好受,却依旧带着淡淡的表情看向诺辰:“你来了。” 分明前一刻在笑,见到自己就非要这样冰冷。于是,诺辰收起那抹因为听到丫头言不由衷的赞美而露出的嘲讽,静静等着筑瑶给她喂药。 似乎又被他鄙视了。丫头吃着药,目光在苏庭和许诺辰间来回晃。苏庭正在读书,据说那本漫画书他读了好几遍,但仍旧喜欢,许诺辰微微低着头,面上虽然没了嘲讽的笑,不过浑身散发着的气息表明,他对自己很是不屑。 自然可以感觉到那丫头在看自己,可是诺辰并不打算施舍给她任何反应。丫头,虽然我不是很排斥你了,但到底,我不喜欢你。我知道我自己很有魅力,虽然我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借此报复你,但我不打算这样做。凡计谋,我必要有把握且光明正大。 喝完了药,丫头继续凑到苏庭身边去,愣愣地看着苏庭一页页地翻过那本书,嘴角带着大大的笑容却不打算分享给她,而她也不介意,只是继续愣愣地看着。 这样的丫头很可怜。 不过诺辰也不打算继续停留,于是转身离开了。 慢慢地,时间倒也过去了不少,转眼间冬天就到了。 小晴总是嫌自己的腿伤恢复得慢,也经常埋怨筑瑶不让自己多加练习。 筑瑶生怕小姐身体受不了可小姐满口不在乎,筑瑶有口难言自然也不敢反驳。 而这段时间,玉林山庄里面的爰靖和紫陌如何了呢。 第68章 遗憾遗憾1 爰靖被蜘蛛群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此时爰靖面色阴沉地生着火烤着兔肉,理也不理与他相隔一米之遥的紫陌。 紫陌呢,也是面色黑黑的,自顾自地吃着采来的野果子,没打算理会不远处的爰靖。 他俩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一样,嗯,还是原始人的那种——爰靖浑身乌漆墨黑的,衣服也是破旧得不成样子,而紫陌呢身为姑娘,自是注意一些自己的形象,但注意归注意,在这环境下也不是她注意就能不狼狈的。 此时的紫陌的外衫都已被刮破,头发和脸上虽是经常打扮,但到底没有清水可以洗洗,现在浑身是脏的不成样子,难以忍受的。 而紫陌能成了这个样子,可不都是因为爰靖?要不是担心他的安危,紫陌至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决定、要进入这个所谓的三十一号禁地来吗?她何不好好地表明自己的身份,赶紧回到刀剑局去? 进来以后也是千难万难的,紫陌倒是很幸运地出现在了爰靖的身边,告诉他别怕别怕,我来了。爰靖稍微呆愣了一刻就开始骂紫陌,问她干嘛来了。 紫陌还以为爰靖是在关心自己,但是同他共苦是紫陌自己选择的:“我要和你一起面对啊,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当时没把爰靖气死,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紫陌从怀里拿出了什么药粉朝着四面撒去,然后那些蜘蛛就落荒而逃了。 满头大汗的紫陌见着蜘蛛们都走了,想着爰靖也该是好受些了,回过头却发现爰靖的确是没那么害怕了,但是那一双眼睛似乎是要吃了自己似的,紫陌一时间都怀疑爰靖是不是神志不清了——这林子一定还有古怪的。 但是很快,爰靖就说话了:“我不是在感谢你!” 啊?紫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咳了一声而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啊,你觉得我不会武功,进来就是危险极了,还给你添乱,不过你放心,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啊”发现这林子其实并非真的那么恐怖,这不过是一个大阵法,找到了关键是可以破解的。 但是爰靖的意思很显然并不是紫陌所理解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来了我就永远都出不去了,还有你!” 听着爰靖带着仇怨的声音,紫陌的解释也停了下来,一双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爰靖。 “什?” “什么神什么鬼的,你难道不知道,三十一号禁地一旦开启不能有人打乱的吗,这是一个阵法,叫什么什么阵法的,”爰靖不记得这个名字,但是他知道有这么一个阵法,“阵法是固定的,只要其中的人坚持住一年不死就可以出去了,但是!” “……”紫陌咽了咽口水,看着爰靖怒吼的样子,心里面有些小忐忑。 “若是有人搅乱了阵法,那阵法的自护功能启动,每一个时辰就要变换一次,那么所谓的坚持住一年就是做梦!”没有人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做到阵法认可的“坚持一年不死”。 “……”紫陌承认自己明白了爰靖的意思,也承认了自己被玉言浩坑得妥妥的,死死的,但是她可以说她是真的担心爰靖吗,“可是我真的担心你,而且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阵法我们可以破解的啊!”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极快地破解阵法,那紫陌当是前三的。 “担心我?”爰靖一把抓住紫陌的肩膀,也不顾这样牵扯自己的肩膀有多痛。 “嗯!”紫陌被抓住,并顺着爰靖的用力而往后退。 “不知道?” “嗯!” “破阵法?” “嗯……” “你不要做梦了,你能破得开这阵法吗?”爰靖气急败坏,一把又是将紫陌甩开。 “哎哟喂……”紫陌发现自己与爰靖最多的肢体接触就是被爰靖扔出去摔在地上,摔得可疼啊,再加上爰靖一看到自己就大嚷大叫的,紫陌这个憋屈,这个难受,于是爬起来,口气也是不善,“爰靖,你少摔我,要不是你,要不是玉言浩骗我,我会进来吗!” “……”爰靖正在感受和抵挡身上的痛意,就听见紫陌这么说,其实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索性没说话。 但是紫陌被惹急了那也是会喊会叫的:“你们都有理了是不是,骗我这样一个孩子,将我掳到玉林山庄,陪你玩,也陪玉言浩玩?玉言浩他是个什么东西敢玩我?” 第69章 遗憾遗憾2 “啪”的一声响,紫陌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且她的左脸上印上了爰靖重重的一巴掌。 紫陌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想她作为刀剑局得力门派锦云社的小少主,与紫丹齐名,可谓是万人之上的人,玉林山庄连给刀剑局扫地都没人要,没人要!怎么她到了玉林山庄,就被这一老一少欺负到这程度了啊? “爰靖你不要欺人太甚!”她呜咽着,后悔极了自己竟然会进来,想要帮他,哪怕是和他一起死! “不许你这样说他!”爰靖见着紫陌脸上的红痕,意识到自己方才火气太大了,但是他执拗地坚持着,对庄主不敬的人是欠打的,而在爰靖面前对庄主不敬,那简直就是找死。 “……”紫陌竟然无语了。 她才是那个冒着生命危险进来陪他的人啊,怎么就比不上那个费尽心机欺骗了她、页费尽心机想要惩治于爰靖、且连爰靖的死活都不顾的玉言浩了!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咽不下:“好,很好!玉言浩是个好东西,很好的东西!” “……”爰靖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攥起了拳头,一双眼睛也由于愤怒和疲劳显得血红。 看着他上前来,紫陌赶紧往后退,生怕再挨上一巴掌:“别打了,我不说他了,我要出去,我要破阵法,你要保护我!” 爰靖果真停下脚步,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紫陌,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这阵法是庄主留着给未来少主破解的,哪里轮得到你! 爰靖受罚也不是一两次了,他问过庄主的,他对这三十一号禁地其实可了解了,除了所谓的破解阵法。他当时还问过庄主,你就舍得让你的少主进来这里受苦吗,玉言浩的回答是,我的少主苦不苦与你何干…… 爰靖当时就怒火中烧,但是没办法,他不论是说还是吵还是打,都不及玉言浩。 不过玉言浩未来的少主算是被爰靖记恨上了。 看着爰靖愤恨的目光,紫陌知道多说无益,因为爰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师承何门,不知道自己就是天生破解阵法的天才。 等到自己破解了阵法,自然让爰靖没什么可说的。 “别走了,你受伤了,也不许打我,好好休息!”紫陌继续喊着,表明自己停战的意思。 不过,这四五个月过去了,爰靖还是为着紫陌那一句“玉言浩不是个东西”而不理紫陌,当然了,这个虽然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还是因为紫陌的剑进入彻底打乱了阵法,这里虽然是野兽出没得少了,他的确少受了一些罪,但是阵法变了就是变了,他再如何坚持一年,就是坚持十年不死也出不去了。 而那紫陌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破解阵法呢,每天,爰靖就算是觉得没什么希望,也觉得自己要是死了就真的没希望了,所以还是会给自己找些吃的呢。 开始的时候爰靖也会发给紫陌一些吃的,但时间长了,紫陌所谓的“过几天就能破解了”一直没成真,爰靖稍一嘲讽,紫陌就火了,扔了爰靖的烤兔子,大喊“别理我”。 其实对于紫陌而言,向来是对破解阵法没什么犯难时候的她,竟然在一个阵法中被困了将近五个月,紫陌会觉得自己丢了师傅的脸,也是丢了刀剑局的脸,更是没脸再回到锦云社去了。 或者说,这么长时间了,紫陌在玉林山庄这么久了,连个音信也没给刀剑局甚至是锦云社,按照刀剑局的规矩,她早就是被自动除名了! 都怪爰靖,都怪玉言浩!但是吧,紫陌也憋屈得很,她如此委屈,却连说都不能说,连抱怨那玉言浩都会被爰靖打骂,简直是,简直是被自己作死了啊。 于是爰靖与紫陌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沉默和原始邻居状态。 有时候两个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一块儿去,那就是,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吧…… 但是两个人又都没放弃希望。 在爰靖心中,庄主迟早是会找到一个心怡的少主子,那么自己就不愁出不去,所以得留着命——留着命出去好好看看那少主是如何得到玉言浩欢心的。哼,我爰靖是庄主从那么多反对我活着的人中救下来的,我都得不到的宠和护,天底下谁还能得到。 在紫陌心中,自己师乘徐友亮前辈的大弟子贺绿前辈,对机关阵法算是有些研究了,七岁从师,且是研究了整整七年啊,一出师就被任命为了刀剑局锦云社的小少主,与那摸爬滚打的紫丹拥有同样身份,紫陌一直认为自己破解阵法是天下无敌的! 而且,紫陌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她才几岁,十四岁,哦也许就要十五岁了,但是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啊,从七年前那场浩劫之后,她就跟了贺绿前辈去,而出师没多久,就要被迫在这玉林山庄的所谓三十一号禁地中呆一辈子吗?不能,不能,她还没报仇,还没将害死自己全族的人找出来,报仇雪恨! 思及此,紫陌的眼神阴冷地扫过爰靖,将正在啃兔肉且眼神看着紫陌的爰靖差点儿没噎死。 紫陌默默地收回眼神,忍住干脆杀死爰靖的冲动——怎么说也是爰靖的父亲糊涂才导致了那场血案,自己若是出不去的话,就是拉了爰靖当垫背的也无可厚非。但是,自己还是要出去的,一定可以出去的,且,爰靖的父亲不可能是罪魁祸首,绝对不是!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 第70章 接应湘琛1 “大姐,我想去找苏庭。”再一次收到苏庭的信,湘琛于是对姐姐说着。 苏庭。 “去凌云观?”苏庭是妹妹中意的人儿,湘玓了然于心,也与苏庭的父母见过面,觉得苏庭虽然现在不成大器,但凭借那股自身独有的气质日后也不会是一个无用的人,自然为妹妹留意着呢。 “嗯!”湘琛却认为姐姐知道苏庭在凌云观,果然是与凌云观的静海师太联系甚密。 “注意安全。”湘琛年纪虽小,却已经有着让人放心的武功和智谋了,于是湘玓并不很担心她独自一人前往,而且只要提前知会凌云观,师太也会派人接应。 虽然,凌云观是众多门派想要拜访也不得门路的门派,但湘山的人要是想去,自然随时。只因为湘玓的缘故。 静海师太与湘玓,相识已久。 “诺辰,去接应一下湘山的人。”师太喊来许诺辰,吩咐道。 “师太,是什么人。”即使是在静海面前,诺辰依旧不卑不亢。 “湘琛,一个八岁的女孩子。” 诺辰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感觉应该差不多。 “属下遵命。” 终于到了可以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她满心欢喜,自动忽略掉一旁筑瑶同样的欢喜就吩咐道:“快把他叫来!” 他,可不就是小姐在凌云观的好朋友、苏庭了?筑瑶真心高兴,也顾不上想什么小姐真是重感情之类的就赶紧去了。 小姐能站起来,这可是大好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小主子首先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行。 小姐和小少爷居住的地方并不很近,一路上筑瑶虽然走得不慢却也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筑瑶的心里被喜悦填满着:小姐能够行走了,似乎这样的话距离筑瑶出头的日子更近了些、也似乎小姐的恢复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儿呢。 玉林山庄,她再一次路过这个自己喜欢遥望的地方,也许过不久,自己就有资格到那里面去了呢。 很快,苏庭就被带来了。 “你找我来是干什么?”苏庭问小晴,口里依旧充满不屑。 小晴不顾他的口气笑了笑:“告诉你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她说着就遣走了筑瑶,也让苏庭把筑玲和筑桐遣走——那两个跟着苏庭来的就是筑玲和筑桐,自己经常见苏庭于是也跟她俩很是面熟了。 得了命令的筑玲和筑桐倒是放心地离开了,只不过筑瑶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小姐很舍不得离开,小姐要做什么筑瑶再清楚不过,只恐怕苏庭没轻没重伤了小姐。 可是思量一番,为了让小姐完全信任自己只好听从小姐的命令。 多可悲,已经快一年了,自己根本就还没能够完全取得小姐的信任。当然,这其中有着许诺辰的添乱。想到这里,筑瑶叹了一口气。 “到底干什么呀你?”他似乎很是不耐烦,眼睛也在这间屋子里面乱转起来,却不料看到小晴站了起来。 尽管她是扶着椅子很艰难地站起来的。 “你能站起来了?”惊诧之余,苏庭心里是高兴的,十分高兴。于是再一次围着椅子转了好几圈地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丫头满脸骄傲,嘻嘻地笑着。 第71章 接应湘琛2 八岁的女孩子。诺辰出了凌云观不太远就看到一个八岁的女孩子了。 这女孩一身碧绿色的长裙,随风飘散着她的头发,面容姣好带着一份谨慎,是个看起来像是仙女一样的女孩儿,她正独自走在到凌云观的路上。 “属下是凌云观的人,奉师太的命令来迎湘二小姐。”俯身,恭敬。 “知道了,走吧。”对待下人,似乎这个叫做湘琛的丫头与那个四岁的丫头有着不同的态度。那丫头,即使是冰冷、是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却也让人感觉不到疏离。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是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感觉。 “是。”跟在那小姐的后面,诺辰暂时想不通这个丫头来到凌云观的目的,但,不是因为苏庭就是因为那丫头。 看来,凌云观要有一场风波了。 他惊讶地俯身去摸摸她的膝盖,这疼痛让她一只手紧紧地扶住椅子,忍了疼仍旧笑着:“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这正是我们平等的开始。 在她心里,一切都是要经过自己的争取才能得到想要的局面。 在这里即使自己不被重视,却仍旧比在林府的地位好太多了。 “嗯!”他站起来,真心的高兴化作明媚的笑容,他真心为她高兴。 他,明灿的眼眸也似乎照亮了她的心灵。 这时候苏庭似乎才发现,这个自己一直很不屑的小丫头,小晴,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这美丽的笑容让苏庭着实恍惚了一会,但不等苏庭说什么就看到门外的筑桐来了。 “小少爷,湘琛小姐来了。”筑桐早就听苏庭多少次提起了湘琛这个名字,身为暗卫,她自然也了解武林之中的人,知道湘琛是湘山的二小姐。苏庭每每对湘琛赞不绝口,筑桐都知道苏庭少爷这是很喜欢湘琛的缘故,于是第一时间来禀报湘琛到了的消息。 湘琛是谁。她没听过这个名字,恍惚觉得这个人对苏庭很重要罢了。否则,他怎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兴奋的不得了,并且马上抛下了自己,去找那个湘琛小姐了。 看着他跟自己道别也没有就兴冲冲地离开,她竟有一丝的失落。但很快因为站得有点久的腿疼而消散了这一抹失落。 看见苏庭和筑桐离开,筑瑶才进来。看着小姐不大高兴,筑瑶心里面隐隐有了一些担忧,倘若小姐真的是那个被要求的人却这样多愁善感,不知道能不能担当大任呢。 接应到了湘琛安然送到了师太处,诺辰几乎是小跑着感到煎药的房间里,发现药已经熬好了,放在已经灭了的炉火上,有点儿凉了。 “小姐先吃点东西。”筑瑶也没明白为何今天的药现在还没到。 似乎那个湘琛来了的话,自己这段时间不能和苏庭一起吃饭了吧。 她接过来筑瑶递过来的碗筷,心下烦闷。 筑瑶却很是担心小姐的手能不能灵活地使用碗筷,并未关注其他。 吃饭,吃饭,饭有什么好吃的呢。虽然,她承认凌云观的饭菜可口,筑瑶也十分细心地观察出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但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有苏庭在,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有许诺辰在,即使是那么一会儿,现在却是谁都不在,她一个人有什么心情吃饭呢! 她正烦闷的时候却听见一阵喧闹。 第72章 与她初见 她正烦闷的时候却听见一阵喧闹。 “小晴,我来给你介绍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庭拉着湘琛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容,毫不掩饰的那种,口气急切,微微带着跑步后的喘息,心情的愉悦全都展现在了他的面容和语气里。而他旁边站定的是宛若仙女般的女孩儿,他牵着她的手,任是谁都能看得出,他们青梅竹马,他因为她的到来而开心。 小晴于是放下碗筷,赶紧让筑瑶扶自己站起来。想不到这才没过多久,苏庭就又来找自己了,还带来了那个他似乎很是重视的人。 “来就来了,手舞足蹈的干什么,吃了没?”看了看苏庭一直盯着自己桌子上的几道菜,她就知道这个苏庭像往常一样想要在这里吃饭。 “还没。”苏庭也明白这丫头自然会让自己在这里吃饭,于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小晴的旁边,冲她努努嘴就看起了菜色。 这动作十分自然,仿佛小晴才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筑瑶赶紧添了碗筷来,也看到小姐安然坐下了。 湘琛见着这一切,先是对着自己不太熟悉的那丫头微微低了头示意见过,这才拘谨地坐在苏庭旁边,她接过了筑瑶递来的碗筷也不动作,直到苏庭率先夹了菜湘琛才拿起了筷子。 来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丫头看着眼前仙女一般的小姐姐,心里总有一股不喜欢的感觉。不像苏庭虽然会嘲讽自己,眼前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有着一双挑剔的眼睛,仿佛在说一桌子素菜,有什么好吃。 丝毫没注意到丫头在打量湘琛,苏庭给湘琛夹菜,一道道的都不落下。一边夹菜还一边介绍着菜的名字。 除去苏庭自从见了这位小姐姐之后理也不理自己,丫头倒是很高兴苏庭能记住自己告诉过他的这些菜的名字。 “别看这全是素菜,可好吃了。”苏庭一边说一边笑着,“这个小晴啊,可最会吃了。”以前他也的确有过“一桌子素菜有什么好吃”的想法,但是尝过了才知道菜不可貌相,今天终于有机会和湘琛介绍一下,心底十分自豪。 “是挺好吃的。”湘琛谢过了苏庭,尝了尝那道菜,顺便看了一眼小晴回答道。 这一眼余光扫过,丫头却是感受到了一种,一种危险吗? 暗自摇摇头,提醒自己:什么情况,来了这个地方,被人救活了,可是怎么总是觉得有危险呢,这个湘琛和那个离向阳自己又不熟悉,他们害自己干什么。 “这个这个。”苏庭只觉得湘琛是认可了这菜好吃,于是跳下来到小晴面前,再去夹菜给湘琛,他是巴不得湘琛尝遍这些好吃的菜肴,巴不得湘琛和自己体会同样的快乐呢。 “小少爷,你要吃哪个菜告诉我就好了。”筑瑶笑着说,也便拿起了筷子和盘子准备给三位“小主子”夹菜。 “没事没事,我要亲自给湘琛夹菜吃。”苏庭挥挥手,又坐到座位上去开始吃饭了。 感受到苏庭虽然略带笨拙却依旧诚恳的关怀,湘琛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这笑容的余光落在小晴眼里,总让她觉得不大痛快。 “也让我给这位姐姐夹一道菜吃。”说着接过筑瑶会意递来的筷子,看了看哪一道菜是苏庭还没有给湘琛夹过的。 苏庭看她半晌也没找到菜,噗嗤笑了出来:“这些菜我早就给湘琛全都捡了一遍,还等着你吗?”他嘲笑的口吻又很明显,小晴撅了嘴却是没说话,只瞅准了苏庭伸出的筷子,极其灵敏地用自己的筷子去缠住了他的筷子。 第73章 允许报仇 他来了,虽不明白今天诺辰为何会晚了一些来送药,但小主子开心的时候别被诺辰扫了兴才好。筑瑶于是去开门。 满面惊讶,也恰好掩饰了一旁湘琛的惊讶,苏庭感觉自己的筷子不知不觉就被她的缠住了,而且这个拿着筷子的人还是大病初愈的那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丫头! 诺辰赶来送药,微微喘息,生怕错过了丫头服药的时辰,感受到门开了,于是尽力平复自己的喘息,目光看向门里面,那丫头最常在的地方。这一看,就发现。 许诺辰看着那个拿着筷子想要跟苏庭挑衅的丫头,于是愣在门口了,筑瑶见到诺辰的神色,于是转过身去,也愣住了。 苏庭感觉她在用力,于是笑了:“你。”这种被挑战似乎让苏庭很开心呢。于是苏庭不示弱地想要逃离,丫头也带了笑容,可不会这么简单地让他离开。 她在用力,尽管很疼。 筑瑶迈开了步子进了屋子,诺辰于是也进来了。 两个人就好像小小的高手,用两双筷子在餐桌上过起了招。 湘琛眼中充满奇怪的寒光,方才所谓的小晴看到的甜美的笑容一扫而光只剩下了冷冽,那个成功夺回了苏庭注意力的小晴,却乐在其中。 湘二小姐的目光很奇怪呢。诺辰注意到那一抹寒光,似乎这才发现了湘琛在这里。 “想不到你的手伤也好了。”苏庭虽然很惊讶,但是现在经过一阵较量也觉得自己真心为小晴高兴。 “是啊,都好了。”一番较量之后,小晴放下那一副筷子,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淑女”作派。 “药来了。”诺辰依旧沉静着俯身。直到湘琛和苏庭离开,他才开口。 丫头这时候带着一份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看许诺辰。 “小姐。”筑瑶看着小姐慢慢的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诺辰面前去,明白小姐这是要自己喝药了。既然能够拿得动筷子、与苏庭过得了招,自然也能端得起来那碗药。 “许诺辰,现在开始,我允许你报仇了。”带着洋洋得意一般,明目张胆地挑衅着这个曾经说过她与他结仇了却,一次也没对她下过手的人。 许诺辰知道她到了自己面前,于是将托盘放低,让她拿到药碗,说道:“是。”似乎,看到这丫头站起来、手指灵活自如了,他也很开心。 开心自己终于可以报仇了。 似乎他俩一直有着这默契?筑瑶以为,诺辰虽说过了要与小姐为敌但毕竟会看在小姐是个孩子的份儿上,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吧!原来,小姐之前丝毫也不担心诺辰对她下手竟是因为,两个人都在等着一个相对公平的时候。 这个相对公平的时候,大概就是小姐能够站起来行走,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的时候。 “不要手下留情。”药碗到了嘴边,她补充了一句。 “当然。”许诺辰的眼中随即带上了冰冷,那仇恨,不该随着自己与这丫头相处的时间长了而淡忘。她夺走的,可是他想要得到的筑瑶的感情的全部。 尽管,筑瑶很可能不明白他与这丫头,何至于结仇这么深,但诺辰确定,那个丫头明白。 “那就好。”她点头。 第74章 简单报复1 离开了房间,诺辰放慢脚步,盯着那药碗,嘴角又带了笑意,并无嘲讽。一个丫头片子,就算你再厉害,你能够承受得住我的出手?第一次,我给你个简单的。 想着这些,他的眼神看向苏庭和湘琛的房间的方向。从方才的情形来开,湘琛的到来,本身就是对那丫头的一个考验。 冬天的天气,有些冷啊。 “苏庭,你说她很想和你交好?”离开了小晴的房间,湘琛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冲她发了好几次脾气,她都不生气,还千方百计想要和我做朋友。”苏庭其实已经并不在乎这些事情了,只是自己最好的好朋友问了自己当然要如实回答。 “哦。”湘琛若有所思,心里更加防范这个小丫头了。 “怎么了?你一向聪明,问这个干什么?”听见那个哦字,苏庭觉得湘琛是在思考什么,于是关心地问道。 “我觉得……”湘琛说,这个人可能是故意接近苏庭的,可能要对他不利。 “啊?”苏庭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湘琛。 湘琛笑了笑:“别急,她不是想讨好你吗,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湘琛问过苏庭之后就没打算告诉苏庭更多的信息,反而说出了自己有一个计谋。 苏庭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样子。只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湘琛一向聪明,也不会害自己这总没错。 我帮你了,湘琛。诺辰离开方才偷听过的地方,脸上的冷漠被淡化,加上了一层戏谑。湘琛为何要对付那丫头自己管不着,但是很能确定的是,静海师太或者筑瑶不会让湘琛真的伤害到那丫头、那丫头不可能还没出凌云观就死。而静海师太自己无法控制也不必要掌控,否则真的会让那丫头真的陷入绝境,筑瑶那里,诺辰就为还没考虑到筑瑶这个威胁的湘琛,扫清筑瑶这个障碍。 丫头啊丫头,你也是该知道,就凭你还没资格跟我斗啊,因为你就连一个湘琛和苏庭都对付不来,信不信? 呵,四岁,超乎寻常的聪慧机敏又如何,你太小了,阅历不足哦。 首先是苏庭出马。 “你扶我到这里做什么?”丫头虽然很奇怪,心里却很高兴,毕竟这是苏庭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呢。虽然,她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氛围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苏庭不言语,只有湘琛的话在脑子里面一遍遍回响。 “我觉得她肯定是对你有所图谋。你是堂堂聚义堂的少爷,她却是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丫头,她接近你肯定是有着什么目的。” 会吗,苏庭扶着她一直走,能感受到身边这个叫做小晴的丫头十分开心。 “你不是说,她千方百计要和你做朋友吗?定然是上一次玉林庄主去了你的聚义堂,因此有心人自然盯上了你的聚义堂,这个丫头与你交好,肯定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你要知道,你这个人从来都好说话。” “……” “其实装作不知道未尝不好,可万一要是真的对聚义堂不利可不是害了你的父母?所以我们不妨试探一下。” 试探、对这个丫头。尽管苏庭心里面是忐忑的,但作为一个比小晴大四岁的男子汉他仍旧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不安。 走了半天也不过才走了几步,对于小晴来说每一步都很吃力,因为膝盖会疼,然而她不愿停下,可以说她是享受着这种被朋友珍视和帮扶的快乐的。而对于苏庭来说,这几步路的过程他思考着湘琛的话,心底越来越忐忑不安。 发现她似乎是走累了于是停了下来,苏庭问道:“你累不累?”虽然有点怀疑湘琛的话,但终于试探性地问道。 第75章 简单报复2 发现她似乎是走累了于是停了下来,苏庭问道:“你累不累?”虽然有点怀疑湘琛的话,但终于试探性地问道。 她笑着摇摇头:“你呢,你可是累坏了吧?”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喊累而破坏掉这种安静而美好的氛围。 谁知听了这话苏庭一下子怒了。 “哼!”他明明看到她几乎要虚脱了,竟然还说自己不累,那不就说明了湘琛的猜测根本没错吗,亏了自己以前跟她推心置腹! 他生气地突然放开了扶着她的手,她一点都没有防备,就在他放手的时候她本能地想要扶住他,可是他有着愤怒的脸、身体连连后退,丫头根本没有扶到他于是侧身倒下。 不似别处砖地,这里的青石地板上,膝盖磕在上面才是疼到极点,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额头马上也渗出了汗。 苏庭心里难过,明明她都那样累了,还不肯说实话,看来就是为了接近自己,果真是有着什么目的的。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不只腿疼,心也疼,恍惚中她看到那个小仙女在自己眼前笑。 接着就是诺辰出马了。 “还没得到她的信任。”带着嘲讽,诺辰对正在洗衣服的筑瑶说道,想必这时候筑瑶还不知道那丫头受了伤的事情。 筑瑶的面上划过无奈:“还不是因为你。” “真的因为我?”诺辰知道筑瑶所想,不过是嫌自己当初给她添了一个大乱,但是,诺辰十分肯定那丫头不完全信任筑瑶与自己,似乎并没关系反而,因为自己那丫头该是对筑瑶更多一些亲近才是,“其实不过是因为你身为一个暗卫,素质极强,忘记了她是你的主子而已。” “……” “听她的话,也许下一次她就信任了你。” “胡说,我一直都很听命于她。”筑瑶真的没有过善作主张的事情吧! “你看你是如何待我的。就算你克制了也未必完全没表现出来。她可是很敏觉的。”你待我,就把我当做了路人甲,随意命令来命令去,就算你知道那个丫头是你的主子,但你确定你没有忽视过她的感受的时候吗。 筑瑶仔细回想着什么,似乎有时候,自己还真是那样,未征询小主子的意见将事情办妥了禀报给小主子。但,这样不对吗?而且很多时候,筑瑶记得自己都是很听话的! 但诺辰已经离开。 只要筑瑶听话,听那小丫头的话也就够了,那小丫头该是会替自己阻拦筑瑶打扰这场戏。 任何时候,对付任何人,攻心为上。就算筑瑶是暗卫,经过特殊的高强度的训练,但诺辰并不以为凭借自己对筑瑶的理解,不能够猜到她的心思。 她的心思,不就是完全得到那丫头的信任吗。这心思,让人嫉妒,却,他无法阻止,便将计就计,如此让那丫头付出些代价有何不妥。 筑瑶看着诺辰离开,心下忽然闪过什么念头,似是有些担心,于是擦了擦手就起身。 第76章 简单报复3 筑瑶看着诺辰离开,心下忽然闪过什么念头,似是有些担心,于是擦了擦手就起身。 自然,果真是不好了。 “是什么人伤害了小主子?”筑瑶满面寒霜,得不到回答,于是开始猜测,“是苏庭,湘琛?”现在排除诺辰,或者说诺辰不是直接参与的,因为诺辰方才在和自己说话。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许你去找他的麻烦。”丫头虽然页是满心疑惑,但到底没忘了警告那个筑瑶,“还有湘琛。”那个人怎么说都是苏庭的朋友,虽然很明显这个人来了之苏庭才这么对自己,但她不允许那个似乎满脸杀气的什么暗卫去找两个人的麻烦。 筑瑶满脸冰冷,并没对自己猜对了这两个人而感到什么,只是十分不满意苏庭这么欺负小主子。果然不出所料,苏庭这个孩子一丁点都不领小主子的情呢! 感受到小主子对自己投来不满意的一瞥,筑瑶瞬间收敛了寒霜,也忽然间记起了方才诺辰的话。似乎自己,刚才虽然是为了小主子才表现出来了冰冷,但小主子似乎并不喜欢。看来,自己的确是不怎么听话! 但,抛开自己的原因,其实要想让这人信任自己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丫头的脸冷了下来,这个人也真是的,似乎杀气很重。 开始下雪了,于是屋子里面加了些炭火,筑瑶小心地给累了而睡着的小姐盖上被子,眼神中依旧流露过忍不住的担忧。 “她的腿受了伤,走了那么远还喊不累,一定对你有企图。”湘琛自信满满地讲道,让正在气头上的苏庭加重了对那个丫头的怀疑。 “我,我讨厌她。”苏庭自然很生气,因为小晴也是自己的朋友,至少自己把她当成了朋友,没想到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却是想要欺骗自己,自己当然生气的、是难过的、是不能接受的。 他紧紧皱着眉头,袖子里面的手也攥紧起来,仍旧不能减轻心里面的难过。 “我们一定要问出她的目的。”现在湘琛表现出来的沉着和冷静才真的是一个八岁的武林中的孩子应该有的魄力,并且湘琛表现出来的明显要更成熟。 如何问。苏庭略带伤心的表情映入湘琛眼中,湘琛蓦然心疼:“别难过。” 静海师太也十分顺着诺辰的意思一般,并不打算理会苏庭和湘琛的小动作,她既然把金牌暗卫给了那丫头,自己就要做出一副相信她可以处理事情的样子,即使自己就是在是演戏、即使这个丫头就是凌云观为了充数而随便找的人,也要让人看到,自己并没有处处帮助她。 而且,静海以为凭借那丫头的聪明劲头该是不会被苏庭他们算计致死的。 感受到师太的冷漠,筑瑶心里凉了半截——这大半年来师太对这丫头不闻不问,当真是奇怪极了,难道这丫头,其实并不是那任务所需要的人吗? 不论如何,筑瑶还是赶紧回去照看小姐的好。 走在回去的路上,筑瑶劝说自己,自己不能怀疑自己所接受到的任务,自己该是全心全力照顾好小主子、保护好小主子才是。 第77章 简单报复4 “我不!”苏庭也有自己的倔强,他一听湘琛说要自己再去找那个丫头,一下子拍了桌子,“我不要去找她!”她欺骗了我,我为何还要去找她。 “我要和她绝交!”虽然是伤心着、难过着,但也终究是愤怒着,他可是聚义堂的少爷,他发怒自然火气不小,要不是湘琛拦着现在屋子里该是一片狼藉。 苏庭的样子真是让人无奈,湘琛皱了皱眉头:“苏庭,全当是为了你的父母好吗,不能让她得逞。” 苏庭惊骇地看了看湘琛,看到湘琛坚定的眼神,苏庭心下没底——他不知道那丫头是否已经将自己的消息透露给了什么人了,聚义堂说不定已经很危险了。 聚义堂的确已经很危险了。 此时的聚义堂被盯上了,有关聚义堂的消息一道道传入沈应雪耳中,而经过判断,沈应雪知道那个叫做苏庭的人还在凌云观,而凌云观是现在还不能触碰的所在,于是她不打算采取什么措施:“一切,都等那小子从凌云观出来。” 那时候,名正言顺而易得手。 “属下遵命。” 这时候的沈应雪是意气风发也是对胜利志在必得的。 呵,玉言浩再厉害又如何,再找小少主又如何,情报滞后还打不过我们,岂不就是乖乖等死就是了?等着吧,总有那么一天,玉林山庄会被岐山全部歼灭的。 好戏上演了。 诺辰见着苏庭进了那丫头的门,于是故意放慢脚步,打算等到苏庭离开再去送药。 “对不起,小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苏庭收拾了心情,再一次来到小晴面前,“我也被吓了一跳呢。” 他貌似很痛苦的样子。 丫头面色冷漠。 他的痛苦,不过是知道了,自己推心置腹的朋友竟然会是一个处心积虑要利用自己的人。但在又一次被戏弄了的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他的苦肉计。 本能的,她心里对于任何人都是防备的。曾经、不久之前,她试图放下这一份防备却,得到了什么呢。纵然,有那个叫做湘琛的人从中挑拨的原因,眼前这个苏庭对自己一点都不信任不也是明摆着的事实么。 可他到底还要做些什么呢:“没关系。” 听见她毫不犹豫的原谅,苏庭对湘琛的猜测更加肯定了,一个人怎么会无原则地容忍无礼的行为:“我和湘琛为你准备了晚饭,你”于是这邀请也顺其自然了些。 “我会去的,谢谢你们。”我当然看看你还要干什么。没想到这大半年来我的努力,全都是泡沫,仍旧换不来你对我的信任。她用礼貌掩盖住自己的心痛,也仍旧怀了一丝、苏庭除了孩子气一点毕竟没那么过分的想法在里面。 别忘了,她一直都有尝试和冒险的勇气、从不缺少。 苏庭略嘟着小嘴离开房间,无视迎面走来的许诺辰,而诺辰则是小心地微微朝着苏庭俯身。 待苏庭走开之后,诺辰站直身体,目光带了一些冷漠。 “来送药。”诺辰在门外,筑瑶并不去开门,这时候正在劝阻小姐。 “到时候不管我怎么样都不准你出手。”当然,既然意识到那两个人要对自己动手,这个危险的筑瑶她自然要安置好,不要把这场好戏阻止了才行。好戏,就算是那两个人甚至许诺辰都打算看这场好戏,我也并不打算在未入戏之前就全身而退。 “小姐,属下担心你啊。”筑瑶当然不肯这样听从,筑瑶能想得到苏庭和湘琛会对小主子不利。那个湘琛虽然也只有八岁,但实在是在湘山经过了训练的武林中人,并不比一些成年的武林中人差,“小主子,这一次恐怕诺辰” “我知道。”她听着筑瑶的口气似乎也很是看不起自己、以为自己不能应付他们两个人、三个人的样子,于是口气中更多了冷漠。 “是。”筑瑶不能违抗她的命令,尽管她还小可她是自己的主子,筑瑶从不想逾越半分。 也许,每一次筑瑶接到这种令人为难的命令之后她其实都在期待,也许过了这一次小主子就能够完全信任自己了——诺辰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和自己想的其实一样。 对于丫头来说,筑瑶忠不忠心现在她还不知道,不过那个筑瑶还不至于违背自己,她倒是知道。毕竟这个人一直都在努力得到自己的信任,首先自然不能违抗了自己才是。 她要看看,两个不过比自己大两岁的孩子就算加上许诺辰,他们能做什么,还能比那些少爷小姐更甚吗。 着实,你低估了他们了,林府里面的孩子,怎么也是半个儒生的林书豪的孩子,而苏庭和湘琛,他们两个是武林中人的孩子,你没听出来筑瑶的意思吗,苏庭虽然心善,那个湘琛却并不是一个善良的角色,想必你也能从接触之中猜得出来。更何况,有许诺辰的参与你肯定也想到了。现在你要以身犯险,可不知道要吃苦了呢。 “诺辰来送药了。”得到筑瑶的回答,她提醒筑瑶门外的人站了一会了。 第78章 简单报复5 于是诺辰这时候才进门,目光散漫着不看任何人。 诺辰进来了,将托盘放低,照样让她端了药碗自行喝药。 这药,还是很难喝。她想过不去抱怨药有多难喝,不去抱怨自己没有一个好的身份背景,不去抱怨自己以往没有人庇佑,她只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换取相对公平的对待,有何错。 可惜,得不到呵。 马上,她在许久没受欺负的这时候,又要去面对两个孩子和一个少年的欺负。嗯,姑且叫做欺负吧。她选择直接面对他们的挑战,而不去依靠筑瑶,因为任何人,她本身就带着一种感情叫做伤害。许诺辰是,苏庭是,湘琛是,筑瑶,谁敢说不是呢。 “小姐,此行多多保重。”诺辰俯身,说着这一句似乎代表着警告的话。 “好。”她抬头,仰着小脸看向那个说完那句警告的人,目光里都是欣赏。她承认,她很欣赏他,但是她不敢沉浸在这份欣赏之中。 她果然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若是她从前并不身在武林世家,恐怕今晚于她而言是个未知数。但,她绝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于是诺辰也没了更多的话,告辞之后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筑瑶其实一直试图与诺辰交流,但奈何诺辰故意地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这一次,许诺辰定然是也参与其中了。许诺辰的帮助,会让原本不成熟的两个孩子的手法,更加残忍吧。 就在诺辰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筑瑶几乎要开口喊住诺辰了,却注意到小姐这时候正看着自己,很明显是不希望筑瑶开这个口,筑瑶于是心虚地唤了一声小姐。 丫头淡漠地将目光从筑瑶身上移开。 撇开具有冒险精神,她的心也是痛着的。若是那个八岁的小姐姐有如此城府,那么苏庭,也长那么大了居然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轻易地,就这样不信任自己。自己以前,傻傻地做了些什么啊。 很快就到了所谓的“晚饭”时间。 如若丫头读的书够多,这时候也许会用“鸿门宴”来形容自己此次的慷慨赴餐。 “傍晚时分的景,很美啊。”她站在门口,对身后站着的筑瑶说道。 门外是一条寂静小道,两边松柏葱绿,偶尔有一颗梅花绽放,显得格外美丽,夕阳余晖下那些树木仿佛也仿佛散发着光彩,惹人怜爱。 筑瑶没说话,只在心底叹了口气。小主子人小心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作为属下,筑瑶没什么资格干涉主子的决断。 “走吧。”时间到了,该面对的总归要去面对,对吧。说着抬腿迈步,筑瑶紧随其后。 通往苏庭住处的路,今日显得格外短。许是,她的步速的确有长进吧。 到了门口她就不许筑瑶跟着了,筑瑶为难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外,并且帮着小主子开了门。奇怪的是就连筑桐和筑玲的影子筑瑶都没见到。 进了门并未见到桌子,想必也就没什么饭菜来款待自己了,紧接着听到筑瑶关门的声音。于是她接着往里间走。 掀开了帘子就看到了那两个人。 她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异样香味,对于体质特殊的她来说,这香味儿容易察觉。这是迷香,凭着她曾经读到过的相关书籍她猜测。 看到了两个人站在对面却丝毫不被这迷香迷晕,肯定是用了解药,她心里划过伤心,却也趁势晕倒过去。 第79章 简单报复6 筑瑶的心随着里面发出来的很轻微的倒地声紧紧纠结在一起。她使劲握着自己的手,很想要一下子冲进去保护小主子,可是那种“也许就这一次小主子就能完全信任我了”的想法仍旧在她头脑中闪过,小主子不允许她擅自行动的命令也重新出现,于是她只好继续站在外面。 诺辰过来搭讪,希望筑瑶不要一时冲动冲进去。 “都是你的好主意!”筑瑶这下找到了发泄对象,口气是相当的没有分寸。 一个暗卫,她的情绪不该这样明显地表现。但是这种没有分寸,似乎是因为那丫头而来的。那丫头,她才来不到一年,就因为有着一个能够给筑瑶光明正大的机会的身份,筑瑶就这般心甘情愿地去被她感染。如何让他,不嫉妒。 但诺辰也希望筑瑶不要过于担心:“我其实也并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劝你不要阻拦这场戏而已。那两个孩子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我是一点没参与的。我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并不确定要采取什么策略对付她,也不希望如果真的出事了筑瑶你会埋怨我。 “你没做什么,你真的没做什么吗!” 这急切,筑瑶以前是没有过的。为了那丫头,筑瑶变了好多。诺辰多次发现这一点之后,冰冷更甚:“只是劝你不要闯进去而已,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你!”自己不能进去,岂不就是最大的危险了。 “可你本来也就没打算进去吧。她的信任,你不早就想要。”嘲讽。尽管口气依旧冷静,却夹杂着一丝埋怨。眼神略略扫过筑瑶的脸,感受到她情真意切的焦急和无奈,诺辰觉得心头一阵难受,但是很快劝自己别这样,于是将目光挪向夜空。 虽是昏倒了,但能够感觉得到他们两个把自己绑在了椅子上,随之而来的就是脸上被什么湿润了。 茶水泼到她的脸上,将她的整张脸浇了一遍。 此刻这屋子里面没了奇怪的香味儿,她张开眼睛看到了那个美丽的天仙一样的女子和那个,貌似善良的小哥哥。 那天仙一样的女子现在带着打量看着自己,那个叫做苏庭的男孩子现在的面色似乎有些复杂,是怀疑还是仇恨一时半会儿看不透。 “我最讨厌有人泼我茶水。” 她这才注意到苏庭手上的茶杯,意识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东西是茶水于是很愤怒。她本没想说话的,可是这种举动自己不能容忍,在林府,被他们那样欺负、泼茶水就算了,在这里也要将自己这样对待吗。 这种态度很是让苏庭吃惊,他也没有想到刚醒过来的小晴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话,湘琛听了皱着眉头然后用布堵住小晴的嘴防止她再说话。 苏庭怎么没有注意到湘琛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块布? 丫头的眼神也开始黯淡下来,看来这场闹剧并不如自己想象那样简单了。因为她觉得身上燥热无比,她不断地挣扎,手腕和脚腕被绳子勒出血来。她没有料到这两个人给自己下药。 她受不了这疼,湘琛更是在这时候在她的膝盖上踹了一脚。她紧紧咬住布,紧闭双眼,似乎能体味到自己膝盖被钢刺刺穿的那一刹那的痛。 湘琛见到她的样子,踢得更用力了,她能感觉到锥心的疼,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地渗出,口中也有什么似要喷涌而出。 可是湘琛只觉得这样有趣,面色带着好奇似乎还有点儿兴奋。 看到她细密的汗珠和惨白的脸,苏庭最先有些不忍心了:“好了,湘琛,就不要打她了,让她说实话就好了。”就好像小晴所认为的一样,苏庭很善良。 于是湘琛点点头,看着苏庭的时候脸上带着了笑容。 “我放开你,你不准乱喊乱叫!”苏庭将头转向她,口气中没有一丝怜悯。 为着这份态度,她的心微微痛,却依旧虚弱地点了头。 她的眼睛不经意撇到湘琛的腰间,那一枚玉佩似乎与苏庭的玉佩差别很大、没有筑瑶所说的玉林山庄的下属门派都要有的一片林子。 他这时候着把布从她口中拿出来,发现那雪白的布上一片血红,再看她的口中也有很多的血,这让苏庭不禁惊住了:这血似乎只是一瞬间就突然这么多,他明明方才还没见到这布的颜色有变!她为何会吐了血,是因为身体还在恢复受不了这样的毒打?这么想着心中又带上了一份不忍。 筑瑶在外面很是为难,里面的情况筑瑶能想象得到肯定是对小姐不利的。但是自己又不能违抗小姐的命令走进去,否则自己费心费力要做到的让小姐信任自己就可能前功尽弃了。 尽管,这一点也被许诺辰拿来算计小主子了。 第80章 简单报复7 “许诺辰!”许诺辰说的不错,就算他不来告诉筑瑶不要轻举妄动,筑瑶自己就真的会这时候冲进去,公然地违抗这个小主子的命令吗? 筑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似乎,没什么不对。 “嗯?”带着些许散漫的声音,目光依旧微微扫过筑瑶,又挪开。他就是见不得筑瑶那颗满不在乎自己的心去装载另一个人,就是见不得筑瑶那双永远不会给自己温柔的双眼流露出给别人的心疼。 屋子里面,还没停。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没看到苏庭的表现,却是听到了那个似乎不该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湘琛才不关心她的血,问的问题也并不是和苏庭有关的。 她感觉很疼,所以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只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狠心的姐姐了。 可是她难受也说不出话来,湘琛见她不回答就又踹她,这一次她疼得叫出了声音,苏庭放下惊讶急忙去捂她的嘴,看了看门外慌忙说:“不是叫你不要出声吗?”他实在是害怕把师太或者筑瑶引过来。 筑瑶在外面听见这一声呻吟皱了眉头。 许诺辰听见这一声呻吟,嘴角终于带上了嘲讽的笑:“你要进去吗。” 他赌,或者是深信,筑瑶不会进去。 筑瑶哼了一声,紧了紧自己的手。现在小主子还不信任自己,自己不能擅作主张,否则失了小主子的信任,自己以后很难跟随小主子。忍了忍,毕竟还是没有进去。 诺辰恢复冷静的面容,静等着里面的好戏结束的那一刻了:“月亮,又圆了。”仰头看看月亮,似乎在欣赏着景色,完全不去担心身后那里面发生着什么。 筑瑶却并没有这份心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筑瑶似乎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沉着冷静了。 好痛。感觉到整张脸、整副身体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的心也痛极了。他们两个其实没自己想像的那样单纯和善良。但是此刻她的内心并非充斥着懊悔,不后悔自己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更多的反而是讽刺。 过了一会,她才有气无力地说:“快,死的时候,被捡回来的。小,晴。”以此作为他们逼问自己身份的回答。 细细看她,此刻她的额头继续渗出细密的汗珠,眼角带着嘲讽,一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 这股嘲讽完全是对她自己的,对自己以往所作所为的嘲讽。 “是吗?”湘琛根本就不信,她又踹了一脚,她于是自己咬紧嘴唇不出声,她知道自己的呻吟不过是让门外的人担心或者痛快的声音。 但是有人会担心吗,筑瑶会担心吗?许诺辰会高兴得不得了。自己现在似乎就是一个小丑,被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所谓的“明天”,所谓的“公平”,她现在丝毫沾染不到。 默默地忍受了她好几下的踢打,待她终于不再踹了,才又开口:“我只知道,这些。” 看她痛苦的样子估计是不敢说谎的,湘琛皱了眉头:难道这只是一个诱饵,并不是那个所谓的玉林山庄寻找的人,若不然怎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太放肆了。”筑瑶满面冰冷,明明听得到里面的声音,明明知道那声音代表着小姐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腿又受到了折磨,但,她没办法,只是更加冰冷,双手更紧地攥着。 “别紧张,她该是死不了的。”再怎样受伤,也会有离向阳护她周全。就算离向阳给她下毒,却也不希望她在凌云观、还在自己的诊治中就出什么问题的。 “许诺辰。”筑瑶此刻算是心乱如麻,纠结得很,许诺辰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况且这事情他也有参与,叫筑瑶如何不更加烦乱。 “你今天这么多次叫我的名字,不妨……”叫我原来的名字听听吧。诺辰沉着冷毅的面上带了一份憧憬,多久了,筑瑶再没叫过自己真正的名字了。于是看向筑瑶,心中许多年来渐渐熄灭了的点点希望似乎要复燃。 见到湘琛又要踢她,苏庭就要开口阻拦,他实在见不得这个丫头这般痛苦,毕竟她也算是和自己共处过一段时间的人。就算是她为了什么别的目的才接近自己,也算是和自己相处出了感情的人,自己不十分希望她受到伤害。 但不等任何人有任何动作,她忽然觉得胸口难受得很,早就顺着喉咙涌上来的血,此时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人也立刻昏死过去。 “来人啊!”苏庭这时候终于大叫,湘琛皱皱眉头,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被发现,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被发现了也只能说成是胡闹,而是没有从小晴口中探知任何消息她才皱了眉头。 没有理会许诺辰的话,其实许诺辰也根本没来得及说完话,筑瑶几乎在苏庭话落时冲进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废话就直接抱起来小姐去找离向阳。 筑瑶似乎完全忘记了小主子对于离前辈的不信任,就算是不信任,现在她也只能够寄希望于离前辈,毕竟小主子现在正在渐渐痊愈,和离前辈的用心救治是有很大关系的——许诺辰吗,许诺辰就算帮忙换了药又如何,按照他和小主子的约定,他们现在是敌人。 就看刚才许诺辰得意的样子,他怎会轻易救小主子。而且,离前辈的确,也不可能这时候就敢让小主子出事,而且,许诺辰出手救小主子,谁知道又会有什么条件呢! 看着筑瑶如此急切地离开,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她也不管不顾,诺辰怎么会不嫉妒!他心里的那点希望顿时又消失不见,面上带着十分的冷漠。臭丫头你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不过她浑身都湿透了,想来是承受着巨大的苦痛。倒也算是有些韧性。 第81章 要见静海 高烧不退。 诊脉过后离向阳对这个小丫头更感兴趣了,她体内几乎没有自己加进去的药,莫非是方才全都吐出来了?离向阳紧皱着眉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其实从醒过来之后她根本就没用你的药。但你以往每次诊脉都未察觉其实是因为诺辰在药中加了另一味药所致。方才她所吐出的其实是诺辰的药而并非你的。但离向阳以为,除了小丫头方才吐出了自己所加的药,再没有别的解释了,自己每一次的药量很小,要是吐,几口血也就差不多吐干净了了。 离向阳当然想不到,是这个小女孩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才没有继续用他的药,而且竟然有一位听都没听过的医学圣手在帮忙。后来知道了,离向阳除了惊讶,自然就是害怕,害怕这个人会因此找自己的麻烦,也害怕那医学圣手会去告发自己给玉言浩。不过害怕归害怕,丫头找他的麻烦倒是也有,但不论是丫头还是许诺辰却并未告诉过玉言浩这件事情。 睡梦中她一直在出着汗,因为她好像看到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刺进自己的心口。 筑瑶一直给她换着头巾,一直担心着小主子的体温。 “小主子醒醒……”筑瑶心疼加懊悔,实在是心情复杂。整整一晚上,小主子高烧未退,离前辈一直说无大碍可是筑瑶担心得要死。 诺辰一直在门外站着,遥遥望着筑瑶担忧不已。 “前辈,小姐真的无大碍吗?”筑瑶嘶哑着嗓子又一次请来了离前辈,离向阳一边跟着筑瑶到那丫头的房间去,一边笑着说无大碍,很奇怪筑瑶怎么这么着急,离向阳就差告诉筑瑶,那丫头是因为昨天两个孩子的毒药与自己在药中多加的那一味药相遇,所以才导致身体不适,但是那药已经全被她吐干净了。 但是,这话是断不能说的。 诺辰也是知道那丫头无大碍,否则,就是为了筑瑶少担心,诺辰也定然不会不管那丫头的——虽然筑瑶肯定不会让自己近那丫头的身。呵。 果不其然,她的确是没有大碍的。离向阳才将药碗端到她跟前,筑瑶还没来得及将小主子扶起来就看到小主子睁开了眼睛。 筑瑶于是急忙将药递过来,一只手腾出来要去将她安放好。 “我要见静海师太。”她醒过来了,推开药碗就对离向阳说道,自然眼角也看到了许诺辰站在不远处。 “怎么,你是要告状吗?”离向阳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还很虚弱的小丫头。 说起来自己也是不经常与她交流,一来因为自己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虽然熬药甚至亲自送来,却不想要、也没什么机会与这个静海也不很重视的丫头交流来降低自己的身份,二来,在别人看着的时候到这里来,才能够减少自己因为经常出入岐山所以在别人眼中会有的谋害这丫头的嫌疑。不是吗? 所以自己也并不很了解这丫头。于是自然觉得这丫头是要告状——静海就算再怎么不在乎这丫头,毕竟也该是会为她出头的吧。这丫头倒是不那么笨。 诺辰却不以为然。既然这丫头有着冒险的勇气,又怎么会想要去寻求别人的帮助。就连筑瑶,她都不屑于去调派而让自己身处险境。 她要见静海,其实是因为她的另一个特点。 那个很可能于她而言是致命的特点,或者叫做弱点。 “不是。”她才不在乎离向阳怎么看,自己才不会无聊到去告状而且,就算告状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这是她一贯的想法。 哦?离向阳为着自己的想法被推翻而稍稍惊讶,但马上恢复,这丫头如何与自己还真是没有半分关系。 见着小主子醒过来,筑瑶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放下了,接下来自然是冷眼看着小主子会如何对待那两个孩子、推波助澜的许诺辰,以及过分听命小主子却是让小主子受了伤害的自己。 所以筑瑶赶紧去找静海师太了。 第82章 郑重嘱托1 虽然不怎么关心这丫头,但接到了这丫头要见自己的消息,她就着了急:“像什么样子!”她对筑瑶怒吼,“知不知道你纵容了他们做了什么?她的伤还没有好!” 所表现出来的急切也不像是对那丫头漠不关心的样子。 筑瑶低头不语,诚然,就算自己为了表示忠心,也不该置小主的子危险于不顾。但。师太其实你并不了解我与小主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小主子本就不轻易信任谁,有了诺辰在我与小主子之间,筑瑶只能承认自己无能,根本还没得到小主子的信任。 但是这些话只能自己在心里思量,断不能将给师太听的。 “师太,姑娘要见你。”筑玲不甘不愿地替那个病怏怏的丫头来禀报。筑玲不过是陪着苏庭去看看那丫头,却不想被命令了来请师太。筑瑶才是她的手下,筑瑶已经来请了何必还要自己来。 但见师太一脸的无奈,本以为这丫头聪慧,但其实这个人注定是要早夭的,你看她即使有着筑瑶这一颗护身符却这么点事情就应付不了。筑瑶,那可是任谁都不敢小瞧了的人。哎,随便捡来的人就是不能抱太大期望。 师太,她还不到五岁,而且她只是感情用事,并不是对付不了他们,你下结论太早了。这一次,是她轻敌了,但你不能说她的能力不行。你,对她关注的也太少了些。 见到师太来了,苏庭和湘琛垂下了头。湘琛是笃定师太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毕竟自己不是凌云观的人,就算湘山不及凌云观尊贵,这个出家人也肯定不能坏了慈悲为怀的名声——自己毕竟是一个孩子。况且,大姐与静海师太私交甚密,不过是出言教训自己一顿也算完了。 至于苏庭,他得知小晴一夜高烧不退,心里既自责又难过,这会儿来看小晴,那丫头却是理也不理自己,他于是也记起了湘琛推测的这丫头接近自己有目的的话,现下十分烦躁。 师太走进来就闻到一股不喜欢的药的味道,淡定了神色马上吩咐全都出去,只留下筑瑶、筑桐、筑玲三人在这间屋子里面。 离向阳撇撇嘴,淡然收拾了东西就离开,诺辰随之转身,明白三大暗卫留下来必然是静海师太要对这丫头有所嘱托了,这场嘱托,许就夹杂着对这丫头身世的揭露,所以诺辰并不打算真的离开。 看到师太甚是郑重的样子,筑瑶知道此刻就是揭露小主子身份的时候了。这个小主子,究竟以后会是什么人现在终于是要公之于“众”了。虽然筑瑶早就有所猜测,但是亲耳听师太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布,毕竟还是有些激动的。 “过不了多久你们都要离开这里,此后,你们三个就全权负责她的安全和饮食起居。” 师太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很郑重,丫头自然感觉得到,就凭她从未踏足过自己的房间,丫头就知道这师太很是不在乎自己。 但这不妨碍她看着几个人演一场戏给自己。 不看白不看嘛。 第83章 郑重嘱托2 “师太,我们是要保护苏”筑玲筑桐同时开口,带着疑惑,真正的疑惑——从前她俩只以为自己被派去保护苏庭已然不可思议,但是现在要说这丫头竟然才是最终任务,她俩就更惊讶了。这丫头,明明就比不过苏庭,现在被苏庭设局了还受了伤,哪里就值得凌云观三大暗卫保护! “那只是暂时的,你们真正的主子其实只有一个。” 师太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小女孩的不重视似乎有点不大正确,就连筑玲和筑桐也对这丫头十分不在乎,于是口气稍微带了责备之情。 “是。”见着师太似乎不耐烦,筑玲和筑桐自然遵从命令。 筑瑶对这嘱咐倒是没什么惊讶,她一开始接受的任务就是这个,而且凭她对小主子的信任,这任务一定善始善终。 但见眼前人这一番戏码过后,她的心更是凉得彻底:“我是你的什么棋子?”她干脆地问出来了。 既然是利用,不妨说得明白些。 但这话着实让师太吃惊,既然能看得出来这一点,这个丫头并不是一个没用的:“你表面上的任务是保护苏庭,而实际上你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这些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师太说的是实话,只是说出来好像并不真实,落在她的耳朵里就更不真实。 “为什么。”她没有任何欣喜,也没有任何惊讶,细细听去似乎还带着一抹嘲讽。 “你日后自会了解。”静海这时候看向她,才发现自己几乎被她犀利的眼神吓到了:小小年纪的一个孩子。 “其实保护苏庭只是掩人耳目。实际上,我却是那个必须被保护的人。”她觉得这一切可以用这样一句话表述,嘲讽更甚。 “你很聪明。”静海以前并没有很好地了解过这个丫头,这时候才开始打量这丫头——就连第一次让离向阳救这丫头,她都没好好地看过这个人:这丫头现在看起来依旧十分瘦弱,虽然在凌云观的这大半年的调养已经让她恢复了很多。现在,整个人脸上都是一种病态,恐怕身体也会很不舒服吧? “离向阳不是与你一路的吗?”她没有给静海更多的反应时间,继续发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静海眼神冷漠。 离向阳是自己人,不过是在岐山作暗桩,很多人都以为他不是自己人。 但是一个孩子也能发现这些未免也太奇怪了。 这句话也显然承认了离向阳好像不是自己人。 “我是你的一个偶然吗?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完成你的使命?我能不能做得好跟你就没有关系了?”不知多少次,她被奴才们推出去当做交代,正如静海一样,什么也不问便挑中了自己,不论做得如何,不论会经历什么,是和师太没有半分关系的了。 但是这一切在静海看来,绝不是一个常人所能猜得到的。她是在敷衍,但是这敷衍不能被人看出来,于是她费尽心思去遮掩,不料这丫头轻而易举地看了出来:“如今武林形势一片大乱,急需人才。我是受令寻找,却多次不得一才。”实际上找到的人都,去了,“时间紧迫,我只有寻了一个你。” 三个暗卫此刻算是真正地惊讶不已:这只是一个随便找的人,并不是要让三个人施展自己的本事,若不是这丫头此刻挑明,三个人岂不是要被师太蒙骗一阵子了? “只因为我是将死之人,无依无靠,会对你死忠?”她原本就没有什么惊喜之情,现在更是觉得自己又被利用了心里面很不爽。 这不爽之情表现在口气之中就是一抹嘲讽。诺辰忽然发现丫头嘲讽起来的样子与自己相比也差不多。 “对,我寻不到全才,却必须要交差,所以只能随便找一个人,不巧是你。我将把你推入一个危险的地方去,所以我派人保护你。”静海这时候大概是坦诚相告了,眼睛盯着那丫头,越看越觉得这丫头十分惹人爱。 第84章 郑重嘱托3 “随便找的空皮囊,保护什么呢?”这句充满自嘲的话语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感情进一步深化。 静海开始觉得这个丫头不一般,筑玲和筑桐更加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被辱没了,筑瑶觉得这个小姐很奇怪,相当的奇怪! 诺辰倒是不在乎其他人对这话有什么反应,只是关注着筑瑶的反应,发现筑瑶尽管在得知那丫头根本就是一个随便找的人之后,仍旧是一副“为了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诺辰如何不生气!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必瞒着你了。” 决定说出一切,这是她一瞬间的决定。如果这个孩子死了,那么这个秘密就永远沉下,如果侥幸她真的进了玉林山庄那么这个秘密也迟早要告诉她。 “洗耳恭听。”丫头眨了眨眼睛,这么说着。 “只有派给你最优秀的人,才能显示我凌云观寻到了最杰出的人,凌云观才能让敌方还有我们的庄主有所忌惮和敬重。” 静海何至于要派出凌云观最得力的暗卫给这个其实最不可能担当大任的丫头?这就是原因。就算凌云观备受尊崇,但也少不得要继续苦心经营才能够保持这地位。 “请你谅解,即使你是我精挑细选的人,也不免会落得悲惨结局。而我并不愿意,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去如此险恶的地方,因为有很多的人都死了。” 死了,听到死了,那丫头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于是让静海心底多了几分踏实:不畏生死的人,许是能成大事的。 况且这个人现在只是一个孩子。 “所以我从未用心。只是,不得已,我不得不”说到最后她似乎很是为难,希望得到谅解——越是看到那丫头冷冽的眼神,越是希望她的眼神别那么冷。 “不得已,”她笑了,“我很快会再次死去,不论我死的早与不早,你凌云观的三大王牌给了我保护我,我便是你们不受侵犯的筹码。我死的早了那是环境险恶,若是我侥幸逃生,那是师太你慧眼识人。” 这一番话,没读过书的人自然说不出来、读过书的人能领会得深也不是易事,她,一个说到底地位不高的人竟然能将自己的意思领悟得这么透彻,并且说得这么正确。 静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或许你真的是一个人才,你会侥幸逃生的。”师太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小女孩。忽然发现这个小女孩好像和自己很投缘,这丫头瘦弱不堪,却实在聪明得很,从这几句话的交谈以及上一次的戏码就可见,就如同林书豪从未在意过这丫头却只是在处罚这丫头之前的不一会时间内就得出这丫头不简单的结论。 “你送一个人才去死吗?”她更加嘲讽师太所谓的侥幸逃生了。 “也许你果真是一个我们需要的人。”我并不想太多地了解你,否则是断不会送你去死的。但是短时间的接触我就有了这感觉,静海眼中的歉意渐渐变成热烈,“如果你可以的话,也许能够振兴武林。” 也说不定呢,这丫头,自己越看越觉得喜欢了。 于是,筑瑶的内心也慢慢将师太方才所说的“随便”二字扫掉,她才不信,只交流了几句就让师太也刮目相看的小主子会是一个没用的人! 但是她自己并不以为师太所谓的“人才”、“振兴武林”和自己有任何关系,一个被人利用的人,如何能够得到好的结果:“我还是死掉的可能性更大吧。”她反而更希望师太告诉自己是这样的,何必虚伪着说这些话呢。 她本来就难受的心口似乎更加感觉难受。 “早告诉你真相也好。”这丫头穿得很是单薄,她忍不住想要嘱咐人把她照顾得好一点。 “那么离向阳他是否知道你的目的?”不等静海进行所谓的关心她就又有了问题。 离向阳为何要对付我,在我还没离开这里的时候。按照你所说的危险,我就算在凌云观安然无恙,出去了也是个死。自然了,筑瑶也有这疑问,诺辰也有。 她现在根本没把离向阳当自己人,但是离向阳其实是庄主最信任的人,不过静海想她这样想其实也好:“或许知道。” 其实是肯定知道好不好,不然也不会对于静海要救治这丫头不刨根问底了——离向阳的手救治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否则离向阳也不屑于去救。 “所以,你对我不用心也是为了骗过他?”不得不说,这丫头每一点问到的都是关键,思考的也是致命点。离向阳毕竟是敌人,能够面上蒙混过去自然是好的。 但是其实她问这问题的目的,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诺辰能够读得懂。因为这所有的对话里,就算是把她当做了一个特殊的人,却也根本没提过所谓的为她如何。而这个所谓的为她如何,其实是她真正在乎的吧。 第85章 郑重嘱托4 “不错,只有敌人认为我是在敷衍,你才能活得久一点。”如果真的把离向阳当成敌人的话,这个孩子真的是够聪慧过人了。静海顺着这样说道,根本没去体会那丫头何以有此一问。 “不仅仅他们会认为你是在敷衍了,连我也认为是。”虽然这答案给了她一份温暖、短暂的,但她的嘲讽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静海竟然无言以对,她自己的心思似乎就被一个小女孩,四岁多的孩子猜透了:“哦。” 呵。丫头的嘲讽更甚。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和两个孩子玩游戏,”我已经厌倦了,也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换不来你们对我的认同,“送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吧,不论我死活都不会怨你。”既然在这里,在凌云观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我就换个地方。 竟然将这一切当做,玩游戏…… “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师太猛地抬头看这个丫头,她真的很可爱,脸上却涂满了一种忧伤。 她忽而想要去抹掉这一份忧伤。 “你是在关心我?”你不过就是利用我的命罢了。还真是费了你的心思花大力气救活我呢。 她瞥了一眼这个师太,加上感受到师太脸上似乎带着怜悯、同情的形状,心底对于这种表里不一充满着不屑。 “至少也得养好伤。”听闻她不信任自己的意思和自嘲的话语,静海忽然感觉有些心疼。静海的眼睛扫过她,看到她瘦弱的有些发黄的脸,心底似乎被什么感情驱使着想要去抚摸她。 “再过一个月吧。”自然师太其实还是觉得自己死掉的可能性大的,她冷漠地说道,于是也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腿伤是不是能够痊愈,是不是会有人在乎自己曾经在这里、付出过从未付出过的“感情”再被狠狠嘲笑和丢弃。 能够感受出这丫头对自己强烈的抵抗,于是放弃了摸一摸她的冲动:毕竟这么长时间自己关不关心这丫头,这丫头也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这么一会儿时间就算自己表现出了关心又如何,这丫头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谄媚讨好的人,既然得知了自己利用她的心思也实在没必要去讨好自己吧。 于是,她方才炽热的眼神也变得平静,不管如何,这丫头过不多久也就会落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了,自己何必去做无谓的付出呢。 但,若是静海你能够去抚摸她,给她哪怕只是嘱咐旁人多给她加一件衣服的关心,也许你和她的关系,不论现在还是日后,都会有一点缓和的可能。可惜,你以为这样的关心没用,她以为,任何人都不屑于去施舍给自己一丁点儿关怀。 “好。”这话出口的时候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筑瑶怀疑且惊讶于师太的转变,丝毫也没察觉自己的手心现在满是汗水——小主子竟然会是一个没用的吗,这多么难以置信:师太才与她相处了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察觉她的不平凡,但是筑瑶可是日夜与之相伴的人,难道现在筑瑶要去改变自己对于这丫头厉害的看法么。 筑玲和筑桐现在满脸都是不耐烦,碍于师太在场也不好说什么,但静海不去在意周围不可置信的那些眼神,离开的时候只深情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在看她的小女孩。 虽然这丫头才不到五岁,但用一句话形容自己与她的关系真是再恰当不过:见一面少一面。 第86章 你认输了1 “我不会埋没了你们,即便我死了你们也可以全身而退。若是有朝一日你们找到了静海口中的他们需要的人,大可离去。” 就算是,任何人都可以不在乎她如何,她却并非一个冷漠的人呢。 就算是为了所谓的命令才去保护自己、哪怕是不甘不愿,但是眼前的这三个人也算是要与自己同处一段时间了,所以她出言“安慰”她们。 得不到回答,也实在明白她们三个人究竟有何想法——不过就是她原来这般不重要,早晚会死,却要让她们三个用着功成名就的机会去赌、去浪费时间。 怪不得,筑瑶的有些举动瞒着自己。 “不过你们最好尽力保护我,我多活一天也能多护你们凌云观一天的安稳。”现在眼前的三个人,不也是如同那个方才离开了的人一样,对自己不抱任何希望吗? 活着,果然很难,就连得到认同都难。 “我真不明白,师太怎么找了一个形同废物的人。”筑玲的不可置信早就转变成了气恼于是直接质问着。 虽然是不满意,但到底没有人这样口出怨言,筑瑶于是很觉得筑玲失了分寸,却碍于小主子正在训话以及,这场面的确很尴尬,于是没说话。 这个叫做筑玲的女人一看起来就没有筑瑶那样的沉稳,她一看也很是不喜欢,但是,本来就因为自己让她“受了委屈”,自己又能如何呢。 多可笑,也多可悲,明明自己被人这样不在乎,却还要去感激那些恨着自己、利用着自己的人。 诺辰仍旧一直盯着筑瑶看,心想静海都说了这丫头无用,你的同伴们也这样认为了,筑瑶你该是不会再去费力讨好了吧!你要知道,她早晚会死许是命定的,你却肯定有功成名就的一天。而且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看好她,何必要跟着她冒险!虽然,虽然我知道你明明对她心怀希望。 但不论这些人如何思量,除了怀疑自己和不满意自己,她们没给任何自己希望的回应——就算自己这样地劝说了她们去接受自己目前尴尬的身份,她们也一丁点儿都不在意,反而,是自己自作自受了呢。 “因为这样毫不费力地保护了你们凌云观。”既然你们不领情,我又何必要继续劝你们接受,既然你们不是心甘情愿,那么就只当做是命令好了,我,无所谓吧。 三个人听了心里无一不认同这个道理:只要护她尽可能长久的周全,凌云观便是安全无虞,一如师太所讲,不论是玉林山庄还是敌人,都会对凌云观有所敬重和忌惮。再万一、若这丫头真的是一个杰出的人才,不知还要给三个护卫招多少麻烦呢。 不过,她也确实给三个人找的麻烦够多的。 只有照顾久了小晴的筑瑶才知道,其实师太无心中真的找到了一个不简单的人,一个很不寻常的人。但到底,她能不能活着,谁也说不好。可是,就凭着那一份不简单,筑瑶会对她尽忠至死,因为她有一种气质,与生俱来,让人不得不追随。 诺辰见到筑瑶的表情变得坚定,心底方才燃起的希望也便不复存在了。呵呵,丫头,虽然你是随便找来的人,但我深信你并非无用,任何人只要想去接触你就会有这想法,否则湘琛不至于设局对付你。 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和我的对决才开始,你就认输了呢。 第87章 你认输了2 “你真的要与她一起?”好不容易筑瑶又回了自己的房间,诺辰急切地问道。 他只是希望她回心转意,不要以那丫头为一切。 这话,似乎是触犯了筑瑶的底线,似乎是在否定筑瑶的小主子,否定筑瑶认定的一切,于是筑瑶要将许诺辰驳回去:“许诺辰,我不理解你为何这么多年在凌云观潜伏,但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 筑瑶郑重其事,诺辰于是愣住了,他的身份:“我的身份” “你不必着急解释,我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想知道?诺辰咽了咽口水,心底又充满愤怒,脸色随之一冷,若是她想知道,自己必定如实相告! 而筑瑶就这样错失了知道许诺辰真正身份的机会,而她真正知道的时候,是很多年以后。 “我只是想要说,有些人,你与他相处一生也许都看不出他的身份,并非他这个人普通,而是他懂得韬光养晦。” 韬光养晦,筑瑶这是在说自己。诺辰的火气依旧没有平息:“是因为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份,你才始终不肯接受我吗,微微带着渴求,目光流露出焦急。 “许诺辰,我是一名暗卫。你韬光养晦自有你的目的,而我,我就算要去死那也是我的使命。”筑瑶喝断诺辰的这份似乎让自己不耐烦的表现,“而且,我深信我的主子就算年纪尚小,也断不是无用之人,这一点判断力我有,别告诉我你会看不出来。”略微带着嫌恶。 的确,若不是诺辰在中间阻拦,筑瑶恐怕早就得到了主子的信任。但是碍于与诺辰多年相识的情分,筑瑶也不好直接挑明,但是到了现在这份儿上,到了这个决定自己日后还要不要继续去取得那个人的信任的关键时刻,她不希望再被打扰。 “也许暗卫就该是接受任务的,服从命令的,但是我不认为这一次师太的命令百分百正确。”至少说我的主子无用,我是不信的,“暗卫也有自己的判断和直觉。”她认真地看着许诺辰的眼睛,那份坚定和微微的渴望——得到小主子信任和功成名就的渴望,让诺辰眼中的那一丝焦急渐渐熄灭,也,将诺辰心中的那一份愤怒浇灭。 如此吗。诺辰站在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该去给那丫头送药。 “小姐似乎忘记了与属下的仇恨。”他特意来提醒。尽管丫头是因为那个叫做苏庭的孩子伤害了她才这般生气,但丫头似乎也不该就忘记了与自己的仇恨才是。 感情用事,这是最要不得的,若是她走上玉林山庄的路中去,却带着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可真是够呛。 送一个人去玉林山庄,不是眼前人也会是别人,而不无意外,不论是谁都必然要筑瑶去护送,比起来另外的人,许诺辰承认他其实开始接受了眼前人,而,如若眼前人到不了玉林山庄,恐怕给筑瑶带来的就不仅仅是失望了。看得出,筑瑶对这丫头的感情已经,不似忠心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丫头,尽管很伤心苏庭的所为,却也不该放弃继续与自己较量。想要活着,不就得一直有着与敌人较量的勇气吗。 “我没忘。”冰冷带着一种嫌恶。 “哦?”似乎是自己也惹了这丫头不快?自己貌似并没有像是苏庭一样、出卖她吧。似乎自己与她的较量,光明正大得很,“那你是,认输了?” 认输?呵,对啊,认输了。 “因为什么我和你结了仇,现在我还给你,够了没。”因为什么结了仇,因为筑瑶。而,许诺辰就算你用心或者不用心地去对付我,又是为了我的什么呢。 在这整个凌云观或者整个世界上,有谁是为了我而如何如何的么。 诺辰一时间无语:“还给我?”你要把什么还给我,筑瑶吗,似乎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们都出去!”她的心痛,不只因为苏庭,也有些因为筑瑶和诺辰吧。苏庭自不必说,他这样的不信任和设计让她整个心都寒了。筑瑶,其实为着自己的一道命令真的可以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这样的服从绝不仅因为自己下了那道命令,而是想要得到属于她自己的荣誉吧。许诺辰,他就算是帮自己换了药,又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静海那一种似乎关切、在外人看来送出三大暗卫保护自己的举动,尤其讽刺。 腿,膝盖在作痛,心也一直痛着。 丫头,这般感情用事,教我如何再寄厚望于你!诺辰头一次,为着这丫头皱了眉。 “小主子,筑瑶不会离开的。”虽然不太明白小主子和许诺辰在打什么哑谜,但是这句话筑瑶算是听懂了,小主子心情不好,这句逐客令带着许多失望的口气,是对自己感到失望吗?小主子,要赶自己离开。 冷冷的眼神射去,筑瑶低了头却依旧坚定:“这是师太的命令,也是筑瑶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与我有何干系呢。筑瑶的这个原因里并无半点和自己有关的信息。于是她很不满意。 眼神离开筑瑶,缓缓平复自己的心绪,又看了看诺辰,默默地收敛自己的心痛和愤怒:“准备男装。” 诺辰看看筑瑶,也看看那丫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对不对了,自己完全按照了筑瑶的心意,认定这丫头有本事进去玉林山庄,于是提醒她不要这般感情用事,提醒她还有与自己未完的仇恨。 但似乎,完全俘获了筑瑶的忠心的这丫头,已然对筑瑶或者自己失去了耐心,所谓的将什么还给我,是气话还是真心话? 但不论是气话还是真心话,既然筑瑶选择了要你去,你就得去,就算你有将筑瑶还给我的心思,我也不打算让你退缩。 毕竟,你说了的将筑瑶还给我并不作数,因为筑瑶的心里装的都是你,容不下其他任何了。我也是,我的心从前满满装的都是筑瑶,也容不下任何其他,而现在我心里的筑瑶执意要离开、因为你,我只有用尽全力护送她离开了。 从我心里,缓缓地离开,这种离开有着前面十几年的积累也该是可以的。只有她离开了,我的心才能空下来,才能去容纳另外的人和事。 但是,许诺辰,你所谓的空下来去容纳另外的事,那事情是不是依旧为了筑瑶呢。你可知道你的这个决定做错了的话,伤的是谁的心呢。 第88章 扮作小厮 她换了男装按照吩咐去做苏庭的小厮,白天跟着苏庭,晚上就躺到床上,由筑瑶和她一起睡,照顾她、陪她说话。 而因为上次的事情,师太硬要送走湘琛,这让苏庭越发讨厌小晴了,不,按照师太的安排,那个丫头现在扮作小厮,她现在是江灏。一身男装,竖着男子的发髻,发丝随风飘散在后肩,小小年纪五官清秀俊美,实在是不可多得。 其实苏庭对于这丫头大多怀了愧疚的心,但师太恰这时候让湘琛离开,实在让苏庭心有不平,于是那一点点愧疚也随着湘琛的离开,全都化为了对这个不明来历的丫头的不满意。 所以现在这小厮就得陪着苏庭练剑。 原本是该教这两个孩子去到学堂的,麒麟学院颇负盛名,想必那学堂出来的人,身价也是会高一些。可是,首先苏庭是家里请过教书先生的人,再进学堂显得多此一举,惹人注目,再有那丫头大病初愈,玉林山庄又催得紧,来不及送她进去,还有啊,这孩子还未必能够被学院认可而选中进去。 所以静海干脆没操这份心,这丫头要是真的福大命大,那日后自然是有更好的去处。 于是现在这小厮就得陪着苏庭练剑。 这天,再一次见到在一旁端着茶水的江灏,他练剑的心情一下子烦躁起来,于是将剑指向了她,她不闪躲,任凭他的剑打翻了茶杯,水洒到自己的胸口去。 剑指向自己的胸口,她也不会害怕,死是早晚的事,而且她也不想再和这个人正面冲突了,这个那么深地伤了自己的人。 没错,筑瑶的伤害和诺辰伤害自己,因为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心之所系,她可以不怪可以不怨,却,苏庭他凭什么去辜负自己的一片心。 见她并不闪躲,苏庭更是气愤,多少次这个丫头就这么无视自己:“你,离开我的视线!”他放下剑,气冲冲地喊道。 这个小丫头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总是可以无形中激怒苏庭。 听完这话他就捡起地上的茶杯,走开了。 只留下原地那个方才似乎还在生气的人满脸疑惑——这丫头,和自己就这么僵硬着了吗,就不想要再去修复他俩之间的关系了吗?自己堂堂聚义堂的少爷,自然也不必去讨好她吧? 她咬紧嘴唇,忍受他练鞭时“无意”、“失手”落到自己身上的鞭子。她不后退,不闪躲,这让筑瑶有些心疼,师太也有些不忍,可是现在为了掩人耳目,江灏只是一个小厮,谁也不会给一个小厮求情或者帮助,诺辰反而时不时地去嘲讽。 她却不在乎这些,她之所以还愿意跟在苏庭后面,不是为了所谓的表面上的保护苏庭的任务,而是想要学一学武功,书上看到的总要到现实中演示一遍才能印象深刻。没错,她是过目不忘地记下了书中的武功招式,只欠现场发挥了。 这样让人心疼的对待她也不开口说一句话,唯一一次她开口了,面上全是冷淡,话语锋利:“我最讨厌别人泼我茶水。” 这话她说过,苏庭猛然记起来自己和湘琛曾经用残忍的手段逼问过她,于是苏庭的心里再一次燃起内疚,心情也越加烦躁。 但她并不去擦掉脸上的茶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里满是冷漠,这倒让苏庭吓了一跳:“你,出去。”他赶紧命令道,尽管自己已经被那种冷漠吓到了。 出去就出去,她也很讨厌和这个人在一起,尤其是在这个房间里面,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下了毒呢。 她真的又离开了。为何自己这么对她她也依旧不反抗呢,果真是还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什么消息吗!苏庭的心越发烦躁起来,不知道是为了这丫头竟然还要继续靠近自己探知聚义堂的消息,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第89章 感到绝望1 知道她在苏庭处肯定又受了委屈,筑瑶便和她说话逗她开心,可是她好像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样子真让筑瑶郁闷彻底,筑瑶只好小心伺候着,不敢说错话。 其实苏庭胆敢欺负这小主子,筑瑶很是看不过去,可惜师太说过为了保护好小主子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筑瑶是认同的,那小主子身份高贵与否现在还未定论,但危险是无处不在的。 可这里是凌云观,也要这样吗? 但是筑瑶终究是不敢再太多人的地方现身,哪怕那些人都是凌云观的人。 “来送药。”似乎知道那丫头受挫,诺辰开心得很。 这声音带着喜悦,惹得她尤其难过,于是见着筑瑶开了门将那人迎进来,那人脸上照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嘴角的嘲讽怎么就那么不明显地被自己看了出来呢! 诺辰照常俯身,放低了托盘等她将药碗拿走,却得到了这么一句话:“不必再来送药了。” “小姐在苏公子处受了委屈,何必要找属下发泄。”诺辰一动不动,不希望这丫头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就不喝药。 “你胆敢违抗主人的命令,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看也不看诺辰,一改每次欣赏那张脸和那副沉静的心情,口气有些生硬。 “属下不敢!”诺辰道,她的意思是自己不尊敬她,而她是自己名义上的主子,自己不尊主上,实在该死?呵,不过丫头你还真把自己当作了主子吗,天底下还没有敢承认是我的主子的人呢。 于是收回托盘,微微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此刻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的,五岁的丫头,他一身小厮的衣服,看起来,的确平凡极了。 “不敢,就滚。”冷极了,丝毫不带着所谓的感情用事的色彩,但,这冷的原因不过也是因为心里面很难过吧。 滚。这个词语令诺辰的眉头有一丝的紧皱,心下也充满不悦。这个词不算什么好词,丫头竟然也敢对自己用,实在让人不开心。不过丫头现在也算是受了委屈,哎算了,谁让自己比她大呢。 “属下告辞。”诺辰看了一眼筑瑶,又瞥了一眼药。 筑瑶会意:“我送你。”顺便也得离开了。 看着他俩离开,她的心又猛然痛着:她,就真的要这样活着吗。 “不吃药对她的伤很不利。”他对筑瑶说道。既然选择了帮助筑瑶,帮助丫头活到玉林山庄去做少主,诺辰自然尽心竭力。 “你只需要送药来,我自有办法。不过,时辰改一改,每天晚饭过后再来送药。”筑瑶的认真,诺辰现在并不欣赏,只是也很认真地听着,不做反驳,最后点点头。 他明白,筑瑶既然这么做,一定是有把握。毕竟筑瑶这人受过训练,不会连一个丫头也对付不来。虽然,对付这丫头很费力而且时不时地,有她用所谓的命令压着。 今晚用的饭也很少,筑瑶不敢给小主子夹菜,因为小主子其实有着很严重的洁癖——虽然允许自己抱着睡觉,但吃饭的时候绝不会允许自己去给她夹菜,哪怕是用了崭新的筷子去夹菜。 不过小主子吃得这样少,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 筑瑶知道小主子不开心,但没办法,她只能默默地收拾了桌子,去到小厨房接过诺辰热好的药,而后只能端着药碗来:“小姐,喝药吧,你的病还没完全好。” 说完等了一会儿。 不出意外是得不到回答的,只见着小主子自行爬上床去,虽然动作笨拙而且很明显是疼痛难忍。但小主子一句话也不说,于是筑瑶开口:“不喝了这碗药,属下就不在这里陪着小主子。”稍微带着试探的意思,筑瑶拿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站着不动。 眼睛有些疼,她看也没看筑瑶,翻了身闭了眼睛。 筑瑶皱了眉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静等着小主子回心转意。她不能一味地听从这个小主子的命令,就算是为了得到信任日后更好地保护小主子,自己这样听从她的命令也是不对的。 必要的时候,她得要发挥自己作为大姐姐的作用。 第90章 感到绝望2 闭了眼睛却也睡不着。她只好张开眼睛,感受到夜慢慢来袭。难过的回忆或者叫做痛苦的感情又来侵袭,她却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真的就是因为有了筑瑶的拥抱就不会有这些回忆了吗,她竟然真的是一个有着依赖心思的人吗! 可为何,任何人都不愿意全心全意地去让自己依赖着呢,非得带着一些别的目的。 “小主子。”感受到夜渐渐深了,小主子恐怕已经睡着了,筑瑶才露出失算般的无奈。本以为小主子其实是一个坚强的人,但要自己陪睡其实是真的害怕黑夜吧!自己这也是为了小主子好啊,让小主子喝药,小主子怎么会不同意呢! 看来小主子,是可以面对黑夜的。 被子却没盖好。筑瑶轻轻放下药碗,走到床边,这才发现蜷缩成了一团的小主子,她探身进去,看到那丫头在哭! 一时间被一种心疼侵袭,筑瑶唤道“小主子!”就伸手去拥抱着小主子,责怪自己竟然,这么久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哭。 “小姐……”筑瑶将小主子翻身过来,这才感受到小主子似乎在发抖,枕头那一片也都被泪水浸透了,“小姐!” 小主子紧闭着眼睛,面色痛苦着,筑瑶的心,一时间更痛了!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筑瑶于是想要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她却用力推开:“滚,滚开!” 眼睛睁开,却依旧哭着。 甚少,几乎没有,小主子这样哭着。哭得她心疼不已。 “小主子!”筑瑶被小主子推开,看着小主子坐起来抱紧自己,就是那样地、抱着自己的腿,用着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自己! 于是筑瑶跪倒在地,面色急切:“属下知错……” “出去……”她不信,就一定这么没出息的吗,就不能一个人面对着黑夜,不再让人瞧不起自己吗。既然没人在乎,那么就让他们都以为自己不存在也就够了。 “不,不……”筑瑶向前,眼角竟也有着湿润! 害怕着,做出了孤独恐惧的样子、露出了痛苦以至于绝望的眼神。筑瑶从不认为,即使小主子有着成年人也难以企及的沉稳冷漠,却,会是做出这等绝望的动作。她,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啊。 “小姐。”筑瑶到了床边,却发现小主子向着床里面躲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竟丝毫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需要去抱着这个人,去给她一些安全感——但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看到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蜡烛未完全熄灭,这房间里还有些亮度,筑瑶惊恐不敢再挪动:“小姐!” “出去。”眼泪又滴落下来,口气带着决绝。 怎么办。小主子不让自己碰,筑瑶这时候真的慌了,她没见过,这么小的年纪,露出这么绝望的眼神,甚至拿着一把匕首在手中,只要稍有不慎她就会刺伤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以往所受到过的训练里面怎么就没有能够在此刻帮得上自己的内容呢。 于是她起身离开,想要去找诺辰帮忙:“我这就出去,小姐你不要,不要乱动!” 第91章 以死相逼1 “诺辰,诺辰……” 诺辰现在正在睡着,听闻一道不熟悉的声音,像是夹杂着哭腔的筑瑶的声音,于是在一身白色的里衣外面披上外衣,急忙来开门。 “怎么!”他见到果真是筑瑶,于是紧张地握住了筑瑶的肩膀。 筑瑶竟也没去在意这一个以往自己最不喜欢的动作:“小姐她……” 她怎么了嘛。诺辰没听完筑瑶说话,略过筑瑶的身体,小跑着去到她的房间。 如同筑瑶所见到的一样,一个孤独绝望的丫头展现在他面前。 见到筑瑶叫来了诺辰,两个人现在站在门口,绝望的眼神之中带上了一抹更深的痛苦:她竟在这时候叫来另一个人、也来看自己的笑话。门口的两个人互相熟识,与自己,没半分关系。 却不敢挪动一步。不仅因为她手里面拿着还反光的匕首,更因为诺辰也根本没曾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见到过这般的绝望和痛苦。 见到桌子上的药碗,于是也就猜到了筑瑶所谓的办法。只是,对于这个倔强又、为了一份放不下的愤怒、或者叫伤心就这么长时间冰冷的丫头,这个本就不平凡的丫头,筑瑶用这一招,不过是加深与她的隔阂而已。 “下来吃药。”诺辰依旧用着平日里的淡然沉静的声音说道。 别。筑瑶在旁边想要说话,诺辰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制止掉。 “吃药。”再一次重复道。 仍旧不理会。 “下来吃药。”他微微加重了口气。 筑瑶一时间没听得出来这会是诺辰的声音、诺辰,从来最是沉稳冷静,即使是愤怒,也甚少这样改变自己的沉稳。 “走开。”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这一声冰冷。 她终究是看着诺辰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你是不会愿意失去我这样一个对手的吧。”不知道诺辰手中如何也会有一把匕首。 只见诺辰朝着她拔出匕首来,那把匕首出鞘时候刺眼的光让她有一瞬的害怕,尽管自己手中也有一把匕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及,那个一看就深藏不露的许诺辰手中的匕首作用大吧。 这一刻,筑瑶仿佛见到浑身是血的那个诺辰。 这一刻,诺辰的心里也不好受,有一股冲动,让他拔出了匕首,就算是用自己的命去威胁她,也不希望她、这样一个明明充满希望的生命就此被绝望掩埋。 “可如果你再不下来,还这样消沉下去,可就再见不到我了。”说着,那把匕首已然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攻心为上,就算这丫头聪明,却年纪太小,就算是她胆子大,也决计不会轻易去触碰死亡。所以,他见她手中拿着匕首,为防她拿着匕首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他得要先让她知道这匕首会带来什么,先要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没机会伤害自己! 筑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去,不明白,今日的诺辰何以会做出这种举动,而小主子,又是否会去在乎诺辰的以死相逼。 她,会在乎自己的生死吗。诺辰也不知道,却是在自己的匕首刺穿心脏的那一刻,看到了闪烁在丫头眼中的一丝灵动,他发现她并不害怕这样的场景,面对这场自杀游戏那丫头其实,在心里思量的也许会是:她要让他死掉吗! “住手。”她开口,口气中有着明显的颤抖,手中的匕首也在颤抖着,因为看到了对面,那把匕首下有什么东西在滴落着。 第92章 以死相逼2 “你呢,要不要喝药。”口气也恢复惯有的沉静,心里有一刻的放松。却,接下来这丫头的话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我吗,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去死,可我却不想要继续这样下去了。 没有任何人会在乎我的感受,我活着,也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利用。 利用,多么可怕的词语,它让所有人保护着你,却不施舍一丁点儿感情给你。 “如果离开了凌云观会死,或者痛苦地死,我为什么要选择仍然活着离开呢。”从前,自己为了什么要舍生忘死地从林府出来,恐怕自己做错了吧。自己这样一条命,有谁会去在乎。 每天都活在伤口的痛中,晚上要活在别人的施舍里,如果没有人施舍这一个怀抱,就活在恐怖的记忆里,她这一天天的,活着做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你死。”听闻那丫头有了死的念头,诺辰的口气再一次加重,夹杂着,筑瑶似乎也没听过的急切,“我想要你活着,想要你喝药,好好睡着,好好过每一天。我不想要你死。” 他不想要她死,似乎无关乎任何人。 “为什么想要我活着……”为了,我活着凌云观就会得到一些所谓的荣誉吗,还是为了筑瑶,为了,我活着筑瑶其实就算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为了……”似乎无关任何人,却是在被问到的时候没了答案。 他一时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自己,为何要让她活着呢。 为了筑瑶吗,至少现在他觉得不是。为了凌云观吗,凌云观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来喝药。”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也发现那丫头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而且今天没有喝药,其实药里面大多是止痛药,因为浑身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所以这丫头的确很需要这些药来止痛,可她今天没有用,现在浑身一定都在疼。 拔出匕首,夹杂着轻微的呻吟,他再一次向着自己的心脏把匕首插进去。 “我叫你住手!”她得不到回答,却真心不想要眼前人继续这么做。 他要是为了自己这样做,那么自己一定乖乖下来吃药了,可他并不是;而自己无动于衷,恐怕会给人更多嫌弃自己的理由,嫌弃自己这般冷漠,看着人就要死了也不肯听话。 “你何必要为难我。”明显虚弱,口气也不似方才有着慑人的威严,反而带着十足的嘲讽。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份吗,吃了药,好好睡觉,我就告诉你。”血滴落在地上,她仍旧无动于衷,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打算妥协的迹象。 她似乎一点都不喜欢受到威胁、也不会被威胁得到。 于一个心将死的人而言,任何东西都不会成为威胁。 思及此,诺辰竟觉得有些窒息。到底是何,竟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这般了。 “你的身份于我而言,有用吗。” 她连活着也不必了,知道他的身份有什么用。 “可我,希望你活着。而且,不希望用勉强的方式。我想你知道我的身份不寻常,你也知道我和筑瑶,任何一个人想要强迫你做些什么轻而易举。可我们,没有那么做。”我们没有逼迫着你做些什么,就连现在我所选择的方式,也不过是希望你能感觉得到我在乎你的命。 在乎,我不知道为何会在乎,我方才想过了,不是为了凌云观甚至不是为了筑瑶,我只是,真的在乎你。 看到你那么绝望的眼神,我承认我心疼了。 丫头的眼神闪了闪,面色尽是苍白,浑身的确痛着,头脑也有些混乱。 方才许诺辰是在试图,要自己活着吗? “小姐……”筑瑶见到小主子越发虚弱的样子,急忙唤道,希望能够让小姐保持清醒。 却终于支撑不下去,眼神先是变得模糊,继而侧身向着旁边晕死过去。 第93章 选择放手 筑瑶顺手拿出来旁边柜子里的箱子,找到止血散和纱布,在诺辰为丫头把脉的时候,将止血散涂在诺辰胸口。 诺辰注意到筑瑶似乎有着一股急切,是对待自己而有的急切,他的嘴角于是扬起一抹笑容。 带着嘲讽的笑容。 筑瑶终究是会变得懂得感情,却,并不是因为我。反而是这个丫头。 这丫头,身上似乎有着一股力量,只要你想去接近她就一定会被感染。所谓的韬光养晦用以形容掩藏自己气质的人,而眼前这丫头目前为止所表现的其实就是掩藏不住的气质。就连自己,竟然也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抚平她的伤痛,想要挥去她的绝望。 “她发烧了。”拿开那把丫头攥过的匕首,诺辰说道。 她竟胡思乱想到这地步,也是真心不容易。 诺辰为了筑瑶而露出的那抹嘲讽的笑容淡下来,依旧冷淡着说道:“你太没分寸。”明明你说过她害怕黑夜,却选择在这时候“威胁”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喝药,“对付她你很对付不来。” 这丫头执拗起来可是软硬不吃的呢,有个性哦。 “我也没想到。”筑瑶带着自责的口吻一出,诺辰的嘴角又带了一抹嘲讽。筑瑶,以往的冰冷无情,与现在每时每刻都会表现出来的感情、不是为了诺辰的表现,都让他的心像是刀割一般难受。 “她的神志不清,等她醒来了,你可以将她残存的关于今晚的记忆改动一些,”诺辰说着,抚了抚心口已被包扎好的伤口,“这几天先别让她去找苏庭了,以免失控。你多陪她。” 说罢,他起身抬步离开,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筑瑶微微偏开身子让他离开,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注意到诺辰并未看着自己,于是没开口,就那样看着他走到门口。 “诺辰,你,你的伤口还需要其他处理吗。”诺辰就要开门离开的那一刹那,筑瑶恍然间明白,自己似乎感受到了诺辰前所未有的冰冷。 而如此冰冷,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背对着筑瑶,带着心灰意冷的面容:“别提我。” 他要离开了。筑瑶有这样的感觉,却马上随着小姐接二连三的咳嗽而没去继续思考。 出了门的诺辰将嘴角的苦涩慢慢隐下去,终于是承认自己输掉了——输给了筑瑶,输给了她的不知,输给了所谓的“信仰信念”,好可笑。 用着这么多年的光景去明白一个不可能,许诺辰你自己真的好可笑。 但是也好可悲。 她不是不会关切,不是不会喜欢和爱,只是不会对你。 懂了么,许诺辰?懂了的话,就赶紧滚离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这样告诉着自己,诺辰已经开始筹划他自己的未来了。 的确,诺辰气质非凡,非一个凌云观可以留得住的,他愿意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筑瑶。 其实也还不错,玉言浩找小少主是个不错的机会。 如是想着,诺辰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去。 第94章 如此告别 “小姐,还痛吗?”筑瑶轻柔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提醒着她还活着的事实,提醒她不要一睡不起。她的眉头紧皱,意识每每陷入空白就会被筑瑶一声声的呼唤拉回来,很难熬,却也很庆幸。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头昏脑胀,昨晚的每一幕都清晰地在自己脑海中,筑瑶去准备水的时候,她将脑海中许诺辰自残的景象回忆了好几遍。 而不一会,筑瑶就按照诺辰的嘱咐,将昨晚的一切说成了:小姐昨晚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叫着属下和诺辰的名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着她稍微带着疑惑和痛苦的面色渐渐恢复平静,筑瑶心想好险,最后自然没忘记说,小姐的药换成了晚上来送,里面加了一味安神的药,小姐以后就不会做噩梦了。 苦笑。这样蒙骗自己又是为什么。 “头好痛。”她捂住自己的头,面上都是委屈,见到筑瑶急忙过来帮自己揉,她的心充满着复杂——筑瑶,虽然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如何如何,却也算是可以给自己一点儿温暖的人吧,没有她,谁会这样照顾自己。 “小姐,你不要下床了,头痛的话多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吃的给你?”筑瑶的口气越发柔和,询问着。 她没说话,默许了这种做法,随即被筑瑶安放好,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小主子格外听话。 筑瑶将晚饭端下去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提心吊胆——晚上,送药,许诺辰。唉,好怕小主子又忽然不吃药呢。 “放心吧,她不会。”不会再拒绝吃药的。诺辰的目光朝着不知什么方向看去,口中对筑瑶说着这句话。 筑瑶看着诺辰,总感觉他哪里不一样了,却体会不出,于是离开了。 而诺辰依旧站在原地,感受着微微吹来的风,心下思忖着一会儿,丫头会不会问自己昨晚那样是为了什么,自己要如何回答,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那样做呢。丫头又会不会问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答应了她?那个丫头,才几岁就让人这么费心了。 能让许诺辰费心的人,可不多。 这样想着,他的嘴角扬起微笑的弧度,他自己没察觉,只是脚步迈向药房,准备去端药了。 “来送药。” 他来了。这声音是一个叫做许诺辰的人的。丫头于是掀开被子,慢慢走下床去。 她果然没闹,接过诺辰托盘里的药,感受到诺辰正看着自己,于是微微抬头去看他的胸口、那个毕竟是为了自己而受了伤的地方。 为了自己,她不知怎的这样觉得。 因为昨天,他到底没说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感受到丫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诺辰的心微微一颤,面色依旧淡然无波,只静静等着她喝完药。 “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的身份吗,她差点问了出来,却是在诺辰照例将托盘放低等她将喝完药的药碗放上去的时候,没有继续讲出剩下来的话。 既然,她们选择了让自己忘掉昨晚,我便忘记了吧,难道今晚还想要那样痛苦吗:“我就快离开了。”话风的转变似乎瞒不过诺辰。 诺辰淡然:“嗯。”面上淡然,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若是那丫头继续追问什么,自己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有事?”她愣了一会儿,见到诺辰虽然站直了身子,但并未离开,于是问道。 筑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我可以给你提几个要求吗?”他的态度,依旧带着一些恭敬,但更多的是傲慢。 然而他毕竟是有这个资本:“什么?” “以后每天都要乖乖吃药,认真习武,好好看书。”他神情严肃,一点不像是在玩笑。 不过在筑瑶眼中,小主子的事情似乎轮不到许诺辰来管,吃药、习武、看书,这些事好像许诺辰管不着吧!许诺辰,小主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且昨天还那般绝望,你今日还来挑衅! “嗯。”她点点头,并未表现出筑瑶以为的不屑或者是“你管得着吗”,“还有吗?”她反而继续问他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因为以后,许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诺辰摇摇头,这时候打算离开了,“属下告辞了。” “嗯。以后,别再来送药了,筑瑶去拿就是。”你所喜欢的筑瑶,这些日子我还给你就是,这样,算是报答你昨晚、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到底有着我的原因才选择把匕首刺向自己的,一点恩情。 说完转身走到床边:“筑瑶去送送诺辰吧。” 而日后,筑瑶跟着我离开,保护我努力活着,我好好读书习武,踏入玉林山庄成为筑瑶的骄傲,算是报答你的全部恩情。 “多谢小姐。”诺辰像是明白丫头的心思一般,不等筑瑶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就道了谢,“未免小姐一会儿有何吩咐,筑瑶姑娘还是赶紧去送我吧。” 我,不需要谁在乎。见到两个人走远,她这么告诉自己。 第95章 除夕之夜 接下来,只得一天天挨着,挨到那个她期待已久、筑瑶也十分期待的日子。 那个日子越近,筑瑶的心底也越是不平静。这些日尽管总是陪着小主子,她也不忘记经常再去看看岐山和玉林山庄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她一辈子的念想——玉林山庄是她希望在有生之年步入的地方,岐山是她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见着它支离破碎的地方。 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有个重要的日子,谁也不能忽视的。 “小主子以往都是怎么过除夕夜啊?” 筑瑶一边给小丫头穿上喜庆的红袄,一边问着丫头。 丫头张开手臂被筑瑶服侍着穿衣服,被问到这个问题,丫头明显是浑身一僵硬,面色微微带了一抹不自然。 但很快她将自己的不自然抹去,也顺着筑瑶的动作将自己的胳膊放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筑瑶的时候,口气里充满着冷漠:“睡过去的。” “……”筑瑶表示自己问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哪个孩子真的能够熬得一个晚上啊,后来都是睡了,“但是前半夜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丫头冷冷地将眼光扫过筑瑶的,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继续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也不理会筑瑶了。 筑瑶愣在原地,不一会儿也恍然大悟了——那不光彩的身份,怕是没什么好过的新年啊。筑瑶你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而离开父母过除夕,苏庭表示很不习惯啊。 要是苏庭知道是为了那个江灏他才不能回家过年,估计现在得冲过去和那孩子打一架,问上一句,你干嘛不让我回家过年。 其实苏东明夫妇也在想着小儿子,这顿年夜饭吃得也是很没滋味。 凌云观静海向来是不太重视什么年夜饭的,她虽是带发修行,也到底是出家人,清心寡欲的。不过念在今年凌云观里有几个孩子,于是吩咐着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还特意让诺辰去外面买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来。 半夜,诺辰在丫头的院子里放起了烟花,他偷偷看了看丫头的房门紧闭,但筑瑶听闻动静打开了窗,从窗口,诺辰看到那丫头正在啃书。 于是诺辰皱了皱眉头。那丫头看书可真是叫做“啃书”的,看一页要那么那么久。 不过她“啃书”的样子很是专注。 但筑瑶还是提醒了丫头看窗外。 窗外,有多彩的烟花,是诺辰特意买了来的。 见着丫头有反应了,就要抬头,于是诺辰一个跃身到了床前,朝着丫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这笑容是突然的,但在诺辰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成了惊喜。 丫头嘴角扯出冷清的一个笑。 笑得真难看。诺辰心内暗想,但到底是博得丫头一笑了,诺辰就是跑上几十里路买个烟花也没什么了——烟花嘛,得要最好的,就比如刀剑局下的烟花局造的,才最好。 凌云观乃至周围的人看了这烟花也是大赞。 这烟花会变色也就不说了,硬是模仿着书写的字一支支窜上去,忽明忽灭,最后汇成了“除夕安康”几个大字。 除夕。是什么。 丫头的眼神中闪过暗淡和受伤,却生生是将这份情绪埋藏了起来。 诺辰岂会捕捉不到这份哀伤? 但诺辰到底是没有动用他身后的势力去查探这丫头的身份,因为,根本没必要。只是与丫头闹着玩而已,何至于要动用那些人而惹人注目呢。可是现在,诺辰心里有些小遗憾,如若是能够知道她的过往,许,她此刻的悲伤他也就能够窥测一二了。 这样一个小人儿,竟也多愁善感的。 第96章 除夕之夜2 在森林里面的爰靖和紫陌听着阴森森的“倒计时一个时辰”,没有什么惊喜,满满的都是悲凉——在这里过除夕,还是陪着那个阵法玩,那阵法怕是要把他们困在这里一辈子,就为了过年的时候热闹。 “除夕快乐。”紫陌硬生生地扯出这几个字来,对着爰靖,算是又一次服了软。 但是爰靖可还记得这女人是如何诋毁自家庄主的,于是没理会。 哼。紫陌嘟了嘴巴,别过头去。都过年了,能不能稍微愉快一下啊,她自己被爰靖和玉言浩骗得这样惨了,也就是抱怨了那么一两次,还不够大度吗? 可惜,爰靖那小子真是小气极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吃得多不多。”爰靖心心念念的,永远都是那个将他在全世界“该死”声音里面拯救出来的玉言浩。 紫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她对爰靖是第一眼见着就喜欢了的,后来也是从爰靖口中知道了他其实是七年前那罪魁祸首的儿子,也便是那已经毁灭了的山庄少主,但是因为她不怎么想要提起七年前,哦对,很快就是八年前的那场浩劫,于是紫陌假装不去在意。 可实际上,那场血案毁灭的是她的全族,她活着,不代表她不恨。 但是她在贺绿前辈和刀剑局那里的那些时候,也是听说了一些关于七年前事情的。似乎,说是那所谓的“罪魁祸首”不过是代人受过的,真正的凶手还没查得出来。 所以紫陌没有对爰靖过分仇恨,她愿意相信的,愿意相信凶手另有其人,只因为她第一眼见的那个爰靖,进了她的心。 可是,万一呢,万一凶手就果真是爰靖的父亲呢?她就是再如何希望,也躲不过真相到来的那一天吧?且,其实当年已经是证据确凿,略有异议的不过是平日与其交好的人。 就是这样,紫陌就是这样在心里维护着爰靖,但是那爰靖,其实心里根本是没她吧。 罢了,先不要想了。 爰靖却不知,紫陌那颗小小的心里面,着多少的思虑,甚至,一个不慎,紫陌就会杀了爰靖了呢。 “他定会好好的。”紫陌随声附和着。 是的,好好的,也便是,终有一天,哪怕是紫陌自己查不出事情的真相,玉言浩也会是替爰靖平反昭雪的。是的,一定是的,一定是因为爰靖父亲本非罪魁祸首,玉言浩才愿意救爰靖的。 得到紫陌的祝福,爰靖这才露出了稍微不冷漠的面容来:“就说嘛,干嘛要和我对着说。” 紫陌白痴般看了一眼爰靖,总觉得这个大男孩被玉言浩宠坏了——不宠不护?说玉言浩不宠不护爰靖,怎么可能,又岂会有这个道理啊。 若是不宠不护,凭着爰靖的性子,如何就能够从玉言浩不是玉林山庄人的时候就安然无恙,如何就能够在玉林山庄立足了,如何就能够在玉言浩如此名声远扬的时候没人提起了七年前、哦八年前的事情? 若是不宠不护,爰靖这条命怕是早就被有心人夺了去。 到了新的一年了呢。 随着漫天遍地的爆竹声响彻耳膜,夜空被映得明亮无比。 “小主子,这一年过去了!”筑瑶欢快地说着这话,却没得到回应。 应该是说没得到小主子的回应,而小主子那本拿着的书已经掉落在床上了,那丫头已经斜倚着床栏睡着了。 筑瑶淡笑着将丫头放好去睡。 小主子,新年快乐。 第97章 马上离开 玉言浩今年倒是兴致极好地一夜没合眼。 是在案前读文卷。 玉林山庄下属有一百八十个门派,分散在武林各地,每个月甚至是每半个月,各门派就要述职。自然了,没有什么要说的自然就免了。 近年底的时候他们都是给庄主送祝福的。咳,这事儿啊玉言浩特意在武林大会上说过的,那就是说了“不必”,因为,他不缺少这些祝福啊。 可惜了,今年的祝福一份没少。 本来玉言浩也就是随便翻两份就作罢的,但见今年的祝福与众不同啊。 就比如这第一份——“庄主啊,我腿脚不便,年初一不去亲自拜见了,但是祝福满满的不少。还有个小请求,那个,去年答应的给东城多派两个护卫啊!不叨扰了,就祝庄主岁岁安康。” 加派护卫,东城。玉言浩随即就在一旁的空白文书上记下这一条了。 陈副安说庄主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过来看的时候发现庄主将前面一摞的文卷都爱看得差不多了,旁边也是记下了一堆要事。 “其实也不差在这一两天的,庄主可别累着了。” “不会。” “……”陈副安就知道庄主有兴趣看文卷,没兴趣聊天的。 就在陈副安准备离开的时候,玉言浩忽而抬起笔来,问了那么一句:“是否现在玉林护卫和暗卫的管理,太疏散了?” 陈副安略表同感,于是没走成。 这两个人就一直聊着聊着,直到天大亮。 或者说,过年的这几天,外面的人都在走亲访友、欢腾度节的,玉言浩却是每天都和陈副安聊着这些事情。 凌云观里,那小丫头过年的几天不必陪着苏庭练剑,也没见多高兴,但到底是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咳,咱家小主子其实脾气可大了。 “还有多久。”她放下筷子,看看天色问道。 “三天。”筑瑶轻轻地说出来,自己心里面还有点激动呢。三天之后,自己就要跟着这个小主子去接受真正的考验了。小主子,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筑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小主子,深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三天。听见筑瑶说三天以后她就要离开了,诺辰猛然抬头看看筑瑶,看这个自己曾那样喜欢着的女子。她,终于是彻彻底底地要离开自己身边了,也将要,彻彻底底地从自己的心里越走越淡了。 “你们保重。”既然她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也不希望自己还这样纠缠下去,为难她。这么多年了,难得这一次,他能够想得通,愿意还筑瑶一份自由,他自己都惊讶。 而马上就要离开了,诺辰托筑瑶送个礼物给丫头。 “这是暖玉,配在身上养人的。”筑瑶小心地将那暖玉佩戴在小主子的脖子上。 这玉是心形的,才接触到皮肤,丫头只觉得那块肌肤都变得有些清凉,随后,自然是玉慢慢变得暖了。 她似乎能感受得到,那块玉已经同她有了一样的温度。 许诺辰,我会记得你一辈子的。 第98章 来到林城 夏去秋来,冬尽春初,或者,这个冬天根本还没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凌云观里面的几个人发生了很大变化。 “师太,打扰了许久,苏庭要回去了。等事情平定了,一定与父母同来致谢。”苏庭诚恳地说着。 这话让师太心里很舒服。 苏庭其实是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的,这地方虽然被人冠之以两大门派之一、常人不能涉足,自己来了却并未感觉到十分严肃,反而师太一直尽力让自己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虽说不及父母那般照顾,到底是派了筑玲和筑桐照顾自己。尤其是,还让自己认识了那个分不清和自己是敌是友的丫头。 他瞥了一眼那丫头,心底不知道是被什么复杂的感情填满。 “孩子,保重。”师太自然不忘扫了一眼与苏庭一起就要离开的江灏,尽管自从上一次自己离开那丫头的屋子就再没去过,却也到底心里面对这丫头思虑了好多,最后却还是觉得这丫头多愁善感,恐怕不能善终。 离向阳虽是站着,却始终一言不发眼睛只顾着盯着江灏,直到一行人陆续离开了,离向阳还在盯着江灏:“舍不得她走啊。” “哦?”静海问道,其实自己对这丫头离开与否倒是不很介意,凌云观养一个闲人倒是也养得起,奈何要是真将那丫头当做闲人养着,总是违背了找这个丫头的初衷。 “她是一个难得的体质,适合我研究医术。”原来离向阳舍不得这丫头竟是为着这个目的,静海汗颜:“可她的任务是保护苏庭,怎么可以给你做实验用,下次再给你找一个。” 离向阳还要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来,心里面却想着,再找一个吗?这个要是死了,恐怕下一个不好找了,并非任何人都有这样特殊的体质。尤其是,这丫头身上的新伤旧伤十分值得考究呢。 这丫头年纪轻轻却是历经了生死大劫一般,浑身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伤,也便是有着不轻易为人知的身世,且这孩子似乎聪明得很,许,有着不平凡的身份吧。 而作为岐山与玉林的人,他虽然可以下毒去害那孩子,却也少不得要为了玉言浩留意着这孩子,转了转念想,离向阳决定现将这个秘密告诉给玉言浩。 诺辰在熬药的房门口,驻足。这几个月以来,他重拾起了一个大夫应有的素养,接触着为那丫头疗伤、止痛的各种珍贵药材,也,竟然放下了曾经为之自残的筑瑶,似乎还,心中的确是装了一个五岁的丫头。 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一直在试图放下,竟然却是在现在,在筑瑶明确地选择了其他的时候才放得下了。 到底是因为完全没了可能,还是因为必须要让筑瑶完全从自己心里走出去,才能让另一个人进入到自己心里来? 繁华的大街上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人,也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当然也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 一个八岁的男孩后面跟着两个侍女,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就行走在这大街中。 “年才过了不久,林城还是一样热闹的。” “是呢,你看这些灯笼,多好看啊。” 林城。她听到筑玲和筑桐谈论关于这个地方,心底有着一丝惊骇,若这里就是林城,那么不远处许就是林府。 她的眼睛看向那一边,就好像穿过几条街就能看到林府一样。 第99章 舍不得吗 “客官,四位啊?”是四位,苏庭,江灏,筑玲和筑桐。 筑瑶不在,她无法以一个伺候小厮的身份出现,她在暗中只保护江灏。 “你是什么眼神,只有三位,这个人不用住店。”苏庭直指江灏,眼底里全是轻蔑。 听见这话江灏并不言语,依旧保持着低头状态。 “那客官里面请。”小儿自然看得出来哪个是主子哪个是奴才,于是赶紧答应着,让着三个人进了门,还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小厮。 苏庭,你是故意的,想要引诱我与你进行交涉吗。她咬咬嘴唇,甘心受了这又一份的羞辱而不打算再被伤害一次。从来,她是一个记仇的人。她于是站在门外,看着三个人进去,没有人理会自己。 这偌大的街道,似乎自己与之格格不入。她似乎受伤的眼神扫过这间客栈,然后跟着马夫牵马的去处,打算找个地方休息。 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根本就没人记得起来她。 她很是嘲笑了自己一回,自己离开了那个虚伪的林府、千辛万苦地离开,却仍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饿着肚子望着黑沉的天,有些冷了可是她连多余的衣物都没有,冬尽春来,夜仍旧凉。 筑瑶给在马棚里的她披上外衣,心中闪过疼惜:小主子并不计较这些,可不就是说明她以前的境遇并不好到哪里去? “小主子不要难过,苏庭不过是孩子脾气。”她这是真心话,意思是小姐你不该和一个孩子计较,丝毫也没把自己的小姐当做孩子对待。 自己不是一个孩子吗。她着实为了这句话伤心不已。 是自己的错吧,太要强以至于不会有人可怜。 正在她拉紧衣服的时候,筑瑶和她都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是什么声音,似乎小心得很却仍旧透露出一股狠毒的气息。才离开了凌云观,据筑瑶说早就被盯上了的聚义堂似乎有着危险,但是这危险好像是冲着苏庭来的呢,自己,想必自己的身份还未被发现呢:“掩护我到苏庭的房间。” 她丝毫都没有迟疑就命令筑瑶。 筑瑶看了看小主子坚定的神色,于是就执行命令了。小主子的决定,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的决定,似乎容不得筑瑶有思考要不要执行的时间。 于是她一手将小主子抱起来就飞上了苏庭所在阁楼位置的窗外,并敲了窗户。 打开窗,筑玲筑桐早已经警觉地同时出现。看到是江灏两个人确实吃了一惊,她俩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这个小主子。但二人虽然见到了熟人也没有放松警惕。 最最不淡定的其实是苏庭好不好。他正在床上躺着,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自己根本毫无察觉。 “你最好闭嘴。”她却不给惊醒了的苏庭任何开口的机会便封住苏庭的穴道。 封穴。筑瑶看得吃惊,她从来不知道小主子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的。 但筑玲和筑桐却并不觉得惊讶,大概是因为她俩也就从来没关注过这小主子,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到底应不应该会武功。 三人只见她将自己和苏庭的外衣对换,以及两个人的玉佩也交换了过来。 她将自己的玉佩给苏庭的时候自己是有点舍不得的,不过既然自己决定告别过去了,别再留恋了吧。 且,她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一块玉。 她自然不知道,这枚玉佩以后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第100章 没有把握 筑瑶只知道小主子似乎舍不得那玉佩却,再没有过多的表现。 可是,小主子这么做虽然是让筑瑶没时间反对或者怎么,可是筑瑶真心想要提醒小主子:“小主子,你这么做可是有了把握?” “嗯。” 把握?把握是什么东西,她怎可能有。 不过听着小主子这么说,筑瑶算是放心了一点儿,但是到底也没十分安心。 可是苏庭比她大四岁,还比他高,练武功也比她时间长,这一次好像没有防备地就被她袭击了,苏庭感觉十分奇怪。 不光是苏庭感觉很奇怪,旁边的筑玲和筑桐也看得目瞪口呆。这只是一个四五岁的丫头吗!虽然刚才没注意到她会封穴道有什么奇怪,但是现在算是注意到了。 “你到底干什么?”直到自己的穴道被解开,他才有机会开口问道,同时觉得自己被这丫头非礼真是十分过分! 但是,毕竟这丫头主和自己是不是又有了缓和的可能? “从现在开始,你是江灏,我是苏庭,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点。”听见他不友好的口吻,她警告的口吻异常严肃。 这一次,她是否做得对,都无所谓。 苏庭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小的一个孩子忽然间竟然会这样的严肃,也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来和自己和好的,他自然无言以对。 筑瑶看到小主子穿着苏庭的衣服,虽然有点大,不过用腰带紧了紧也差不多合身,可以说得上是玉树临风了,不禁想到了小主子原来那个小厮的衣服可真是埋没人才。 虽然衣服不是一般的大,不过重要的是玉佩啊。丫头知道他们都不认人的,武林中人只看玉佩。不过也有些担心坏人们不会被自己骗过去的,毕竟苏庭和自己长相差太多了。 但现在顾不得其他的了,只有大胆地试试或许才能保护苏庭一阵。 不等筑瑶继续思考,小主子发了话:“来人,本少爷乏了,把灯熄了。” 苏庭被筑玲带下去,筑桐熄了灯,筑瑶虽然得到了小主子的所谓有把握的回答,但仍旧是担忧地皱了皱眉头:小主子这样代替苏庭,当真是有了足够的把握?但看到坚定如斯的小姐,她只好乖乖地消失了。 苏庭依旧十分不明白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这么一会儿被折腾来折腾去,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触摸了身体、换衣服!那丫头不是不打算和自己缓和了吗,那这样又是作甚。 想要问个究竟,却得到制止——“别说话”,筑玲关切道,她才不管那个小主子有什么目的,既然她要保护苏庭,那么自己也乐得奉陪。 苏庭显然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现在自己的确没什么想要说的、除了一大堆疑问,但是身上的那一件对于江灏来说略微宽大的衣服在自己身上依旧是不舒服。 而且苏庭真的能沉得住气不问为什么吗,不可能的。 “他在干什么?” “少爷息怒,现在他是你的替身,一切危险她来承担。”筑桐淡淡开口,虽然心底也十分疑惑,可是那个小主子要做的事情却是容不得人有任何怀疑。 “啊?”方才还愤怒异常的苏庭现在有些恍惚,“什么危险?” “少爷,自从你到凌云观来,就注定聚义堂不会平静。” 直到这时候才对你动手,也见得敌人的耐心有够大了。 苏庭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再一次和自己和好吗。和好,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心底默默期待的事情。 第101章 仅因不喜 引蛇出洞,她果真是一个孩子吗?筑瑶现在除了为小主子的处境担忧,也很好奇小主子的思想,她让熄了灯,那不就是故意给敌人制造机会? 筑桐却迷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谁保护谁,怎么好像苏庭是师太为了历练小主子而抛出的诱饵,可是小主子又象是为了保护苏庭而甘心做诱饵?到底,是小主子糊涂了还是师太糊涂了? 现在整间屋子充满的都是疑惑。只有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心中一片淡定。 既然现在这局面她不喜欢,就去谋求新的局面好了,她从来不喜欢在一个不喜欢的地方呆太久、不喜欢在一种不喜欢的状态下生活太久。 有迷香,筑玲让苏庭捂住口鼻,自己捂住口鼻并趴在门口,并不出去。筑桐则是疲于思考,愁眉苦脸,干脆扑腾装晕过去。江灏却是并不感觉奇怪,他们惯用的手法就是迷香了吧,她只是稍作遮掩不致吸入而已,便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有破窗而入的两个黑衣人,一个直接到门口处,一个到床上仔细看了看那打扮,确认是苏庭,抱起她便跳了窗,抱起来之后便觉得有点轻,所以他再一次看了看玉佩。这的确是苏庭不假。 于是他放心地冲着搭档点点头,两个人有点窃喜地离开了。 窃喜,顺利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可不就是大功一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可以说他们从放置迷香到确认苏庭的身份再带走苏庭,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但是人被带走了之后,筑玲和筑桐现在不得不原地待命,不敢轻举妄动,否则赔了苏庭不要紧,伤了小主子怎么办,尽管两个人并不很看得上小主子,可是目前来说小主子那可是最重要的人。 两人带着这样轻巧的一个孩子,速度飞快,她只觉得脸上被风刮过,刺得人脸生疼,心脏也由于一阵阵的缺氧而难受,但是她不敢张开眼睛,也不敢说一句话。 “下手了?”暗处人影攒动,为首的人声音温润。 “是,抓走了聚义堂那孩子,属下要不要跟踪?”这位手下声音也是温润,是末羽大人最喜欢的手下。 末羽摇摇头:“微凉大人没有命令,就不要管玉林和岐山的斗争。” “是。”郑恒应道,于是护着末羽大人离开。 末羽淡淡转身,嘴角噙着好笑。天下人都知道,武林现在的状况不太好,除去少数不参与争斗的门派,那就是玉林山庄和岐山争斗的战场。他们门派的整体实力都不错,但很可惜,一个只顾着拉拢势力而作恶人间,另一个为了阻止而彻夜不眠。 过去了这么多年,玉林和岐山的对战局面算是处在平衡状态,双方都很难前进一步了,如此,是否战局要重新调整一下了?咳咳,休养生息乃是天下大道,真不明白他们斗来斗去有什么好处。 还不如去参加十年一次的比武大赛。 第102章 微凉大人1 还不如去参加十年一次的比武大赛。 铸剑局接到刀剑局的指令,要打造一批足以支撑比武大赛的武器,局长华豫心情沉重地嘱咐铸剑的手下们:“此次大赛与往届有所不同,一来我们这一批新生骨干是头一次接到这样大的任务,需要老前辈们的指点,二来嘛,如今武林形势不稳,你们行动购材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是!”得到震天的回答以及一片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华豫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还未亮透的天,转身进了卧室。 针对玉林山庄的“预备少主”又被抓了去这件事情,其实隐蔽组织也不是不关注的 “不消停。”刺绣没好气地对手下道,“沈应雪作恶多端,玉言浩也不好好治治她!如今的孩子多难活啊,还要被他们一个个抓来抓去。”说罢伸出纤纤玉手。 一旁的侍女将泡好的茶递到刺绣手上,口气里也尽是不屑:“主子倒是不必烦恼,玉言浩毕竟年轻,沈应雪老成狠辣,许,再过几年就会好些。” 听到牡丹的话,刺绣面带好笑:“你以为是年龄的问题么?” “主子有何见教?”牡丹不解。 “岐山的势力发展的太快了,玉林山庄,不是他们的对手。” 牡丹接过了主子引用过的茶水,神色带着恭敬:“那,要多久?” “不出十年吧。”刺绣深深吐出一口气,“还可以过些松心日子。” “不论战局如何,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刺绣,全天下都离不开我们。”牡丹趾高气扬,“主子大权在握,更是不必担心岐山那些蝼蚁。” 刺绣局,掌控着天下人的服饰,谁敢得罪。 虽然,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自然。刺绣嘴角带了更深的笑意,目光看向外面的圆月,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密情局的”她没说完,不是在思考,只是不想继续开口。 “密情局的少主子吗?”牡丹回话的时候带了小心,仔细观察着主子的面色,“他还没回去。”回答完了,她的心一紧,生怕主子为此不高兴。 “没回去,就没回去吧。”似乎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嗔怒。 而这些关注着玉林动向却没有动作的门派,皆是刀剑局门下的门派,也便是紫陌的锦云社效忠的刀剑局。 “可是知道了紫陌的所在?”一道冷冷却音调不高的声音传来。 “属下无能。”紫丹自甘认罪,因为她真的不知道紫陌当时没跟自己出来,后来怎么却也一直没出来,“但是紫陌不可能被杀死了,玉言浩没那么大的胆子!” “的确,不过总是要向微凉大人交代的。”声音中隐隐带了担忧。 “是啊。”锦云社的少主丢了,唉,丢人啊。 “不过锦云社也就是你日后的担子了。” 紫丹面色一沉,没接话。 但随着这一声托付,那人开始咳嗽起来,一下也不停。 紫丹却是忍着难过也不能进去,主子的病是传染的,这半年更是因为紫陌的失踪而严重起来,怕是时日无多了。 “紫丹,去见过微凉大人吧,如实说就好。” “属下遵命。”紫丹答应着,起身之后欲转身,却还是恭敬地跪下了,忍着哽咽道,“恭送青云大人。” 青云,是锦云社的主子,是紫丹和紫陌的伯乐。 “咳咳……”青云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乐得,只是想要笑也笑不出了,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只是可惜了没见着紫陌一面。 那丫头,比起来紫丹还要惹人疼的。 第103章 微凉大人2 被带来见微凉大人的紫丹是小心翼翼的,她知道自己比不得紫陌在青云大人和微凉大人心里的位置,其实若无意外,紫陌该是能够胜任锦云社的主子,而非自己。 可惜了,紫陌不知所踪。这事怕也躲不过微凉大人的怀疑吧,怀疑自己故意没救了紫陌出来。 唉。如果可能,紫丹是不想要在紫陌没回之前就接了这锦云社主子的位置的。 “参见微凉大人。” “你是,紫丹?” “属下正是。” “青云眼光不错,最后挑了个你。” 听不出夸赞还是讽刺,紫丹却是扬了扬嘴角:“属下与紫陌本事一文一武,若无意外,该是同时掌管锦云社的,不过如今紫陌不知所踪,而又难有人能入青云大人的眼,所以属下独居此位,实乃当之有愧。” “你欲对锦云社如何?” “属下认为锦云社的人,就该是守护未来少主的人。” 紫丹抬起一双好看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那位相貌美绝的女人。 微凉的目光也定定地盯着紫丹的,一副绝美容颜微微带着一份笑意,是那种习惯性的笑,但也不能叫做笑,若是谁以为微凉大人会笑,那也是白活了。 微凉觉得紫丹的胆子好大啊,在紫丹心里,锦云社就该为了刀剑局的少主效力。 “那,我呢?” 似乎是在争宠吧,微凉倒是有些怕了,整个锦云社都给了少主?要知道,锦云社可是精英云集啊,且是刀剑局的重中之重,若是哪一日有了差错,那少主还不反了。 但是紫丹继续扬着嘴角,没丝毫害怕:“刀剑局的少主,必得是刀剑局上下门派都认可了的,”虽然吧,到时候肯定是您极力推荐、他人也不敢有异议的那种,“且少主可是刀剑局的希望啊。” “莫不是紫丹你觉得做少主该安逸一些?” “微凉大人说笑了,紫丹无时无刻不准备着做好锦云社的主子呢。” 这话里带着火药,末羽于是轻咳了一声,暗示那紫丹胆子太大了——微凉大人的意思是那少主该历练,但是紫丹竟然说是,要是那少主不忠心于微凉大人,紫丹是打算,先斩后奏? 微凉的目光淡淡扫过末羽的,没说话。 只是紫丹继续说着:“莫不是微凉大人忘了,八年前的血案,那少主最后身下只留了十五个人,还都是被腰斩、五马分尸等,死无全尸,那少主亡了,不就是绝了他们全部的希望吗,时至今日,谁还有兴趣去给他们翻案啊。” 就是翻了,翻给谁看呢。 微凉凌厉的目光扫过紫丹的,仍是没说话。 “如今刀剑局乐得清闲,坐观玉林与岐山相斗,却发现沈应雪她,都能杀人夺子了,就是惯以善良著称的玉言浩页已经为着自己的少主,死伤了多少无辜了。” 的确是。 “而,微凉大人其实,难道不会觉得有些门派的少主的确是难堪大任么……” 就如,咳咳,紫丹就不明说了。 微凉将自己扫着紫丹的目光收回。 “本大人也不过是,前两年才新接任了这位子,如今你一个锦云社就要帮刀剑局改头换面了?”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完了,其实一切都在微凉大人定夺的!” 说罢,紫丹扑通跪倒在地,神色严肃。 不见紧张,却全都是对微凉大人的敬畏。 方才那些话,只是实话实说,到底,紫丹也没多大胆子忤逆微凉大人的。 “准了。” 这倒是,让末羽和紫丹都有些惊讶的。 太快了就答应了,且,听着微凉大人的意思像是不太支持的样子。 不过,微凉大人既然同意,那就是同意了。 其实微凉大人还是对紫丹不错的吧。末羽看着微凉大人的脸色,并没有十分难看,而且微凉大人还真不至于为了什么面子而答应紫丹的意思。而另外,那个叫做紫陌的,就是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微凉大人其实问了,也不过是,一次? 咳咳,微凉大人偏心的方式是永远和别人不同的,末羽懂得。 第104章 有些蠢货 那丫头被带到了哪里? 被带到了一间黑暗的屋子里面,她被捆绑着动弹不得,张开眼睛看到眼前凶神恶煞的两个人便心惊胆战——她,再怎么有胆识也毕竟没见过这些,他们两个人,可是杀手。 这间屋子,也并非普通的房间。 “说,你父母有什么话交代给你?” 冰冷的声音传来,她似乎从未听过这样冰冷的声音,甚至随着声音的冰冷,她浑身一颤。显然,她再一次低估了对手的凶狠,即使不怕死,可是她怕疼啊,那带着盐水的鞭子抽下来,眼泪都疼出来了,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能不能不要这样打。疼得出了眼泪,浑身被捆绑着却也忍不住颤抖,尽管不想要呻吟出声可是根本做不到啊。 一阵鞭笞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没有。他们让我去避难而已。” 她那副小样子可真有够委屈了,要是碰到个心软的兴许就不忍心继续鞭打了呢。可惜,她遇到的不是什么善类。 “小子嘴还挺硬,再打!”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他根本不信聚义堂的这个叫做苏庭的孩子没什么秘密。因为,他要是没什么秘密,何至于玉林山庄的庄主要拜访聚义堂,随后这孩子就被送去了凌云观! “不要打我了!”她哀求道,承认自己受不住这活生生的疼。奈何她把嘴唇咬出了血,几乎疼晕过去,可每次又被泼上一盆冷水,只眼见着鞭子又落下。 她才五岁,还是虚岁,身高比苏庭矮了一大截,可是因为那枚玉佩自己就被当做了苏庭。自己赌赢了,他们真的是只认得玉佩的,而苏庭也真的并不是一个出名的角色,所以自己才能够成功地扮演了苏庭。但是,自己赌这一把到底对不对,这些疼痛比起来跪钉板和受拶刑,到底哪个更重?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三更天还不到这屋子里面仍旧只有平静,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蠢货。居旅的主子白了一眼来回禀的手下。身为掌控全天下居住和旅行地点的主人,万里清楚地知道哪些人选择了哪些地方,但基于职业道德,那些地方被谁租用了、做什么用,是不能够透露给其他人的。 “何必动怒?”千里温柔的声音响起来,目光纯情地看着穿着里衣从床上坐起来的人,“天还没亮,他们在折腾什么啊。”皱着眉头,带着不耐烦,很是不高兴下人们打搅了自己和丈夫的好梦。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沈应雪抓错了人。”万里不耐烦地说着,也不继续解释,搂着妻子就继续陷入了睡梦中去。 抓错了人?那属下不敢延误,只是将这情报小心地传送给掌管居住和旅行情报的人,等到完成的指示,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方才传去的内容是说岐山派了两个杀手在林城外面一隐蔽处,审讯一个叫做苏庭的孩子。那孩子身高、面貌以及服饰都详细记录了。 而万里之所以认为岐山的人是蠢货,是因为,那身高、那长相根本不可能是苏庭好不好啊。拜托,岐山做没做准备工作啊,就这样抓走一个比苏庭小那么多的孩子?千万别说岐山的人都是这样的智商啊,遇上玉言浩这不是找死的节奏! 事实上,对苏庭的调查就算不深入,也决计不会连身高、年龄这些基本信息遗漏掉的。事实上,那两个杀手的确算是蠢货。他俩立功心切,以为玉佩就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且那玉佩系在一个孩子身上,试问聚义堂除了苏庭,还有谁是一个孩子? 咳咳,有些蠢货,本就是作为垫脚石出现的。 第105章 她不中用 有些想念那个人了。苏庭紧皱着眉头,现在她是不是很危险,为了救自己,她被坏人给劫走了,其实,那丫头是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的吧,自己和湘琛是不是误会她了? 他开始回忆和小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记得那丫头似乎是一个善良的人,虽然对付自己很是有一套,比如说出那些无视自己的话。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事实上她待自己真是极好的,她耐心给自己介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对自己何尝不是百般迁就、自己是一个少爷,家里面父母也总说自己少爷脾气太重。 他记起她的笑,记起她的好,记起她的隐忍,记起她的果敢,他脑子里就再也挥不去她的任何。 忽然觉得,也许湘琛做错了吧,她这般怀疑小晴虽然说起来是为了自己好却也做得十分不友善,毕竟那才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她不忍心去看自己遍身的伤痕,她现在不能确定如果自己真的是苏庭,是否就会把话告诉他们了——可惜她什么也不知道,白白受疼吧。 口中却依旧只有两个字:“没有。” 是真的没有,她根本就不知道聚义堂是什么东西,又怎么可能知道聚义堂的任何事情!自然,筑瑶所提及的聚义堂,也不会有任何关于聚义堂的秘密。 这鞭子不认人,这孩子才几岁定然是受不了,若是真有些什么肯定会全都招了,于是让那人几乎真的以为,这孩子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因为一个孩子貌似,没那么强的心智。 不过你们这倒是明晃晃地低估了她。 今夜又是十六,夜空灿烂得很,天快亮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是睡不着的。 筑瑶一行人自不必说,聚义堂的那对父母自然也睡不着,越是接近春天、接近玉林山庄的武林大会的时候,接近那个小少主可能出现的时候她们就越是焦急,只因为那个小少主的出现可能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遇到危险。 今夜的月亮又是圆的。 月亮圆了,夜色也显得格外明亮,能够给心色灰暗的人一些光亮,能够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了一切,也都还有高悬的月,所以人要学会坚持着,等着月圆的时候。因此诺辰喜欢看圆月。 不过,今夜看月亮的时候还看到筑瑶回来了。筑瑶,撇开那丫头独自回来了意味着。 意味着丫头遇到了危险。诺辰的心,微微紧了。 静海师太收到筑瑶的回禀,本来就很臭的脸再一次拉黑了,难道你不知道到底谁更重要吗! 筑瑶请罪,当时自己本能地又听从了小主子的命令,实在心不由己,自己知道错了:“只是小主子的命令属下不能违抗啊,还请师太帮忙!” 筑瑶听着小主子说有把握,虽然没有十分相信,但是以为自己跟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却,她跟丢了! 见着筑瑶这样子,师太狠狠心,完全挥去那丫头在自己心里面的那点可爱之处,摇摇头:“罢了,既然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们也不必费心费力了。”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本来师太也不看好这个小丫头,她不过就是随便找来的,现在小丫头还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何必再费心费力? 筑瑶却是满脸的惊讶:“师太!”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之前再怎么说这个丫头随随便便,但,才离开了凌云观,师太就果真不顾她的死活了吗,再想到小主子处境未知,筑瑶除了惊讶就是急切。 师太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筑瑶,说了一句话,把筑瑶吓到了,可是也让筑瑶很生气地离开了。 她说:“这样不中用的丫头,不值得你保护。” 师太的这句话对筑瑶来说可真是分量不轻。当初说得那样严肃:这是玉林山庄寻找的人,是可以给凌云观带来荣誉的人,也是可以给三个暗卫出头之日的人,这是何等重要的一个人! 可是现在告诉筑瑶说,这个丫头不中用,不必要保护她了!虽然以前,师太也说过这丫头是随便找来的,但是在筑瑶心里,这丫头绝对不是没用的一个人。可是师太现在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这无疑是将筑瑶的希望破灭了,也是对筑瑶这么多时间以来对小主子言听计从的否定,筑瑶怎么能不生气?更甚,师太一片仁慈心态,现如今却是对那个即使不能够到得了玉林山庄去做少主,但是毕竟那么年幼、惹人心疼的孩子如此冰冷无情。 那么那个号称狠辣无情的庄主,又会如何呢。 静海倒是并不介意筑瑶负气离开了,筑瑶是一个很优秀的暗卫,可以说是凌云观暗卫中的王牌了,既然那个丫头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又干嘛非要用最优秀的人和她一块去犯险呢! 况且,就算允许她的暗卫去冒险,就连筑瑶都没追踪得到的人,会是容易对付的敌人吗?凌云观失去一个江灏无所谓,失去太多的精英就不可谓不可惜了。 静海啊静海,你这么做,可是有想过那丫头会记仇? 第106章 还人情否 她快速地思考着,若是因此死了也好吧,早死早痛快,否则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所谓的那个被寻找的人听起来那么危险,难道自己活着就是为了再去死吗? 不要去,不想去。 可是她总是在一鞭鞭的疼痛中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死不了,只能白白受着这些疼。自己就一直被人打直到死? 为今之计,只有完好地护送苏庭回聚义堂吧,虽然自己不想死,可是再这么打下去,就不保证死不了了。况且苏庭还没有真的脱离危险呢,自己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不愿意苏庭受到这种鞭笞。 暗下了决定,她终于挤出眼泪来,可怜地喊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把我送回聚义堂,我让聚义堂主告诉你,你不要打我了,疼!” 其实若是仔细听,能听得出她话里的破绽——“我让聚义堂主告诉你”。不过谁会仔细听,谁会注意到本该是聚义堂主儿子的人管自己的爹叫做“聚义堂主”?那苏庭的爹和聚义堂主不就是同一个人吗,那小丫头如此说也没错…… 蠢货,十足的蠢货。 由于是真的很疼,所以那丫头的表现其实也没有很多演戏的成分在里面。 那人停了动作,似乎听从了她的话。他跟旁边的人商量了好一阵。一边商量一边看看这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看到她没有多少欺骗的脸,也便安了一些心。 她知道那两个人是一定会听自己的建议的,要不然,若是聚义堂主和夫人真的没有告诉什么给苏庭的话,再打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还不若用自己来威胁聚义堂。 如果真的是苏庭被绑到了这里,那么就是真正的掩人耳目,自己一定安然无恙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鞭子不再落到自己的身上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些。 想到这些之后,自然有些惊讶,静海这是要用苏庭的命来历练和保护,或者说来显示她的重要性吗。 那个他们需要的人果然是很重要的人,为了那个人不论葬送谁也无所谓吗?由此可见,那个被需要的人走的路又会有多么的危险、多么的残忍。自己是否在角逐中还没有成为那个人就会死了。自己真的能够活着的话,要不要参与那个危险的游戏? 尽管,是欠着许诺辰一份人情的,可是,真的要自己拿命去还吗。她皱了眉头,不想自己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也不想,自己这么辛苦活了又一次的命再轻易失去。 那个他们需要的人果然是很重要的人,为了那个人不论葬送谁也无所谓吗?由此可见,那个被需要的人走的路又会有多么的危险、多么的残忍。自己是否在角逐中还没有成为那个人就会死了。自己真的能够活着的话,要不要参与那个危险的游戏? 尽管,是欠着许诺辰一份人情的,可是,真的要自己拿命去还吗。她皱了眉头,不想自己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也不想,自己这么辛苦活了又一次的命再轻易失去。 第107章 预备少主 在她还思考要不要成为那个人的时候,慕容府已经准备把一个叫做方玉英的孩子送到玉林山庄去了。 “你愿意吗?”这个一身浅灰色衣服的叫做方明远,是玉林山庄的心腹门派之一慕容府的府主,慕容府同凌云观一同负责寻找少主。现下,方明远郑重地问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是否愿意到那个生死未知的地方去。 “爹,我愿意。”带着十足的沉稳。 其实这个人并不是方明远的儿子,教他做方明远的儿子,不过为了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高贵的身份而已,众所周知,慕容府是很有名望的。 这个人便是慕容府寻到的那个庄主需要的人。 方玉英比苏庭高一点,浑身透露着令人信服的气势,眼睛里绽放着别样的光彩。 “能够帮助父亲分忧解难,并且进入我向往已久的玉林山庄,我很荣幸。”这种自信和风度,并不是急功近利,只是迫切地想要帮助武林平定灾难。他的眼神深邃,深深知道自己肩上从此有着更大的担子了。 方明远满意地点点头,眼中也闪烁出异样的光芒。方明远是玉林山庄的心腹门派慕容府的府主,同静海师太一样是武林中颇负盛名的前辈。他看得出来方玉英是很优秀的一个孩子。这个人有一种气质,可以担当大任,不过能不能躲过暗杀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当然了,暗卫和护卫会派给他,化雪,化境,泉冰,泉茗,泉星,泉晶,泉凝。 作为候选人,这个十岁的孩子自然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他坐在马车里面并不焦躁,而是异常淡定,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人。 是的,自己就是要进入玉林山庄,成为那个可以统领天下的人,去一展自己的抱负。他在里面信心满满,马车稳稳地前行着,所行驶过的地方都十分和平安静,玉英都能够听得到外面的叫卖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马车就停下来了。 “有一个送死的。”那人的声音冷冷的,“不如就由我们解决了他。” “很好。”另外的人应和道。 一身黑衣,盯着停下来的马车,目光不挪开,就见到那个叫做方玉英的人被护着下了马车,进了一家酒楼。 这两个自然是岐山的人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在慕容府外,慕容府一旦有什么人送去玉林山庄,当然是格杀勿论。对了,凌云观外面自然也有这样的杀手埋伏着。 可以说江灏能鱼目混珠出了凌云观还没有被盯上,完全仰仗离向阳的隐瞒了。 其实离向阳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不想让这个人在凌云观出事,否则离向阳第一时间就会被怀疑。反正,这个小孩子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出了凌云观不是还得死。 泉冰作为慕容府得力的女护卫之首,最具有审时度势的眼界和识人的本事,她看那十岁的孩子,觉得他是十分沉稳和聪慧,几乎像极了庄主,如果,如果把他送到了玉林山庄,那么必然会是庄主的一个得力助手了。 泉茗则是冷冷的,心里面很是敌视这个所谓的方明远的儿子,她有自己的立场,这立场似乎与泉冰不同,她现在所想其实和方玉英的保护着恰相反:方玉英,你想到玉林山庄去吗,想得美。她已经决定了不会让方玉英到玉林山庄里面去的,因为他太优秀了。 而化雪和化境则是很得意,她俩就如同凌云观的筑瑶三人,是慕容府调教出来的暗卫,慕容府找出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来,这意味着两个暗卫有了出头之日,暗卫,只有遇到好的主子,才能让自己发光。 第108章 诺辰少主1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会被用来威胁聚义堂,可是没想到被喂了药丸。 这又是什么药,她要中毒了,天啊!心下叫苦却仍旧改变不了那两人对自己下手——她现在比一只待宰的羔羊还要不如。 之后她被打晕送回了聚义堂。 自然,诺辰跟着筑瑶跟了一会儿,就发现筑瑶根本不知道那丫头被关在何处,心下多了一分烦躁:他越发感觉筑瑶是一个不合格的暗卫了!可是丫头,你现在何处呢。这样耗下去,最后那丫头会如何呢! 找不到人,还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滚出来!”诺辰心情不好,注意到有人跟踪自己,于是口气冰冷。 “少主恕罪!”那属下跪下请罪,面色带着欣喜。 听见这声音,诺辰的心本能一颤,看向那跪着的人,她身形瘦弱,浑身是密情局标配的衣物,却并不像是密情局的人:“谁派你来的?” 他的冷,这一刻尽显无疑,他一只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这时候发现这个人虽一身男装打扮,却实在是一个弱女子。 “属下,属下是”她有些气息不稳,双手却不敢触碰许诺辰的手,因为她知道许诺辰是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近身的人,她不想死得更快。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告诉跟踪我的人,别再被我发现这种行为。”他嫌恶地说道,于是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药丸被塞进那人的口中,强迫她咽下后他将她甩开,踏步离开。 那人试图将药丸呕出,却发现做不到,面色愁苦而充满畏惧地望着那人离开的影子,水仙只得赶快回去禀报主子,并且求主子给自己找解药了。 胆敢冒充密情局的属下,去蒙蔽,密情局的少主。水仙表示自己也并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可她只是一个手下,只能听命。 还好,那密情局的少主并未痛下杀手。 很快丫头就被送回了聚义堂来。 聚义堂虽是小门派,到底也是有着几十年的底蕴,不可小觑。 聚义堂内,苏东明读着信,看着这个并非自己儿子的人,心下不知是喜是忧:到底是他们抓错了人,还是故意放出来一个烟雾弹?自己的儿子现在到底在哪里,凌云观那边怎么也不放出话来,到底儿子还在凌云观还是已经出来了? 聚义堂与凌云观相比还真是蝼蚁不如,就连苏庭离开与否,凌云观都不遣人告诉一声的! 只是为了保证江灏的相对安全,静海才不透露风声地让苏庭离开,是希望瞒住敌人能多一刻就多一刻。 可惜,那丫头丝毫不领情。 她在聚义堂。 蒙着面的诺辰嘴角又露出笑容来,并无嘲讽。 丫头果然厉害,真正的到了敌人手中,却能够回来。 落入岐山人的手中,就算不死也断不可能回得去,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敢问敌人千辛万苦抓到了一丝线索,为何要轻易放弃呢。 但那丫头,就有这本事。 可惜她中毒了,不知道丫头虚弱的身子能否受得住? “少主,属下告辞。”那禀报了丫头在聚义堂的手下恭敬地冲着诺辰鞠了一躬,请示离开。 诺辰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那丫头并不是只有自己看来的那样聪慧,她的聪慧至少在诺辰看来没几个人比得上。不过他也不后悔自己动用了手下去寻找她的下落。 “辛苦你了。” 对自己说辛苦?怕是少主子在外的这些年,心性又有了一些改变吧:“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少主有何吩咐尽管开口!”现在的少主,将来的主子。 有何吩咐尽管开口。这算是石天宇对自己的偏护还是什么?他到底有多好,竟然真的对自己不加管束。诺辰自行嘲讽了自己一番,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随即恢复如常。 “天宁,小心着不要被人跟踪了。”诺辰嘱咐着,已然转了身。 “是。”被叫做天宁的男人依旧俯身恭敬地回答着,明白少主为何要自己小心不被人跟踪。因为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出现在林城,还在寻找着一个小丫头,恐怕少主就会遇到麻烦了。 但是暗处,已经有了不只一双眼睛发现了这对已然背道而驰的主仆。 第109章 诺辰少主2 今日,刺绣穿了一件藕粉色连衣裙,梳着平常简单的发束,对着镜子正插一支簪子,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于是面色一冷:“去看看是谁。” 牡丹也不喜主子梳妆的时候被人打扰,于是面色不悦:“属下这就去看。” 刺绣继续换簪子,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少女如花的年纪,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每天都是如此。 见是水仙踉跄着走近,面色有些憔悴,步伐不稳似乎是中了毒,于是牡丹将她扶进屋子:“他出现在林城。”水仙面容憔悴,牡丹喂她服下一粒药丸。 水仙单膝跪地,面容虽然憔悴,到底难掩姿色,一身碧绿服饰,衬得容颜越发俊美。 “林城。”刺绣喃喃念着,面上带了笑容,“你且去好好休息,最近不要出去了。牡丹,派得力的人跟着他,我要知道他的行踪。”不仅是开心,话语里还带着俏皮。 “是。”牡丹也为着那位终日不知所踪的少主子、被主子这样记挂的少主子终于出现在了主子的视野里而感到高兴呢。 “海棠,三日后请他过来用饭。”吩咐水仙离去,刺绣又对海棠这样说。 被唤作海棠的手下满面沉静,双手抱拳领命,但口气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膳食?” “照着上一次的来就好。”提起上一次一起吃饭,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的他,俊美非常而举止高贵,已然足够她为他倾倒了。 知晓他行踪的还不止这些人。 此刻隐蔽处那女子为着得到这份情报而欣喜不已呢,不过,到底是禀报给主子,还是不禀报给主子?禀报给主子,主子未必会对那人怎么样,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主子不一定会动他。不禀报给主子,那么自己就有便宜行事的可能,就能对那人下手。 呵,臭小子终于被我得知了你的下落,竟然敢得罪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追雪的面色带着狰狞,记得许多年前,那个还年轻的人,为了博取一个丫头的笑容,竟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褪去,公然扔在大街之上,任人凌辱践踏。若不是主子救回了自己,自己只怕是要在那些凌辱中死掉了。 她恨他。但是她知道,那人即使那样小的年纪,却已经因为天资聪颖到达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位,她现在的身份即使万人之上,也是动不得他分毫的。且,主子看在大局的份上,也是不会去动那个人的。 可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好不容易手中有了权利,能够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去报仇了,好不容易发现了他的踪迹,就让她眼睁睁放过他吗? 不可能!就算主子不会允许自己下手,但就算自己动手了又如何,主子不会舍得杀掉自己。主子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但只等自己将他擒来,真相如何也不必给主子解释了。 “盯紧了那个叫做许诺辰的人,我要活的。”追雪趾高气扬地命令着,说罢挥了衣袖进入房间去了。 得到这个命令的属下一刻不敢停留,将追雪的命令当作是主子的命令一样去执行了。 诺辰只知道这一次他为了探寻丫头的下落,不得已现身了,于是被人知晓在所难免,却不知道这么快,以及,被这么多门派发现了。 果然,他的身份特殊,到处是潜伏着等候他出现的人。 既然知道了丫头在聚义堂,那么诺辰也就不必十分担心了。 思及此,诺辰自行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为了那丫头,似乎有些反常。 以往,他是最不喜自恃身份以求便利的,也最不喜欢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人前,更不喜欢一群人在后面跟着少主前少主后的,最不喜欢的,莫过于石天宇了。 哼,还是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吧。诺辰自行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面色依旧淡然如水,惬意地踏步在这街道上,静静感受着这份因人多而产生的生机。 这么多年了,他躲了这么多年,终于,有那么一天他需要重新出现在人前,需要遵从自己的心去做些什么了。 第110章 以假乱真 聚义堂的屋子不比凌云观的大,却也够宽敞和明亮,丫头现躺在床上,盖着一条粉蓝色的被子,脑袋微微偏向床的边缘一侧,脸上微带痛苦。 她想要醒过来,旁边的郑洁也希望她尽快醒过来,可是,浑身疼得紧,也因为实在虚弱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不论苏东明如何劝,郑洁就是不肯离开这里,她焦急地等着这丫头醒来,给她喂水也给她涂止疼的药。等到她终于张开眼睛,早就守在一旁的郑洁慌忙抓起她的手:“你怎么有我庭儿的玉佩!” 那眼神很关切很焦急,带着一股要把人融化的温暖——她几乎要被这种眼神征服了,为什么从未有人给过她这种关切,一点也好,哪怕是要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忽然有一丝的嫉妒,嫉妒苏庭比自己幸福,也难怪苏庭会有自己所见到的性格:只有在这种被宠爱的环境之中,才会造就他养尊处优、视万物为无物的性格。 很快,她装作无辜:“你说什么啊,你弄疼我了。”他她装作只是一个孩子,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急切,自己才刚醒来就问自己这些事情。 “对不起。”郑洁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紧张,手上放松了她,嘴上却并不松口,“你身上的玉佩是我家庭儿的,不出意外的话不会离身,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要不是我拿了这枚玉佩,恐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的儿子甚至是尸体——她不认为苏庭如果被抓了去还能够回得来。 可是不待开口,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眼前一片黑暗,全身似乎有无数针扎一样疼痛。抽搐的身体显示了她的痛苦,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神情显示了她的惊慌。 苏东明拉开了惊讶的郑洁:“这就是信中讲到的剧毒,看来他们将这个小子当成我们的庭儿了。”尽管表面淡定,但苏东明心里那个乐啊,就凭玉佩就抓了人,也不问问我家庭儿是不是这样营养不良。 咳咳,你得庆幸那两个杀手叫做“蠢货”。 “你确定庭儿很安全吗?”听闻丈夫这样说,郑洁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担忧。 “夫人放心,也许这个孩子偷了庭儿的玉佩,也许,是静海师太为了保护庭儿故意这么做的。”虽然,实际上苏东明也很惊讶:庭儿并不用死,还被保护了,真是好事一件。他可根本就没有想得到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人,竟然是,竟然是静海师太要保护的人,或者说,他现在爱子心切,并没有想得到那件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会不会死?只有他知道庭儿的下落!”这种急切是关心苏庭,不是关心这个小丫头。 痛。她把全身尽量蜷缩,巨大的疼痛包围了她,让她不能去思考,也就无所谓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夫人放心,用毒之人必不会让他死,不过肯定是要折磨一阵了。待他恢复了,我们再来问他。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知道送回来的不是庭儿,否则庭儿才真的危险。”最基本的理智苏东明还是有的。 本来还以为庭儿是让静海当成炮灰了,可是这个人却救了庭儿,不管,不管这个人是谁,既然儿子可能被救了,先稳住局面再说。 对,对。郑洁点点头,心下稍安,目光瞥过那个蜷缩着的人,心下有些难受:“来人啊,去准备些吃食!”这孩子也是可怜。 第111章 玉林庄主 于是遍求名医,帖子告示贴满全城,一时间聚义堂和苏庭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郑洁崇拜般地看了看出了这主意的苏东明,心下渐渐安了。 泉星奉命去取少爷遗落在慕容府的衣物,回来的时候看到各处贴满悬赏的告示于是凑近去看,也默默记下了告示上的文字去禀告给了正在酒楼里面用饭的一行人。 “告示?”方玉英平静地皱了皱眉头,“聚义堂,果然做了挡箭牌吗?” 是的,方玉英自然知道这些形势。不过像其他人一样,方玉英也没有见过苏庭,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那个苏庭现年多大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去关注的。 岐山的人抓了苏庭,只是想要得到武林大会的情报吧。方玉英不禁撇了撇嘴,难道一个并不出名的小堂会会知道这些事情吗?岐山的人,脑袋是进水了吧?聚义堂是一个并不出名的小堂会,所以苏庭被岐山的人盯上也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 哦,方玉英摇摇头,不不,也许这是庄主的计谋呢,庄主似乎是把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了小小的聚义堂,想要掩人耳目,不过聚义堂还是被盯上了。 没错,玉林山庄通知聚义堂准备做炮灰的时候,是被敌人察觉了的,不过敌人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玉林庄主亲自去到了这个小堂会,自然引起了岐山的人的注意。所以这个一向不引人注意的小堂会,才会被岐山的人盯上了。 所以岐山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拿错了人。 多荒唐,这就是玉林庄主自编自演的一出戏,敌人却真的上钩了。 本来这个苏庭的存在,是为了掩护那个凌云观找到的人的,不过那个被保护的人却自己跳进死亡里面去了。 立于窗前,玉树临风的庄主虽然眼神深邃不可窥测,却依旧看得出来他在皱眉:凌云观挑上来了一个很想死的人吗,或者说是一个,很独特的人?作为玉林山庄的庄主,威风是足够的,魄力是足够的,思考能力也是足够的。 只不过,玉言浩还没有想到,静海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应付他的。 正因为玉言浩不会这么想,静海才敢随便找一个人糊弄,反正那个人不论是用心寻找还是随便寻找,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大家都这么以为。 “那丫头,身上有不少伤痕。”离向阳的禀报还萦绕在他头脑中,那丫头小小年纪就已经饱受苦痛,也许真的是大难不死之人,兴许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一次就这么死掉了,岂不是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在他的脑海里存在一个影像就消失掉。 但是那又如何呢。 不能够存下一个影像就消失掉,就算是能够活得久一点儿、却根本到不了自己身边,又有何用。再者,就算是能活着到了自己身边,却,依旧不能够阻止一个村庄、哪怕仅仅是少一点的人命损失掉,又有何用——那一幕火光,刺得他眼睛难受。 “死了多少个了。”一片惋惜的声音响起来,玉言浩不由得一愣。 这个老顽童,果然还是在乎着玉林山庄的,转身冰冷相对:“也没多少,摞起来不过一间屋子。”很快,他就从那片火光中回过神来。 那老者讽刺般地笑道:“你玉林山庄的屋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呢。”说着目光不善地瞪着玉言浩。 “也许要填满十个八个的也不好说。”这话到底是玩笑还是什么,但听来却是像人命、孩子的生命堆满一间屋子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看着那些孩子死掉,你心里就不痛吗!”似乎是恨铁不成钢般,咬牙切齿。 “为何要痛。”他似乎十分不理解,自己为何要为那些和自己根本没有关系的人的死而痛呢,虽然他们不死就很可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是他们却都死了。 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玉言浩看向自己的冰冷,心想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玉林山庄现在是他作主,自己再看不过去也不能怎样。“哼。老头子要去闭关了!” 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感情,怎么会晓得什么叫做痛呢。 看着他离开,玉言浩的目光依旧冷漠。 痛?的确,我怕是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痛了。 第112章 刺杀玉英 “啊?是爹娘贴的告示?”爹娘是怎么了嘛! 此刻一行人依旧在原先的客栈住着,不曾搬离。一方面是不敢轻易离开,毕竟在这里还能知晓真正的主子的信息、真正的主子能与她们联系的也就只有这个地方,另一方面,筑瑶已经去凌云观寻求帮助了,若是能够得到凌云观的帮助,自然不必逃亡,免得打草惊蛇。 而现在,根据这条告示来看,似乎选择不离开是对的,因为这告示已经表明了小主子的行踪了。 “少爷莫慌。”筑桐赶紧安慰道,顺便想起告示上面的字——“聚义堂寻医术高明者,赏金千两。”写得十分隐晦,不过想必有心人也都知道这是为谁求医,但苏庭可就不一定知道。 “爹娘怎么了啊?”这能不着急啊,爹娘有多疼爱苏庭,苏庭自然也是有多么依赖和敬重爹娘的,看到了遍寻名医的告示苏庭难免会想到父母生病了,一时间情急难耐。 “少爷,定是贼人给江公子下了毒,他身上有你的信物,这恐怕是你的父亲母亲为了防止贼人知道那不是你而做的一场戏了。”武林上惯用的手法在筑桐看来也并不十分奇怪,想着小主子竟然回到了聚义堂,算是从敌人手里面逃脱掉,其实,也算是十分幸运的吧! “是嘛?”听说爹娘没有问题,他却不是轻松的,因为有问题的竟然是小晴! “是。”筑桐这样说着,不希望这个善良的小少爷过于担忧。 “那,她,她,会不会死?”苏庭感到一阵惊慌,从来没有觉得原来她是那样的好、那样的善良。那一次她故意坚强地跟自己道歉,苏庭何尝不知道,那是在“哄”自己,是怕自己伤心。 筑桐心下慌乱,却并不回答,她知道,一天两天是不会死,可是,聚义堂若是不交出秘密,不顾小主子的死活,也不会死吗?作为暗卫,她能够想得到那毒药有多么折磨人,第一次,她有点佩服自己的小主子了。 筑玲却是坚定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死的。”死得太早了,就会像其他的人一样,还不能为凌云观做任何事情。那么多的人,年龄有大有小,被送进玉林山庄的时候几乎都被杀死了。这一次没有被岐山的人认出来杀死,反而是为了救人自己找死的?这个人死得不是更惨吗? 不似这一行人忧心忡忡,另一队人马就很轻松。 此刻方玉英就在用饭。他的心情好得很,心想着有那么多人可以保护自己,真不明白,以往那些人怎么还是死掉了。 桌上摆着八道菜,碗筷却只有一副,方玉英的排场有够大,但到底没失了规矩。 这包间里面安静得很,环境也算是优雅,方玉英有着独特的审美,自然了,能被方明远看得上的人,自然不会差。 泉冰冷眼看着周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直到方玉英吃完了饭。 方玉英才放下筷子就见一柄剑刺来,他极快地闪躲开,并且抽出了背上的剑去抵挡。 五泉马上拔剑相向。 听闻拔剑出鞘的声音、剑剑相碰的声音,酒楼里面的人一下子散开了,刀剑不长眼,他们自然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 一时间整座酒楼里的人作鸟兽散,桌子椅子盘子筷子满地都是,有些人慌不择路绊倒了,又再爬起来继续逃。 不论逃生的人如和慌乱,方玉英却只是冷眼看着冲进来的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 他身处二楼里间,若是被逼退到角落,就只有死路一条,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怕是岐山的人。 哼,他们来杀自己,倒好像恰合自己的心意呢——自己本来就想要早早地见识一下敌人,而且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死的! 果然厉害。玉言浩点点头,这个叫做方玉英的孩子,虽然只有十岁,出身也并不高贵,是在举家逃荒过程中幸存的孩子,但他这些日子在慕容府表现不错,由于家族世代习武、功夫不错,更加熟读诗书、素质也不错,如果能够平安到达玉林山庄,值得好好培养。好好培养,将他的优点保持下去、缺点,也该一一改过来才好。 那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玉言浩似乎并没有在意了,她太小了,年龄太小不仅不十分吸引玉言浩的注意力,反而首先会觉得这丫头不值得提拔,而且这丫头太喜欢冒险了,静海那样保护她,三大暗卫给了她,还用苏庭给她当替死鬼,她倒是恰好把个顺序反过来了、自己去找死。 但是,为何密情局的人也在行动?玉言浩对于手下禀报了这条消息而感到些许不理解。密情局,那个专门调查线索、追踪人迹的组织,凭借其神出鬼没游离于玉林山庄与岐山之外,说不清是敌是友。 而密情局的主人,至今玉言浩都不知道换掉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人在掌控着密情局。其实像这种隐蔽的门派还不少呢,刀剑局的情况,掌控天下衣食住行的组织,以及那个最大最隐蔽的刺杀组织,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知晓了。 但,这么多年来,密情局不插手玉林与岐山的争斗,且不算是个威胁,如今为何他们在秘密行动?尽管密情局无意与玉林山庄为敌,但密情局也并非与玉林为伍,于是密情局的突然行动,于玉言浩看来便是一个极大的变数,比起来岐山的人会阻拦小少主到玉林山庄来,密情局的插手让局面更加混乱。 莫不是,从那叫做紫陌的人出现,就代表着隐蔽组织不打算对玉林与岐山的斗争袖手旁观?那,是看笑话呢,还是打算,全都吞并? 方玉英处在危险里面,方明远也是担心啊,不过这就是命运,如果他有本事,那么以后自然得到更多人的保护,如果没有本事,慕容府一时的保护又有什么用。 “府主是要去哪儿?”慕容玉儿走路时候遇见府主带着一群人要出府去,于是行了礼问道。 “醉仙楼。”方明远脚步都没顿一下,说完这三个字已然走远了。 第113章 救兵来到 慕容玉儿俯身恭送府主,知道了府主去哪里对她其实没什么用,不过是遇见了顺便问一句。这时候,玉儿要去找师傅请教一些问题,关于配药的时候如何掌控好药量。 身为一名医者,玉儿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给人看病以及研制药方了。 方明远带着人出了慕容府,几十个人的队伍不可谓不浩浩荡荡,所到之处人们自觉让开路来,由于是慕容府的人出动,路上的行人只管乖乖让开路,也不敢八卦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就算是拉着他们让他们听,他们也不一定想听。他们以为,武林中的事情,他们越少沾染越好、越安全。 这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其实方明远很是无奈。 在一方土地上,若是只有少数的人愿意去反抗,其他的人只追求一时的安逸,那么这些反抗恐怕就丝毫没有意义。 奈何,放弃反抗的结果便是满城灰暗了。 方玉英在五泉的保护下,安全地退到了酒楼的角落里面。 方玉英眼中却是闪过不悦:“把我护到这里来,任人宰割吗?”这角落里躲也躲不及时、反击更是不占优势。 被逼到了死胡同,还不是等死,方玉英有些责怪这些暗卫,这些都是什么高手呀,一点都不靠谱。 泉冰眨了一下眼睛:“少爷请放心,援兵就到。”泉星早就去通知慕容府了。 方明远自己赶到是一回事,方玉英的人来报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就不算方明远保护了,而是人家方玉英有能力派人来求救。 “少爷!”率先进入醉仙楼的人一眼就锁定了目标——那位叫做方玉英的人,是慕容府新来的少爷,慕容府无人不识。 听闻慕容府的人到了,两个杀手一时间恼怒了,怎么自己竟然打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可时间紧迫,那人又有四个暗卫护着,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隐忍着不甘心地撤退了——他们的目的是无伤亡地解决掉慕容府送去玉林山庄的人。而慕容府人多势众,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人只会害得自己受挫,于是两个杀手自觉地撤退。 他们刚刚离开,方明远就进来了。 方玉英可算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被刺了很多剑,不过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 看着他们离开,方玉英的脸色才恢复冷静。 “爹。”方玉英有礼貌有风度地喊道,并不像是刚从血战中走来的人一样惊慌,方明远一看孩子没有大碍,笑着点点头:“没事就好。” 方玉英点点头:“爹,我看这一次没有刺杀成功,他们一定会再来,不如我们使个计策,请君入瓮。” 方玉英的确很有胆识,方才还被刺杀,这会马上就想着要反击了。 看到那自信的笑容,方明远很满意:“好,就依你。”躲过了这一次的刺杀就不是个简单的,以后或许就是自己的少主子了,有什么理由不依你呢。 方玉英很高兴,如果成功地进入了玉林山庄,那么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可以被应用,自己一定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这样的笑容把五泉唬住了,这个人真的那么有把握,可以让岐山的人上钩? 暗处的化雪和化境却是满满的得意与自信呢,这个小主子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化雪和化境作为真正负责保护方玉英的暗卫,她们见到太阳的那一天指日可待了。 第114章 不放心他 这边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场生死难关,那边那个呢,她还在昏迷着。 她几乎虚脱了,动不了,她被人摆弄着。 有大夫来给她看病,可是大夫又摇摇头离开了。 被一张纱幔隔着,谁也见不到她。 密情局的冬天比起别的地方更是要冷清上一些,因为,如果没有必要这整座密情局都不会有人走动。或者说,他们隐蔽得极好。 “辰儿在哪儿。”被主子问道,天宁俯身,面色不带一点儿波澜:“少主在林城,吩咐属下先回。” “可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吗。一走就是多年,不管不顾密情局的任何,也不管不顾我的感受。 石天宇的脸上似乎有着一股无奈,但很快消失,静等着天宁回话。 天宁似乎体会得到主子的心意,微微带着小心:“少主并未提及您。然而,若是您觉得少主在外多年需要回来述职,也无不可。”若是主子您实在想念少主,不妨让少主回来。 叫他回来?他若是那么听话就不叫做海辰了。本是个有着玲珑心思、独绝聪慧的人,非要为了所谓的感情追人远走,那人配不上他也就罢了,偏还是个暗卫。玉林山庄的暗卫最不懂感情,玉林山庄的庄主也不懂感情,去自讨苦吃,我想帮你却是有心无力。有些事,必得自己经历才懂。 “也罢,他此番吩咐你作甚?” “那姑娘与少主已然分开了。少主现在的心思也似乎并不在那姑娘身上。此番吩咐属下查访一个五岁丫头的去向,那丫头被岐山擒了,也与玉林山庄有关。”言简意赅,恰到好处地回答了石天宇想要知道的一切——少主与筑瑶的感情似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现在终于是结束了,不过少主又对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感兴趣了,那小丫头的身份实在敏感,岐山擒了,玉林要救,少主此举其实险些要打破了密情局向来中立的姿态。 已经很危险了。若是只查访去向倒无不可,若是再进一步,非要去救那个岐山要杀死的丫头,不就是与岐山为敌!密情局的稍有倾向,会让其他门派如何以为呢! 石天宇无奈的面色再一次显露,没再散去:“你且继续好好护着辰儿,提醒他记得自己的使命。他有任何吩咐你也要先考虑他的安危再执行命令。” “属下遵命。”天宁答道,对主子如此宠爱少主了然于心。纵然是这么多年少主与主子不见面,少主也似乎不怎么关注密情局的事情,但主子爱才,也爱少主那性情,于是十分宠护少主。现在,就连少主公然要与岐山为敌了,要改变了主子好不容易维持的中立的局面了,主子依旧是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还有,尽快让他回来见我。”声音冷了许多。 就算是要帮着玉林山庄,也得要与自己商量才是。而且石天宇知道,海辰其实也不一定是想要打破密情局多年来的中立姿态,许是只为了苦衷而已,这苦衷是何,可能是为了情,也可能是为了命。不过不论是为了什么,这事情做得稍有不慎可就是置密情局于万劫不复之地、也是置他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得要提醒着他。 第115章 诺辰治病 诺辰揭了告示,来到聚义堂这才发现这里面被高额赏金吸引来了许多的大夫,现正排队等着进去为那丫头诊脉呢。 聚义堂即使只是武林之中一个小门派,倒也在玉林山庄的庇护下得到了安宁祥和,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财力和精力去寻求名医。 其实玉言浩并不是那么无用。 这么想着诺辰面色带了一些微笑,但看看前面那么多人,心想要轮到自己,该是什么时候了。这才仰头看看天,现在正是中午,看着前面二三十人的样子,估计到晚上才能轮到自己了。 等等倒也无妨,毕竟岐山的人不会对那丫头立刻下了杀手,可是这样等着也实在让人担心。 若是想要马上给丫头看病,又有何难的? 诺辰微微挑了挑他好看的眉,随后迈开步子。 屋内。 她稍微清醒了之后赶紧抽回了自己被放到纱幔外面的手:自己可不希望被人乱碰。 坐在床前的凳子上,诺辰的手这时候悬在半空,虽然心里面为着丫头醒过来了而高兴但,自己到底是还没碰到她的脉搏,不能确定她中了什么毒。 丫头果然无大碍,能够苏醒是好事儿。但是他这时候似乎也不能够露面,那,又要如何为她继续诊断。 哎,只好暗自叹息。他方才给了前面大夫一张百两的银票才换来了这个靠前些的位置,想不到进来之后却仍没办法看看这丫头好不好。 不过自己还是要赶紧离开,若是被她发现自己来了,说不定会有一场麻烦——玉言浩乃至沈应雪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而这丫头现在,她的周围大概都是玉言浩和岐山的耳目。 诺辰于是起身,话也没说便离开了这屋子到外面,冲着郑洁摇摇头。 郑洁送走这位大夫,回来之后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才掀开纱幔。 “你找那么多大夫,会露出破绽的。”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大夫若是不注意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岂不是要置聚义堂于万劫不复之地——苏庭立马又会有危险了,可不就是聚义堂要跟着倒霉了。 可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失望的,如若有人能够给自己解药也好。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放了一层薄纱,淡粉的颜色十分悦目,方才也似乎感受到有一位大夫要为自己诊脉了,不过自己及时抽回了手。 “哦,那你还好吧?”郑洁有点乱,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啊,怎么一醒来就跟自己这么说话。她的口气,仿佛是在吩咐自己什么一样。 “给我一杯参汤。”她很虚弱,只想要补充体力,才不去理会郑洁的惊讶和思考,只是仰头认真地说道。 “快去!”郑洁听到她这个物质性的要求才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下人。 “是。”一旁守着的苏宁涛答着话就下去办事了。 郑洁优雅地坐在那张凳子上,面色微微带着忧愁,小心地看了看那孩子,那孩子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郑洁其实很想开口问问那孩子,庭儿到底好不好,现在何处。不过看着那孩子也似乎在沉思什么,还将纱幔也放了下来显然是不想要和自己交流,便忍住了没问,静等着参汤来到。 恭恭敬敬地端来这一碗参汤,苏宁涛看见女主人满脸焦急的样子,心底了然夫人这是担心小少爷的近况,但是作为一个在聚义堂值班的下人,他也算不得正经的武林中人也不能够为老爷和夫人分忧解难,只好道了一声:“夫人不要太担心小少爷。小少爷一定吉人天相。” 郑洁接过来参汤,点了点头,眉头依旧是没有舒展开来:“老爷呢?” “该是去看看聚义堂的近况了。”聚义堂这个堂会,说到底还是隶属于玉林山庄的,而玉林山庄的庄主来过聚义堂,多多少少会对这个不起眼的堂会造成影响。 “先下去吧。”郑洁了然。 掀开幔帐,郑洁的眉头已经松开了些。 “孩子,你能告诉我,你和苏庭的关系吗?”勺子还没进到嘴里,就听见这一句话。 当然,再怎么不想要表现急切,郑洁还是选择直截了当地问。 第116章 请诺辰饭1 “你不知道吗?”她才不信聚义堂会猜不到自己的身份。于是淡淡开口了。 说完嘴微微张开,等着这个女人给自己喂药。 郑洁略微惊讶了。 没错,就算不知道这个小子到底是谁,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往那个所谓的重要的人身上去想。那么现在她的话的意思就是,她真的是! 惊讶之余,依旧将勺子往前挪了挪,挪到了她的嘴边,心里面此刻除了焦急还是焦急:若是这孩子是那重要的人,庭儿怎敢让她代自己被敌人抓了去?如此,可不是大罪过! 似乎丝毫不在意郑洁的心情,丫头只管一口一口喝着汤,感觉到胃里慢慢变暖,舒服起来。 “我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告诉郑洁。 看着她淡淡的表情,微带着些虚弱,郑洁口上没有回应什么,心里面开始慌乱了:虽然庭儿可能是无心才让这人代替被抓,但幸好这个人没有死掉。不过这凌云观怎么也不放出一点风声来呢! 现在算是一句话都不敢问了,郑洁只小心翼翼地继续喂着这孩子——她不能不小心,这孩子若是那身份,便就是自己的主子,只玉林庄主一人之下,她区区一个聚义堂的女人、还不算女主人,伺候这万人之上的孩子,岂不是自己的荣幸了! 不过郑洁除了有些小心,倒还真没什么荣幸的感觉。 感觉到眼前的女人虽然是没问什么,但一直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丫头岂会不知她那是为了谁在担心? 罢了,苏庭在外毕竟夜长梦多。 “你把他接回来吧,他就在林城的一家客栈里面。”她知道郑洁才没心情理会自己呢,人家肯定是在思念自己的儿子了。 可怜自己却没人惦念。 不过她这算是想得不对了,诺辰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给她看病,心里着实是惦记着她呢,可惜他醒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而诺辰也确实不想要担太多风险所以离开了。 并非诺辰太过小心,只是他的身份特殊,特殊而又重要,肩负着不只他一个人的性命与安危。 诺辰才离开聚义堂,就被人拦住了。 拦人的叫做海棠,是刺绣的属下。 “这位姑娘长得赏心悦目,似乎不该是林城的人。”诺辰微微朝着她点头,继续迈开步子,示意她边走边聊。 海棠也不阻拦他这么做,一是她没资格阻拦,二是没必要:“主子等您很久了,希望和您一起吃顿饭。” 海棠的口气带着恭敬,比起来对刺绣还要恭敬。 “我们认识吗?”诺辰云淡风轻,摆明了不想去,继续往前走。 “海公子,您的行迹非常可疑,难道是想要背弃曾经的盟约吗?”海棠的口气依旧谦卑,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这女子,没说几句话就剑拔弩张的,要干嘛。诺辰嘴角扬起嘲讽,口气依旧冷漠:“你以为她是谁,能把我怎样?” 我背弃了盟约,呵,又如何。况且我没有啊。 看着他神色淡然,海棠就知道自己败下阵来了,不过这趟任务怎么也不能失败:“海公子该是知道的,您的举动代表着密情局。” 诺辰的脚步顿住,面上的嘲讽定格住,口气依旧平淡:“你家主子,就是这样请我去吃饭的?”用威胁的办法么。 “请公子恕罪。”海棠垂首,没继续说什么。事实上,这还真不是主子的意思,主子只是说要请这人过去吃饭,但没说怎么请,且据海棠所知,凭自己的能力很难请得到他。 这个女子虽然面色镇定,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暴露了她自己。也便是,诺辰清楚地知道,自己就算是不去,这女子也不会去向什么人揭露自己的什么。 但是,既然她敢威胁自己,就该付出代价。 “你威胁到我了。”他淡淡笑了一声,教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意思,而后踏步离开,朝着刺绣的方向走去。 海棠却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份恐惧,虽然她没捕捉到这恐惧为何而来。 不过成功邀请到了主子心心念念的人,算是立了一件大功!想来密情局的少主即使是宛若神祗的存在,也是有软肋的。 似乎感受到后面有人在念着自己的什么,诺辰带着不耐烦的目光微微撇过头去,海棠当即断了念想,只顾着低头走路。 神啊,不过是心里想了一想而已! 第117章 请诺辰饭2 听闻接回来苏庭,郑洁马上集中精力,只是觉得现在接人回来就是空想。那孩子是如何说得出来这样的话呢:“可是,这太危险了。” 她虽然道危险,却依旧满怀希望。也难怪,那是她的孩子。想到这她觉得心口有不舒服:“现在大家都知道苏庭在聚义堂。不论你去外面找什么人,都是名正言顺的。” 似乎早就想好了一样,她脱口而出,声音里面带着一些悲伤,不过这悲伤细微到她自己也没觉出来。 郑洁抬头,满目欣喜,却不说话,只小心地听着。 “据悉,有一位江南来的名医到了林城,但那名医不轻易露面。他有一个小儿子,你们想要救自己的儿子,必须要用这个小孩子威胁大夫出面。” 能够被威胁得到,那么这个孩子也必然是有人疼爱的。 真是当局者迷,她有些埋怨这对夫妇的愚钝,也有些羡慕那种担忧和慌乱,羡慕到,她目光看向郑洁,似乎带了一些祈求,但是这份祈求太过渺小,她没表现得很明显,郑洁也没注意到。 这个主意甚好。郑洁略微惊讶的眼神扫过满脸不悦的孩子,心底不知为什么忽而升起一股怜爱的心思:“你再休息一会儿,这些事情我去安排。”说着站起身,还要给她拉拉被子。 但她,本能地反抗着伸了手去阻拦,吓得郑洁的手也没敢继续向前。只是看着那孩子满脸防备和不满,于是心里面又开始担心自家的庭儿惹了祸,但是也很想要马上接回来庭儿,于是微微俯了身子便离开了。 俯身。她却没想得到这个女人对自己行了礼。 这一俯身又警醒了她,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于是他不想要这份尊敬。 刺绣局。 静悄悄的。诺辰来到刺绣门前,感觉到刺绣不如以前那样张扬了。 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门外没有人把守,高高的牌匾上“刺绣”二字显得有些暗淡,周围都被青葱树木掩盖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公子请。”海棠将门推开,俯身道。 红地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地毯,两边每隔四五米就站着一个女子,与海棠年龄相仿,个个身姿曼妙,容貌出众,身着华贵的凤穿牡丹刺绣衣,标准的青色长裙,无一不同却又因相貌各有春秋而,无一相同。 无聊。诺辰心底暗道,面色依旧淡淡,只踏步上去,慢慢走着。 每走到女子前一米处,前面的女子便俯身表示恭敬,后面的人就站直身子。而海棠并未与诺辰一同踏上红毯,她只静静站在门口,并未前进一步了——胆敢和海公子一同走红毯的人,除了主子,那就是死人啊。 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到有人踏着轻盈的步子从空中降落,缓缓降落到自己身侧,距离自己有半米远的位置,而后同自己一起踏步往前走。 刺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目光定定地看着左前方那个身着淡蓝衣的男子缓缓迈步,心底里都是难掩的激动之情。她今日也穿了淡蓝色,想来与他般配极了。 “你敢威胁我,我很不开心。”他头也没回,淡淡开口。 “我没有!”听闻他不悦,刺绣急忙否认,“我怎么会威胁你!” 她不淡定的声音传到不远的地方,这声音里夹杂着急切,夹杂着慌乱,简直是让人闻所未闻的声音。较之诺辰的冷漠温和,刺绣似乎有失分寸。 但,这声音恰到好处地将所有人的恐惧抬升了一个层次——她们本都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不能有任何疏忽的,如今听闻主子的急切和慌乱,她们都以为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而不远处,海棠僵直着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你好吵啊。”诺辰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这时候,似乎刺绣知道自己应该责难谁了,她站定,回头将目光刺向海棠,方才呆愣住的海棠接收到主子的目光,当即跪倒在地:“主子饶命!” 若是对那据说温婉如玉的密情局少主她的话是“公子恕罪”,那么在这个视那密情局少主如命的主子面前,自己这个即使只是为了请他来而稍微用错了方式、进而惹了他不快的人,就只能说“主子饶命”了! “女人多的地方,果然是非多呵。”诺辰继续走了几步,离得刺绣足够远了才站住,话语和表情仍旧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非要自己处置了海棠的意思?刺绣看了看前面的人的背影,握了握拳头,口中尽是冰冷:“杖责一百。” 海棠双手撑地,浑身有着不自觉的颤抖,听闻杖责一百于是松了口气。 但他并未说话,也没继续迈步,似乎,是不满意这个处罚?刺绣感受不到前面人的心思,但她知道自己要尽力做到让他满意:“那么,杀了她?” 海棠浑身的颤抖加剧,不敢说话。 这句问话自然也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一个温度——站着的婢女们不论看到了那位公子经过,都将身子弯了一个弧度,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想要表现出对这人的绝对恭敬。 第118章 请诺辰饭3 “那么你想怎样啊?”仍旧得不到回答,刺绣有些气馁,只好认输般撒娇。 猜不到他的心思,的确让她感觉气馁极了。但猜不到就猜不到吧,他如若肯说,自己照做也就是了。 海棠浑身瘫软在地,目光祈求般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却不敢开口说话。 “听说江南有一位名医,堂主和夫人打算请他来。” “可是听说他不轻易露面的。不过,他有一个小儿子,现在正好在林城。” 很快这个消息就被散露出来了。 江南名医?那两个劫持江灏的蠢货许久得不到聚义堂的回话,却听到了这样的言论,于是面露嘲讽:“哼,以为是个人就能救他的儿子吗,我就等着他们乖乖地来求饶。” 自信满满,可惜这种毒药碰上了一个特别的人,这个特别的人不只是她本身就很特别,更有着特殊的人想要保护她,所以这毒药只是暂时无药可解而已。 当丫头想出来的江南名医的谣言传遍林城的时候,诺辰却是连一顿饭还没来得及吃呢。 “我说怎样就怎样?”诺辰带着好笑的口吻一出,刺绣连忙开口:“是啊,你说怎样就怎样!”似乎能够和她对话,已经让人很高兴了,“你说,你想怎么样?” 她丝毫不顾及那人是自己的手下,而他更是没想过要去照顾她的心思,面色依旧冷淡,口气却多了冰冷:“脱光衣服,扔到城门口去挂着,直到饿死。” 他一边说一边似思考着,头脑中将这番场景还描绘了一遍,丝毫不去在意他冰冷的话语带给了所有的人什么感受。 “如何?”最后这两个字,算是在征求刺绣的同意吗? 海棠只知道在听闻那人对自己的处置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要开口却不敢,终于听到那人问了主子的意思,于是海棠觉得主子该是不忍心这样折辱自己:“主子,属下一时口误,得罪了海公子,属下不是有心的啊!若非如此,属下请不到海公子!求主子饶属下一命!” 这也太残忍了吧。刺绣就算再如何心狠,对自己人也没如此过。她没说话,想看看前面的人是否真的这般冷酷。虽然,她明知他冷酷得很。 “好饿。”诺辰这时候开口,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口气里有些埋怨,踏开步子往前走。 “那去吃饭了!”满口欢喜,刺绣跟上他的脚步,“还不快按照他说的做!”她朝着旁边的属下命令道。 “主子,不要啊!”海棠只呼叫一声,就被距离她最近的婢女打晕,虽然面色不忍,但那婢女毕竟也没有迟疑,示意离自己较近位置的两个人与自己一同离开了。 “其实你何必生她的气,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刺绣看着他坐下,这才坐下,口气带着娇嗔。 “……”丫头,你才多大,就叫那些比你大的人丫头,好意思。不理她,他拿了筷子就夹菜吃,的确是饿了,这里的饭菜也还可口。 看着他吃得好,刺绣的笑都掩不住:“你不理我!” “闭嘴。”诺辰冷道,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刺绣撅了嘴巴,目光充满怨恨地看着他,竟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想,她也是堂堂刺绣的主子,掌管了天下的衣物服饰,全天底下哪个敢得罪她!可他,凭什么就敢!而自己,又怎么连一句硬话都讲不出!啊啊啊,这样下去要疯了呢! 呵。刺绣,你不过是仗着有一对好父母,权倾天下且视你做珍宝,而已。诺辰对刺绣的骄纵向来不喜,刺绣身份贵重,诺辰自认自己的身份也不低,还不至于对她谄媚讨好。 “呜呜……”海棠流着眼泪,却不敢张开眼睛去看来来往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靠拢。她的嘴巴被封住,一丝不挂只有几条棉布绑着身体,立在高高的竿子上,吸引来无数人的驻足和回望。 “这是谁家姑娘啊,怎么这样不知羞耻?” “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倒是可人儿,不过……身材也好极了……” “这可是大新闻啊!” “挂那么高,真是让人眼馋呢……” “快别看了,看什么看,你个色鬼!” …… 一时间,锦绣城传遍了这事情——有个姑娘一丝不挂地被悬挂在城门口。 由此,似乎有人记得当年也有那么一次,有个人一丝不挂地在大街上躺着。 “这年头是怎么了,怎么总有人这样无耻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定然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我看这事儿还是不要多问!” “对啊对啊,这样大的事情,城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却坐视不理……” 得知这个消息的追雪脸色一冷,胸中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了!他,竟然又演了这一出戏,且这一次是对一个女子!密情局的少主子,你不仅那样得罪我,如今还揭了我的伤疤,当真是,不给我任何放过你的理由。 刺绣里的下人们听见这事情只当耳边刮了一阵风,没反应也不会去反应,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密情局的少主,得罪不得! 第119章 顺利接回 听见江南名医的谣言,又见到苏家来了人,筑玲和筑桐很是明白这是什么手法。 暗卫,她们经过的训练不尽相同却有着共同的目的:明辨是非、随机应变。那一个不到五岁的丫头她的想法即使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的想法,很轻易,许多有着精细心思的人都看得出这是作甚。尤其是,筑玲和筑桐本就知道聚义堂的那一位并非苏庭。 “小少爷,这恐怕是堂主的计谋,要接你回去了。”虽然看出这手法,却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办法,筑玲和筑桐向苏庭道别,“护送你安然回到聚义堂,我们就要与你分开了,你要多保重。” “那你们以后会去哪里?”听闻护送他回到聚义堂,他忽然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凌云观出来他就是打算回到聚义堂去的,可是中间竟然发生了劫持事件,自己还被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丫头掉了包保护了,现在,自己终于是要回到聚义堂去了。似乎,中间这劫持事件,有些不平凡。 哪里不平凡,没有人告诉过他。是否他自己太过幼稚,太过不谙世事,于是即使是一个小丫头也能够将自己轻易制服,于是静海师太接自己到凌云观却并不告诉自己为何,于是那丫头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自己也一无所知。是否,他应该学会长大了。 “少爷不必担心,我们还要去保护别的人。”筑桐最先开口,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庭,她本以为她和筑玲的任务就是保护苏庭,以为苏庭就会是那个任务所需要的人,但其实并不是,一个看起来比起苏庭还要娇弱与不值得培养的人,却是她们要保护的对象。 不过此番与苏庭告别后,她们要去保护谁其实并不可知,因为那丫头是否还有命其实谁也不知道。她们马上要去保护的,也许是那个现在生死未卜的丫头,也许是另外的人。 保护别的人,那江灏呢,她怎么办?苏庭还没有机会问出口,就被筑桐示意不要说话,然后就被苏宁海和苏宁涛捂住了嘴巴,不等他挣扎将他打昏,并且抱进了马车里面去。 一路上并不颠簸,昏迷过去的苏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美美地睡上一觉也是极好的。 见着苏庭安然离开,筑玲和筑桐也悄悄到了聚义堂来,她俩透露出自己是凌云观的人,要带江公子离开。 见到凌云观这时候有人登门拜访而且两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于是苏东明以礼相待,并让人去禀报夫人,送那位小公子出来。 筑玲算是郁闷了,她本以为苏庭好好栽培一番还是可能有些许成就的,奈何师太竟然说要让自己去保护一个随便捡来的丫头!就算是师太的命令不能违抗,但是筑玲心里面始终带着一份不甘心。她最起码是经过十年训练的优秀的暗卫,随便去保护一个人,这岂不是掉自己的价!而筑桐,虽然看起来相对淡定,不过心里面肯定也有些不情愿吧。 第120章 不许跟着 “不许让人再跟着我。” 他的目光不知看向什么地方,口气有些埋怨——似乎自己听错了?刺绣很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许再派人跟着我,我不喜欢!”诺辰重复道,口气里,的确充满了不喜和埋怨,似乎刺绣应该去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但却没有。 这份理所当然她要听他的话的感觉,刺绣承认自己很喜欢:“是是是,我会吩咐下去,再也不派人跟着你了!” “你如何保证?”诺辰继续高傲。 “你若是发现了,随便你怎么处置咯。”反正,那样羞耻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刺绣暗自腹诽,口气却带着俏皮。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诺辰这才满意地说道。 而他满意了,刺绣就开心。虽然这意味着她不能知道他的行踪了:“但是,我以后要怎么找你呢?” 你最好别找我。诺辰不悦的目光微微扫过她,见到她满脸憧憬,于是露出冰冷的笑:“找石天宇,且你最好有非找我不可的理由。” 刺绣咽了咽唾沫,表示自己很怕石天宇啊行不行! 才不管她怕不怕,诺辰说罢便自行起身了。 刺绣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心里仍旧有着小激动。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如此出众,是密情局当之无愧的少主子,也便是密情局往后的继承人,这是整个武林之中,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的。 “刺绣,我要走了。”口气轻松地说着,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目光里尽是傲慢,并不看刺绣一眼。 刺绣的眼眸毕竟有些受伤。她自诩容貌天下无二,立志对他言听计从,整个刺绣都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但这些诱惑或者叫做承诺,即使是在六年前他都毫不在乎,如今更是不会在乎了。 “我不明白,得到刺绣于你而言至少算锦上添花,你为何”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刺绣幽幽道出这话,对他拒绝了自己也拒绝了刺绣而感到不解。 “你在旧事重提?”诺辰戏谑道,引得刺绣脸颊显出红晕,于是继续嘲讽,“六年前你才多大,谈婚论嫁尚早。”六年前,你那对好父母便找到石天宇,要为你我结下姻亲了,但是那时候的我,心里有人。那个,如果不出意外会在我心里住一辈子的人。 然而,或许是出现意外了吗?那个人,不再是我的全部,甚至我可以将她当做陌生人了。诺辰为着这份释然感到一阵轻松。 “那么现在呢?”刺绣的口气有些温柔,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的。”诺辰淡淡道。 她的确知道。现在的他依旧不喜欢她,但若是要强求,怕是自己的父母出面去到密情局,找到石天宇,那么眼前人就算是要拒绝,也不那么容易。可,那又算得上什么两情相悦? 其实让他喜欢上自己很难吧。六年前,她看那时候的他对自己无动于衷,于是提出必等到两情相悦时再提此事,于是那时候,她错过了一个能够借助父母和密情局主人联手可以逼迫他就范的机会。但这几年来,她哪怕是与他见面都很少,何谈让他喜欢自己。 而且,方才他还说不许自己派人跟着他! 她思考的时候,诺辰已经迈开步子离去了。 “我一定要,嫁给你。”似是宣誓般,她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口气坚定而面色沉毅。 而且,既然不让我派人跟着,那我亲自跟着,不就好了。这样想着,她的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第121章 是演戏吗 “自称是凌云观属下的两位女子来了。”郑洁轻声对床上的人说着,就见那人自行下了床,面色有些不好。 郑洁急忙低下头。 我有这么让人害怕吗。丫头心内暗想,正要穿鞋的时候,郑洁便蹲下身子,帮她穿。 她使劲忍了忍自己的惊讶和惶恐。 的确,她是那个神秘任务所需要的人,但,她现在还并不算是真正的小主子呢,她还没敢去承认,没打算真的去接受呢。而,眼前这个,聚义堂的女主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卑躬屈膝,亲自照顾着,总让她有些,惶惶不安的感觉。 唉,她还太小,还不习惯差遣用人,也不擅长。 出了房门,她心内继续感叹了一番。心想自己日后可就没机会来到聚义堂,住上那么一段时间咯。 郑洁跟在江灏后面,小心地走着。江灏病着走得慢,然而郑洁也不敢越过。 出了房门,穿过走廊,走到大厅里,就见着筑玲和筑桐对着这个孩子俯身行礼,于是郑洁的心又突突了一下,苏东明也闭紧了嘴巴,此刻的头也显得有些低垂了。 眼前那两个人,即使是俯身行礼,也未见得有郑洁和苏东明那样恭敬。丫头如是想着,面色有些不悦。但,不论是在聚义堂还是凌云观,甚至是在整个武林之中,她终究算是寄人篱下,不敢奢求太多。 “打扰了许久。”她转过身来,对着苏东明和郑洁说着,面色依旧淡淡的,还带着些许虚弱。 苏庭醒过来觉得头有些晕,见着自己的婢女在旁边,才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聚义堂了,于是张口就问:“江灏呢!”苏宁莺微微俯身,细声答道:“少爷,江公子已经离开了,是凌云观的两位女子要带他离开。” “还没走。”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询问还是期望的语气,于是苏宁莺没回答,很快就见着小少爷自行穿了鞋袜,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外跑。 一眼就能看得到她。她身量瘦小,那么多比她高大的人往那一站就能够遮掩了她。她变得更瘦弱了,蜡黄的小脸、孱弱的身体,由筑玲和筑桐两个人牵着,生怕倒下。 “我要离开了。”仍旧是淡淡开口,她的目光这时候看到了苏庭来到。不过不论是谁,这间屋子里面都是和自己没关系的人。筑玲和筑桐对自己的态度自己很清楚,但是现在自己只能跟着她俩走,总不能自己就留在了聚义堂吧——没有解药。 “你的毒?”郑洁担心地问。 “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们也根本不能帮我解毒——就算那些告示是幌子,高额的赏金也能够吸引人来救我,却仍是没人能够。 所以,我该死的话就死掉也好,我不怕死。 看到江灏被筑玲和筑桐牵着要离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要走了,自己却一定要说点什么的:“江灏,你,你要去哪里?不在这里玩了吗?我才刚回来,对了,听说你中毒了,你,中了什么毒?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真的很担心,语气异常急切。 经历这一场,既然她不愿主动迁就自己了那么自己主动去化解这场矛盾就好吧。 可是,江灏冷冷的并不对他的关心表示感激:“暂时死不了。” 苏庭惊愕,似乎那个肯百般迁就自己的人,再回不来了吗? 丫头的心却是一阵寒冷,原来他关心自己,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第122章 诺辰无奈 暗处站着两位少年,一个白衣翩翩一个黑衣森森,在玉林山庄与岐山交界处的这一片林子外良久无言。白衣少年看着这郁郁葱葱的丛林失了语,黑衣少年看着那白衣少年的神情所以一言不发。 “请他放心,我一定不负他的期望。”终于开口,眼神带着一份落寞。他的使命,恐怕只有他和他知道罢了。此番允许我去跨过玉林山庄和岐山的界限也毫不追究,岂不就是为了这份使命。石天宇,你对我当真有着外人看来的宠护吗,想来也不过如此。 “无论如何,请少主尽快回去见主子。”天宁也随之开口。他得到的命令如何就是如何,要如实转达。 “完成任务以后我就会回去。”诺辰转了身,看着这个“如实”转达主子命令的手下,他真是优秀到让任何人嫉妒的地步,可惜,诺辰并不会嫉妒。 天宁俯身:“属下但凭少主吩咐。”在您所要完成的任务中,如果需要用到属下,属下一定万死不辞。虽然那份主子对您的宠爱任何人都看得出,不过主子对您有另外的吩咐我不可能看不出来,否则您这个少主的头衔不会数年来都保留着。但是属下不需要去探究您到底有什么使命,因为保护你、听命令就是我的使命。 “还有什么。”看得出,天宁还有话说。 天宁忍了忍自己的惶恐,对这位少主的恭敬和敬畏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主子说,除去此事外,在其他方面,请少主注意行事风格,不要,给密情局丢脸。”说罢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少主的神情。 “我有吗?”他对石天宇的厌恶,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去犯险,石天宇却对自己要求这要求那,实在过分,“你去告诉他,我做什么他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似乎是在赌气?天宁听得出少主的口气有些失常,于是继续低着头:“主子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 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呵,诺辰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只不过是在责怪我行事没有分寸!” 咳咳。天宁表示,少主对主子的误会颇多,但这误会并非自己可以解得开的,所以,天宁只好缄默不言了。 刺绣见着那两人,一个言语有些激愤,一个低着头好像是很顺从的样子。而引得她全部目光的,自然是那个言语有些激愤的人。海辰,看来你和石天宇之间有着诸多嫌隙,那么我,要不要让父母出面去和石天宇谈我们的婚事?这样的话,是不是你会把对石天宇的不满转移到我身上? “属下告退。”天宁最后只得默默离开,目光稍微瞥了一眼刺绣所在的地方,心想主子这次言语过激,可能与这暗处的人也有关,便没有继续停留。 诺辰目光带着冷狠和嫌弃,盯着刺绣所在的地方,一动不动——他对石天宇再不满意,也不会公然表示出来的,而他方才故意表现出来的那种态度,的确是在警告刺绣,不要去找石天宇,不要去决定自己的姻缘。 即使如此,诺辰仍旧不喜这个臭丫头总是跟着自己。 但。他也只能将目光默默挪开,心里劝自己,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刺绣撕破脸。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指责刺绣这个人,却断不能轻易去得罪刺绣背后的势力,那两个人,就算是石天宇都要恭敬三分的,到时候真把自己卖了,何其惨! 天啊,原来不论身份地位如何,世人都有其无奈。 第123章 府主拜访1 得到了苏庭安然回到聚义堂的消息,方明远当即决定要去聚义堂一趟。 “贤侄回来了?”方明远来拜访,苏东明想到儿子平安无事喜不自禁:“慕容府主消息可真灵通啊。”又觉得最近自己的聚义堂被玉林山庄和慕容府都留意上了,实在不知是福是祸——这鼎鼎大名的门派,一旦沾染似乎就意味着某种说不出的危险呢。 “可是,却不知为何会有两个苏庭?”方明远连弯子也没有绕就直接说明了来意,苏东明略微有些没底了,但是依旧得体地应对着。 “府主先与在下小酌几杯,待犬子稍作歇息,自然知晓一切。”还是让苏庭来说,孩子做错事总比较容易让人原谅吧。 苏东明心里没底,即使儿子是刚刚被保护好着送了回来,可是他不敢说,慕容府主的一句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万劫不复,毕竟那个替死的可是重要的人。 方明远自然明白苏东明脑子里转着什么主意,他心底却并不反感——试想如果不战战兢兢、那么这个苏东明的野心也太大了些!他的儿子不懂事,舍得一个未来的小少主去犯险方明远倒是可以原谅、玉林山庄的那一位不知道会不会原谅,可是,要是苏东明有意告诉他的儿子可以利用那丫头的命,聚义堂的存在也算是到头了。 奉上茶水,叫人去传苏庭,苏东明态度谦卑到了极点,丝毫不敢怠慢。 不愧是玉林山庄名下有权有势的门派,在这等人的过程中苏东明几次被方明远问得哑口无言——他是真心没对那丫头了解过多。 凭着苏东明的资质,自然看不出那丫头有何过人之处,不过也并不会去刻意讨好罢了。 席间,苏庭梳洗一新,见过方府主后才坐在母亲旁边。郑洁满脸的慈爱,那些所谓的担忧与怪罪早就抛开了,现在见到儿子健康无碍才是最重要的。 苏庭如今算是英俊小少年了,经此一番变故,他些许悔悟了,知道自己以前傲慢、目中无人,许多该知道的事情却都不知道,还欺负一个比自己小的丫头,的确过分。 “贤侄,不知逃亡路上,一切可顺利?”方明远的目的很明确,也不必拐弯抹角的。 “方叔叔是想问我如何回到聚义堂的吧?”苏庭不慌不忙,方才被人介绍过方明远,知道自己可怠慢不得这位叔叔。 “贤侄果然聪慧!”方明远看着苏庭毫不惧怕自己的样子,心下多了一份欣赏,想着这小子没死,也许日后会大有作为也说不定。 可惜了当时庄主做决定的时候,那是丝毫没考虑这是未来的聚义堂主呢,竟也不怕这小子真的死掉。 这是夸赞吗?苏庭或许以为是,苏东明和郑洁却不敢、也不希望这是夸赞。 “凌云观师太八九个月前寻了一个人,费力地救活他,声称要他保护我的周全。就是他,与我互换了身份,才有了这件事情发生的。”苏庭陈述着,心底更多的疑惑着那人为何,要舍命去保护自己。 第124章 戴罪立功 自然了,这事情瞒不住,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听闻了所谓的两个苏庭的故事,街上的人有赞叹有称奇,更多的是开始关注聚义堂和这个所谓两个苏庭了。 苏庭。这个名字甚是好听。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跟父亲身边走着,听见周围人都在说这个名字,于是带了一份憧憬:“爹,我们能去聚义堂看看吗?”听闻女儿发问,蒋永山看向年幼的女儿。 清纯的小脸带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倔强,此刻仰头看着自己,似乎带着一份期待。 爹的脸上带了笑容,微微俯了身子看向自己,开口道:“不可以。”随即,蒋媛脸色带了十分的失望:“为什么不?”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爹为什么不同意。 蒋永山将女儿抱起来,认真地答道:“因为现在聚义堂不是我们可以随便踏入的地方。” “为什么?”蒋永山抱着女儿继续往前走,听见女儿快速地继续发问,也便耐心地回答:“玉林庄主在意的地方,就会是很多人都在意的地方,我们去打扰就不合适。” “那聚义堂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意?”“听爹给你讲啊。”“嗯。” 这一对父女谈着笑着走远了。 “聚义堂,苏庭。”刺绣对这两个名词似乎有些熟悉,哦记起来了,这不就是玉言浩要找小少主,被岐山抓走了的事情吗。回想起来这件事情,刺绣却没什么开心的感觉,反而,凭借女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海辰对这事儿过分关注了吧——海辰现在要去的地方,可不就是林城! 而负责捉拿苏庭的那两个人眉头紧锁,心里只想着被人骗了,他们被两个小孩子耍了,传出去可怎么继续在岐山混,这一次是肯定不能得到聚义堂方面关于武林大会的消息了。他们还听说,刺杀方玉英的人也失手了,心里面难免犯嘀咕,这些日子,诸事不顺啊。 一群废物。听闻禀报,沈继清眨了眨眼睛,看着祖母。而沈应雪这时候的目光也转向沈继清,于是继清的目光带上了十分的疑惑,想要知道祖母会怎么办。祖母算是身经百战了吧,但是继清也甚少听到失手情况,于是不知道祖母对属下的失职会如何处理。 “何不畏罪自裁。”淡淡开口,那两人急忙跪下,面色带了急切:“属下失职,愿意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也得看祖母给不给这个机会。继清对这种既不畏罪自裁还敢请求活命机会的下属没什么好感。 “你怎么看呢?”转而问向沈继清,打算听听他的意见。 继清先是微微鞠了一躬表示尊敬,而后带着冰冷答道:“若要戴罪立功也无不可,但是孙儿有更好的人选,以为可以带着他们,刺杀玉林少主,将功补过。” 有个更好的人选,带着他俩,将功补过。看着继清满面的自信,沈应雪开口同意:“也好。” 而继清将这一次赞同当做祖母对自己的肯定,于是十分开心:“是。”开始接纳自己的意见,代表着祖母对自己能力的认可。虽然重大决定自己做不了主也可能分辨不清,但他一直在努力成长。 看着这少年得意洋洋的样子,沈应雪心下满意极了。 但她没继续说什么,只挥了袖子转身离去。 沈继清虽然得到了祖母的些许肯定,但开心的感觉转瞬消失。 第125章 府主拜访2 聚义堂内气氛有些怪异,有个人一直很高兴,除了他,其他人都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个人,怎么样?”听闻苏庭似乎对那人了解挺多,于是方明远很高兴地问着,心下想着这一次有两个候选人了,至少保护住一个的把握大一点吧。 “她养了几乎半年的病。起初并不爱搭理人,后来”后来什么呢,后来千方百计地讨好我?苏庭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后来就和我渐渐相处出了感情,所以才愿意救我吧。”否则苏庭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她叫什么名字?”方明远知道,凌云观找的人一定也不差了,不知道与自己的玉英相比怎么样。不过方明远绝对没有要把这个候选人比下去的意思,作为玉林山庄的心腹,方明远识大体,不会争名夺利,不过还没有见过那个小孩子,又听说年纪很小,所以很自然地就偏袒了玉英。 但是,关心这个孩子,是必不可少的。这个孩子很重要,谁也不可以否认。就算只是一个候选人,天底下又能够有多少候选人呢。他此番既然来到聚义堂,不是派人来打探或者是直接到凌云观去,或者是让聚义堂去回禀,他亲自来到聚义堂,又与庄主亲自来不同,是在庄主亲自来的基础上更加给聚义堂加上了一点神秘色彩和一个重要的身份。 “她自己说她叫小晴。师太把筑瑶赏给她照料她的起居。”她的身份该是不一般,我早就该知道的,可惜我似乎现在才知道。 听到筑瑶,方明远心中有了计算,见着方明远听见这名字的反应,苏东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心里这时候才咯噔一下,幸好她还活着,幸好她还活着啊,要是上天再给一次机会,绝对要告诉苏庭不能让那个人这样冒险救自己了。 “还有呢?”方明远继续问着,并不在意苏东明一旁的过多变化。 “还有,她似乎不大喜欢筑玲和筑桐姐姐,因为筑玲和筑桐姐姐一直在照顾我。”苏庭似乎是知无不言,却总带着那么一点心虚的样子。方明远老练沉稳,却也只以为这心虚是因为苏庭意识到了那丫头的重要性、此次险些害了那丫头苏庭也是后怕不已。 玉林山庄要保护的人,若是因为敌人而出了差错倒也罢,若是因为自己这一边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很倒霉,也许还会有幸在玉林山庄见到那一位冰山。 方明远意犹未尽,苏庭却不再说了。 他恐怕能够说的都说完了,虽然他涉世不深,眼前这个叔叔也一贯以慈爱著称,但是他明白最基本的事情,那就是玉林山庄不是聚义堂这样的门派可以得罪的。 郑洁看着方明远的意思是想要听更多,可是奈何儿子似乎再找不出话来说。这沉默,是不是会惹怒了这位慕容府主? 等了一会,郑洁才开口:“那人叫做江灏,比我家庭儿小四岁,自称是凌云观弟子。我瞧着她那样子,倒不象是受了师太的托付才要这样帮你,师太有和你讲过什么吗?”她似乎是引导着,只希望那个面带笑容的人不要笑里藏刀才好——这些身在高位的人,只恐怕大多是这样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的人。至少那个庄主是。 “我没有见到过师太和她说这些,师太也没有跟我说过。”那一次惹怒了师太的事情,苏庭还不敢说,不过想必,方明远叔叔到过凌云观也就会知道了吧——也不一定,全凭师太的述说。哎,不管如何吧,都怪他自己以前太幼稚。 “她的病好了,师太就让她化名江灏,服侍在我左右。” 化名江灏,一个男孩儿的名字,穿着小厮的衣服,显得平凡无奇。而且自己还经常欺负她,即使是这样她还要救自己,自己还有湘琛,是不是做错了?他的内心一点点涌起自责的感情。 听着这话,苏东明和郑洁才算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就是那个小子,哦,是丫头,自己没明白师太的意思了,出了事什么的自然也不能怪苏庭不是。 方明远却并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自己需要要见静海一面了,自己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和静海师太见面了。 第126章 全城通缉 回到慕容府,方明远就命令跟随自己到聚义堂的手下画出画像来。这画像,自然是依据苏庭的描述画出来的。 运画点头。 运画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对于听来的描述也能够迅速生成画像。运画挪步到书桌旁边,铺开纸,拿起一支笔来,沾了墨就开始绘画。 “运画,凭你的技艺,早该进入玉林山庄,为庄主效力。”见着运画分分钟就画出了那女孩的样子,且正在用心描绘面部轮廓,于是很觉得这个人才不该只在慕容府。 运画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他这张脸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完美地蛊惑人心:“属下在慕容府效力,与在玉林效力是一样的。” 玉林山庄的庄主看重慕容府,玉林山庄有何吩咐大多也都经过了慕容府传达,于是在慕容府效力也是一样的,而且,还不用面对那位冰山。 想到那一位冰山,运画的笑容就僵住了几分。 其实这样也好。方明远点点头,静等着运画绘画完毕。 画上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晴,面庞娇小尽管经过调养仍旧带着些病态,眼神或是面色都带着一股倔强。 方明远看着这孩子就觉得可爱啊。哈哈,方明远这么多年,莫不是要多个女儿了? 可惜了,这孩子太调皮,或者说什么呢,太与众不同吧,竟然与苏庭互换身份。 且让我试试,这丫头是否能够做到临危不乱? 这么想着,方明远竟然想出了一个,让人听了惊讶不已的办法。 “全城通缉?”齐志咏今年十岁了,对府主的命令很不理解,他看着那画上面很漂亮的小女孩,心里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咳咳,方明远见到即使是志咏都被这命令吓得不轻,于是心底满意极了自己制造的这效果——算是些微考验一下那丫头,也算是为那丫头的身份做个铺垫。 方明远对志咏不作解释,只是面上很开心:“一定要找到她!” 既然男装已经被人看到了,那丫头行动的时候一定会用女儿装了。她说自己叫做小晴?那么这个人,也许就叫做方玉晴。 随后,他叫来慕容玉儿。 玉儿与志咏一般大的年纪,却是显得比较淡定。 “你的师父可还没回呢?” “还没府主有何吩咐?”玉儿很乖巧,喜欢扎两个辫子在耳侧,很有一股清纯的意思。在慕容楠的指导下,她勤加学习、不断积累经验,医术也在每天进步着。 “她离开的时候可留下了什么良药?”慕容楠人走了可是不妙,不过即使不妙也算不上十分要紧,有解药就行啊,万一不能解毒,那虽然是躲过了这一劫,岂不还是要走向死亡? “是有留下。”玉儿见着府主似乎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但”是这解药是否要拿来用,玉儿她觉得还有必要和师傅商量一下。 “很好,找到画中的女孩子,为她服下。”方明远慑人的口气吐出,容不得玉儿再做说明,而此时方明远看向玉儿的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她刚才要说的话是什么。 玉儿为着这一股慑人的气势所迫没有继续讲明,她知道府主既然有着玉林山庄庄主下达的那一个重要命令,这解药自然是给那重要的人用。只不过这人活不活得下来,还的确需要时日考究。 只可惜了,那名贵的解药呢。 “嗯,这个人是?”见着这个小丫头的画像,看起来很可爱,不过这是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呢。 “我的女儿。”他忽然一改慑人的气势,满口欣喜地道出这个事实。 玉儿终于是面露惊讶,不为那“全城通缉”一个五岁孩子的命令,却为了“我的女儿”那几个字。府主前些日子认了一个儿子是不假,可是,哪里又来了女儿了? 看来小少主只怕是快要出现了。 于是玉儿收起惊讶,看看一旁立在那里谦卑的齐志咏,带着问好的笑容扫过、得到一个点头之后就退出去了。 既然静海找到了人选,那么这个人必然要有一个显赫的身世,这个身份肯定就是他方明远、慕容府主的女儿,就像方玉英一样。 慕容府在武林之中享有盛誉,这是不容小觑的事实——能够在千万武林门派之中成为佼佼者,慕容府是幸运的,可同时,慕容府主也是有足够魄力的。 这两个人最后恐怕一个也剩不下,所以方明远并不担心这两个人会冲突,当然,他先入为主地还是比较看好方玉英的。 第127章 诺辰之计 不多时,全城通缉那丫头的告示就贴满了城。 不得不说慕容府的办事效率很高。 那方明远也是精明得很,如此通缉,倒是让丫头非慕容府不得依靠了。 唉算了不想这些,运画的手艺不错。 诺辰只远远瞥见那画像,眼角就露出了一份淡淡的笑意。 那丫此时虚弱,想必慕容府既然寻人,也是准备好了解药。但,丫头聪慧机敏,不会就此逃出了林城,得不到解药吧。 思及此,他告诉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行。 于是诺辰离开了。 刺绣在诺辰离开之后,才凑近去看那张画像——这个女孩儿是谁,瘦弱得可怜,海辰盯着她看什么看? 嘴巴嘟了起来,刺绣看了那画像一会儿,越发觉得这女孩儿生得漂亮,怕是过几年就要超过自己了。哼,好你个海辰,原来你喜欢嫩的。不过你放心,石天宇是不会允许你娶一个没身份没地位又这样小的孩子的! 不得不说刺绣你有些丧失理智。诺辰对这孩子,咳,能有什么喜欢的感觉?他不过是因为这孩子是筑瑶要送去玉林山庄的人才多加注意,不过是因为这孩子终将踏入玉林山庄,才颇多留心。 毕竟,诺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与玉言浩当面聊天的机会呵。 但这些,除了诺辰,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 就是调查那丫头的身份,诺辰都没派人去查,否则那简直是一两天查清。但那时候是在凌云观,诺辰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手下,且那小丫头根本不值得诺辰做什么。 但是那丫头现如今可不一般,躲得过岐山追捕,还偷天换日算是有了那么一丢丢“战绩”,且得到了至少是慕容府和聚义堂的知晓和重视,或者还有凌云观的。 自然了,怕是此次死里逃生,就连玉林山庄里那座冰山也都得承认,他必须对这丫头刮目相看。 呵,既然能够引得玉言浩的注意,那么诺辰就不必要吝惜自己的踪迹,反而是故意透露了。 却,到底是做出一副关心那丫头的样子来,不小心才被发现了的。 密情局插手了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争斗,玉言浩不会没有任何举动的。因为虽然玉林山庄与隐蔽组织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且玉言浩的经历阅历等在隐蔽组织许多门派来看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孩,但是那玉言浩,可不简单呢。 没人敢说,玉林山庄惹不起隐蔽组织,但是就绝对不会惹…… 比如说,进了玉林山庄的紫陌,那可是内定的刀剑局锦云社的主子,却,被玉言浩生生扣下了,难道要说玉言浩是真的一点儿都没看出紫陌的身份? 不可能,当玉言浩是傻子呢,还是当紫陌是傻子。 不过诺辰啊,玉言浩不是傻子,但是吧,那紫陌确实有点儿傻。 玉言浩敢招惹隐蔽组织,也不会十分主动的,因为他没时间没精力也没必要啊。不过若是诺辰主动去招惹,怕是玉言浩就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了。 呵呵,玉言浩,诺辰很想和你聊天,真的。 这么想着想着,所以诺辰决定去招惹玉言浩了。也或者说,诺辰为了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他可以将任何一个有潜力成为玉林少主的人当做自己接近玉言浩的契机,但是他却看中了那个丫头。 可惜了,因为与那丫头“熟识”,其实诺辰还是有些不忍的,不忍让世人皆知自己与丫头的关系,给丫头带来更多的麻烦。 不过要引起玉言浩的注意,其实也不必要诺辰与那丫头有多大的关系。 第128章 发现踪迹 由于毒发,她现在在一间破庙里挣扎。 她痛苦的样子似乎吓到了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惹得婴儿一阵啼哭。 这庙里的人见着这丫头如此,本想要上前去至少是关怀一下,不过见着旁边站了个冷冰冰的女人,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于是大家也都打消了这念头。 倒是有两个十岁的男孩并不惊慌,若是仔细看,那两个孩子简直是在打量这丫头。 不多一会儿,那看过她脸的人迅速抛出了信鸽,鸽子飞往不知什么方向,他看着偌大的天空,这才转身回了。 任飞这是将情报传到玉林山庄。 玉言浩上任之初就施行了几个大政策,包括将玉林心腹安排到各处门派、各处要地,以防出现敌情。虽然在沈应雪看来,玉林山庄情报滞后,玉言浩实在无能,但实际上,自玉言浩如此安排以来,其实沈应雪没有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玉言浩部署了暗探的地方挑衅。 而不久前那个除夕夜,以及往后的几天,玉言浩又与陈副安商量了许久,有了新的安排,包括暗卫和护卫的重新部署,以及如何分一些精力到照顾少主上去。 不得不说啊,将少主视为新生的希望,也是各门各派的统一做法。 就比如,紫丹继任了锦云社的主子之后,先是依照微凉大人吩咐调整了一下锦云社的部门设定,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是按照紫丹的设想,正在对锦云社进行整改,目标是将锦云社打造成供刀剑局少主调遣的门派。 刀剑局的少主啊,可了不得。 不过紫丹至今也没提起过关于如何评判少主是否合格的标准,因为,刀剑局的少主要过的第一关绝对是微凉大人,其他的人嘛,若是微凉大人认定了其他人不敢有异议。 那丫头的踪迹很快地就被人发现了,许多路人。包括玉言浩,包括许诺辰,或者更多。 “在林城一间庙里,虽然毒发,不过方明远已经派人去送解药了。”天宁再一次对少主禀报道——少主知道自己就在附近,而自己也知道少主此刻最想知道什么,虽然,天宁自知自己不明白少主要做什么。 对于天宁了不了解自己的心思,诺辰表示不在乎。不过,毒发,该是会很痛苦,丫头能撑得住吧,记得在聚义堂已经毒发一次所以该是不至于挨不住:“确保她不会离开林城。” “是!”天宁答道。 不离开林城,也就能够等得到方明远的解药。慕容楠,那个医术独绝天下的大夫,她留下的药自然能解百毒自己也就不必要出面,带给那丫头隐藏的危险了——密情局的人,于玉林山庄或者岐山来说,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们会做什么诺辰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丫头要是被人知道和自己沾上了关系,尤其是岐山,或者是刀剑局,恐怕会被抓去询问也说不定。 就是玉言浩到访聚义堂,便能够对聚义堂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更何况是,本该隐蔽不涉世事的密情局,密情局少主关注了一个小丫头呢。 聚义堂到底是玉林名下底蕴不小的门派,不会有多大事,但那丫头,可真的是无依无靠,若被人盯上了简直就是,分分钟被虐死。 头一次,他为着自己的这个身份感到左右为难了。 “把消息给慕容府。”玉言浩看也没看那纸条就这样说道,倒令递来纸条的之云顿了一顿:“恐怕是有关小少主的事情。” “你且照做。”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纸条,可是他现在又不会为了任何一个还没确定名分的人做任何事情,自然也不想去看。 之云点头退下,从未想过改动庄主的思想半分。 接到密件,方明远马上派出去齐志咏和慕容玉儿。这密件从破庙到了玉林山庄,又到了慕容府,期间可能发生了什么方明远还真是担心。 第129章 发现踪迹 虽然林城很大,但是既然下了全城通缉的命令,找到那丫头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之所以着急,不就是知道了那丫头中了毒,想要给她解毒么,玉儿带了师傅的解药,听说那丫头中了毒心里也想着及时给丫头服下——或许以后会是小少主。 不过那丫头敏觉,离开了。 怕是并不知道不离开的话会有解药,所以才走了吧。 “我们快去找!”志咏急切,心里面和府主有着一样的担心——那丫头身份特殊,即使现在还不算是小少主,但到底因为和这身份扯上了关系而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前一刻得到消息说那丫头还在,他带人这么快赶到了却发现她不在,那要是她自己离开了还好,但那丫头要是又遭了毒手,玉林山庄也许就又损失掉了一个人才。 没对任何人表明自己的心思,只是志咏的神色严肃,也便能够决定这一批人接下来要如何做了。 玉儿看着志咏认真的表情,点头跟了上去。 虽然说失去了小丫头的踪迹,但方明远是毫不怀疑齐志咏的办事能力:“准备着青云居,给小姐住。” 方明远饮了一口茶,心情还算不错地吩咐道。 这话不多一会就有人按照吩咐照做了,提到青云居,那一处居处可谓是不一般人才能居住了,可是明明方玉英少爷前不久才要搬离了慕容府,这些日子在躲避刺杀不会回到慕容府,为何府主又让收拾了新的住处呢。 答案很明显。 由于慕容府本没有小姐,也就是说慕容夫妇没有女儿,于是整个府邸对于如何照顾一小丫头其实是没什么经验的。 尤其是徐方楚有个宝贝儿子,又因为方明远认了许多的干儿子,所以对一个小丫头更是不怎么上心,于是徐方楚吩咐亚兰和亚静随便布置一下即可。 亚兰和亚静也不是第一次被吩咐去照顾这样的小主子,所不同的是没照顾过年岁这样小的女孩子,不过想起来都是大同小异的吧。所以亚兰和亚静就去布置了。 为了稍微迎合那小姐的喜好,亚兰和亚静特意打听过了女孩子们的喜好,这才上街去购置物品,给这青云居好好布置了一番。 可想而知,按照普通人的喜好,尤其是按照普通女孩儿的喜好去布置青云居,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怕是,慕容府要不得安宁了。 得了少主“不让那丫头离开林城”的命令,天宁知道少主此举太过冒险,但是他也只能从命。于是吩咐着让他们派人守住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遇到那丫头就拦住。 但是听闻玉林少主,天文和天武表示不理解:“玉林山庄有少主?” 根本没听过,也没见过,教我们如何辨认。 天宁于是浅笑,拿出一张运画画出的那小丫头的画像交给了他俩。虽然现在还不算是正经的少主,不过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能够得到自家少主的青睐,可见这丫头有着不一般的本事。 天文天武仔细看过了这画像,还是没看出这丫头除了有些可爱之外还有何特质,而且这副可爱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冷冰冰的东西,也不显得那么贵气。能够被天宁这般重视,怕是,有什么背景的人? “这丫头是哪门派送来的,看来来头不小啊。” 天文此话一出,天宁似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他,冷哼出口:“是咱们少主保送的。” “……”天武听着天宁有些阴冷的口气,加之听到了“少主保送”的字眼,也就知道这丫头他只有奉命行事的份儿,不能多话。 天文也悻悻地摸摸鼻子,抱拳领命。 离开林城,到别的地方去。她虽然身体虚弱,不过脑筋还算清楚,她知道她要是想躲开玉林山庄的“追踪”,就得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筑玲筑桐,尽管这两个人是送自己到玉林山庄去的人,但是她们两个本身也不对自己有多大期望,想甩掉还是很容易的吧。 丫头于是带着筑玲和筑桐想要出城去,沿途的风景或是叫卖皆是没心欣赏,只知道身体似乎虚亏得难受。那个筑桐似乎还算照顾自己,知道牵着自己的手,似乎是怕自己忽然间就晕倒过去吧。 第130章 遭遇麻烦 她边走边不时地看着筑桐和筑玲,想着自己要是以后能有两个,不,一个也行,一个比自己大一点儿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她可以为了活着做任何事,那个比自己大一点儿的人懂得照顾自己就好。 那样的话,她就是累了倦了,哭了苦了,都有个人在旁边时刻分担着,自然了,她笑了乐了,喜了欢了,也有人同享。 想着想着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也知道这只是幻想而已。 终于到了城门口,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里设置了守城的人。这忽然增加的守城人于自己的离开而言就是意外,似乎意外来得如此之快呢。 意识到前面三个人中有那么一个小女孩儿,于是守城的人警觉地大喝:“站住!” 她就知道有什么不好了。看这人打扮,并不是朝廷里面的人:林城官府里面的穿着,她在林府被迫受刑的时候也算是见到了、况且官府抓人也不住躲躲藏藏去穿便装,而眼前的几位明明就是武林中人。 她心底叫苦,心想自己现在的行动都受到了限制真是倒霉透顶,不知道是谁下了这个命令让自己因此中了毒,现在又害得自己没有解药却几乎寸步难行呢。 比照了这个小女孩与画像,虽然瘦弱了些,但还是有八九分像,丫头看出来那守城的一脸认同的样子,于是无奈地皱了眉头,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就听见一声“拿下!” 筑玲和筑桐即使能够认得出来那守城的是武林中人,但却是因为这些人着了便装于是决计认不出这是哪个门派的人,只以为是岐山的人又要打杀这丫头,于是快速一前一后地护着小晴。 筑玲与那个人打了起来,筑桐抱起小晴就要逃走。 这个小主子可真是轻得可以,再不解毒的话肯定会死的,可是竟然还有人要抓她,小主子的处境真的很危险——筑桐只顾着担心小主子的身体,完全没去在意小主子为何要离开林城呢。 “在北城门处,遇到了麻烦。” 麻烦?方明远投去询问的目光。于是属下将自己所见讲出,表明并不知道是何人拦住了那丫头,但,肯定不是岐山的人。 “他们还会回去的。”因为她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方明远肯定地说道。 凭他这么多年在武林之中生活或者是磨砺,轻易猜出来那个涉世不深的丫头的行踪也不是难事。 不过,北城门处,遇到了麻烦,这麻烦似乎也得要禀报给庄主。 “密切注意拦住玉晴的人,有情况来报。” 什么麻烦?自然就是指那丫头要离开林城,却被几个便装打扮的人在城门口拦住了而没离开成功。而非被岐山的人刺杀了。 刺绣在暗,她看到密情局的人阻拦了那丫头的离开,却并未将精力放在追捕那丫头身上,于是有些奇怪了。既然拦着,何不抓起来呢。或者目的仅仅是拦着? 哼,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诺辰在筹谋什么而已吧。 但是为何几次三番都是那丫头!刺绣一定要知道那丫头和诺辰是什么关系。 第131章 调戏刺绣 “小姐并未成功离开。” 诺辰接到禀报后,淡淡开口:“人都撤了吗。” “按照少主的吩咐,拦截到小姐以后便迅速撤离了。”想必方明远即使是慢,也不会再“捉”不到那丫头了。 小姐,玉林少主,那丫头不仅是少主感兴趣,属下也感兴趣。 天宁的能力其实诺辰并不怀疑,他的行动必然极其迅速以及隐秘,但尽管如此,却也定然被玉林山庄和岐山发觉了。岐山还好,他们对付玉林山庄的人倒是不在乎多一个敌人,只怕玉言浩,要跟密情局过不去了呢。 虽然我很担心你,可是丫头,为了整个密情局,我不能让兄弟们继续为你冒险了。 “少主不一起走?”天宁接到少主子说着“退下吧”的命令后仰头问道。 “稍后回。”他,暂时不打算离开。 天宁点头,只是暗中吩咐了天文回去禀报主子,而他虽然报了离开,却也并不打算真正地离开——与少主寸步不离,时刻注意着少主的安全是否受到了威胁。 于是天宁发现,那条尾巴这些日子就一直在跟着少主,少主却并不介意——刺绣局的主子刺绣,就跟着自家少主,这不合适吧? 但是少主都没说什么,天宁不敢有意见。 而诺辰显然是也没打算一直不理会那刺绣,他稍微朝着旁边露出个轻笑,就引得刺绣一个恍惚了。 “你在做什么?”刺绣被发现了,于是故作镇定地问道。 诺辰冷哼一声:“你跟踪我?”似乎是才发现了自己被这个人跟踪着。 “如你所见。”刺绣诚实地回答。 而后是一阵沉默。 诺辰知道刺绣会忍不住开口的,他只需要等。 “你,为什么要管那个丫头?”终于是问出了口,问完后觉得自己有些白痴——密情局的少主,他去在意一个人,其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且那人是个孩子,没身份没背景,没地位的孩子,自己是如何会想到那孩子会被堂堂密情局少主喜欢上的! “你说什么?”诺辰言简意赅,表示自己没听懂刺绣说什么。 刺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被全部泄掉,她伸出手指指着眼前人,竟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她这样子甚是好笑,诺辰难得露出了笑容:“帮我个忙?” 求之不得啊!刺绣心内都快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故作镇定:“嗯?” 装蒜。诺辰暗骂,但也不继续阻拦她这份任性,只说:“帮我保护这个丫头。” 凭什么!她心里面最想说的话是这个,因为她看到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理所当然自己应该帮忙保护那丫头的样子,她就不高兴。 但她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好。” 任性,她可以对任何人任性,却不能、不敢对他。她深怕自己的哪一次任性就被他嫌弃终生,于是她不会轻易对他任性。 在他面前,她都是听话的。 不问为什么,深怕自己嫌弃她,于是连忙开口答应自己的一切要求。诺辰的心内有着一丝感动,他将目光挪到她脸上。她这张脸,举世无双,她的身份高贵,天下无二,她,喜欢自己。 刺绣方才还微仰着的脸,竟有些羞赧的颜色,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她的眸光里竟有着一丝雾蒙蒙的东西。头一次,他这般认真地看着自己。 但是他,不喜欢她。诺辰看着她的眼睛,面上展开如沐春风的笑,而后将头扭开,也踏步离开。 刺绣愣在原地,慢慢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第132章 任飞见过 如方明远所料,果真她们又回到了庙里。虽然没有负伤,却全都是筋疲力尽。 筑玲算是烦躁得很,要是这个小主子真的有过人之处,那么她一定以为这是在保护少主,因而心里会高兴得很,可惜,明知道她一无是处,却还要演戏,要用生命去演戏,当真累得慌。 筑桐倒是没觉得烦躁,只是对小主子的身体很是担忧。这样虚弱,实在是不好,尤其是被追杀啊各种逃亡奔波,不知道小主子是不是受得了? 但她们的小主子并没有恼怒这样的逃亡,反而眼球似乎被什么吸引,筑桐顺着小主子的眼神看去,确实发现小主子看着一个大约一月大的婴儿。 天。难道是见了孩子会倍觉亲切吗?筑玲都差点翻了白眼,难道这个小主子以为逃亡这件事就是一场游戏、于是还有闲情逸致和小孩玩儿? 其实她差点忘了,她的小主子也还只是个孩子。 “我没病。”她象是对婴儿说,也象是对女孩说,毕竟自己在这里毒发的样子似乎吓到了一些人。 那带着警惕眼神盯着她的女孩注意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地笑了,面上带有一点点娇羞。 其实她对那个婴儿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小而已。他小,似乎在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年纪,该是有着旁边那个女人和女孩的“关切”,十分幸福,像是苏庭一样,被人宠着长大。那女人,该是一位母亲。母亲,和这个孩子有着直接关系的人。 母亲,姐姐,他还这么小就都有了。 而她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愿意关注、付出,更别提宠爱。于是眼神渐渐冷漠,心底也痛了起来。似乎她的一切努力,只要自己的身份卑微就全都白费。 倒是有一个万人之上的机会,她本来也打算为了报许诺辰的那点恩情而去沾染的,可惜,一顿鞭子就让她对那个高贵的身份有了惧怕的心思。 “我去找吃的吧。”筑玲轻声念道,筑桐点头,于是筑玲离开了,筑桐又靠小主子近了一些。 “嘿,你叫什么名字啊?” 任飞,那个十岁的男孩已经看了这个小女孩半天了,尽管他看出来了小女孩并不是真的很对这个婴儿感兴趣,但还是等到她终于不看婴儿之后,才走过来,并且问着她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那人,并不回答。干嘛问自己是谁,虽然正如苏庭所说,不认识的人见面都要互相介绍,不过这世界上的人似乎都不很和善,她何必友好对待。 任飞却并不意外这人不回答,他早晚会知道这个人是谁的。而且,如果这个人和普通人一样的话,那他才要意外。没有理由,一个凌云观和慕容府都要保护的人,会是一个平常人。 他似乎知道我的身份不寻常吗。丫头很奇怪自己有这感觉。于是眼神余光瞥了瞥那个问自己叫什么名字的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站起了身子离开了这个婴儿的地方。 他才这么点儿大,就已经有一群人围着,或是嘘寒问暖,或是真心爱护。呵。 暗处多了几双眼睛。 第133章 暗影浮动 暗处多了几双眼睛。 这就是凌云观的暗卫,跟着她自然可以找得到那个丫头。 被判“戴罪立功”的一人对着这次任务的首领禀报道。 不过筑玲却是丝毫没察觉到,只小心翼翼地拿了纸包着的饭菜奔着庙里赶去了。 她才找到了一块干净些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筑玲就拿了吃的进来,并且恭敬地递给她,庙里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其实首先是被这阵香味儿吸引了才扭头去看。 那张纸包裹着的的确似乎是很美味的东西,只不过她一闻到味道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不会喜欢。 她只买了一只烧鸡。 于是对她们两个很不满意,自己并不食荤,她们竟然都不曾注意到。别说吃了,连碰自己都不愿意碰一下。她们对自己的不在意,可见一斑。 自己还真是不值得人去关注。 看到小主子不满的表情,两个人心里叫苦:小主子还挺难伺候呢。只不过,这到底也不是筑玲故意的,毕竟她和筑桐以前一直在照顾苏庭,连个江灏的来历也根本不清楚、虽然,不清楚她的来历很正常。 下了收拾青云居的命令之后方明远就放心地到了凌云观去,他自然事先和凌云观打了招呼,于是静海在凌云观远远迎着。 方明远见着静海,十分敬重,静海看见方明远自己一个人来了连个随从也没带十分担忧,不过也知道那丫头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方明远必定是派了得力手下去保护了。 “她叫江灏。我并未与她多做接触,只是无意中发现她比较聪慧。” 静海偏是提也没提那丫头自己的名字,什么“小晴”。因为静海也知道那名字是胡编乱造的。而那丫头既然是凌云观出去的,自然要带上凌云观的标签,额,凌云观的标签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江灏”这个名字是静海给的,自然是带着这个名字去让人认识比较好。 “她在凌云观的一切,还请相告。”方明远对师太是百般敬重。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将凌云观治理得如此之好,并且得到庄主的青睐,实属不易呢。方明远尽管不因为着玉林山庄得力助手的身份恃宠而骄,却也十分明白这身份给两大门派带来了多少的尊崇。 静海与方明远谈着话,其实原先她并没有想得到那个丫头会没有死掉反而一举成名了,心里面对这个丫头的态度是一变再变,就连之前对筑瑶说的话也不确定起来:这丫头,许是值得她保护的吧。 静海与方明远聊天的时候,庙里的气氛因为那丫头的不满意,和筑玲虽然也不满意但到底碍于这丫头是自己的小主子于是憋屈着,而显得氛围很奇怪。 罢了罢了。丫头强迫自己咽了咽口水,忍了忍饥饿和心口的些许难过,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继续不满意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并不接那只烧鸡,只是对那个主动和自己搭讪的任飞说:“不如你分一下这份食物,之后我俩可以聊聊天?”她没有跟任飞叫什么称呼,只是命令般“商量”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称呼可以叫吧,叫哥哥?她可没有这个习惯。 “……”任飞没想到自己的那句搭讪,竟然是这样得到了回复的,不过他也没迟疑,当即就照做了。 第134章 与任飞谈 虽然这只鸡是筑玲买来的,但她瞪的时候连同筑桐一起扫过。这才是充分鄙视了她的两个好手下呢。 筑玲此刻的脸包括筑桐此刻的脸,其实涨得通红。她们是暗卫不假,可是被自己的主子这么漠视,心中各自有着不满意。 不满意岂不是很好。她心里苦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排遣。这苦涩她心里早就有,她只是一个被人随便救了来顶替差事的,那人没必要去在乎自己,自己早点死了,这几个保护自己的人也好早点轻松罢了。 她们两个人,就算是其中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另一个也一定不知道。 看着小主子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筑桐也有些担心小主子挨饿,再看着天色有点暗了,筑桐走出破庙想要再一次去买点什么吃的来。 “我叫做小晴。” 算是没有食言吧,丫头见着任飞发完了食物,于是开口道。 任飞这会儿只好乖乖地走过来同她“搭讪”。 好奇怪哈,明明是任飞占据了这搭讪的主动权,但这没一会儿的功夫,任飞完全是被动承受着这丫头的精灵古怪和反客为主。 好在任飞心态平和,且素质够强,没有一丝尴尬也没有一丝意外,只将一切都当做这丫头果然厉害而已。 越是觉得眼前人对自己“了若指掌”,丫头的面色越是不悦,以及,谈话的态度更是变来变去。 “在下任飞,不知姑娘你是如何到了这庙里啊?” “走来的。”问的是“如何”而非“为何”,于是丫头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回答。 “原来是这样,姑娘可真是幽默。” “我们很熟吗,和你幽默?” 不只是任飞,就是隔得老远的无意,还有丫头身边的筑玲,都为着那丫头带了火药味道的回答感到,感到任飞真是不该招惹这丫头。 任飞只是淡淡一笑,并没什么尴尬的情绪,转而继续问:“那姑娘要到哪里去?” “不知道。”她据实回答,不过这答案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噎人。 任飞只是耐着性子和丫头继续交流,因为以他的身份,其实没必要或者说没资格和这丫头计较什么。若说没必要,因为这丫头现在毕竟什么也不是,若说是没资格,那便是若这丫头真的有所成就,任飞也便是没资格与其计较了。 外出寻食的筑桐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寻常。 忽然见到河中有人影飞快地闪过,她欲马上转过身去,可是回头的功夫就被两个人拦阻了,三人打斗起来,剑的撞击声传到庙里面来。 听闻一点都不小的打斗声,庙里面的人顿时呆住了:早就听说,这些日子武林很不平静。 是的,很不平静,各派势力纷纷在积累力量,比如说,安排暗桩,培养暗卫,还有,各自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任飞听到剑斗声,看到筑玲更加警觉地靠近那个丫头,而那个小丫头并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下更是佩服得不行了:难怪会被选中了,这个丫头果然是一个镇定的。 她才不怕,有人要抓自己,那就尽管来吧,万一自己对他们来说有用,给自己解了毒不更好,万一自己对他们来说没用,那就死掉呗,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不过,来人显然是高手啊。 第135章 来试探的 不过,来人显然是高手啊。 筑桐被抓,筑玲也奋身抵抗,庙中人害怕地往里面挤,尖叫出声来。 任飞呢,这会儿也像普通人一样跑到最里面去了。 冷眼看着筑玲与五个人打,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筑桐,带着深深的失望。 她们两个分明就是没有尽全力,巴不得自己早些死了。若是凌云观的暗卫就这水准,其实根本没法与敌人斗的吧。 筑玲心虚地低下了头,筑桐负伤被擒。 等到打斗的场面停了下来,丫头才仔细看了看这几个人。 五个。其实也不能全怪筑玲和筑桐对吧,光是人数上其实敌人就占了优势的。 任飞见是几个女子来到,且虽然这几个人身上并未配有表明身份的玉饰,但绝不是敌人——岐山的人说是光明磊落也罢,说是有恃无恐也罢,他们的刺杀一定是表明了身份的,所以任飞其实并不担心会怎样。 当然了,就算是真正的刺杀来了,任飞也不会担心怎样。 来的五个人并不是岐山的人,而是慕容府的泉冰,泉茗,泉晶,泉凝,泉星,简称“五泉”,是慕容府的护卫。 她们这一刻进了门,一眼锁定了那个女孩子——一定是她,这么小、这么瘦弱。 同时她们举起了剑对着这个人——他们领了方明远的命令保护着是不假,可是还有另外一道“试探”的命令在里面。 而那方明远,在凌云观坐了一会儿,喝了茶,方明远估摸着五泉也该是去试探那丫头了,心中暗自算着时间,打算不一会就离开。 唉,真不知道该说方明远什么好。他先是把好好的一个小丫头弄成全城通缉犯,又是派了自家护卫去试探人家,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人家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的同时,还在将人家往自己的阵营里赶。 不过这是方明远的职责所在,他做得十分好,甚至不需要请示庄主。 她此刻虚弱得很,而且要是论武功她还真是没把握呢,所以真是一点不想与他们打,可是看到筑玲和筑桐甩过来的让自己快逃的眼色,她心底的怒气陡然升起。 这两个蠢货现在让自己逃,是要让自己撞到剑上死掉吗。果然她们并不看好自己,很希望自己早点死了然后她们另觅良主。 她很想不去在乎她们的态度,可是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心里难受。原以为筑桐待自己的态度比起来筑玲要好一些,谁知这时候竟然如此不用心保护,看来还不是一样。 看得出来,五个人眼中显现出来的却不是要杀掉自己的冷漠,而是要将自己带回去一种,一种兴奋?难道她们是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她们也是静海所说的暗卫? 只是这些人,似乎筑玲和筑桐也不很熟识。 虽然这伙人很可能不是杀手,但她们表现出来的那种兴奋和炙热,说不定也是催命符,她真的不想去面对。 虽然,那个危险的身份却是有可能让她得到以前用生命都换不来的、关注、关怀,甚至宠爱。用命换她或许有兴趣,但是那个位置,却是每天都要用命去维系才成的吧。 双方对立良久,彼此在打量对方,相信弄清了彼此的身份之后就等着对方有什么表示了。 当然,身为慕容府护卫、也就是未来少主的属下的五泉自然没什么优先权。于是静等着对面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年纪也太小了一些的小主子开口问些什么了。 她们纵然是敢偷袭筑桐和筑玲,也绝不敢未经询问就对小主子动手,毕竟,只要她有资格成为候选人,自然是有可能成为那个一人之下的少主,谁都怠慢不得。 第136章 不会背叛 只要她有资格成为候选人,自然是有可能成为那个一人之下的少主,谁都怠慢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自然是看出了对方不打算对自己无礼,于是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口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期待这并不是所谓的暗卫。但事实上,她们一定是,否则何以一直等自己开口却不敢冒犯。 原来不是刺杀,丫头的心其实有那么一点儿放松,但绝不是全部。因为,在她心里怕是被刺杀被抓回去是一样不喜欢的。 “慕容府属下,泉冰,泉茗,泉晶,泉凝,泉星。”五个人齐声答道,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和激动。 其实她们并不打算怠慢这丫头,毕竟这是府主命令要保护好了的人,而实际上她们也并没有丝毫怠慢,当然除了贸然出手袭击了小主子的护卫也就是暗卫,不过这是出于府主的命令,后来再向她请罪就是。 慕容府,那个地方自己不想要装作不知道。 可现在,她心里竟是这样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承认自己是他们需要的人。 慕容府的地位何等,那是和凌云观一个战线的门派,她能从在凌云观养病的时候的书中读到,也能听到筑瑶那个人时常在自己耳边提起。 慕容府啊,那是筑瑶多次对自己提及的地方,除了玉林山庄和岐山,筑瑶提到凌云观和慕容府最多。 只此一遭,护了苏庭,自己却几乎要赔上了性命,那个他们需要的人以后要经历怎么样的生死考验。她退缩了,虽然十分感谢诺辰的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关怀,但真的面对这生死的抉择,她一点都不想介入。 其实她不知,这一次被通缉也尽是慕容府那位的主意呢。 慕容府?筑玲和筑桐惊讶地觉得她俩还真是不太合格——慕容府的人算是朋友了,她俩却和她们动起了手。带着羞愧仔细看去,这五个人身上并无一件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难道是故意? 不得不说,就连慕容府护卫的衣服五泉都没穿着,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是故意,就是要来试探她的。 但不管这是不是故意,是不是试探,她都厌恶极了。为何到哪里都会有着身不由己呢。 于她而言,不喜欢自然就是去打破这局面,就是去反抗,如果她可以逃出去呢!她从来不是一个缺乏反抗精神的人,她会不断地进行反抗直到找到适合自己、自己也喜欢的生活方式,不管这反抗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会去付出。就像是想要离开林府,她就做了,就像是不想要被利用于是反主为客去保护苏庭,她就做了。她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别人不能给,自己还不能争取吗。 在凌云观看着苏庭练习武功几个月,回去后筑瑶也大多会提及苏庭的动作和招式,恰到好处地解释她心中的疑惑,她将学习武功作为改变自己命运的途径,她所读的书中尽管什么书都有,但她真正用了心去熟读与钻研的,不过是几本讲述武功的动作要领的书。 虽然,她,她并没真正地与人对打过,一方面因为她还病着在凌云观没人敢怠慢,另一方面,她没机会,自然了,还有一点,那就是任何人也不知道她会武功。 当然,她会不会武功,她现在自己也并不确定。 可是,若是都被人堵到了这份上,保护自己的人也都不在了,自己还要去依赖什么呢。唯有相信自己吧,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是不是? 呵,她所认为的正确的道理,其实在将来的某一天都会用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那些道理并不完全正确。譬如,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对自己的背叛,永远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是灵魂,这种背叛,或是身不由己,或是心甘情愿,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背叛,这种背叛,不仅会给自己在乎的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更是会将背叛者自己逼上绝路。 第137章 她要反抗 “什么人!” 似乎待到五个人已经全部进入,不由分说地把她和姐妹们缠了起来,泉冰才注意到了有另外的人靠近了。 这份不该有的不警觉,太让人怀疑了,可惜,最具有敏锐感觉的那丫头这时候只顾得躲开冷声的剑锋,另外一个具有敏锐感觉的筑瑶只全身心地注意着小主子的安危,观察敌人的出手,找准时间和机会出手救助小主子! 所以其实在场的没有人意识到,究竟是谁该为这份失察而承担责任。 不仅是五泉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去保护小晴,就连筑桐了筑玲也被围得死死的了。 那拿着剑指着小主子的人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另外四个人也都带着得意的冷笑。 筑瑶迅速地判断着周围的一切,心底的急切越多,脸色也就越发冷漠起来。 见到这场面,任飞心中蓦然一动,却没打算出手。虽然方才那丫头的表现可谓是让人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儿可塑之地,但,刺杀再寻常不过,有这么多护卫在这里如果还是被杀死了,只能说明这丫头还不足以对抗敌人的厉害和狠毒,那么,玉林山庄就不需要她。 玉林山庄,只需要与庄主一样狠心与睿智并存的人吧。 看着这情景,她只知道此刻再没有人能救自己了,扫过那几个人,他们都蒙着面,除了眼前这个人,见到那一双冰冷的眼睛她就觉得今天自己死定了。 原来,自己真的是一个不中用的人,死对自己来说真的是轻而易举,亏了自己还这么不自量力地要去反抗什么。 刺杀,试探。今天的一切似乎是这样的奇怪呢。这么多的护卫在这里即使是试探也算是要保护自己的人了吧,怎么竟然无法真正的保护自己? 保护吗,再看一眼,她忽然觉得五泉以及这五个杀手的气质出奇的相似呢,她们真的是来保护自己的? 其实,任何保护也不过就是表面的敷衍罢了,只有自己才最可靠。 但恐怕,自己的力量对付那些不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还行,真正的敌人自己是一点都不能够对抗的。 她并不知道,那几个蒙面的杀手里面,有两个她前不久才见过了的。他们在戴罪立功,为了防止再一次失手,岐山厉害的杀手之一冷声被派了来,他们两个以及另外两个人负责拖住救援的人。 这一次,这个小丫头绝对要死,不仅是因为欺骗了他们,更因为她的身份,还因为,这么多人杀不死她也就奇怪了。 破庙里面的人,见着那刚才的几个人现在是亮了真家伙,这就想要往外跑,还好没有人在意他们。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小晴的任飞仍旧是皱了眉头,表示了自己对这丫头的不舍,毕竟是聊了几句的人啊。 来了这么多杀手,看来她是要死掉了,可惜啊。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活了,就算要死,也得争取一下,能晚一秒是一秒啊。 想到这里她猛然侧身,再趁机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带着敌意盯着对面那个比自己不知道高了多少的人。 而冷声没有阻止她这样做,反而看她的动作觉得这个丫头很机灵。就算是看起来瘦弱不堪,就算是看到了这场面明显是置她于死地,她竟也这般从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不可谓不机敏。 第138章 不自量力 随着对打的进行,冷声却是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看起来这丫头除了厌恶,还有些崇拜自己了吧。 的确有着崇拜。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身手,对付一个敌人也可以带着玩笑的心态,那么自己就大概可以走遍天下,不需要谁去照顾或者挂怀了吧。 好无奈,好悲凉,要死了,还在奢望这些。 匕首终于被打飞,剑还是指向了她的喉咙:“臭丫头,功夫不错。” 冰冷。那冰冷的声音里面没有半点感情,但,分明这个人方才是故意让着自己很多的,难道只是错觉吗。 她迷茫地看着他。 冷声也毫不拒绝地回看着这个小丫头,越看越觉得这个丫头和自己很投缘,或许真的可以帮自己的忙也说不定。 这种直觉或者叫做错觉,冷声也是许久没有了。 眼前人,尽管看起来完全不具备将希望寄托给她的可能性,但在这一番打斗中,冷声几次都不忍下杀手,又是为何。也许是因为这丫头太机敏自己没找到下手机会? 只是现在,很明显,她没了反抗的能力了,自己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不杀掉这个丫头呢。 浑身疼得难受,方才的那些招式自己其实根本没记清楚只是为了活命,用着大概的招式,配以随身携带的匕首,为着活命做反抗。现在终于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了。于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死吧,死就死了,早晚的事,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活够呢。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冷声只觉得可笑。小小年纪,哪里来的看破生死。但从她的表现中毕竟看不出矫揉造作,于是,或许这丫头真的有如此心境吗? 可惜,她还太小,武功或者心智根本没办法展现在众人眼前,就会被杀死了。 怪谁呢,怪玉言浩下了这道命令,让无数聪慧的孩童去玉林山庄,还是怪岐山步步紧逼,非要掐灭玉言浩的这份希望? 冷声狠狠心,他自然知道暗处还会有人在保护着这丫头,即使这丫头现在连个少主子的边都沾不上,但是为了送去玉林山庄,也该是会有人保护,而且那个人叫做筑瑶,是凌云观的金牌暗卫。那人许是还没摸清自己的真正意图,也没有把握能够从自己手下以及周围的杀手下救走这丫头,于是还没现身。 另外。冷声承认自己也有些眼拙,除了筑瑶以外,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在这丫头的周围护着。 丫头本身的特质吸引了冷声的注意力,丫头暗处保护她的势力其实也算是冷声肯不杀她的一个原因——能够不被自己发现的暗处的势力肯来保护这丫头,这丫头的身份必然不平凡。 到底是什么人在护着她,这丫头又到底是何身份?很让人感兴趣。 所以要让保护她的人真的现身就只能下狠手了。但愿自己的杀手还没有下完就出来一个人保护她吧。 不过,死亡那么快,这丫头能不能等到有人来救? 于是他真的手腕用了力,就要刺进她的喉咙了,就在这个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暗处的人能不能够及时冲出来的时候,丫头被人一把揽过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半圆而后站定,那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筑玲和筑桐,满脸杀气,护着小主子,剑尖与冷声相对。 又有一个人出现,任是谁都能发现。五泉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方才见到小主子就要被杀死,五个人是无奈也是担忧,但是根本没有精力去对付那个最厉害、和小主子玩闹的杀手。 筑桐和筑玲想要冲过来很多次,可是那几个人对付五泉之余,顺便就把两个人拦住了,所以筑玲和筑桐就算后来想要来帮助小主子,也实在是力不从心。 岐山的杀手,从来不是慕容府或者玉林山庄的暗卫可以一较高下的对手。他们之间的差距可以很小,自然也可以很大,那就要看调教他们的人是谁了。 筑瑶站定,面色不善地盯着冷声,似见着那人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笑,好像是自己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这份轻视如何能忍!但,她现在必须要忍。 而另外的两股保护着这丫头的人,完全没打算出面。虽然冷声作为岐山的杀手,很优秀,但他们不以为筑瑶对付不了冷声,且,慕容府的救援很快就到,于是暗处的他们何必要露头呢。 呵,刺绣看着这情形,知道今日这丫头不会有事,于是感觉好无聊。 密情局的属下,在没得到少主的指令之前,也不会擅自行动的。 如若知晓那暗处的人是来自于隐蔽组织的人,冷声怕是就不会如此费力地与丫头玩闹了,因为,有着那暗处的人的保护,冷声就是真的痛下杀手,也未必杀得了她。 第139章 谁在保护 随着对打的进行,冷声却是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看起来这丫头除了厌恶,还有些崇拜自己了吧。 的确有着崇拜。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身手,对付一个敌人也可以带着玩笑的心态,那么自己就大概可以走遍天下,不需要谁去照顾或者挂怀了吧。 好无奈,好悲凉,要死了,还在奢望这些。 匕首终于被打飞,剑还是指向了她的喉咙:“臭丫头,功夫不错。” 冰冷。那冰冷的声音里面没有半点感情,但,分明这个人方才是故意让着自己很多的,难道只是错觉吗。 她迷茫地看着他。 冷声也毫不拒绝地回看着这个小丫头,越看越觉得这个丫头和自己很投缘,或许真的可以帮自己的忙也说不定。 这种直觉或者叫做错觉,冷声也是许久没有了。 眼前人,尽管看起来完全不具备将希望寄托给她的可能性,但在这一番打斗中,冷声几次都不忍下杀手,又是为何。也许是因为这丫头太机敏自己没找到下手机会? 只是现在,很明显,她没了反抗的能力了,自己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不杀掉这个丫头呢。 浑身疼得难受,方才的那些招式自己其实根本没记清楚只是为了活命,用着大概的招式,配以随身携带的匕首,为着活命做反抗。现在终于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了。于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死吧,死就死了,早晚的事,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活够呢。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冷声只觉得可笑。小小年纪,哪里来的看破生死。但从她的表现中毕竟看不出矫揉造作,于是,或许这丫头真的有如此心境吗? 可惜,她还太小,武功或者心智根本没办法展现在众人眼前,就会被杀死了。 怪谁呢,怪玉言浩下了这道命令,让无数聪慧的孩童去玉林山庄,还是怪岐山步步紧逼,非要掐灭玉言浩的这份希望? 冷声狠狠心,他自然知道暗处还会有人在保护着这丫头,即使这丫头现在连个少主子的边都沾不上,但是为了送去玉林山庄,也该是会有人保护,而且那个人叫做筑瑶,是凌云观的金牌暗卫。那人许是还没摸清自己的真正意图,也没有把握能够从自己手下以及周围的杀手下救走这丫头,于是还没现身。 另外。冷声承认自己也有些眼拙,除了筑瑶以外,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在这丫头的周围护着。 丫头本身的特质吸引了冷声的注意力,丫头暗处保护她的势力其实也算是冷声肯不杀她的一个原因——能够不被自己发现的暗处的势力肯来保护这丫头,这丫头的身份必然不平凡。 到底是什么人在护着她,这丫头又到底是何身份?很让人感兴趣。 所以要让保护她的人真的现身就只能下狠手了。但愿自己的杀手还没有下完就出来一个人保护她吧。 不过,死亡那么快,这丫头能不能等到有人来救? 于是他真的手腕用了力,就要刺进她的喉咙了,就在这个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暗处的人能不能够及时冲出来的时候,丫头被人一把揽过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半圆而后站定,那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筑玲和筑桐,满脸杀气,护着小主子,剑尖与冷声相对。 又有一个人出现,任是谁都能发现。五泉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方才见到小主子就要被杀死,五个人是无奈也是担忧,但是根本没有精力去对付那个最厉害、和小主子玩闹的杀手。 筑桐和筑玲想要冲过来很多次,可是那几个人对付五泉之余,顺便就把两个人拦住了,所以筑玲和筑桐就算后来想要来帮助小主子,也实在是力不从心。 岐山的杀手,从来不是慕容府或者玉林山庄的暗卫可以一较高下的对手。他们之间的差距可以很小,自然也可以很大,那就要看调教他们的人是谁了。 筑瑶站定,面色不善地盯着冷声,似见着那人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笑,好像是自己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这份轻视如何能忍!但,她现在必须要忍。 而另外的两股保护着这丫头的人,完全没打算出面。虽然冷声作为岐山的杀手,很优秀,但他们不以为筑瑶对付不了冷声,且,慕容府的救援很快就到,于是暗处的他们何必要露头呢。 呵,刺绣看着这情形,知道今日这丫头不会有事,于是感觉好无聊。 密情局的属下,在没得到少主的指令之前,也不会擅自行动的。 如若知晓那暗处的人是来自于隐蔽组织的人,冷声怕是就不会如此费力地与丫头玩闹了,因为,有着那暗处的人的保护,冷声就是真的痛下杀手,也未必杀得了她。 第140章 筑瑶出手 待方明远携了人来,听闻杀声,脸上的喜悦之情一下子消散了,脚步也急促起来了。 幸好带的人多,于是马上将庙包围了:“大胆!”见着自己的人都被敌人包围了,并且那瘦弱的小丫头被筑瑶抱着,一个人正在与筑瑶打斗,于是他怒斥一声。 听闻门外来了人,冷声只在心里默道这丫头命大。 虽然有我的功劳。 转眼就见到慕容府来了很多人,心想着这丫头恐怕今天是杀不了了,她果真命不该绝。这当然有我的纵容之功,江灏,方玉晴,你应该知道如何报答我的恩情。 于是他做出最后一搏,就好像并未发现身后人流涌动正在包围自己,他将剑刺向那丫头腹部,筑瑶伸手就挡,被划伤了一条大口子。 看见筑瑶胳膊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心疼地唤了一声:“筑瑶。” 冷声面上为难着看了一眼周边的五个人。 感受到喉咙里面有着血腥,她再撑不下去,闭上了眼睛,嘴角也渗出血来。 筑瑶皱着眉头,担心着小主子会不会有意外,毕竟小主子其实并未在这场搏斗中受伤,于是昏迷过去不过是因为身体虚弱,也许还有在敌人那里受了什么其他的伤。 不过幸好有援兵来了。 “拿下!”方明远令下,那几个黑衣人还有冷声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不约而同地怀了一个信念:杀不了,撤退。 虽然除了冷声之外,所有人的心里都存了一番遗憾和惊讶以及恐惧。 “给我拿下!”方明远又如何会让他们轻易脱身,冷声却是相当有把握地挟持着不知怎么被架在了自己剑下的泉茗,冰冷无情:“今夜失手,必然有下一次刺杀,不要让这一次,你们就死太多人。” 方明远看着那个表面没有一点波澜的人,也看到泉茗的脖子上渗出了血迹,更看到志咏就要拔剑相向、另外四个杀手面色凶悍、五泉和筑玲以及筑桐现在身上都有着伤口——这几个人不简单,那人说的话也的确不错。 但是,若是放过了敌人,岂不是意味着纵容了他们的下一次刺杀? 奈何,既然困得住五泉,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今天,他只是来接女儿回家,并没带那么多的人,若是真的全军覆没了,这个女儿也就根本没了活的机会! 筑瑶看着方府主的脸色,充满着冷漠和决绝,但,方府主的确是心软得很,筑瑶分明知道,其实方府主对这一切都明白得很,加之敌人主动要求撤离,其实更好做抉择。 再看小主子,小主子现在虚弱不堪,实在不能够耽误更多的时间。 到底,是敌人的死重要,还是这个女孩的命重要。 到底哪个更重要呢。很显然方明远知道得很。 冷声失笑离开。玉林山庄的人心慈手软,方明远更是善良到不行。这样的人如何与岐山斗。只不过,那个玉言浩的冷血无情,倒是好太多了、方才那丫头的果断狠厉,也似乎不错。 看着离开的人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筑瑶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似乎是有意在放过小主子。 第141章 威胁府主 看着离开的人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筑瑶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似乎是有意在放过小主子。 不过,那人是岐山的人,他的有意放过又意味着什么呢?根本想不通是为什么,所以,也或者、自己以为错了吧。 筑瑶见着敌人离开,方府主带来的人也迅速重新形成了保护小主子的包围圈,这才将小主子放下来在铺满草席的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筑瑶见到自己才放下了小主子,马上有个人上前来似乎要靠近小主子,于是拦下玉儿,不让她给小主子喂药。 玉儿站定,看着满脸警惕的这个女子,觉得她不愧是贴身保护小少主的人,浑身的气质一看就是不俗。 而在筑瑶眼里,眼前的这个丫头梳着两个辫子,看起来惹人喜爱,眼睛里透着亮光,似乎是能给人带来光明。不过她也不能凭此就让陌生人给自家小主子乱吃东西吧。 “筑瑶?”见着那个女护卫拦住了慕容玉儿,齐志咏上前一步,这也才见到那个昏过去了的所谓的府主的女儿,然后看向筑瑶说道,“不必惊慌,我们是慕容府的人,自然不会伤害她。” 虽然志咏的笑容很醉人,可是筑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就连和一起接受训练的,后来和自己一同接受保护主子命令的筑玲和筑桐都会不用心保护主子,何况别的人。 筑瑶看向齐志咏,意思是要他拿出证明来,虽然站着的那个是方明远自己认识,不过上前来的人是何筑瑶并不认识。 志咏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上面分明标着了“慕”字,背面想必就是“容”字,而且这玉佩上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是玉林山庄属下门派的标志。 筑瑶看了,仔细看了,于是把手撤回来。 不过就很奇怪,五泉身上为何不佩戴着玉佩呢,她们可并不算是真正的暗卫,不必要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筑瑶的眼中闪过疑云,可是玉儿一下子走到跟前来给小主子喂药,筑瑶的胳膊被扯动,加之小主子似乎在呻吟她于是忘了这个问题。 玉儿这才给小晴服了药。 “府主,属下办事不力!”看到小主子服下了药,五泉为首的泉冰意识到小主子恐怕醒过来会责难自己了,马上跟方府主请罪。 “自去领五十杖责!”方明远肯定会看在五泉是自己人的面子上维护着,不过现在小主子没被保护好,他也不能维护什么了。 那丫头现在倚靠着筑瑶,脸色的确是苍白到不行,实在是虚弱、瘦小不堪,到了府中得好好补补呢。 “是!”泉冰松了一口气,其实这责罚算是轻的了,府主毕竟是向着我们,再看那个小主子出手的狠劲,要是被她惩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丫头虽然是凌云观挑来的,可是听说她并未按照静海师太的意思行事呢。 “你们两个?”略看过那丫头,方明远就看向筑玲和筑桐,看情形就知道是筑瑶一人抵挡着劲敌,而同是凌云观的暗卫,何以只有筑瑶一人保护了那丫头?她们没能力吗,恐怕不是。且,从苏庭口中方明远得知,这小丫头对这两个暗卫颇有意见。 见到方明远脸上一副探究的样子,筑瑶开口:“府主,还是交给小主子处置。” 筑瑶不等方明远发难先替两个人解了围,毕竟现在这两个人还有自己,都是小主子的人了,方府主惩罚了,对凌云观还有小主子的面子都不好。 “那是自然,我的女儿,我是不会过问她的属下的。”方明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马上同意地说道。 其实,方明远也并非打算发难,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听闻“我的女儿”,筑瑶心下好笑,谁是你的女儿,小主子?不过,她当然也听说了,方府主还有一个类似的儿子,嗯,除了那个亲生的儿子以外。 第142章 有意放过 听闻“我的女儿”,筑瑶心下好笑,谁是你的女儿,小主子? 方明远这时候又看了看庙里面,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定然是方才都离开了,筑瑶意识到方府主的动作之后又开口:“庙里的人,也由小主子处置。” 要不然,你方明远还不得找回来他们都杀死。 筑瑶知道方府主是个善良的人,但是身在高位的人有很多身不由己,就连静海师太也会视人命如草芥,更何况这个跟着玉林山庄的庄主混久了的男人,他能够顾得大局为了小主子的一时安危放走敌人,一方面说明他在庄主面前不怕被追究可见其重要地位,另一方面说明他求贤若渴。 至于心软无能,方明远才不是这样。 方才的一切他处理得当,实在是干练极了。 而对于见过方才一切的人,不论是什么人,不能够保证他们保守秘密似乎就应该杀死,以免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庙里的人,再怎么也算是一群蝼蚁,与小主子的命相比,恐怕更不值得一提。 筑瑶以为方明远会这样想,所以以为方明远会下令杀死这些人。 “好。”方明远心情不错,似乎对女儿很疼爱,才会什么都答应交给这个五岁的小女儿处置,果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其实,方明远根本不会去伤害无辜,筑瑶有那样的想法不过是小人之心了。 不过也怪不得筑瑶这样揣测,毕竟,凌云观的静海师太冰冷狠毒,很难让人想到与她一同奉命于玉林山庄的慕容府主不是这样。 筑瑶抱起小主子,这时候方明远看着那孩子眉清目秀,可爱清纯,纤尘未染的样子,心下不禁喜欢起来,他接过孩子,筑瑶为小主子披上衣服,方明远就抱着这个女儿回去了。筑瑶只得跟在后面,不能逾越半分,并且小心留意着周围是否有残敌。 望着前面被抱在府主怀里的那个小丫头,志咏的嘴角噙了一抹笑容,似乎能够躲得过岐山的刺杀,并且上一次从岐山人的手里轻易逃脱了,这个丫头的不一般已然很明显了。 这丫头年纪尚小,若是经过调教,必然会是一个有用之才。 府主小心翼翼地就象是捧着一件瑰宝,听了泉冰在侧的禀报,不禁更加满意了,与我慕容府的人动手,还跟岐山的杀手过招,这孩子该是多么的勇敢,玉英也是从敌人的手下逃脱了的,看来,两个候选人都不逊色啊。 消息很快就传回到了沈继清这里。 这几次,不论是想要从聚义堂口中探听消息,还是刺杀方玉英,都没有成功,这次竟连一个小孩子也杀不掉了! 这个小孩子,难道比方玉英还厉害不成?能够瞒天过海救了苏庭,哼,果然不是一个省事的人,小孩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沈继清恨恨地捶打着桌子,震动桌上茶水的晃动。 “废物,五个高手拿不下一个丫头!”沈继清吼道,“本少爷真怀疑你们的高手头衔是怎么来的!” 看着这几个人,个个垂着头,只有冷声的头抬得还高一些,于是带着冷漠呵斥:“冷声,亏得本少爷这样信任你!” 冷声顿感挫败,他家少爷脾气可大得很,也,如此信任自己,向沈应雪举荐了自己去刺杀那丫头,但可惜,他与他的立场不同,而且已经赢得了信任、或者说是凭借能力得到了认可,他又何必要继续出卖自己的内心去维持这份信任? 他,早晚要背叛。 “属下无能。”他只得这么说着,身子微微俯了下去。 见着冷声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无能,其实沈继清心里有着一丝叹服。眼前这人敢作敢当,实在是难得的人才,但是他这一次失手了,其实很可疑。 这么想着,沈继清的眼神中带上了怀疑的颜色,命令其他的人退下。 第143章 我的女儿 远远见着庙里面的人都走光了,原先住在庙里面的几个人才敢回到里面来。 天色稍微晚了,任飞和无意略微清点了人数,看着大家都回来了才是心安,于是说道:“我看,今天的事情还是当秘密吧,否则的话,我真怕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这几个字显然是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担惊受怕,并且去思考如何不惹祸上身了。 “自然是忘记这一切,不要说出去!否则会有人杀我们的!” 无意与他一唱一和,唬得大家心有余悸。 任飞和无意已经在这里三年了,怎么说对这里还有这些人也有感情了。他们是玉林山庄的暗卫,需要隐藏好,并且到万不得已不可现身。今天没有帮助那个小女孩,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那个小女孩现在还不算什么主子,没必要为了一个很可能会夭折的人去暴露两个暗卫的身份。 如同泉冰所想,她候选人的身份即使是万里挑一,但除了被保护,其他的都不值得。 慕容府中,青云居。 房间里,方明远坚持接过了筑瑶手中的药碗,说是要亲自给丫头喂药。 筑瑶真怕小主子会得罪了这位前辈,因为小主子那可是生人勿近的典型,但也不好拒绝,所以只好将药碗和勺子交给了府主,并且站到一旁。 昏睡了这么一会儿,想要张开眼睛了,这时候感受到有人将自己抬起来,于是使劲睁开眼睛并且抬手就反抗。 方明远却一个利索的动作躲开了,他可不敢抓住她的手,哎,说不准,以后这还是自己的少主。 她这才发现自己胳膊受伤了,脸颊也有着要裂开的疼痛,于是恼怒地盯着方明远。 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他,但,筑瑶在一旁,代表这个人不是敌人。 小小的年纪,恼怒的样子竟然没有一点孩子的样子,反而让人有点肃然起敬。可是她知不知道这个人她是不可以随便乱瞪的啊,这可是德高望重的慕容府主! “小主子,”筑瑶安放好她的胳膊,“这里是慕容府,这位是府主,你是他的女儿,方玉晴。”筑瑶自然有必要提醒一下小主子。 看到小主子脸色一个劲地变,筑瑶不禁笑了。然而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马上恢复平静:“还是先吃药吧。” 慕容府主的女儿这个身份,来得太突然了,但是小主子好像并没有问为什么,看来是自己也知道原因了。 等一下。丫头表示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这些内容。 慕容府,府主,女儿,方玉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对了,是因为自己有着候选人的身份,所以才会被安排为一个府主的女儿,而这个府主的身份,非同一般。非同一般,也就是与凌云观的身份不相上下的、玉林山庄的心腹的主人!慕容府啊!她眼睛一动不动,余光扫过这间屋子的陈设和规模。天啦,比起来凌云观的房间还要大,气势也更高一筹。 众人小心翼翼地等着这丫头有所反应,不敢开口打扰她的思考。 “疼。”她安静了一会儿,竟然又孩子般哭闹起来,那副没有出息的样子,让人很难将她和那个救了苏庭的孩子和,刚刚的殊死搏斗联系到一起。 筑瑶和方明远都知道,这是真害怕了,她是一个孩子,原本应该好好地过她快乐的童年生活,但因为具有了这个身份就注定不平凡,而且死亡可以如此接近。 虽然两个人十分理解这丫头的所思所想,但是心内没有一丝心疼,并没有一丝拿这个小女孩当孩子对待的心情,因为现在,她是一个候选人。 于是在这一群不懂得可怜自己的大人们的“照顾”下,她吃了药,乖乖地睡下了,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筑瑶在一边守着,小主子是虚弱极了,因此也不需要自己抱着就睡着了呢。 第144章 青云居事1 整个慕容府很快就知道了府主带回来了另一个孩子,也便是为了她收拾了青云居的小姐,这孩子五岁左右,名字叫做方玉晴。 自然了,他们也知道这丫头是另外一个候选人于是心底都充满着期待。 不过在她睡着的这会儿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筑瑶将目光扫过了这间房子,和这座院落。 慕容府主大手笔,将慕容府这一处院子都给了小姐住。 但是谁来告诉筑瑶,为何这里都是粉红色系?还,本该摆设着盆景或是画幅的地方,全都放什么了什么? 布娃娃,还有公主裙,或是《三字经》…… 外面呢,筑瑶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怎么注意到,原来这外面简直就是一个崭新的游乐场啊。 小主子对于武功都能无师自通,请问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幼稚。 看得出这些布置也是花了心思的,筑瑶打算体谅一下的,不过见着有人端来了所谓的饭菜,筑瑶是真的不好了:“你们两个这是弄得什么吃的?” 这一盘子,看着像是煎蛋,但是谁见过煎蛋长了眼睛鼻子和嘴的? 那一盘子像是炒菜,但是红的绿色粉的蓝的……筑瑶没仔细数有几种颜色了,只知道这样的食物小主子可是不感兴趣的。 “回禀姑娘,奴婢是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孩童套餐的。” 孩童,套餐。 筑瑶有些蒙,让她缓缓。 一旁的筑玲本来是黑着面色的,她和筑桐静等着小主子醒来以后有何吩咐呢,但是见着筑瑶对这青云居的打量以及对小主子吃食的发问,颇感觉好笑。 “你们叫什么名字?”筑瑶的口气有些冷。 “奴婢亚兰,亚静。” “小姐不喜欢粉红色,不喜欢布娃娃,不喜欢裙子,不喜欢跷跷板,不喜欢秋千……” 亚兰和亚静开始还表示理解地听着。 不过怎么好像是那叫做筑瑶的姑娘将她俩准备的一切都说是“小姐不喜欢”? “姑娘,”亚兰似乎有些不信地打断了筑,“你是指,所有?” 筑瑶被打断,总有那么些不满,但是倒也省得继续说:“是了,赶紧都换掉。” “……”亚静愣了愣,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道,“姑娘可知这些是好不容易才布置了的,且是府主和夫人都未置一词的。” 听得出那叫亚静的丫鬟口气里的不愿和些许不满,筑瑶冷哼一声:“是么?” 似乎筑瑶有着不信? 亚兰悄悄地碰了碰亚静,朝着筑瑶笑道:“姑娘莫生气,奴婢等也是不太了解小姐的喜好,只是按照孩子的喜好布置了一下。现在姑娘到了,自然是知道小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换掉就是。” 筑瑶知道这丫鬟并非打算真的去换,只是说了那么一堆话为了后面的话做铺垫。 “不过这要是全都换了,怕是会让人觉得姑娘太过挑剔,这未免对小姐声誉不好。” 她俩花费了这么多心血置办的物件,一下子让全都换掉,谁知道不是眼前姑娘故意为难? 筑瑶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 看着筑瑶认可地点了点头,亚兰和亚静这时候的面容也都恢复了自然:“那,奴婢等就先退下了?” 筑瑶点头是不假,但并不代表这些布置要维持原样啊。可是筑瑶也看得出,其实这两个丫鬟,不,想,换。 好吧,谁让筑瑶初来乍到,也不能反客为主是吧?所以筑瑶仍旧是点了点头:“好。” 筑瑶的这一声“好”带着一股子嘲笑的味道。 不过那两个丫鬟不知道。 “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这饭菜小姐不喜欢,你们两个赶紧去厨房换了,要一份清炒菜心,再要一份小米粥,加一个馒头。” “这……”亚静为难着。 “这可是没什么好为难的,还是说你们去厨房一趟都那么难?” 筑瑶身上的气势不小,亚兰和亚静就是有那么一点儿机灵劲儿,也是比不得筑瑶的。 于是她俩端着才端来的饭菜下去了。 第145章 青云居事2 “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等到亚兰和亚静离开,筑瑶转而将目光挪到了筑玲和筑桐身上。 筑桐没说话,意思是静等吩咐,毕竟筑瑶对那小主子的了解较多。 不过筑玲把脸一冷:“筑瑶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筑瑶很认真地回答筑玲的问话,就好像筑玲也是很认真在问一样。 筑桐就知道筑玲要说些什么不好的话了,于是急忙拦住:“筑瑶你比较了解小主子,就按照你说的来。我们两个才是失了职责,不敢对小主子有所怠慢了。” 后半句明显是对筑玲说的,说完还拉着筑玲的手到了筑瑶跟前:“不如就让我先去请示府主,好歹找个地方安置这些不用的东西,也得要有些经费重新布置。” 筑桐眨着眼睛看着筑瑶,似乎是在征求同意。 筑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筑玲,见着筑玲没说什么了,于是点了头:“那还不快去?” 虽然说筑瑶对着筑玲和筑桐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上位者对待属下的态度,不过筑桐没意见,筑玲更是没有。因为,筑瑶在三个人之中本就是最优秀的,而且在训练之中每次也都是筑瑶作为领导者的。 筑瑶走到小主子床边,看着那小主子睡得正香,脸上收敛了冷漠和不满,露出了一份唯独对小主子才有的和顺来。 自然了,在筑玲和筑桐的申请和指挥下,没一天时间,整个青云居也就换了模样。 这倒是让众人知晓了那还在昏睡着的小姐,是个不好打发的人啊。 晚上的时候,丫头醒过来之后见到的已经就是至少符合她口味的布置和饭菜了。 “筑瑶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的。”筑瑶笑着,将勺子伸到小主子嘴边。 这时候亚兰和亚静进入,见着那对她俩凶巴巴的筑瑶姑娘对那小主子倒是恭敬且和顺,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筑瑶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就敢对同是下人、还是慕容府下人的她俩这么不客气呢! 眼睛扫过这屋子的布置,明显有些轻简的样子,显得这屋子的主人有些清心寡欲。 “她们是谁啊?” “奴婢亚兰,亚静,是照顾小姐的。” 亚兰亚静一副笑着的模样,看起来恭敬而和顺,明显是想要给小姐留下一个好印象。 丫头的目光略微扫过筑瑶的,就见筑瑶的面色并不是很快好看,心想着筑瑶大概是不喜欢这两个人? 这时候两个丫头也是目光微不悦地扫过筑瑶,显然也是对筑瑶有些不喜。 该是不喜欢筑瑶冷冰冰的样子吧? “筑瑶,这个不好喝。”于是丫头皱了眉头。 啊?筑瑶不信地看了一眼小主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碗,并不知道手里的剩下的粥和方才小主子喝下的有何不同。 看着筑瑶的样子,亚兰和亚静更是觉得那筑瑶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同样也会被主子不喜欢的。 不过筑瑶当即就看向了亚兰和亚静:“既然小主子不喜欢,那就再去换过。” 亚兰只好露出尴尬的笑,伸手准备接过了这碗粥,不过亚静出口拦到:“诶,这粥小姐方才也是喝过了,并无什么问题,怎么突然间就不好喝了?” 带着试探和小心,亚静将目光盯着小主子。 这小主子虽然是身份不简单,但毕竟瘦弱娇小。 “也是啊,筑瑶你对这粥做了什么?”丫头糯糯的声音响起来,嘴巴微微撅着。 筑瑶嘴角微微颤了颤,但仍旧是离开了小主子近身,微微俯身,口气恭敬道:“属下并未做什么,小主子若是不喜欢,属下直接叫人换了便是。” “也不劳烦你,这不是有两个人在吗。”说着她伸手将粥一推,推到了亚兰和亚静所站的方向。 筑瑶直起了身子,目光不悦地盯着这两个人:“没听到小姐的令?” 亚兰接过了碗正欲转身,不过亚静就是不喜筑瑶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同是下人,她怎么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姑娘不也是小姐的下人,难道为小姐去换一碗粥也不行?” 要打架了,赶紧准备好,好好看。这么想着,丫头往后挪了挪身子。 筑瑶急忙将枕头放好在小主子身后,目光询问着小主子有何吩咐。 丫头轻轻摇摇头,目光仍旧盯着亚静:“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筑瑶可不可以说,这时候筑瑶发现小主子,似乎在和外人一起“对付”自己! 带着一份不信和微微受伤,筑瑶握了握自己受伤胳膊的那只手,仍感觉到还用不上力。 但,就是为小主子拼了命,小主子竟然这般轻易就联合外人对付自己? 要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如果是以前的筑瑶,那是分毫体味不到这些细微的,但是现在的筑瑶,被那小主子带的简直是多愁善感,对小主子的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 第146章 青云居事3 “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等到亚兰和亚静离开,筑瑶转而将目光挪到了筑玲和筑桐身上。 筑桐没说话,意思是静等吩咐,毕竟筑瑶对那小主子的了解较多。 不过筑玲把脸一冷:“筑瑶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筑瑶很认真地回答筑玲的问话,就好像筑玲也是很认真在问一样。 筑桐就知道筑玲要说些什么不好的话了,于是急忙拦住:“筑瑶你比较了解小主子,就按照你说的来。我们两个才是失了职责,不敢对小主子有所怠慢了。” 后半句明显是对筑玲说的,说完还拉着筑玲的手到了筑瑶跟前:“不如就让我先去请示府主,好歹找个地方安置这些不用的东西,也得要有些经费重新布置。” 筑桐眨着眼睛看着筑瑶,似乎是在征求同意。 筑瑶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筑玲,见着筑玲没说什么了,于是点了头:“那还不快去?” 虽然说筑瑶对着筑玲和筑桐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上位者对待属下的态度,不过筑桐没意见,筑玲更是没有。因为,筑瑶在三个人之中本就是最优秀的,而且在训练之中每次也都是筑瑶作为领导者的。 筑瑶走到小主子床边,看着那小主子睡得正香,脸上收敛了冷漠和不满,露出了一份唯独对小主子才有的和顺来。 自然了,在筑玲和筑桐的申请和指挥下,没一天时间,整个青云居也就换了模样。 这倒是让众人知晓了那还在昏睡着的小姐,是个不好打发的人啊。 晚上的时候,丫头醒过来之后见到的已经就是至少符合她口味的布置和饭菜了。 “筑瑶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的。”筑瑶笑着,将勺子伸到小主子嘴边。 这时候亚兰和亚静进入,见着那对她俩凶巴巴的筑瑶姑娘对那小主子倒是恭敬且和顺,心里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筑瑶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就敢对同是下人、还是慕容府下人的她俩这么不客气呢! 眼睛扫过这屋子的布置,明显有些轻简的样子,显得这屋子的主人有些清心寡欲。 “她们是谁啊?” “奴婢亚兰,亚静,是照顾小姐的。” 亚兰亚静一副笑着的模样,看起来恭敬而和顺,明显是想要给小姐留下一个好印象。 丫头的目光略微扫过筑瑶的,就见筑瑶的面色并不是很快好看,心想着筑瑶大概是不喜欢这两个人? 这时候两个丫头也是目光微不悦地扫过筑瑶,显然也是对筑瑶有些不喜。 该是不喜欢筑瑶冷冰冰的样子吧? “筑瑶,这个不好喝。”于是丫头皱了眉头。 啊?筑瑶不信地看了一眼小主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碗,并不知道手里的剩下的粥和方才小主子喝下的有何不同。 看着筑瑶的样子,亚兰和亚静更是觉得那筑瑶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同样也会被主子不喜欢的。 不过筑瑶当即就看向了亚兰和亚静:“既然小主子不喜欢,那就再去换过。” 亚兰只好露出尴尬的笑,伸手准备接过了这碗粥,不过亚静出口拦到:“诶,这粥小姐方才也是喝过了,并无什么问题,怎么突然间就不好喝了?” 带着试探和小心,亚静将目光盯着小主子。 这小主子虽然是身份不简单,但毕竟瘦弱娇小。 “也是啊,筑瑶你对这粥做了什么?”丫头糯糯的声音响起来,嘴巴微微撅着。 筑瑶嘴角微微颤了颤,但仍旧是离开了小主子近身,微微俯身,口气恭敬道:“属下并未做什么,小主子若是不喜欢,属下直接叫人换了便是。” “也不劳烦你,这不是有两个人在吗。”说着她伸手将粥一推,推到了亚兰和亚静所站的方向。 筑瑶直起了身子,目光不悦地盯着这两个人:“没听到小姐的令?” 亚兰接过了碗正欲转身,不过亚静就是不喜筑瑶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同是下人,她怎么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姑娘不也是小姐的下人,难道为小姐去换一碗粥也不行?” 要打架了,赶紧准备好,好好看。这么想着,丫头往后挪了挪身子。 筑瑶急忙将枕头放好在小主子身后,目光询问着小主子有何吩咐。 丫头轻轻摇摇头,目光仍旧盯着亚静:“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筑瑶可不可以说,这时候筑瑶发现小主子,似乎在和外人一起“对付”自己! 带着一份不信和微微受伤,筑瑶握了握自己受伤胳膊的那只手,仍感觉到还用不上力。 但,就是为小主子拼了命,小主子竟然这般轻易就联合外人对付自己? 要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如果是以前的筑瑶,那是分毫体味不到这些细微的,但是现在的筑瑶,被那小主子带的简直是多愁善感,对小主子的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 第147章 青云居事4 筑瑶的眼眸里闪过惊恐。 “筑瑶知错了,小主子,你,你没事吧?”筑瑶欲上前去,但是那丫头急忙开口道:“别动!” 筑瑶就没动,但是真心担心小主子是被自己吓到了:“小主子,你还好么?” “……”丫头点点头,慢慢平复自己的惊恐,随后让筑瑶起身,“你起来,那个,亚静还在地上倒着,一会儿真的来了人,可怎么好?” 虽说丫头说着正常的话,但是筑瑶还是发现自己有些吓到了小主子——怕是小主子不会想得到,筑瑶竟然会突然出手,要杀死慕容府的人吧。 筑瑶猛地去看亚静,只见亚静这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色慢慢由红紫恢复到正常。想必,方才她的模样也很吓人的。 “我没事。”丫头正在逐渐恢复正常,“她,她竟然敢藐视你,就是该这样教训的。” 明明是维护筑瑶的话,却教筑瑶听出了另外的意思——筑瑶这个人啊,小主子都惹不起。 “属下擅自动手,未经小主子同意,就是做对了事情也要受罚的。今日筑瑶失了分寸,没请示小主子就擅自行动,小主子若是有任何不满意,责罚筑瑶,筑瑶都毫无怨言的。” 听着筑瑶一直在安慰着她,她终于完全恢复,看向筑瑶,心底却思考着另外的事情,比如说,筑瑶身为一个暗卫就有掌握人生死的权利,那只能说明这名暗卫的主子有着更大的权利,不过……权利和付出大概是成正比的…… 反正,丫头是不打算去做那个少主,筑瑶的这个举动其实说吓到了她吗,是有那么一点儿,但是更多的,是坚定了她不要去做那少主的决心! 筑瑶却只是以为小主子被吓到了而已。 咳咳,如此一来,筑瑶可不就对她更加忠心了,就是丫头有那么一点点逃离的心思,想必筑瑶也不会挑破的。 亚兰去禀报给府主的时候,徐方楚也在。 徐方楚对于这方玉晴却很是不喜欢,府主为她费尽了周折,可自己连这个小丫头的面都没有见到,好歹自己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不来行礼问安,却还要请自己过去?哪有这个道理啊。 “你以后要对她好。”方明似乎看出来了徐方楚的小心思,于是马上警告徐方楚,“现在跟我一起过去吧。” 其实丫头也是才过来没多久,浑身有伤,中毒初解,昏睡着也不知道几时才醒过来的,怕是与徐方楚所认为的“不尊重她”没关系。 不过既然被认为了是不尊重,那丫头反而乐得如此也说不定,因为得到不到慕容府夫人的认可,怕是没什么声望做那少主的,正合她意。 “诶。”徐方楚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公然地对丈夫表现出来,自己的丈夫是慕容府主,还是所谓的方玉晴的爹。她那点不满意也不过是,看着这个人人抱以期望的小丫头竟然这么不尊重自己,才有的。 而丈夫说那丫头身份贵重,且现在在养病,自己不要抱怨也是应该的。 第148章 青云居事5 待到方明远和徐方楚过来的时候,丫头和筑瑶正在开心地吃着饭——筑瑶看着小主子吃着馒头和菜,不时地问着筑瑶胳膊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唯有亚静跪在地上拾碎片——那碗粥掉落在地的碎片。 亚静听见人进来,其实是挺委屈的。明明是自己快被掐死了,可是等她发现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就得到了那小主子的呵斥,说什么端个碗也端不稳…… “小姐……”亚兰见着筑瑶姑娘和小主子吃着饭,亚静在收拾地面,似乎并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局面。 “你方才跑得急,碗都掉了,还好她帮你收拾了,不然我可不高兴呢。” 说完这番话,地上的亚静的心满满的都是,惊讶!她就觉得其实这个小姐不简单的,细细想来,其实方才自己和筑瑶相斗,好像是这小姐引起的? 哎呀不对不对,这小姐才多大!方才其实自己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对筑瑶不满意的,而那筑瑶果真是有真本事,对自己的招惹不满意,于是这才斗了起来吧。 不过,这小姐现在说的话,可是一点儿没了方才的幼稚啊。 亚静还能思考一些,亚兰根本就是傻掉了:“啊……是,啊?” “慕容府主和夫人好!”丫头这时候已经被筑瑶搀扶下床,并且走到了府主与夫人面前了。 这丫头现在只穿到中衣,身形瘦小,更是因为受了伤还没痊愈而显得柔弱极了。 “诶。”其实府主和夫人都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过很显然,丫头既然下来了,自然是打算解释一下:“我觉得这两个丫鬟痴痴傻傻的,都不及我的筑瑶,所以我不想要这两个丫鬟了。” “你”徐方楚皱了眉头欲开口,本意是打算说“你觉得这两个丫鬟痴痴傻傻的,这怎么可能”,不过见着方明远的一个眼神,于是瞬间改了话风,“就按你说的。” 所以丫头觉得徐方楚其实还是个较好相处的人,这时候丫头抬起头来,朝着徐方楚露出了一个浅笑。 蛊惑人心的浅笑,让徐方楚愣了愣。 “大病初愈,还是不要久站,你且上床去休息,我会叫夫人安排得力的人来伺候的。” “那就谢谢府主,和夫人了。” “……” 自然了,亚兰和亚静被赶出了青云居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中间有何过程,算是没人清楚了——没人知道这事情究竟是如何引发的,为何那筑瑶竟然要杀死亚静,为何那小姐认为亚兰和亚静“痴痴傻傻”。 知道真相的唯有丫头和筑瑶——“我不想要她们在眼前转悠,我只有你就够了,可以吗?” 筑瑶一想到自己吓到了小主子,又想到其实谁照顾小主子都没有自己靠谱,所以答应了。 于是在给小主子挑人的时候,筑瑶是用各种理由将人拒绝掉的。 所以方明远认为,筑瑶这个人是个暗卫,却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儿呢…… 但是没办法啊,不过筑瑶这一关,就根本到不了那小主子那里。 这样接连了几天,筑瑶干脆请命说,近身的事暂时就先由自己照顾小主子吧,其他的,府主和夫人看着安排几个放在外面就行了。 所以,暂时就这样了。 这天,丫头喝了药昏昏睡着了,筑瑶帮她拉了拉被子。 看着她安祥地睡着,心里面顿时生了一股满足感。 第149章 青云居事6 “到底也是要跟小主子请个罪的。” 筑桐和筑玲商量过后,就双双来到了小主子的卧室里,静等着小主子醒来。 筑瑶一见两人一起来,也就知道她们的意思,只是用眼神示意两个人先等着吧。 不一会儿,丫头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伸手揉揉,但筑瑶眼疾手快地拉住小主子的手,给她擦了擦手才放开。这自然是希望小主子不要直接用手去擦拭眼睛,毕竟,她的手上其实有着伤口。细碎的伤口,被那个杀手所戏弄而得。 见着筑瑶费力地给自己擦拭双手,她的眼睛看着筑瑶,又很快挪开:说到底是自己让她受伤了,也让自己受伤了。 看到筑瑶的和自己的这些伤口,丫头的脸色就开始阴沉下来了,眼神扫过一旁站着的筑玲和筑桐,又觉得她俩碍眼于是眼神挪开了。 “请小主子恕罪!”筑玲和筑桐见着小主子眼神带着厌恶扫过了她俩,于是连忙跪下来请罪。 她俩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承认以前是有眼无珠,但,她俩也并非十分肯承认这位小主子真的有过人之处。且,能不能活谁也说不好吧! 恕罪?这个词语可不是乱用的! 丫头发现自己都敏感了起来,不论是郑洁对自己的恭敬,还是筑瑶的权利太多,不论是方明远的小心对待,还是筑玲筑桐所说的“恕罪”,无一不让她觉得那个身份真的好可怕,而自己又偏偏,在谁的眼里都是朝着那个身份去的。 好拒绝,不想去啊。 那些要杀自己的人,应该也知道自己是所谓的那个需要的人吧,所以,即使自己还那么小他们也不允许自己活着。那个人尽管是让着自己了,可是最后要杀死自己,如果不是筑瑶及时出现,恐怕,现在自己就是一具尸体了,而且不会有人怜悯自己。 以后,以后只会比现在更可怕。对于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或者活很久,自己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自己真的不想一辈子这么短就结束,也不想一辈子活在恐慌里面。 其实她不知道,她的命现在被许多人关注着,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因为不知道,所以她要逃,既然又活了一次,不要轻易地死去了。管他们会如何呢。 那么,如何让他们放过自己呢。首先不要表现得太聪明,可是其实她哪里聪明了呢,分明是静海说的,要让自己保护苏庭做借口的啊,怎么就偏偏成了她被注意的理由了。哼哼,早知道就不救苏庭了,还给自己找麻烦! 然后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这里是会把自己变成他们需要的那个人的地方,你看现在就给自己安了一个什么慕容府的女儿的身份了。 见着小主子没说话,筑瑶也没去打扰,不过感觉时辰差不多了,该给小主子换药了。 “小主子,该换药了。”筑瑶打开旁边的一个盒子,这是大夫早就准备好的了医药用品。 筑瑶的这话将她的思绪拉回,这时候又看了看筑瑶的伤口,心下有些难过。她不畏生死事真,但她没亲眼见过那么多的血从别人身上流出过。 “这几天了,你的伤口还疼吗?”她问道,眼睛看着筑瑶的眼睛,带着一份急切。 毕竟是为了自己受了伤。 对着这份带着关怀的急切,筑瑶也是感动不已:“主子放心,属下无碍。” 换着药,她仍旧一言不发,一旁的筑玲和筑桐大气不敢出啊,一是因为小主子根本没把她俩放在眼里,二是因为,筑瑶恐怕也看出了她俩没有尽全力保护小主子。 “过些日子呢,林城就会召开武林大会了,小主子可知道武林大会?” “……”不知道,求不要说。 “属下会慢慢给你讲一些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 “……” “小主子安心养伤,再过几天,这里的护卫会再增多。”筑瑶并不知道小主子的想要离开的念头,耐心地跟小主子说着一些事情。 自然,她明白,武林大会的时候,鱼龙混杂,要杀自己的人更多了。 所以,得赶紧离开啊。 “小主子想要吃什么,主子睡着的时候属下让人去准备了粥和馒头,不知小主子还想吃些什么?”筑瑶不可能想得到,那丫头竟然对这些际遇怀着抵触的态度,于是问着她想吃什么。 “好。”她一个没注意,没听到筑瑶说了一长串什么话,于是只回答了一个字。 筑瑶于是眼神示意地上的两个人快去端饭。 筑桐急忙起身,筑玲反应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同筑桐一起去。 看着她俩离开,筑瑶暗自摇摇头。其实论武功,论气质,她俩绝不会输给自己,很可惜的是她俩眼光太差。 筑瑶只能深表同情。 还是小主子厉害,不声不响地就躲过了两次致命危机。 第150章 请求责罚 “前些日子不是见过了,怎么总要见,我才不要去。”她被搀扶着在走廊里散步,没好气地回绝筑瑶的建议——去见见慕容府主和夫人。 筑瑶被噎住了,但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小主子应该去。” 应该去?丫头撅了嘴巴,一本正经地开始和筑瑶顶嘴:“慕容府隶属于玉林山庄?” “是。”筑瑶不会想得到,小主子是要下套给自己钻,只以为小主子是在问一些基本常识的问题,毕竟小主子以往了解得太少了。 “我是玉林山庄找去要做少主的人?”她略带疑惑的口气和无辜略带苍白的脸,一并映入筑瑶的视线中,于是筑瑶点点头:“是。” “慕容府的人,都算是玉林山庄的手下?”她皱着眉头,表示不理解了。 筑瑶却没从这些话中挑出半点儿毛病,于是继续点头:“是。” “那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于是丫头肯定地得出这个结论,目光带着询问看向筑瑶。 “……”筑瑶一时间语塞。若说“是”,那前提得是小主子真正的到了玉林山庄,成为少主才是;若说“否”,小主子已然处理好两次危机,现身在慕容府,送去玉林山庄可以说没什么困难,也便是小主子很快就要成为少主子了。 可是不对啊,现在小主子还不是少主,可是现在的小主子……筑瑶自己绕了几遍,发现自己把自己绕晕了,这时候看看小主子,小主子已经离自己有些远了,于是筑瑶快步跟上去:“小主子,你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吗?” 不远处齐志咏露出好笑的表情,暗自摇了摇头,目光追寻着那个一步步往前走的小丫头——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小孩子再小,也没见过这样调皮的。调皮到为自己的不尊敬去找这样的借口,公然大胆地藐视慕容府的威严。 “我不要去。”她重复道,脸上也带了好笑,“我不要去……” “小主子!”筑瑶跟着她往前走,继续劝导。 “我不要去,我才不管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她无理取闹起来,似乎让人招架不住,不过,筑瑶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是什么呢? 她看着小主子推开书房的门,这时候恍然大悟:“小主子你现在是慕容府主的女儿!” 所以你应当去拜见父母,“可,慕容府的主人,也该算是少主的属下……”筑瑶嘀咕着,又把自己绕进了死循环。 丫头没有继续和筑瑶斗嘴,只发现书房打开以后,满目都是一排排的书,于是眼睛睁得老大,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双手抚过倒数第三层的书——她的身高最多到倒数第三层。 “筑瑶,这里有好多的书。”她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浩大,目光里都是羡慕。什么时候,她能够把这些书都读一遍啊。 筑瑶却丝毫没把这些书当作多庞大的任务:“这些书,属下大部分都读过的。”身为暗卫,她除了要忠心,就是要有见识,有学识,有本事。 丫头仰头看看筑瑶,只觉得自己,不学无术极了! “小主子想要读书识字?”现在,轮到筑瑶给小主子设个圈套好不好。 “你别打我的主意。”她立马将筑瑶要说的话全都拦回去,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 筑瑶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再一次被小主子狠狠地鄙视了。 不远处的齐志咏无声地笑着,笑得越发放肆了。但很快,他收敛住笑容,将身子转过去,朝着慕容府主和夫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此时丫头和筑瑶并不知道慕容府主和夫人带着他们的儿子正往书房来。 第151章 我的手下 “志咏,怎么在这?”徐方楚问道。 “回禀夫人”志咏一本正经,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解释自己离开了自己的坚守岗位了,但没说完,方明远就拦下了:“这些事你不要管。”显然是不喜欢徐方楚干涉慕容府的事务。 而徐方楚没说话,方玉航倒是开口了:“爹,娘只是关心属下而已。” 方明远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玉航,转而带了笑容:“就知道为你娘说好话。” 玉航不好意思地笑了,徐方楚伸出手抚触玉航的头,面上也带了得意的笑容,笑吟吟地看看方明远,一副你能怎么着的样子。 “咳咳,属下就先告退了。”齐志咏面色严肃,俯身告退。 怎么说话这么大声。徐方楚不满意地瞥了一眼说要告退的那个人,没说话。 方明远点头:“去吧。” 这么大声,意在提醒书房里的人啊。筑瑶警觉地回头一看,就看到那边有个人正在离开,另外三个人彼此说着话,就要往书房这边来。 嗯,如此便是小主子想不见慕容府主和夫人都不行了呢。这么想着,筑瑶悄悄地将身子往旁边一偏,假装没看到有人过来。 “娘,我想要吃红烧鲫鱼,您亲手做的可好吃了!”声音越来越近,那丫头现在拿了一本书倚靠着书架在翻阅,听见这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以为筑瑶在身后,却发现筑瑶不在! “好好好,玉航要吃娘亲手做的饭有何难,等会儿挑好了书,你去看,娘就去给你做!”带着甜甜的味道,这声音刺得丫头的心口,蓦然一疼。 他们进来了。来不及体味那份痛,她将书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这一列是武功秘籍,这一列是国学史书,这一列”方明远介绍着,不料方玉航已然进了第三列去。 丫头暗自吐了一口气,她现在在第四列与第五列的中间,透过书架隐约能看到右边那个叫做玉航的人的身形。 “爹,为何排兵布阵,古来鲜有人精通?”玉航似乎在找什么书,眉头皱得很紧,他上次来的时候记得那本书就在这个位置,没错的啊。 “玉航,排兵布阵一事,复杂多变,更多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非一本书能讲得通透,且排兵布阵多用作行军打仗,武林中甚少使用,这方面的人才大多被朝廷笼络,而天下太平,谁又会去研究这些。”方明远细心地解释着,口气里都是慈爱。 “哦。”玉航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于是继续寻找那本书。 方明远和徐方楚也纷纷跟在他身后,似是保护着他,生怕书架一个不小心倒塌会砸到他。 “爹,娘,你们又收了一个小丫头,那以后你们还会疼我吗?”玉航的口气有些酸涩,不停下脚步。 “傻孩子!”徐方楚抢先说道,“你是我们的亲儿子,谁也比不上你在我们心中的位置!”为着这孩子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徐方楚心疼极了,目光幽怨地看向方明远,“都是你这个爹,非要招惹那么多的儿女。” “咳,”方明远似乎是面子上挂不住,但在妻儿面前毕竟没有外人所见的威严,“我要做的,只是希望天下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都有一个家。” 岐山培养杀手,将成年男子掳走,幼小孩童多有无家可归者,或孤独惨死,或被迫堕落,有岐山在一日,武林就别想太平。 天底下,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都有,一个家。丫头双手扒在第四节书架上,微微踮起脚尖,目光定定地跟着那三个人,心口又是一疼。 筑瑶出现在她身侧,看着她目光里尽是委屈和羡慕,筑瑶的心也猛然一痛,于是将手放到小主子肩膀。 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丫头敏觉地回头,伸手就要打落那只手,这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是筑瑶。 筑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小主子开了口:“趁他们没注意,赶紧走!”她张嘴没发出声音,筑瑶却听得明白。 看现在小主子似乎没事人一样,于是筑瑶点点头,抛却了自己要让小主子见慕容夫妇的想法。 那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面走着,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溜了出去——他们一家三口说着话走进书房,也根本没去注意为何书房的门开着。 而这份疏忽,是因为他们心里没装下除了那孩子之外的任何。 走得稍微远了,她停止小跑,目光依旧带了一份渴求。 筑瑶放缓脚步,跟着前面那个似乎有些失意的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闭了嘴,一会儿又张开,但很快又闭上。 “筑瑶,要是刚才那间房有密室的话,我们就不用跑出来了。”她悠悠的声音响起来,打断筑瑶的一切思路,于是筑瑶愣了愣,将自己酝酿了许多遍的话硬生生压回去,口气里更带了一份惋惜:“是啊,那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发现了。” 筑瑶,她本打算让他们发现小主子的,但被那一个眼神感染,筑瑶似乎更愿意按照小主子的心思去行事了。 第152章 一家三口 方玉英在慕容府里面正喝着茶,听方玉航说,前几天五泉去又救了一个人回来,现在就在青云居里面住着呢。 青云居,那是慕容府里面别具一格的雅致住所了,只有身份不一般的人才能住进去。恐怕,想到这里方玉英站了起来,难道,还有一个人,来和自己竞争吗? 所谓的竞争,不过是比比谁更厉害罢了。他开始思忖着。 一山容不得二虎,相信你既然有这个胆量来和我竞争,一定也不会答应与我一同享受这份殊荣吧?那么就让本少爷将你也加入计划中去。 嗯,除掉竞争对手,方玉英倒实在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太过自信,觉得自己一定比那孩子优秀,认为,即使自己不动手,那个人还是会被岐山的人杀掉的。 “依你看,这两个人怎么样?”玉言浩饶有趣味地问道。 “那个孩子前几次不过是侥幸逃脱罢了,既然方玉英有意设局,恐怕她是逃不掉的。”陈副安,那个跟在玉言浩身边的参谋之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古董,他一点也不看好江灏。 自然了,这时候的玉言浩也是丝毫都不觉得那丫头有何过人之处的,庙里,毕竟有着那么多人的保护她不死也是常理。 玉言浩的人时刻都监视着所谓的候选人,当然现在就是这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每时每刻玉言浩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以往玉言浩喜欢用着据点的方式,让每个门派的联系人定期到据点汇报情况,再由属下送回情报,但这几年,已经不大用那些情报点了,他直接派出自己手下类似于情报探子的暗卫,一方面探寻情报,一方面保护要保护的人。 当知道了这里还有一个所谓的他们需要的人,不像方玉英那样想方设法除掉竞争对手,反而丫头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原来自己不是唯一的候选人啊,所以只要自己没有那个人厉害,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筑瑶发现,小主子的心情好像忽然间变得很好的样子,这到底怎么了,以前可没有见过小主子因为什么事忽然间的变得高兴啊。 筑瑶,她金牌暗卫的名头不是白混的,以前盲目地听从小主子的话,对小主子没有什么帮助,也没有帮助自己得到小主子的信任,看来自己以前的策略并不是很正确。小主子毕竟还小,自己怎么可以因为她是主子,就什么都听她的,总得等小主子长大些,明白更多的事情了,自己再从命吧。 现在自己要做的不仅仅是把小主子当做主子,还要帮助小主子成为真正的主子。 所以,发现了小主子的异常,筑瑶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筑瑶禀报了关于方玉英的一切,看到小主子更加高兴了,然后就是让自己去看看那个叫做方玉英的人是不是在府中。 筑瑶从命,越发搞不懂小主子这是作甚,难道是要和竞争对手搞好关系? 帮着小主子换衣服,拿来了一套鹅黄色的新衣,小心地帮小姐换上,束上腰带,又系好一枚玉佩,最后给她披上了一件配套的小衫。为她梳妆,将剩下的头发散落在肩头,筑瑶发现小主子的头发不是那么浓密,但也不过分稀疏,齐腰的散发显得分外美丽。 而小主子本身就无可挑剔的容貌更是让人觉得这小姐,美丽无比。 “这件衣服很好。”她跳下凳子,原地转了一圈,觉着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不知名的清香,看起来、摸起来也格外柔软亲肤,加之马上就要去见另一个候选人,她高兴得很。 见着小主子开心的样子,筑瑶心里猜度小姐以往并没受到什么好的待遇,否则也不会单单去夸赞一件衣服。不过,凭借慕容府的地位,自然什么都要挑最好的,尤其是奉给小主子。 筑瑶暗下决心,有朝一日自己有了一定的权力,一定事事为小主子办妥。什么密室,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绝对搞定了。 第153章 少主之争1 “你好。”玉晴见到方玉英,发现这个候选人很帅,比苏庭高一点,可是又完全没有苏庭的调皮的样子啊。不过怎么和苏庭比呢,无缘无故地自己想他干嘛。 这丫头看起来这样小,五岁,加之现在虚弱的样子,其实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有礼了。”不过,方玉英没有瞧不起玉晴小小的个子和瘦弱的身躯,对玉晴的美丽可爱也没什么关注,只是有礼貌地回了一个礼。 那样的气势真的很好,她十分欣赏,心想筑瑶所言不虚,这个人的确是一表人才。 她不知道,她自己身上的气势比方玉英的还强烈,所以方玉英见了她,总感觉有点不自在。 “小妹,你的伤可大好了?”方玉英,名义上还是小晴的哥哥,这句关心的话说出来显得兄妹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听他叫自己小妹,她却扑哧一下就笑了:“还没有人叫过我小妹,嗯,我的伤好多了!” 是真心的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听闻有着一个哥哥,还问及她的伤,于是她发现她许久没有人关注突然间有了人关心,对于一个孩子,已经足够使她满足。 她此时的表现真是孩子得不能再孩子了。 筑瑶这才见过了玉英,微微俯身表示敬重,而后悄悄地皱了眉头,小主子见了方玉英有那么开心吗,难道小主子不知道这是对手吗? “……”方玉英好像对付老练的人还行,但是对付这个貌似一无是处的小孩子,实在是不好招架,“是吗。”他只好露出了很不自然的笑容来,眼神瞥过筑瑶,心底有着一丝不屑。 对了,就这样就对了,我可笨了,方玉英,我输给你了,你看,我这样的孩子,怎么和你比,最好,让那个所谓的爹也来看看,看看我是多么的不堪。 丫头心里面美得很呢,从方玉英的表情来看,对自己这个小妹的孩子气很是不屑呢。 她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的,怎会和方玉英去争。 玉言浩对于小丫头的表现紧锁眉头,看来这个丫头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她这样故意地隐瞒自己的面目不就是不想卷入这场斗争吗,江灏,呵呵,可惜,你已经被方玉英算进了局里。 现在,这场戏似乎已经注定了结局。一个想要逃,一个想要把这个逃跑的人杀死。 而这丫头和方玉英的一举一动除了被玉言浩关注和得知以外,其他人并非不能知晓。就比如密情局,那个天底下最最复杂和及时的情报组织。 自作聪明。得知这消息,身为密情局少主的诺辰嘴角又扬起了一抹笑容,带着嘲讽。 一旁,刺绣无奈地搂着自己的胳膊,口气里有些不开心,因为感觉到眼前人太过关注那丫头了:“喂,这些日子我保护她了。” “什么意思?”似乎这些日子的保护就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刺绣见他皱眉,急忙解释自己并非不想要继续保护那丫头了,“比武大赛要开始了,爹娘唤我去参加了。”她有些垂头丧气,纵然是爹娘将刺绣都交给自己掌管了,但自己在爹娘面前还是没有任性的资本,“父母比天大啊。”她无奈地说着,目光盯着眼前人。 “也罢,你去吧。”诺辰表示理解,微微扬起头看也不看她,不对这事情发表任何看法,高冷的样子尽显无疑。 “那,你不去吗?”刺绣小心地问道。 “不。”他回答。 “嗯好吧。这次赛事,恐怕,要个三五年了。”她有些犹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那时候你”她虽然想了好多遍要如何表达,却还是不能顺利地表达出来。 “……”诺辰用深邃的目光瞪了她一眼,表现出没耐心听她这样支支吾吾的意思,于是刺绣决定一气呵成,不再犹豫! “你要等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娶亲!”她似乎是在警告,但落在诺辰耳朵里就是,祈求。 于是诺辰觉得好笑,心想这丫头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若是想要摆脱她,不妨在这三五年里娶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在我没死心之前你不许娶别人。如果,如果你真的那样做,就不要怪我动用爹娘的力量,对你,你的妻子不客气!”看得出眼前人的意思,刺绣心里有些难受,但依旧警告道。 呵。诺辰最不喜欢受人威胁了呢。 但是诺辰没说话。 第154章 少主之争2 筑瑶还没有玉言浩那么深的道行,所以暂时还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小主子为何忽然间十分高兴。难道小主子因为有了家,而高兴?哼,如果筑瑶真的这么以为,那才是脑袋被驴踢了——虽然,小主子可能是羡慕,但绝对不可能有着把自己融进去的想法! 方玉英看着这个笑的灿烂的孩子,心里是一万个冷笑,呵呵,还说你厉害,完全就是侥幸啊,侥幸啊,你还不如被杀死,也省着我辛苦地为你谋划死法了。 两个人各自得意着,一个以为可以顺利地逃脱了,一个以为可以顺利地摆脱竞争对手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妹,哥哥今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伸出手来,知道这丫头一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玉英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虽然不想拒绝,但玉晴自然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 可是,凭她一个孩子的思想,再聪明也想不到,这个玉林山庄需要的人并不善良,甚至狠毒到会让自己去死,所以为了继续扮演自己无知无畏的角色,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玉英拉着玉晴的手,筑瑶和化雪还有化境跟着,这一行人就出了慕容府去。 咳,筑瑶看着小主子的手被那个陌生男子拉着,其实心里有些别扭,但小主子似乎不在意,筑瑶也便没继续想什么。 化雪和化境是慕容府安排给玉英的两个暗卫,慕容府的暗卫其实远比不上凌云观的暗卫,但比起普通的护卫来依然胜过几分。至于五泉,那只是护卫,暗卫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很适合他们,不过他们的任务往往是保护少主,和筑瑶他们的任务一样,所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叫做暗卫。 两兄妹走着,玉晴眼睛看着周围五花八门的摊子,听着各式各样的叫卖,心情愈发愉悦了,指指点点地问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是做什么的。 这些是真的不知道,没见过,于是她这些稚嫩的问题让玉英也很舒畅,一方面他回答起来不费力,另一方面就是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幼稚。 筑瑶见着小主子是真开心,于是完全抛却了那个叫做方玉英的男子牵着小主子手的些许不是。 这么走着两个人各自心情愉悦,不过玉英到底是没忘记了自己的心思:“筑瑶,我有点冷了,你回府帮我和小妹取件衣服来。”柔和地看着小妹,吩咐筑瑶道。 站定,玉晴脸上的笑容消失掉,见着筑瑶已经俯身回答了:“是。” 筑瑶回头看了看后面有五泉,想着前面还有两个暗卫,这里离慕容府也不远,于是放心地就答应了。 而见着筑瑶也不问自己的意思就答应了,她心里面却是咯噔一下,眼睛看向筑瑶,带着一丝慌乱。 筑瑶一路上看着少爷和小姐聊得甚欢,小主子是真的开心,也很难得,于是筑瑶就不想要去打扰。也觉得玉英少爷为人率直,不低看小主子,是个正人君子。听到玉英少爷吩咐自己于是就答应了,只在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小主子——小主子的眼神,是什么? 待到看时,小主子已经被玉英少爷拉着转了身。 应该没什么吧,小主子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保护着。 丫头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狠狠责怪了筑瑶一回,心想着这次回去之后要好好跟筑瑶沟通一下。 哦不,这次之后自己许就永远不用回去了呢! 如此,甚好,筑瑶什么的,哪有自由重要。 这么想着,丫头撇开筑瑶问也不问自己意思的些许不满,继续跟着那哥哥往前走。 第155章 少主之争3 “这几个字是什么?”玉晴看着这个酒楼气势非凡,于是站在酒楼前,看着那个大大的牌匾问道。 玉英也就站定,这个地方也就是不久之前自己第一次被岐山的人刺杀的地方,也便是,玉林山庄比较重要的一个地方。 “醉仙楼。一开始父亲就是从这里见了我,并且接回慕容府去的。这里的饭菜不错,所以我带你来。” 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不到方玉英还挺有品位的呢,这一次将自己设计出局,之前还带自己来吃好吃的。 咳咳,丫头啊,他设计你出局是不假,带你来醉仙楼也的确是让你出局之前要做的事情,不过目的并非是为了带你来吃好吃的,而是,哎,你一会儿也就知道了。 “这可真是好茶啊。” 玉英对这里的茶赞不绝口,眼神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小晴的反应。 她倒是也算淡然,反正害怕没有用,只要死不了那么自己不用怕什么的,所以也很淡定地和玉英一起品茶,咳咳,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这种茶不是最好的。可是整个林城,也没有再好的了。” 口气中带着点对方玉英哥哥不识货的讽刺,完全是一个孩子般的讽刺。 “哦?”方玉英的确被小孩子的讽刺激起了兴趣。 “你有所不知,林城四周几乎是山,所以并没有很多人家养殖茶叶,因此这些好茶都是从外面进来的。可是呢,那些好的还不净紧着有钱人家,哪里轮得到我们来用。” 她说得头头是道,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只是在嘲讽方玉英而已——尽管,从方玉英刚才对自己介绍这座酒楼,就可见这座酒楼绝对不平凡,但她不提,只说一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就好。 虽然她是挑了自己认为不会惹人怀疑的内容来说,可这些话里面,含了多少甚至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玉英凝住了笑容。她知道林城的地理情况,知道林城的整体状况,她知道即使是众人景仰的慕容府,在某些方面也并不比得上有钱的那些朝廷的人家。 她才五岁而已。 方玉英的忽然停顿与微微变得凝滞的表情这才被她注意到——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里更多了一丝慌乱:“我特意研究过,好多种茶叶。”很自然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比如说叶城,那里的好茶也就最多比得上我们这里的一半了。而京城,却是比我们这里好上十倍也不止。”既然话被带出来了收不回,还是就继续讲下去吧,就让他以为自己只知道茶叶就好了。 看她侃侃而谈茶叶,玉英松了一口气。哎,紧张什么,就算这个孩子知道得再多,一会,不还是要死。 “我觉得,再过一段时间,或许我们就可以喝到好茶了,你说呢?”玉晴还是喝了一口茶,若无其事地看着玉英,脑袋里却是浮现了林书豪品茶的场景——他所饮的茶似乎就比自己现在喝的茶还要好。 “是啊。”玉英自然没有显露半点的不妥,随声附和道。 第156章 少主之争4 呵呵,两个聪明人的竞争。玉言浩活了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这样有意思的事情,一个为了逃离,一个为了上位。 陈副安却是一脸的不屑:“这个丫头品茶倒是在行。” 但,玉言浩却并不这么以为呢。 说是请君入瓮,何尝不是以身犯险呢,不过请君入瓮是既然做好了准备,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罢了。做了准备敌人就不会那么容易上钩,这就是请君入瓮和以身犯险的区别。江灏,那个丫头才是以身犯险用自己做诱饵呢,方玉英只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当庄主和陈前辈讨论关于那丫头和方玉英的时候,之云就默默站在一旁,并不插话。 但很快,讨论完那两个孩子,之云就见庄主的神色陡然一变。 “许诺辰。”玉言浩轻念出口,嘴角带着冰冷。 “属下明白。”之云看着庄主忽然变得冰冷的样子,心底对于许诺辰这个人越发感兴趣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是小主子们都躲过了一次刺杀以后,庄主所在意的人就多了起来。 其实玉言浩的人注意到许诺辰,实在是值得怀疑的事情。就连刺绣,她在暗中跟着许诺辰都未被发现,许诺辰既然能够被石天宇视作密情局的继承人,又怎会轻易被人勘察到行迹?但事实上,许诺辰地却被人发现了踪迹,还不止一批人,为何? 原因嘛,必然不是许诺辰身手退化,或者是其他门派跟踪的功夫精进了,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许诺辰有意在给人留下追踪的痕迹。 这个原因嘛,许诺辰自己掌握着分寸,一般人不能知道。 醉仙楼中。 方玉英的话似乎越来越少了,笑容也渐渐变得少了起来。 所以她越来越觉得危险。 方玉英越是淡定,她越是觉得危险。 为何自己这么命苦呢!方玉英,你带我到这里,是要干什么?我不要再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要吃毒药,我退出了,认输了,你护着我点吧。 只是这份祈祷还未出口,就感觉后面有一股冷冷的风直向着自己射来,方玉英方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 不等她惊呼出声,她就看到化雪和化境敏捷快速地护着他向后转身离开了。 “方”不可置信地跳下椅子,没等她还喊完方玉英的名字,她就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废话了,因为,剑已刺来。 瞬间变得不那么孩子气了,同时眼中闪过无比的厌恶,方玉英利用我,该死。 这时候,她这才知道方玉英的计谋是如何,也才是知道了所谓的设计自己出局竟然是如此——自己死掉了,才是真正的出局了。 这时候她只能看着方玉英被两个暗卫护着全身而退、没给她身边留下一个人,而整个房间的门窗,也瞬时都被关死了。 这时候她只能看着方玉英被两个暗卫护着全身而退、没给她身边留下一个人,而整个房间的门窗,也瞬时都被关死了。 第157章 少主之争5 醉仙楼旁边一个小饭馆里喝茶的诺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人聊天的地方。 诺辰的这口茶还没到嘴边,眼神便带上了冰冷。因为,他分明看到方才丫头侃侃而谈的那扇窗被关上了,被关之前,有人闯了进去。 丫头一个翻身躲过这一剑。 一共有五个人包围了她。看到方玉英跑了,其中三个人相视一眼,便离开去追赶方玉英了,也就是剩下了两个人来对付或者说杀死她。 两个人,却于她而言足够致命了。 醉仙楼外,五泉忽然窜出来拦住了要追赶方玉英的三个人的去路,为了防止真的被敌人杀死,方玉英自然是要给自己准备很多护卫的。 诺辰这时候看到了慕容府的那五个护卫以及方玉英,却并没看到丫头从里面出来。这也就是说那丫头还在房间里,被,两个岐山的人包围了要杀死! 一个情急,诺辰于是起身,却,一把剑横放在了他的面前,诺辰完全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什么人,自然是玉林山庄的人。他故意招惹玉林山庄的确是取得了一些收获,但是这时候,诺辰很担心丫头的安危! 丫头暂时还是不敢相信,她以为,方玉英,那不是所谓的正义之士需要的人吗,那么他也应该是善良的,可是他怎么可以要自己的命? 但是看了看眼前冷漠的杀手,她的眼神瞬间坚定:这算什么,苏庭不是也可以为了自己去死吗,自己只是一个随便找的人,更何况那个方玉英是一个厉害的,自然为了他死了谁都可以。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你找尽各种理由让自己活着,可是肯定会有人来破坏。到最后即使你仍然有理由活着,也会忽然间又有另外的理由让你死。 你,如果这场比试你赢了会怎么样,会成为那个被需要的人吗,你不想的。可是如果你输了,那么就是现在,你会死在他们的剑下。 筑瑶进出慕容府,没有任何人阻拦。 “怎么?”方明远问筑瑶,顺便端起一杯茶水,以为不过是什么小事。 “方少爷要”筑瑶才出口,就见方明远眼中闪过惊慌——方明远听到,了什么!方玉英竟然命令了筑瑶,筑瑶本来是方玉晴的暗卫。 暗卫,她即使变得再光明正大,也不过是属于一个人的而已、那个人至少现在还没死。 惊慌!筑瑶不再讲话了,那一抹惊慌就是自己临走前小主子眼中的神色! 对呀,筑瑶马上转身,她也忽然间想到了,那方玉英根本就没有资格命令自己。 以前盲目地听从小主子的话不行,可是现如今,小主子没有说话自己竟然还听了别人的! 筑瑶也忽然就明白了,小主子见了方玉英那么开心,是因为小主子以为,有了方玉英,她就不用去参与那场争斗了,因为那场争斗让师太说得过于危险了,而且小主子自己也经历过暗杀。可,同样作为候选人,且比起来小主子明显要成熟得多的方玉英,是不允许小主子存在来威胁他的地位的。 第158章 少主之争6 冷冷地盯着他们,他们也并不动手。这忽而使得她的内心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两个人还像上次那个故意让着自己的杀手那样,让自己能够等到援兵来到——那个人故意地拖延时间,就算是这个孩子也看得出来。 就算是拖延了时间,但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筑瑶也被方玉英调走了,她还能回来救自己吗?既然方玉英安排了这出戏,又怎么会轻易地让人来救自己呢? 似乎真的没有活下去的任何理由了。 又会是死。从前是不被人在乎地活着,现在却是要每天活在刀尖上去,不过这种活法,倒是可以让很多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吧。真是讽刺得很。 两个杀手就那样看着眼前的丫头似乎神思远游,心里颇有些无奈——她就不怕死吗,还敢胡思乱想! 良久,一人终于开口:“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尽管上次被你侥幸逃脱了,这一次我们还是不会放过你。你说,还有什么遗愿没有?” 虽然口气很是不耐烦,但是却让她忽然觉得,就连这些要杀自己的人都比方玉英好许多。 “没有,我只想活着。”淡淡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定要反抗。死,就死得正大光明,如果万幸自己能够活着,那么一定要好好练习武功,好好识字学习本领,尽快逃离这里,有机会,也要杀死那个胆敢利用欺骗自己的方玉英! 于是她的袖子里面滑落出匕首。 见着她拿出了凶器,两个杀手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互相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不要怪我们。” 这两个人本来是不必要和玉晴废话的,可是冷声大人有令,如果可以的话,对她宽容一点。冷声只是觉得这个丫头有前途,不过要是被杀死,自然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自己刺杀失败了,沈继清一定不会再派自己去,而且自己的身份已然被沈继清怀疑了,但是就算是没有可能保护她也还是想关照一下。 原因吗?冷声总觉得这个人能帮自己的忙。 不过这两个杀手能做到的宽容,也就是问问她有没有遗愿了。 这个丫头其实并不很好对付。即使力道小,即使根本没什么武功基础,可两个人用长剑几乎都近不了她的身体,反而几次被小丫头的匕首划要害而过。 因为她,几乎能够精确地看出那两个人对付自己的一招一式,于是想要躲得过其实不难,加之她身体瘦小,反应敏捷。 另外追去方玉英的三个杀手中,只有两个人缠住了五泉。 五泉明显感觉这次的杀手比上次的厉害。 化雪和化境带着方玉英赶回慕容府的时候,遇见了筑瑶和急匆匆赶来的方明远,还有一大堆人马,这都是方明远带来的,准备援救这两个孩子。 “玉英,你没事吧?”方明远见着玉英正往回走,于是急切地问。 “有事的不是他!”筑瑶恼怒地喝道,看也没看一眼方玉英、并不顾及他所谓的即将成为的少主的身份,此时筑瑶只觉得那个似乎震慑住了自己的人就要不在。 第159章 少主之争7 冷冷地盯着他们,他们也并不动手。这忽而使得她的内心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两个人还像上次那个故意让着自己的杀手那样,让自己能够等到援兵来到——那个人故意地拖延时间,就算是这个孩子也看得出来。 就算是拖延了时间,但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筑瑶也被方玉英调走了,她还能回来救自己吗?既然方玉英安排了这出戏,又怎么会轻易地让人来救自己呢? 似乎真的没有活下去的任何理由了。 又会是死。从前是不被人在乎地活着,现在却是要每天活在刀尖上去,不过这种活法,倒是可以让很多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吧。真是讽刺得很。 两个杀手就那样看着眼前的丫头似乎神思远游,心里颇有些无奈——她就不怕死吗,还敢胡思乱想! 良久,一人终于开口:“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尽管上次被你侥幸逃脱了,这一次我们还是不会放过你。你说,还有什么遗愿没有?” 虽然口气很是不耐烦,但是却让她忽然觉得,就连这些要杀自己的人都比方玉英好许多。 “没有,我只想活着。”淡淡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定要反抗。死,就死得正大光明,如果万幸自己能够活着,那么一定要好好练习武功,好好识字学习本领,尽快逃离这里,有机会,也要杀死那个胆敢利用欺骗自己的方玉英! 于是她的袖子里面滑落出匕首。 见着她拿出了凶器,两个杀手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互相点点头:“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不要怪我们。” 这两个人本来是不必要和玉晴废话的,可是冷声大人有令,如果可以的话,对她宽容一点。冷声只是觉得这个丫头有前途,不过要是被杀死,自然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自己刺杀失败了,沈继清一定不会再派自己去,而且自己的身份已然被沈继清怀疑了,但是就算是没有可能保护她也还是想关照一下。 原因吗?冷声总觉得这个人能帮自己的忙。 不过这两个杀手能做到的宽容,也就是问问她有没有遗愿了。 这个丫头其实并不很好对付。即使力道小,即使根本没什么武功基础,可两个人用长剑几乎都近不了她的身体,反而几次被小丫头的匕首划要害而过。 因为她,几乎能够精确地看出那两个人对付自己的一招一式,于是想要躲得过其实不难,加之她身体瘦小,反应敏捷。 另外追去方玉英的三个杀手中,只有两个人缠住了五泉。 五泉明显感觉这次的杀手比上次的厉害。 化雪和化境带着方玉英赶回慕容府的时候,遇见了筑瑶和急匆匆赶来的方明远,还有一大堆人马,这都是方明远带来的,准备援救这两个孩子。 “玉英,你没事吧?”方明远见着玉英正往回走,于是急切地问。 “有事的不是他!”筑瑶恼怒地喝道,看也没看一眼方玉英、并不顾及他所谓的即将成为的少主的身份,此时筑瑶只觉得那个似乎震慑住了自己的人就要不在。 第160章 少主之争8 还没有等兴高采烈的方玉英等人踏进慕容府,拦路跳出了四个人,化雪化境当即发现了:“少爷小心!” 此时,由于方才的战斗五泉已然全都受了重伤,那四个杀手拦住了方明远还有方玉英,而方玉英没有料想到这几个人竟然这么快就杀来了,忽然间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这杀人的速度未免太快,难道是那丫头发现了自己的计谋,于是也不想放过自己? 他本能地觉得那个小姑娘其实不简单。 看到那人剑上的血,方玉英等人知道方玉晴死掉了。 在慕容府门口,慕容府的护卫们马上包围了四个杀手,三个人被困住,另外的人冲出包围。 他很快就把剑指向了方明远和方玉英:“像你这样的人,没有成为资格万人之上的人。”他的口气里面充满了不屑,显然是对方玉英杀掉竞争对手感觉不满意,毕竟那只是一个小丫头,“上次嘛,是热热身,被你脱逃掉了,实在是侥幸!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了。”他的口气冰冷异常,让人很不理解。 方玉英尽管觉得危险,可是必然要闪躲要求救,就在方明远喊着“保护少爷”的时候,四面八方射来暗箭,于是方明远护着方玉英,方玉英急忙闪躲着。 暗箭射出,意味着周围都是敌人!这次刺杀的的确确是冲着方玉英来的,于是不仅是他们所见到的的五个人来刺杀了,暗处都是岐山的人,都是奉命要取走方玉英性命的人! “请少主相信属下,一定会为岐山鞠躬尽瘁。”冷声对着沈继清道。 这一次下大力气要杀死方玉英,并且尽量去少调人手追杀那丫头,冷声一方面想要除掉方玉英以表忠心,一方面想要给那丫头更多的机会。 可惜,可惜那丫头死了。看着那剑上的血,冷声只觉得刺眼。 沈继清笑着点头:“冷声,你这一次做得很好,我自然信任你。”我就姑且相信了你以前的不臣之心只是一时错了主意。这一次虽然我没有让你亲手去刺杀,但是派你部署这次行动,你费了心思,也的确让我看到了效果,于是我没有理由继续怀疑你。 玉言浩,你的两个小少主,没命去见你了! 这一次敌人的“中计”只是表面假象,事实上,冷声筹划的这次刺杀,不仅要置方玉英于死地,还打算悄悄放过那丫头。 只可惜了,玉言浩怕是对方玉英颇为自豪,对那丫头不屑一顾,不过不论如何,慕容府和凌云观挑上来的这两个人今天都死了。这于玉言浩而言会如何? 也不会如何,毕竟以往死伤的孩子多了去了,也没见玉言浩如何关心那些孩子。 “小主子!”筑瑶本身也就不逊色,那人虽然能够伤得了小晴却根本不是筑瑶的对手,筑瑶很快杀死了敌人。 “好疼啊。”玉晴哭喊着,“为什么不杀死我,疼,疼。” 筑瑶没心情欣赏小主子的孩子气,只知道再不救治恐怕是要死了。 这时候听闻门外有脚步声,筑瑶稍微抬高小主子,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第161章 冷声之计 第162章 回凌云观 第163章 自作聪明1 第164章 自作聪明2 第165章 谁本该死 第166章 未来少主 被下令“好生照顾”的丫头被从凌云观接到了慕容府。 天黑之前,她醒来了,看到只有筑瑶守着自己,在,青云居?这个地方是慕容府里面最好的住处了,丫头印象很深刻。 软软的镶了金边的枕头,舒服的满是果香的被子,宽敞的明亮的大屋子,天啊! “小主子。”筑瑶很激动,“你没事了?”筑瑶真的很激动,激动得无法形容啦。原本以为离向阳所说的死不了就是唬人的,因为小主子好几个天都没动一下了。 小主子就是唯一一个躲过了两次暗杀的候选人了,小主子的身份一定会被确立的,那么自己也就是一个好暗卫了,这对于筑瑶来说是最大的梦想得以实现。她能不激动吗。 “疼。”她虚弱着还是喊疼,可是眼睛却打量着周围,心里面一个劲地叫苦啊。 “小主子,你不要乱动就会好些。我们是在慕容府了。”筑瑶告诉小主子。 她呢,早就猜到了。 真的醒来了啊,方明远不是一丁点的诧异,真的。徐方楚也是啊,两个人得到了她醒来的消息急忙赶来了。 “……”丫头咽了咽唾沫,面上难得表现出一点慌乱,她使劲打了自己一巴掌,吓得筑瑶急忙去抚摸她的手和脸,面上带着心疼。 听闻脚步声,丫头才感觉到自己打了自己那一巴掌有些疼,而那脚步声,没有意外就是方明远他们的了! 好想死啊,还不如一下子杀了我……她苦着脸,面色委屈极了。 方明远和徐方楚小心地踏入这房间,见到那丫头果然醒了,于是才急忙往前走,眼睛仔细地将这丫头打量了个遍,然后终于不确定地问出口:“玉晴,你,你真的没有事?”方明远还是不相信,没有理由岐山的人会不杀死这个人。 徐方楚也是相当的凌乱,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主子看起来是有些虚弱,脸色都是被苍白的,目光有些迷茫,但除此之外就还好啊。筑瑶心内满满的都是自豪,于是将小主子和方玉英被刺杀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 听了筑瑶的汇报,尤其是最后得到了方玉英死掉了的消息,她也是向玉言浩一样的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怎么会这样,想逃的没逃掉,不想逃的,死了。 筑瑶这时候接过来府主亲自递过来的药,将小主子扶好,打算喂药了。筑瑶是高兴,满面都是淡淡的喜悦,但丫头不是。 丫头表情呆呆的,不喝药,撅着嘴。 怎么,会是这样的。 明明,两个人是相反的想法,可是结局为什么也是这样的相反的呢。 “吃药吧。”筑瑶提醒道,声音柔柔。 “疼。”除了喊疼,耍小孩子脾气,玉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现在是不是说明只有自己,有资格入围那个被需要的人的名单了呢。 能不能再冒出来一个人,那么我再也不自作聪明了,我就逃跑,不跟任何人争,有没有,有没有人来?她热切地希望着,祈祷着。 哎,没有。 方明远小心地问候着这个貌似天外的来客,也让下人小心地伺候着。心底里对这个丫头有着十分的好奇,不过,不过也不敢过分探寻,毕竟这丫头以后可就是少主子啊。 躲得过这么多次刺杀,还被庄主下了令“好生照顾”,这丫头的前途简直是不要再美好了。 第167章 1-170 女大外向 “可恶!”刺绣义愤填膺,摔了筷子撅着嘴。 刺绣的父母见状,也急忙放下了碗筷,利落地起身围到她身边,东一句西一句问着。 最终得到了结论——玉言浩抓了密情局的少主子。 刺绣她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刺绣,又将目光扫向刺绣她娘,眨了眨眼睛。 “绣儿,你且放心,玉言浩那小子决计不敢对他怎样的!”玉林山庄胆敢得罪密情局吗,开玩笑。 “可是他被抓了,能有什么好事儿?”刺绣担心得不得了。 “绣儿,相信娘,玉林山庄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与我们隐秘门派对抗的,就算是岐山的沈应雪,本就够玉言浩对付的了。他抓了那少主子,却不可能伤害他的。”先稳住这丫头再说,“娘知道你的心思,那密情局的少主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能够入得了绣儿的眼,那是他的荣幸。” 刺绣嘴角扬起弧度,被娘哄得,的确很高兴。 “这样优秀的人,玉言浩真能拿下?”刺绣她爹表示不信,满面得意,“我的女婿,必然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是故意的?刺绣聪慧,否则就凭心上人被抓了,她就不会如此淡定地在这里发脾气,而不采取任何措施了。 诶。见着女儿面色稍安,二老算是松了口气。 “绣儿,去参加比武大赛,若是能够赢得一个名次,那么他日到密情局找那石天宇老头,怎么也有些底气对不?你看我家绣儿,要相貌有相貌,要聪慧有聪慧,这论武功,也是天下数得着的!”提起绣儿的优点,她娘表示自己可以说一天一夜,“那时候若密情局胆敢拒绝,就算是刀剑局也看不过去的。” 刀剑局。刺绣眉开眼笑。刀剑局便是他们这一干隐蔽势力的领头人,密情局再怎么厉害,也得听命于刀剑局。 “那,他不娶妻呢……”刺绣喃喃道,心下完全不担心那人的安危了。 “他敢!”绣儿她爹勃然大怒,“再过几年,他都多大了,还敢不娶妻?娶妻,就必得是我家绣儿!若是他不从,老子就将他触犯条约的事情告诉刀剑局老大!” “诶,别!”听闻爹要去告发那人,刺绣情急,当即开口阻拦,“爹,你要是去告状,女儿可就没有相公了!” 绣儿她娘笑得欢:“女儿大了,外向了。”若是能够将密情局少主私下与岐山作对、帮助玉林山庄的事情揭发,那么刺绣的整体地位必然抬高一个层次。不过女儿的心上人却是那违反条规的人,她爹她娘还真能让自己的女婿去领罪不成? 什么跟什么嘛。刺绣重新端起碗,接过一双新的筷子,面色微红,不说话继续吃饭了。 绣儿她娘笑得欢:“女儿大了,外向了。”若是能够将密情局少主私下与岐山作对、帮助玉林山庄的事情揭发,那么刺绣的整体地位必然抬高一个层次。不过女儿的心上人却是那违反条规的人,她爹她娘还真能让自己的女婿去领罪不成? 什么跟什么嘛。刺绣重新端起碗,接过一双新的筷子,面色微红,不说话继续吃饭了。 第168章 1-171 见过师傅 她很老实,每天就在卧室里和书房之间转悠,这里有很多书,比凌云观多得多。 多少次方明远叫她过去用饭,她也不愿意露面。这肯定让有的人不满意,不过不满意才好,满意了的话不是自己就要倒霉了?哼,自己一定要不让那么多人注意自己,别让那么多人喜欢自己。 筑瑶知道小主子不愿见慕容府夫妇,毕竟小主子心里有一道坎,小主子不提,筑瑶不问,但不代表筑瑶不知道,不代表小主子真的不介意。 可是,一直不见也不是办法。 这一日,筑瑶方府主那里来,心中默默思忖着见到了小主子要如何说这事。小心推开门,见着小主子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一本书,目光不眨地看着。 “小主子,府主要给你请一个师傅,教你习文,识字。”筑瑶轻声道,生怕小主子听了府主的意思就要生气,小主子连不认识的字也不要问自己,现在方府主明目张胆地找了教书先生来,赤luoluo地揭露了小主子不识字的事实,小主子不会生气吧? “好啊。”她一听反而高兴起来了,现在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发愁好多字不认识呢! 见到小主子没拒绝,筑瑶于是点点头:“不如小主子亲自去谢过府主?”小主子啊,你既然肯接受慕容府主的安排,也就不要抵触进入玉林山庄了吧,你是一定要和自己的父亲打好关系的。 “啊?”她一时间愣住了,“你去谢过不就好了。”嘟囔着,不愿意去。 “小主子!”筑瑶稍微带了嗔怒,“你不能这样啊,你要和方府主搞好关系,慕容府的人才能护着你啊。”耐心地给小主子讲着这些事情,希望小主子明白更多的道理——以往自己认为小主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显然是错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能够知晓武林争斗中的一切,而自己要告诉她,才行。 这些自己何必知道呢,自己要逃跑的啊。可是不可否认,读书识字是自己想要掌握的本领,不论逃不逃跑。而要逃跑,就不能不知道这世上的好多事情,而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所以,与方明远打好关系?这也算是一点准备吧,可打好了关系岂不是不能离开了!她故意地一直不去见方府主,不就是不希望与他打好关系。 “小主子,不论你日后是要进入玉林山庄,还是普通平凡,都要与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打好关系才对。如果你是,是那个少主子,你与属下打好关系其实就是要属下真心敬服你,而如果你只是一介平民,你与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打好关系,那么你日后在武林中行走,必然多一分稳妥。” 筑瑶如何看不出来小主子的心思,从小主子那样讨好方玉英以至于后来险些丧了命,筑瑶就看出来了,于是她得要下一番心思。她要小主子与慕容府打好关系,但是却不能够只是说为了让她成为少主的时候得到更多的人心。 她思考着,又看了看筑瑶,知道筑瑶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了,于是不希望她看出来,否则,她一定会阻拦:“说什么呢,我当然,要去亲自谢过府主了。”筑瑶和许诺辰,最希望自己进入玉林山庄的人,自己怎能让他们看出自己其实是不希望进入玉林山庄的呢。尽管,心底里就是不想要去。 这样就好。筑瑶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以为小主子除去不愿面对那对夫妇,果真有想要逃离的思想呢! 筑瑶于是讲着那个教书师傅的来历,同时为小主子又挑选了一套衣服。 这身衣服好看。丫头略瞥了一眼就很满意,于是听话地换上了,而后筑瑶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丫头就走,丫头为了表示自己的不逃离的心思,也便说“那就走吧”。 慕容府大厅内,教书先生还没走,方明远正陪着他说话。其实方明远之所以对筑瑶说这事儿,就是因为知道那小主子恐怕不会愿意亲自来,于是方明远打算让筑瑶直接带着那丫头去书房也就罢了。 据悉,那丫头偏爱书房,总不至于因为有了个师傅就不去书房了吧。 而听到门外传来两道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以及筑瑶断断续续地念叨声,方明远才意识到,恐怕那丫头是真的来了! 第169章 1-172 之云失职 感觉到那丫头来了,方明远最先起身往门口走去,面色微微带着一些不自然——似乎自己是在迎接那丫头? 那丫头,咳,毕竟是日后的少主子,恭敬些也是应该的。 而丫头进了门连看也没看站在门侧的方明远,一眼就瞥见了慢腾腾站起来的那位师傅。 这个教书先生叫做十天。三十上下的年纪,一副儒学生打扮,看起来就满腹诗书。 “弟子方玉晴,见过师傅!”很是乖觉,见到十天就先鞠了一躬。 方明远微笑着表示很赞许这丫头的机灵劲。 十天也带了微笑,连忙去扶起来这丫头:“客气客气,能给方府主的女儿教书认字,也是在下的荣幸。” 他的笑不达眼底,但是方玉晴这时候根本没看,也看不到,毕竟她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找个人教自己读书认字。 “那,事不宜迟,就去书房吧?”丫头问道。 筑瑶心下暗叹了口气,小主子这哪里是来谢过慕容府主,分明连看也没看府主一眼,枉费了府主竟然亲自到门口迎接的一片恭敬之情。 十天没什么表示,只是见着那丫头转了身,于是便微微朝着慕容府主点头示意,之后就跟了出去——那丫头哪来的臭毛病,这样不尊敬自己。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人有着愤怒,于是丫头没走几步远就停住了,侧过身子小心道:“师傅先请!” 不可谓不机敏。这丫头倒是有些识趣。 不过,十天仍旧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于是十天引着丫头来到书房,进书房之前看到那个女护卫也跟着于是看了看丫头:“我教书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玉晴看着十天稍有不悦的表情,于是转身对筑瑶说:“我与师傅进去就好,你在外面守着吧。” 是。筑瑶还没答完就见着那师傅开了门,小主子也进去了。 好吧,小主子估计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了。 玉林山庄。 “庄主,凌云观押送了许诺辰来。”之云对庄主讲道,俯身,拱手。 见到之云手指间有着伤痕,玉言浩明显不悦:“受伤了?” 之云连忙放下了手,面色带了微微的恐惧——庄主似乎不满自己受了伤,想必是要责罚自己不敌许诺辰之过:“属下无能!” 听到一向沉稳的之云的口气竟然带了一丝的慌乱,玉言浩冰冷更甚:“凌云观该送来的,方玉晴的身世呢。”他有这么吓人吗,就连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训练有素的暗卫也竟然这样害怕自己! “属下惫懒,未曾问及。”听到庄主冰冷的声音,以及这一问,自己不仅是不敌许诺辰,竟然还,没有做该做好的事情,一时间单膝跪地,心中有了一丝紧张。 玉言浩脸色闪过无奈,随即消失掉露出了满面的冰冷:“方玉晴如何。” 啊。之云表示完全要死了。虽然自己并非玉林山庄暗卫之首,但,一向是保护工作由暗卫首领宇奇调遣安排,而调查情报等工作就是由他、之云调遣安排,可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自己就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没做好! 这下子玉言浩就是想要不冷都没办法:“你想死。” 你什么都不做,岂不就是想要死。 “属下,甘愿认罚。”之云哑口无言,他只能够这样说。 玉言浩听这话火气更大,双手紧了紧:“把事情做好,等本庄满意了再去死。” “属下遵命!”之云急忙起身,就要去部署安排,临走的时候玉言浩带着嫌恶的口气说道:“要是你感觉力不从心,可以请辞。” 最近事情是多了一些,可是以你的素质应该可以完成,否则我何必要安排你完成。 之云没回头,脚步反而加快了,他的心里不仅有着紧张,还有一丝自责。这本就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却没做好,不怪庄主要杀死自己。但是,不做好这些事情,自己就是死又有何用。庄主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能够给自己这样大的信任也是不容易,自己不能亲手葬送掉。 “此后你们负责保护少主的同时,定要及时传送回少主的一切信息。”之云对着宇奇讲道,“给我。另外,在各城的探子要洞察城中发生的各类事情,及时传回消息。”他得要安排好每支不同任务的人,及时将消息传回来,并且保证不能耽误任何时机。 庄主的责备,之云表示他以后不想要面对了。 第170章 1-173 她被打了 “这书房还挺大。” 进了门,丫头费力地将门推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一点也不像方才的那个人。 于是她愣了一下,转过身来:“是”挺大的。她想要这么应一句,却是才出口了一个字就看到师傅极快地转了身,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他动作幅度虽小,却十分快,力道也十分大,她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着裂开的疼痛,也有着流出的鲜血,她的面色瞬间变得冷漠,眼睛看向那个人:“师傅?” 这是做什么呢,他竟然打了自己! 十天此刻的面色带着冰冷,口气也是冷到极点:“在我教你识字的时候,我希望你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一句话都不要说!” 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她一时间觉得委屈极了,也觉得这个人十分不可理喻:“你”不过还没说完,又一巴掌打来,她完全被打懵了! 他不仅仅是一个儒生,他会武功,还有着极深厚的内力修为。他不喜欢小孩子,不喜欢小孩子说话,或者说是讨厌小孩子说话,更或者叫做憎恨。 实在是疼啊,她感觉到嘴角的血顺着流下来了,都滴落到了地上去,于是闭紧了嘴巴,眼神带着些许怯懦,看着那个人。 这才发现那人的面色有些缓和了,转身去走到书架旁,开始寻找什么。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想要学会如何识字,而愿意教自己的人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奇怪极了,似乎很讨厌自己,可是讨厌的话为何还要答应教自己呢。 她方才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吓傻了,竟然,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她该如何做呢,大喊大叫跟他理论?叫筑瑶进来?跑出去找方明远? 第一个,大喊大叫无疑是继续找打,而且凭借他出手的迅速与狠毒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第二个,叫筑瑶进来恐怕不现实,因为如果筑瑶还在门外的话不可能听不到这两巴掌和那个人方才的吼叫、凭借筑瑶该有的警觉和内力修为应该听得到,现在显然是筑瑶不知为何离开了,而他也知道筑瑶不在门外;第三个,跑出去找方明远,自己明明不会。 筑瑶的确不在门外,这时候筑瑶想着小主子读书识字也得要一会儿,于是去找慕容玉儿,想要多了解下小主子的身体状况,顺便对慕容玉儿讲一下小主子受过的伤,帮助慕容玉儿给小主子调养好身体。她哪里会想得到方府主看好的人会是一个虐待小孩子的变态呢。 “给我把这本书抄一遍。” 她才想完了这些,师傅就已经抽了一本书并且转了身。 她急忙接过那本书——嵇康撰述,不认识这几个字,于是喃喃着“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真心疑惑。 只是在她嘟囔着的时候,却不无意外地又被打了一巴掌,她一下子拿着书瞪着那个所谓的师傅,也不继续说话了,只是瞪着他。 十天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看着这个小丫头,这小丫头生气了,她生气的样子似乎,颇有些威严,但她没说话,没冲自己喊叫什么了,很识时务:“一个时辰完成,否则不要去吃饭,我还要惩罚你。”看她还算识时务的份儿上,十天这次的口气和缓了些。 “嗯。”她点头回答,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说了一句话于是,师傅又转过了身子,她连忙拿着书挡住自己的嘴巴,眼神带着“我不会再说了”的意思,希望这一次别再被打了。 看着她这样子,十天转过了身去,自己找位置坐下了,冷冷地看看她。 她于是慢慢地走到书桌旁去,看了看书桌和椅子的高度,将书放在桌子上,又爬到了椅子上去,坐下才发现这个高度并不适合自己——她以往到书房其实没什么坐着的习惯。 她瞥了一眼此刻坐在一片拿着一本什么什么书在读的师傅,心下闪过无奈。她又不能开口问师傅怎么办。 于是她只好爬上去,跪在了椅子上,这才发现差不多可以够到桌子了,看看不远处的砚台和里面的半截墨,砚台里面的墨汁都干透了,只能重新磨墨,她又瞥一眼师傅,好想问问这墨也要自己研?但是忍了忍终究是没有问出口。于是拉过来那个比起自己的脸还要大的砚台来,拿着那半根墨就开始使劲地磨啊磨。 十天虽然没看那丫头,却也知道那丫头在做甚,并不打算阻止或者什么。只要一个时辰以后她完成任务就好。若是完不成的话。他自行笑了笑,已经想好了她完不成要如何惩罚她了。 丫头虽然手中的动作没停下,但脸上还隐隐作痛,心内也将这个师傅思考了好几遍,以及对现在任何对自己有力的情形都思考了好几遍。 但思考的结果,那就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任何好处可言! 第171章 1-174 少主海辰 “海辰。”玉言浩轻轻念着许诺辰的名字,看着眼前这个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人,眼角带着十足的冰冷,“你怎么不继续躲着了?” 见到有人拿了铁烙向自己走来,诺辰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玉林庄主神通广大,在下想躲也躲不开。” 心内却在想,躲?我躲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我在躲的影像而已,而欲擒故纵,我想这个词语已经被我演绎到了极致。最终,我就是要你抓到我,且以为我躲了你许久。 “啊……”任是他如何沉静冷毅,面对着酷刑却也不得不痛喊出口,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还有着为了那丫头而刺向胸口的痕迹,现在却是一片通红:“你,为何认为我就是敌人。” 许诺辰淡淡开口,难道自己或者密情局的人做过什么惹怒这人的事情吗! “不归顺玉林山庄的人,算是朋友吗。”玉言浩看着他胸口的血红,冰冷如初。 “的确。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见到烙铁又要过来,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可是保护了你的少主。” 我阻止她离开林城,派了人在城门口设防,认出了她就阻拦,以免她离开了林城就得不到方明远的解药了。这也才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手下和自己。 的确如此。于是玉言浩挥手示意手下停止施刑:“你承认了,那日的林城守卫是你的人。” “承认,帮助玉林山庄的事情,在你面前我自然承认。” “那么你,同意将密情局纳入到”玉林山庄名下吗。 “不可能。”坚定而快速地开口,得到又一阵折磨。 这个,这个,这个。她铺开了一张纸现在正在写着,不过这对于一个根本不识字、也根本搞不懂如何拿笔的她来说实在是困难。但是她已经思考过很多次了,她不能开口问那个人,于是就自己琢磨着,像是拿筷子一样拿了笔,对照着第一页里面每个字展开了描写——她也并不知道笔画是怎样的,只是照着每个连接的部分将那个字的笔画拆开,然后写下去。 而,这支笔写字的时候也并不听话,该粗的地方大不了,该细的地方小不了。 时间过了许久,她才写了三四个字。 细看去,虽然每个字都是形似,但细细看去也能看得出她是如何入笔的,虽然她尽量想要写得好看,不过她写了三四个字已然占去了一张纸的大部分了。 而方明远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午膳,打算款待读书识字的玉晴以及教玉晴读书识字的十天了。 “伸出手来。”她还在费力地写着,冷不丁地就听到这句话了。 猛然抬头,于是她涂满黑色墨水的脸就被十天看到了,细看去,她浑身上下哪里都有着点点墨迹,俨然是一只小花猫! 十天见到她跪在椅子上,拿着笔的姿势也不对,涂涂抹抹让她脸上、衣服上、旁边的桌子上尽是点点的墨迹,那张十六开的纸上写了五六个字,虽然能够让人认得出来但实在是,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这个丫头,怎么就会是玉林山庄看得上的候选人呢!十天表示不理解,脸色也带了厌恶。 他看着她,她这时候抬头看着十天,看起来有些呆滞,这才发现师傅手中拿着一把戒尺,于是她的眼睛张大了些,带着些许不可置信,想问问是不是时辰到了,又看看自己纸上的字,觉得时间不可能过得这么快吧!可是,她又不敢问,于是直直地看着他。 “要我说第二遍吗。”十天的耐心显然是有限的。他说过了让她伸出手来,她这么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师傅,我”她慢慢地从椅子上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跪的时间不短了,膝盖简直直不起来,好不容易站定了才发现自己的腿,疼得已然没了知觉。 她方才的确是在用心写字,于是竟然连时辰和疼痛也都忘记了。 但是这又是犯了十天的大忌讳,她又开口说话了,这声音让十天十分不悦:“你忘记了我的话。”口气更是充满着嫌弃,走到她旁边,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张开并用尺子狠狠地打上去。 啊!她感受到这疼痛,于是立马叫了起来,并且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而十天也没阻拦,让她的手伸了回去,却是用着冰冷的口气道:“你不想要继续跟着我读书识字了吗?” 如果她不想,那么自己必然不勉强。他,最不喜欢小孩子。这一次如果不是方明远请自己出面教授,并且说要教的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候选人,自己才不会来。可是自己不喜欢小孩子,无法改变,而且这孩子也太过不可教。 “我想。”她急忙说道,马上又后退了一步,不希望再被这个人打,“我可以说我的话了吗?”赶紧问道,又后退了一步,觉得腿疼得难受。 听见她似乎有着很长的一段话要说了,十天满脸不耐烦,制止道:“不可以。你要是还希望能够读书识字就不要忤逆我,如果你再有任何忤逆的意思,就立刻离开这里。” 你!丫头要开口却看到他冰冷的眼神,于是没说话。 她,要继续“忤逆”吗?她要读书识字,难道就非要这个人来教吗?她凭什么要被打被骂都不能还手还口呢!没这个道理吧,她好歹算是个重要的人,怎么眼前这个人竟然敢这样对待自己呢!难道自己以为的自己重要的身份都是假的?筑瑶呢,也根本就不在,筑瑶不在这里,难道也是被人安排了的? 这一切,都会是同一个人安排的吗! 第172章 1-175 师傅打人 “伸出手来,要么就走出这间屋子。你有一刻钟的时间决定。”十天又开口,知道这个丫头马上就会知难而退了,自己也就会和方明远说是这个丫头自己不想要学了,而不是自己不想要教了,自己也就不需要再面对这个丫头了——他面对这个小孩子,总是有打她的冲动,可是这个孩子又不是一般的孩子,自己又不能够放任自己去打她。 他这么做为了什么,能得到什么。丫头还真是想不明白。他,若是有人安排了来左右自己命运的人,这时候的自己一定是违抗不过的。要知道,现在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人可不仅仅有自己。凌云观,慕容府,还有那个下了这个命令的玉林山庄的主人。这时候违抗这些人,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岂不是还没等到自己有本事逃离就死掉了! 另一种可能,他并非被安排来左右自己命运的人,那么他这样子恐吓自己,想让自己放弃读书识字,又是为了什么? 但不论他是不是被人安排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她现在的选择也只有一种——那就是伸出手去,听他的话,好好读书识字,要是被安排就甘心被安排,以免现在就丢了性命,否则,若是这个人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离开他的眼前,自己就偏不离开,看他要做什么。 丫头这时候抬头看着面色不带一丁点儿表情的师傅,十分不理解也十分无奈,并且微微带着点儿火气。感受到自己的腿麻木的感觉少了许多,于是就向前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到了师傅跟前,伸出了手来。 十天失算了。他方才看见了那丫头思考的样子,但是他以为思考之后这丫头一定是选择离开书房! 这丫头,她,既然自己找打就自然不怪自己了。自己也就不必要忍着怒气了!既然选择了接受惩罚,十天就只能够继续惩罚她了。 “不许出声!”说着就继续责打她,她的手这时候没有被十天握着,于是被重大的力气打后就向下挥去。 很疼。她咬紧嘴唇,看了看那个师傅,又在想着他这样责打自己,如此理直气壮,看来就是那个慕容府主故意安排的了,也就是,是那个玉林山庄的主人安排的吧。既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让人严格地教习自己。可恨,自己这时候,竟然根本没有还击或者反抗的能力呢! 看着十天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又将手放回原位,咬紧嘴唇,手也开始颤抖着——的确是疼,五六下打完,她的眼泪都疼得流出来了,那只手,也立刻红肿了起来。 “师傅你教我怎么写字吧!”她趁着被打的时候喊出声音来,反正是被打了,这时候说说话无非就是再被多打几下,她不怕,而且既然都被打了,再不争取好好学点儿东西就吃亏了! 虽然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但是她并不以为一个人可以不学无术,不以为一个人不会写字不识字,而单单只有勇气和武功就是厉害。 而自己,要是在其他的情况下,不无意外是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学习机会的——以前自己再怎么看书,也是大概看看,好多字都不认识。这一次,听筑瑶说这位学者是个博学鸿儒,懂得多会得多,能跟着他学习,其实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幸运,虽然,这个人很可能是与那些人一起,打算送自己进入玉林山庄的人。 果然听到她说话十天的力气更是加大了,于是她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十天的表情也越发愤怒起来,而且随着打自己,他的表情似乎带着一股兴奋了。 “师傅你答应我吧!”她继续喊道,手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眼泪这时候滴落到地上去,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只好伸出左手来抬着右边的胳膊,随着疼痛的加剧,她感觉到心口有着十分的不舒服,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了。 筑瑶推门而入是因为听到了里面的呻吟声和重重打在什么上面的声音,于是心里一急,连敲门也没有。 见着眼前景象一时间以为自己错觉了,当尺子再一次落下,小主子看起来面色痛苦的时候筑瑶才明白过来:“住手!” 十天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面色微微凝滞了一分,仿佛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方才失控了。 第173章 1-176 庄主名字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玉言浩耳中。 玉言浩的冰冷更甚。 之云看着庄主的面色,于是继续说道:“十天前辈责打小少主,不知轻重,现在小少主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慕容府的慕容玉儿回禀说,小少主身体虚弱。” 玉言浩的拳头紧了紧,盯着之云,冷冷地说:“若他打死了方玉晴,你可以去陪葬。” 玉言浩似乎从未如此关注过一个人。虽然,玉言浩好生照顾这人的命令是下给了之雨的,但自从之云接手整个玉林山庄的情报工作后,这些本就是之云的分内之事。 但之云没做好。 “属下知错。”之云也是有些自责的,若是知道方府主找了这么一个人去教授小主子,庄主定然会早就阻止的。十天前辈那个人,方明远许是不了解,但是身为暗卫的之云清楚地调查了这个人。 纵然是之云的疏忽,但那丫头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不知道求救吗,这丫头总是让人感觉意外:“看过方玉晴的情况,再来报。” 感受到庄主的烦躁,之云急忙退下了。 慕容府,青云居内。 筑瑶心疼地给小主子的掌心擦拭药酒,又看着慕容府的下人给小主子来回地换头上的毛巾,心里面难受极了。 徐方楚站在一边看着那丫头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手掌,竟然也有着些许不忍心。 方明远除了担忧自然是自责不已,他只知道十天是个博学鸿儒,哪里听说过他喜欢虐待小孩子的! 养着病的这些日子,筑瑶就给小主子讲了那个十天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其实筑瑶一早就该打听清楚,可惜因为有着方明远的引荐与迅速安排,筑瑶信得过也没有去调查,实在失职! 丫头这也才知道,那个人并非是被那个所谓的玉林山庄的主人安排来的,而自己想要知道那个人为何要逼自己离开他身边,却是因为那人不喜欢像自己这样的小孩子而已。 简直是自讨苦吃!哼,就算是这个人分明就是被安排来调教自己的,自己就该接受那个人对自己的责打吗! 自己怎么会变得这般懦弱了呢。就因为要报许诺辰和筑瑶的恩,自己竟然就忍着被打?这还是自己吗。 这时候清晰地感受到疼痛,也知道了那个人的确是个坏人,她才责怪了自己那时候的顺从。 但这些话却是不能对人说的。丫头暗暗憎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不过没办法,她现在寄人篱下,要能力没能力,要资本没资本,又能怎样? “小主子,时间不多了,武林大会在即,你还是要准备下,万一”筑瑶讲着武林中的事情,也顺便提及小主子出席武林大会的事情呢。 “万一什么,我这么小,不会出面的。”她马上打断,她只能这么想,但愿不要见到那个进行选择的人,那个所谓的玉林山庄的庄主。 那么自己就还有机会离开的——前不久她甘心被调教,可惜白白被打,现在她仍旧想着万一可以离开呢,岂不是不用被人管束,而且还能够好好地活着。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筑瑶不是,玉言浩也不是,方明远不是,静海也不是。 这个人必定要出面让众人见识见识了,要知道,躲了那么多次刺杀的,真的还是头一个,所以她早就被议论纷纷了。 显然,筑瑶没理会小主子的些许拒绝的意思,毕竟庄主都为了小主子拘禁了十天前辈,庄主定然是在乎这小主子的,策为少主指日可待,于是平静之中带着兴奋地给小主子讲述武林中的事情。 “玉林山庄是我们正义之军的统领门派,庄主是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人,也就是他下了命令要寻找小少主的。凌云观和慕容府是玉林山庄下面的得力的门派,所以寻找小主子的任务就交给了这两个门派。” 别的倒是不怎么在乎,听到是那个什么庄主下的命令,又想到自己这样悲惨的命运都是因为这个人下了这样一个命令闹的,一时间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张口就说:“那个人叫什么?” “谁?”筑瑶正说着,没想到小主子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话。 “玉林山庄的庄主。”她似乎一瞬间就恨上了这个人。 筑瑶还不敢直接呼出庄主的名讳:“小主子会知道的。只是属下不能讲出来,小主子见谅。” 于是她愤怒地撅了小嘴:“告诉我吧。”我在被那个老头打的时候就想着这个人了,这个人是谁,就是他的一句命令安排了自己悲惨的命运呢。 筑瑶见着小主子那样子很愤怒,其实自己也觉得小主子早晚会知道的,自己实在不必隐瞒什么,关于什么大不敬之类的,筑瑶作为一个优秀的暗卫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庄主叫做玉言浩。” 第174章 1-177 为她费心 玉言浩。重复了一遍,心里面莫名地开始讨厌这个人:“这个人如何?”这个人想必也不会好得到哪里去,为了一己利益就陪葬上这么多幼小的生命去,现在就连自己这个“贪生怕死”的人也要被牵扯进来。 这个人如何。筑瑶怕是不敢私自评判的,但是良久听不到回答,那小主子的脸就刷得一下子变了,筑瑶只好淡然开了口:“狠辣无情。” 她听到最多的也就是这个了,眼神也随着这几个词变得冷漠起来,也没等着小主子再问,继而讲出了自己的所闻:“为了保证玉林山庄的人心归向,他会杀掉稍有异心的人,他不曾与谁交好过,却人人得而恭维,他在乎玉林山庄的尊严和面子,不惜人命。” 似乎他,不曾有过爱。 果真是冷血呢。但是这冷血她却是从筑瑶这些话中听得不很真切,似乎这个人给自己的冷,只源于方才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自己心里莫名的厌恶。 丫头心里却在揣摩着怎么逃跑呢。 留下来的话太凶险了。死,死。不要不要,太可怕了,如果那一剑直接刺死了还好,可是,可惜可恨可怜的却是没刺对地方,好疼的。 且,留下来还要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意外,包括被那个变态打。 逃跑,一定要逃跑,你知道了吗,要逃跑。她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坚定。 武林大会,自己要逃跑的话,就是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啦。武林大会的时候,方明远就不会在这里盯着自己了,那么,也许我就有机会逃出去了。嗯,她看了看旁边给自己倒水的筑瑶,心里面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这丫头要逃跑,可真是对不起玉言浩为她费心了呢。 玉林山庄中,十天并不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可以到玉林山庄,见到那座冰山。 “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少主子!” 十天这时候跪在地上,面色带着微微的惊恐:“我,我没控制住……” “大胆!”玉言浩怒喝道,于是十天匍匐在地,心里面充满了害怕——自己竟然是这样见到了传说狠辣无情的玉言浩的,是自己犯了错的时候见到的,这错误并非一般,而是打了他的少主子,且看起来这位庄主即使是还没有正式策那个人为少主子,也颇为在意。 “庄主,那少主子并未正式策立,我,实在是不知道!”于是只好这样辩驳以求自保。 玉言浩射去冷冷的目光,盯着匍匐在地的十天,骤然开口:“那么我这就告诉凌云观和慕容府,要方玉晴出席武林大会。” 这时候发现匍匐在地的那个人的身体开始发抖,玉言浩的冰冷缓和了些:“你就在玉林山庄里面修身养性,改改你的毛病,我的这位少主子,日后仍旧需要你来调教。”我倒是要看看,明明知道了你要教授的是何人,你还敢不敢控制不住了,第一次也许你敢,但是第二次,我相信你不知道你还敢不敢,而我很乐意去验证一下你到底还敢不敢。 “我,”“还敢自称是我!” “属下遵命!”十天急忙改了口——他是一位学者,即使身怀武功也是不想要与武林中人打交道的,奈何,方明远这一次找上了自己,自己竟然还如此“幸运”地见到了这一座冰山,如此,不得不日日在这个冰冷的人底下循规蹈矩咯。 其实玉言浩何必要如此动怒,伤身体啊,又何必要一怒之下让方玉晴出席武林大会,冲动哦。这样一来,那丫头的身份岂不是天下皆知,危险不已了! 这不过是因为玉言浩看不过十天这样欺负那丫头罢了。 不知道那丫头若是知道了玉言浩如此维护她,她还会不会逃跑咯。 第175章 1-178 比武大赛 十年一次的比武大赛即将开幕,整座冰雪城都陷入了极度的忙碌之中。 冰雪城因其常年积雪而得名,气候稳定,地域广阔,居住者少,因此最适合成千上万人的打打杀杀。 此番比武大赛受邀的门派遍布天下,除了玉林山庄和岐山。咳,谁让他们斗个不停呢,就无需来这里一较高下了。 整座冰雪城现在处于戒严状态,许进不许出,这是硬生生地将参赛的人与外界隔绝开来,且这次比赛一旦开始,便是每隔三个月一次的选拔和比试,根据报名人数的多少,比赛时间从三年到五年不等。 第一轮选拔赛,十万进五万。顾名思义,也便是要从十万名选手中决胜出五万名获胜者,去参与下一轮的比赛。 人数众多,比赛的管理方面就需要严格一些,以免造成混乱。第一场比试算是比较宽松的,选手自由结组,定好组后报给组织者,组织者安排抽签,每天组织一千个团队进行比赛。 这样下来,第一轮选拔过后,历时已经有几个月了,这一轮选拔结束后,再隔一个月才会开始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一般是五万进一万,竞争力比较大,采取的是轮回赛,也便是两两组合后的队伍,先决逐出两万五千名获胜者,这两万五千名仍旧可以自由组合,但这次组合规则不同,即每个人可以组队多次,每个人打败一个人后可以去登记,且打败另一个人后,另一人的记录全部归到这人名下。举个例子,如果甲打败了乙,那么丙不可以再去挑战乙,而可以选择去挑战甲,若打败了甲,便将甲乙的名字都归到丙的记录下。最后取胜的关键是,打败的人越多越好! 耗时几个月。 这样下来一年多的时间也就过去了,第三轮选拔赛依旧采取第二轮的方式,最后决胜出三千获胜者。第四轮是三千进一千,第五轮是一千进八百。 越到后面能进的人就越少,高手之间的较量往往耗时较多。 第六轮是八百进五百,第七轮是五百进三百,第八轮是三百进二百,第九轮是二百进一百五,第十轮是一百五进八十。能进入八十强的人,便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这样十轮下来,没有个三年时间是做不到的。 好在承办比武大赛的刀剑局实力雄厚,能够提供良好的衣食住行条件以及足够支撑对决的兵刃武器,三五年也不算什么。 这边武林大赛准备得热火朝天,那边玉林山庄的武林大会也迫在眉睫。 “既然玉言浩喜欢玩,我们陪他玩个够。”沈应雪得到的消息是,除了方圆几百里的村落,其他地方的武林高手都去参加比武大赛了,这时机可算是极好的。 沈应雪总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张口闭口“陪玉言浩玩”,真不知道她这样经常念叨下去,是不是会被玉言浩知道。 “祖母是要将出席武林大会的人,一网打尽?”沈继清带着得意的笑,表示自己对祖母的钦佩。 沈应雪高傲地扬起脸,没承认也没否认。 第176章 1-179 出席盛会 由于安排部署武林大会,之云最近是更加忙了,关于通知那少主要出席也晚了一阵子,不过总归是在武林大会之前通知了慕容府主和凌云观。 静海距离慕容府远,没打算也没必要为了这道指令跑一趟,且这一次凌云观可谓是愈发忙乱——早就定好了这一次武林大会的地址选在凌云观了,虽然静海以往也都慢慢准备着,但到了眼前,事情自然多。 凌云观后院处有个巨大的广场,宽敞而环境好,这倒是上万人聚集的好地方。 方明远临近武林大会也是各种忙,不仅要做好玉林山庄吩咐的事情,也要接待来自各地的旧友,所以这通知的事情就到了筑瑶身上。 武林大会的前一天,筑瑶急匆匆地来找玉晴:“小主子,师太和慕容府主说,希望你能出席武林大会。” 听见这话丫头愣了一秒,如今武林形势是有多严峻,自己才五岁就要被推出去吗。 心下暗恨,只好可怜兮兮地抬起胳膊:“还疼呢。” 筑瑶僵住了神色,原本心内的窃喜顿时变成嘴上的不言语了,看来小主子还是没有打算面对这件事情呢。 她自然是希望筑瑶能帮自己的,可是她自然也是知道,筑瑶做不了这个主,而且那可是筑瑶啊,是玉林山庄的暗卫,筑瑶是很希望自己出面的。 是呀,江灏方才打出了名号,不论是凌云观还是慕容府,都不会允许她偃旗息鼓的。可是她要逃跑的啊,武林大会那一天没有机会,就要提前自己的计划。 不仅是凌云观和慕容府,就连玉言浩都希望你出面呢。 自然了,你的名号打出去了是打出去了,但玉言浩就要这么早地确立一个五岁不到的丫头做少主吗?其实他没有打算那么早,至少找人教你读书识字、练功习武倒是可能的,不过这事情方明远做了却没选好人,而那个没选好的人竟然敢挑衅玉言浩,说他不知道你是玉言浩的少主子,于是玉言浩才立刻就提出了要你出席武林大会的事情。 再者,如果没有玉言浩的授意,凌云观和慕容府,又怎敢擅作主张要求你出席武林大会呢!武林大会上玉言浩要做什么凌云观和慕容府不是不知道,怎敢连通报也不就让你出现,带给这次武林大会多一层危险呢? 武林大会是一年一次的盛会,光看林城这些日子人来人往就知道有很多人来参加了。身为庄主,玉言浩自然是要把握全局的,他必须了解哪个门派到了,哪个门派没有到,还要了解们各门派的动向和意向以免出乱子。 自然了,他也早已经得到了岐山会在武林大会的时候闹事的消息,应付这件事情以及让小主子和大家见面成为少主,这两件事情其实要想处理好还真的不简单。不过玉言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相信应该可以完成这两个任务的。 自然了,他也早已经得到了岐山会在武林大会的时候闹事的消息,应付这件事情以及让小主子和大家见面成为少主,这两件事情其实要想处理好还真的不简单。不过玉言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相信应该可以完成这两个任务的。 第177章 1-180 筑瑶奉劝 “小主子,请你为了诸多人的性命安全,不要出意外!” 筑瑶怎么会看不出小主子此刻的想法呢,她不说阅人无数、不说十分准确地猜测这小主子的心思,却也些许了解了这个丫头了。 这话怎么说。她承认自己的心思恐怕是个人就看得出来,她分明不孩子气却故意装成那样,任是谁都知道自己害怕面对那些,她被这个日夜跟着自己的人猜对了心思似乎也不是很丢人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事情罢了。” “小主子!”筑瑶实在没想到小主子竟然是这么分不清利害,于是倏然跪下,面色凝重,“小主子以为凭着庄主的性格,安排好的事情会允许变?小主子以为武林大会不见了小主子一个人只是小主子一个人的事情,却断定庄主不会迁怒于人?” 这个决定不管那个人是如何做出的,但既然做出了就不允许有变,对吗。 “小主子断定这一次自己不会被岐山的人杀死下一次就不会吗?小主子,难道你忘记了,筑瑶曾对你说过的玉林山庄的庄主吗?” 她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叫做玉言浩的人愤怒的时候,就连废弃凌云观也不是不可能。那个人,太过冰冷无情以至于,筑瑶不想要和他有过多的干涉。似乎这个人背后有着一段狠心的故事,所以筑瑶根本忘却了用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去评判那个人。 她似乎是被筑瑶这煞有介事的神态吓住了,但是随即心里升起一股凄凉来,眼前这个人比自己了解那个人自然是多上许多,自己何必要与之硬碰硬? “出席武林大会,我能得到什么。”除了每天都生死未卜,我还能够得到什么呢,如果有我比较喜欢的或者想要的,那么我就去,也算是报答许诺辰和你对我的照拂及救命之恩。 “荣誉,地位,瞩目,尊崇。”筑瑶一字一字地说,却始终没说得到她想要听的那个词、亦或是与之相近的词语也没有:疼爱。 心痛。原来那个地方是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筑瑶说了这么多都没说到过那个词语。那么自己,还要去吗,还要去还许诺辰的以死相逼之情吗。不还,岂不是太不知恩图报,还,她又实在是不想要去还。可是,若是逃离了这里,以后的日子也不一定更是自己想要的。而现在,既然自己必须出席,那么就不妨去看看? 出席就出席,不过想让她以方玉晴的身份出席武林大会?那就是做梦了。 看着小主子想要逃离的神色渐渐收敛,筑瑶这才站了起来,并且接着给小主子介绍武林中的事情,小主子对这些事情知道得只可以多不可以少。 听筑瑶说现在自己可是小名人了,这个名气可真不是自己想要的。都是因为帮了苏庭,早知道我就不管他的死活了。提到苏庭,自己心里就有气,虚伪的小人,那样的折辱自己。还有方玉英,好好地你算计我干什么,看吧,把你自己算计死了,还把我搭进去了,不管你冤不冤,我可是要被冤死了呢。 但是方才她才细心地收敛了自己的让筑瑶不放心的神情、表示自己不打算逃跑了,于是现在想到这些她只能在这里自己生闷气,连筑瑶也不敢告诉。 第178章 1-181 武林大会1 凌云观有山有水可谓怡情养性,这一片空旷巨大的场地也都充满着自然之美。 凌云观的食宿条件都不差,引得来参会的武林豪杰争相夸赞。 玉林山庄庄主玉言浩将会在这会上出现,许多以前没见过玉言浩面的人这一次也都来到,至少要目睹一下玉林山庄庄主的风采才是。 “爹。”蒋媛唤道,于是蒋永山抱起来小女儿,抱起来比自己的头还要高,这样子就可以看到了最远处的玉林庄主。 玉言浩,今年二十三岁,虽然浑身冰冷却玉树临风,英姿飒爽。 他是玉林山庄的庄主,武林正义之士的统帅。 他似乎含笑的眼睛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庄重的威严。而且似乎对于他的狠辣,众人倒是并不介意,从前筑瑶也并不介意,不知什么时候、也许就仅仅是武林大会前的这些日子她才觉得这庄主狠心太过:为了一个人的命,就不惜要赔上与之相比一文不值的命吗,殊不知那些命在另外的人眼中珍贵得多。 筑瑶的那一份不平静,不过是来源于玉言浩默许了方玉英算计小主子的不满意而已。加之,她受到的特殊训练以及她与凌云观的关系甚密、就算是不属于玉林山庄却也因为凌云观的缘故知道不少玉林山庄的事情,于是,敬畏而恐惧着那个庄主。 “媛媛,你看到了什么?”蒋永山问道。 “看到了许多的人。”蒋媛似乎在和爹爹开玩笑,脸上带着笑,口气里也带着玩笑的味道,于是蒋永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筑瑶早已经告诉了小主子一切关于武林争斗的事情。当得知小主子需要出席武林大会的时候,筑瑶又给小主子讲了一些礼节性的知识。 她越听越烦,不过总不能显露出来吧。 看着这么多人到场,玉言浩点点头,这说明这支正义之师还是很强大的。他快速地扫过每一个门派以及他们到来的人,试图从那些熟悉的或者陌生的面孔之中发现些什么。 “后起之秀,真是不少啊。”赞叹。 他好像在慕容府的队伍里面并没有见到所谓的方玉晴,所以才故意地想要各门派介绍一下年轻人,看看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据说那个营养不良的丫头五岁左右,可是在下面他并未见到有这样符合条件的丫头——虽然运画的画像很耐看,但和见到本人毕竟不同吧。 暗处的她才不顾筑瑶的催促,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那个庄主长得其实是很不错的,可就是因为他下了那一个命令,她算是记恨上他了。此时,这个庄主又让人介绍什么后起之秀了,她撅着嘴,这不是故意叫自己出去呢吗?不过幸好我与筑瑶说好了,怎么出面如何出面都听我的。 “晚辈陆华。”陆家宅的年轻人看起来很自信,和苏庭差不多的年纪但是英气十足。旁边的父亲也是满脸淡定和欣慰。 玉言浩看去这个叫做陆华的少年虽然是年纪轻轻,却显得英姿焕发,不过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狡黠,让人不舒服。 不过喜不 第179章 1-182 武林大会2 “晚辈湘玓”“湘琛”“湘玲见过庄主。” 这是湘山的三姐妹,都是小美女,湘玓作为姐姐年纪最大,也最出色。 湘山三姐妹的美丽组合瞬间俘获了在场武林人士的眼球,这三位最大的已经十八岁了,最小的不过五岁,但是个个长得漂亮出挑,看着真心养眼。 玉言浩可没这么看,他看人不仅仅看外貌,或者说他看人从不看外貌。 苏庭听闻湘琛的名字,于是扭头去看,心里有一点点高兴,但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以往知道湘琛在附近的话他一定会跑过去,会找她玩,可这一次他没有这股冲动,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湘琛的方向,心里面却惦记起来了那个叫做小晴的人。 苏庭无意瞥过来一个眼神,还没有等湘琛接到他就收回去了,这让湘琛心里面莫名有了些许的失落,于是目光也收了回来。 “晚辈徐枫”“徐颖见过庄主。”这两个人就算是没有什么门派的武林人士的后代了,他们见着轮到自己介绍了就马上开口了。 玉言浩欣赏这样的人才,他们虽然无亲无故,却能够自立自强,能够分得清是非曲直,能够正确地选择自己的立场。 “晚辈卢香”“卢盛见过庄主!”卢家的姐弟俩声音响亮,大有吸引周围目光的气势,可惜听见卢这个姓氏,玉言浩看都没看一眼——卢家似乎近些年来没什么出色的表现,只希望别把孩子也教得一无是处就好吧。 听见卢家的孩子做完介绍,林府的几个孩子也就做好了准备——林光东早就跃跃欲试了呢。 “林光东,林泽南,林世清见过庄主。”林世清是才从外面求学回来不久,一看就是一身书香气息,与林府的家风倒是不谋而合。 林府的孩子五岁便进学堂,三两年学满而出,再根据个人喜好选择是否继续学习,那林世清便是继续学习的,如今已经考入了麒麟学院,可谓是风光极了。 林府的人也在。听闻这几个声音,暗处的丫头庆幸自己选择稍后出场,也庆幸自己选择不以方玉晴的身份出现,要不然,到底会怎么样可真的不好预测呢。她恨林府的人,林府的人也恨自己,一对仇人见了面的话,武林大会就乱成粥了吧。 其实丫头你真是高估了林府,就算他们认出了你,也决计不敢和你作对。这可是武林大会,而且你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少主啦!而且,你若是选择以女儿装的身份出现,带着林府的人认出你要斩草除根的些许害怕,也许你立刻也就愿意承认了自己玉林山庄少主的身份了。可惜,你没意识到这个身份除了你想要的关爱以外,什么都有。 “晚辈苏庭,见过庄主。” 苏庭。玉言浩不仅多看了这个小子两眼,毕竟这个小子最近名气比较大,也因为这个小子,才让玉言浩知道了有一个叫做江灏的人才。 尽管这个苏庭看起来并没有很成熟,可是也丝毫不畏惧他的审视,这让玉言浩稍微对这个人有点满意。 而苏庭这个名字其实最近一直在被人评论着,这时候凑到聚义堂旁边的人多了起来,底下也有了纷纷议论的声音。 玉言浩打量过他们,有的不过七八岁,有的十二三岁,不过,英气外露,看起来都是不凡之人。只是,还没有等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名字呢。他看见慕容府那边好像也在着急地等着什么。 方明远派了泉冰,一会又派了泉茗,徐方楚稍微望向人群之外仿佛在眺望着什么。方玉航一边张望着一边等着轮到自己自我介绍了。 第180章 1-183 武林大会3 静海意识到不对劲,也看向慕容府的方向,顺便看了看目光同样在慕容府方向的玉言浩。他看起来一切安好,只不过更加清瘦了些,似乎最近岐山对着他的人才出手他也该是很心痛。 遇到静海的眼神,玉言浩稍微带着冷漠的眼睛回敛了些冰冷并且向着静海方向点了点头,静海却微笑着没有回应。 “慕容府主你?”玉言浩是故意问的,看来这个小丫头还没有到了,咳咳,难道没有人告诉她武林大会不可以迟到的吗,尤其是作为一个关键人物。 不过这不能怪方明远,是方玉晴不给面子啊,方明远只好皱着眉头告罪:“庄主恕罪,还未到,还未到。”哎呦喂,难道筑瑶真的没有告诉好玉晴,她在这次会议的重要地位和出场要求吗,筑瑶看起来是一个好暗卫啊。 方明远是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如此不在乎这场盛会的额,也根本不会知道这小丫头不想出席——按照常人来看吧,这小丫头即使是受宠若惊,但到底该是积极主动地去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才是啊。 谁知道那丫头就是个奇葩。 见着自家小主子仍旧淡淡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筑瑶真的着急啦,小主子,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不是已经依你的话让你男装出现了吗,可是你不能一次次让属下背负罪行啊! 要知道,小主子这样小,做错了什么的话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个暗卫没教好呗。 玉言浩冷冷的面部表情一直在持续着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还敢让我等着,方玉晴? 这表情也让慕容府和凌云观更是着急、自然身为出家人的静海没那么着急,只是随便派了人去找找罢了。 她,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这时候在跟自己耍花样吗?她不想要踏入玉林山庄,不想要成为这个众矢之的的想法一早就被自己发现了,她这时候竟然敢公然地违抗自己的命令了?尽管危险,但是世界上不想要这份荣宠的人恐怕还真没有,为何她就不想要? 她,的身份是什么。 略略瞥了一眼相对淡定的静海,记起来之云回禀的凌云观呈上来的关于江灏的空白的记录,玉言浩很是不明白为何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竟然,没有身世。 又是为何,她敢不自量力地以身犯险,又敢和慕容府乃至岐山的人正面相搏,却,又忍气吞声地接受了十天的虐待? 她到底是一个有着如何奇特思想的丫头! 是真的有奇特思想还是,因为年纪太小而有时候做不出正确的抉择?她这一次不出现,又是故意还是无意? 就算她年纪尚小,可能有着做决定不正确或者犹豫的时候,但可惜,她以往的优秀表现都让有些人以为她的任何举动都经过深思熟虑了,都有着一定的理由,就算是这些理由有些时候并不让人看得出来。 玉言浩就这样以为,他以为方玉晴不过就是在挑战自己的耐心,因为她似乎并不害怕什么,包括不害怕身受折磨以至于满身伤痕,也包括不害怕死亡以至于凌云观的时候许诺辰用死亡逼迫她活下去。 所以,她在耍花招吗,玉言浩偏不让——你要是想要试探本庄主什么,就不要怪本庄主因为你这不敬之罪给你一场处罚! 这场责罚,就当是对她的警告,警告她做他的少主,好好听话才是紧要。 第181章 1-184 武林大会4 这场责罚,就当是对她的警告,警告她做他的少主,好好听话才是紧要。 “在下凌云观江灏。”就在玉言浩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身着男装跳了出来站在静海身边。 这一身男装大方合身,着在她仅有五岁的身躯上也未显得有所唐突,反而英气十足。 玉言浩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丫头就在自己要说话的时候跳了出来,让自己什么也不能责罚。 就连静海也露出了惊讶之色,刚才那丫头跳出来在自己的身边自己险些都被吓到! 他还不被人察觉地看了看方才江灏藏身的地方。这丫头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又大胆聪慧的小人儿,藏在了自己正对面的人群里面,自己几次三番搜寻都没有注意得到,就是因为那个位置自己本以为是她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了! 苏庭的眼前一亮立刻循着声音看去,可是江灏好像只是瞪了这边一眼,并没有和自己交流的意思,心里面一颤,面上也有些失望了。 而这股失望很快就被蒋媛捕捉到了,她并不认识这个人,方才苏庭介绍自己的时候蒋媛在和父亲说笑也没听到,所以,她算是并不认识那个叫做苏庭的人,不知道这一股失望就是那个自己以为名字好听的苏庭流露出来的。 很明显,江灏这个名字早就为人熟知了,现在见到这孩子如此营养不良,都怀疑自己听到的传闻是真是假诶。 与苏庭的那一段故事,加上这小子与苏庭相比相差太多的身高和强健体魄,故事的真假性不能不遭到质疑。 “这就是江灏?” “凌云观的?” “看衣服是啊。” “不过看起来刚会走路的样子呢……” “没搞错吧?” “庄主在呢,谁敢搞错了啊!” “……” 虽然是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但到底是能听得一些,不过丫头就当做没听到,嘴角微微带着一丝嘲讽,在嘲讽什么,没人知道。 这副样子简直是,英气十足,毫不为外界所扰,对其他人的质疑更是不置一词因为满有把握。 所以玉言浩如何能不欣赏这丫头呢。 静海注意到玉言浩的些许赞赏,于是收敛了一点慌张,顺势不紧不慢地瞪了一眼筑瑶。 筑瑶知道这事情一定会怪到自己头上,可是除了低着头没有别的办法了,自己怎么做得了小主子的主呢,反而,自己能够劝得动小主子让她别逃跑,师太和慕容府主实在是该感谢自己才是。 的确,筑瑶做得已经够好了,如果是遇到个听话的小主子,筑瑶此刻说不定已经拥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了,可惜眼前的这个孩子,她不轻易信任谁,也不轻易地想要去做那万人之上的少主子。 但是谁会相信那样一个小孩子就有这样的打算呢,在任何人眼里,那玉林少主的荣耀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呢,但凡有机会,谁又会去拒绝? 她就是会。她就是会。 第182章 1-185 她的逃避 责罚不得,玉言浩并没有一点而沮丧,除了更加的赞赏这个丫头之外,玉言浩心下好笑,方明远却好似被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要用凌云观的人的身份出现、不需要自己这个高大上的爹的身份,他能说什么呢,保不齐这个人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呢。 “慕容府,齐志咏。”“方玉航。”慕容府里的两个男子汉也瞬间被石化了,只在徐方楚的示意下念了自己的名字。 徐方楚这厮正愁没地方找那丫头的别扭,现在看她不顺眼更理直气壮了:那丫头很是瞧不起慕容府吗,却以为一个凌云观比慕容府庄严多少。 “慕容玉儿见过庄主。”玉儿倒是没有被雷到,很自然地参见了庄主。 只是自从江灏跳出来之后,玉言浩的眼光从未离开过江灏——这个人,是凌云观挑出来的人,江灏,用计谋救了苏庭的人,五岁,仅仅五岁,还和岐山的杀手过招,甚至,在和对手的竞争中,不声不响地就打败了对手。 方才,她又那样地向自己展示了她的聪慧和大胆。可是,这个小丫头不愿意用方明远的女儿的身份出现,甚至还想过不和方玉英争夺,甚至,许诺辰也要帮着她。 江灏其实一直在回避着玉言浩的眼神,她知道那个庄主已经看了自己好久了,她除了心里面不愿意看这个庄主,还使劲地低着自己的头呢,她不过是不希望这个人让自己很难堪罢了。 筑瑶的话让她有些后怕,她要是在这个一切精英都在武林大会上的时候自己离开,不是很容易就被另外一伙人杀死了?其实自己与岐山的人成为了敌人,似乎并未经过自己的同意吧! 可惜不论同意与否她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了,虽然这立场她曾经没有选择过。于是她肯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不死得那么惨而已。 只不过,要她心甘情愿地去承认那个身份,她不想,其他的人也就想都别想。 玉言浩的眸子中流露出欣喜和高深:这个小丫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吗,哼,那自然是想都别想的事情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这时候他终于看向方明远了。 至于那个死去了的方玉英,恐怕大家都还不知道到这个人的出现呢,现在玉言浩自然也没有必要提起。 问得慕容府主狂汗,不知如何作答。其实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方明远还有一个女儿,因为小少主的事情根本还没有公布,而正要公布的今天呢,他那个女儿却选择不以他的女儿的身份出现,哈哈,他这个爹很被动的好不好! “小女儿今日身体不适,怕受风寒于是在府中静养。”虽然明知道庄主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发展,方明远还是沉静开口。 慕容府主有女儿吗?底下人各自思量,今日是怎么了,庄主忽然对一群小孩子感兴趣了,还问及慕容府主的小女儿? 不过也不该有什么奇怪,毕竟慕容府是庄主的心腹,庄主关心下属也是应该哦。 而江灏听见这句发问,终于抬起头来用带着冷漠的眼光看了一眼玉言浩,他非要揪出来我吗? 这两个人目光交流的时候,底下人又是掀起了新的一轮热议,关于慕容府主的小女儿。 “恭喜慕容府主啊!” “你有了女儿,不声不响的,也不告诉我啊?” “慕容府主和夫人的女儿必然是天生丽质,等会儿可得让在下去瞅瞅!” “……” “没听过慕容府主有个女儿吧?” “人家有了女儿,还要通告天下吗?” “……” 方明远和徐方楚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只是对着周围时不时的发问,仍陪着笑脸,道小女儿身体不适,现年五岁了。 第183章 1-186 彼此猜度 她想躲,可是玉言浩不让,不顾底下人如何议论,如何给方明远和徐方楚带来尴尬,玉言浩他方才明明他还在问着慕容府的人,马上又转过来问凌云观了:“江灏,可是以假乱真,救了苏家儿子的江灏?” 心里暗暗地苦涩,丫头的眼神渐渐充盈着泪水,带着冷漠,似乎是很委屈? 她的眼神似乎很像是自己的呢。玉言浩有一瞬间的错觉,再看时没看到那眼神却是看到静海用力按住江灏,才让那丫头不情愿地看着自己。 玉言浩那一双几乎洞察所有的眼睛,所有人都害怕,江灏却不怕,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不耐烦地回答着:“是呀。” 那位几乎是天下之主的人要表明她的“身份”,她怎么办呢。 接下来,那个人会说自己是慕容府主的女儿。 她有一点害怕了,她的一切就要被安排了,自己就要被推进那个深渊了。自己,苦心积虑地从林府逃出来、冒着生命危险,现在又要去送死了。 这个丫头,她的眼神有灵魂、会说话,可是却并没有完全传达出来她的内心。她在掩藏自己、在蛊惑人心。 不,只是在蛊惑他罢了。 玉言浩定了定心神,对于他眼前这个擅用心计、几乎能够瞒天过海的丫头充满着好奇——只要他对这个人感兴趣,他就能发掘出这个人成百上千的内在来。 玉言浩就这样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思想:她是不愿意卷进来的,她害怕这样的生活,她恐怕自己会每天活在危险之中或者会很快死去。只不过。似乎看穿了,其实只不过是猜到了而并不是看穿,她的掩饰、她的镇定自若很有一套效果。 她自然是害怕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这个人对抗。这个人是真正的万人之上,一声令下就可以毁掉成百上千的人命。筑瑶所谓的那个玉言浩狠辣无情,即使她现在还不能深刻体会,却绝对不敢说筑瑶的话都是在唬着自己的,武林中人可以有多狠,她这些日子见到的还少吗。 她很优秀,却不愿意去把她自己的优秀奉献给天下人,或者说是,不愿意到自己身边来,和自己一起享受万人之上的殊荣。 他在打量自己,或许下一刻就会让她想要逃的可能完全消失掉。她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在默默接受着,却是因为静海肩膀上并不小的力气而始终显得十分抗拒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玉言浩不再提这件事情了,他转向方明远:“对小女儿要细心教导,不要让人带坏了。” 江灏才要松一口气,就被这话中有话的话吓得面色很难看了。她不由得提心吊胆,再看他时几乎有些仇恨了。 玉言浩却是回以一笑:“后生可畏。” 静海和方明远听得弦外之音,心下暗喜。看来,那个方玉英不过是一个炮灰了。 弦外之音是什么?筑瑶自然也明白的,弦外之音就是方玉晴这个小主子需要好好教导,因为这个小主子很有前途。当然了,方玉晴就是这个江灏,虽然目前没几个人知道。 与这孩子一番眼神交流之后,玉言浩终于谈起了别的,可是带给有些人的喜悦和有些人的不痛快却是久久不能散去的。 筑瑶不是说今天很危险吗,这是慕容府主特意嘱咐的,要筑瑶小心保护着玉晴。于是丫头也才担心自己真的离开这个会场的话会被敌人轻易就杀死了。可是,既然危险,怎么这个庄主竟然不担心呢。 丫头就很不痛快了啊。如此危险,可是这个庄主怎么这样悠闲竟然来跟自己打哈哈?他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忽然间他怎么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不,放过,他只是想任由自己胡闹几年,在外头历练够了再去做他的候选人吧?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是在保护自己而已,防止自己再被岐山的人暗杀吧。 不得不说江灏你很聪明。 可是,就算被保护了,江灏的心还是凉了一半,就算自己还活着,自己能逃脱这个人的魔掌吗,自己能摆脱那个每天活在危险里面的命运吗? 利用,就是用着很多的人去保护你,却不对你施舍一丁点儿感情。 那个男人方才明明在给着自己巨大的煎熬,现在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似的、挂着冰冷的笑容,让她怀疑刚才自己理解的暂时放过了只是错觉,错到在眼前这个冰冷淡漠的人眼中、自己只要再有任何举动就能让自己马上成为名正言顺的那个、少主子。 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既然你暂时放过了我,我就不会再回来。我要逃走,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越强烈,她越是要逃。 她是谁,她是一个从来不会屈从于命运的人,她敢用生命换取自己逃出林府的机会,她敢用生命换取苏庭的活命机会,她敢和方玉英斗智,她当然也敢逃得远远的不让玉言浩找到。 她是一个从来不缺少勇气的人。 第184章 1-187 无聊庄主 苏庭一直看着自己呢,江灏下定要逃跑的决心之后才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被瞪了,苏庭再一次失落了。 这些眼神都落在了玉言浩的眼睛里面,而并不需要太多的雕琢,这些眼神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江灏。”正当他想好了要逃跑准备要退场的时候,玉言浩再一次叫道。 江灏愣愣地站住了:就是这一个动作,就要让他反悔了暂时的放过吗。她的心似乎跳得厉害。 静海表示很无奈,这个江灏要离开吗,怎么一点都不给庄主面子,筑瑶是怎么告诉她的? 她几乎要疯掉了,眼神中全是冷冽,心里面小小地担心玉言浩是不是看出来自己要逃跑了所以,所以决定还是说出自己的身份来? 不管江灏心里面怎么样的忐忑,玉言浩丝毫不改他的带着冰冷的和颜悦色:“凌云观调教出来的,不知与聚义堂调教出来的,相较如何呢?” 他完全就是在消磨时间,等待岐山的人出手了。 “江灏自叹不如。” 可是那个江灏并不知道这个庄主的意图,只要玉言浩和她说话她就是很紧张,就害怕会成为那个小主子,所以她反感地拒绝着。 “哦?”玉言浩言语中有着挑衅的味道,这个丫头可真有意思。他是有意要给这个小丫头一个机会,一个因为从她和苏庭的眼神之中读出来的故事,而愿意给的这个机会。 想逃吗,看你会不会把握机会了,给你一段属于你自己的时间,去历练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怎么样,去认识属于你自己的朋友,那么以后也方便控制你。 玉言浩心想强扭的瓜也不甜啊,于是决定放她离开了。 本来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就确立她的身份,她还这样小,确立了身份就是暴露给敌人杀死。否则,就是要将她圈禁在玉林山庄里面调教,这样岂不是成了温室里面的花朵,再出色的人也禁不起这样呵护。 迟一些再去确立这个少主的身份,也算是给她减少点危险,同时她又可以去接触武林中的各种事情,不失为另一种自然的调教。 今天让她出席,一方面是被那十天激怒了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罪不可恕,另一方面就是想要见一见这丫头,虽然运画的画像自己已经看到了,但是不亲眼看看这丫头似乎总有些遗憾。 看样子这丫头现在也并没做好准备成为这个少主子。于是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但是就看这个小丫头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不过玉言浩的煞费苦心怕是,在丫头眼中只是一些无聊的举动!无聊到,要用两个孩子去取悦在场的人。 “我要和你比试。”苏庭见江灏丝毫没有看自己一眼的意思,不禁着了急。他大胆地站出来,想和江灏继续做好朋友。 曾经,江灏、小晴主动地向自己挑战,用着那双筷子,那是因为她愿意去“讨好”自己,如今,苏庭愿意为修复他们之间的友谊而去做一些努力。 这个苏庭,总是和自己作对,江灏很不满意还是瞪了一眼苏庭。 苏庭今天三番五次的被江灏瞪,心里面也很不痛快。 不等着江灏反应,玉言浩便示意手下了什么,于是一把剑就递到了她面前,苏庭在对面,看着她倒是很希望她能接剑。 而在场的所有人,有的惊叹,有的暗自揣摩,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嗯,因为她的营养不良,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哎,怎么,竟敢和大他四岁的苏庭比试? 自从苏庭和江灏的事情被传开,聚义堂也算有了名气。从此,在苏庭和任飞的领导下,不过那是以后了,聚义堂会成为和慕容府还有凌云观一样,鼎鼎有名的堂会。 蒋永山这时候正和女儿谈笑呢,看见那里有个孩子站了出来拿着剑,似乎是要决斗的样子,于是示意女儿看那边——蒋媛这时候看到那孩子的眼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于是也想那个地方看去,原来他就是在看着那个叫做江灏的人。 苏庭,在看着江灏。然而他为什么看着他,或者说那是谁看着那个叫做江灏的人?由于距离凌云观、慕容府、聚义堂那些有门派有头脸的人物太远,而蒋永山也并不在意这些名分,方才也是在谈笑而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作,于是现在父女俩算是一起糊涂着。 不过,倒也无妨,不管那两个人要做甚,现在好像到了精彩的地方,不妨看看。于是蒋媛和蒋永山不约而同地看着那里,不说话了。这才发现,那个开口宣战的男孩子,长得十分悦目。 第185章 1-188 逐出武林 打是不打。她不知道那个叫做玉言浩的人是要干什么,此刻自己有点被那个庄主弄得失了分寸。看着他越是淡定,她越是觉得心慌,不知道这是干什么,这个讨厌的庄主怎么非要让自己丢人吗? 她越是从容不迫地表现出来慌乱,玉言浩越是打心眼里喜欢——她至少够沉稳,慌乱在这个年纪和面对自己的时候在所难免,没有因为慌乱而做出出格举动已经很让人钦佩,更甚,玉言浩觉得她将这慌乱掩饰得极好。 不,不可以自乱阵脚,否则自己只能任他摆布了。她稳了稳心神,这么多困难自己都挺过来了还害怕他吗?大不了,就是去到玉林山庄,被利用! 她终于劝说好了自己然后正视玉言浩。 其实这也没多长时间,否则底下的热议估计又要起来了。 她看到那个庄主带笑的眼神里面无尽的挑衅意味,这让她一时间忽然镇定了下来。这种笑容也许是平常人以为的再简单不过的威严,可是此时江灏却把这笑容当做了挑衅。 当然玉言浩确实是有挑衅的。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这时候的互相打量之中,他更加确定了这丫头前途不可限量,她更加确定了自己最好不要跳进去、能晚些也是好的。 而且,他现在不说话,并非立即就要自己如何如何,所以,他算是在给自己时间或者机会吗?如此,自己得要赶紧想办法才是! 似乎猜到了自己的意思。玉言浩心里很是舒服。自己的意思,这样含蓄地表现,怕是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这丫头似乎,很快就理解了。 果然是越看越爱,这少主,玉言浩喜欢极了呢。 “苏庭,你不要以为我是奉了师太的命令保护你,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我是为你做了替身,不过那只是为了还你们的救命之情。如今我们恩怨已清,你再也没有资格命令我!” 她气冲冲的一番控诉,很得玉言浩的心。 苏庭骇然,还恩情,是吗? 你很聪明,抓住了我给你的机会。虽然是打算给她个机会的,但是竟没想到她反应得这么快。既然你想逃,就逃吧,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玉言浩忽然吼道:“放肆!小小凌云观弟子口出狂言,顶撞聚义堂,赶出去,不准再出席武林大会!” 但是在场的任何人都挺惊讶的,周围于是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这小丫头年纪不大,顶撞庄主倒是在行呵,庄主递剑她不接,聚义堂苏庭与她交流她竟说是“恩情还完了”。 额,她是凌云观的人,对苏庭如何也就算了,但是吧,庄主的面子岂是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可以驳的? 凌云观的所有人瞬间惊住了,怎么这样就废弃了?这个小丫头竟然,不是被敌人杀死的,不是被自己人暗算死的,而是一句话惹怒了庄主,被直接除名了! 蒋媛这时候看看父亲,带着十分的不理解——那个人叫做苏庭?他向江灏挑战,江灏不接受,不接受的理由就是什么什么还恩情,于是惹怒了庄主。而蒋永山听到的和看到的与蒋媛的相同,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玉言浩方才怒吼的样子,甚是冰冷。 筑瑶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了,可是隐约又觉得不是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想开口求情,只是静海师太还未开口自己不能先乱了尊卑次序,否则小主子只能更危险。 方明远也有些害怕,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被废弃的人是江灏,并不是方玉晴。就是说,江灏这个身份废弃了,可是方玉晴没有被废弃。方明远并不以为庄主是废弃了这个人,因为,这实在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静海师太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就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反应,筑瑶心里着急,见着静海师太和方府主这两个本该是最着急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才仔细想着什么。 苏庭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自己,自己害得她不再是武林中人了吗,不再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了! 可是怎么她好像并不恼怒,还好像有一点得意呢。 第186章 1-189 放她离开 筑瑶忽然想明白了,看着这个被废弃的小主子渐渐露出来得意的笑容,心里面有一点点的难过了。小主子以为自己被废弃了吗,可是这恐怕并不是真正的废弃啊,况且,筑瑶小心瞥过那庄主,小主子现在就跟庄主过不去,不是在自己找别扭? 过不去?她只以为自己做的再正确不过,并不以为是在和谁过不去。她并不管这是不是真的废弃了,她要用这个废弃的身份,开始逃亡了。 她快速地得意地望了一眼这个自己前一秒还恨着的玉言浩,然后高兴地离开了。 玉言浩被她明亮的得意的笑容刺激到了,真想给她点教训,不过她很快离开了,玉言浩还是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也罢,让她自己去体会也好,这种以为逃脱了的讽刺,会让她日后觉得如何地无地自容呢?聪明如斯,现在却只是自作聪明罢了。 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她是自己体会不出来的、非要有人去明明白白告诉她,或者她才会接受和明白。 筑瑶就要跟上去,临走之前目光扫过庄主,庄主的眼睛也正盯着自己呢——于是筑瑶微微俯身,现在不敢动。 人言何可畏!静海自然是知道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啊,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慕容府和凌云观之外都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她马上请罪:“凌云观择人不善,请庄主降罪。” “的确该罚,就罚三年不准出席武林大会。” 这只是逢场作戏罢了,静海师太你哪里是不是择人不善,你是太会找人了啊,一下子就将玉言浩的心俘获了,这才愿意给这个小丫头逃跑的机会。 在场的所有人果真是被蒙在鼓里面的。那个江灏不是应该被重用的吗?他机智地救了聚义堂的苏庭啊,可是怎么糊里糊涂地说了几句浑话之后就被庄主废弃了?那个凌云观怎么又不为这个江灏说一句话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庭其实是想叫住江灏的,也想为江灏求个情的。玉言浩也觉得这个小朋友似乎是应该这么做,毕竟方才苏庭毫不畏惧自己的表现让玉言浩很满意。玉言浩很奇怪苏庭怎么没有说一句话,于是看向这边。 聚义堂这边其实也乱得很呢。郑洁慌乱地捂住苏庭的嘴巴,苏东明为难地向周围的人解释着什么。苏宁海护住小少爷不让小少爷挣扎得过了头,以免伤到自己和夫人。聚义堂众则是很小心地低着头不言语。 原来是要说什么的,毕竟是个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顾虑,只是被大人拦住了啊。也是,聚义堂一个小堂会,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在这武林大会上为别人求情。就算求情了,必然也是没有什么分量。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很有看点哈,众人回去以后算是有了谈资了。 那丫头是被自己亲口废弃了武林身份而离开的,所以岐山的人该是不会对付她了,而且,自己安排的暗卫保护着她,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接下来就要处理另外一件事情了。 耽误了这么许久,岐山的人也快动作了。他现在不再去看什么后起之秀的表现和反应了,准备全身心地对付岐山的招数了。 却不知道,一切都因为那个小丫头的出现,不同了。 第187章 1-190 与朝廷交 林城的确繁华,丫头此刻却没心情欣赏。 林府的人在武林大会,凌云观的人在武林大会,慕容府的人在武林大会,寸步不离的筑瑶在武林大会,那下了令要自己做小少主的人也在武林大会,呵,她要是不借机逃掉都对不起自己好不好。 “你让开!”她正急着离开,却碰到两兄妹拦路。 “放肆,竟敢让本”盛气凌人的赵之雅未讲完,就被她的哥哥赵子民拦住了:“我们并非拦着你,只是不巧前方有事,走不动了,于是站在了你的前面。”这可不算是拦路,小子。 站定,看了看那个方才要无礼的女子,那人浑身丝绸衣服,头上的金钗更是华贵,旁边的男孩——大哥哥却是显得稍微不那么华贵,只不过身上很有一股气势。 于是江灏神色缓和下来:“是嘛,那不好意思啦。”说完也就要绕开,自己赶时间离开呢,要不然那个玉言浩忽然反悔了怎么办。 “哎,看你神色匆匆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子民看得出来这个人很着急于是问道,子民和苏庭一般大。 虽然她方才站定打量了这一对兄妹,却并不代表自己愿意和他们费口舌:“不关你的事。”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了那男孩子腰间明晃晃的玉佩。他是朝廷的人! 她忽然闭了嘴,心里面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一个冒险、却可能让自己永远躲得开玉言浩的主意:“我叫江灏,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既然那个可恶的庄主放了自己一马,那么,本小姐也就顺便送一个人情给他吧。 她讲完了这句话,发现赵子民的护卫要拔刀,心底忽然闪过一丝犹豫——自己这算不算自找麻烦呢。 “什么忙?”子民问道,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这个小孩子如此唐突地要自己帮忙,只是他觉得还是先听听比较好。随着这句话的问出,护卫也便暂时放下了捉拿这丫头的心思。 她也知道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太突然了,但是这样就被人家当做了敌人,她还是很不愉快的。 她不讲话,只盯着赵子民,想要继续了解这个人的时候,也在快速观察着这人周围的一切,包括护卫和那个女孩子——姐姐。 这人一身贵气,而且有这么多护卫随行,怕是身份不低,再看那护卫,虽然是都换了便装但是,常年在军队待过的人身上总有那么一些军气,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动辄担心天下大乱一样,那姐姐模样的人,一脸傲慢却实在是有资本。 看得出这小子有所顾虑,也难怪,自己身后跟着这一大队人马,是个人就会被吓到。 “退下。”子民吩咐道,心里面开始对这个小子有了初步印象:大胆。只是这大胆的孩子,没错,的确是孩子,现在似乎还在犹豫一般:“不要帮忙了吗?” 他是在怂恿这个孩子么,赵子民问自己,暗处的人也在问自己。 暗处的人是谁,不过就是玉言浩派去保护和监视这丫头的人罢了,只是这人现在还不知道其实他大可不必去盯着了——如果这人在武林大会听到那句话之后。不过,即使是听到了,一般能够有资格来监视这丫头的人也断不会轻易以为这丫头被废弃了。 这怂恿能起到什么作用吗,或者不能、假若她忽然就放下了这想法的话,任是谁去怂恿也根本动摇不得她丝毫。但是她,却是不愿意去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来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就算眼前这个人怂恿了她,她也甘愿被他怂恿。 赵子民明明白白看到这丫头被动摇的眼神,于是嘴角浅笑,冲着暗处不知道什么方向眨了眨眼睛:他自然需要知道这丫头的底细。 既然她冒着这人怂恿自己、不知面对要对自己如何的危险也甘心继续这么做,于是江灏这才靠近赵子民并且悄悄地对赵子民说了几句话。 “调兵?”他惊讶地当场就把这两个字喊了出来,似乎不知所措——就算他以为这个丫头是有什么目的,而想要故意引她露出破绽,却根本没想得到这丫头竟这般大胆,大胆到毫不掩饰地讲出来这个目的! 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敢轻易调兵更何况是自己,这丫头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两个字,护卫皱了眉头马上就又要动手,江灏却以最快的速度握住了赵子民的手,自动忽略掉赵子民眼中闪过的杀气和惊讶,几乎是在威胁他:“快点!” 她闻着子民身上有一股清香,这清香的味道让人舒服。 见着自家小少爷被“挟持”,那护卫的脸色一个个都变得阴沉极了。 良久。 “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见到似乎很为难的赵子民,江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了:这人虽然看起来身份贵重,却未必如自己想的一样。 但是,话既然说出来了也不能收回吧。 子民打量着这孩子,觉得他大胆得很,而自己也的确、并非没有这个本事。 191、到了官府 第188章 1-191 到了官府 “好。”这个人不仅胆子很大,还有一种让人放心信任的感觉。他确实有本事调兵,尤其是在这个比较混乱的林城里面,却故意地不去让这丫头发现他有这个本事。 江灏其实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这个人可以调兵,毕竟这个人也是一个孩子。只是看到了这个人身上的玉佩,她能够知道这个人在朝廷里面的身份不一般。 林城其实是一个挺混乱的城市,因为这里是武林和朝廷的人都很多的地方,为了避免冲突,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政策。所以她料想这个人是有权利在这里调兵的。料想,却并不很有把握,尤其看到了赵子民为难的样子她更加不确定。 “向父王去函,林城八角各布兵二百,马上去!”他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魄力,却是让江灏相信自己找对人了,于是方才的不确定也便消失了——也对,如若他不能调兵的话,方才又为何会露出杀机。 “但是你,也该和我一起去见见我的父王。”赵子民深怕这人跑掉似的说道。 “我跟你走,不准耍什么花样!”江灏自然也是希望跟这人一起走、不然她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呢,只不过还是警告地说道。 似乎自己是中了她的圈套才对?赵子民心中恨恨地想到,其实自己答应了这个条件而让人去知会父王,是要将这个人捉回去的计谋,这人却、十分希望这结果一般。 “不要轻举妄动。”赵子民吩咐道周围的人和自己的妹妹,并给以一个温柔的笑容让妹妹别担心。 赵之雅这才将杀人的目光从那孩子身上收回。 看样子,这位小少爷倒是有胆有识的,不然那些护卫也不能只凭他一人的言行就那么听话,就连调兵这等事也是不过问自家小少爷。 做人做到有这么大权力,也是不错了哈。 赵勤政驻在林城的府衙里,若不是江灏,他是断不会插手武林纷争的。 她拉着,也就是“挟持”着子民来到了府衙,护卫全跟在三个人身后却不敢轻举妄动。 而到了府衙,赵勤政正眉头紧锁,府衙大人于贝见着小少爷被人抓着,大惊失色就要喊叫,却被王爷不耐烦地拦下。 赵之雅这时候跑到赵勤政那边去,喊着“父王快救哥哥”! 这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了,子民趁着江灏还在打量着父王的时候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她身上还有伤,子民的动作让她瞬间感觉身上疼了一下。 赵子民顺势反转她的身体,将她制服了——她本来也就没打算反抗,或者说根本没能力反抗,她还什么都不会,要习武、要读书识字,都根本还没有人教。 不等江灏再次反抗,无数把剑指向她的喉咙。她皱着眉头不敢再动了,这个赵子民并不像表面那样无害,他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不只是要拿下自己,似乎自己一旦有出格举动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个人方才却和自己好说好笑的,现在竟然这样凶狠、但是现在除了怒视着子民,什么也做不了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给自己的确是找了一个麻烦了,但是她也不会就这么等着被处置的:“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似乎眼前人即使心口不一、也绝不会失信于自己的吧。 赵勤政听见这句话马上变得更加狠厉,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提要求。 “父王,请不要杀他。”见到父王的反应赵子民马上求情,这倒是又让江灏松了一口气。 但是王爷听了儿子的话,心下不快:“留他何用?”依赵勤政看来,这个小子就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跟朝廷要兵!眼神中也全是冷漠。 “王爷必不会后悔留了我一条命!”他听见这句话知道自己是很危险了,这时候她显得十分镇定,喊出这句话之后便用令人信服的眼神看着王爷,似乎在说,你的野心我懂,或许还可以帮你。 那眼神似乎让他有些惊骇,但是马上镇定下来。 他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竟然知道他的野心! “这几百兵并不碍了王爷的路。”她竟然如此说,“王爷你要成大事怎么可以不冒险?” 赵勤政于是不得不惊叹于这个孩子的思想,“冒险”两个字似乎也开始在他的心里面生根发芽,让他的心瞬间变得更加激动。 不过,冒险被发现的话无异于谋反啊!她,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陷害自己的? 第189章 1-192 胆大妄为 “我是刚刚被逐出武林的人,没有任何背景。凌云观江灏。王爷随时可查,不过得先答应了我的条件。”似乎知道赵勤政在担心什么,于是用话语解除他的疑虑。 这些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煽动赵勤政造反!一个王爷,他的野心不也就是成为比王爷更尊贵的身份——太子或者皇帝! 除了赵子民,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很淡定。那胖胖的于贝大人却只敢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顾着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爷的脸色。 赵勤政和赵子民自然是首先页观察了于贝的反应,因为,若是这人去告发,赵勤政即使是有这份心思就该死一万次了。 不过显然,于贝胆小怕事,他只是贪些小钱也就罢了,断不敢得罪五王爷的。他深信,自己人微言轻,若是一本参上去,说五王爷要造反,那肯定是奏本还未出林城就被截下了,且于贝一定会死无全尸。 但是,就算在场的没人敢去说,但是这事情,那孩子就敢拿到这光天化日之下一而再地提及? 怎么说,赵勤政还是个内敛的人啊。 “王爷啊,我只能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过了时辰,我不再保证自己的话作数。”就算这个王爷怀疑自己的身份,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浪费。等他查完自己的身份恐怕岐山早就得逞了吧。 这个王爷可真墨迹呀。 五王爷是担心如果这个小子是竞争对手的人,那么自己就是找了一个大麻烦,是催命符。 可是这人竟然如此地优柔寡断:“你这么优柔寡断,想成为太子也不过是个想法罢了!” 她只觉得时间越是流逝过去、那些人也就越危险。 赵勤政在听了儿子的不知什么话之后似乎更加淡定,却在听了那孩子的话之后眼睛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孩子明白赵勤政的心思,最大的可能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见到赵勤政还在犹豫,而且还有要杀了自己的冲动,她知道时间不能再这样被浪费下去了,于是她一咬牙,伸手握了一把剑尖,不顾自己流血的手,一个跃身,夺过剑便要冲向那王爷。 假若这个王爷不答应自己的话,那么自己也只会被杀死,哎,自己怎么脑袋进水要来招惹朝廷呢。 这时候护卫大叫着保护王爷,一瞬间全体冲了上去。 赵勤政见着这孩子竟然夺剑要来刺杀自己,一时间惊讶地向后退了几步,赵之雅吓得赶紧躲到了于贝身后,于贝尽管也很害怕,可是他可不敢推开赵之雅。 子民看着剑向父王刺去,大喊道:“保护父王!” 朝廷的人很多,因此在她到达王爷面前之前,便被护卫拦下了。 现在她大可逃走了,可是,虽然还是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不过她真的不想让那些人陷入危险之中——这是与生俱来的博爱心肠。 当然了,她自然也想借此事进入朝廷,不再面临武林的争斗了。 幸亏了筑瑶每天都跟自己说武林中的形势,知道朝廷和武林的一些事情。 “好,本王马上出兵,不过你不准离开。”赵勤政忽然命令道,这句话不算是命令,却是在这句话之后,出手的人都不再继续对付这丫头。 江灏对赵勤政突然的转变感到奇怪,但是看到有人跟子民说话着,估计就是去查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自己真的是没有背景的。 朝廷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其实赵子民早就派人去查了她的身份,否则再等上半个时辰也是有可能,那么那时候才真是什么都晚了。 既然知道了自己并无害,那么赵勤政为何不想要多一个帮手呢,尽管自己年纪小,可是,赵勤政一定看得出来自己不是常人吧。 “多谢。”她才感觉手疼,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表现姑且算是让人信服,但要是真的动了手,估计自己不会武功的事实就被发现了。 但除却不会武功,不会写字,她也不会谦虚地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呢,否则玉言浩何以看得上自己呢,咳咳,至少自己胆子很大,有勇气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赵子民依旧下令将这小子关押起来,她一副配合的样子并不反抗——既然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该是不会杀了自己的——而且能够躲得进朝廷,其实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第190章 1-193 一举成名 岐山的人正欲动手,却发现林城里面多了朝廷的官兵,看样子是不会允许大动干戈的了。他们很惊讶,领头的连忙命令去禀报主子。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沈继清惊讶地看着祖母,他真的不知道精心计划的摧毁玉林山庄的计划怎么会遇到了这么大的一个阻碍,他很想知道一向厉害的奶奶现在会怎么做。 “祖母,朝廷忽然增派官兵把守林城,该不会是有了什么变故?这变故是否对我们对付玉林山庄有阻碍?”他谦恭地问道,心中却是极其渴望祖母给自己一个:无所谓、继续攻打的回答。 可沈应雪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暂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只好点点头:“那么这一次就放过他们了。”没有别的办法,难道岐山可以和朝廷作对吗! 恐怕现在朝廷正在处理什么事情,突然增兵真的是意想不到,不过公然就无视朝廷的官兵而在林城里面大动干戈,只会给岐山自己找麻烦。 这一次,也太过可惜了呢。沈继清想到,这一次的机会甚好,因为这一次玉言浩怀着推举小少主的心思必然会让更多的人来参加武林大会,那个小少主虽然历经刺杀不死却也仍旧会出现在武林大会,若是被我们这一边得手,玉林山庄的损失该是多么难以估计!既损失掉那个少主、又损失掉大部分人心。 只是祖母却这样就放弃了这个机会。 皱眉不忍,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没资格和祖母扭着来、而且,自己或许还真的不知道这一次如果动手到底是对是错,祖母该是清楚地知道才不出手的吧。 沈应雪眯了眯眼睛,既然这次的机会丧失掉了,那就等下一次,她的耐心现在还很大。 只是,后来沈应雪才知道了这只是一个孩子的计谋,她简直觉得自己被藐视了。 林城自古就是武林和朝廷实力均衡的地方,所以治安挺严格,武林和朝廷不允许有一点点的冲突,否则那可不就是找麻烦,所以林城一般没有官兵把守。没有官兵把守的话,难免又会混乱不堪,但是一般不遇到大的事情就不会上报朝廷。 增派官兵的话,那一般来说都是有大事的时候了。官兵平时是守卫在府衙的,那是护着府衙。可是今天官兵是在林城各个角落,那意思就是就是护着林城,就算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大事,岐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朝廷公然作对。 赵之雅可是一个十足的花痴,她看着这个孩子长得很英俊,一下子迷上了。其实是从一见到就迷上了,只不过那时候只顾着计较这小子十分没礼貌、竟然也敢对自己的哥哥动手、甚至拿着剑去伤害自己的父王。 赵勤政却是在思考着这个孩子以及这件事情。 如果没有人指使,那么这个孩子竟有如此谋略,如此胆识,要为武林化解一场灾难,又如此大爱。自动忽略他是受人指使的这一可能,因为他再聪慧也还是一个未被世俗所污染的孩子。不过,除了忽略江灏是间谍这一点,赵勤政也想赌一把。 被江灏那两个字“冒险”弄得心里痒痒得很。赵勤政如此勤谨,儿子也如此优秀,他为何没有成为太子,因为没有助力,也不敢进行所谓的冒险。 所有的人都倾心于三皇子,他赵勤政,所谓的五王爷,只是一个无人赏识的皇子。 有胆识,这个孩子竟然识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那么大胆地招惹朝廷的人。 这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孩子,赵勤政知道,武林中有很多孩子都很优秀,所以才不至于把江灏当成怪物。 对,赌一把,与其被埋没一辈子,不如赌一把,否则,永远没有闪光的机会。 不得不佩服江灏的识人能力啊,虽然被监禁了,但是她又赌赢了,她进了朝廷,不再属于武林中人,不论玉言浩是故意还是真的放自己离开了,现在自己真的离开了,就不再具备成为“他们需要的那个人”的资格了,永远不用每天都担心被杀死了。 这样真好,哈哈,再不用担心被暗杀,不用担心被算计啦。 她这样想着,其实还挺好的。不过,江灏你不别忘了,这个世界,很残酷。 玉言浩自然是高兴的,因为岐山没有动手,自己原本预计到的损失也就降低到了零。于是他冷漠的脸上也挂了一种欣喜。 只是听过了回禀,明白了这一场“平息”源于那丫头的一手策划之后,他的脸就一直阴沉着。 错了,自己给了江灏一个机会,把江灏送走了,江灏利用这个机会逃走了,而且是不打算回来了。 是她,一定是她利用了朝廷的官兵,为玉林山庄避了一场大灾难,尽管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玉林山庄以及各位武林人士不会在这场搏斗中出太大的事,可是江灏竟然借着朝廷的手,完全地没有任何损失地化解了这场灾难! 她能够靠得近官府不被人杀掉且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说服官府肯调兵在林城四周那才是不知道这丫头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做到的!一般人,玉言浩想不出来任何人还能有这个本事了! 尤其是,她竟然一石三鸟地、救了武林中人、把她与玉林山庄隔离、毫不留情地嘲讽了自己这个玉林山庄的庄主! 这让人如何不激动、欣慰、憎恨! 可是,竟然是自己亲手放走了她! 玉言浩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本来还想着再试探这个丫头几年,不过现在不用了,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让她回来,回到玉林山庄里来。这样一个大胆聪慧的人,就算是花再多的时间、用再多的心思去调教也不为过,而放任她在外,虽然是能够接触更多外界事物,但毕竟是有着说不清的变数。 “属下明白。”之云看着庄主的脸色也就知道了庄主的意思,更别提庄主一旁站着的、能够感受到庄主冰冷加剧的陈副安。 离开沈应雪那里,方才还一副静听教诲样子的沈继清满目冰冷,他将目光递向属下,等他开口。 “回禀少主子,这一次悄无声息布置了那许多官兵的人,其实,是受到了一个叫做江灏的孩子的蛊惑。据说是那孩子才被玉言浩从武林除名了。” “什么意思?” “少主,江灏,就是凌云观的那个江灏啊,本该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却不知为何是被玉言浩除名了呢。” “除名?江灏?”沈继清冷哼出口,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他除掉了江灏的名字,可还除掉了方玉晴?” 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属下两眼放光,表示明白了的同时,还恭维着少主子:“少主果然聪慧,是属下愚钝了!” 不顾属下的夸赞什么的,沈继清只是知道,那个叫做江灏或者方玉晴的人,他有必要与她会一会——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岐山的少主子,我们本该是该有一场较量的! 真是可恶得很呢。江灏! 沈应雪只是稍微地表了态度,说是要杀死这个人。稍微表态已经算得上是沈应雪的重大决定了——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是需要等到沈应雪下令手下才会去杀的人了、甚至那没下令的几次都没杀死! 不过她要是朝廷中人的身份,那么就是如何都不稳妥。武林中人无故怎可杀害朝廷中人,朝廷中的人又怎能够成为统领武林人士的少主! 于是不论是沈继清还是玉言浩,都要让她回来,回到武林中来那么杀死或是调教,都名正言顺。 如此,江灏这个名字,算是被岐山的人彻底记住了。 第191章 1-194 她生病了 这时候她被软禁在王府的地牢里,每餐有人送饭菜,她看看送来的荤菜,撇撇嘴,只动了米饭。 这里没有床,只有草垫子,有一个小小的矮矮的桌子,还有很多刑具。 看也没看她赶紧把目光从那些刑具上面挪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用刑了。 用刑,想不到自己小小年纪就经历过多种酷刑了,自己的身体以后该多么痛苦呢。等自己长大了,会不会因着这些疼痛每天都睡不着、会不会等到自己年老了,每天还要受到病痛的折磨呢。 她的手指和膝盖似乎是被那个叫做离向阳的人医治得不错了,但是难保一辈子都好吧。就连诺辰,那个把匕首指向自己的胸口并且刺进去的男人,他也知道自己那段时间不能不喝药。 想到诺辰,他其实也应该是武林中人吧,就算凌云观下人的身份是假的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自己还曾经,想要知道他是谁。 诺辰也认识筑瑶,是熟识。每天晚上,是筑瑶陪着自己睡。那一次她竟然用喝药威胁我,我,竟然是难过的。而今晚上,又是谁会来陪着自己睡,或者自己又要度过一个失眠的夜晚?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不等她见着谁或者思考让谁来陪着自己睡觉,就忽然觉得胃口很疼:体内的毒素还没有被清除干净呢,这个地牢里的条件又那么差,让她的胃口开始一阵阵作痛。 议事厅内,赵勤政和赵子民正在讨论什么。 “看好他,一定要再查一遍他的身份。” “父王,您觉得?” “他很聪明。”赵勤政决定赌一把,可是还是要小心谨慎,小心是永远不会错的。 “有什么不妥吗?”子民问道,子民是父亲的得力帮手,他小小年纪却并不比比他大的孩子差,就凭他今天大胆心细地发现了这个孩子的能耐,并且故意将他带回来就可见赵子民其实也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暂时没有。”赵勤政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把握,只需要再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我倒觉得他并无不妥。”子民知道父王已经没有太大的顾虑了,于是放心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来。 “你怎么看的?”赵勤政似乎很是尊重儿子的意见。 “如今武林大乱,他想要谋一个好的出路。”子民似乎很了解他的想法。 “可是,朝廷也并非是安稳的地方。”赵勤政担忧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朝廷并不是好的去处,因为朝廷同样有动乱,甚至生死大事比起来武林不算得上是安稳。 “可是想要逃离武林的杀戮,却是只有朝廷可以做到。”似乎是在宽慰父王的心,希望父王别那么担心,也似乎是希望父王的胆子再放大一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勤政点了点头,是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孩子,再聪明也不可能对武林和朝廷全都了如指掌,所以为了避开武林中的灾难这个小子选择了自己并不熟悉的朝廷。 这样想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他是为了自保,所以才答应用他的智慧来帮助自己的。 于是欣慰地看了看一直在给自己信心和帮助的那个儿子,赞许地笑了笑。 而对于赵子民来说,能够得到父亲的这一个微笑,已经算是莫大的奖励了——在众多的儿子之中父王喜欢自己,在众多的女儿当中父王喜欢自己的亲妹妹之雅,于是自己自然有着让父王喜欢的资本,也更加、希望以后会更得到父王的欢心。 这父子俩正培养感情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王爷,”赵欢急急忙忙禀报道,“那个叫做江灏的小子,发烧晕倒了,好像是病了。”说他病了,赵欢觉得怪怪的,武林中人也会生病的吗。 武林中人也会生病的,赵欢,知道了吗。 “病了?”王爷对这个武林出身的孩子感到无奈,他果真是武林中人吗,竟然病了? 王爷也认为,武林中人不那么容易病的。 赵子民听见那小子病了,嘴角不自觉地噙了嘲讽:这恐怕是那小子故意病了的吧,只不过就连赵欢也能瞒得过而来禀报父王,那小子还真可算得上是一个聪明得很。 不过这可是的确冤枉了她——她是真病了。 可是,万一真没病,或许还真的也会想出什么办法来让这个王爷去和她见上一面,至少商量一下晚上给她一个人陪着睡觉。 第192章 1-195 照顾好她 在王府那丫头自然是会想办法让人照顾好她,而除此之外,将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玉言浩自然也会派人照顾好她。 玉儿不理解地看着府主,不知道府主为何这时候提起师傅来——明明是叫自己过来,却问了自己的师傅的事情。 方明远坐下来,算是确认玉儿方才的话于是点点头:“让她去,务必潜入王府,照顾好江灏的身体。”方明远的神情不悦,他知道那丫头病了要好好照顾才行。 想到这是未来的少主子,方明远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有多少的人都被暗杀掉,只有这一个幸存了。 “是。”玉儿答应着,又冲着旁边站着的齐志咏笑着点了点头。 志咏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心里却是为着那个小少主挂心不已:她那样小,中了毒没有治好会不会很容易就死掉了? 玉儿的师傅便是慕容楠,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医术了得。在武林之中,除了离向阳的医术人人称道,就是慕容楠的医术十分精湛。 慕容楠一张圆形脸,喜欢穿着一身紫色长袍,是实实在在的慕容府的人,却也经常和玉言浩打交道。 玉言浩钦佩慕容楠的医术,即使很偏爱离向阳,却也对慕容楠极其尊崇,认为慕容楠的医术天下独绝、并且尊敬地称呼她为“紫衣仙人”。“衣”又通“医”,这自然是极大的嘉奖和认同。 而且年龄比离向阳稍长,可谓是见多识广,也并无离向阳那样有争议的身份,于是慕容楠才算得上是名符其实的玉林山庄这一边的医仙呢。 可是。慕容楠这样一个资深的老前辈,竟然被派去照顾一个小毛孩子的身体了,哼哼,不说她自己不甘不愿的,周围的人也为她憋屈得慌呢。 只不过方明远的意思也必然就是庄主的意思,慕容楠怎敢违抗?庄主,他即使是尊敬自己,却到底是自己的上司,而且是高得不能再高的上司了——要按照身份来说,她即使备受尊崇,却也算不得有高的名位,与庄主的身份相比,她不过就是一介平民,有着一身独绝的医术而得到庄主的尊敬罢了。 她医术高明,得到庄主尊重,却又比不得那个得到庄主偏爱、就算出入岐山也被庄主信任着的离向阳。而且这一次还是被派去照顾那个未来的少主子,当然算得上是义不容辞。于是她就算感觉憋屈,也只能这么憋屈着了。 为了让慕容楠混进王府,齐志咏用计约见了王府的专用老大夫,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告老还乡了,顺便举荐了慕容楠,化名为陈楠。 齐志咏是一个不错的后生,方明远对他还算满意,比对自己的亲儿子方玉航还要满意。 不过,玉林山庄只给了慕容府一个名额为玉林山庄效力,出于为了武林效力义不容辞的思想,方明远就把自己的儿子送去了玉林山庄里面,而不是齐志咏。 但是不用几年时间,志咏也就可以被录入玉林山庄了,这个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所以方明远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觉得愧对齐志咏,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 慕容玉儿坚信,江灏,他一定会生病的,因为她体内的毒根本没有清除,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复发,可以说发病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只是,自己年纪还小,恐怕进入朝廷不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武林中人的身份,师傅毕竟阅历多。 说实话,玉儿也快出师了,她的医术,经常被慕容楠夸赞。 第193章 1-196 慕容楠医 陈楠隔着幔子给她诊脉,就知道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体质,也明白了离向阳为何会救这个女娃了。 “你到底能不能治?”赵子民看到这个新来的叫做陈楠的大夫不紧不慢地诊着脉,半天也不说话,就忍不住问道。 陈楠被派来照顾一个小孩子本来就窝火,又听到另外一个小孩子质疑自己的医术,当下暴脾气上来了,她稍微一用力,江灏就感到全身的筋脉都要断裂了。 为了不让那个大夫把自己整死,江灏马上用另外一只手抓住陈楠的手,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想要掰开。 “别乱动!”陈楠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子还挺有意思的,但是陈楠可不想被她并不成熟的招数抓伤了自己,所以放松了力道,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大碍,开几副药吃几天就好了,不过这脾气也该收敛下。” 终于放开了手,江灏不敢出声却实在后怕,随随便便一个大夫就这么厉害,刚才差点儿都要送她去见阎王了! 她扭扭自己的被陈楠抓痛了的手,抱怨般撅着小嘴,疼痛稍微减轻之后她忽然清醒了,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掀开纱帐看一下这个人是谁。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夫会不会是玉言浩派来的呢?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算了,她也只是有一点怀疑而已。 玉言浩不是决定放过自己了吗,怎么还会安插一个人到自己身边来,是自己多想了,一定是的。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派来的,自己也一定不认识。况且,自己刚才的力道也不小,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露出一股可怜而无奈的笑容,什么时候她已经变得如此冷血了,冷血,不仅对自己、更对其他的人。也许,她对自己冷血是从林府下定决心离开的那一刻,对别人冷是从,诺辰在自己面前自残的那一刻吗。 其实江灏你可不是多想了,是想少了,就是你自己非想要帮玉言浩消除一场灾难,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你找回去的。你不继续想了,不过是要逃避罢了,逃避,你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你就逃吧,令人憎恨的逃避。 离开了这房间,慕容楠才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糟糕了,慕容楠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有一个针眼大小的孔,那个臭丫头力道还不小,很深。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是头有些晕,该死,这个丫头要杀了自己!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是慕容府派来的人?方明远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小心身份,怎么,连面都没有见到,她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吗? 不过她一个有着精湛医术的大夫,竟然会怕了一个毛丫头不成,慕容楠是一个大夫啊,慕容楠她是绝对不会被毒死的! 不过,她会用毒让慕容楠心生疑惑,她怎么会用毒的。 幸好毒不多,虽然用力大了点,毒进入得深了点,但还是难不倒名医的。 这个小丫头,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啊。 这么想着,慕容楠的目光里添了一抹幽深。 第194章 1-197 不过如此 玉言浩又来到密室,见到气息微弱的海辰。 “你还是不肯松口吗?” 玉言浩着实烦躁,就算这一次没有损失掉任何人力就免掉了一场灾难。 诺辰的头发有些乱,面容有些憔悴,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着,却依旧不改沉静冷毅的面容和淡定沉着的话语:“看起来你很高兴。” 这都被他看了出来,这个人年纪轻轻却十分厉害:“你为何要帮助我的人呢。” “怎么,哪个是你的人?”他的口气里带着嘲讽。 “你上一次还承认着的,我的少主。”玉言浩认真起来,也是毫不退让的。 诺辰嘴角扬起嘲讽的笑,衬得他英俊苍白的面容更加俊美:“呵,那不过是希望你别对我动手罢了,可是你,并没有。”我承认那是你的少主,希望你看在我帮了她的份儿上不要折磨我,但是你没有,反而这样对我,所以我不应该继续附和。 “所以呢,你能对我的少主怎样。”就算我没有对你友好,你又能怎么样,除了不承认那是我的少主,你还能怎样。 “他不是你的,密情局也不是你的。”他冰冷以对,不肯承认那丫头是玉林山庄的。 冰冷过后,就是剧痛。因着他的这句话,玉言浩的眉头一皱,于是属下又对他鞭打不已。 他咬紧牙关:“我不会让你得逞,就凭你竟然这么对待,密情局未来的主人。”好疼啊,玉言浩你竟然这样对我! 听见这话,玉言浩的眸光微动,嘴角也带了嘲讽:“未来的主人?你只要在这里好好呆着,过不多久密情局就又要换了主人。” “是吗。”密情局,已经有十多年不换主人了,而自己这个少主子,也任了有六年之久了,“今年,我十七岁,照着你找到你的少主子的年纪,你看我……”不是很久没被换掉了吗。 却,又得到一阵毒打。 此刻,他身上满目疮痍,净是鞭伤和被烙铁印上的模糊血肉。 “在这里不见天日,你说任何都是空话。” 是吗。不想再找打,于是诺辰没再言语。 玉言浩,我们之间的仇是结大了,你想要的少主子,我保护过,却并不代表是为了你保护的。继续这样待我,你可不要后悔。你以为,密情局的人只听主子的命令吗,没有了主子,他们每个人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知道与我为敌的后果吗,玉言浩,你可知道密情局的权势,密情局的本事? 呵呵,玉林山庄,就算你是得到了大部分人心,却根本抵不过岐山的冲击,何况,你现在非要与我为敌! 是吗。不想再找打,于是诺辰没再言语。 玉言浩,我们之间的仇是结大了,你想要的少主子,我保护过,却并不代表是为了你保护的。继续这样待我,你可不要后悔。你以为,密情局的人只听主子的命令吗,没有了主子,他们每个人对于你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知道与我为敌的后果吗,玉言浩,你可知道密情局的权势,密情局的本事? 呵呵,玉林山庄,就算你是得到了大部分人心,却根本抵不过岐山的冲击,何况,你现在非要与我为敌! 第195章 1-199 孩子而已 “我是不会回去的了,你的前程不在我的身上。”慕容楠的事情先放着,筑瑶这个人的问题自己也要解决掉才行呢。虽然,那晚筑瑶的突然出现让他着实高兴了一刻,因为有人可以抱着自己睡觉了。 “筑瑶只知道,暗卫的忠心只给一人,从始至终,不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筑瑶才不会放弃这个小主子呢,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小主子其实已经成为了少主子。 “如果我死了,你呢?”想到方玉英,嗯,目前针对候选人她也就只知道方玉英这一个人了,想到保护方玉英的那两个暗卫已经死了,可是如果不死的话呢,方玉英已经死了之后,化雪和化境真的不会忠心别的人了吗? “主子。”筑瑶抬头,这个问题自己没想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到死,其实在小主子被发现之前,死了的孩子不计其数。于是筑瑶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一个有着什么样幸运和谋略的人才会安然无恙地成为少主子呢。 其实暗卫的忠心只给一个人,前提真的是需要这个人值得保护,而且足够命大的。筑瑶,她在跟随小主子之前并未跟随过其他的主子,因为凌云观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去下大力气掩饰静海的不用心。 “再叫我主子就不合适了。”江灏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其实暗卫忠心谁都不要紧,那些事情关自己什么事。 “主子永远都是主子。”筑瑶忽然变得有点死脑筋似的,但是见到小主子不愉快的神情只好不说话了。 她可不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她的那份天真早就被抹杀了。她才不相信,王牌暗卫会不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誉,会甘心和自己共平庸。这个叫做筑瑶的暗卫之所以不离开,只能说明那个玉言浩很厉害,筑瑶知道她的主子,也就是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得出他的魔爪。 啊啊啊,她要疯了,筑瑶要是马上离开了,她还是会有安全感的,可是人家根本就不信,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斗得过他们的庄主。 不过。不离开就不离开吧,你离开了我晚上也睡不着。只是,让我证明给你们看吧,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没有继续害怕,害怕顶个什么用啊。她是行动派,是一个又大胆又聪明的丫头,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丫头信心满满地看了一眼筑瑶,你要跟着我就跟着吧,说不定过些日子,再给你找一个朋友——慕容楠。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还小,纵然聪慧也会有这样那样的漏洞,她越是反抗,越是用计谋,就越是会激发玉言浩要把她接回去的欲望,也就越会为她自己不回去增加无数的阻力,也会让她回去以后有无数被玉言浩虐的理由。自然,更会激发沈继清想要与她较量的欲望。 哎,还小,长大了就不傻了。 “真是很让人感兴趣。”玉言浩似乎烦躁般地捶打着桌子,一名女子连忙提醒道:“庄主不要思虑过多伤了身子。” 玉言浩看向那人,眼底的冰冷不曾散去。 红玉于是垂下头,收敛自己的担忧:“庄主,她不过是一个孩子。” 是啊,一个孩子,自己何必担心自己掌控不了她呢。 玉言浩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 “你看过爰靖和紫陌如何了?” “他俩都还好,除了……”红玉欲言又止。 “说。” “除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自然了,两个人先后进入本就会改变三十一号的布局,如今那紫陌又仗着自己对阵法的精通胡乱摸索而不得要点,可不就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吗。 第196章 1-200 又被打了 她还在睡觉,可是忽然间来了一伙人,其中有一个力气很大的人把她拉起来就向外走,她清醒过来用力挣扎,不过那人力气很大。 当她反身攻击的时候,那人猛然间愣了一下,发现了这个孩子有功夫。然后他加大了力气,还向旁边的人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于是马上替换了他。 这个人的力气不是蛮力,而是有很深的功底。江灏看了看看这个人,觉得很奇怪。 既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先冷静下吧。她不反抗了,乖乖地跟着那人走,让那人着实愣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孩子方才猛烈挣扎如今却不动作了感到奇怪。 乖乖跟着走,江灏就当散步了。 阵势还不小嘞,她看到一个和王爷身着同样规制衣服的人在那里,也是二十多岁,可是眉宇间多了一股英气,对,赵勤政缺少这个,所以他不被他的父皇赏识。 可是赵勤政有能力,比这个只有英气却一看就让人不舒服的王爷好多了。让她想想,前几天筑瑶的介绍中,有很多关于朝堂。 英气十足,且与众兄弟不睦,是当朝天子最欣赏的儿子,那么这是三皇子?看样子是来找麻烦的,还和自己有关系呢。 她无所谓的用眼光挑逗这个王爷,这让赵勤政和赵子民很是捏了一把汗,这种眼神的交流,会不会证明这个江灏是三皇子的人!当初虽然赵子民和赵勤政再三查过了这个人的身份,现在却是再一次怀疑起来。 可惜三皇子可没有什么雅兴和她逗眼神,他愤怒地瞪过来,这眼神倒是让赵勤政和子民松了一口气。 可是,江灏却被这个眼神惹怒了,这个三王爷这样的不给面子,哼:“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是什么人!”那么她才不要给这个王爷面子。 筑瑶在暗处为小主子捏了一把汗,这个三皇子今天是冲着五王爷来的,可是既然把小主子揪了出来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事,筑瑶真的担心小主子被连累。只是自己身为暗卫,就算是在武林之中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现身,何况是在朝廷之中呢。 江灏的这句话让赵勤政又捏了一把汗,哎,这次倒不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是为江灏。 果真,那一抹英气瞬间就化成了凌厉:“掌嘴!” 那押住她的护卫受了令,很有精神地正了正她的身子,就要挥手。 可是江灏哪有那么老实,她不停地挣扎、闪躲着,气得护卫够呛,只是那护卫也并不着恼,他冷笑一下,用力地按住了江灏的肩膀。 筑瑶惊讶地就要冲出去,只是慕容楠忽然出现慢悠悠轻声地说了一句:“不要动。” 现在筑瑶出面显然是不合适的。筑瑶担忧,但是听从了慕容楠的话。 江灏突然安静了下来,表情渐渐僵硬,乖乖地受了一巴掌,脸上印上了一个红手掌,她愤怒地瞪着那个自己感觉很奇怪的护卫,骂了一声“卑鄙”,只是声音弱了下来。 被骂卑鄙的护卫只是冷笑一声,继续扬起他那张比起来丫头两张脸都要大的手掌,朝着她脸上挥去。 痛! 丫头的脸马上就变得鲜红。 护卫又一巴掌一巴掌打去。她很痛苦,刚才他在自己肩膀上刺下了什么东西,自己全身就没有力气了。怎么,朝廷里面,也可以这样用毒的吗? 筑瑶见状,冷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慕容楠讲道:“放心,他被下了药却不至于死。” “果真?”“你不必怀疑我的能力,也不必怀疑我的话,我不仅仅是来监视她的,还有照顾。” 筑瑶很不满意慕容楠的态度,不过,她不怀疑她的能力和话语,否则自己刚才也不会听慕容楠的话不冲出去救小主子了:“晚辈不敢。”就算慕容楠身份不贵重,却也是自己的长辈。 见到江灏接二连三被打巴掌,脸上都是血红的手印,一旁好久不说话的子民捏了捏拳头,竟然在他家的府上动他家的人,哼,他的三伯欺人太甚了。赵勤政脸色也很难看,不过他毕竟已经成年了,不会表现得很愤怒。 可是也不能任由他在自己家里耍尽了威风:“三皇兄怕不是来找这个孩子麻烦来的吧?”赵勤政眉头微皱,口气不悦。 “呵呵,看来五弟你是心疼了?”似乎就一直在等这句话,赵从章听见话这才让护卫住了手,冷冷、但是得意地说道。 江灏有恨不能发泄,只能有气无力地骂道“可恶”,还一个劲地想要冲向赵从章这一边,只可惜根本没有力气。要知道,她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了脸,她面子上如何过得去,她现在可不是在林府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了! 第197章 1-201 私生之子 赵勤政听着他的意思,自己的求情在他意料之中咯? 赵勤政稳了稳心神,不慌不忙地问着:“皇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天子脚下,你,堂堂五皇子,竟然藐视王法,置父皇脸面于何处!”他抑扬顿挫地谴责着赵勤政,这让什么也听不懂的赵子民彻底怒了:“你说什么!” 三皇子显然知道这个侄子对自己的不满,他没有责怪他的无礼,而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本王说什么?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赵勤政,你终究还是接回来了自己的私生子,看来你这个父亲做的还是很合格啊!” 私生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蠢货,我是女的!江灏心里面冷笑,可是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不能尽情地发泄自己的不满意,真的很难受。 “这简直是污蔑!”赵勤政大袖一挥,有点愤怒,但是显然他很清楚这是三皇兄的污蔑,一点都没有慌乱。 赵从章眼神一眯,根本不把赵勤政的话放在心上:“哈哈,污蔑?今天,为兄就是来祝贺五弟的,怎么会污蔑你呢!来人!”原来他还是有备而来的。 也是啊,没有一点准备,这个三皇子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打了自己的耳光。他敢打自己,想必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只是她气不过,当下怒道:“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掌嘴!”她瞪着他。 他很生气但是得意的笑了:“小侄子在外面没少受苦吧,看起来这么憔悴。” 赵勤政无语啊,这个江灏到底是哪一边的!怎么顺着赵从章的话就说啊!子民疯狂地瞪着江灏。 江灏对于这个前几天还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赵子民,现在却表现出了恨透了自己的样子,感觉真的是世态炎凉。 不过她才不会跟他计较,现在她需要报复,报复这个给了自己十一巴掌的人。她恨恨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竟然对自己下暗手的人。那个人手中没有武器,但是他的手却是有着常年拿武器的茧子。 “是不是污蔑,滴血验亲最能证明了!”三皇子有备而来的,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就要达到目的似的高兴。 江灏和赵勤政自然是不怕的,可是赵从章竟然敢滴血验亲,难道他这么有把握?不会吧,他还能掐会算?不过很可惜,江灏比赵勤政还有把握赵从章是算错了的。 他被拉过去,红红的小脸充满了怒气,他用力地挣扎着还是被张开右手,看到了那把匕首他狠狠地警告三皇子:“割本少爷的血,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她一点都不象是在开玩笑,不过在众人眼里都是玩笑罢了。这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一个孩子。 筑瑶激动地又想要动作,慕容楠仍旧不紧不慢地说着别动,其实现在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的地要了江灏的命,不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朝廷中人。 这前辈很是淡定。筑瑶心想着也就继续待命。 武林中人会顾忌朝廷中保护江灏的人的势力,比如说岐山不敢杀掉江灏,因为五王爷保护着江灏呢,杀了她只会给岐山自己找麻烦。朝廷里的人更是不敢造次,因为朝廷中法纪森严,杀人要偿命的,更何况江灏现在是五皇子的人。 不得不说虽然小少主脱离了玉林山庄,但是她给自己找了个安稳的避难所啊。 第198章 1-202 滴血验亲 “呵,贤侄的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啊。” 三皇子亲自拿起她的手,故意地用匕首在她的手腕处割了下去,那位置,离动脉处是偏了一点不致丧命,不过分明是在警告她,要杀了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疼啊。她的手不住地颤抖,眼睛里面都有着泪花了,又记起那个叫做十天的人狠狠责打自己的手掌,对了,他也是先掌了自己的嘴,再打了自己的手!与眼前这个让自己讨厌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可恨自己想要读书识字就这么地难啊难。 看着她疼得不行的样子,他张开她的手掌,把她的五根手指都划了一遍。 疼,她看见自己的整个右手都在流血,心里面感觉很委屈,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终于还是哭了。 她看着自己不断滴下来的血,心里恼怒极了,可恶、无耻、卑鄙。她把所有自己能骂出来的话都喊了出来,不过声音总是显得有气无力的。 疼啊,她的伤还没有好,她的身上每一处都有伤,鞭伤,剑伤,还有没有清干净的毒药,手掌上还有着戒尺打的痕迹,呜呜,这次还加了一个匕首割在手腕上。若说别的伤是自己自愿的,或者是能力不够,活该受得,不过这个伤是别人胆敢挑衅自己的! 赵从章,你放心,我会让你还回来的!她的眼神现在充满冷漠,只不过没有人去注意这眼神,除了暗处的筑瑶和慕容楠。 赵勤政倒似乎很有信心。若说今日三皇兄是来说什么“五王爷竟然敢觊觎皇位”,那么赵勤政还真是有口难言,不过对于自己的私生活,他还是很有自信的,若不然自己就会彻底被父皇废弃了。 感受到挣扎也毫无用处不如就看着他自己出丑,于是江灏不再挣扎了。 等到赵从章不再割她的血了,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三皇子自己出丑。 任凭她的血流了半天,才有人拿了一碗水来,他又毫无感情地将他的手拿过来抖动他的手让他的血滴进碗里。这一抖动似乎牵扯到她流血的每一处,她不禁咬紧了嘴唇忍着疼,眼泪却是再没落下来。 赵勤政见着这碗水,很得体很淡定地割了自己的手指,滴进一滴血。 该死的赵勤政,因为被怀疑我是你的私生子,割了我那么多血,你倒惜命得很。 小江灏撅着嘴生气的样子终于让筑瑶松了一口气。 呵呵,你以为割血验亲就能够处置我了吗,我很期待这血液的秘密,会带给你如何的打击,赵从章。这样想着,她略向前偏了身子,想要清楚地看到结果。 看着那小子急切的样子,赵从章却毫不着急。因为结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哼哼,你得意个什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一副自得的样子?赵从章,等会儿我就要你知道我是不能得罪的! 好歹我也是玉言浩看上的少主子,你竟敢这么对我,太大胆了啊。 我就等着看,看着结果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收场。 第199章 1-203 是私生女 就在她准备嘲讽三皇子的时候,他竟然发现那两片血交融在了一起! 怎么会? 她露出无比诧异的神情,就连赵勤政,一向沉稳的人,也不得不惊讶地后退了一步。 赵子民见到父亲的样子,不相信地凑向前去,见到了江灏的血和父王的竟然交融在了一起,他诧异地望着江灏。 她的眼中闪过痛苦,默默低了头,心内,有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不可能的,尽管林府的人待她不好,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儿。她一直以为是另有原因的,什么原因,可能是她不记事情的时候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可能是她的出生给家庭带了什么样的厄运。 所以林家的人对她那样的不好。 她不是林家的女儿?她从来没有过这个考虑,若是她不是林家的女儿,那么,她恨了那么多年,恨的是什么,怨了那么多次,怨的又是什么。 不不不,怎么会,林家每个人恨死了自己,为什么会不告诉自己她不是林家的女儿,那么自己就会早早地找借口逃出去了,绝对不会还在里面,贪图那一席之地的栖息。 她的脑袋嗡嗡地响,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盯着那一碗血,她几乎不能思考了,这就是她吗,一个如此不堪的人,一个王爷和别的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的私生女?不不不,如果他是王爷的私生子,赵勤政怎么会不知道,而她也相信五王爷不会是这样的人! 正当他几乎要崩溃于这个事实的时候,筑瑶和慕容楠也诧异地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可能,竟然,小少主是朝廷的人?如果小少主是朝廷的人,那么两个人的保护真的是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一个朝廷的人,她再怎么优秀也绝对不可能被武林人所承认的!所以纵然这个小少主已经被玉言浩认定了,知道了这个小少主是朝廷的人,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废弃这个少主,是毫不犹豫地废弃,彻彻底底地废弃! 不会的,难道自己真的不是林家的女儿吗?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她可以恨自己的家人,可是她不能接受自己是被人丢弃到那个讨厌的家庭中去的。 是谁要把自己丢弃到那个地方去饱受折磨呢! 眼前,方明远一家人的和睦犹在眼前,爹,娘,孩子,家……她的双眼渐渐被泪水充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会是这样的! 她愕然地抬头看着赵勤政,冷冷地问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对吗?” 这是一个问句,可她冰冷的声音让这句话显得格外的生硬。 “绝对不是!”赵勤政也在不知所措,但他马上否认,尽管现在他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心里面也一分一分地焦急起来。 对,即使自己不是林家的女儿,也绝对不会是他赵勤政的女儿!她抹掉眼泪,木讷地盯着那碗水,感受到赵从章卑鄙的笑容,还有赵勤政越来越阴沉的脸,还有赵子民越来越憎恨的眼神。 其实不只那丫头在怀疑和犹豫以及难以接受,筑瑶更加难以接受! 筑瑶再也忍不住,她一定要出面去探个究竟,去弄清楚小主子到底是不是朝廷里面的人!只是慕容楠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别去,筑瑶恼怒地回应了:“那还等什么!” 慕容楠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小少主危险的时候你不出面,等到这种时候你却出面了,你让小少主怎么看你。”是让小少主觉得你是一个只为了自己利益才保护她的人吗? 筑瑶惊骇地站定,再没有了上前去的想法,她是一个暗卫,要绝对忠实于自己的主子,除非小主子有危险,否则自己不能半分逾越自己的本分。 可是,不远处那个似乎失了神的丫头,她的心里一定很痛,她以前,也许是不喜欢她以前那个家的,但是她今日得知自己的身份竟是这般不堪,也许会是一个卑鄙不堪的人与王爷的私生女,她该有多么痛苦! 她被抹掉的眼泪又流出来,目光难以置信地盯着碗里面的水,那里满的血,已然融合为一体了,她无法不去相信,她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如此,赵勤政不愿意承认,许,那个生了自己的女人,有着肮脏不堪的过往? 她,枉她自己一向自视清高! 她自己才是最卑劣不堪的人啊。 她咬紧自己的嘴唇,面对这场巨大的变故,她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却没有人能够在这时候来解救她。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子民吼道,将一切希望寄到她身上,“你是武林中人,这不会有错的,我查过的!”他的大声嘶吼,将她从失神中拉回来,但是她,并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 赵子民渴望加上急切和愤怒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丫头:“说,你是哪里来的!” 似乎,她这个野孩子,根本没人要。 她抿紧嘴唇,使劲摇摇头。 而旁边,赵从章邪狞的笑并未停止,目光扫过了所有呆愣住的人。他不去在意那个孩子如何,她就此陨落了也没关系,只要能够成功扳倒赵勤政,这个竟然敢跟自己争夺父王宠爱的五皇弟。 第200章 1-204 孤注一掷 赵从章在笑了半晌之后终于开口了:“那么,五皇弟是否还要说为兄是污蔑呢?” 他的笑声听起来那么阴险,让一直盯着那碗水的她的心猛然一颤、更加不知所措了。 “这不可能!”赵勤政说不出为什么,只感觉奇怪得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对啊,这不可能的!赵子民难以置信地盯着江灏,期待她说出自己的身世来。 她的心又一颤,知道接下来,自己这个不明身份的野丫头就要被处置了,被处死或是被安上一个肮脏不堪的身份,呵,她不要!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在这样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她有什么办法抵抗! 事实,事实?忽而她的眼神再一次盯着那碗水。 那碗水,融合着她和赵勤政的血,现下那碗水显得有些暗红,因为她的血里面还有着毒素。 “来人!”赵从章知道这个皇弟没有余地了,冷冷地开口了,“将这个私生子带到皇宫里面,让” 他是要把她带到皇宫里面,把所谓的证据给那个天底下最能决定人的生死的人看,然后置她和五王爷于死地! 可是她明明是一个女孩子,这明明就是赵从章的诡计!就算,自己真的不是林府的女儿,又怎可能被赵从章知道呢,又怎么会这样凑巧地,那血竟然可以融合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道理啊! 慕容楠当然也知道小主子是一个女孩子,也知道这个赵从章今天就是挑衅来的,更加知道小主子绝对不可能是朝廷的人。别忘了,她可是一个大夫。 只是她决不允许筑瑶出面,因为筑瑶太厉害了,很可能就带着小主子逃离了这王府,那么,对于岐山的人来说,这个小主子轻而易举就能被杀死,对于玉林山庄来说,这个小主子必须用尽各种办法安全送回到玉林山庄去。 那个所谓的小主子是朝廷的人的论点,根本就站不住脚跟。这个小丫头出了王府必定会引起另一场风波来,所以慕容楠不会允许这个丫头离开王府的。 尽管,不让小主子离开王府是与玉言浩的想法相违背的,但是慕容楠这么做了,也知道玉言浩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因为,玉言浩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慕容楠是知情的。 其实她一直是处在危险之中的,如果继续留在朝廷里面的话,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呢。 “让父皇看看他的小孙子。” 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话最后说完了,她忽然走近一步,拿起水碗就摔到了地上去! 水碗洒落在地,惹得众人更加惊讶。 啊?其实这还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呢。尽管所有人都很无奈,都很生气和郁闷,但是她竟然这么做! 赵从章忽然狂笑。这个小子还真是狗急跳墙,以为这样就能脱掉这项罪名吗? 见着地上支离的碎片,似乎洒落的流水里面还能映出自己的脸、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 她却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只是赵从章还没有得意完,就听见江灏用无辜的声音说道:“不会的!” 她仰着头,看着赵从章,心里面对自己赌这一场也充满着不确信! “我看,所有人的血都能融合……”这么说着,她用着本就没力气的双手扯过了赵从章的手,张开口就要咬下去! 当感受到赵从章的愕然和挣扎,她的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时候猛然松开赵从章的手,冲着他露出一脸很灿烂的笑容。 赵从章本欲挣脱,但是没料到这孩子主动放了手,由于没防备,他后退了几步。 然后让他没防备的还不止这些,那丫头继续说了一句话,让赵从章的脸色立马变得,更加愕然——“水是没有味道的……” 此时她的发梢被赵从章微微后退引得的风吹起,随之她的心慢慢放松下来,还好只是一场笑话,原来血会交融的原因是因为这水是有问题的。 从赵从章的反应赵勤政也仿佛明白了什么,赵子民很快马上命令人验这水的成分。 味道?她怎么可能在打破这水碗之后才闻出这水的味道呢?明明刚才水更靠近她的时候她才能闻出来。 “什么!”赵从章欲开口,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勤政派人去叫来大夫,他从未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有失败的可能! 第201章 1-205 杀人无罪 “掺了明矾的水,是验不出血到底融不融的,因为不论是什么血都会融在一起。”慕容楠也略微惊讶地说道。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惊讶,而是惊讶于小主子竟然用嗅觉分辨出了这不是普通的水,这个小主子也太过于厉害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遇到了这样大的变故她竟然还能够化险为夷! 听见这话,赵从章的脸色变成了绿色:“哪个畜生,竟然这样挑拨我与五弟的关系!待本王去禀了父皇,定要揪出来这个居心叵测的畜生!” 他这是要将此事与他撇清关系,江灏脸上的泪痕干掉了,口气里都是冷漠:“在此之前,还请王爷叔叔留在这里吧,以免错怪了您。” 这是明显的报复,但是语气的稚嫩让人挑不出半点的不是来——叔叔,我可不是你五弟的私生子,我不称呼你为伯伯,甚至叔叔我也是不屑叫出口的,可惜,我不能让你再治我一个不敬之罪呢。 赵从章,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会让你得到百倍千倍的报应,你不是觊觎皇位吗,我就要让你失去,对,就从现在开始,一步步让你失去。 赵子民不再用憎恨的眼神看着江灏,却发现江灏脸上只有冷酷的寒霜,没有一丝血色。 “回去休息吧。”陈楠为她包扎好伤口。给她服了一颗药丸。 “滚下去!”劝她去休息,却得到这么一句话,这个丫头脾气大得很,自己不敢惹,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完以免少主子、或者说是筑瑶那些人说自己不尽心:“你受伤很严重。” “没听到我的话吗?”不带一丝表情,她就象是在发布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反抗,就像,慕容楠禁不住想到了玉言浩,天啊,她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玉言浩的影子! 连赵子民也有些畏惧那样的表情和那样的眼神,陈楠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退下去了。 撇开方才的一切担忧,想到她的主子会是下一个玉言浩,筑瑶感觉到自己的周围升起了一片片的光环。 她愤怒地瞪了一眼离去的慕容楠,心里面烦躁得很、除了不喜欢就是愤怒,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愤怒,就是觉得这个人很不让自己满意。 慕容楠也感觉到了小主子对自己的不满意,难道自己方才不让筑瑶来解救小主子,小主子知道了?哎呀,这个小主子的厉害自己可是真的不敢再小视了! 只不过,她很不满意的却只是因为,那个大夫竟然早就察觉了水的问题,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里孤立无援。 她的心痛着又平复——这场变故谁在意过她的感受。 闻出了水的味道?开玩笑。再一次她望了一眼慕容楠——陈楠离开的样子,心想自己就算是知道这水有问题,也不过就是大胆猜出来的,才不是闻出来的。因为赵从章为了不让任何人闻出来这些许异样的味道,恐怕在自己的身上也沾满了白矾的味道呢。 虽然赵从章后退的那几步带来了一阵风让她到底是闻到了一些不平常,不过即使到现在,在这氛围之中也很难闻到任何不正常的味道,而陈楠出现得晚,于是一下子就能闻得到周围的不正常气味儿。 久而不闻其味,这话可不只是说说。 所以她不是靠着嗅觉发觉这水的问题,否则的话也不会让自己的心里难受那么半天。 看着那孩子面色有些不好,赵从章心虚地说道:“哎,贤侄一定累坏了,还是回去休息吧,既然你并非五弟的私生子,那么这件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了。” 赵从章现在是希望这个小孩子不要跟着胡闹了,他以为五弟也该是很好说话,这孩子自己得罪了也没什么。 “既然王爷叔叔你有心给我这么一个好的身份,我自然要知恩图报咯。”她感觉服了慕容楠的药丸,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但是教训这个人的机会自己可不想错过。 “这怎么会是本王有心要给你的身份!”赵从章真的想撇干净,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故意跟自己找茬了! “那是谁?”只是江灏才不会放过他呢。 “这,本王是受了小人蒙蔽。”这个孩子好像很难缠! “小人在哪里?”他就是很难缠。 “你不要得寸进尺!”只是赵从章早就不是小孩子,也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和江灏斗嘴。 江灏也没有想套出他的话来,不过得要先报了一点小仇再说。她看了一下地上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匕首,努努嘴,赵欢马上捡起匕首恭敬地奉给她,因为这个小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呢,赵欢从来都知道武林中人很厉害。 用左手拿了匕首,忽然笑了一下:“那王爷叔叔总能让我报了耳光之仇吧?” “那是自然。”他肯不和自己胡搅蛮缠了,赵从章当然乐意。 “还有割血之仇呢?”他不待赵从章喘息,接连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赵从章恼怒,还没讲话就见江灏以一个极其利索的翻身,射出了匕首,扎进了正要闪躲的刚才给自己下药的那个护卫的心脏——她就算是武功不济,杀死一个循规蹈矩的手下也该不是问题,很显然,这个人是玉言浩派来的人,否则不会有如此武功,也不会有常年握剑而得的老茧。 众人惊骇。 江灏示意赵勤政,差不多该结束了。秋后算账,时间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赵勤政也实在有点心疼自己的护卫就这么被人杀死,于是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神:“江灏,不得无礼,三皇兄不过是怕有辱皇家门面,特地来提醒本王,又没兴师动众,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你要是再胡闹,下次本王不会再接你来府上了!” 就是就是,赵从章连连点头。 听着这些有道理的话,江灏“识趣”地站正了身体,略低下了头,面上依旧是冷冷的,不过别人已经看不到了:“是。” 地上那一位在倒地之前似乎根本没机会反抗,周围的护卫心底惊讶这孩子的身手,也惊讶于王爷的不怪罪——那说明这孩子以后要杀人都不必经过王爷的批准,他们这些护卫以后可不敢随便惹怒这孩子! 第202章 1-206 收服陈楠 赵从章败兴而归,砸烂了不知多少奇珍异宝。 幸亏,幸亏,自己是打算先斩后奏的,要不然,要不然就被老五害死了,不不,是被那个臭小子害死了。 他愤怒,谁都没有识破自己的计划。那个小孩子,他本来是被算计在内的,可是竟然是他,毁了这一盘局!他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她是什么人?她是一个就算被算计进局,也不会被算计,反而会让算计她的人倒霉的人。 他眼睛眨了眨,透露出凶狠的光芒来,不管是什么人,挡了路,甚至还可能成为老五的帮手,他一定要杀了他! 被赵从章下了必杀令的丫头却浑然不觉得怎么,因为她觉得那个赵从章很蠢。 “我不喜欢吃荤,你能不能不给我配这么难吃的饭菜?”她皱着眉头责怪慕容楠。 慕容楠咽了咽唾沫,头尽量往下低,口中回答着是。 “你很怕我吗,因为我杀了一个朝廷的人,而你也被我杀过一次。”江灏对慕容楠说,慕容楠医术不错,可是别的方面只能说很差,至少从表现来看她很害怕江灏。 慕容楠会用毒,不过江灏也会,但是慕容楠不敢对这个少主用毒,慕容楠怕她杀了自己,更怕慕容府甚至是玉林庄主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任何情况下,慕容府要保护的人,出不得任何差池,也就是今天,也就是她的身份所限,否则,让主子流血了,自己就该死。 “是。”本身就无所畏惧,杀人不眨眼,还有玉林庄主护着,有朝廷的五王爷护着,慕容楠承认自己很怕这样的江灏。 “你到底是为谁办事的?”这个五岁的孩子,那么的冷。 “为王府。”回答得似乎理直气壮。 “你不想活了?”她拔出匕首玩弄着。 到不如说是为了慕容府或者玉林山庄办事让她更瞧得起些。 今天她心情不好,口气自然也不好。 慕容楠深深地低下了头,动也不敢动,脑子里面全是那个冷冷的小主子的脸,和那个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就被杀死的护卫——那护卫根本就没防备,不知道这个孩子一瞬之间就能够杀死他,更因为那护卫其实不敢忤逆这丫头。 “其实我很钦佩你的医术,你有没有觉得,我在医道方面也很有天分呢?” 慕容楠一句话都不敢说,面对这个表现过玉言浩一样神情的人,她真的很惶恐。 “我可以不杀了你,不过我要得到你所有医道的真传。” 她不就是慕容玉儿的师傅吗,她的医术自己其实并不稀罕,不过如果能收为己用的话,何必要杀了。 “愿意为少主效劳。” 江灏脸上闪过嫌恶,她真的是玉言浩派来的人。 而且这称呼,什么时候,已经从小主子变成了少主?哼,自然也是玉言浩授意的吧。 “再让我听到这个词,你就不用活了。”她还是冰冷地命令道。 她一直很冰冷,只不过在林府的时候被人看成是不满意林府的人,而她也根本没必要对谁不冰冷。 “是,公子。”她马上很识趣地答应道。 看着慕容楠离开的背影,江灏撇撇嘴,冷哼一声。 他要,先收拾了慕容楠,再毁了赵从章的帝王梦。 离开了少主的房间,慕容楠的脚步放慢,心里面有着一股憋屈,于是她打算将这一切都告诉给慕容府主,自然也就是庄主——看他们知道这个丫头竟然如此对待自己会如何处置她? 咳咳,虽然答应了小主子为小主子效力,虽然方明远是让她来照顾少主的,虽然她也的确害怕这个小主子的手段,但是她不是暗卫,更不是只忠于一主的筑瑶,一时的隐忍她也做不到,她知道自己要把这一切,都告诉方明远,自然也就是告诉了玉言浩。 自然了,就算慕容楠不说,之云也早就将一切都禀报了。 知道了江灏在危急之中自救的事情,知道了江灏杀死了那个护卫的事情,知道了江灏竟然想要收买慕容楠为己用的事情,玉言浩的眼睛里面闪过极大的兴味:江灏、方玉晴,你够狠也够聪明,等你到了我的手里,我自会好好调教你。 许久了、或者说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让玉言浩这般感兴趣了呢。 不过,密情局也会在乎的人,她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红玉端来茶水,见到庄主似乎带着微笑的脸,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的时候的确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平常一样的冷漠的笑。 第203章 1-207 如骨在喉 京城果然是最繁华的,比林城要热闹多了。 对于林城,其实自己也并不了解多少。真是遗憾啊,自己的家乡自己都还不很熟悉呢,有机会一定要去每个地方转转。 这些平常不过的场景其实也不很吸引人。 其实,江灏才不会无缘无故就要出来逛逛。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是故意却也算得上是惹了三皇子,他是一定会伺机报复的。 有些人啊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没事找事儿。你说江灏出现在五王爷府邸怎么了,住着怎么了,非要被人利用了去算计。呵,算计就算计吧,算计失败了还硬是将这笔账算在了受害者身上,岂有此理啊? 不过,赵从章那个蠢货——以后江灏自然地都把他叫做蠢货,他不报复她才要头疼呢。不报复,那只能说明这蠢货还是有头脑的。自己的对手强大了,自己不就遭殃了吗,嘿嘿,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逊色,只是蠢货露出的马脚越多,她越开心。 为了一个加了明矾的水被自己识破了就要铲除自己,那只能说明那蠢货主次不分,也说明了,她江灏的确是一个人才。 不过,幸好慕容楠已经收为己有了,要不然,自己的一切小动作被玉言浩知道了,肯定要把自己抓回去的! 以身犯险。 这个小家伙真是要把他气死了。她玩过了引蛇出洞,就想全身而退,想逃还逃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如今,又要玩一个以身犯险。她总是把自己放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去,生怕自己玩得不尽兴。 玉言浩却对她的狡猾很是喜欢,也很是期待,等到她到了自己手里,非要好好调教不成。她,只是有着一股聪明,的确还欠调教。 果不其然,有人刺杀她和赵子民了。 周围的杀气很重,十几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衣,在她和赵子民拐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她本和赵子民寸步不离,事发时便离得赵子民远了一些,并且大叫“有人刺杀贝子啦”,惹得众人慌忙逃窜,护卫纷纷出动。 然后她躲得安安全全的,如果可能的话在周围制造更多的混乱,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她踹翻摆在架子上的苹果摊位,踢倒卖花的摊位,扯掉摆好的字画,将这条街都弄得乱哄哄的。 这样一来,皇上想不知道都难。 父皇知道了能不问吗,问了,赵勤政能不为儿子讨回公道吗,讨公道能不追查吗,追查的时候,又有谁会说,这次刺杀是针对一个无名小卒的。 于是这一次,她又赢了,惹得赵子民一阵夸奖。 “你的父王缺少帝王之气,你该劝劝他多和那个蠢货接触,学学他。至少在气度上,你父王比那个蠢货差远了。”她一脸的孩子气,说出来的话却很让人信服。 现在赵子民觉得,江灏就是一个福将,所以每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都来向她取经,然后告诉父王。 自从有了江灏,似乎那蠢货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而赵勤政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希望,并且江灏告诫他戒骄戒躁,这让他越来越得父皇的青睐了。 要稳住,对,自己是该学学三哥。毕竟前一段时日是赵从章深得父皇喜爱的时候,自然是原因的,而这些除了江灏没有人会告诉他,没人敢说让他收敛嚣张,让他向争储敌人学习。 他也觉得,江灏就是一个福将。 对于赵从章而言呢,江灏就是一个倒霉符,刺杀了那么多次,一次也没有成功。 自从有了江灏,三皇子节节败退,如骨在喉的痛苦他似乎以前并不曾有过体会,毕竟父皇十分看重自己,自己去找老五的麻烦,也不过是看出老五有些和自己争抢的苗头。 却,发现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他不得不想要除了江灏,这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感觉,只有他体会得到。 当然了,江灏也知道,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让筑瑶贴身护着,说不定就死了好几次了。 她心安理得地受着筑瑶、或者说是玉言浩派来保护她的人的保护。 其实她在朝廷里面也好,能够让玉言浩更多的发现她的优点和缺点——朝廷不会有岐山的人去刺杀她,而凭借朝廷森严的法规以及等级制度,她在王府里面再安全不过,可同时赵勤政又不会让她韬光养晦,这可不就是见识这丫头厉害的最好时机了! 她也的确没让自己失望。玉言浩眼中难得闪过赞许的神色,但这份赞许中仍旧有着数不清的冷漠在里面——她在朝廷安全不假,能够锋芒毕露不假,却、奈何自己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心越来越强烈。 即使她只是一个孩子,即使与自己相比她的手法还是显得十分好拿捏,却,她在朝廷之中,自己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着实不易。 回来,她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仍然迈开步子到关押许诺辰的地方去。 第204章 1-208 她的身份 他来了。诺辰眯了眯眼睛,忍了忍喉咙里面的甜腥感觉,做好跟他对话的准备——这一次,怎么也得让他放自己离开这个架子,不要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了。 玉言浩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诺辰,口气冷漠不已:“想必你保护的那丫头,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世。” 诺辰面色不改:“你想知道?”既然他有求于自己,那么我也得趁机提个条件。 他虽然面色苍白,但到底不减那一股高傲无双。 “你有的选吗。”阶下之囚,你还敢跟我提条件。 不过与聪明人交流倒是不会让他失去耐心。 诺辰似乎被看穿心思一般,有些小害羞,但表现在此刻的虚弱的身体上,就只剩下一点儿嘲讽的感觉了:“总可以提个条件?” 玉言浩看向诺辰,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太早地已经没了少年该有的任何特点,现在,沉默冷毅比一个历经沧桑的人更甚,是密情局的少主。 密情局,那个游离于玉林山庄与岐山之外却任何一边都奈何不得他们的门派。 这样的人的确称得上年少有为。 而这样的人所掌控的门派,不收为己用就是极大的威胁!虽然,很难很难,因为密情局,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门派。 “说。”既然是一个不平凡的人,自然一般的酷刑不能让他松口。而且,就是用了这种手段收服了的人,也并非真心归顺。他只要保证在自己劝得动密情局归顺之前,他们不会与自己为敌也就够。 “总得,不要这么打了吧。”实在是疼。疼得我好几次都在想,那丫头,受过拶刑,也被利器穿透过膝盖,究竟是如何坚持得住。 玉言浩于是不说话,可手下也都明白玉言浩的意思一般,立即有人去给诺辰松绑。 被一放开的诺辰差点没站稳,一手迅速地抓着后面的杆子,半刻才仰起头来:“多谢。”他就知道玉言浩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玉言浩冰冷无情,这话骗谁的呢。 “她是什么人。” “你都查不到,我怎么会知道。”在凌云观我并未调用手下去查,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查得到,出来凌云观我也不过是担心落入敌手的丫头的安危,才调动人手,这不就被你抓了来。 呵,我的确想知道她是什么人,现在,连你也查不到,我于是,等有机会,我一定让我的人阻止你查得到。这么想着,露出嘲讽的笑容来:“你以为我保护她的时候,还有精力查她的身份?” 原本,玉言浩以为他知道她的身份才加以保护的。现在诺辰这么告诉自己,岂不是在戏耍自己吗,骗自己给他松了绑,却没给自己一点有用的消息。 冰冷,一言不发。 “等你确定了她少主的身份,凌云观自然告诉你了。”静海,既然她随意找的人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你看重的人,她该是主动告诉你。 可惜,静海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你最信任的凌云观啊。 身处囚牢,却似乎知晓外面的一切。玉言浩有这感觉,毕竟许诺辰一口一个你的少主,玉言浩一口一个我的少主,却还是被诺辰说成“等你”确定了她少主的身份——他怎么就知道我还没将她确立为少主? 那丫头,你似乎了解得很吧。不过,玉言浩,丫头不喜欢哪怕筑瑶带着一点点自私的陪伴,又岂会喜欢、甚至愿意你的安排,丫头的这股倔强还是什么,诺辰喜欢得很。 而玉言浩知道,就算眼前人的确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凭借密情局天下无二的情报网,想要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十分容易。且,许诺辰会不知道她的身份吗?不知道就去护着,带给密情局隐含的危险吗。 “等你松口了我才会放你离开。” 殊不知,许诺辰不过是看上了丫头的聪慧和机敏,于是觉得她有可能被玉言浩看得上,这才借着那丫头,假意被玉言浩擒了来。 到了玉林山庄,自然是有他自己的任务要做。 “能在如此繁华奢侈的居处了此残生,真是无憾。”玉言浩,也有你对付不了的人。丫头,你可真为我长脸啊。看玉言浩连查你的身份都不敢,否则也不必来问我,想必你给他惹了什么大麻烦? 的确,她给他惹了大麻烦,让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不敢透露给敌人她是他的少主的消息。而,他在你面前一口一个“我的少主”,也只是因为你一口一个“不是你的”,他于是深怕这个人真的就不再是了。 第205章 1-209 筑瑶和她 这一天晚上她坐在床边念书。 “少主子,我来了。”筑瑶轻柔的声音响起来,教丫头的心口一暖。 她没去介意筑瑶唤她为“少主子”。 她默许了筑瑶的陪伴,因为她晚上总得要睡觉啊,而且,而且她可以说,因为筑瑶的存在,她会有那么一种错觉以为,她就算是不是林府的女儿,也决计不会是一个出生不堪的人吗? 因为只有身份不那么不堪,才能被筑瑶看重和保护吧。 她如此卑微的愿望却没对筑瑶讲,只是贪恋着筑瑶的陪伴。 等她有了一定的权势,一定去查查自己的身份——都是那个蠢货闹得,教她总有那么一些错觉认为自己并非是林府的女儿。 “这个字是什么?” 筑瑶看了看,念着:“涂炭生灵。”心里面想着少主终于肯不耻下问了——少主想要读书识字的心思早就有,少主并非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想要学的东西也好多,不过以前总是对任何人都怀了一份不信任或者叫做防备,自己也不能够直接挑明让少主难堪。 难得少主现在这样信任自己,不怕在自己面前出丑,筑瑶真心高兴:“少主若是不嫌弃筑瑶文才不高,筑瑶愿意教少主读书写字。”带着微微的试探,语气极轻极缓和。 文才不高?犹记得几个月之前,筑瑶说慕容府书房里的书她大多都读过,怎么会文才不高,然而丫头也没打算恭维筑瑶什么。 “也只能凑合了。”她调侃道,示意筑瑶坐在自己旁边,于是筑瑶坐下来,接过少主的书举着,一字一字地念给她。 而晚上上了床之后,筑瑶除了给少主子介绍近在眼前的朝廷中事,也时不时地提起武林之中的事情。 “少主子可想要知道武林上发生了什么事?” “可以听听。”她倒是没有拒绝,反正现在自己身在朝廷就是拒绝的最好表现。 “静海师太又找了人去到玉林山庄,万幸比起来之前的人刺杀倒是没死。”筑瑶却并不很佩服这些刺杀死不掉的人了,谁都没有自己的少主子厉害。 说到这里,筑瑶抱着少主子的手紧了紧,声音也越发温柔起来:“只是,被毒杀了。”似乎害怕小主子虽然身在朝廷岐山不敢明目张胆地刺杀,却也可能通过毒杀来毁掉小少主,筑瑶心下十分担忧。 “那静海该是很心疼了。”似乎自己从来未关注过那个静海师太的喜怒哀乐,从前自己身在凌云观自然是当局者迷,即使是感受得到静海的冰冷却也并不深刻,现在可是好时候去体会。 “并非。”筑瑶口气异常生硬,又记起来师太曾经要求自己放弃保护小少主,心里似乎觉得静海师太的冰冷与庄主也差不了多少,“慕容府的方玉航已经得到了玉林山庄的特许,可以进出玉林山庄了。” 似乎很是期待,也似乎没什么期待。 “我给不了你这个机会。”她的口气也变得生硬起来,眼睛立马闭上,不希望再讨论这个问题——原来她说这么多也不过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呢。 筑瑶于是也闭了嘴,她再急切,也明白小主子的安全才最重要,庄主也不会一直就让小主子在朝廷里面安身立命,自己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保护小主子。 玉林山庄这一次招纳了百余新人,本着宁缺毋滥、可信可靠的原则,这次的选拔只是在玉林山庄各门派中进行的,名额不多,也要经过考核的,这事儿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今年武林大会结束后的一两个月,正好将那些候选人集中在一起考察。 两个月过后,之云带着挑好的八十个人到了玉林山庄。 玉言浩将新到的属下交给之雨去调教了,他没什么精力去花费在新来的人身上,那些新来的人要尽快适应残酷的斗争,尽快为玉林效力才好。 而这会儿,比武大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各路人马打得好不激烈。 “这简直太容易了。”刺绣抱着自己的胳膊,目光炯炯有神,再过几年,等她到了前八十,就是天下人都承认的高手,于是父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密情局找到密情局的主子,帮忙促成自己和海辰的婚事。 追迹的末羽大人,手下郑恒,铸剑局的华豫,万里,千里,……,不少隐蔽组织的大小人物都出现在比赛当场,为着前八十而努力。 呵呵,天下人都以为高手和智者尽在玉林山庄和岐山了吗,其实不然。玉林山庄和岐山斗争得再激烈,于整个武林来说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身处在玉林山庄或者岐山庇护或者迫害下的门派,其实很少去关注除了玉林以及岐山之外的任何动态。 筑瑶便是。若论武功,她的身手自然够得到前八十,至少前一百五是可以的,而这个身份能带给她什么呢。举个例子,天底下前八十的武者,行至任何地方都可以呼风唤雨了。试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谁敢去招惹?若是筑瑶有这个身份,那么她护着的人,也便是那个小少主,轻易不敢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唉,不过也亏得玉林和岐山的人没有去参赛。沈应雪训练手下的能力超级强,她手下的杀手,能力弱的会败给筑瑶,能力强的,恐怕要完胜甚至可以杀死筑瑶了。 若是岐山的人尽数去参赛,恐怕前三百里面,有二百多要被岐山的杀手占尽了。 第206章 1-210 以命相胁1 这一日早上,筑瑶小心给少主挑了衣物。 “少主这样依赖筑瑶,怕到时候都离不开我了。” 她给少主穿上衣服,带着宠溺的味道说道,却惹来少主满脸不快,干脆挣脱了筑瑶的手:“我自己会!” “可是少主”你自己也能够一个人睡得着吗。筑瑶要开口,可是穿好衣服的她一下子回过头来,眼中带着说不尽的复杂:“怎么样我都活得下去。” 没有谁我都能活,我最不怕死,不怕被人抛弃。那一晚,我不想要再去经历,我想我也不必要再去依赖任何人。 这眼神盯得她有些心疼,于是垂了头:“属下告辞了。” 那一晚,筑瑶你明白就好,不要抛弃她,不要让她痛苦、如同那一晚也就够了。 玉林山庄在外继续寻找小少主,似乎完全没有了那个江灏什么事。 沈应雪和沈继清自然将精力继续放在毁灭这个计划上面,同时,沈继清仍旧关注着那个叫做方玉晴的女孩子,可谓是毫不放松。 筑瑶时不时地去见慕容府主,其实是被庄主召见。这便可见庄主是有多重视小少主了——特指自家少主。 玉言浩每次不多说,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直到那丫头回来,才放弃寻找小少主的计划。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庄主是认定了这少主子,且,为了隐瞒她的身份,或者说逼迫她就范,他不惜用其他无辜的孩子的命。 筑瑶心理负担很重。一方面她不想要这样残忍地告诉小主子这个事实,另一方面她也很想要小主子尽快回到玉林山庄去啊。 筑瑶每天都在说着这些有着相同意思的话,也告诉她慕容府、凌云观挑选上来的人都去了,暗暗希望小主子别那么抵抗这个身份,也希望小主子能够看在死了那么多人的份上回心转意——她必是有着过人之处庄主才肯费心周全她的安危,可是小主子恐怕现在还不能体会庄主的用心,也并不觉得现在的人命的流失有多么可惜。 如果她是少主子,也许完全可以避免这些无辜的人的死——至少很多小主子不必再被挑选而面临岐山的刺杀。 可惜她还体会不到,也或者是不愿意去体会——她总是在逃避什么,或许是逃避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吗。 “冰冷无情”,每每提及玉言浩,筑瑶都会提到这几个字,也许是自己的形容太过恐怖了吧,可奈何每一次,自己也忍不住地就是要用这几个字来形容。 看来,得注意一下,不能把庄主在少主心中的印象搞得那么差了。 可惜啊,那印象已经存在了,筑瑶你想要改也改不掉了。因为她自己也亲眼见过了玉言浩了,那时候玉言浩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她坐立难安了,她岂会自找麻烦再回去,每天都面对那玉言浩,自己找虐呢? 这一日,筑瑶仔细想了想如何对少主开口,而后看到夜色浓了,也便潜入到了王府中来。 这几个月来,从夏天到秋天,筑瑶无时不刻在关心着少主子的一切。 第207章 1-211 以命相胁2 “你来了。”她正在脱鞋袜,就看到筑瑶从窗户跳了进来,于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筑瑶关好窗,帮着少主脱掉衣服,又将她安放到床上:“嗯。” 筑瑶见着少主面色微冷,于是一言不发,直到上了床,才淡淡开口。 “今天庄主教训了保护慕容府送来的保护小主子不力的护卫。”淡淡地说着,完全忽略了少主其实似乎不希望听到这些,少主不回答,筑瑶也继续说着:“庄主头一次这么生气,我也猜不准他到底为了什么,竟然杖责了慕容府的护卫。” 其实不过是那人保护小男孩的时候忘记了旁边站着的静海,以至于静海师太手臂受了一剑,但最终那孩子也没有被保护好。 玉言浩此刻在凌云观的大厅里与静海闲聊,对于今日之事耿耿于怀。 静海淡然笑了笑:“庄主不必挂心,只是平常小事,你却这样责罚了慕容府的人,难免失了人心。” “得人心,竟如此之难。”今日的那个孩子死了,好多的孩子都曾经死去过,为何那个也许有着驱赶死亡本事的丫头,竟然不愿意到自己的身边来呢。 他微微皱着眉头,让静海一时间也猜测不出他的心情。 静海不会以为玉言浩是在为着那个死去的男孩伤心,玉言浩的冰冷无情是个人就知道,自然不会对这个意料之中的死亡有过多伤感。 “又死了一个。”筑瑶轻轻开口,真希望小主子回到玉林山庄去改变这局面,至少别再让这么多孩子去死了。 可是筑瑶又不能直接开口说,那样不仅是在逼着小主子赶走自己,更是对少主子自尊心的伤害——少主子恐怕还未意识到庄主继续下令寻找小少主的意思。 既然早就有了人选为何还要挑人,要知道挑上来的人无一幸存呢。这可不就是为了逼迫这个最佳候选人就范。她又何尝不知道玉言浩的意思?既然选定了自己,也将筑瑶和那么多暗卫放在自己身边保护,又何必自欺欺人地去寻找其他的小少主? 他不过就是在用人命逼迫我回头罢了。 她的心自然是痛着。于是她动了动身体,去抚按住自己的心口,强忍着痛——筑瑶第多少次提到死了人,她就第多少次重复这个动作。 可是,这不过就是他的手段罢了,如同那一日他故意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放自己离开的一个小手段罢了——继续寻找小少主,也许岐山就放松了对自己的刺杀,也让自己在这样一次次的死讯之中就会回心转意。 也的确,每一次她的内心饱受煎熬。 但是她从不曾对这些消息有任何过于明显的反应。她不要正中了玉言浩的下怀。她不甘心承认,即使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玉言浩竟这般轻易地让自己回心转意。 就算是他故意所为,我也不想要回去。王府现在需要我也不会让我离开。 玉言浩,你果然够狠呢,不惜那么多人的命你也要让我回去。这么多的人命,你就当真舍得?呵呵,自己的这一条命倒像是不值钱许多,却也值得有人这么用心地去逼迫就范吗。只是,像是和自己一样的那么多人就要死掉,连反抗的机会几乎都不曾有吧。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似乎不是很爽,倒像是让她背负上许多的人命一般不安。玉言浩,你究竟是何居心,明明好似你放过了我,又为何现在这么逼迫。 欲擒故纵,难道是我对这个词语理解的,终究不够吗。 可惜,现在我回不去。 她,也的确够冷。 好吧。筑瑶闭了嘴,静静搂着少主入睡,放下心底千万心思。 第208章 1-212 自家后院 此时夜深人静,密情局的属下正商量着什么。 “少主在玉林山庄的密牢里面。” “何时营救?” “先与少主见一面,问过少主!” “是!” 黑暗中的对话,计划着进入到玉林山庄之内的营救许诺辰的行动。 密情局的人个个都不简单,在苦等了少主几个月以后也就发现了异常,小心探访得到少主的消息,即使少主是在人难以接近的玉林山庄内,密情局的人也要去救! 而且,玉言浩你竟敢拿了我们的少主,就不要害怕付出一些代价。 玉言浩今夜无眠,站在窗前眉头紧皱。多方势力暗潮涌动,其实那丫头算是幸福的。她只管在王府里面表现她的聪慧,拒绝玉言浩的好心,不费吹灰之力地阻断着岐山势力的刺杀。 她还这样小,其实玉言浩又何尝忍心让她去面对这些凶险。 但是,不是她去面对,便是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其他人去面对。 玉林山庄,就像是密情局自家后院一样,很轻易就被密情局的人潜入了。 这时候玉言浩虽然还没睡,却也决计想不到,天底下最安全的所在,在密情局眼中不过是,他家后院。 “你来了。”诺辰口气虚弱,听得天宁一阵心疼:“少主安好?” 怎么会安好,就你所见,我已然是遍体鳞伤,动弹不得了。 不过这不重要:“查访方玉晴,保护好了,别让玉言浩得到她的身份。” 玉言浩要与我作对,我奉陪到底。跟我抢人么,你要是不得罪我,这个人我就拱手送上了,但现在,你不要想抢得到。 方玉晴,那个丫头。天宁表示自己知道了:“少主何日离开。”见着少主这样淡定,恐怕是一时半刻不打算离开,但是天宁仍旧问道。 “暂时不。”玉林山庄生活环境这么好,我再住一阵子。 “是!”天宁称是,目光扫过这间屋子——透亮干净,不见一点血腥,难道说少主并非在这间屋子里受刑? 诺辰是在这间屋子被打的,不过玉林山庄的这些房间有了特殊的吸血材质搭建而成,并且采取了以光遮物的设计,于是透过窗口散进来的光照射,大部分陈设是看不出实物的。 王府。 筑瑶发现自己的少主就是聪慧,教什么都一点即通。 现在握着少主的手在烛光下教她写字,感受到这时候的少主对自己是完全依赖和信任的,她的心里就充满着一股自豪和,和另一种说不出的感情。那种感情虽然她不熟悉,说不出是什么,但是这感情很吸引人,让人舍不得丢弃。 或者是在指点小少主一些简单的武功招式的时候,触碰小少主的身体她也并不反感了,虽然如此筑瑶也不敢太放肆,不过心底的那种自豪和,另一种感情愈加浓烈起来。 于她而言,筑瑶其实并不算是心目中完美合格的师傅,若是读书识字,就得要像是文学界颇负盛名的十天那样的人教才行,若是习武练功,就得要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前辈指点才好。 可惜以她现在的处境,小心着别被玉言浩再找回去就好,可不敢有别的要求。 虽然不敢有太高的要求,但是毕竟不能不学无术,于是也就凑合了吧,总比教赵子民和赵之雅的那些师傅好。 想到这里她心里面充满不屑——那几个师傅成天教一些礼仪举止、尊卑有别,连练功习武都是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的。 好无趣。 所以自己才不要跟他们一样。 这样的日子渐渐过去了,查访得到方玉晴的消息,密情局的天文天武屡屡进玉林山庄禀报给诺辰,于是诺辰与玉言浩有着一样的感受:这丫头聪慧大胆,喜欢以身犯险,而且,不愿回到玉林山庄。 如此,甚好。 同时,随着对这丫头的深入追踪和查访,天宁知道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了对这丫头的感情中去,担忧着她以身犯险时候的安危虽然明知道她很安全,高兴着这丫头学会了认字写字虽然那丫头本身并不过分喜悦,难过着这丫头由于身上有伤不时地传来的痛苦,也期待着这丫头下一刻要做出的举动。 或许,这就是少主子数年前肯追着筑瑶姑娘远走的原因吗,原来牵挂和爱,如此粘人。 只是,天宁对这丫头的感情又与少主对筑瑶姑娘的不同。他与这丫头相差太多,除却那丫头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有着另外的差别,那就是自己与这丫头的身份差太多了。纵然现在自己算是密情局的重要分子,但自己以前的身份可并不太好,低微平淡的出身,哪配得上这个身世显赫的玉林少主。 就算抛却一切不可能,也仍旧是不可能吧。他们本身年纪也差得太多了。 什么跟什么啊,天宁自行苦笑,自己是如何想到要与这丫头白头偕老的,好不荒唐!可惜,就算是荒唐,这感情一旦产生就很难除去。 第209章 1-213 三年之后 筑瑶和慕容楠护着小主子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是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个小主子就是少主了。 转眼间江灏已经八岁了。 这三年之中,丫头算是平安快乐的,虽然赵勤政府邸内治理严格,赵子民和赵之雅又是五王爷的榜样儿女,真说有什么乐趣吗,怕是没有,至少像是上树捉鸟这类趣事是没有的,但好在这三个孩子志趣不在此,而读书习武倒也成了日常乐趣。 子民对江灏的感情,那是与日俱增的。从一开始的拉拢讨好,怀疑身份,到了后来的信服听从,直到最后的携手相助,这段感情历程日后也便成为了子民在权力争斗中的唯一一份纯真和美好。 “委屈你了,要你每天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子民毕竟有点觉得对不起江灏,于是安慰他,因为这个小子其实躲进朝廷的初衷是为了避免武林动乱,没想到到了自己府上依旧是不安稳。 此时的江灏脱去了一脸稚气,面上和眸子里都带着一份清冷,该是本就不对人情有太多期许,于是处处都带着防备和审视。 “这有什么,他们根本就动不了我,比起武林中的暗杀来,还是太小儿科了。”那跟岐山要杀自己的人的身手比,真是没法比——所以朝廷里面还是比较安全的,所以他不愿意去面对玉言浩抛出的一切。 尽管知道这是拜玉言浩的保护所赐了,但是江灏并不觉得受之有愧,这是他玉言浩自己愿意做的事情,而自己也早就表明了态度说不会回去的。 听见这句话,赵子民眼中闪过灵光,那么说,再危险的情况,江灏也能应付得来了? 并不是没注意到赵子民的眼神,但是江灏以为赵子民不过就是对自己的崇拜更深了一层。她想不到这个和自己几乎每天黏在一起的人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尤其是。 尤其是她一眼瞥到了往这边跑来的赵之雅:那个貌似该是自己的姐姐的人,很是喜欢自己这一张清秀俊逸的脸,时不时地要来调戏一下自己呢。 见到她来了,江灏就要躲开。 哪料那丫头古灵精怪:“江灏你还想不想要吃午饭了?”她带着笑喊道,这才让他一脸无奈地站定,默默地回过头来:“赵之雅你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你只是个孩子,并不算得上十分的男子汉,我也不过比你大几岁而已,现在只是个姑娘,我却觉得我们这样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只不过以为按照赵之雅的说法他俩只算得上是两个小朋友呢。 “江灏。”赵之雅忽而郑重起来。 于是她站定,一脸平静地听着。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这张脸,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你的五官都生得精致,不可挑剔,就连你的头发,一缕,飘起来都衬得你俊极了。” 的确。赵子民也有这感觉,而且,江灏严肃起来的样子,十分迷人。 江灏的面色越发沉静,心底默默地祈祷这丫头不要一时兴起,跟她父王说要招自己为女婿,那样的话,天啊,好可怕! “你,冷冷的样子其实也十分迷人。” 冷冷的样子。江灏眼前闪过诺辰的影子。这么久了自己可是再没见到过诺辰了,那个不平凡的人,可知道自己这么些日子以来,有好多次想起了他的脸。 他与她,就再见不到了吧。 但见不到有见不到的好,这代表自己不是武林中人了、完全脱离了玉言浩的掌控了。 不屑地笑了笑却是遭到了赵之雅忽而变了脸:“你总是给我摆一副清高的样子,以为自己是谁呀!”于是喊道,“给我拿下好好教训!” 这时候一群护卫蜂拥而至为了给赵之雅出气、或者说陪着她胡闹而去对付江灏。 明明方才她那样地夸赞了自己,现在却又恢复了臭小姐的脾气。江灏十分无奈,也分不清她的话哪一会儿是真哪一会儿是假了。 于是她只好与这一群并不会真的对自己下重手,却依旧想尽办法捉到自己的人打起来——他只当是在练功罢了。 看着那灵动的身影,赵子民眼中闪过宠溺,不只是对赵之雅,更是对那个灵活自如地躲避五六个护卫的小子。宠溺之余,他也更加对那小子躲过更危险的手段有了深一步的相信。 第210章 1-214 锄奸计划 “父王,我们府邸的细作太多了,三年前的那碗水就不只是三皇伯一人所为,定然是有咱们府邸的人相助。这么多年来我不断暗中查访,如今父王风头正盛,但是那些人不可不除,我想,该是铲除他们的时候了!” 这个儿子,真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当年就是儿子看中了江灏,把江灏带到了自己面前,才有了三年后的今天,他有能力去竞争储君了。 “你有什么想法?”赵勤政何尝不知道,自己府邸里面这几年被赵从章安插了多少他的人,以借机发觉自己的错处而铲除自己,只不过自己一面要照顾父皇的感受,一面要尽力表现自己,于是还没顾得上,并且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我想,倒不如欲擒故纵……”子民蛮有把握地对赵勤政说了好半天。 先抛出诱饵,使敌人放松警惕,而后趁着诱饵被擒的时间,引出其他潜在的暗处力量。 听得赵勤政连连点头——欲擒故纵,最后一网打尽,只要调出一条鱼来,其他的也自然都浮出水面了。 “那么就由你安排。” “多谢父王信任,儿臣一定办好!” 这次的计划是什么,所谓的“诱饵”又是什么?自然是与江灏有关。 敌人最仇恨的人是谁,未必是赵子民,未必是赵勤政,但若说是江灏,绝对的。而能够引得小心翼翼的敌人上钩,这最关键的一环也定然是江灏。 想要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于是赵子民在深夜悄悄地来到江灏的房间,不过还没走进去他就听到了有一个女人在说话:“少主还是女儿装漂亮,何必非要扮成男子?” “怎么,男装于我,不也是一样漂亮吗?”似乎带着冷漠的欢快,想起来赵之雅那样地夸赞自己,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许诺辰的脸。 要说是无可挑剔,许诺辰的面貌实在是无可挑剔。 “那是自然。”筑瑶似乎也开始喜欢上了笑容一般,继续给少主擦拭着身体,看到少主子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心里面满是疼惜。 少主子小小年纪身体就有着数不清的伤痕,着实让人心疼。可是这些伤痕也同样宣告着小少主生命的韧性——换做其他的孩子早就被这些伤痛折磨至死而这个丫头却没有。 就连这些伤痕,也都让筑瑶对这丫头满怀希望。 天宁看到赵子民在丫头的门外偷听其实十分不悦,但见赵子民没有打算破门而入,于是也就没有理会。他虽然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丫头的一切,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动用任何力量去对丫头有任何举动,否则就是在给密情局找麻烦——少主子如何越界、暴露密情局不要紧,有着主子的宠护和他自己的分寸,但自己,自己就算是有分寸,越过了界就会永远失去了哪怕是见到这丫头的机会了。 如果,如果她遇到了危险呢。天宁问自己,她遇到了危险自己出手么。出手,暴露密情局,也暴露密情局在保护这丫头的事实,给玉林山庄,甚至是岐山更多和密情局作对的理由,或者是惊动刀剑局,陷密情局和这个丫头于更大的危险中。 不可能! 他为自己有这个荒唐的想法而不由得心惊肉跳。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孩子,一个玉林山庄的人就搭上自己兄弟的命以及密情局的安危!而且,这丫头是玉林山庄的人,是玉言浩的人,玉言浩派的人自然足够保护她,自己操什么心。 房外的赵子民惊愕了,到底这个江灏还有多少事情自己不知道,她竟然是一个女子,自己与她朝夕相处。不不,只有朝相处,竟然不知道她是一个姑娘家!方才幸好没有推开门进去,要不然可真是很尴尬的一件事情呢。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知道了这件事情竟然让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明天,就是明天,他就要实施那个计划了,可是今天晚上,他知道了这件事情,这让他本来信心十足的内心忽然起了一点波澜。 这个小丫头,这样的聪慧,看她的男装扮相,女儿装必然也是十分美丽的。她这样的帮了自己的忙,又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是不是她已经对自己有了好感? 自己,要不是今晚知道了她其实是一个女儿,那么,自己就要去怀疑自己是喜欢着,男人的了。 江灏,之雅所夸赞的你的面容,其实也是我的内心对你的 第211章 1-215 仍不就范 “庄主为何一再容忍那江灏在外胡闹?”陈副安很是不满意这个所谓的少主,不过,庄主对这个胡作非为的江灏一直不采取行动只是保护着,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怎么,不顾朝廷的反应,我们就把她抓回来?现在她可是五王爷的掌中宝。” 三年了,玉言浩如何不着急。但有些事情,必得慢慢来才好,欲速则不达,就比如她的成长,若是不让她在那么多人命中有压力地活着,或许她果然就会成长为一个只有小聪明的丫头,但,三年来流逝掉的那些人命,每一条筑瑶都有讲给她听,那些命,说到底是她欠下的。 所以,无动于衷吗,冷漠吗,再如何冷漠与无动于衷,也不过是一个孩子。 玉言浩淡淡的,心里其实早就想好了办法。 “只要我们想,就绝对能做到。庄主,放任她在外面那么久,会不会”陈副安着实担心,担心这个小少主越来越强大,加上朝廷的帮助,可以与玉林山庄相抗衡了,再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玉言浩拒绝那种可能,怎么会,一个到年底也才只有八岁的丫头,就能和自己抗衡了吗?让她嚣张,让她逃避,让她这时候肆无忌惮地和自己作对,过几年,玉言浩要让她加倍偿还回来。 即使她再聪明,他也有办法。 “最近慕容府有没有什么动静?”转而问了别的问题。 “自从那个方玉英死了,慕容府和凌云观找到的人都不及以往优秀,毕竟有这个江灏。”陈副安忧心忡忡,江灏没有死,凌云观和慕容府挑的人也似乎都不合庄主的心意,并且无一例外地死了,可是万一这个江灏不中用,那么可怎么办。 玉言浩很不耐烦这个看不起江灏的陈副安。 不过也是,这个江灏太小了,几乎让人想不到那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谁都会以为那是由于侥幸,由于暗卫的保护。 不过玉言浩可不是常人,他不会看不到这个人的闪光点。 江灏再聪明,也是一个孩子,现在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掩盖住自己的光芒。自作聪明,也让玉言浩越来越爱不释手。爱不释手,才愿意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但是他想要的结果,却并不见得是那个丫头愿意给的。 “你想说什么。”玉言浩想什么也只是自己的事情,陈副安不一定想得到,而且不一定认同,估计那陈副安对于人才的痛失还耿耿于怀呢。 “庄主为那丫头做这许多事情,就不怕苦心付诸东流、到头来一无所获?”他就是担忧,为了那丫头,庄主派多少人保护着就算可以说得过去,庄主允许那本属于武林的丫头在朝廷胡闹几年就算也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庄主为了那丫头竟要了更多的人的命,这,即使说得过去,却不一定见得有作用。 心似乎被这话敲击,一时间也没能张开口。 他,又何尝不心痛。 但是做出了这个决定,他没有退路了。 不是牺牲许多的孩子,就是暗示着她是少主的信号、放任岐山肆无忌惮地刺杀,在朝廷,她自己或者是五皇子、就算还有自己派去的人,就真的能够护得她长久平安吗。 可恨,她竟然也如此冷血地不顾着许多的人命! 也或者,她根本没体会得到他的用心吗? 既然她不就范,他也要采取另外的措施了呢。 见到屋子里面灯火通明,于是之云没敲门就进来了:“庄主。” 之云面色凝重,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情,于是玉言浩的脸色也带上了严肃。 事关密情局,海辰,或者说自称许诺辰的那个人。 听着之云的禀报,玉言浩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心里慢慢盘算着下一步要如何做。 第212章 1-216 杀慕容楠 她还在睡着,甜甜的,身后筑瑶环抱着她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果不其然,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凶险,她只管心安理得地受着许多人为她费尽心思、尽力保护她也就够了。其实,玉林少主的保护比这还多,安全性更高,奈何,这丫头体会不到。 就在天快亮的时候,却被一声鸽子叫惊醒了,她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筑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筑瑶。” “少主,有何吩咐?”筑瑶睡得也很轻,少主睁开眼的时候她也张开了眼睛。 “慕容楠呢?” 对于少主忽然问起这个大夫有些不知所措:“少主问慕容前辈做什么?” 因为听到鸽子的叫声,所以想到了慕容楠,记起来好多次这时候都听到的鸽子的叫声,这么多年,怕就是这一声声的鸽子叫,将自己的全部秘密都泄露给了玉言浩吧! “把她带来。”冷冷的。 筑瑶想都没有想就“嗯”了一声,现在筑瑶可是真真正正地服从了这个少主了。 没多久慕容楠就到了她的屋子里。 许是心虚,慕容楠却是不敢直视她。 她果真是做了什么让少主子生气的事情的,现在天快亮了,她尽管低着头也知道,就凭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有那少主子的凌厉的眼神,再僵持下去肯定会被看出破绽来的。 慕容楠刚刚飞鸽传书,传出了少主最近的情况。 慕容府内,此时方明远正一如既往地等待着这份落入慕容府的消息,然后过不了一刻钟,玉言浩也就能知道慕容楠向慕容府送了什么消息。 而今天,打算要采取另外措施的玉言浩也并不打算接到被转告的消息,于是干脆来了慕容府。 咳,而来到慕容府的玉言浩并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打击——一个八岁的孩子给他的打击。 “如果不是刚刚被鸽子惊醒了,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找你算账!”江灏暗暗后悔,没有早早地解决了这个人,现在自己的一切玉言浩都知道了吧。 “公子,”慕容楠心惊胆战,“公子在说什么?”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但是她依旧装糊涂。这个少主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自己在武林之中再怎么德高望重也只能算是一个手下。 “再跟我装,”拔出匕首,她踏步往前走,一步步逼近慕容楠,吓得慕容楠一下子跪倒在地,“公子饶命,属下再不敢了!” 慕容楠连连后退,她知道自己若是被杀死的话,可真的是白白死的,没有人为自己做主的啊。 他是慕容府有名望的大夫,可是到了这个少主这里,就是一个小厮,一个,不能施展医术的空头大夫。不能施展医术,因为这个主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医术,每次开药都要问上好多问题。 “我要是相信了你,那就是我太傻了。” 江灏玩弄着匕首,她的脾气不好,这是慕容楠知道的事情。 “不不,少主,不不,公子,你误会了,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她惊慌地站起来就要逃跑,只是江灏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下一刻,江灏就能够将慕容楠的性命结束在那把匕首下! “少主!”筑瑶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少主面前,抓住了少主的手。 于是那丫头冷冷地射过来一道光:“你也要找死吗?” 那目光像是要杀死一个人,隐约还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筑瑶竟然会违背自己的意思。 筑瑶被这眼光看得有些心惊也有些心疼:这么多年来,她小心翼翼才得到了少主的信任,不该在这时候自己亲手破坏掉。 与此同时,江灏见着慕容楠似乎是要逃跑,于是一下子拉开筑瑶。 匕首插进了她的心脏,她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装,再装,虚伪的家伙,要是她承认了或许还好,这样的装作自己没有做过,更加让江灏讨厌。这就是她自己找死了。 慕容楠的身体笔直地朝着后面倒去,那匕首被少主攥在手里。 倒在地上的慕容楠的心口处,此刻正在不停地冒着鲜血。 这个时候筑瑶千真万确被吓住了:“少主。”就算知道少主是一个狠心的人,也并未曾想得到与少主相处了三年的人说杀就杀了,也似乎是没有想得到自己竟然,没有阻拦。 没有去管筑瑶的所思所想,的确,她这三年在人命的压力下成长了许多,成长到当机立断、不留后患,成长到杀人不眨眼、不论亲疏的地步了。 “你该送她回去了。”仿佛刚才不是她杀了人一样,她很冷静很淡定地命令着。 第213章 1-217 对她惩罚 少主这是要自己离开她身边,将,慕容楠前辈的尸体送回慕容府?可是不在少主身边,自己放心不下。这么多年,筑瑶习惯守护她。 “属下的职责是保护少主,寸步不离。” 这话,现在她听来就是忤逆。 “你是不是也想死?”江灏其实早就看慕容楠不顺眼了,筑瑶嘛看着还凑合,只是如果筑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少主,”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少主的心意,也知道这个少主自己现在不能违抗了、不能违抗,也恐怕早就没了违抗的资本——少主子,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能够有几个人敢违抗她?方才那一种处于被不信任的边缘的感觉,筑瑶恐怕再不想要去拥有了——有些信任,一旦失去就再没有。 于是筑瑶只好说:“属下遵命。” 天亮不久她便带着慕容楠的尸体到了慕容府。 见到有些苍老了的慕容楠的尸体,方明远惊住了,慕容玉儿一时间不能自控地扑上前去:“师傅!” 齐志咏最钦佩慕容前辈的医术,一向冷静的他这次也恼怒了:“这是谁干的!” 筑瑶并不讲话,她想,慕容府主应当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吧。 不巧的是,玉言浩此刻正在慕容府呢。 江灏,你瞧瞧,不巧不巧撞到枪口上咯。 见着慕容楠心口上那把还没拔掉的匕首似乎发出晃眼的光,每个人心里面都忐忑不安——慕容玉儿最是伤心,却并不以为,那个肯派了自己师傅前去照顾那少主子的玉林庄主会为自己的师父报仇,志咏不然,他和筑瑶都以为,庄主必然会大发雷霆。 而方明远相对淡定,只以为庄主的狠心会再一次显露,只不知道这狠心对于那个他十分偏爱的少主子,到底会狠到何种程度? 玉言浩冰冷的眼神射过垂着头的筑瑶,一掌打到方才放置茶杯的桌子上,发出慑人的声音,那掌力几乎震碎了慕容府厅内的桌子。 他本还要打算用另外的办法将那丫头从朝廷分离出来,现在却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此刻,筑瑶的心下漏了一拍,偷偷看向庄主,那个人依旧一脸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从他眼中,筑瑶似乎读到了,他眼里再不是一向的容忍与玩弄,而是杀机,是一种要折磨小少主的狠厉。 江灏,你在惹怒我、故意地。许诺辰即使不松口说出那丫头的身份,就是真的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吗!昨天,许诺辰的所作所为又让玉言浩的心隐隐担忧着—— 昨天,之云禀报了自己他所察觉到的关押许诺辰的地方的异常,于是玉言浩命令之云布下了天罗地网,自然是抓到了与许诺辰通信的密情局的人。 许诺辰相对淡定,那手下也是誓死不吐口,玉言浩怎么能允许有外人进得了玉林山庄而这些人还是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人! “你生气了?”许诺辰看好戏一般。玉言浩冷光射去:“你休想从我手里抢得走人。”而且,“似乎,也不用我动手吧。”那丫头,我很有信心她才不会到你身边。 “关起来!” 而得不到少主最新命令的密情局的人,自然明白通信遇到了阻碍,于是都没有继续出现在玉林山庄派去的暗卫周边,尽管,他们出现玉林山庄的暗卫也根本察觉不到。 ——眼前,那丫头的反抗,今天的举动,不也是在向自己挑衅! “庄主息怒!” 除去慕容玉儿,满屋子的人都在求情——看着庄主的样子,那还未确立名分的小少主似乎要第一次尝到庄主冰冷的对待了。 “息怒?”他淡淡,却教人难以觉得他是冷静的。 教他如何息怒呢,她又杀了人,那个护卫、那个给江灏肩膀下了药的人,何尝不是玉言浩安排的,否则朝廷的人怎么会用药去对付一个小孩子?那个人,杀了就杀了,因为他对少主动手,虽然是奉了命令监视少主,可是依旧该死。 可是,慕容楠,慕容楠跟那个人不一样。慕容楠,那是自己敬仰的前辈,是教导了自己一些医术的老师,而她,一个不知所谓的丫头,竟然杀了她! 再者,本庄为了她赔上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她哪里是没有体会得到,分明就是在故意告诉我她不打算就范! 江灏,你用这么特别的方式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还真是别出心裁。 眼神射杀筑瑶让她不敢再看自己,并且厉声责罚:“杖责一百,不必回去保护她了!” 筑瑶不知道,原来慕容楠对玉言浩来说这么重要,也不知道自己送慕容楠回来之后竟然不能再回去了:“庄主,属下甘愿领罚,不过属下担心少主” 不待她讲完,玉言浩却是更加恼怒了:“她那么厉害,自然是死不了,从今天起,不准再有任何暗卫保护她,违令者格杀勿论!” “庄主三思!” 再一次求情,却,只看到那下了命令的人拂袖而去。 方明远心下一冷,完了,这次是真的废弃了江灏。 筑瑶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这个小主子总是用最特别的方式让庄主废弃掉她? 第214章 1-219 放弃了她 她连蜷缩的力气也没有,她的手脚在发抖,眼神充满着迷离,现在她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可是她知道自己的确在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很多次,很久很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变成了液体了,那液体是毒药,折磨得她好痛苦,痛苦的同时又不知道自己还做了什么事情,听不到有人说话,可是感觉得到自己在说话。 看着那丫头被折磨,天宁的心也处于极端的痛苦之中。 他能够将她救走吗,能够哪怕杀死折磨她的人吗! 他不能——在这些天的观察中,他发现了有岐山的人出没的迹象,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里出现了岐山的人,他密情局的人出手就是在暴露! 玉言浩的人呢,玉言浩的人又在哪里?为何这时候竟然不去保护这丫头了!这是玉言浩故意设的局吗,自己打破了会怎样,会不会害得自己的少主在玉林山庄内被玉言浩杀死!王府里的赵勤政和赵子民,也是真的不管不顾这丫头了吗? 岐山,玉林山庄,王府,皇室,这一切都在拷打着他的心——警告他不能够插手! 玉林山庄。 “你还不打算放我的人离开吗?” 诺辰从玉言浩每次冰冷无比的脸上丝毫也得不到那丫头的消息了,而失去那丫头的消息对他来说,好像已成为了一种恐惧。 那丫头,她被玉言浩赋予了那么样的身份,即使身在朝廷,就真的能够安然无恙吗。更重要的是,自己不确定她是否无恙。 “是。”玉言浩冷漠开口,“你的人倒是聪明,也不自投罗网了。” 我静等着其他的人再来与你会面呢,却再未等得到多一个。密情局的人,各个堪担当大任,但是:“你们究竟是如何能够渗透到玉林山庄!”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好不! 玉林山庄,一个外人都进得来那不是十分的危险吗。 虽然说,隐蔽组织的人要想进入玉林山庄简直是太简单了,就如同曾经与紫陌一起在三十号禁地的女子,就连三十号禁地的防御都能破解,何惧进出玉林山庄? 但是,玉言浩还是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进入的,好做防范。 诺辰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我又不是自己潜进来的,是你带我进来。而你要追问这些,不是有现成的人。”他的头偏向自己的手下,嘴角带着嘲讽,玉言浩你休想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那个人,动他一下他就会自杀。这种人玉言浩见得多了。而留着活口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你不过是希望得到她的消息吧。”玉言浩抓到这手下的时候他正在禀报那丫头的消息给许诺辰。 “你告诉我?” “我已经,废弃了她。”我放弃了她,我没有派人去保护她,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一天,哪怕是一个时辰,离开了我的保护,她就会吃许多苦。 诺辰不以为意,他不信,那丫头有着那么许多的优点,玉言浩会舍得放弃:“告诉我这个你以为我会信?” “不信吗,那你想要知道真正的消息吗。” 其实玉言浩自己也承认,他不会轻易放弃她,他在她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心血。而且,放弃,玉言浩的词典里从没有这个词,更加不会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去选择放弃。 “想啊,你放我离开。”放我离开我自然知道咯。 你本就不想要离开的。玉言浩紧皱眉头。他怎么会不知道,就凭密情局的人竟然能够潜入玉林山庄,又怎么会、怎么可能带不走这个人,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怎么会不知道如何离开玉林山庄。 而他并未离开。 “我就等你松口。”暂时,玉言浩承认,自己真拿这个人没办法,他就连留得住这个人,都仅仅是因为这个人不愿意离开——不愿意离开,有着什么目的。 诺辰看着玉言浩,嘲讽地看着,而玉言浩毫不示弱,他淡漠着表情,居高临下地瞪着那个自在地倚靠着墙壁站立的人。 第215章 1-220 筑瑶惶恐 那丫头在王府里面受苦,筑瑶却被命令禁足凌云观。 筑瑶也是每天都在恳求静海师太,求得能够见到庄主一面。 “你要见庄主,做什么?” 静海微微皱着眉头,对于筑瑶如此情切有着一份不喜欢。 筑瑶心系少主,丝毫没注意师太的这份不喜,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师太:见到庄主,恳求他让自己去看看少主——庄主该不是真的废弃了少主子,否则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就都是白费! 静海略思忖片刻,觉得筑瑶所言不无道理。其实只要认真想想就会发现,玉言浩对那丫头付出了太多,就算是有人拿着匕首在玉言浩面前逼迫,怕是玉言浩也不会轻易放弃那丫头的。 咳,当然了,没人敢拿着匕首去逼迫他的。 “你今日到慕容府,许能见到庄主。” 静海也是实在不耐烦筑瑶每天跟自己说一样的话,打发走了耳根清净。 就算是庄主没打算放弃那丫头,但庄主自有谋略,静海不打算改变。 得到可以去慕容府的消息,就仿佛能够在慕容府见到庄主一样,就仿佛可以马上飞去见少主一样。筑瑶道别也没有就离开了。 筑瑶啊筑瑶,去到慕容府,玉言浩就一定在吗? 不过不得不说那少主果真是运气好,玉言浩恰好在慕容府,在筑瑶积累了将近一个月的担忧后,相信玉言浩不论是出于感同身受还是什么,都会给筑瑶一个面子。 见到了玉言浩的筑瑶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情切,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自己没留意到,也无法掩饰得了。 “少主在王府很危险。” 这种担心,不是出于暗卫的职责,而是,一种关切。 听见筑瑶几乎变了味道的急切,玉言浩冰冷的眼神射去。 他发现那人不只是口气急切,眼神和脸上也都挂满了关切之情——他最不希望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或者脸上见到的感情! 这感情一旦有了就很难割舍得掉,可是他却一定要狠狠地让这感情消失掉。 筑瑶小心地看着庄主,心底有些紧张。她深怕庄主一句话就否定,若是庄主说些什么,她一定会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全都倒出来,不能够失去这一次好不容易求得的见到庄主的机会! “好。”他松口道,眼神之中有着让人看不清的复杂。 筑瑶略微惊讶,但到底马上带着感激多谢了庄主,心想一个月了,庄主多少也该也有些释然了,想一想这个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少主,如今没有了暗卫的保护可能会很惨了,也可能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了,于是才会让自己回去的吧。 见着筑瑶离开,他的心里也隐隐担忧。这一个月他是故意给那丫头一个教训,可是话说出口他才觉得可能自己这么做太过分——那丫头毕竟年幼,如何聪明也抵不过岐山的对付,纵使是在朝廷之中少了些岐山的出手,身在宫廷斗争之中也绝不会每天平安无事。 可是自己的气还没消掉,那丫头三番两次杀掉自己的人实在让自己生气。其实方才松口的时候心底更是生气,生气那丫头竟然俘获了筑瑶这个暗卫的心!他不能够让她和这个暗卫有一丝的感情羁绊,谁知道这感情以后会不会是累赘! 感情,一想到这个词,他的心脏出似乎要跳出什么东西来,于是狠狠地做了一个决定,随之觉得心口舒服了些。 筑瑶面色凝重,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她想,庄主当时只是在气头上,少主啊,那是他怎么都不可能废弃的人,因为一个躲过了岐山几次暗杀,还那么聪慧的人,不会就轻易地被舍弃。 这么多天了,筑瑶一直在苦求见过庄主并让自己前去保护少主,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庄主的命令,自己要是去了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自己背上了不服从命令的罪名,以后也很难继续效命于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另一方面,筑瑶知道只有庄主开了口让自己回去,也才代表着庄主不打算舍弃少主子,那么自己的保护也就是有意义的,而且,庄主松口了也就会有更多的暗卫前去保护少主子,自己和少主子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期间筑瑶有过伤心,有过失望,有过恐慌,细细回忆着少主的一切,又觉得少主太过年幼,有些手法十分幼稚,许庄主真的就不喜欢少主了? 可是不应该啊,庄主就那样将这些年的付出都扔掉了? 可,庄主这些年继续寻找小少主,也许真正的意图是要找一个可以替代少主的人? 如果庄主真的放弃了少主子,如何对静海师太也不告诉,自己也全然不知?如若是没放弃,快一个月了,庄主就真的放心那个如此不经世事的少主置身险境? 她家少主毕竟是年幼啊,倒是有王府那一干人等保护,但终究那不是少主的亲信,不会用命去保护少主安全的人。若是时间短还好,岐山的人不会发现少主身边没了人保护,若是时间再长一些,那…… 这一个多月的担忧和惶恐,终于今日有了结果。 终究,庄主并不打算废弃这少主子。 筑瑶也不知道自己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为何狠狠放松了一阵。 她怕过,怕少主就这样被放弃了,那么她,也便是第一份任务就这样失败了,败在一个,年幼、专门和庄主作对、总想要逃离庄主掌控的丫头手上。 她也得意过,得意于自己的少主这般厉害,能够得到庄主的青睐。 她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那少主在王府如此险象环生的环境里,她脆弱的生命就不小心陨落。 不过不会的,如果少主真的有事,庄主一定会知道的,那么也就是凌云观知道。 少主,筑瑶这就去保护你,想来你在王府的这些日子,赵子民他们该是会护着你的。你这个小丫头啊,聪明机敏不假,但有时候太过任性呵。 第216章 1-221 一文不值 可是她到了王府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没有了暗卫的保护,她家少主简直是一文不值。 她红肿着双眼,青紫着右臂,蜡黄着小脸,瘦了好几圈的身躯和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死一样地沉睡着。 筑瑶当时的念头就是,这一定是一个被掉了包的少主,否则,一向聪明伶俐的少主,怎么短短一个月不见,就成了这样? 小少主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听见外面来来往往行走的声音,那是王府中肃清细作的行动,可是这声音让她听来感觉很可怕似的。 这个消息,自然是比筑瑶看到的更早一步就到了玉言浩这里。 玉言浩方才舒服了的心口忽然间再一次被莫名的痛填满——宇书的禀报让他本来不太确定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丫头,果真遭到了毒手。 “有没有”还没问完,宇书就回答:“并未发现岐山在此期间做过手脚。” 这样,似乎她就还有可能活下来。 玉言浩的心口不那么疼了,神情继续淡漠着:“下去吧。” 是。宇书抬头看看没有表情的庄主——淡漠或者微笑都算是没有表情,转身离开,心想要是岐山真的有对那个丫头下手,现在那丫头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筑瑶走近小主子,不禁有些后怕,若是少主就这样死去了?她该有多伤心! 伤心,好像伤心并不是暗卫应该有的感情,可是,筑瑶对少主就有这样的感情。 筑瑶惊讶地站在那里,看到小主子又颤抖了一下,让她意识到现在没空想这些,她也没有空去找王府的人兴师问罪,她一定要把少主带回去救治、马上。 她小心地将少主的身体抚平,发现少主即使是抗拒着,却也根本没力气阻挠。而后她将少主抱在怀里,披上一床被子,疾步往外走去。 只是还没有出门口,迎面就走来了赵子民和赵之雅。 赵子民怎么肯让筑瑶带走江灏,他承认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太严重了,王府里细作极多,他没有顾得上江灏,不是一天,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顾及到江灏——或者说是,不想去顾及,毕竟江灏是敌人最想对付的人,江灏的被擒让处理其他细作变得轻而易举了。 眼前人,不无意外,王府外面停着的那匹气喘吁吁的马是眼前人骑过来的,这个人现在怀里抱着江灏,要带她走。 看到她几乎死了一样,赵子民心如刀绞。她不能死,一切都好起来了,父王已经被立为太子了,赵子民他还要告诉江灏,他喜欢她。 可是筑瑶面上只有冷冽,她一个眼神就逼退了赵子民。因为她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暗卫,赵子民就算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跟筑瑶相比。 “你不能带他离开!” 筑瑶瞪着赵子民,赵子民心内有愧,也被筑瑶猜测到了什么似的不敢说话——筑瑶必然知道,赵子民没有保护少主才会使得少主子这样狼狈,但凡赵子民偏护少主一分,谁还敢对少主下这样的手! 可是说这话的却是赵之雅。 一见到这个人赵之雅说实话还真是认不出来,要不是哥哥说要带她来见江灏的话。眼见着江灏要被人带走,赵之雅怎么肯,毕竟江灏也算是她的朋友了,眼前这个似乎强势的女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怎么能被她带走? “不能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少主子绕到了两兄妹的身后,带着嘲讽的冷笑表情离开了,赵子民还来不及唤一声:“来人。” 以筑瑶的武功修为,自然不必将这两个孩子放在眼里。 “不必追。”等到筑瑶抱着那丫头飞跃离开,子民怅然若失。 他留她作甚,她能不能活,活着能不能原谅自己,都未可知。倒是这个这样厉害的人把她带走还有可能让她活命,才有可能让自己的心里少一丝愧疚。 但是,那个人这么厉害,为何当时却没有保护江灏呢! 第217章 1-222 何去何从 她要带少主去哪里? 她单手驾着马,一只手紧紧抱着怀里面色痛苦并且陷入沉睡的人,一边往林城的方向赶去,一边思考着要带少主去哪里。 慕容府?不好。她以为慕容府不会有人救她的。慕容玉儿吗,筑瑶认为少主杀了她师傅,就算她再怎么大义也有可能不救。 凌云观?不好。凌云观现在根本没大夫。就算离向阳居心叵测,但他到底是个大夫,有人监督的情况下他该是不会对少主下杀手,但他不在凌云观。诺辰,诺辰也不在,诺辰在玉林山庄里。 对了,去玉林山庄。诺辰是被庄主下令捉拿进入玉林山庄的,那么只要庄主开口,许诺辰就可以救治少主! 这么想着,筑瑶加快了马速,面色由紧张慢慢由紧张变得淡漠起来。 比武大赛现场。 “一百五进八十的比赛现场,整体来看比起来以往要漂亮多了。”刺绣她爹得意洋洋地站在赛场外发表意见。 这座赛场本无边际,但如今比赛到了一百五进八十,于是赛场特意被缩小了,可以任由人观看。 这赛场四周布满兵器以及,冰雕。雕刻的并非普通的花草树木,而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前辈。这些前辈或于武林安定有功,或者武功智谋天下无二,其声名显赫,提起来教人心生敬佩。 自然了,除了瞻仰膜拜,更多的人是想,多年后的自己,也出现在这雕塑之列。 雕刻的手艺精湛,也非寻常人所作。且人物冰雕惟妙惟肖,人就像是活着一样,这手艺若是方明远看到,很轻易就会脱口而出:这是运画的杰作。 其实差不多了。运画擅长作画,在玉林山庄与岐山的争斗中,运画许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只会作画的那种。但在武林界中,运画和运功是天底下绝世无双的组合。他们两个琴棋书画精通,武功修为更是厉害,在纸面上行书作画有何难,就是一座山,两人合力也能够刻出惊世绝作。 此刻的运功看着冰雕出了神,神思所到之处,便是运画所在的慕容府。 运画也遥遥望着冰雪城的所在,怅然若失。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没见到运功了,想起来,真是思念得紧。 好不容易到了玉林山庄前面的林子,筑瑶一个闪身下了马,心中颇为激动——庄主一定知道了少主的情况,这时候该是派了人来,允准少主进入玉林山庄! 果然,在得到筑瑶赶往玉林山庄这边的时候,宇书就在请示庄主,是否要派人去接应少主。 玉言浩的脸色冰冷,右手在桌边的一本书上抚触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准进玉林山庄。” 冰冷的声音响起,宇书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看庄主不仅没有一丝表情,反而,起身离开了。 于是宇书就去传达庄主的命令了。 玉林山庄并非是一个公开而建的庄子,它是隐藏在一片林子之中的,从林城通往玉林山庄,就会到达玉林山庄的正门,但这正门也是在一片林子之后的,这片林子树木参天、枝繁叶茂,也是掺杂了阵法在其中,于是玉林山庄被称为天底下最安全的所在一点儿错也没有。 这片林子又称为林阵。 林阵外。 “少主,你再坚持一会儿!” 她以为庄主既然是允许自己来守护少主子,也必然派出了其他的暗卫,现在庄主必然也知道少主子的情况,必然会让少主自己进入玉林山庄去接受救治。 可是她想错了,她高估了自家少主在玉言浩心中的位置,也低估了玉言浩的冷血无情。她来到了那个自己经常眺望的林阵外面,却是根本就进不了玉林山庄——她只知道这个方向是玉林山庄,却根本不能得知如何进入,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来带她进去。 “来人啊!”她向着四周喊道,以为定会有人出现。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她以为,少主被玉言浩如此关注,定是那万人之上的身份了,可是,玉言浩若是不让她进去,那么玉林山庄前面的迷林,久是任何人都无法侥幸进入的,除非有通行令。 现在,她竟然进不去玉林山庄!既然已经让自己去看少主了,那么庄主必定也已经知道了少主子的处境了,可是为什么庄主竟然不让自己和少主进入玉林山庄!难道这次真的是要废弃了小主子了吗?因为小主子的样子好像真的无药可救了,而且,小主子曾杀掉了庄主很敬佩的慕容楠。 少主,她离开了暗卫的保护,真的算是狼狈不堪。许,因为这个,庄主觉得你不堪大任吗? 少主啊少主,虽然,虽然我知道这一次定是赵子民他们护你不力,但,说到底你自己的确实力不够。在踏入这危险的世界的时候,别人的守护再多,也不是每时每刻的,也不是尽善尽美的,非得要你自己成长起来才可。 但是,你还这样小,我还没有守护着你到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要…… 第218章 1-223 无用 该废 少主,你就要走了吗?玉林山庄真的不再需要你了吗? 筑瑶有一刻想要抛下她了,可是,看到她微微动弹了一下的手指,她的心忽而柔软起来,记得四年前,那微微颤动的手指,醒了过来,就是这样的她,如今,她已经不会再成为“他们所需要的人”了。 那么,筑瑶,你是不是也应该放弃了这个小主子呢? 她已经不能动了。 筑瑶似乎感受不到了她的呼吸和体温,于是这个女人的心猛然痛着,却,丝毫不知所措。头一次、也许是第二次,她竟然对于一件事情乱了分寸。 她就要死了啊,庄主如何会继续在乎一个,死掉了的人! “放下她吧。”她劝自己。 她的眼睛面已经带了泪水,她看不到一丁点希望了,这个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她正在慢慢失去生命。 下一刻,许就是在下一刻她的微弱呼吸也就要完全消失掉了吧! 这么多年的守护,就因为一个月的疏忽,就,完全陨落了吗?她不该,不该带着慕容楠的尸体离开少主身边的! “少主子!” 筑瑶对着天空喊叫着,眼泪终于是不停地落下来。 这声喊叫也令暗处的人心口一窒,痴痴地看向那个方向,蓦地感觉心里面空了一大截。他不知自己为何对她有这样的感情,却根本就是有。 天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自己这卑微的身份、无法掌控大局的身份感到万分憎恨。 她,真的快没了呼吸,真的快要死掉了! 筑瑶能怎么办呢。很明显,庄主即使是松口让自己去看少主了,却并没打算恢复少主子的身份!否则,怎么会玉林山庄不允许少主进入,怎么会慕容府凌云观这时候也根本没有人知道少主离开了朝廷的消息? 分明,庄主真真正正地舍弃了这少主啊! 原来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筑瑶嘲笑自己的幼稚不堪。 于是她只好放下了小主子,心里面蓦然升起了很多的舍不得,可是她根本无能为力! 她只能离开了! 她慢慢地将被子扯掉,将少主缓缓地放在地面上,目光里都是不忍和不舍。 她要放弃她了,放弃这样一个,分明不可能活下去了的人的生命了。 在放下她的那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少主的依恋,似乎在依恋着自己一般。 这份依恋,这几年来她从无到有地享受着,现在,猛然间就要她全部放下了,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 但是她也只能站起身来,看着这个瘦弱的孩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布满血迹,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去。 退着退着就忍不住想要往前走,想要去再拥抱她,希望她只是睡着了才那样安静。这份冲动越浓烈,她越是难过,于是干脆转了身。转身加快了脚步,却回头了好几次,但是她自己知道她不能再把她抱起来,因为她也救不了她,抱起来,只能是抱起来一个尸体。 筑瑶第一次有了情绪,她回到了凌云观,感叹玉言浩的冷血无情。 凌云观静海师太狠狠责怪了筑瑶的感情化,很明显,一个江灏被废弃了并不能动摇庄主在静海心中的形象。 然而静海的心里面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小丫头存在了四年的时间就像是一场梦,这四年以来,这个小丫头的存在的确让凌云观收到了更多的人的尊敬。 玉言浩是不是真的要废弃这个人了呢?静海无从知道,毕竟这几年以来玉言浩一直盯着江灏的,或许是发现了江灏并不足够具有少主的潜质,所以真的废弃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否则,为何到现在也没告知自己说这个少主回来了,而且根据筑瑶的描述以及筑瑶明显的悲伤情绪,她就知道那丫头凶多吉少了。 庄主不救,许是救不了,也许是不想救了。 毕竟,没有人保护就把自己弄得那样狼狈,的确无用。 第219章 1-224 冒险?把握 江灏那个样子,除了慕容楠,只有离向阳可以救了。 江灏千方百计地摆脱玉言浩的控制还有耍小聪明,不就是为了让他放弃她吗,玉言浩不会中计的! 但,离向阳的身份很是敏感,为了保护离向阳的身份,只有冒险把这个小丫头送到离向阳那里去救治了。 为了保护离向阳的身份,宁愿选择把这个小丫头送到岐山里面去,这是一招险棋啊,只是,有了离向阳在,就一点都不危险了。 这一出貌似是废弃少主的戏是玉言浩故意所做的。这让凌云观和慕容府重新打起精神来继续寻找优秀的人才,也让忠心耿耿的筑瑶离开了江灏,不论以后筑瑶是否还会回来,江灏心里都会有这么一根刺。 还有,江灏一定会离开王府了,因为那个她当成朋友的人利用了她,把她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只是为了他父王的权利。 很好。玉言浩不过就是要让凌云观和慕容府不再宠着这个小丫头,就是要让她不能够继续躲在朝廷里面、和自己抗衡着不做这个少主,就是要让筑瑶完全地离开她,就是要让她,没有依靠,就是要让她有一天亲自来求他,求他放过她——他肯这样费心,不论是费心保护还是费心废弃,都是因为她有资格做自己的少主。 多少年了,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这样一个天资优异的人,教他怎么肯放弃——放弃她,她终会有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却很可能成为敌人了。 岐山,密情局,追迹,刀剑局,呵,天底下有多少优秀的门派,但那丫头,他要她留在玉林山庄。 陈副安倒是没有想得到,庄主竟然会这么用心对付一个小丫头,只是觉得庄主终于废弃了那个、自己本来就看不顺眼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江灏,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庄主这是要废弃了她。” “怎么,你很看不惯她,就这么高兴?”玉言浩本来应该因为江灏终于离开了朝廷而高兴的,听到陈副安这样看不起自己用了很大心血的少主子的时候,马上很不愉快了。 “不不,属下并不是高兴,而是欣慰,属下一直觉得为一个像这样的人浪费我玉林山庄大量的人才,还有庄主的精力,是太不值得了。”他振振有词啊。 玉言浩对于陈副安的古板有一丝厌烦,眼光就不能放得长远些吗,真纳闷他是怎么混到今天的,哎,玉言浩不得不感慨,自己身边有太多奇葩了。 经此一劫,太子府,也便是赵勤政的府邸彻底改头换面了,不仅档次抬升了,奸细也全都肃清了。 不过江灏呢?赵勤政问起,子民含糊其辞,忍不住心里的难过,于是夺门而出。 赵子民有太多话想对江灏说,可是如今,只有在她曾经的房间曾经夸赞过很大的床边,睹物思人。 就在不久前,他见到了那样可怜的她。 对不起,江灏,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不要让她死。 现在他的心里很难过,为了父王的权利地位,他出卖了朋友,这个尽心尽力帮着自己的好朋友,甚至是自己的爱人!他不能忍受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残忍。 床上还有残留的液体,那是每次她被注射的药,没错,掺杂了大量制幻剂的毒药。 他看到满床的已经干枯的液体,还有地上,哪里都是她痛苦挣扎的痕迹,还有她多次痛不欲生用匕首自残的血迹,他都知道的,他都知道,细作的所有动作他都知道,可是,为了捞到更多的大鱼,他那么残忍,就任由他们一次次更加凶狠疯狂地折磨她。 他愧对她,但愿她还能活着,他还有机会弥补。 第220章 1-225 岐山少主 玉言浩的心毕竟有些悬着,他打算冒险让离向阳去救治那丫头,但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自己也不能说十分有把握。 但是,在得到岐山的人将那丫头带走了的消息以后,玉言浩算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担忧也是没用的。若是被沈应雪的人带走,估计直接就杀死了,担忧毫无意义,若是被沈继清的人带走,至少还有一丝存活的机会,毕竟沈继清这个人不似沈应雪那般杀伐果断。 其实玉言浩你大可不必担心了,因为这次带走那丫头的人,是离向阳的人。 岐山之内,也并非是全都要杀死那丫头的人。 见着床上躺着的那丫头,沈继清终于如愿以偿了,他的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叫离向阳回来。” 身形单薄,面色枯黄,浑身都,肮脏不堪,有血迹、也有不知名的液体,将她本该清纯俊美的脸弄得尽是污秽,让人一看竟然觉得有些,恶心。 不管她现在如何难看,只要离向阳回来了,他一定能救她,那么,这就还是自己喜欢着的方玉晴。 如果说当年江灏利用朝廷的人,破坏了岐山对付玉林山庄的计划的时候,沈继清是很憎恶那个叫做江灏的小孩子的话,那么这几年以来,他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得到有关这个江灏的消息,并且知道了江灏其实已经被确立为了玉林少主子的时候,他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想要跟这个丫头做对手了。 他钦佩她的聪慧,不再简单地想要和江灏一决高下了。呵呵,让这个既聪明又美丽的小丫头做自己的妻子,那是比打败这个人更有意思的事情啊。 哈哈,天赐良机啊,恰好这个丫头又犯了大错,被玉言浩废弃了。虽然这个丫头很可能不再是玉林少主了,但是得到这样一个人做妻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至于玉言浩是否真的废弃了她,反正在沈继清这里,不论是真是假,他是再不允许让她回去了,让一个自己心爱了三年的女子去玉林山庄受苦,他还没有那么无情和冷血,主要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不让她回去。 呵,岐山的少主,在得到了玉林少主这一大筹码之后,有什么做不到吗?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还不会知道,玉言浩在岐山安插了他的人。 玉言浩,许诺辰,沈继清,但凡是一个关注着她的人,都不会希望与她成为敌人。诚然,收服这个人的心如此之难、于玉言浩来说,但他也绝不轻易放弃,就像是对待许诺辰,就算是许诺辰的人已然掌握了如何进入玉林山庄,玉言浩还是不会赶尽杀绝。 任何一个人才,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是值得笼络的人。 很快,离向阳就出现在了沈继清这里。 摸到了她的脉搏,离向阳才敢确认,那有几分像当年的江灏,嗯,看沈继清得意的样子便知道了这的确是江灏——这位少主扬言要迎娶玉言浩的少主子,这事儿可是没对离向阳有一点儿隐瞒,因为沈继清对离向阳,是如同玉言浩对离向阳一样的信任。 见着这丫头瘦了好几圈,脸色蜡黄,比起来当年在凌云观还要不如,于是他笑了,他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患者:“小主子为何要救她?” “因为,这是你未来的少主夫人。”他自信满满地说道,这让本来只是礼节性笑着的离向阳真的笑了,沈继清不得不瞪了他一眼。 离向阳的笑,自然是觉得这少主的想法和所为简直是,好不实际。 “小主子,玉言浩是不会放过她的,这可是一个人才。除非玉言浩废弃了她,也就是说,她真的很无能。而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离向阳认真地分析道。 “你也觉得这是玉言浩故意做的?”沈继清扬起一张清俊的脸,口气有些激动。其实玉言浩是不会废弃这个人的,但为什么送来这里,大概是,可能有陷阱。 “属下不得不这么以为。如果废弃了的话何不杀了,还留给属下来救?天底下再没有比玉言浩更加狡猾的人了,想借我的手救活他的王牌,哼,他想得太简单了。”离向阳很是认真地说,在岐山这边将玉言浩说得是奸诈狡猾极了。 不过,谁知道现在他是真心的说着话,还是只是表演给少主子看呢。 “我命令你,不许有任何小动作!”沈继清的面色微微带了一层冰冷。 不管离向阳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沈继清相信他是自己人,像是玉言浩相信离向阳是自己人一样。当看到离向阳那样认真的表情,听到离向阳那样认真的话的时候,沈继清真害怕离向阳会为了以绝后患而杀掉这个小美人呢。 第221章 1-226 背道而驰 “少主子,你不会真的想娶她吧?”离向阳惊讶,这可是敌人啊,杀了好几次都没有杀掉的人,可以说是隐患了。而且,主子曾经下了多少的命令,只要有可能在不得罪朝廷的情况下,就杀掉这个丫头。 实不相瞒,这一次赵子民利用江灏引出细作的举动岐山也有参与,那就是沈梦泠伺机命人在朝廷的细作里面掺杂了自己的人手,在给江灏注射致幻剂的时候,一并注射了剂量不小的毒药在她体内——不致使人察觉的慢性药。 不料这丫头的心志如此之强。离向阳也是对此惊讶不已。若不是如此的话,这丫头早就被逼疯,而那大剂量的毒药,也早就该发挥了作用——只有这丫头的心志被击垮,那药才会起作用,会趁着她心口的裂缝一直延伸,侵蚀她浑身的血液,让她痛苦而死。 为了不被朝廷察觉、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这丫头,沈梦泠下了命令,而离向阳可是费尽了心思,就在最后要得手的时候也是百般小心,选择了先攻破心志再发作的毒药。 可惜这丫头没被毒死,心志也依旧很强大。而,现在离向阳完全可以用随便一种方法杀死她了!那先破心志再发作的毒药可不就是离向阳的手笔。 沈应雪,沈梦泠,但凡是岐山的主人,哪一个不是对那个丫头恨之入骨,知晓了她的聪慧和机敏,且是敌人,无一不是更加想要除掉。 但是,同样是岐山的并且是少主子的沈继清,他了解了这丫头之后并没有更加憎恨她,没有想要杀死她,反而是想娶这个丫头!与他的祖母和妹妹,竟然背道而驰要救这个丫头! “有这么惊讶吗,你最好用心救治!玉言浩肯让你来救,自是对你的肯定,不过他也一定猜得到你可能趁机作恶,你认为他会这么被你牵着鼻子走吗?你当然可以为了祖母的命令杀掉她,不过,别忘了玉言浩,你不怕他盯上你的话,就老实点。我这完全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年。” 沈继清既认真又玩笑地说了这一番话,是因为真的很担心离向阳会趁机杀死自己的小妻子。 离向阳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玉言浩不可能送来一个王牌让自己救活了,还被自己掌控了。自己,果真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医者比较好。 他不再废话了,而是专注地研究致幻剂,自然,对这个丫头的好奇算是更进一步——剂量如此之大的致幻剂竟然,没有逼疯她。 咳咳,如若不是这丫头被这么多人关注着,离向阳可真是想要将这人的身体好好研究一下呢。 看着离向阳取了丫头的血去研制解药,那模样认真得不得了,实在是个医痴。 世界上聪明人很多,笨蛋也不少,让沈继清郁闷的是,那个慕容楠是一个只懂得医术的蠢货,他家离向阳也是啊,除了做了奸细,他找不出离向阳任何聪明所在。 既然玉言浩肯将他的王牌撒手到了岐山,自然也是有后招的,难不成玉言浩的手操控得了他的岐山? 也幸亏沈继清他聪明,这样震慑住了离向阳,要不然他还真的会做手脚呢——沈应雪的命令可不是谁都敢无视的,况且现在要这丫头死可是轻而易举。 嘿嘿,我的妻子,是不允许病病殃殃的。玉言浩,你休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你一定不知道,除了在公事上,我不会让你抢走她,还有我的私情吧,你失算了,没有将本少爷的感情算进去。 现在,你自求多福吧,本少爷才不管你玉林山庄有没有王牌。 而离向阳看到沈继清对自己的说辞没有任何怀疑,于是心里面也就安了。他是奉了沈应雪的命令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这丫头,但同时,他也不能尽是听岐山人的话,他也得要为玉言浩考虑。 虽然,玉言浩从未给他讲过需要他配合着保护谁谁,可是在离向阳心里面,他不希望自己违抗玉言浩的心意。此次,即使自己配制了那毒药,却也为这丫头留了后路——她心志坚定,许就不会死。 现在呢,沈继清要她活,自己定然违抗不得。 所以,离向阳算是在保护那个丫头,对么? 第222章 1-227 心思各异 这一日,青天白日的,赵勤政的府邸莫名地起了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来得奇怪,被发现的时候,任何人都无力补救,只能看着火光将一切吞没。 筑瑶不能忍受那个赵子民和赵勤政这样利用少主,她也不允许那里留下任何关于少主的东西,哪怕是血也不行。 就算,少主被废弃了,就算,她可能已经死掉了。 一把火烧了她的房间,也烧尽了筑瑶对玉言浩的感情。 如果,如果少主能活过来,她是一定不会再离开她半步的。 这么多年来,她家少主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以前,她只知道作为暗卫,见不得阳光,只有辅佐出了一个太阳才能让自己也生活在阳光下,可是,少主是一个并不打算给她阳光的人,少主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她:这种阳光太伤人了,我不会给的,要是你想要太阳自己另谋出路去吧,从我这里得不到的。 其实,筑瑶心里并不鄙视少主的“贪生怕死”,那只是一种愿意与世无争的心境,谁敢说她家少主贪生怕死,不敢面对危险?哪一次少主不是以身犯险,从中作乐呢。 她只是不想被人利用、被人安排罢了。 她知道,其实少主一直很孤单,她没有去查少主的过往,她想那是一段令她难受的过往,就让它过去吧,有自己在,就不会再让她孤单了。 可是,她为了心中还不能放下的荣誉,在少主就要死掉的时候抛弃了她。 现在她找不到她了,她,一定已经死掉了吧,尸体都不在了。 在这一片林子外面,筑瑶看看天,又有一个人的血,它染就了争斗的天空。 她死了吗?子民在燃烧着的房外,盯着熊熊大火,那是谁放的他很清楚,一定是那个暗中保护江灏的人,就是那天来抱走江灏的人,就是让江灏很有把握地说她自己面对危险也不害怕的人! 可是,这一次那个人似乎没有保护她,为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火既然烧着,就代表着那个人不在了。江灏回不来了。就算她活着,还能接受自己这样的残忍,继续留下来吗? 这边漫天的大火,却丝毫影响不到林城周边的一切。 沈继清接到祖母的命令,这些日子,要加大力度打击玉林山庄,上一次蓄谋已久的武林大会上的攻击被一个小毛孩子就这样搞砸了,真是窝囊。 时间一晃也有三年了,沈继清知道祖母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再找机会将玉林山庄一网打尽,而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那个丫头在朝廷,祖母担心那丫头会再一次出手帮助玉林山庄。 “上一次不过是他们侥幸罢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沈继清得意地说。 那个捣乱的丫头现在在我这里,朝廷不会再帮着玉林山庄了。 “你能够保证最好。”沈应雪很相信沈继清的能力,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又忽然闭了嘴,尽管相信沈继清的能力,但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那点不放心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沈继清看看妹妹笑了:“祖母放心,我一定尽力想办法捣毁玉林山庄。”那样自信,沈梦泠也得意地笑了:“我知道哥哥一定可以的!” “那么就和我一起努力。”沈继清对沈梦泠说道。 “好!”沈梦泠笑吟吟地。 沈应雪看着这一对兄妹关系很好,而且都很聪明。在现在岐山和玉林山庄对抗的时候,是最需要这样的人了,团结,聪慧。那个江灏现在被废弃了,可真是天助我也,沈应雪看着沈继清,那冷淡但是信心满满的脸,心里十分的满意。 “以后,你要好好帮祖母打理好岐山。”沈应雪授意。 沈继清点头:“是。不仅要打理好,还要做一番更大的事情。”击败玉林山庄,成为武林的霸主。 第223章 1-228 隐瞒诺辰 玉林山庄。 “看好许诺辰。”对着之云下令,玉言浩的心底满满的是对那丫头的担忧——虽然,他多次劝自己别担心,因为担心无用。 此时此刻她在岐山,没传出岐山发现了什么什么,那么也就是说她还安全,这几年来自己并未确立了她的名分,想必到了岐山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而,离向阳是自己那么信任的人,该是会懂得自己的心意,小心照料着她,也不会让人发现。 但玉言浩失算的是,离向阳尽管发现了江灏,却是第一个禀报给了沈继清,并不是自己一个人隐瞒着救她。 因为离向阳知道,他一个人没那么大的本事瞒得过岐山的人。而不辜负玉言浩心意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将这个人交给沈继清——与沈应雪一样有着生杀大权却、舍不得她死的人。 离向阳,尽管会给江灏下药,却也会全心全意地保护江灏的性命。只因为离向阳他这个身份尴尬得要命。 如果,许诺辰这时候知道了丫头的消息,像着大多数一样并不知离向阳并非敌人的话,也就是意味着许诺辰会认为自己真的废弃了那丫头、并且落入了岐山手中,同时,许诺辰会做什么呢。 他会去岐山救人吗,这样或许好,许诺辰与岐山为敌这再好不过,但,这其实最不好。去岐山,抢回她、抢回,从许诺辰竟然冒着被自己发现的危险,也要在那丫头第一次落入敌手的时候查清她的下落,可见许诺辰多么在乎这丫头。去岐山抢回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凭借他密情局出入玉林山庄也轻而易举的本事,出入岐山更是小菜一碟,但,抢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听闻她的症状,玉言浩不知道天底下除了离向阳谁还救得了。若是许诺辰真的在这时候去“救人”,也就是置她于死地了。 他,这一次凭借离向阳的关系将她送入岐山,难道还期望着若是失败,还能够将她交给离向阳救治吗!那就是在暴露她的身份、也是在暴露离向阳的身份! 所以,许诺辰不能知道那丫头在敌人手中——于那丫头而言,不管是否同意做这个少主、也不管是否身在朝廷,在岐山眼中她都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 再有,许诺辰虽看起来谦谦君子,风雅万千,却,到底狠心到何程度任何人都不知情,一个简单的君子,难道能够任密情局的少主子这么久吗。许诺辰看重那丫头,要是将离向阳当做岐山的人,也将玉言浩当做送丫头进入岐山手中的人,那么,玉林山庄也就是许诺辰的敌人。 离向阳的身份,谁也说不清,各自认为他是自己人罢了。而,许诺辰如何认为的,玉言浩不敢揣测,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不能让许诺辰知道这件事情。 唉,玉言浩你又失算了。若是这时候你告诉了许诺辰关于那丫头,许诺辰绝对不会继续在玉林山庄逗留了,他去救人,救回来的一定不会是尸体,他的医术甚至超过了离向阳的。随后,许诺辰会再回来,继续探寻玉林山庄的秘密。不过那时候,丫头恐怕就不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自然了,任何将那丫头从玉林山庄剥离出去的举动,玉言浩都不会留下一丁点儿机会让它发生。 第224章 1-229 神医妙手 离向阳治疗这丫头的过程也算是简单,不过颇费功夫,需要精细的心思和精准的医道。 虽是简单,但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尤其是到了后期她有更多的知觉了,也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痛苦了。 抽毒药,哎,离向阳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家伙能不能受得住啊,这次不仅要忍受中毒时候的痛不欲生,还要加上头脑里对于中毒的恐怖印象。那么出于同情,还有少主的命令,离向阳就不逼问她什么了。 首先是沈继清派了两个丫鬟给丫头清洁身子,且吩咐了外人不许打扰以后,才让离向阳进来的。 离向阳打开医药箱,取出排列整齐的银针,手指在长短不齐的银针一划而过,最终选择了长度不算短的一颗,进而将那丫头的右臂衣服往上放去,瞥见她瘦弱且青紫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玉林少主未免憋屈,没有师傅教导倒也罢了,但身份贵重,却是被糟蹋得一文不值,呵,也不知道这副样子若是被玉言浩看到了,是否还真的想要这丫头去做他的少主——这丫头这一副样子简直是丢了玉林山庄的脸面啊。 撇开所想,离向阳先是在丫头的手臂上仔细找到了一处穴位,长针刺入,引得丫头一阵颤抖,而他继续将银针深入,直到将她的胳膊刺穿。 如果被人看到这一幕,简直是觉得离向阳在虐待她——银针穿透肉体,焉能不痛? 但是那人根本没办法去感受,因为她在昏迷。 随着这枚银针的刺入,丫头浑身的血管都变得异常清晰,有利于离向阳为她抽出毒药。 这些血管中涌动着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隐隐透着一丝幽绿。 紧接着,离向阳将她的右手手心割破,将其放到一个碗中。 鲜血涌出,却并非是血管中所见的幽绿色,这代表毒素并未排出。 离向阳随即取出另外的银针,在那些幽绿色的血管处扎下。 她的眉头隐隐抽动,右手处涌出带着绿色的血,烛光吹动,那一丝丝的幽绿仿佛会发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怪异。 “疼吗?”离向阳似是不满意这丫头紧皱着眉头,却没有更多的表现,于是蹙眉,接着扎下一颗又一颗的银针。 “很快就会很疼。”轻喃出口,离向阳载她已经满布银针的胳膊继续下针。 为什么很快就会很疼了呢,因为她一会儿就要醒来了。 她的血液里面几乎都是那种毒药,只要排出一点,她就能醒了,可是醒了,就会再次拥有被下药时的痛苦,直到毒药被完全抽出。 没一会儿,她果真醒了,巨大的痛苦又一次包围了她。 不,不要,她喃喃着,那痛苦的样子,让离向阳有一丝的快感。看病人受折磨,其实是每个医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看到病人备受折磨,只有自己出手才能解除,那是多么自豪的事情。 有点小变态啊,不过,他离向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时候,他眼睛里的炽热,几乎要灼烧了江灏。 他用针扎在她的腰上,刺激她的全身,由于痛苦她的全身都在抽搐。 离向阳把她的痛苦发挥到最大了,她的眼泪,她的挣扎,她的苦痛,无一不刺激着离向阳的神经,她越痛苦,他越高兴。 所以,要说折磨人,大夫还是最有潜质的,江灏,你应该庆幸,那个慕容楠,她没有用这一手对付你。 第225章 1-231 利用了她 不出意外,朝廷的纷争终于是随着江灏的消失和赵勤政的锄奸计划完成而告一段落。随即,册立五皇子为太子的消息传遍天下。 朝廷立了储君,安定下来以后,武林倒是蠢蠢欲动了,上次拦了岐山路的可是当今的太子,岐山能说什么,自然是把这笔账完完全全算到了江灏的头上了。 岐山不是不敢动朝廷的人,不过他很谨慎,要看看什么人动得,什么人动不得,还是人家玉林山庄的少主、不过现在是废弃了的那个人厉害,把一个本来没有希望的皇子扶持成为了太子。 对于这个玉林山庄的少主,沈应雪是一万个痛恨,因为那不是自己的人,所以她越强大,自己的处境越危险。就算,玉言浩的一举一动并不将她当做少主,但,不管是不是少主,她曾经与岐山作对,那就是敌人,就是该死。 她躲到王府,沈应雪没什么可惋惜的,总不能在人家王府杀人吧,而且,这仇要报也不急在一时,重要的是这人不属于了玉林山庄,于是暂且放过了。 而沈梦泠呢,她瞒着祖母和哥哥命令离向阳给那丫头下毒,即使是在赵子民利用这丫头的时候让离向阳专门配了毒药,却也是没有杀死这个丫头——据说因为心志很强所以毒药并不起作用。 那也就算了。她福大命大沈梦泠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沈应雪自然是没被瞒过,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明明出了王府,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应雪当然很快就知道了,是自己的孙子干的好事。 “少主救了她。”“救了谁?” 一开始听到禀报,沈应雪根本不知道这是在说谁,于她而言,一个黄毛丫头,能碍多大的事儿、竟然值得属下这样重视。她要杀她,也不是想要报那一日、她不费分毫力气地瓦解自己攻打玉林山庄的计划之仇。 “玉林山庄的少主子。” “呵,玉林山庄的少主子,玉言浩早就废了她。”似乎带着得意之情。 “主子……”难道这么以为? “既然他救了她,就让她去救,我们还不差一个丫头的命。”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孙女儿也对那黄毛丫头下过手,虽然没得手但是她不在乎。那黄毛丫头,如今已然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能顶什么用。 当沈继清兴高采烈地感谢祖母不杀之恩的时候,他祖母的嘴角直抽搐啊,祖母可不是为了让你风花雪月,只是不想因为这个现在半死不活的人,坏了我们的关系。 其实,沈继清有什么不懂,他只是利用这一点,生怕祖母杀了心上人呢。 沈应雪其实最不屑这种比对智商、用人感情的游戏。所以她不去揣摩玉言浩的心思,要报仇而杀那丫头是真,去判断她是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沈应雪没那份闲心。 杀人,只因为有了仇恨就够。 “安排了离向阳救治么,如此也好,清儿有了心上人,也好早早成家,之后就能一门心思对付玉林山庄了。” 对于沈应雪如此说,手下只能说主子你宽宏大量,且那小丫头根本不足为惧。 而在沈应雪眼中,此目前最重要的怕不是除去那个已经不算威胁了的玉林少主,而是牢牢拢住沈继清的心,因为很快,她要用到沈继清和沈梦泠了。 我肯用这丫头的命,换你对岐山的忠心不二,那可是着实不易。所以,沈继清,你若是让我失望,我绝不保证那丫头的安全,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226章 1-232 以此为乐 丫头每天的痛苦仍在继续,不过只有离向阳感觉到痛苦是减少的,只是随着她的日渐清醒,她所能感受得到的痛苦却是愈加浓烈了。 她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也必须要用很大的力气困捆住她才可以让她不伤到自己。又一次,离向阳发现她力气还挺大,一气之下用绳子捆了她的手脚,任她挣扎去,自己去吃饭咯。 回来时候却发现沈继清守在她旁边,她睡着了,绳子也被沈继清拿走了。 沈继清恼怒地瞪着他,他一感觉不妙,马上又出去了。 她在方才绳子捆了的情况下还在挣扎,所以,手腕脚腕自然是免不了有伤痕,不过,她根本感觉不到。不像苏庭和湘琛给她下药那次,明显感觉到的是手上脚上绳子勒紧的痛,这次,她只知道全身上下被痛苦包围了,根本顾不得那点小伤。 现在睡熟了,没有动作了。 沈继清爱怜地看着眼前虽然因为病痛已经不成样子的人,方玉晴,那是在第一次刺杀失败后,他特意关注了她,看到的只是方明远“通缉”她的画像,不过,足够美了。 然后,因为她的高明手段,继清是真的爱不释手,不过那时候,他们很可能就成了死敌。她进入到了朝廷里面去,自己根本连面也见不到她,玉言浩的人每时每刻也都在她身边保护着自己根本靠进不了。 当她一次次被朝廷中人刺杀的时候,沈继清的心都悬了起来,只可恨自己不能出面保护。还好,勉强有那个叫做筑瑶的人保护着她才安然无恙。 筑瑶在她身边,总让沈继清有她被玉言浩夺走了的感觉呢。除了筑瑶,玉言浩是否还排了别人保护她沈继清无从得知,却仅仅一个筑瑶,足以让沈继清对玉言浩的“夺妻之恨”一天天深入。 不过还好,她没有和自己成为敌人,自己还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现在,她在自己面前,而且很可能是被玉言浩舍弃了,不会再回去了。 拜托,人家根本不知道还有你这号人好不!相当的自恋啊。 很快,离向阳进入,委婉地说着自己要为未来的少主夫人救治了,还请少主离开这里的意思。 听见这话,沈继清的面色冷了几分,喃喃道:“你是不是故意在折磨她?” 离向阳确定自己没听错,但他有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承认的:“少主说笑了,属下哪敢得罪少主夫人!”说着还将身子躬成九十度,表示自己的绝对不敢。 沈继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人,虽然心底舍不得,却也没办法,只好甩了袖子愤愤离开。 自然了,离向阳被沈继清责难,这顿委屈在哪里发泄? 好你个江灏,你还没醒过来呢,就知道告状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沈应雪杀死了,你还敢借着沈继清的手想要刁难我? 其实这事儿,真不该怪她啊,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行不行。 但是离向阳不管,他拔出银针,刺到她的腰间、腹部,很快就得到了她痛苦的反应。 “痛……”她的声音带着慌乱,离向阳赶紧捂住她的嘴。 她开始挣扎,双手想要去掰开离向阳的手,于是离向阳扯了旁边的绳子就将她捆绑起来。 沈继清在还没有走远的时候就听到了她喊痛,他顿住脚步,很想要回头去,开门看着她接受治疗。 但,他劝自己还是不要回去吧,自己真的能够忍心见着她受苦而不出手?但那其实并不是在帮她。 沈继清,你错了,你回去的话,还真是在帮她。她现在所受的痛苦,大部分都是离向阳用来取乐的。 第227章 1-233 继清之惑 沈继清吩咐了人去好生布置少主夫人的住处,且随时准备听着离向阳的吩咐,在夫人醒来的时候伺候周到。 身为岐山的少主,在还未掌权之前,沈继清的任务主要是,读书习武,偶尔会有一些小事情被指定送过来要他处理,他倒是都能应付。 此刻他站在书房里面,满面愁容,心里思考的却是关于那丫头。这样的折磨还要多久呢,玉晴,你痛不痛,你能不能坚持得住,为了我,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你要坚持,好不好。 不知道,玉言浩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招数,这么有把握岐山会救活他的少主而不是杀死? 祖母一定是以为玉言浩废弃了这个人,所以不管她的死活了,可也是一定要杀死以绝后患的。那么祖母竟然没有管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寒心,谢谢祖母。 难道是玉言浩果真,废弃了这少主? 直觉却告诉沈继清,不是的。 可是,没有理由,玉言浩没有理由知道岐山一定会救他的少主啊,沈继清喜欢方玉晴,这件事情没有别的人知道。 难道是细作? 沈继清眼里闪过不屑,玉林山庄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往岐山里面安插细作吧,沈继清相信自己的岐山是不会被人安插了细作进来的。 那么排除这一点,到底是为何?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沈继清不知道,真的有细作在岐山里面,他也不知道,岐山的细作,几乎安插到了玉林山庄那一边的每一个门派。 沈继清还不知道这些,因为沈应雪还没有告诉他。沈应雪没有告诉他岐山的细作已经成了大气候,沈继清自然也猜不到玉林山庄拥有能和岐山抗衡的实力,但是也仅仅安插了几个细作而已。 对,玉林山庄的细作,为了少主自然是可以死的,只要岐山有杀掉少主的意图,那么他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少主出去。虽然人数不多,可是那必然是不简单的人,他们甚至可以利用岐山的人来帮助自己。 只有足够优秀,才能在岐山眼皮底子下动作不是。 可是沈继清思考不到、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岐山之中有着玉言浩的人,于是他在思考着,他不知道玉言浩真的那么厉害吗,真的竟然那么有把握我们会救你的少主? 沈继清不知道原因,可是心里的警惕是提高到了一百分。 是的,这个玉言浩不容小觑,幸亏,幸亏玉晴被自己救下了,否则一旦玉晴和玉言浩合起手来,自己肯定就招架不住了。 其实玉言浩,只是利用了离向阳而已呀。要知道一个大夫,很轻松就可以救一个人,因为大夫的手段一般人不懂。 譬如说,你要杀死江灏,离向阳就为你代劳了,一颗毒药就可以杀死她,但是又有谁知道,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了。像这种制造假死现象的药丸还是大夫必备的神器呢。 玉言浩之所以把江灏送到岐山医治,就是还不想暴露了离向阳这一个暗桩。玉言浩十分信任离向阳,这让离向阳的身份在武林之中只能用德高望重来形容。不过是否真的德高望重,这个还真不好说。 所以说,离向阳是玉言浩的人哦,你知道吗? 第228章 1-234 岐山行动1 那臭丫头终于离开了朝廷,沈应雪也就不需要担心那丫头会动用朝廷的人帮着玉林山庄了。 在江灏养病期间,岐山对玉林山庄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攻击,具体表现在:第一,捣毁了玉林山庄在林城的据点。 话说据点其实是很隐蔽的,对于岐山来说,查到据点很简单,除掉呢就费了很大周折,经过周密的计划,他们一把火烧了那个酒楼,上亿的产业在没有可能抢救的情况下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 方明远在慕容府内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内心。那座酒楼,是自己的心血。 七年前,奉了庄主的命令,委托林城一富翁建造这酒楼,虽然方明远每次前去只是用着用餐人的身份,但每次吃饱喝足回来都能够得到玉林山庄分布在除林城以外的其他地方的下属门派所带来的消息,并且传送给玉言浩。 尽管这几年来,庄主获得情报的途径在变得更加隐秘和安全,即通过暗卫的监视和追踪来获得,而许多武林人士在此秘密集会的习惯还是养成了。 哪料,这一天不只是怎么了,方明远在慕容府就接到庄主的命令,说要让他“镇守慕容府,不得外出”。这命令下得奇奇怪怪,直到传了酒楼大火的消息方明远才知道原来是……原来是庄主早知道了敌人有异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于是知会了自己,也秘密地将一干人等都安排撤离。 那酒楼其实江灏他们也去过的,就是那个方玉英设计方玉晴去死所在的酒楼。那时候在慕容府待了不少时日的方玉英,他隐隐窥测出了方明远与这酒楼的关系,于是故意选在这里,想要让这里名声大震一次——他要是进入到了玉林山庄里面去成为少主子,那么他所在过的地方自然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地方。 而,大隐隐于市。越是越多的人关注,其实越不容易露馅。 只可惜了方玉英那时候就有如此深的计谋,却,终究是英年早逝。再怎么比不上方玉晴,再怎么思虑不周而导致自己惨死,任何人也都得承认,他的确是一个人才。 如此,岐山的两位少主子可谓是绝佳的未来的岐山主人了。沈应雪都不能查访得到的据点,却被沈家兄妹查得到并且秘密毁掉,不得不说岐山的候选人选得好。 而,玉言浩却只有静观其变,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举动而逼岐山对自己的江灏下手,现在大概江灏的毒还没有解吧。 纵然在那一边有着可以保护江灏的人,却也难防沈应雪恨极了江灏而要置于死地。尤其是他不敢有大动作,深怕沈应雪会因此迁怒那孩子——自己看来十分适合玉林山庄的孩子。 这一夜,岐山那边的孩子依旧饱受折磨,但是玉林山庄的氛围并不好多少。 “庄主,”之云满脸阴沉,不明白庄主怎么可以这么淡定,“我们什么也不做吗?” “置我的少主于死地吗。”冷冷开口,似乎这个问题就是要杀死江灏的意思,于是十分不愉快。 之云连声说道:“属下不敢!” 心底对于这个少主子,十分期待了。 他不是没有忧虑,他忧虑的是,解毒期间万一江灏被洗脑了,那么,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一颗炸弹,再回来,玉言浩不仅仅要调教她,更多的将会是考验。 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呢。玉言浩时常问自己。 只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可以与岐山的沈应雪一较高下、或者是与岐山的沈家兄妹一较高下的人,而沈家兄妹的聪明才智又是如此逼人,玉言浩,身为玉林山庄的庄主,他怎么敢不抓住任何对玉林山庄有利的形势和机会呢! 那丫头,进入到岐山以后,可能是危险,但凭借玉言浩识人的本事,他更相信她是一个安全。 相信是相信,考验自然也不会少,考验通过的话,玉言浩自然亲自调教。 对了,十天那人还给丫头留着做调教之用呢。 当然,不论是调教还是考验,都是对她的折磨。可怜的小灏灏啊,都怪你,太惹人爱了。 同时,想到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玉言浩就忍不住想到许诺辰,那个人明明可以离开却非不离开,这么久了,倒也是没见着他的人再敢闯进玉林山庄来了。而玉言浩虽然十分希望许诺辰松口归顺玉林山庄,却也不希望自己每次去到他面前的时候被看出什么——那人察言观色很有一套,玉言浩即使是始终冰冷着,也难保许诺辰不窥测出什么。 许诺辰若是出去,丫头就会危险。 他,又如何不肯离开? 第229章 1-235 岐山行动2 235、岐山行动2 岐山的另一份行动,就是安插了不少的细作在所谓的正义之师中,众人都知道,那些细作自然进不得玉林山庄,玉林山庄连自己人进去都很难,更何况是奸细了。 对于此,玉言浩就很厉害,他又成功安插了两个细作到岐山中去,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的。可是已经注定要为了让江灏出岐山而折损一个了,一共有四个,为了让江灏出来,至少得用一个了。 但是他一点也不心疼,因为目前为止保护江灏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一个让岐山的人几次刺杀都不死的人,不是需要玉林山庄保护的人吗,至少打压一下岐山的气势也够。 可是这两件事情中沈继清做的事情,就只有第一件,因为沈应雪还不打算让沈继清知道岐山细作的安置情况,所以安放细作的事情她并没有交给沈继清去做。 尽管知道被安插了细作,各门派也都进行了清理,不过收效甚微啊。 慕容府和凌云观这样的大门派采取的措施自不必说,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不过两个门派的做法并没有什么很新颖的地方,值得一提的是新生的聚义堂。 对于细作大举入侵,聚义堂所采取的办法是:广纳贤才。 既然他控制不了细作,堂中也没有人能够慧眼识人,那么,与其要乱,不如乱得彻底点,这就叫欲擒故纵,他要以乱易整。 苏东明这可真的是万不得已啊,除了想要引进一批新的活力之外,他还要赶紧让贤,他可不想让聚义堂毁在自己手里。因为这个聚义堂已经不是自己驾驭得了的了。他这几年把精力全放在了苏庭身上,儿子的缺点太多,他不能只顾着聚义堂,而荒废了儿子。 但是聚义堂仍旧因为当初那个叫做江灏的人而出了名,蒸蒸日上。 至于那个江灏,自从被武林大会除名,大家都不关注了,玉言浩大手笔,凌云观精心挑选的人就这么被庄主废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儿子不优秀,会不会有一天也被庄主所嫌弃了而踢出武林去。但是父子都很优秀的话又难免会背负、借着那个被废掉的江灏的影响往上爬的恶名。儿子不可以不优秀,自己也不能太优秀。为此,他自己的表现就不能太突出了,为了给儿子铺路,自己就退隐吧。 其实,就算没有人诟病说聚义堂是靠着江灏的名气而打响的,苏东明也不可能经营好聚义堂,或者让聚义堂成为数一数二的好堂会,毕竟他的能力有限。 此番聚义堂纳贤,暗卫特意禀报给了庄主,这其实也是玉言浩让留意着聚义堂的举动——苏庭后生可畏玉言浩不会看不出,而聚义堂因着江灏而蒸蒸日上,也的确不失为一个新的心腹——一个比不得凌云观和慕容府却也足以让玉林山庄更安全的庇护。 玉言浩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开口:“传令,明日拜访聚义堂。” “是。” 之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明白庄主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情做成了也便是,那小少主就要到玉林山庄来了。 转过身去,之云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少主子,之云期待得很。 第230章 1-236 访聚义堂 玉言浩又要到聚义堂去。 这个消息似乎很有含金量。 沈继清思忖着这话,心里难得又一次认为,玉言浩真的废弃了方玉晴,转而看上了聚义堂的苏庭。 但很快,他自行否定这一看法,就拿他自己来说,他会心甘情愿放弃方玉晴吗? 不可能的。 想不通,沉着脸,沈继清于是命令:“再探。” 咳咳,玉言浩的一丁点儿举动简直是扰人清静啊。 很快玉言浩就到了聚义堂。 恭敬迎入自不必说,坐下来之后,聚义堂的苏东明和苏庭也只有听着玉言浩讲话的份儿。待玉言浩讲完,沉默的时候,苏东明知道自己需要搭句话了。 可是,苏东明表示他接受能力有限。 “两个……” 听闻玉言浩讲两个堂主,苏东明一下子不明白过来。 玉言浩面带冰冷,也十分不明白这个苏东明调教苏庭倒是不错,可他本人怎么这么……迟钝呢。 一旁的苏庭一直认真听着庄主说话,听得面色有些微微喜悦,直到父亲开了口,他也才敢开口:“庄主是说,聚义堂的堂主自下一任起要有两人,共同决定聚义堂大小事宜。” 苏庭像是为父亲讲解着,也像是在说出自己的理解。 总算是,有人能听得懂。 “不错。你聚义堂纳贤那日本庄会派人送来义薄、云天两把名剑,堂主各执一把,从此为玉林山庄直接调遣。” 这话分量可不轻。先让苏东明捋捋思路——聚义堂从下一任开始要两位堂主,也就是这堂主的位置不单单给儿子坐了,然后是另一个堂主在聚义堂纳贤那一日会带着两把宝剑过来。 天,他说那剑是什么!义薄、云天!这可是当年著名相剑师逸尘亲笔写入《剑谱》中排名十五、天底下排名十五的宝剑! 还没完,这信息量好大。最重要的是! “聚义堂,为玉林山庄直接调遣。”苏庭重复道,这算是他抓住的最重要的一点内容了,当然别的内容他也都抓到了。 “你意下如何。”玉言浩把头瞥向苏庭,将那边那个很明显还在揣摩自己话中意思的苏东明晾在了一边——苏庭任下一任堂主之一,玉言浩没意见,甚至可以投一票支持,不过只他一个的话,恐怕不足以应对岐山的攻击。 聚义堂新星亮起,如同玉言浩寻找少主的计划一样,都会是敌人的头号毁灭对象。不放一个稳妥的人,那么义薄云天也就在聚义堂呆不长。 “若是如此,属下恐怕自己并无此实力。不敢亵渎庄主心意,还请另派两人!”苏庭凝重面色,俯身。 细看苏庭的面色,就算是沉稳有度,却也是微微有些紧张的。 “无妨,于你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玉言浩依旧冰冷,这就起了身准备离开。 而苏庭明白,庄主若是看不上自己自然不必等自己开口,但,自己的能力,真的就到得了让庄主看得上的地步吗。自己,不敢承认自己是有这么优秀的。 “多谢庄主。”他,只能谢谢庄主这片好意也,下定决心继续努力。 有着父亲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此时的苏庭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不堪了。 且看他与玉言浩的对话,明显表现出来的无惧无畏和坦然大度就可知。而且,他若是真的不优秀,玉言浩怎会想要他做聚义堂一个堂主,毁掉聚义堂吗? 再打个比方吧,如果再让他面对江灏,他不会因为江灏的动机不纯和出身不好而贬低她了。 不过,江灏是不会再相信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很帅气,也挺沉稳,有一点点的顽劣,这恰好。因为啊太过优秀了,苏东明还担心被玉言浩盯上了呢,被玉言浩盯上了的意思就是说被选去做下一个少主子,那种每天被刺杀的日子自己是真的不想让儿子去经历。 可怜天下父母心。教育儿子不容易啊,怕不优秀,又怕太优秀了。 其实苏老你真是瞎操心,你儿子再优秀,能比得上江灏?自从一个江灏横空出世,玉言浩再没有把别的递上来的人当回事,全都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也让慕容府和凌云观郁闷彻底。 自从江灏被彻底废弃以后,也就是从王府出来之后,慕容府和凌云观在这一年里,又挑了人送上来,当然,静海还是本着随便找的原则,所以找到的自然不可能每一次都像江灏那样聪慧了。方明远这一年来也认了无数的儿女,可惜,都活不长。 第231章 1-237 聚义堂主 聚义堂纳贤,自然给了岐山更多的机会,虽然聚义堂里面已经有了一部分细作,但是再加进去一些人未必不好。 苏东明为了儿子自己都要退了,更甚,玉言浩在聚义堂纳贤之前又到了聚义堂,玉言浩对聚义堂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这让心思细密的沈梦泠不得不防,防备这个苏庭青出于蓝。为此,她必须在这个很有可能以后具有慕容府一样地位的聚义堂中,多放自己的人。 自然,也会有很多有识之士,为了一己前途,请求进入聚义堂。 任飞接到密令,自己也要潜进聚义堂。 任飞,他七岁就被玉言浩放在外面,目的是待命,他见过了方玉晴,以为自己的使命要开始了,不过,那个方玉晴没有被岐山的人杀死,反而被庄主废弃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有见到哪个优秀的足以让自己留意的人了。 这次,难道,庄主看中了聚义堂的苏庭吗? 任飞知道,不完成一个出色的任务,他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为了这个地位,他等了那么久,本以为江灏是他的机会,可是,好像并不是。 这一次,是到聚义堂,带着。任飞听着红玉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只是“潜入”那么简单。 “带义薄云天如堂,与苏庭一起执掌聚义堂,为玉林山庄所调遣。” 任飞从未想得到,自己竟会有这光明正大地、抛头露面的一天!他是一名暗卫,他可以有名字,甚至可以接触很多的人,但,他永远也不能用着自己暗卫的身份接触人。除非,他已经光明正大了。 而现在,谁说这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呢!他,既然能够做得了聚义堂、被庄主看中的另一个堂主,辅佐或者说“带领”苏庭直接为玉林山庄所调遣,外人必不会认为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从此就要光明正大起来了。 面色带着喜悦:“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开始。 玉言浩在聚义堂一个露面,简单的一个“聚义堂要两个堂主”,一下子在武林之中掀起了腥风血雨,明里暗里多少人抓住这一契机要做些什么。 都说聚义堂苏庭青出于蓝,陈副安对此嗤之以鼻:“我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似乎很难有人能够得到你的青睐?”“额。” 陈副安从庄主的话语里,似乎品味到了一份不满?陈副安于是自动检讨了自己以往说过的话,似乎还真是,自己很难有看得上的人。倒是也有,那便是那个惨死的方玉英。 唉,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那孩子死的可真是惨,为一个小丫头做了垫背,到头来,那小丫头还是免不了一死。 似乎察觉到了陈副安又在思考着什么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玉言浩狠狠瞪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陈副安。 于是陈副安急忙拱手俯身:“庄主此举,英明。” 玉言浩的脸色才稍微好看。 咳,他不是虚荣,只是他身在这个位置,任何一个决定本就很难做,再加之有人反对,他更为难好不好! 这一次,其实玉言浩就是要用这个传闻让江灏出面。 苏庭,记得四年前本来是想用你考验一下江灏,却不想是江灏为你挡了灾难,如今,咳,本庄还是选择用你来保护我的少主。 为了让江灏复出,玉言浩还是选择牺牲一个大家都以为很优秀的人。 对于玉言浩来说,除了江灏,别的似乎都不重要。 本来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不过,江灏真的出现了,才让玉言浩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个丫头,果真就不让他省心。 第232章 1-238 苏醒迹象 “聚义堂纳贤定在三个月以后。” 这消息传来,各地又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聚义堂果然是,越来越引人注目了。”沈梦泠又与祖母见了面。 “你已经派了人去?”不难听出,沈应雪的口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对于沈梦泠总是可以主动出手的满意。 不露欣喜,沈梦泠只是恭敬地垂下头,口气更是谦卑有加:“只是有这个打算,万望祖母成全。” 沈梦泠对岐山的忠诚,比沈继清不知道要大多少倍——特指在处理江灏事件上。虽然,在其他方面,沈梦泠也是会主动出击,其勇气和心思都是极好的,但奈何,这些手段其实沈应雪看不上。 这累安插奸细的事情,若非暗中的人一直坚持,沈应雪是不屑于去做的,这一次到聚义堂中安插自己的人,沈应雪表示也没兴趣。 因为,区区聚义堂何足畏惧? 但是沈应雪又不想要拂了沈梦泠的心意,毕竟是为了岐山好,也毕竟是年纪尚轻,做些什么也是好的。 倒是那沈继清,一天到晚去看那丫头,倒是对聚义堂的新生没什么在意。可,沈继清和沈梦泠一同捣毁了玉林山庄的据点,又实在是大快人心,论喜欢,其实沈应雪还算是喜欢这种一刀致命的举措。 所以,沈应雪并未对那只关心那丫头的那孙子有何过分阻挠。 那孙子此刻盯着床上的人儿,看着她一双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似乎是马上就要醒来,于是心内激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也阻拦了离向阳上前的步伐,但是离向阳绝对不敢有意见,真的。 “这可是要醒了?”掩藏不住的欣喜。 “的确是有苏醒的迹象了。”离向阳淡淡回答着,心想这两三个月的救治要是还不能醒,那就等死吧。 “是不是马上就能醒了?” “尚需时日,”离向阳不过是实话实说,却见那少主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于是他补了一句,“就在这两三日了。” “哈哈,本少主就知道,离向阳你的医术不是吹出来的!” “多谢少主夸奖!” 离向阳低垂着头,不敢让沈继清看出自己的心虚——这丫头早就能醒来了,不过是离向阳看着时机还不到,没敢让她立刻醒来而已。 时机是什么?自然是岐山的人要对付玉林山庄,总得要对付够了,才能对这被废弃了的丫头真的没有杀心了啊。 自然了,也得要岐山之内的暗探能够确保可以营救这丫头才好。 但若是时日拖得太久了,其实玉言浩也等不得吧——真是任由岐山的人做了这许多动作,玉言浩却为了这丫头而不能出手,可不就是亏大了? 不论玉言浩做没做好准备将这丫头接出去,反正离向阳不能允许这丫头一直昏睡着了,一方面是不能任由岐山欺负玉言浩,另一方面嘛,这丫头要是真的久不醒来,那说明离向阳的医术有问题啊! 将眼睛的余光瞥到那丫头身上,其实离向阳对这丫头还算是好呢,每日悉心照料,没做什么坏事儿。 呵呵,就是用了那么点儿小手段折磨她,那不也是纯粹娱乐嘛,要不然每日面对一个不能说话的人该多无聊。 丫头啊,你得醒来了,因为时间过得是真不短了,再拖下去怕是沈继清和玉言浩都要怪罪了。 第233章 1-239 大病初愈 她慢慢恢复着,经过离向阳悉心救治她终于醒了。 但此刻,离向阳看着她醒过来,心头不知是该怎么。 刚得到的消息是,聚义堂三个月以后纳贤。那玉言浩的计划是先为聚义堂的苏庭造势,而沈梦泠的计划是在聚义堂里面安插自己的人。 也就是说,这丫头要是真的出去,最快也得是在三个月以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聚义堂苏庭是可造之材,且岐山已经完成对付玉言浩的举动之后。 如此才保证这丫头真的是无用了,真的是不杀死不会有任何隐患了。 咳咳,也就是说,这丫头就是如今苏醒了过来,也不能被马上送出去。 锁眉思考过后,离向阳看着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的丫头,淡然开口道:“你被废弃了,如今身在岐山,你安心养病吧。” 看了好久才看出来这是离向阳。 这次死里逃生使得她改变了不少。由于中毒使得她原本可爱的脸旁削瘦不堪,治疗过程中服用的各种汤药或多或少的会对她的容貌有一定的影响,她又不能到外面能走动,这对于她的样貌发生改变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至于性格,她又经历了几场背叛,在背叛中受到了那么大的苦痛,这难免会给她留下深刻印象,让她渐渐坚定了自己的不信任,坚定了自己的防备任何人的念头。 这对于玉言浩来说是达到了目的,对于她自己来说就是浴血重生。 她知道,是面前这个人救了她,这个人再一次救了自己,不过这次他好像是没有动手脚? 而且她中毒时候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至于小的时候那些不良反应说不定是汤药的副作用。 所以就放过你吧,离向阳。 离向阳被这个人看了一眼,心下慌乱了一阵。 为什么会慌乱呢,离向阳其实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不堪的,怎么竟会被这个小丫头弄得慌乱了?还不是因为这丫头毕竟是玉言浩看重的人,有着她本身不可小觑的气势。 “哦。” 听闻自己被废弃,她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离向阳略微错愕的目光看着她。 她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呆滞,完全不知道方才那人和自己说了一句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回了一句什么一样。 但此时被离向阳看着呢,她莫名地觉得委屈。 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水,她定定地将目光递到离向阳脸上,随后打量起这间屋子,这间比起来慕容府还要大的屋子。 “好难看的梅。” 这株梅花是移植而来现下又不是冬天,虽然梅花看来稀罕但开得并不美丽。 这么一说完,马上来了个人将这一株梅花连带着花盆搬起,似乎明白这难看的花这个女孩子不喜欢,于是这花就不该在这里呆着——虽然,来人觉得这梅花其实还可以入眼的。 见着这里的人如此机灵,她不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简单的人一般所处的也会是不简单的地方。 是谁让离向阳救了自己? 这里,不会是玉言浩的地方吧? 那么这里会是玉林山庄? 不,马上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她否定的理由很简单——其一,玉言浩不管自己的死活了,否则何以让自己那般痛苦;其二,玉言浩怎么用得了离向阳,离向阳不是他的人。 咳咳,其实方才离向阳的话中说得很清楚了,你被废弃了,这里是岐山…… 但见这丫头被如此机灵的侍从吓到了,于是离向阳伸出手在丫头面前晃了晃,生怕是这丫头,傻掉了。 方才她的反应也算是呆呆愣愣的,天,不会真的傻了吧! 第234章 1-240 被吓傻了 旁边的侍从一共有三个,方才走掉一个去搬走那盆景,在场的还有两个,分别站在最外间,小心听候着最里面那屋子人的吩咐,以防她忽然又说什么难看、什么不满意。 离向阳心下一惊,生怕这丫头是,真的被吓傻了,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傻了,还是养病这么久没回过神来,还是那影响神志的药发挥的作用? “少……”开口,却急忙闭上了,他差点儿忘了屋子里面还有那么多外人在——与这丫头目前算是说不清敌友关系的岐山的下人,“小姐,你身体好点儿没?” 丫头还是没理会。似乎是在回味离向阳方才所说的话,似乎是在思考方才端走盆景的人的身份,也似乎是真的才醒没回过神来。 见着丫头仍旧不理会,离向阳难免郁闷,但见这丫头目光不似呆滞那般,只是定定地盯着什么地方发呆,但也不久久盯着,目光里也没有容下什么。 这模样,到底是怎么了? “让我给你把把脉可好?” 没理会。 这可不好,要是真傻掉了,那沈继清少主还不得把自己,杀死?还是赶紧叫来那少主吧。 “来人,去请少主子!” 一声“来人”让她的神情猛然一惊,一声“少主子”又让她恍然觉得这是筑瑶对自己的称呼,许久以来筑瑶对自己的称呼。 她终于将目光看向离向阳:“不许去!” 才出门的一人立即站住,继续低头站在那里。 离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便叫人端来饭菜了。 饭菜被端上来,她也将这屋子打量过了,于是又把目光挪到离向阳身上去:“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离向阳表示自己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且,自己的身份本就天下皆知的,自己现在在岐山,难不成非要自己介绍一下自己是双重间谍的身份吗,“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 看过半天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因为这里分明与自己所了解的地方没有相同。也是啊,自己才去过多少地方。 “先吃饭。”见着她下了床,离向阳只好这样说。 这一桌子饭菜倒是惹人胃口大开,丫头的肚子也顺应地咕咕叫了一声,所以她慢腾腾地挪到桌边坐下。 这时候丫头的目光总算是完全恢复了亮泽,于是疑惑地看着离向阳,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带到了哪里?” 是不是这丫头不相信自己所说的?离向阳一时间无话可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介绍过了,为何这丫头还是要问…… 见着离向阳不理会,丫头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嫌恶,继而目光一扫,看着这满桌子的饭菜。 这道菜是赵子民喜欢吃的,这道菜是赵之雅喜欢吃的,这道菜是苏庭喜欢吃的! 她一把将筷子扔到地上,目光凄厉,身体一下子从座位上抽离。 诶? 这时候守在外间的两个侍从小心地靠近,行了一礼之后轻声问着,小姐为何不吃东西。 “这些我不爱吃,全都撤下去。”她努努嘴,这时候细细打量了靠近的两个丫鬟。 两丫鬟听说这小姐不吃,一时间很是为难,因为,这些饭菜可都是按照少主吩咐,特意准备的呢,未免饭菜不新鲜,少主吩咐了每半个时辰准备一次,所以别看这饭菜是马上端上来的,却并非早就准备好的,而是时刻准备着的。 这饭菜新鲜就不说了,且都是按照少主吩咐的、遵照小姐以往的饮食习惯做的,怎么就会有不吃的道理? 不吃,那该要再准备些什么来给她吃? 见着两个丫鬟恭敬的样子,丫头终于是完全醒过神来了——她现在在一个,自己不熟悉但是这里的人对自己极其恭敬的地方! 不会是玉林山庄吧,不会是真的吧? 可是方才明明否定了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否定不掉——玉言浩真的放过了自己?放过了为何还让离向阳救?离向阳真不是玉言浩的人,不是他的人便能够自由出入凌云观吗? 好混乱。 是了,完全没听进去离向阳在她醒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所以现在完全分不清状况。 第235章 1-241 怎么知道 “是菜不合胃口吗?” 离向阳的询问,在这时候尤其显得,显得离向阳的身份不一般,因为其他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的,离向阳却已经发问好多次了。 “你到底是谁?”丫头的声调抬高了一些,于是显得有些嘶哑。 这时候丫头分明是对离向阳有着万分的不满意。 “我……”离向阳哪里知道这丫头分明是没听进去自己的话啊,于是不好解释什么,他真的以为这丫头是在逼问自己到底是玉言浩的人还是沈继清的人,所以这个时候,离向阳该如何回答啊——回答自己是忠心玉言浩的,那么在场的岐山的侍从还不马上告诉给沈继清啊,而回答自己是忠心沈继清的,那,这丫头早晚要被玉言浩弄回玉林山庄去,这样回答无疑是给自己埋一颗炸弹! 这丫头果然是不简单。从前是,现在也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更加狡猾。 鉴于此,离向阳也是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丫头没听到自己的话,他只是在猜测,这丫头究竟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所以离向阳好为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丫头也是被离向阳搞得有些晕乎,她想要的答案不过是通过离向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哎,不过直接问显得很没水平而已。 两个侍从是彻底晕圈了,在她们看来,这小姐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是岐山,也不可能不认识离向阳,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个非要问,一个却不回答。 “小姐,小姐想要吃些什么,奴婢好去准备?” 听闻那丫鬟的回答,丫头将脸侧向她,直接问出了口:“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禀小姐,奴婢叫做春月,这里是少主的私人领地,是少主派奴婢和夏月一起照顾小姐的。” “哪个少主!”她也是被春月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弄得不耐烦了。 “是,是……”春月却难以启齿,因为要直呼少主名讳,这不是找死吗,于是将目光挪向离向阳,带着一丝恳求。 “是岐山少主,你不会没听过吧?”离向阳带着不可置信。 “岐山,你说这里是岐山?”丫头才是十足的不可置信。 得到丫头如此反应,离向阳看着她,心内狂吐槽,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里是岐山,是岐山! “先吃饭吧,不要闹脾气。”口吻带上了一丝严厉,对于这丫头无视自己的话感到有些,生气。 就算她是玉言浩认定的少主,但是现在她还不是,还未册封,哼,要是自己一个失手,她就此埋骨此地也不是没可能的。这丫头,屡次都这般过分,在凌云观是,到了现在还是,怕是在慕容府和朝廷之中,也都如此。 好歹庄主还顾着自己的面子,好歹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才将这丫头送来此地,好歹自己也是个有名望的大夫,好歹她的命在自己手上,她,一个根本还没任何身份的人,怎就敢这样怠慢自己呢! 以前,那丫头没什么机会活着,因此离向阳觉得不必要和她计较,但现在,离向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替玉言浩教导教导她。 “吃饭的规矩是不是都懂?既然到了这里,你可不要给你自己丢脸。” 丢脸,给自己丢脸? “我给自己丢脸,干你何事?这些饭菜我不要吃,既然是贵少主请我作客,他本人不到也就罢了,饭菜还准备得这般潦草,实在过分。” 给自己丢脸,不干,离向阳的事?还真是。但是,什么,那少主本人不到,饭菜还准备得不好,实在过分? 离向阳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有资格责备岐山少主么!” “哼,我是什么身份,离向阳你不知?” “呵呵,我知,你是赵勤政的私生女。” 身形有些晃动,面色一下子失了血,丫头将双拳攥起,目光有些仇恨地盯着离向阳:“你,怎么知道?” 第236章 1-242 唤你什么 离向阳冷然一笑,满面嘲讽:“这事情有谁人不知呢,都道你是假借武林身份,扰乱武林治安,后又回归正本,承认了自己朝廷中人的身份,只是不知那赵勤政是否有给你一个名分?” 未修理的指甲嵌入到手心,刺痛她的手也刺痛她的心,颤抖了她的音:“天下皆知?” “哼。” “不可能!” 见那丫头反应十分激动,离向阳定了定心神道:“不过这些和你都没关系了,你且安心在此,日后嫁给少主为妻,从此不理会朝廷纷争也就” “胡说八道,既然你知道朝廷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我是如何将那一局改变了的,我不是朝廷的人。”她缓缓放松自己的心情,盯着满面嘲讽的离向阳,一字一句。 此时此刻,她要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以及是何处境,而非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搬走盆景的丫鬟叫做秋月,在端走那盆景的同时就已经去禀报了少主,说是小姐醒过来了。 得到消息的沈继清立刻赶了过来,推开门,正听着“我不是朝廷的人”。 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子,身着女装,虽然容貌些许有变却,依旧是赵之雅所认为的美丽无比、冷冷的样子很迷人,高挑适中的个子,娇柔纤瘦的身材,精致优雅的五官,目光,只是目光有一些冷澈。 在他走到她一米远的地方的那一瞬间,眼睛里又惊又喜。 她看到,那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比自己高三分之二个头。 而她,并没有同他一样流露出惊喜之色,只是凭着周围人“参见少主”的声音明了,这就是那个岐山少主。 呆住,带着无可言状的一阵欣喜。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她昏睡着的时候他无数次地看过了,可这时候,她淡紫色的稍显男子气韵的衣服衬着她消瘦而俊美的脸,淡漠着表情十分迷人,他似乎从未发现她竟美到这种程度。 于是他不敢向前走一步,生怕惊了这带有打量的自己的眼光的爱人的这一刻的美丽。打量着。沈继清神态自然地站好,似乎等待着她打量完自己和自己开口说些什么。而打量自己,似乎眼前人不该是那尊贵的身份——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否则,她怎会有如此冷澈无争的眼神,和,随便打量别人的不良嗜好呢。 打量,她却只是纯粹地打量着他。他,虽然也称得上是貌若潘安,但她脑中却是印着那个沉静冷毅的人的脸、及其沉静冷毅的话语,于是任何人与那人相比也就不再算得上迷人。见过最好的,其他的算什么呢。因此,她打量他,心里估计着这一身装扮以及,以及他腰间的玉佩似乎代表着这个人就该是。 “你是沈继清?” “我,在下,正是。” 含笑看着她,她却没回应一丁点儿表情,问过人家的名字之后,也没有了任何表示,只是默默走回到床边,坐下,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来。 离向阳表示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怎么在朝廷那样等级森严的地方都没教出来她规矩一些呢。 可,对着这个现在还没身份的人他倒是可以严苛一些,但面对沈继清,这个正经的岐山少主,离向阳没有任何发言权。 沈继清倒是没在乎这些,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发现屋子里摆了饭菜,却没人动,地上还有一双筷子。 “丫头是不喜欢这些饭菜吗?” 丫头,这个名字有些不喜欢,尤其是不喜欢从这人口中说出。 “你叫我什么?” “哦,方姑娘。”沈继清似有些心虚,方才一时竟叫了人“丫头”,貌似在丫头看来,自己和她的确还没到这种熟识程度,为防丫头对自己抵触,还是慢慢来较好。 “我不姓方。” 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冷了,是那丫头,用着冷漠的目光和生人勿近的气息营造了这样一片寂静冷然的气氛。 沈继清觉得颇为好笑,于是嘴角扯出一片笑容来,看起来清纯而英俊:“岂不是要将自己过去的身份一扫而空,重新做人?” 不愿做方玉晴,肯定也不愿去做那个被赵子民背叛的江灏,所以她现在倒是没了身份。 “你说话好难听!” 重新做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的过去就见不得人吗?就算是,她不愿意承认那些身份,却也没对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呵,是了,我说话有些难听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并非嘲讽你。反正,在你想好你的新身份之前我也要方便称呼你,所以不妨先让我叫着,丫头,如何?” “不好。”她立即反对。 如此轻松的对话,且屡屡被那丫头“不好”、“不行”,其实在场的无一不觉得惊讶和、这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屡次对少主口出不敬。 “丫头,你可要知道,现在我是主,你是客,且,就算是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可毕竟你身份低微,还是不要惹怒我的好。”带着些许调侃,似乎是在开导她。 得岐山少主亲自开导,这丫头的福气也是不小。 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领情:“惹怒了又当如何?” “惹怒了,”沈继清的嘴角继续上扬,口气不疾不徐,仔细听来还带着愉悦的感觉,“也不会怎样。” “那不就好,我也就无所谓让不让你喊我什么了。” “那么若是我非要这样喊你,你又会怎样呢?” 很显然,沈继清在以牙还牙,或者是挖坑。 那么这个坑丫头会不会跳呢? “我也不会把你怎样,因为我身份卑微啊。” 沈继清本是想说,“既然你不会怎样,那我如何喊也就无所谓”了。若是丫头仅说了前半句,那沈继清这样回答也无不可,但她加了后面那一句“身份卑微”,怎么就偏偏让沈继清不能填自己的坑了呢。 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忍。 “丫头莫要如是说,身份的卑微与否,不能只看一时。” 说着,沈继清一挥手,旁边的秋月立即递了一双新的筷子,沈继清亲自接过,递向丫头。 他还是唤了她丫头,理所当然般,没有填自己的坑,却,直接将丫头的前半句话忽略掉了。 虽然她自己说自己身份卑微,沈继清是不忍,但,既然他肯承认,那沈继清又为何不可借着自己比她贵重的身份稍加逼迫呢? 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在意不在意也没什么,对吧。 “那可许我唤你小子?”丫头瞪了他一眼,明显是不对自己所谓的“卑微”身份有何情绪,反而仍旧对他称呼自己“丫头”而感到介怀。 这倒是让沈继清颇为意外了。不过,既然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份,那更是好,省得沈继清费尽心思将她归顺玉林山庄的心思抹掉了。 “自然,你唤我什么,我都是乐意接受的。” 听着这甜丝丝的话,离向阳感到一种非礼勿听的不忍,似乎若是一直在这里听少主与那丫头对话,那么以后面对少主的时候,离向阳会觉得自己会接受不来。 “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离向阳请辞,于是春夏秋三人也都自觉地退居外间。 第237章 1-243 少主赏罚 “别不开心了,吃饭吧,你都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温柔甜腻的话语飘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十分贴合,尤其是沈继清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教人更觉温暖。 但她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动,因为有那么一个“兄友弟恭”的林泽南,有那么一个“温顺谦恭”的苏庭,还有那么一个“重义讲情”的赵子民,都是如此这般面善的人,但他们都做了什么呢,呵。 “我不爱吃这些。” 闻言,沈继清仔细打量了桌上的饭菜。 这十道菜都是按着丫头爱吃素的习惯来的,虽然没有精准地把握到她到底爱吃哪道菜,但这已经是沈继清所了解的并且能够做到的最好了,且,就算是这丫头嘴刁,也不至于不爱吃这道“清炒菜心”。 这道菜,至少是离向阳说过的,丫头在凌云观常吃的菜式。 “你瞧着道菜,口感滑嫩,清甜有加,你不妨试试?” 看到沈继清如此认真地将这些饭菜扫过一眼,且这般耐心对自己说让自己吃点儿东西,其实丫头是有那么一丝动容的,因为,就连吃饭都能如此照顾,这人也算得上体贴了。 可,这样的体贴总不至于没有理由。因此,就算是体贴也一定带着目的。 “我不喜欢!”重复着,口气都带着嫌恶。 这倒是让继清一阵不解,不过他知道现在丫头心情不好,不吃饭也并不是真的不喜欢这些饭菜:“你好歹先吃一些,下次你要吃什么我记下告诉给他们,行吗?” 虽是口中问着,却早已经拿了小盘子,夹了一口菜到了她旁边。 没等她反应过来,蹲身而下,将菜挑到她的唇边:“乖,吃一些吧。” 丫头的眉心一动,心里自然地更加了一份防备——沈继清身手倒是快,竟然悄无声息地近了她的身。 “你可要好好听话,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当得了的。”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教人听出了温柔的味道。 “有何后果?”她问着。 “没照顾好你,自然是下人伺候不周,你不喜欢这些饭菜,那也自然是出自用心不够,你心情不好,那肯定是我没考虑周到,所以,但凡与此有关的人都该受罚。” “哦?”这威胁的味道很重,甚至将他自己都算作了威胁他的筹码,但是她有必要受这种威胁吗,她自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就是杀了我也无不可。” 如此强硬,但看沈继清如何应对? “那么好吧,就先从春月和夏月开始。”淡淡的似是没有味道,却,才说完这句话,便见着那春月夏月两人跪倒在地,口中道“谢少主赏罚”而被人拖拽了出去。 “有病。”她喃喃着,目光连给都没给她俩。 继清也不继续喂她,而是起身,将那小盘子慢慢放到桌子上,侧身对秋月道:“教厨房重新准备丫头的饭菜。” 秋月领命而去,沈继清将身子正过来,对着丫头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责罚她们的吗?” 责罚,却带着温柔的口气,直教人觉得有那么一丝恐怖。 丫头抬眸,不以为然。 “你听。” “唔……三!” “四!” “五!” “……” 那丫头的确是被激起了兴趣,因为她不知道什么刑罚还需要人数数的,而且这声音明显是带着压抑了的痛苦的。 “走吧。”沈继清成竹在胸,并不认为这丫头真的会不去看看。 他比她大了四岁,这四岁可不是白长的。 第238章 1-244 屈辱刑罚 沈继清带着丫头一直走,走了也没多远,总还是在这座院子里。 平地上放着两张长凳,此刻上面分别覆着一个人,没错,就是春月和夏月。 “八!” “九!”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着数字,并同时从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或者也不仅仅是痛苦的呻吟,应该还有着,屈辱。 “卑鄙!”丫头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挪开。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丫头的脸色都呈现出一阵羞红。 沈继清微微一笑,也没将目光看向那两人受罚的所在,只是道:“看来丫头还没有消气,再加五十刑杖。” “是!” 回答得倒是气势磅礴,紧接着,板子拍打在赤露后背上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来。 “沈继清你叫他们停下!”丫头压低声音,似是不希望自己这时候有很高的存在感。 “我不喜欢你称呼我的名字。” “好,少主,请你手下留情。” “十五!” “十六!” 听着她们的声音夹杂着痛处和屈辱,丫头面色终于是变得黑沉:“你倒是说,要我叫你什么?” “叫一声清哥来听。” 丫头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总觉得这个名字和“亲哥”很像,除此之外,他凭什么要做自己的哥哥:“我没有哥哥。” 沈继清不言语,只是微微努了嘴,静等着她开口了。 “十九!” “唔……十九……” “你们喊声不一致,责罚重新开始。”那施刑的人异口同声,于是春月和夏月连忙道:“是!” 因而,声音又从“一”开始了。 重新开始?丫头微微咬牙,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那边,带着羞愤。 但沈继清显然是不喜欢丫头看那些,于是挡在了她面前,口气依旧柔柔:“也罢,我也觉得这名字不好听,你要是唤我,总得要个好听的。” 丫头定定看着他,一张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 教一个女子脱了衣衫,赤裸着被责打后背,且是男人施刑,力道又大得很,还要人喊出声来,一声不对又要重新责罚,这刑罚简直是屈辱! “我的丫头娇羞如此,简直是可爱极了。” 但沈继清显然是不拿这种责罚当回事儿,仍有心思与她开玩笑。 “沈,啊,继清?”她为难开口,试探着沈继清的态度。 这一声“继清”生硬得很,沈继清明显是不爱听,一张脸虽没什么表情,但是也没开口教人停下,很明显是不喜欢这称呼。 “清儿?” 这次轮到沈继清脸色变黑,因为他觉得这称呼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称呼,甚至有时候祖母就是这般呼唤自己的。 “啊?”见着沈继清不满意,丫头为难了,一个人的名字能有多少种叫法,沈继清这名字又如此难听,哪能叫出来好听的称呼? “哼。” “啊,阿清?” 阿清。 受刑的人一不小心听见了这个称呼,一时间失了神,两人竟同时忘了数数。 于是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责罚重新开始!” “我觉得阿清这个名字好听极了,且配你一身出尘气质,简直不能再合适!” 第239章 1-245 阿清阿清 “丫头可是真心夸赞于我的?” 分明是喜欢极了,却似在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丫头一张脸简直要红透了,也要黑透了。这样无耻的人他甚少见过。 “自然是,阿清,我们回去吃饭吧,春月和夏月你也不要责罚了。” 听闻此,沈继清一张脸彻底露出明媚的笑容来,高声道:“这两个侍从是你的人,要杀要剐听你安排。” “快住手!” 一刻钟之后,丫头依旧红着一张脸,低着头站在院子里,等着那两个侍从换洗完毕来见过。 沈继清对这两个侍从给了一个眼神,于是两人齐齐跪地,来了一遍参见主子。她们的新主子,眼前这位小姐。 忍了忍恶心的感觉,她的脸色渐渐恢复,口气仍旧带着冷漠:“我饿了,你们两个赶紧伺候我吃饭。” “是。” 说罢起身,两个人齐齐跟在丫头身后。 饭菜没多大变化,不过明显看出是新做出来的。 春月和夏月忍着后背上火辣辣的痛,要上前给主子布菜,这时候沈继清也是夹了一筷子菜才要递给丫头。 她拿着筷子,感受着三个人的同时伺候,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尴尬。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说着自己夹了菜放到眼前的米饭里,用筷子慢慢挑着。 她这话说得声音极轻,因为她不确定这样拒绝人家是不是好。虽然,她并没觉得不好,可是,那叫做沈继清的岐山少主似乎会认为这是自己故意所为吧?就是故意所为也无不可,但是,这样终究会连累无辜的人。 哎。就是连累无辜的人又怎么了呢,她分明可以不管。若是单纯打板子,她不管就不管了,她不信武林中人受不得区区杖刑,但是。但是要脱光了衣服被责打,丫头表示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惹怒眼前人的好。 虽然觉得尴尬,但沈继清还是将菜放到了自己碗里,春月和秋月也将放下了要喂给主子的粥的勺子和给主子夹菜的筷子。 “也罢,我承认我现在还是你的‘别人’,我可以给你时间,我们慢慢相处着,总有一天我是你自己人。” 这话实在欠揍。 但丫头面无波动,只是继续吃着饭菜。 谁让她现在是受人牵制的呢? 哼哼,拿他的人牵制我,他还真有本事。不过他的本事只是因为他很无耻罢了,这样的人我不屑与之作对。 这么想着,丫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本以为吃完饭也就好了,那少主总该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吧,却并非。 “丫头,我带你去书房。”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丫头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那两个侍从,只得继续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这里的书房毕竟没有慕容府的壮观,但也不算小,五排书架居中而立,左边书桌右边休息室,劳逸结合倒也算不错。 “这里都是关乎岐山史实、武功的典籍,因为并非是,”他顿了一下,不打算告诉她自己是把她私藏起来的事实,“不是最大的藏书阁,只是很小一部分,只为你打发时间吧。” “谢谢。”人家是好意,但是她不打算多做交流,于是简单地谢过。 听闻这一声谢谢,沈继清倏然转身,丫头立即敏捷地退了一步,才不至于两个人撞上。 “叫我阿清,否则书不给你看的。” “我可以不看。”她立即回答道。 “……”阿清表示自己很受挫,“反正你也是要叫的,多叫几次又怎么了呢?” 阿清站好,一副“你待如何、我奉陪”的样子。 丫头嘴角噙起一抹嘲讽,抬眸道:“阿清。” 愣了愣,本没想到这丫头这样简单就“服软”了的。 “阿清,阿清,阿清,阿清……” “丫头,你的声音真好听。”沈继清也没在乎这丫头的反应,因为他也没打算如何掌控着她,只是她的声线十分动听,喊出的“阿清”也十分销魂,真教他想要听更多次。 “阿清阿清!阿清,阿清,阿清……”于是她不经意地继续念着这个名字。 虽然面部表情表明她很不耐烦,但是嘴角的那抹嘲讽在逐渐淡去,声音也是一样的好听,于是沈继清更是不介意这丫头为何一直叫个不停,只是欣赏着她的脸,倾听着她的音,面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十分的满足。 岐山少主这模样,和一个白痴几乎没分别了。 最后,因为疼惜喊自己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的丫头,沈继清决定再带她去另一个地方,以示奖励——以后都要喊他“阿清”才行哦。 第240章 1-246 可悲的她 “这里一共有三十间屋子,按照训练难度分的,每过一关可以进入下一间屋子。” 这条走廊很长很长,却只有一道门,也便是所谓的第一扇门。 “只能从第一个进?” “对,由此而入,不过不能由此而出。三十间房均有机关,也有自己的考核规则,若通过了,会有两个选择,开门而出以及继续考核。” “选择继续考核却没通过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沈继清投来赞赏的一个眼神,“那就只能待在那间屋子里,直到可以通过。” 这样? “就是这样。期间自然是需要修炼和提升的。这三十间屋子都有机关,也有相应的典籍以及修炼空间,若是参加考核者自己合理安排,且在潜力的确够格的情况下,是可以继续的。” “潜力不够的呢?” “待着。” “一辈子么?” “差不多。人总要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的嘛,是不是,丫头?” 丫头没回应,只是站在门口。 “不过有资格进入的人,大多是能够量力而为,且通过那么二十几间房的。” “最多的呢?” “全部。” 说到此,沈继清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他希望那个闯过全部的是自己,不过,唉,现在为止他只能到二十五,虽然已经算是所有考核者之中最优秀的,但比起来能全部通过的人,沈继清仍觉得遗憾极了。 自然了,因此陷入沉思的丫头也在思考,那个全部通过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 不过,光是这样想是想不出的,因为她毕竟不知道里面的所谓的考核规则、通过规则是如何设定的,自然也不知全部通过的人究竟如何厉害了。 “丫头,进去试试吗?” “阿清,你确定要我进去?” “嗯。” 她还想问些什么的,但是思考到自己的地位以及,就是问了也不能改变进不进的事实,所以她觉得还不若亲自进去体验一番。 沈继清就知道这丫头喜欢这里的。 在她踏入之前,沈继清递给她一枚玉佩,并且解释着:“通过二十五的人有奖励,可以获得一枚随时出入的玉佩。如果你觉得不想在里面了,随时可以出来。” 将玉佩递到她手边,静等着她接过去,丫头一时间有些呆愣。 眼前这人,待她似乎出奇的好。 的确,沈继清待她很好。 沈继清带她来的地方是特定的岐山人训练的地方,特定的,极少数的人,几乎只有少主候选人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岐山的密室。 咳咳,沈继清当真是受不得美人诱惑,且这人也不过是迫于无奈喊了那么几句“阿清”,阿清就迫不及待地将她纳入自己人范围了。 不过沈继清当真不是这样无脑的人,他这样做,一方面是真的不希望丫头回到玉林山庄去,另一方面是,若是玉言浩真的有什么后招,要将丫头带回去,那时候做决定的毕竟是丫头,而此时自己对丫头越好,丫头许,就不那么坚定地选择玉林山庄了。 毕竟,玉言浩对她好,怕是还没机会呢,而自己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叫贿赂吗,沈继清表示不算,因为,这仅能算是拉拢罢了。 在沈继清眼里,人分两种,可以拉拢的和不可以拉拢的。哼,这个根本还没自主选择过的丫头虽然说,外人看来都算作是玉林山庄的人了,但是在沈继清眼中,还未被确立为那一方的人,根本就不算是那一方的人,目前尚在可以拉拢的范围内。 因此,拉拢拉拢有何不可。 这样打着如意算盘,且那丫头还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陷阱,这样的好事,如何不做? 那丫头呢,虽是知道沈继清定有目的,但,她目前还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只是走一步算一步。毕竟,这地方算是“敌方”,是一个自己虽然没承认,却终究与此为敌了的地方,她不敢有过多反抗的举动。 可悲的她。 第241章 1-248 她埋怨他 之云送来的最新消息,那便是——“少主已醒,沈继清留少主,颇为照顾。” 这是玉言浩在岐山安插的暗探传回来的消息,消息中写了两件事情,一是那丫头醒过来了。 这消息无疑使玉言浩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而,让他不得不又悬起一颗心的是第二件事情,沈继清颇为照顾她。 虽然这禀报早就该得到但现在才得到玉言浩并未思虑过多,只以为这情报的时间不是问题,这情报的内容才让人担忧。 他原本担心江灏会被岐山的人用刑,或者用计收买的,那些都好说,不过用情的话,不可以!玉言浩深深知道感情的力量有多么伟大,尽管他自己从来对任何人没有感情。 再退一步,沈继清果真用情留住了她,他也只希望沈继清如何都不要紧,但是江灏,如果你敢对他动了情,就不要怪我真的舍弃你了! 没有什么比真情更可怕的了,用感情牵着一个人,会让他丧失理智,那么自己那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他很不愿意,就这样失去一个自己用心培养了多年的人。 瞎操心,如果江灏知道这个玉言浩,自己曾经痛恨的玉言浩,现在如此担心自己会与沈继清好上了,呵呵,那么她一定会笑的,不仅要笑,说不定还真的会开始接受沈继清来刺激他的。 不过,玉言浩你真的是瞎操心了。你以为你千方百计地不放过她,还有沈继清对她的情义,是不一样的吗。现在,在她冷漠的内心里,都一样的,他们各自需要自己,都有着各自的目的,否则她想不到,即使是所谓的亲人、即使是她主动付出感情的苏庭和赵子民、即使是她愿意去相信的筑瑶,都这般地不在乎她的感情,更何况是打算利用她的你、更何况是与她本就是敌人的沈继清,你们能对她有多好,她恐怕不敢去试探、去相信。 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已经不可以叫做感情了,就像赵子民,她对他付出的,何尝不是纯真的友情,可是他呢,他教会了她,永远不要主动付出感情。 还有筑瑶,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那一个拼了自己的命救护她的人,有一天就那样撇下她,离开了。 虽然知道筑瑶留在她身边是有目的的,可是,真的到了她为了那个目的伤害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信任了再失去,会痛。 还有苏庭,她不知道,原来武林中是有那么多的孩子,可以狠心,可以跟你玩两面三刀的事情,可笑,她竟然还傻傻地伪装了那么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让他更嚣张地伤害她。 还有林家,哼,那个现在她不能确定是自己生身家庭的地方,每一个面孔都让她感觉憎恨,最可恨的是林泽南。 竟然还能够到岐山里面来,还不被杀死,这一切都是玉言浩设的局? 密室之中躲闪暗器的她,运起不算强劲的掌风以改变暗器的运行轨迹,脑海里却因着伤痛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想到了玉言浩,想到了苏庭,想到了赵子民,想到了沈继清…… 丫头其实不得不佩服玉言浩。至少从利用聚义堂开始,江灏就见识了玉言浩的厉害了,如今玉言浩的手竟然伸到了敌方来,这不得不让自己敬服。也难怪他是玉林庄主。 不过,除了敬佩他这样厉害之外,当然更多的就是厌恶和反感。在王府自己竟那般狼狈不也是出于他故意的教训吗。他果然心狠。他既然把她送到这里来,不杀死她,那么就说明他当真还是不会放过她的——一定是他故意的,若是真的放弃了自己,自然不会给她留下任何生机才对。 王府里保护她的人,肯定是他派去的。她当然不会笨到以为只有筑瑶保护就可以安然无恙。可是最后,却没有留下一个人给她,然后,她就同时被赵子民和赵勤政利用了,几乎要死掉了,然后就这样离开了王府。 其实,何必要撤走保护她的人呢,只要让她发现,她当做朋友的人竟然会毫不留情地利用她,那么就够了。可是他竟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告诉了她,他把保护她的人都撤走了,让她处在那样的危险里面。 然而这也许意味着玉言浩真正的放弃了他啊,她几乎还要感激他,感谢他放过自己了。 不过,他“放过”自己的真正原因,竟然是因为她杀死了慕容楠。 他是这样的需要她吗,这样的需要,竟然也可以让她那么危险。 想起来他的脸,自认为已经没有小时候的害怕和憎恶了,只是,有点怨恨。他知不知道,在那里她的处境有多难,多险。 然后,过了不久他发现对她的惩罚够了,所以他派了那个照顾了自己四年的暗卫回去,那个时候,他有没有一点后悔了? 看到她快要死了,玉言浩是否有过一点忏悔? 他没有。他甚至在那时候都想着要割断自己的一切后路,逼迫筑瑶离开自己,将自己送到这里来,送到这个几乎人人都会将自己当做敌人的敌方来,那么自己也就只能依靠着他,祈求他想办法将自己带离这里。 他对自己只是利用罢了,尽力保护而已,不顺心了就遗弃,哪里来的怜悯之说呢。 利用,派人去保护你,在乎你的生命、却不施舍一丁点儿感情。 现在,把自己送进岐山来进行所谓的医治,又何尝不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认识到他的厉害呢。 杀死自己?她比沈继清还知道,玉言浩既然把自己送到了这里来,必然是有后招的,虽然,他到底有什么后招自己还不知道。 她想到的自然不会是离向阳,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离向阳当自己人。 况且,即使没有什么后招,把自己送来这里就算很冒险,即使自己死了,玉言浩也是不会在乎的吧。 一颗棋子,他能保护的时候自然是尽力保护,保护不了,他又有何损失!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为什么那么样怨恨玉言浩,是因为他让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了,可是最后却连自己身处危险都可以不管不顾吗?他知道只有离向阳可以救活自己,就把自己送到了这里,难道他不怕自己被岐山收买了吗,也不怕岐山的人折磨他至死吗? 她摇摇头,这一切,不是她可以掌控的,正如此刻他被沈继清的“关系”设计到此接受所谓的考核,玉言浩是玉林山庄的庄主,自然有他考虑的事情,而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只是,玉言浩,虽然你费尽心思引我入局,却到底并非真心为我,所以我不打算到玉林山庄去。 真的,本小姐不想跟你斗了。 过不久,待我熟悉了这里,必须离开。 不得不说,玉言浩你又失策了。你对她的感情算无遗策吗?不,你没算计到她对你的感情,她现在,埋怨上你了。 第242章 1-249 密室之一1 一个分神,暗器已经到了眼前,她眨了眨带了些雾气的眼眸,侧头躲过了这枚暗器。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看到了前方一点亮光——这暗器看似来自四面八方,其实只是借用了人躲避暗器之时的身形移动,带动了本就轻盈的暗器不规则地飘向多方而已,实际上,这暗器是从一个地方源源不断射来的。 这么大胆猜测着,她定住身形,屏住呼吸,收敛内力,不再闪躲。 果然,如此之后,除了正前方亮光之外的暗箭,身后和身侧的暗箭虽然也即将刺入身体,但仍旧一时间掉落在地,没伤到她分毫。 她深呼了一口气,竟没想到,自己本来不算强劲的功力,却也能够带动那么多暗器对自己发动致命攻击! 好一招借力啊,省时省力,让敌人自投罗网,只要闪躲就必然中招,成千上万的暗器,怎可不躲?躲了,那暗器就愈加肆无忌惮了。 这是考核武功么?显然不是。 来不及继续思考,她收敛内力,单纯将身体朝后弯曲,以躲避前方暗箭,同时身形右移,完全偏离正前方的暗器口,另外,她忍痛从身体内拔出一枚暗器,朝着那亮光所在之处射去。 那亮光极小极小,若不是她回神之际,趁着眼底那点点雾水,许根本就无法发现那个小口。 这绝对不单纯是考核武功,她笃定。 虽然,若是武力高强之人,凭借自身的内力自然也能够将这些暗箭偏离自己的身体。 她射出的暗箭正中光亮小口,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光亮随即消失,暗箭也完全不再出现了。 又观察了一会儿,她才彻底放下防备,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似乎筋疲力尽。 但是这系统没给她多少喘息的时间,一炷香时间不到,她还在慢悠悠地拔掉身上的暗器之际,整间屋子忽然就亮了起来。 刺眼。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才张开,这时候发现这屋子大得,不可言状。 一个书架,摆满了书,一张桌子,摆了笔墨纸砚,茶具,和一柄剑,一张床,整齐地摆放着被褥和枕头,一张椅子。 虽然布局简单,但是,屋子却是无边无际得大,除了这些东西之外都是空旷,茫茫不见边际,使人如至仙境。 但是好恐怖!分明方才一屋子黑暗,还有个细小的暗箭孔呢,此时却根本寻不到痕迹,就连,就连地上也没有一颗暗器。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痛感在消失,没来得及拔掉的暗器也消失了,仅有,仅有衣服上残留了破洞以及干掉了的血迹。 好恐怖…… 她忍下丝丝恐惧之情,也并未见到所谓的选择开门或是继续,于是自行倒了一杯茶,拿了一本书坐下读。 “奇门阵法……”读到这名字,恍然间就有什么声音在告诉她“的确,这一关考核的是阵法,最简单的阵法”。 向四周看去,却什么人都没有,一片茫茫。 由不得她不恐惧了。 紧了紧系在腰间的玉佩,她不打算这么早就退出,于是继续翻阅这本书。 半个时辰之后,沈梦泠没有等到所谓的“噩耗”,于是就知道那丫头果真躲过了这暗器的袭击,心下倒是对她有些敬服了,敬服她一身内力,好歹不输给比她大的人。 在沈梦泠看来,第一关也便是考核内力的,凭借内力躲避以及击退暗器,等待屋子亮起的那一刻。 不过,第一关算什么,而且第一关还没过去,就让她一直一直困在第一关吧。 这一关要是真的考核内力,丫头就死定了,且,若不是神思远游到了玉言浩,到了沈继清等,她也不一定能够发现那玄机,也是死定了。 冥冥之中,上天都在帮她。 第243章 1-250 密室之一2 她在这里面读着书,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天黑。 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叫声,她才发现自己好像看了很久的书,肚子都饿了。 轻轻扭动脖子,伸展了一下全身,抬眸间,此处已经换了另一番风景——除去她看书的所在,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明明是,只要坐下来,打开书,这一片就都是光亮的,足以看书,但是放下书,看向四面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仔细听去还有着风声、雨声、猛兽的嘶吼声…… “天啊。”她忍住自己的惊讶和恐惧,伸手将桌边的剑拿起,一防御的姿态。 抬眼看天色,已经黄昏了,沈继清也放下了在读的书,想着那丫头也该吃饭了,于是欣然一笑,起身离开这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春月和夏月越发焦急了。 “怎么办,饭菜送不进去啊,怕是少主马上就要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以往的时候总不至于饭菜都送不进。此事定有蹊跷,少主来了你且不要着急,我们如是禀报便是。” 两人互换了眼神,一致决定不要慌乱,而后转身恭敬地站着,准备迎接少主。 沈继清到了之后收敛了笑意,扫了一眼春月和夏月,看到她们手中的食盒,于是一个巴掌甩过去,两人同时被掌嘴一次。 “本少主不想听无用的解释,马上将饭菜送进去。” “少主息怒!”春月夏月稳住手中的盒子,齐齐跪地,异口同声道,“并非奴婢不送饭菜,而是通道关闭,奴婢无法送入!” 沈继清的面上有着一瞬的疑惑,继而立即去查看那扇门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第一扇门也是唯一一扇可见的门,它上面分布着三十个窗格,每窗格代表一个房间,自然,其中有人的房间,那对应的窗格该是微亮的,以此,送饭的时候该是按照此亮点到相应的房间去送饭。 相应的房间虽然是没有明确界限,但是每个房间下面都有一个按钮,只要其中确定有人,即可按下,通道打开,食盒可以放入。 而春月夏月看着第一扇门上的窗格,发现三十个窗格无一变亮,心下惊讶却也是仔细将三十间屋子都看过了几遍,并未找到确切有按钮的地方。 而没有按钮,她们就根本无法判断那位主子身在何处。 沈继清的面色也是慢慢由惊讶转变成了恐慌——没有亮点,代表那丫头此时并不在其中?可是没道理,她一定还没出来,因为她若是出来了,第一扇门该是没有窗格的,这是密室的设定,进入的人若是全部出来,密室关闭一日才会重新开启,关闭期间,这扇门没有窗格! “她果真没有出来?”虽然是知晓此理,却仍不死心,万一她真的出来了呢? 但答案的确是让她失望的,因为这系统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她还没出来,可是,也并不在这三十间屋子之内。 仍旧是不可能的吧! “春月夏月,本少主要进去,期间任何找本少主的事宜全都转交给梦泠,就说是本少主的意思。若是梦泠和祖母问起,告诉她们本少主进来修炼了丫头的事情不要提及!” “少主你不能进去啊,此间密室定有诡异。”春月和夏月听明白了少主的意思,但是她们怎么能让少主在这期间进入密室呢? 现在,这密室里面有人啊,但是却,诡异得很。 “本少主做决定,岂容你等置喙?” 沈继清待人的态度向来如此,春月夏月就是好心好意,也决计不敢再劝第二次了。 只是少主为了那个主子而冒险,春月夏月又不知应不应该。 “奴婢知道了。” 沈继清很快就进入了密室的第一间屋子,靠着强劲的内力将暗箭偏离,辛苦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暗箭停下。 而与丫头所见不同的是,在暗箭停下来的那一刻,周围并未亮起,而是直接出现了两个选项,继续还是退出。 沈继清毫不犹豫地点了继续,因为他深知这里没有丫头,因为他感受不到丫头的存在!而且已经过了半日之多,凭借丫头的能耐,怎么也是该过了第一关的,于是沈继清选择继续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他错了。 系统是没问题的,丫头的确没在这三十间屋子之内,但是也没出去。 不过她所遇到的与沈继清的不同罢了。 这是系统的另外一套规则,针对使用阵法原理破解第一关的人而设定的另外的规则。以往,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都会使用、也仅能使用武力通过第一关,所以他们眼中的三十关都是武力解决的,但另外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随缘,他们能够破解阵法,针对这小部分人,这三十间屋子就形同虚设,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就能够轻松化解后面二十九间屋子的危机。 嗯,前提是真正掌握阵法的要诀。 所以她们进入的房间是与沈继清所进入的不同的。 此时此刻,丫头所在的环境是阵法层级的房间,是外人所看不到的,但确实是密室规则所设定的那么一个地方。 不过也并不是说能够破解第一关的阵法,后面二十九关就真的轻松通过,因为就算是这丫头能够使用非武力的方法通过第一关,但也并非是因为对阵法“精通”,只是颇有天赋罢了。 但是有这份天赋,本就是机缘,极大的机缘。 所以她有机会进一步学习阵法的相关知识。此刻被困在这间屋子里,读书、经历恐怖事件,便是系统另外的规则对她的锻炼和考验。 很快,她也会面临新的选择,关于退出还是继续的选择。 嗯,不过这选择来的时候,她会怎么选呢? 第244章 1-251 密室之一3 选择来临的时候,“退出”或者“继续”她一个都没选。 她选择了忽视这个选择,或者说,选择稍后再做选择。 因为她发现这本书她还没读完,这本书都没读完,那剩下的一书架的就更谈不上读完,且这些书是关于奇门阵法的书,她根本没接触过,更别说了解了。 而且既然是有关阵法的书,那只能说明后面的关卡都是关乎阵法,于她一个门外汉而言,选择“继续”是愚蠢,选择“退出”呢,那就更加愚蠢——趁此机会还不好好学习,退出个什么劲儿? 既然说了可以给参与者提供学习和修炼空间,那就代表她现在放弃选择、以后再选择也不是不可以的,那她趁现在抓紧时间多了解一些有何不可。 躲在这里,读书学习、研习阵法,还能躲避阿清、逃避现实,何乐而不为啊。 除了,没有饭吃。 不过很快,没有饭吃这个问题也被解决了。 因为,当她终于读完第一本书的时候,周围光亮的空间足足扩大了一倍——能见度大大提高,她发现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张圆桌,摆满了饭菜的那种。 饿得不行了,又担心那饭菜出现得诡异,所以她提起了剑才走了过去。 这把剑也是不错,怕是专门为了给人增强信心、壮胆用的。 “好丰盛。” 只一眼,她使劲咽了咽口水——都是她爱吃的不说,还分了许多小盘子,省得浪费,更好的是还有喝的,除了粥还有她在王府最爱喝的果饮。 似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是谁这么了解她? 咳咳,先别自恋,万一不是给自己准备的,万一在吃的时候那主人蹦出来找她要钱怎么办? “是谁人在此?”她忍了忍要上去将东西吃光的冲动,先是看看周围可有什么人,“此桌饭菜未有人动过,但是准备得好,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阁下一起用膳?” 混着嘲笑的声音很快响起:“能够这么了解你的人,天下也是不多见。” “是啊。”她随口应着,目光在四处打量,身侧的剑也紧紧握住,随时准备接受袭击和反击。 “那你猜我是谁?” 哈?她一时间变了脸色,面上尽是疑惑和不解。 “不猜?” 随着这一声不满意的“不猜”,饭桌上的饭菜少了一半。 这怎么行! “猜!”她急忙喊道。 “呵呵,猜你也猜不到的。”似乎是得意,也似乎是嘲讽。 那你还让我猜。丫头心内暗暗想着。 “还是阁下了解我,我本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岂能知晓阁下。” “倒还算是谦逊。” 丫头骤然转身,警惕提高到了一百分——方才那声音来自前方,所以她面朝前准备着,但现在声音从后来,所以她转了身。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但是她也不能让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再一次将那饭菜变少,于是急忙开口:“此前我叫做江灏,日后可不是,我还没想好我要叫什么名字,因为那个名字我不喜欢。” “江灏……”似乎在思考着这个名字,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的确是不合适,叫起来像个小子。” 丫头微微撇了嘴:“是啊。” “我给你起个名字?” 如果丫头可以看到那人,估计那人的表情是这样的:嫌弃、瞧不起。 丫头仍旧撇了撇嘴:“先吃饭可好?” “自然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看书。说到看书,你方才看了多少?” 似是一位考查学生的老师在询问学生的进度。 “我只读了《奇门阵法》第一册,读过之后才见了这一桌子饭菜。”提及饭菜,她眉眼间都是笑意。 “给我背诵一下第一册第三章的内容,背过了可以吃饭。” “阁下不许说谎!”带着一丝得意,她根本没考量那人的话,或者说没担心自己不会背诵。 “自然。”那人的声音似乎也带着得意,并非得意于这丫头肯定背不出,而是,得意于这丫头果然天资过人。 “好。阵法,可借乎金、木、水、火、土,行其千万变化,得其唯一旨宗。阵法之旨宗,胜于庸人自扰,有定章法,看似无所依据,非障眼、非虚幻,非得此宗旨不得破……” 这丫头背诵起来洋洋得意的模样其实,有些欠揍,她这一副“看我背得多好,赶紧让我吃饭,可不许耍赖”的样子,呵,欠揍却又可爱至极。 她自己无法发现,那书她也只是通读了一遍,竟然不知不觉就背诵了下来,这也许是她记忆力惊人,也许是,她本就是此方面的天才。 一炷香之后,她背诵完最后一个字,然后一步跨坐在凳子上,拿起了碗筷开始狼吞虎咽。 她这副吃相实在不能入某些人的眼,于是那人只是干笑了两声便离去了。 那人是谁,丫头不知道,世上怕是除了他自己,也便没人知道了。 第245章 1-252 密室之一4 玉林山庄。 “且安心筹备聚义堂的纳贤事宜,其他的除了关乎江灏,近日不要来扰。” 玉言浩淡漠着神情,继续批阅文件。 “庄主的意思是,不论岐山对我们做任何事,都,不予回应?” “是。” 之云表示那小少主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呢。庄主为了她,竟然能够做出不理会岐山任何动静的决定来,只为了确保她的安危。 “属下明白了。还有一事,关于少主” “她现在还不是少主。” “是,关于江灏的,据闻这两日她没有出现在沈继清的所在,就连沈继清也没有出现在岐山。” “她去了哪里本庄不关心,也无需盯得那么紧,本庄只要三个月之后能够将她顺利带出来。” “属下明白,这就想办法告诉他们。” 转身离开,之云深深吐了一口气。看来在岐山的暗探还是颇为厉害的,能够窥测岐山那少主和自家少主的动向。不过庄主说得对,现在重要的并非是窥测他们的动向,而是抓紧将自家少主弄出来啊。 哦不,现在庄主虽然是对自家少主费尽心思,却,根本还没承认那是自家少主,连称呼一声也是不行啊。可是,为啥筑瑶就一直口呼“少主”,也没见庄主如何啊。 自昨天吃过饭后,丫头又捧了一本书去读,有了第一本书的基础,后面读起来简直是不能再顺利,半天的时间已经又读完了一本。 那人没来了,整整一天过去了也没见他来。 丫头这一日仍旧是废寝忘食地读书,咳咳,直到天色又黑了下来。 似乎读书能够将她填饱一样,这两日竟然只吃一顿饭,也没很大的饥饿感,许,是那顿饭太过丰盛了? “果然是太过丰盛。” 读完了两本书,这明亮的空间愈发大了,那张饭桌虽是没变,但是显得更加清晰了,也饿了一天,她对这饭菜只能夸赞着。 “阁下若是到了,一起吃个饭?” 今日她的口气已经没那么谦顺了,不过也足够恭敬,咳,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样礼貌已经算是很礼貌了。 “吃饭倒是不必,我今日是来给你个名字的。” 听他说“不必”,丫头倒也没继续客气,于是拿了筷子来吃,不过听见那个“名字”,她的确是愣住了:“什么名字。” “快吃,吃完咱们玩一个游戏。” 他的声音里面总是带着那么几分不经意和调侃。 “哦。” 她依旧狼吞虎咽着,仿佛一天的饥饿感此时此刻都跑了出来,让她不吃快一些不行。 所以她很快就吃完了。 托着腮,将两条小腿在凳子上晃悠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玩什么游戏呢?” “你看前面,是不是有许多字。” 丫头寻着前面去看,果然看到前面有一块蓝色的地方,上面隐约出现了黑色的字迹。 方才肯定没有的。 “我看到了,但是我捕捉不到。”每个字极快地飘过,来不及看清。 “你的反应太慢,当然看不清。跟着我一起读心法,一边读一边看。” “好。” “心念合一,至清至纯。” “心念合一,至清至纯。” “不对!” “心念合一,至清至纯。”虽然没觉得自己哪里念得不对,但还是重新念了一遍。 不过,那人仍旧是说不对。 “哪里就不对了?”她不解。 “读的方式不对,否则何以还是看不清前面的字。” “我是看不清,但是我也的确是按照你教我的读的啊。” “我不是用口读的。” “你不是用口读我怎么能听到”呢?她感觉十分奇怪,“好吧,那你是怎么读的?” “我现在说的话只说给我想让他听到的人,其他人就是在面前也是听不到的。这种说话方式叫做一对一讲话。” 这不废话。这里就只有你和我,难道不是一对一吗。 “小丫头,我是说,其他人就是在这里也听不到我和你说的话!” “为何?” “因为我只想和你说话,而且我做到了。” “如何做到的?” “心念合一,至清至纯。” “额……”她能说她一点儿都不理解吗。 那人不怒不恼,继续解释:“将你的意念集中,将你的功力撇开,放松身心,卸下一切戒备,只要想着,我想跟眼前人交流。” 说着,仿佛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一切的意念都集中在了一起,一切的戒备都不存在了。 咳,这是那人的状态,但显然不是丫头的状态:“卸下一切防备,岂不是将自己的命都放下了?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求我放下一切戒备?” 带着不信任和更多防备的话语响起来,带给那人一阵沉默。 “说话啊!” “丫头,对人不必这般不信任的。”似是有些颓废的声音响起。 “哼,那当如何?信任他们,教他们有机会出卖和背叛,伤害自己吗?” 提及此,丫头显然是抗拒的。 “你现在才开始学习如此对话,是需要集中精力的,我教你放下防备,是为了让你尽快学会。学会了以后你依然可以自行掌握戒备与否。” “不必。”生硬地拒绝之后,她踏步到书桌前,翻开书继续读。 “丫头……”那人也不勉强,只是对那丫头的态度,头一次有了几分失望。 第246章 1-253 始祖贺绿 不过,心不在焉也读不下去。 “丫头当真不考虑做我的徒弟?”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你得要先答应了拜我为师,我才能告诉你。” “呵,若我要求的与你恰好相反呢?” “简直是愚不可及!你可知你现在遇到的机会,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在下的确愚不可及,以至于不肯放下戒备,教你蛊惑。” “丫头话说过了,你对我何必如此抗拒?现在你我同处一室,你怎会看不出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就是在一起久了也未必见识得到是否诚心,况且我根本连你的面都没见着。” “何必如此执着呢,你是信我的,不是吗?” 丫头没回答。的确,潜意识里她是相信他的,但这份相信,没有到将所有防备都卸下的程度。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默认又如何,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的沉默。 良久,依然是那人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不要在此浪费我的心血,选择退出吧。” 语毕,一阵清风吹过丫头只觉得手里一空,她立即起身,发现桌上的笔墨纸砚都在消失,那把剑也在消失,桌子上的几本书已经不见了,抬头看向书架,书架整体都在消失。 床铺在消失,饭菜在消失,一切都在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光亮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小,唯有那个选择题离她越来越近,鲜红的“退出”尤其明显。 她的心有那么一刻的慌乱。 这慌乱被捕捉到,于是那选择题忽然消失掉,转而换了一道题目:“要不要拜我为师。” 这几个漂浮在空中,紫色的泛着光,成了这漆黑里唯一的亮处。 “是你,这里的考核都是你设计的对吗?” 没得到回答。 傲娇的那人决定不理会这丫头了,他只是再给她一次机会而已。 “喂,回答我啊。”毕竟有些心虚,因为她似乎把系统大神给得罪了? “不仅如此,天底下数得上的暗室机关都是。” 他没说话,但是青光闪现在半空,出现了这么一行字。 丫头忍了忍惊讶:“真的?” 竟敢怀疑他,他立即又回复道:“包括这套密室,包括玉林山庄的密室,包括林阵!!!!” 紧接着,又出现:“还有更多的,如果你想了解,拜我为师。” “这套密室勉强算是见识了,但玉林山庄的,什么林阵,恕在下不知。”她低喃。 “要不要拜我为师。”这几个字依旧横在她面前。 丫头压了压嘴唇,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显然是还在考虑。 不过,连林阵都不知道的丫头,倒是让那人无法继续“诱惑”。 咳咳,无法用阵法相关来诱惑,却能用其他的,比如—— “功法造诣深不可测,名利双收。” “走遍天下,无需将信任给任何人。” 这分明是在诱惑,也便是说这人根本没打算让自己离开的。 “你出来,让我见一面,好歹谈谈条件,我便考虑拜你为师。” 这丫头是不是很过分?好歹,谈谈条件,还要考虑? “你根本不用考虑,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某人却因为得到了这么个好消息而迫不及待地出现了。 一身杏色衣袍,满面笑意,须发皆白,踏步生风,宛如仙人。 不过到了丫头跟前,却发现自己有些太积极主动了,于是一张脸冷了冷,没好气道:“说吧,什么条件?” “这里太黑了。”黑得看不清他的脸。 也不见他怎么动,似乎只是一念之间,这里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丝毫没给人不适应的感觉。 空旷的茫茫间,一老一小翩然而立,如临仙境。 虽是有些年岁了,但从他面上来看,年轻时候绝对是一大美男,就算此时也是英俊帅气,教人一见而误终身的那种。 “前辈尊姓大名?” “贺绿。” “可有收过徒?” 贺绿一张脸黑了黑:“收过,但你不要介意,那是别人逼我的,并非我承认的,且那人的天资没你好。” “你主要教什么?” 贺绿这张脸简直不能再黑:“你难道真的没听说过,天下奇门阵法,始祖贺绿吗?” 看着她一脸茫然,贺绿表示,他好憋屈。 “还有问题吗?” “前辈这么凶,晚辈不敢有问题。” “我哪里凶了!”但一转念,口气平静下来,“叫一声师傅来听。” “晚辈还没答应,前辈可不要来硬的。” “!”贺绿看着眼前这个无辜可怜的丫头,竟然不知道自己何时来硬的了。 丫头心下好笑,面上只是一副无辜模样:“前辈可知,我是不喜张扬的,也不喜教人知道我的身份。” “你有何身份?且我在武林之中轻易不露面,如何告知世人你是我的徒儿?”我要是露面,那可就没准了。 “前辈算是答应啦?” “还有什么?” 丫头努了努嘴:“晚辈犯了错,前辈可不许打我!” “师傅从不责打爱徒。”不责打,总有别的办法,对不。 “如若是前辈和我的事情有了冲突,还请前辈不要阻拦我的安排。” “!”这小丫头也太过分了吧,简直是不把自己当晚辈,但是贺绿好喜欢,“可以,而且你有什么心愿,但凡为师可以做到,一定帮你实现。” 丫头眼前一亮,随即微微俯身:“不知徒儿如何能知师傅踪迹?” 第247章 1-254 拜师学艺 丫头眼前一亮,随即微微俯身:“不知徒儿如何能知师傅踪迹?” 听见这一声“师傅”,贺绿双眼都放了光彩,目光有神地盯着垂头的丫头,轻声道:“我住在林阵之内,待你学成之后,不受林阵阵法干扰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知晓林阵的秘密,更不能带人来寻我,否则为师就会离开。” 告诉别人?她傻了才告诉别人,别说她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林阵子在哪儿,就是知道了,那可是她逃生活命的好去处,如何肯告诉别人的?还带人去?她傻了才带人去,让人知道自己是什么始祖贺绿的徒儿,麻烦得多大! 自古人怕出名,她既然是想要躲开玉言浩和岐山,自然得要隐瞒自己的踪迹。 “那要多久才能学成?” “十年八年的吧。”贺绿不确定道。 “这么久!” 嫌弃时间太长,丫头似乎有些不想学的意思? “诶,为师的意思是说,精通此道,可以自行设计精妙阵法的时间较长,但若是天资聪颖,且仅是研习阵法,用不了那么久。” 虽然如此说着,但仍旧观察着丫头神色。 “总得有个时限?我要一直在这里吗?” “不不不,为师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我是说,任何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丫头抬眸,闪烁着愉悦光芒的眼睛看向贺绿,惹得贺绿一阵害羞:“如何?” “好。” 不多时,洗贺绿站在丫头身侧,满面期待地看着她,等她从眼前的屏幕中选好自己的名字。 丫头屏息凝神,果真放下一切防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闪动的文字。 “赵”,“钱”,“孙”,“李”,“周”…… 丫头随手一指,虽然心内忐忑,怕是没指好而选了个不好的姓,但面上镇定极了。 贺绿随手一挥,一张写着字的卡片落入他手中。 这便是幻化无形为有形吗,好精致也是好厉害的功夫。 瞥见纸上的“徐”字,她心莫名一颤,不知道自己为何选了这个,也庆幸自己没有手一抖选了别的。 “勉强吧。” “丫头本就是选了这个,何来勉强之说?” 丫头没回应,只是问了自己的名呢,还要这样选吗,未免儿戏了吧。 “当然不这么选了,接下来你要学着一心二用,在做选择的时候接受我的攻击。” 前一刻他还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立即将脸色冷了下来,也退离了这丫头,在她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你准备好了可以告诉我。” 丫头似是思考着什么,没回答。但是那思考的模样让人知道她把话听进去了。 所以贺绿耐心等着。 丫头依旧将目光看向闪动的地方,将那些字逐个看过,又与徐姓相结合来读,都觉得不好。 贺绿见她在思考的样子,只以为一时半刻丫头还没考虑好,或者说没做好准备,所以干脆闭上眼睛,歇息起来。 当贺绿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丫头的那张床上,丫头在案前读书。 “天亮了?”贺绿揉揉眼睛,有些惊讶。 丫头笑着抬头道:“师傅醒了啊,我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名字。” 啊? 不知不觉,一天又过去了,沈继清一刻没停歇地往前闯去,这让才看清了少主在何处,将饭菜送进去的两人才将饭菜放入,随即就看到少主离开了那间屋子,所以两个人往往是估计着时间,站在稍微靠前一些的房间里,看到有了按钮立即按下。 所以一连三天,少主一共也没吃几顿饭。 现今的沈继清身在第十五间屋子之内,一连三天,昼夜不休,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到现在还是没看到丫头的身影,沈继清已经开始怀疑,丫头是否还在里面了。 可是他又不敢出去看,因为他觉得她还在这里,也许就在下一间屋子里。万一出去看过,再进来可就要重新再闯,怕是找到丫头就需要更长时间了,万一丫头昏迷了,可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了! 这么想着,他情绪一个激动,竟然直接昏倒在地。 可怜的沈继清,他三天来耗尽精力,没怎么吃饭,担心丫头的情况又不敢随便出去,所以,他好倒霉。 比起来丫头现在的情况,他简直是,惨极了。 第248章 1-255 天才 蠢才 沈继清久不出来,沈应雪是没怎么在意,但沈梦泠可是急得不行,她这几天来了不下六次,一次比一次焦急难耐,却又没有办法。 她就是进去找,也比不过哥哥闯关的速度。 而且,她也想让哥哥就这么找下去算了。最好是找到那丫头的尸体,早些死了心。 不过,哥哥不吃不喝倒真是让人担心。 “仔细看着些,一有动静立马来通知本少主!” 沈梦泠也颇有气势,春月夏月立即称是。 这天晚上,春月夏月一直盯着窗格,时而互相看一眼,时而低声议论一回:“这,怎么不动了?”“少主在这一关停了不少时间了吧。”“是啊,不过我记得以往少主没有在这里被阻拦啊。”“会不会是少主发现了什么?”“不知道啊,再看看吧。” 然后,等到困得不行了,春月夏月轮番休息。 第二天,艳阳高照,沈梦泠一大早来查看哥哥的情况。却见着春月和夏月昏昏欲睡,所以沈梦泠很生气。 “混账东西,竟敢偷懒,还不快看看哥哥在哪!” 被这一声怒吼吵醒,春月夏月急忙站好,揉揉眼睛就看向窗格。 看了一会儿,春月夏月又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春月终于开口道:“少主,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少主一直在十五号房间,不曾有过改变,奴婢怕,怕是少主在里面遇见了什么,困难。” “胡说八道,哥哥闯这密室多次,哪次不是一路顺风的,岂会遇到困难?” 不过,话是这么说,哥哥在十五关那么久,的确是不正常啊。 “该死的江灏,若是哥哥出了任何问题,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咬牙切齿道,看了看亮着的第十五窗格,她一咬牙,朝着身后的春月夏月道,“我要进去寻找哥哥,在第六关,第十关给我备好饭菜,若有人问起,只说我来密室了。” “少主……”春月夏月想说,一位少主已经去了,再进去一位不合适吧?而且听来这位少主对那小姐颇有意见。 但见沈梦泠已经开了门两人就是阻拦也没办法,嗯,自然也阻拦不来,所以只好答应了。 “夏月啊,你去准备饭菜,我估计少主很快就到了第六关。” “诶!” 沈梦泠进入到密室之内,贺绿自然是有所感应,所以他冷冷的面上有了一丝波动。 丫头捕捉到了,于是放下书,调皮道:“师傅,发生了什么事?” 贺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闭紧了嘴巴,没打算说。 丫头撇撇嘴,继续读书,不理会他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生气,因为丫头没有听他的,而擅自选了名字,所以他一直不搭理丫头,但是也没离开,只是在这里看着丫头读书。 “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一点儿事?” 丫头放下书,为着这师傅的脾气有些好笑:“难道不是吗?” “哼哼,败给你了。丫头定力不错,与我不相上下。”说着一挥手,一个屏幕出现了。 定力不错,那是。丫头自我肯定了一番,将目光挪向了那屏幕——师傅对阵法机关的研究颇为精深,丫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人是谁?” 屏幕里,一位天仙样的姐姐利用内力偏离暗箭,暗箭不近身,很快就出现了选项,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然后。 然后她面前出现了八座铜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朝她逼近。 丫头不可置信地走近去看:“师傅,为何她的第二关与我的不同?” 贺绿对这丫头的惊讶颇为满意,否则,她一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都没有用处了。 “并非是她与你的不同,而是你与她不同。或者说,她与所有人相同,而你却与所有人都不相同。” 嗯?丫头拧紧眉头的样子让贺绿更满意了:“她是谁我可不知道,在我眼里只有天才和蠢才之分,她是蠢才。” “那我呢?”丫头对师傅这个说法倒是满意。 丫头面带笑容的样子也是取悦了贺绿,贺绿更不介意赞美自己的徒儿:“天才啊。” “多谢师傅夸赞。”丫头于是开心地感谢他。 “你我师徒不用这么客气!” 两个人有说有笑,贺绿趁机给她讲解每一关的阵法,让丫头慢慢体会,丫头也默默从中发现关键。 那被称作蠢才的沈梦泠就一关一关的闯,丝毫不知道,这套密室不过是贺绿用来教习徒弟的,一个道具。 但在一般人眼中,这套密室已然是上乘之作。 第249章 1-256 选拔护卫 沈梦泠闯关的时候毫不迟疑,比起来沈继清更有冲劲,因为那里面可是她的亲哥哥,而且她确切地知道哥哥在哪里,不像是沈继清闯关的时候还要留意是否有丫头的存在。 所以第二天的晚些时候,沈梦泠已经在十五关找到了晕倒的哥哥。 满身是汗水的梦泠抱起哥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 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浑身鲜血,筋疲力尽的,当然了,沈梦泠是筋疲力尽,还抱着一个满身疲惫的哥哥。 春月夏月见状,急忙唤来护卫,帮忙抬着沈继清,她俩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沈梦泠。 至此,沈梦泠算是知道了,那死丫头根本就不在前十五关内!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丫头可能在十五之后吗?就算是她和哥哥,第一次闯的时候,耗费了十天时间才勉强到了十五关,那丫头第一次来,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就? 沈梦泠还是更相信她已经死了,或者说,更希望她已经死了。 沈继清在侍从的静心照顾下终于苏醒了,一醒来就问丫头在哪儿。 梦泠破门而入,见着哥哥醒来了,十分开心。 看到梦泠,沈继清错愕了那么一刻,而后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密室。 “丫头呢,梦泠,丫头呢?” 他的急切表现在脸色上,也夹杂在口气中,教梦泠感同身受的同时,也从内心深处更加厌恶那个丫头,于是口气自然不快:“好哥哥还惦记人家呢?为了人家拼了性命,可知人家一丁点儿都不理会!” 哪料当局者迷,沈继清并没从梦泠的口中读到厌恶的意思,只以为丫头活着。 “她在哪儿?” 梦泠好看的眉毛扬起:“哥哥醒来就关心那个外人,可知妹妹为了你闯进密室,九死一生啊?” 沈继清这时候听明白了,仔细看着妹妹,发现她的确有些虚弱,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比梦泠更虚弱。 “好妹妹,辛苦你了,丫头到底在哪,是不是安好,你带我去看她好吗?” 梦泠的脸色有那么一刻彻底黑了下来,为着哥哥轻描淡写着她的辛苦,却一直在关心那个臭丫头。 但很快,梦泠面色恢复如常,口气也依旧淡然:“哥哥别白费心了,那丫头根本不在密室里。” “在哪儿?” “哥哥,她不在密室里,也许根本就是离开了,连告诉你一声都没有,这样的人你惦记她做什么?” “不,不可能的,她还在里面,因为窗格没有消失!” “可是窗格也没有显示她的位置啊。” “她一定在里面,也许是昏倒了呢?”待带着一丝希望,沈继清又要下床。 梦泠拦着她,恨铁不成钢道:“哥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昏倒了,可上面依旧亮着你的位置,那江灏如果真在里面,窗格不显示她的位置,只能说明她死了!” “不可能!”沈继清如何肯接受这个事实呢,而且也根本不会有,死了就不显示的道理。 说到那丫头死了,沈继清的身体似乎都失去了力气,让沈梦泠有些害怕,怕是那个臭丫头若真的死了,哥哥就没了活下去的信念。 这个念头好可怕,但是梦泠不敢再试,所以她收敛了希望那丫头死了的想法。 “要么就根本不在里面。” 听她如是说,沈继清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还是先养好身体吧,也不要大肆寻找,万一,被祖母发现的话,我怕是那丫头也性命难保。” 梦泠的话似乎总有触动他的地方。他怕丫头死,自然也不敢大肆宣扬丫头失踪了的消息,因为他更怕丫头的踪迹落入其他人手里。 “她也许还在里面,我得要确定她在不在,若是她在我一定将她带出来,若不在,也好想个万全之策找到她!” 思考一番仍旧是这个结果,梦泠也是真心佩服哥哥的执拗。 说着,沈继清就要下床去。 掀开被子,迈开腿,脸色更苍白了一分。 梦泠哪里舍得,于是急忙拉住哥哥,终于是认输了:“哥哥先别乱动,你不是都找过了吗,她不在前十五。你现在身体虚弱,怕是进去也难以迅速到了十五之后。” 话虽如此,不进去找,或者等养好了病再去,怕丫头撑不住。 “哥哥不宜进去,又担心那丫头,不妨,我们多派人进去就是。” 多派人进去? “哥哥想要说,这样不合规矩吗?” 沈继清眨了眨眼睛,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被梦泠这么一说,觉得自己私自让丫头进去,才真的是不合规矩。 梦泠继续说道:“不过哥哥身份贵重,怕是也没人敢说什么。既然已经破了规矩,不妨再破一次吧。” 虽然梦泠看起来在嘲讽,但是沈继清并不以为如此,只道是妹妹真心为他着想。 “好妹妹想得果然周到,如此,就下令让武士都进入密室参加考核,趁机寻找丫头,但对外只说,是本少主需要选拔得力护卫。” 咳咳,本来玉言浩的暗探也不过是岐山的普通护卫,探知岐山少主相关破费时间,谁知探听的消息却被告诉说,不要。 本来还郁闷着,但是听闻说少主要选拔更得力护卫,虽然不知道者得力护卫有什么用处,不过玉言浩的暗探可不会错过这个进一步接近沈继清的机会。 所以,四名暗探均是报了名,隐匿在百人之中,谁也认不出。 第250章 1-258 丧命于此 晌午的时候,分布在一、二、三、四关的人开始吃饭了。 丫头的肚子也“咕咕”唤了两声。 贺绿笑了笑,一挥手,一桌子饭菜出现在她的面前。 “师傅,一起吃?” 贺绿只是摇摇头,并不应声。 丫头也没在意,只是自行坐到桌边,狼吞虎咽。 看她这副吃相,贺绿不敢恭维,但是念在这是自己徒儿的份儿上,贺绿不作计较。 “丫头,你与玉言浩是何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吃着馒头的丫头嘟囔着,“如果非说有的话,那就是仇人。” 贺绿眼前一亮,口气却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听说玉言浩为人还算正直。” 正直? “哼。”丫头嗤之以鼻,“师傅啊,你可知道那玉言浩为了逼迫我进入玉林山庄,使出了什么手段吗,她用人命胁迫我,只是我意志坚定不为所蛊惑罢了。” “哦?” “师傅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 似被戳中心事,贺绿干笑两声:“有吗?” “不过我对他没多少了解,只是我不喜欢他,不想要去到玉林山庄罢了。”不经意地说着,继续自己的吃饭行动。 “你真的不想去?”贺绿不明白地问道,“你可知玉林山庄之内,有着更高深的功法,且听说那玉言浩对自己人是极好的。” 丫头撇撇嘴:“每日都活在刀尖上,若是让师傅选择,师傅可愿去?” 贺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丫头的想法。与此同时,似有什么异动,贺绿知道这是有人死在了密室之内,但见丫头丝毫没察觉,于是贺绿开口道:“有人死了。” 正在啃玉米的丫头一顿,先是抬头,不明白师傅在说什么,再是下意识地朝着屏幕看去。 第五关可谓是刀山火海,处在火海之中的人有的用内力将火势控制,有的飞跃到半空寻找停靠点,发现了插在地上的刀剑,便想要借力过去寻找其他停靠点。 谁料触碰到那刀尖,那刀便似有了灵性一般,从地上飞跃而起,只追着那人跑。 一时间,刀剑横飞,就连站在地上的人也躲闪不及。 所以喊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啊!” 见着一剑穿胸,那人口吐鲜血,随即瘫倒在地,没了气息,丫头也大喊出声。 “师傅,师傅,他受伤了,快让他来这里!” 见着师傅不动,丫头还过去拉扯师傅:“师傅,快啊。” 贺绿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丫头,冷声道:“不要碰我!” 丫头被贺绿并不小的力道推倒在地,头磕碰到桌子上,她立即伸手去捂,但想到那人倒在地上了,火焰瞬间就会将他的尸体吞没,于是不顾头上的血,又起身道:“师傅啊,你快救人吧!” 贺绿看这丫头,又看看她的手上沾着的她的后脑勺的血,冷道:“你自己杀人都杀过了,还在乎一条人命么?” 丫头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师傅竟会说这些。杀人,的确有过,她小小年纪,却也杀过不少人了。 “可是,可是……”她的声音弱了下来,“那他是不是没有真的死掉?这里是阵法所设,死了人是假的吧?” “你吃的饭可能填饱肚子?”贺绿依旧冷冷。 “嗯。”丫头点头。 “那死人自然不会有假。” “可我曾受伤,伤口却愈合了啊!” “是我救治了你而已。” “师傅!”丫头惊道,“他要被火烧死了!” “进入这里,就该做好去死的准备。我没有义务救治他。” “……”丫头无言以对。 “还是说你希望我出面,将我的存在公诸于世,教世人都来寻我?” 这意思,显得丫头有些不懂事,要透露师傅的行迹。 丫头没这个意思,但见师傅一脸冷漠,口气也不好,明显是被气到了,于是只好说:“是我欠考虑了,师傅莫生气。他们,他们既然是为了名誉而来,死伤也该做好准备。” 虽死如此说,但心里仍旧有些不忍。 若是她知道这些人并非为了名誉而来,而是为了她而来,这份不忍只怕更甚。 贺绿盯着丫头认真且不忍的容颜,开口道:“如此狠不下心来,可是做不成大事的。” “我本没想做什么大事,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她嘟囔着,这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后脑勺流血了,于是又用手按压了一会儿,感觉到血流速度缓了下来,才继续坐到桌边去。 连看也是不忍看那屏幕一眼了。 第五关刀山火海之中,死了的人或是处在危险之中的人,都未激起在场其他人的任何不忍或者不舍——本都是无情的人,在此竞争之中更是不会怜悯弱者。 第251章 1-259 我不知道 人命陨落,对应的窗格便消失掉一些光亮。 也就是说,人死了,在系统中就是不显示的。 这让沈继清十分担忧,因为丫头的情况就是不显示啊。可是他总是心存侥幸,因为毕竟窗格并未消失…… 不过心里面却是倾向于那丫头死了。 不,不会的! 若是死了,那便是自己害死了她啊。 担忧不已,终于是在第十日的时候,敲响了祖母的门。 沈应雪得知是沈继清求见,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可知是何事?” “属下不知,不过听说少主派了人进入密室,是要选拔贴身护卫,想必与此有关。” “荒唐。”竟然将那珍贵的密室用作选拔护卫,这也就是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不过沈应雪忍了忍这口气,权当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叫他进来吧。” 沈应雪的房间布置得清简有加,入门便见着她在床上打坐。 这便叫沈继清先是生出了一股歉意:“打扰祖母修炼了。” “无妨,有什么事情吗?” 听来祖母的口吻淡淡的,想必是嘴上说着“无妨”,却也是责怪自己打扰了吧。沈继清于是决定长话短说:“不知祖母可了解那用于考核的密室?近日孙儿派了人去考核,发现一件事情。” 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祖母的神色,却不见那祖母有任何异样,就是对于这件事情也没什么意见,沈继清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人进入之后,似是凭空消失了那般,窗格仍在,却未有一点光亮。这,是否说明人已经死了?” 说着这些的时候,沈继清是有些心虚的。他说的与事实不同,事实是许多人都进去了,就是真的有人死了,那里面还有别人,窗格是不会消失的,他所说的仅是一人进入、那丫头进入的情况。 沈应雪却没在乎他说的是什么情况,而且她也并不知道那窗格到底是如何变化的、或者说不想知道,因为这与她无关。 想来,沈继清来此只为询问此事吧。 不过可惜,沈应雪不知道。 “这个,我不知道。”沈应雪淡然道。 沈继清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暗淡,声音也低沉下来:“怎么会呢,祖母好歹也在此十多年了。” 似乎是在埋怨祖母不知道这事情,实际上他哪里敢抱怨,只是对那丫头的不知所踪有些担忧,口不择言罢了。 落在沈应雪耳朵里,她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过于冷淡了,于是没在意沈继清的抱怨,反而开口解释着:“我的确不知。那密室相传是一位前辈设计的,本不是为咱们门派而设计的,只是我们恰好在此安身,才发现了它。” “而且这密室是用于考核少主的,我本人也是没有进入过,自然不甚了解。” “原来如此。”沈继清喃喃着,提起精神,“是我一时失言,唐突了祖母,万望祖母不要见怪。” “祖母岂会怪罪于你?清儿啊,不知道近日你对付玉林那边有何动作啊?” 沈继清忙开口道:“前些日子我身体不适,还未有大举动,孙儿本打算提前捣毁聚义堂的,但与妹妹商议过,觉得如今毁掉聚义堂,只是毁掉一个还未成长的傀儡,不若等到聚义堂纳贤过后,将其中的精英一并毁去。” 说到此事,沈继清明显是带着一抹凶残的。 这是沈应雪所喜欢和欣赏的凶残。 沈应雪笑道:“你有筹谋就好。” 于是沈继清闷闷不乐地离开了这里,一路上都在想着那丫头究竟如何了,她是真的有可能死了吗?不,不会吧! 为何当初自己要选择送她进去呢,为何只是想到了要拉拢她,却没考虑她大病初愈,就算是有那么一身本事也可能发挥不出? 而且她才多大,真的有那么多的功力,可以应付得来其中的困难吗? 这么一想,沈继清自己都会以为是那丫头真的遇到了危险! 第252章 1-257 不能再帅 得知此消息的沈应雪并没多大反应。 “让他们闹去,不妨碍对付玉言浩即可。” 既然沈应雪都没说什么,所以这场选拔赛很快就开始了。 丫头盯着那张屏幕,见着忽然涌入了这么多人,啃着苹果的嘴嘟囔了一句“怎么来了这么多蠢才”。 所以第一关里面的百余人中有那么几个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骂自己,打了个喷嚏。 “师傅,是否不论多少人都只有一个阵眼呢?”那样也太简单了吧,这么多人若是有那么一个人误打误撞找到了,其他人不就都省了事儿? 贺绿为着丫头的思维感到高兴:“这个当然可以自行设定,这套密室都是因人而异的,他们虽然是同处一室,但是每个人面临的压力与只有一个人无异。” 听着这个说法,丫头眼前一亮:“师傅,异度空间真的存在吗?” 按照师傅的说法,这么多人虽然是同处一室,却都面临着因人而异的、非群体攻击,光从空间上看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些人离得远、有些人离得近,没办法保证均匀的。 贺绿的脸色猛然僵住,耳边似乎又是响起了另一个人问到的同样的问题——“那么多人却面临着同样的处境,莫非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那稚嫩的声音犹在耳边,那人而却不在自己眼前了。 没得到回答,丫头只以为师傅是在沉思什么,于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那么多蠢才的表演了。 她首先是将这百余人挨个过了个目,发现这里面有些人长得还算是英俊,有些人嘛,只能称之为歪瓜裂枣。 不过这不妨碍她欣赏人家的功力。 这密室第一关其实并非只有阵法可破,师傅说了,除却阵法,也可靠着自己的内力过关。凭借内力偏离暗箭,只要暗箭有那么一柱香的时间不近身,这关就算过了。 不过丫头自知自己的功力有限,所以当时还受了不少伤。 不知道阵法可解,内力是否也有可以借鉴之处呢?这么想着,她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招式。 但是很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用内力去偏离暗箭,之中还有些人以摧毁这些暗箭为乐。 “如此运功,的确是事半功倍。” 这么说着,她也随手运起功来,瞬间就将一股内力蕴于掌中。 感应到丫头那边有了动静,贺绿猛然回神,看向丫头。 只见那丫头淡漠着神色,双眼仔细盯着屏幕里的一人,双手也在学着那人运功。其神色专注,配以她一脸清纯认真的模样,一时间晃了贺绿的眼睛。 丫头所学的那人一个不慎,暗箭齐齐朝着他的心口射去,她的呼吸跟着乱了,很怕那些暗箭射入他的心口,他便丧命了。 “小心啊!” 丫头一声惊呼,带着担忧和急切。 那人猛然听到什么声音,似乎是咋提醒自己要小心,于是一个闪躲,将那些刺向心口的暗箭都躲过了。 带着疑惑的面孔朝着丫头看去。 他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只是听见声音从丫头那方向传过来而已。 丫头急忙伸手掩口,又用眼神小心地瞥了一眼师傅——她方才算不算是用了那个什么“一对一讲话”,与一个陌生人讲了话呢? 师傅说过的,这功夫千万不要被陌生人知晓,否则是要惹来杀身之祸的,因为这功夫不出意外是早已经失传了,若是再现,必然引起一番杀戮。 贺绿用着冷冷的眼神扫过她,没说什么。 但是丫头知道这是师傅不高兴的表现。 但好在,师傅没有开口责怪什么,所以丫头继续观看。 很快就有人过了第一关,到了第二关。 八个铜人正在移动,只见那人一掌劈去,迎面的两个铜人已然被粉碎,他紧接着又朝着左边、后边、右边劈去。 粉末飞扬,渐渐消失,将他的身姿映衬得无比挺拔,简直不能再帅! 第253章 1-260 第十六关 这么想着,沈继清如何还能放松得了心情? 于是将放在书桌上的饭菜推倒在地上,坐到椅子上抓着自己的头,不住地责备自己。 十日了,就是没被密室之内的机关伤害,光是不吃不喝就…… 他不敢想,不敢深入去想,一旦是想到了那丫头大病初愈,就什么都不敢想了。 离向阳这几日已经离开了沈继清这里,他是到了凌云观待命。 未免嫌疑,玉言浩也没见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丫头的安全着想。 却不知,那丫头不仅是让他费尽心思,就连沈继清,现在也是为着自己大意而让丫头送了命而,悔不当初。如今,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论沈梦泠如何哄劝,这人执拗得很,就是不肯多吃一口饭菜。 “哥哥如此下去,是断定那丫头活不成了?” “若是你我呢,半月有余了,不吃不喝……”说到此,他的心口都是痛的。 他怎么会想得到,本想要好好疼护的那个丫头,到了自己这里确实被自己亲手送上了绝路? 沈梦泠不忍见哥哥如此,只好说:“我派了人到林城聚义堂打听过,纳贤事宜会交由苏庭负责,那个人与哥哥年纪相当,哥哥应该还记得,就是曾经与江灏互换身份的那个。” “自然记得。” “哥哥若是真心觉得愧疚,在此自惭形秽也是于事无补,不妨想个办法好好对付玉林山庄吧。” 沈继清知道这道理,就是自己伤心致死,也是换不回丫头的一条命。他只是真的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竟那般大意,就算是真的相信那丫头,也不该将她的命那么放心地送到一个于她而言陌生的地方去。 后悔无用,他实在伤心,沈梦泠只好想办法让哥哥转移注意力。 “也罢,我这有些人手,还算得上机灵,若是妹妹看得上,就选了去用吧。” “我知道哥哥处的人都是好手,既然哥哥如此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这么说着,见着哥哥的面上总算有了点笑意,于是梦泠也松了一口气。 林城之内,为着聚义堂的纳贤,已然聚集了许多来自各地的少男少女,都是想着进入到新生的中坚力量——聚义堂去,为名为利或是为了武林大计,各种心思都有,来的人水平也是参差不齐,这就要考验聚义堂的识人能力了。 玉言浩一丁点儿没为此担心。 因为聚义堂本就是玉言浩用来为那小少主遮风挡雨的啊,它若是清明,那自然好,它若是乱,那也无所谓。 本来沈继清没打算在聚义堂纳贤之前对他们有什么举动的,因为他也是不擅阴谋,只希望用真正的实力将聚义堂一网打尽,肯等待时机,只是为了将聚义堂新纳入的人才一并除去。 后来,实在是沈梦泠为了排遣哥哥的忧郁,而非要拉着哥哥加入自己的计划而已。 不管怎样,有着沈继清和沈梦泠的共同对付,怕是玉言浩的这个挡箭牌很快就要完蛋了。 而密室之内闯关的百余人,经过十多日的辛苦奋斗,终于有人来到了第十六关。 虽然,沈继清心里也基本认定那丫头是死在某一关卡了,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着,最近一次进入只是到了十五关,后来是梦泠拦着偏不让进了,所以十五关之后的情况,沈继清是浑然不知。 听闻有人到了十六关,沈继清内心的希望再一次燃起,不顾梦泠的劝说,非要亲自到密室外看着。 此时处在第十六关的共有二十一人。 包括玉言浩安排的暗探四人。 虽然这十人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痕,但不妨碍他们英俊帅气。亲眼看着他们借用武力从第一关到第十六关的丫头对这些人可都是欣赏极了! 尤其是那个人,那个她还不知道叫什么,但是他一路过关斩将,面上从未有过惧意,一脸冷峻、出手快很准,此刻沾了血的衣服被室内的风微微吹动,更添几分俊逸。 那人叫做莫云,是玉言浩的人。 第254章 1-261 突然出现 “师傅,我想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阵法的要诀,你看他们在里面那么艰难地闯关,不如我也去试试?” 丫头俏皮的声音响起,贺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是不忍看着他们继续伤亡?” 仿佛被猜中心事,又仿佛是,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却偏有这心思、教人笑话,所以丫头掩饰着:“哪有,生死各安天命,我就是去了也未必能够救得了他们啊。” 是一定救不了。因为个人所见均是不同的,除非她非得将一个人拴在自己身上。 这么想着,脸上微微带了些不能救人于水火的失望。 不过,也无所谓救不救,因为这几天已经没有活着的人还在密室之内了。 有五个人最终闯到了十八关,选择了退出,另外的倒是都丧命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在这里潜心读书,观看这套密室的布局,也和师傅讨论奇门阵法,算是对阵法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她自己知道,凭着现在的了解去到什么林阵、什么玉林山庄的密室也许分分钟就被机关杀死,但是她好歹从一个对阵法一无所知的人,到了有些了解了。 “你离开了,还来陪为师么?” 师傅的声音似乎有些落寞吗?丫头没仔细品读,随口应道:“师傅若是喜欢,待我学成,就去林阵陪你。” 为着这个回答,贺绿露出了笑容:“丫头说过的话可别忘记。” “好。” 这么答应着,丫头一步踏出,转眼间来到了第一关。 春月和夏月怀着没有任何希望的希望再一次来到密室门前。 见着第一关的窗格两亮起,两个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是谁进去了?” “不,不知道啊。” “少主不是已经放弃了继续派人进入的命令了?” “是,是啊。” “这窗格没有消失过,只是忽然亮了,那……” 两个人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是主子回来了?” 春月眉开眼笑,虽然总是带着那么一点儿不可置信,夏月使劲吞咽弄了好几次口水,同样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因为,一个月没出现过的那人,没接受过饭菜,没有一点儿生命气息,忽然出现,是不是她? “快,你快去禀报少主,不管真假,总得来看看。”压抑住内心的惊喜,夏月还是觉得有必要将此事告知少主。 “诶。”春月也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所以便去了。 沈梦泠端站在哥哥的书桌旁,手中正翻阅着一本书,听闻敲门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进来。” 春月见是这少主在,一时间神色有些失望,因为她可是知道眼前少主素来不喜那小姐的。 哪料沈梦泠久没得到那婢女的禀报,抬起脸来,眉头紧皱。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不不,奴婢是来禀报少主,在考核密室发现,窗格亮了。” “谁进去了?”听着是此事,沈梦泠压低声音问道。她是不想要继续为此事浪费什么精力了,这么长时间来,哥哥总算是稍微放下了,沈梦泠可不想要再次提起。 “没,没人进去啊,只是忽然亮了,奴婢怀疑是主,是小姐她” “胡说八道。”沈梦泠继续压低声音,放下书,一步迈上前,“带我去看!” 夏月紧紧盯着窗格的光亮跳动,开始的时候是捂着嘴巴的,后来,嘴巴、眼睛都张得老大,连遮掩或者是眨眼都忘记了。 春月跟在沈梦泠后面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夏月能够塞得下一个鸡蛋的嘴巴,和不可置信的双眼。 “咳咳。”沈梦泠轻咳两声,面上都是不满。 夏月猛然回过神来,急忙行礼:“参见少主!” “里面什么情况?” “回禀少主,里面,的人,一炷香之内,到了,第五关……” 不是夏月说话吞吞吐吐,而是被吓傻了。 这么多年了,夏月在岐山也不少年了,见过闯关多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快的。 沈梦泠一张脸立刻变得呆愣,反应了一会儿,一把扯开夏月,亲自到前面去看。 咳咳。 不看还好,还只以为是在第五关呢,但是,为什么她一看的时候,却分明看到了第五个窗格暗掉,第六个窗格亮了起来呢? “这是谁,谁在里面,什么时候进去的?” 春月和夏月见着少主这反应,均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自家仙女一样的少主子竟也有被惊讶到这程度的时候。 “不到,半个时辰?”夏月小心回答着。 “给我查,到底是谁在里面。” “是。” 沈梦泠一甩衣袖,快速离去了。 “丫头过关神速,果然是天造之才。” 不知道是不是用心寻找阵眼而没认真与贺绿对话,丫头总觉得师傅的赞美之意并没那么浓厚,但是这也没关系,毕竟自己也没多优秀:“不,我认为自己差劲极了,否则也不至于被玉言浩嫌弃至此。” 玉言浩虽然是用人命逼迫我,却也是嫌弃我能力不够,因此废弃起来也是随随便便。 “玉言浩那是有眼不识珠,你何必跟他计较。”贺绿嘲讽玉言浩,“那小子年纪轻轻却任玉林庄主,怕是没几年玉林山庄就给他玩完了。” 丫头对此持反对意见:“非也,那人心狠手辣,倒也未必不能抗敌。” “丫头对他还算满意?” “胡说八道!” “他欺负了你,为师会为你作主,如果你需要为师为你做什么,尽管说。” 丫头道不用,我要离开这里。 咳咳,为何谈及玉言浩,你要不自觉地去维护?就是你再怎么诋毁他,也不允许别人说一句? 第255章 1-262 累了歇歇 连闯十关,颇感疲惫,倒不是身体疲惫,而是眼睛有些累了,精神也由于高度集中而有些涣散了。 所以她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师傅,能不能点个灯?” 贺绿哼哼了两声,想说点不点灯又不妨碍休息,但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那丫头轻微的呻吟声,一着急就点亮了屋子。 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尸体。 丫头方才正是触碰到了尸体,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呻吟的声音。 见着地上的尸体,丫头有些错愕,不一会儿就开始感到害怕,连忙退离这里:“真的死了?” 贺绿不以为意。 “对了,为何我在外观察这里的时候,这里是明亮的,但是置身其中却是漆黑一片?” “你说呢?”贺绿本来也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几个字。 要是按照丫头所想,那自然是师傅为了方便自己学习,给开了后门呗。 不过这个问题丫头也不是十分关心,见着这里倒着这些尸体,她其实还挺介意的,于是道:“师傅,还是熄灭了灯吧,那个,我歇够了,我继续。” 安静的环境中,贺绿似乎还能听到她害怕地咽口水的声音。 于是贺绿有些怀疑,自己看上了这丫头哪一点,非要收她为徒呢? 沈梦泠魂不守舍,与哥哥交流的时候也是没精打采的,不过沈继清一心想着转移注意力,所以拼命读书,与沈梦泠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于是没注意到梦泠的失常。 沈梦泠终究是按捺不住,担心那个闯关极快的人正是那丫头,却又不想要哥哥知道,所以借故出去,又到了密室门前。 “怎样?” 春月夏月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进了密室的人,是无法查探身份的,奴婢不知道里面是谁,但是夏月去问过了,似乎,没有人进去啊。” 那代表里面是那丫头的可能性极大! 尽管也这么猜测,却始终不想承认,尤其是看到了窗格之后——这速度堪称妖孽,见着她的闯关速度,沈梦泠惊讶极了:“听着,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又去催动机关,加大难度,想要杀死她。 感受到异动的贺绿用着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丫头的方向,只知道她在用心感受阵眼的所在,但是贺绿就不明白了,一个八岁的丫头,何以惊动得了这么多势力,又是刺杀又是保护? 不过不管怎样,这丫头,他要护着。 “丫头,小心些。” 只是提醒了一句,贺绿继续置身事外。 机关难度的加大显然对丫头来说没什么致命伤害,因为她并非在拼武功,只要用心寻找针眼就可以。 但是沈梦泠却不知,只道是加大了难度,那人死在里面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同样感受到机关被做了手脚的丫头才不在乎,她能够感受到机关被改,是因为她对这阵法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因为有了一些了解,所以有恃无恐。 哼,想必第一关自己之所以受了伤,也是因为有人私自动了机关的缘故,不过那时候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那人会是谁呢,是谁要杀死自己?丫头不知,不过,既然有人不想要自己活着出去,那也好办。 丫头灵机一动,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个死人,继续闯关。 见着丫头一边躲避铜人的追捕,一边轻松地寻找出路,贺绿眼中的亮光越来越大,但是,总夹杂着那么一些复杂。 这丫头聪明是不假,但,她怕是不能够完完全全作为自己的一个徒儿。 第256章 1-263 第二十六 丫头过关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她发现了解阵法的关键,尤其是针对这三十间屋子,除了每间屋子里的机关各有特色以外,还与房间号有一定的联系。 所以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丫头几乎是一边与师傅聊天一边寻找阵眼,也丝毫不影响闯关速度。 到了第二十五关,所谓的奖励开始出现了:“恭喜通过第二十五关,获得” “不要不要。”丫头摆手拒绝,直接选择了继续,进入到了二十六关。 第二十六关与前面不同,屋子里面变得通亮。 “回答问题。”丫头喃喃念着眼前这道门上的文字。 目测有十道这样的门拦在她面前,分成四排,第一排一道门,第二排两道门,第三排三道门,第四排四道门。 贺绿站在丫头身后,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可知这关要如何过?” “在里面没看到,不过我猜,要回答问题咯。” 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贺绿不知识该高兴还是什么,只是拭目以待。 “牛头马面,(猜一字)。” 念完题目,她嘴角含笑,念道“乌”,等待门的消失。 不过没有消失。 诶?丫头没怀疑自己的智商,只是怀疑这道门坏掉了,于是问道:“师傅,这门坏了吧?” “你就对自己这么自信么?”贺绿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丫头撇撇嘴,仔细再看这道门。 其实这道门是透明的,那些字也是闪现了一次就消失掉的,是红色的字,像是流血一样。 血? 丫头下意识地用手指去触碰门的边框,割破自己的手指,看它涌出了血,便在门上写着自己猜出来的那个字。 吸收了丫头的血,那道门似是冰开始融化一般,速度极快,短短几秒内就消失不见,地面上却是没有一点儿痕迹。 丫头迈前一步,看着一左一右两道门,不自觉地就思考着,该是先左还是先右?脚步已经踏出,是否还有回踏的余地? 她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眼睛不经意扫过左右两扇门,见都没有动静,于是又向左一步。 感受到她的出现,左边的那道门立即显出字来。 贺绿看向丫头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复杂——二十五关往后,贺绿是没有让她看过的,也便是说,接下来的五关是要靠她自己的。本来贺绿以为,这丫头太过自信,或者叫做狂妄,还没完全参透三十关就要来闯,待她失败之时自己就可以嘲笑她了,却没想到,这丫头倒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在这地二十六关之内,轻松应对。 呸呸,什么无师自通,自己是她的师傅! 不过,自己并未全部告诉给她…… 有些人,果真是天资过人。 可惜,可惜她被玉言浩看上了。 贺绿对眼前的丫头有着喜欢,有着不忍,也有着,随时送走的决绝。 丫头没理会第二排右边的那道门,往前一步,又朝左一步,到了第三排的最左边的那道门前。 也就是说,这丫头打算不重复地走完这十道门。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重复行走的前提下,这样安排无疑是最稳妥的。 一个八岁的丫头,难怪被玉言浩如此看重。 随着对阵法研究的深入,丫头可以一心二用,她能够些微感受到身后师傅在出神,但是她并不知道师傅在想些什么。她还太小,许多的事情都还不懂。 一炷香不到,她顺利地通过了这一关,此刻站在第二排的右边那道门前,身后那道门缓缓消失掉,此地一片空白。 唯有她站着,带着自信且光明的笑容,似是要温暖人心。 “师傅,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好玩儿极了,等我摆脱了玉言浩,我们不妨去云游四方,凭着这些技艺,挣点儿钱,每日好不逍遥自在!” 她美好的愿望,如此确切而不隐瞒地对眼前人透露。 还说不愿意放下防备么,还说对任何人都不轻易信任么,这不,贺绿已经得到了她全部的信任了。 但这份信任、和她明丽的笑容、简单的愿望,似乎是刺痛了贺绿的眼睛,使他不敢直视她,也刺痛了他的心,使他不敢答应一句。 没得到回答,甚至师傅没看着自己。丫头只以为师傅是在无视自己的天真,但,她给自己定了这个目标,再辛苦也要去实现! 这份信念还是天真,当真不值得贺绿去在乎。或许不久的将来,她自己也会亲自将其否定。 通过这一关,她拖着地上的尸体,选择了“继续”。 第257章 1-264 突破三十 很顺利地到了第三十关,丫头由于精神高度集中,也加上有一些地方动用了武力解决,所以现在是满身大汗。 再加上一个多月没有洗澡,此刻真感觉自己是个乞丐一样了。 来不及感慨太多,她只是选择了“退出”,见着出现了门便将手中的尸体甩了出去。 而她自己对贺绿说:“快带我离开!” 满心满口都是不想要人知道她做了什么的,愉悦。 “你倒是聪明。”自古通过这三十关的人少之又少,若是一个被玉言浩看重的人,闯过了岐山的这套密室,怕是,有大麻烦了。而且这丫头显然是不想和玉林或是岐山扯上任何关系的,自然不会多事。 丫头不以为意,只是挽了师傅的胳膊,终于松了一口气。 春月夏月看见窗格到了二十五之后就一直处于,高度惊讶状态。没错,是高度惊讶状态,未随着前面的闯关速度而适应的惊讶,因为,据她们所知,这么多年来也只有继清少主闯到了二十五! 谁,是谁,能够到得了二十六,还,一气呵成到了三十?果真是那个,少主送进去的丫头吗? 她俩开始是不信的,但是见着那么多精英进入而最后没几个人出来,最高才到了十八关,她们若说那丫头比不过这些人,那么这些人总该有人发现了那丫头的尸体吧? 但既然是没人发现,也就是说,这丫头果然是超过十八关的水平! 既然是超过十八关的水平,焉知不能够达到三十关。 自然了,从密室之中消失、离开,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春月和夏月没想过会出现,沈继清也没这么想过,否则,也不至于非要在里面找到丫头不可。 但是,满怀期待地看着门打开,却,见着了什么? 春月夏月激动坏了,急忙去搀扶倒在地上的那男人,却明显感受到了这人身体的僵硬和冰冷。 春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手指颤抖着去试探他的呼吸。 “我要去告诉少主。”春月似乎是傻掉了一样,一下子将这个死人扔在地上,慌忙跑开了。 留下夏月倒退了好几步,惊恐比起来看到这人的闯关速度更甚。 听说着闯过三十关的是个死人,沈家兄妹都是一副“春月一定是傻了”的表情,不过也都跟着春月,快速到了密室外。 丫头与贺绿继续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也就是窗格不能显示的那个地方去了。 于是,虽然是窗格不再亮起了,却依旧没关闭,状况如同那丫头进去之后一样。 很诡异。 沈继清只将目光扫过那的确是死了的人,便又看向窗格。 “不是说,人死了,窗格也会灭掉么?” 现在这情况与那丫头进入之后一样,教沈继清轻易就想起了那丫头。 沈梦泠急忙拉扯着哥哥:“哥哥,这人叫什么名字啊,难得能够通过三十关,只是可惜了最后却没逃过一死。” 沈梦泠自然是想要将哥哥的注意力拉走。方才春月禀报的时候,她恰好与哥哥在一起,又见春月激动,梦泠是无法阻止哥哥知晓这件事了,只好跟着哥哥来,却也十分期待那人就是江灏——闯关速度再快、闯关数目再多,也是死了,只是要惹哥哥更加伤心了。 但,见着不是那丫头,沈梦泠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那丫头的去向也是疑惑极了——窗格是真的没关掉,里面死了的人不计其数,若是真有那丫头也就罢了,可是,可是,就是死人之中有她,那窗格也该熄灭了才是。 况且,那丫头怎么就可能出现在十五之后呢?十五关以内,哥哥都是用心找过了的,十五关以后?不可能的。 好诡异。 第258章 1-265 牵强说辞 沈继清和沈梦泠都是败兴而归。 “我看,那密室八成是坏掉了。现在里面应该没有人了,窗格却不亮不灭的。” 沈梦泠言外之意就是,里面肯定没有活人了,至于窗格为何不熄灭,那便是因为,因为那丫头进去之后把密室弄坏了,那丫头趁机逃走了。 沈继清没说话。他宁愿是这样的,宁愿是丫头将密室破坏了而逃走了,也不愿相信丫头死在了里面。 就是让他亲手将丫头送到玉言浩面前也罢,只是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好不好? 此事,终究还是勾起了哥哥的伤心,沈梦泠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春月夏月也基本认为这密室是坏掉了。 “要不然怎么会一直不灭掉,也不亮起来呢?” “是啊,这都一个多月了,也许是,是小姐进入之后,破坏了什么?” “唉。” 这两人叹息一声,各自拎起地上的食盒,准备离开这个坚守了一个多月的阵地了。 不过在她俩转身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是开门的声音,而且是系统自动开门的声音。 春月和夏月的面色一下子僵住了,要说门会开,只能说明里面有人出来了,那里面要是有人的话,窗格该是亮着的,可是窗格只是灰暗一片没有亮起,可是,要说没人的话,窗格该是会完全消失的…… 不不,窗格被人弄坏了,所以里面没人,但是窗格也不消失,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是什么? “啊!” 响彻这片区域的尖叫声,顿时引来十几个护卫。 沈继清书房外,下人匆忙禀报:“少主,密室外有情况!” 听见这“有情况”,沈继清心里莫名一喜,而沈梦泠则是莫名不喜。 咳咳。不论如何,两个人再一次匆忙赶去。 只见丫头席地而坐,也劝着春月和夏月和自己一起坐下,这几乎称得上是冬天的时节,丫头坐在地上显然是会冷的,但是,春月和夏月不敢劝——这丫头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月,期间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而且那么多人进去了都没找到她,如今他突然出来,是人是鬼? 她倒是没理会春月和夏月的惊讶,席地而坐只是看到了两人手中的食盒,一时间觉得肚子饿了而已。 所以坐下来以后就接过了两人手中的食盒,毫不客气地打开。 见到里面新鲜热乎的饭菜,她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要是你们吃过了,那我不客气了?” 虽然是在问眼前人,但是没等到眼前人回答,她就拿了馒头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咳咳。 赶过来的十五个护卫之中,有那么一个人是玉言浩的人,就是莫云,莫云盯着那个传说是进入密室之后再也没露过面的小少主,一颗心莫名喜悦着:一眼看去就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她是玉林山庄新的希望,庄主放心,属下一定将她安然带出去。 远远看去,三个人围在一起席地而坐,一个人举着馒头吃着菜,口里时不时说些什么,旁边两个人只是呆呆地点点头,应着是或不是,目光里尽是震惊。 直到沈继清飞快地冲到她们的圈子内,一把扶住丫头的肩膀,定了定神,确定了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丫头,于是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丫头!” 丫头嘴里面嚼东西的动作没停下,只是双手被迫分开,脖子也被沈继清死死按在他的怀里,她现在还是盘腿坐在地上——这姿势好怪异。 “阿清,放开我。” 她吃完口中的饭菜,用着脏兮兮的手去拉扯沈继清。 沈继清却只是越抱越紧。 一旁的沈梦泠目光带着嫌弃,急忙赶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春月和夏月在此。 “哥哥,你也不注意一些形象!” 沈继清依旧是抱着丫头,丫头依旧是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得,唯一的不同就是沈继清终于将她抱着站了起来。 沈梦泠的话对沈继清那是丝毫没有影响的。 但是对丫头影响不小——听着这位姐姐似乎对自己意见不小啊?眼睛看去,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位仙女姐姐,仙女姐姐,诶对了,是那天闯关的,蠢才。 这么想着,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清,阿清你放开我,我不舒服,我想笑,我饿了!” 听着丫头如是说,沈继清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不过也没全放开,牵着她的左手,牢牢牵住,生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丫头这才发现,沈继清的眼眶红红的。 如果她能看得到自己的身后,也许能看到自己身上一片沾湿的泪水。 见到哥哥这样子,梦泠又是一句:“哥哥你这么大人了还哭?” 没得到回答,倒是丫头听这话,才发现这双红眼眶是哭出来的。 “阿清你哭什么?”丫头止住笑意,心里似乎是被眼前人的红眼眶刺痛了那么一下。 “你去了哪里,你瘦了好多,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是不是没逃出去才回来了的?”沈继清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满是焦急。 若是因为想要逃走却没成功,还吃了这么多苦,沈继清不介意自己将她送走。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在房间里啊,在里面躲避暗器,”她无辜地说着,想要挣脱沈继清拉着自己的手,“一直躲不过,我只好选了退出。” 这套理由,若是她在里面一两天还好教人相信,但是,一个月啊,比一个月还多的时间,她就一直在躲暗器,不可能的! 沈继清只是微微愣了愣,对丫头的这套说辞不打算做任何质疑和反驳,伸出另外的手继续牢牢握住丫头的手:“好好,你没事就好,你饿了,跟我去吃饭,我带你去厨房,你爱吃什么让他们马上做,好吗?” “好。”说到吃的,丫头是满口答应。 当沈继清拉着丫头离开,春月夏月紧随其后的时候,沈梦泠依旧在原地站着。她被忽视了,被那个一向是视自己若掌上珍珠的哥哥,忽视了! 第259章 1-266 如此演技 沈继清直接让人在厨房摆了桌子,饭菜才出来就端到丫头跟前,一边说着慢点吃一边说多吃点儿。 丫头只顾着吃,倒是没在乎沈继清继续拉着自己的左手,反正右手才是拿筷子吃饭的手。 沈梦泠气得直跺脚,却没跟去厨房,因为她认为,厨房那种油烟之地可不是身份贵重的人随意踏入的。 倒是那丫头,身份低贱也就罢了,还带着哥哥去。 “来人来人,告诉哥哥出大事了,赶紧来书房!” 耐不住气愤的沈梦泠命令莫云前去寻找哥哥。 莫云见着这少主子生气,心下好笑,但面上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是。” 很快,莫云到了厨房门口,见着狼吞虎咽的小少主和沈继清,开口说:“二少主说是出大事了,希望少主去看看。”但抬头瞥见沈继清那副专注盯着丫头吃饭的模样,又加了一句,“十万火急。” 沈继清原本和悦的面色微微一冷,明显是被人打扰了很不高兴,但是听见“十万火急”这个字眼,又怕耽搁了不好,可是他家丫头还没吃饱呢,他哪里舍得将丫头一人留在这里?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禀了,若是梦泠有事,叫她过来和我说。” 看见这位少主如此宠爱自家少主,莫云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不知这是对自己少主好还是不好,但,也没个拿主意的人,因为庄主可是说了,安心安排少主的离开,而不必要用其他事情去叨扰。 咳咳,莫云这间谍做得也辛苦,有那么多情报明明可以送出去,却被拒绝! “属下遵命。” 莫云转身去禀报了,可以想见他去回禀的时候,那沈梦泠的暴躁了。 沈梦泠只好忍了这口气,她就不信了,哥哥还能一直不来书房? 不多时,门外果然响起了哥哥的声音。 梦泠一喜,急忙起身,却在听到门外两个人的对话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阿清你放开我吧,我的手都被你攥红了,好疼。” “丫头别乱动就好了,这一次我绝对不放开你了。” “阿清我说了我不会乱跑的,我真的只是在密室里,哪儿都没去!” “丫头我信你,我知道你在里面,可是你在里面我看不到啊,我担心你。” “阿清你放开我,对了我把你的玉佩还给你。” “不,别还给我,你留着就好。” 沈梦泠怎么觉得两个人已经处于热恋期了? 气呼呼地坐下,也不去开门,静等着哥哥和那丫头进来以后进行一番指责了。 门如期打开,丫头率先一步踏入,眼睛扫过沈继清的书房,或者叫做岐山少主的书房,觉得这书房简单大气,书目繁多,若是自己可以看看这里的书就好了。 沈梦泠连眼皮都没抬,感受到有人进来了就冷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才引起了丫头的注意,原来那位仙女蠢才在此:“仙女姐姐你好。” 听见这称呼,梦泠抬头。 沈继清也踏入房门,面带笑意,只盯着丫头看个没完。 她称自己为仙女姐姐,其实梦泠觉得挺开心的,一眼看去,这丫头生得眉清目秀而英气十足,小小年纪却有着成人不及的沉稳,一见便是知道她定非凡人。 不过,见着那丫头被哥哥握着的手,梦泠想笑也没心情:“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还要不要颜面了?” 既然是那丫头称自己一声姐姐,那姐姐教训一下妹妹有何不可? 不过很显然,那哥哥没打算让自己的妹妹教训自己喜欢的丫头,听见沈梦泠的话,沈继清一张脸就黑了黑:“梦泠,你别胡闹,是我拉着她,她比你还小,我照顾她怎么了?” 照顾。 梦泠显然是被这几个字噎住了,一时间无言以对,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丫头道:“哥哥,你还向着她呢,她都要离开你,只是没逃跑成功罢了。” 虽然说哥哥口里说着,丫头平安就好、就是亲手将她送走也好,但是梦泠知道,哥哥若是真舍得将人送走,那就怪了。所以,梦泠将丫头想要逃跑的心思说出来,哥哥一定会对这丫头严厉一些了。 果然,听见这话,沈继清的脸上没了笑意,紧张地看着丫头。虽然是,他自己也说了,送走她也无不可,可是那时方才一时情急、一时激动的话,若是真的要将她送走,他是不愿意的,他恨不得一辈子将这丫头养在身边呢。 丫头感受着沈梦泠对自己满满的恶意,单纯笑道:“姐姐在说什么呢,什么我要逃跑,在这里呆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走啊?” 沈继清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丫头继续说:“阿清对我这么好,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个好玩的密室,虽然我连第一关都没过去,但是好好玩。这么好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走啊。” 理所当然,她会留下来。 这话无疑是极大地取悦了沈继清,沈继清的笑容完全回来了。 这话也无疑是对沈梦泠极大的质疑,是赤果果地在挑拨离间沈继清和沈梦泠——虽然这话头不是丫头所起,但这效果显然是对沈梦泠不利的。 “臭丫头,若你不是逃跑了,密室之中岂会没有你的踪迹?你可知道哥哥不顾性命闯进去,昏死在了里面?你若是在里面,当时为何不叫住哥哥,眼睁睁看着哥哥这么危险?” 沈继清也是想知道这个问题,若是丫头愿意说的话。所以一脸期待地看着丫头。 听闻沈继清进去寻过自己,还昏死在里面,丫头的心蓦然一恸,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不由得相信。她的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口气有些哽咽:“阿清……” 见着丫头为自己如此,沈继清不高兴是假的,那些被梦泠勾起来的、对丫头的些许疑虑全都打消掉:“丫头,我没事,我好好的。” “臭丫头,你不要故作可怜,有本事就说出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哪里都没去啊,只是待在密室里。”她的声音有些虚,似乎是在说假话,但听在沈继清耳朵里,那就是丫头被梦泠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所以沈继清神色一冷,双眼瞪着梦泠,口气严肃:“你不要说了,你吓到她到了!” 被哥哥吼了,沈梦泠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从小到大,哥哥可曾为了外人凶过自己?现在,为了这个丫头,哥哥显然是不顾与自己的兄妹情谊了,这个臭丫头,看不出,年纪轻轻,倒是挺会演戏的。 用着怨毒的目光看着那丫头,那丫头却是害怕地闪躲着,那只手本来还抗拒着哥哥的相握,现在却是不再乱动了。 简直就是一副被沈梦泠吓傻了的样子! “臭丫头,你竟敢迷惑我的哥哥!” “阿清,她叫我臭丫头,还说我迷惑你……”她的嘴巴微微嘟着,在她这一张清纯俊逸的脸上显得十分可爱,眼睛里面有着雾气,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大而有神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门外的莫云简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八岁大的孩子,他也不是没见过如何优秀、如何出色的,但是心机如此深沉、表演功夫如此到位、几乎是杀人于无形的,莫云表示自家少主这是他头一个见到的。不知道日后庄主会如何对待这个擅长伪装的小丫头呢? 第260章 1-267 自然是:是 “梦泠,你不要如此说她。” 果然,沈继清微带责备的话语响起。 丫头依旧一副可怜模样,看向沈梦泠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份挑衅——我这是阳谋,我就是演戏,也要让人心甘情愿地被我利用,如何啊? 不说沈继清当局者迷,就是看得出丫头是在假装委屈,又如何?难道他就能容忍自己的妹妹对丫头大呼小叫、一口一个“臭丫头”?就算是“迷惑”,那也是沈继清心甘情愿被迷惑的,而且这话放在嘴边说,总是不好。 “梦泠,你是怎么了,出言总是要针对丫头,我不是说过了,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啊,“我们在一起要相处愉快,怎么能闹意见?” 这时候的梦泠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才是真的委屈极了。似乎一瞬间,她以往拥有的哥哥的好,都消失不见了,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去。 丫头努努嘴,轻声道:“姐姐若是累了不妨去休息,我与阿清还有些话说。” 这客套而无情的逐客令,简直是,让人不能忍! “这是我和哥哥办公的地方,你以为你是谁,赶我走还要在这里与哥哥说话?” “梦泠,你是怎么说话的?丫头是我的客人,是我的朋友,与我在此说说话怎么了?” “哥哥!”沈梦泠几乎是到了崩溃边缘,一双眼睛蓄满泪水,却激励忍住不让它落下,“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开?”依然不可置信,因为并不懂什么叫做“为情所困”和“当局者迷”。 沈继清失而复得丫头,怎么舍得丫头再离开自己半步、受半分委屈? 虽然说丫头也是不知沈继清如何对自己有这份感情的,但是不利用这些做点儿什么,那也不是丫头的风格。 “阿清,若是姐姐不愿意,那我先回房去休息吧。” 咳咳,这丫头以退为进的本事也是了得。 “不。”继清阻拦着,看向梦泠,眼神里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我和丫头有话要聊,时候也不早了,梦泠你先去用饭,一会儿再过来不迟。” 沈梦泠完败。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流眼泪,她一声不吭地捂着嘴巴跑掉了。 莫云看着沈梦泠跑掉,一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太熟练的笑容,笑着自家少主的本事可真大。 支开了沈梦泠,丫头佯装的脆弱和委屈就全都抛开了,厉声道:“阿清你放开我,不然我和你没话说。” 说罢,没好气地看向阿清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沈继清愣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丫头果然是在演戏的事实,只好喃喃道:“你利用了我演了好戏,现在卸磨杀驴么?” 呵呵。丫头干笑两声,不回答,但是神色明显是不高兴的。 好吧好吧。沈继清就是不舍得看到丫头不高兴:“那你保证,不要忽然跑掉!” 丫头本来就冷着的脸这下子完全变得成了冰疙瘩:“我哪有跑掉!原来你是真的不信我!我说了我一直都在密室里面,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挣脱自己的手,还拍打着不放手的沈继清,一双眼睛很快又涨红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在里面有危险,再说我也没找到你,才以为你逃走了的!”沈继清急忙解释着,拉着丫头挣扎的手,柔声道,“若是你在里面出了事情,我倒宁愿你逃跑了。” 他那微带委屈的诚意,落在丫头耳朵里,像是在这寒冷的冬天飘进了一缕阳光,让她冷硬的内心有一瞬的柔化——他说,若是自己在里面有了危险,他宁愿自己离开了这里。他还为了寻找自己,闯了进去昏倒在里面,他似乎,对自己挺好的。 阿清一直用他真诚的目光看着她,简直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双眸。 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不需要什么外力作用,本就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她,自己只是一个回神就从沈继清的柔情之中抽身而出:“我不跑,你信我。” 虽然是没相信沈继清的真诚,但出口的话毕竟没那么冷漠,在沈继清耳中更像是一份承诺。 得此承诺,沈继清喜出望外,他眉开眼笑着,双手拉着她的双手:“告诉我,你不愿意到玉言浩身边去,是不是?” 既是肯定、又是希望。因为沈继清并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终究会选择回去,毕竟玉言浩费心思保护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咳咳,若是沈继清知道沈梦泠和沈应雪背着他几次要杀死那丫头,估计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肯定了,得换成祈求和保证不伤害她的承诺。 不愿意到玉言浩身边去,是不是? 这个问题她没马上回答,而是自己问了自己一遍。 嗨,干嘛犹豫呢,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是!就算是欠了许诺辰一条命,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许诺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且一辈子这么长,不非得要用去到玉林山庄来还吧?还有,筑瑶都把自己扔下了,自己却要去帮筑瑶实现心愿吗? 哼哼,若是嫌自己能力不够无法躲避玉言浩,那也是不用担心的了,现在有个始祖贺绿师傅,走遍天下都不怕呢。若是,眼前人再帮着自己。哼哼。 丫头的双眼都冒光了——逃离玉言浩,妥妥地! “自然是。”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沈继清却比小孩子得了蜜糖还高兴:“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和我在一起?” 若说方才的答案是预料之中的,那么这个答案,就是猜不到的。自然了,他希望这答案是肯定的,却又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从丫头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留在这里,和他在一起。几个意思? 丫头明亮的双眼眨啊眨的,似乎是在费力理解沈继清的话。 随着丫头眨眼的动作,沈继清心里的紧张一点点增多。 门外的莫云一张脸简直黑透了。自家少主说什么?她说“自然是!”自然是不愿意回到庄主身边去,还,还在思考着那沈继清所问的“留在这里、与他在一起”的问题。 啊啊啊,莫云想抓狂,天底下有比庄主更好的人吗,有比玉林山庄更好去的去处吗,没有,没有!为什么庄主费心保护的少主却说,不想要回到庄主身边?这,这太让人费解了啊。 难道是庄主和少主串通了什么? 莫云是个直爽的人,机敏英勇,也不是死脑筋,他没有一时间将这少主视作不识好歹,只是本能地以为这是庄主计划之内的事情,咳,这是他对庄主的盲目崇拜。 但是得到少主那样肯定的回答,莫云不担心是假的啊,所以他决定还是向庄主请示一下吧,这事儿不能任由少主胡闹啊。 第261章 1-268 且让她闹 良久,丫头才说道:“不,我不想留在这里。” 所有的激动和紧张都烟消云散,那张俊逸的脸上恍然间带上了一丝落寞,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松开来。 那丫头得到放松,急忙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盯着沈继清,生怕他再把自己束缚住。 那防备的模样真让人伤心啊。 但沈继清依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苦笑:“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不过你若是不想要被玉言浩找回去,这段时间不能乱跑,总得等他培养起新的少主来。” “哦?” 玉言浩已经在培养新的少主了吗?只听筑瑶说过许多人仍旧被送去玉林山庄却没成功过,没听说有人被确立了啊。 心头莫名有些酸涩,但是竭力安慰自己说,这样才好,这样玉言浩才不会只知道威胁和对付自己了。 “玉言浩对聚义堂颇为在意。” “哦。” 看到丫头似乎对此感兴趣,沈继清问道:“你去过聚义堂的,感觉那里如何?” “不知。那时候我是中了毒被扔进去的,根本没看。” 口气里始终带着一些失落,她自己不知道为何,沈继清却以为是丫头对于没有机会了解聚义堂而感到有些失望。 所以,沈继清提议道:“聚义堂要纳贤了,你想去看吗?” 聚义堂纳贤关我何事。丫头本想要这么问的,但见沈继清一脸落寞,她心里也不好受着,出口的话便是:“你想要我去看吗?” “我想带你去看。”沈继清认真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玉林山庄是比不得我们的。”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和妹妹联手设计者聚义堂,倒是有机会让丫头开心一下,和,让丫头知道一个聚义堂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让丫头对他刮目相看。 “那去就是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无疑使沈继清的落寞一扫而空——来日方长,只要想办法与她亲近,不怕她不留在自己身边。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想必一些部署还未完成,期间你想要做些什么?” 丫头很想说,我想做什么你就和我一起吗,但是未免显得矫情,而且她也不是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于是说:“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我看看书就好。” “那你就在此读书,可好?” “可以。”说着已经迈步走向书架,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岐云剑法”这一本书。 一个跃身将书取下,斜倚着书架就开始翻阅了。 这副认真的模样,倒教沈继清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坐了。 哎,由她去吧。 沈继清算是对她无限纵容,因为那份失而复得的不易,也因为他实在是喜欢极了这丫头。 不过,可并非人人都会对这丫头无限包容。 “沈继清欲留少主常住。少主有意不回玉林。” 短短两句话,涵盖了一些,教玉言浩生气的内容。 之云送来情报,而后站在一边等待庄主的反应。不过想来,庄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反应——那少主抗拒的心思十分明显,之云表示自己要是庄主,一定早就去将她揪回来了,不给她在外胡闹的机会。庄主的耐心就算是大,可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少主一直和敌人处在一起? 不过,出乎之云意料的是,在对待那未确立名分的少主的事情上,庄主似乎总是有着出奇大的耐心。 庄主的眉头也仅是微微扬了扬,并未有太多的担忧:“且让她闹。” 之云表示这几个字的信息量不大,也就是,放任那少主想要逃脱的心思和举动,不理会,也放任那岐山少主对少主进行挽留,不理会? 可是上次庄主不是这反应啊,庄主应该是对那岐山少主对自家少主虎视眈眈感到担忧的吧。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属下,属下告退!” 之云分神之际,被玉言浩瞪了一眼,只好离开了。 看着之云关上门,玉言浩的目光才有了一些复杂。谁说他不担心那丫头的,谁说他不担心沈继清真的对那丫头进行感情攻击的,他是真的介意,介意的不得了。 可介意了一个多月了,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便是,他介意,却也无法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尤其是,现在时机未到,强行将她带出来百害而无一利,且,若是真的有了感情,带出来了又如何呢?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丫头真的不分利害喜欢上了沈继清。不过这担心也是多余,他总算明白了,因为她现在在敌方,比起来她不在玉林山庄,在敌方显然是与自己的距离更远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操控不得的。 顺其自然也好,若是,若是她真的喜欢了沈继清,无妨,他让她将这份感情舍掉就是了。 舍不掉?那么,玉言浩只好将她舍掉了。 第262章 1-269 一笑倾城 这几日,沈梦泠赌气没来见哥哥,沈继清和丫头日夜在一起,也没去理会自己的亲妹妹。 白天自然是丫头在哪他在哪,比如书房,比如练功房。叫他看着丫头,比做什么都有意思,他不嫌烦。倒是难得丫头不嫌弃自己做什么都被人看着。 晚上的时候,沈继清本是在乎着“男女有别”的规矩,但是担心丫头出事,这更是占了很大的比重,所以他恬不知耻地提出,要和丫头在一间房子里。 丫头倒是没介意,像是她这种“野孩子”,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防为何,以往只有筑瑶照顾她,所以和她睡觉的也就只有筑瑶罢了,现在没有筑瑶,她也不喜欢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所幸沈继清提出,丫头简直是不能再满意了。 但是沈继清还是超级自觉的,他吩咐人搬来了一张新床,在外间,并说:“我在这里,不妨碍你休息,你可以将帘子放下,我只要知道你在里面就行。”他并非是为了窥探丫头,只是单纯担心丫头的安危,所以只要让他感受得到丫头也就够了。 丫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除了洗澡和换衣服的时候会支开阿清,其他时候也不会拉着帘子,因为沈继清能感受到她就安心了,但是她非得要能够看得到沈继清才敢睡觉——否则就会做噩梦,那感觉真不是适应适应就习惯的。 这一日,沈继清提出要带丫头去聚义堂看看。 丫头把嘴一撇:“你干嘛一定要我去看聚义堂呢,我知道你厉害,也知道你想要捣毁聚义堂,但是这和我看不看有什么关系?” 沈继清被问得有些尴尬,因为他的那点儿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他就是想要丫头知道自己可厉害了,想要丫头知道聚义堂和玉林山庄不堪一击,丫头不回去是对的。 “那,你是不想去了?”沈继清似乎有些委屈。 “去,自然是去了。阿清一定是准备了好久,我自然是要去的。” 这句话,就让沈继清如同吃了蜂蜜一样,笑得不能再甜。 “我和你说啊,聚义堂现在是外强中干,玉言浩将它的名声抬上去了,不过它到底是配不上这个名声。”沈继清在屋外,丫头在屋子里,两个人隔着帘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着话。 “哦。”丫头不经意地应着,眼神中有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贺绿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教她的眼神瞬间坚定了——“你要帮着聚义堂,算是与沈继清作对,到时候才好逃离沈继清,否则,你还不起这份好意”。 是的,好意、人情,是最最不好还的东西了。 阿清,对不起。我不知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出于何,但我明白,我是你的敌人,就算是我不会回去玉林山庄,却已经是公认了的岐山的敌人了,你护着我我知道,却,你护不了我一世,我早晚也是要离开的。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给你惹麻烦。 若是沈继清此时掀开帘子,看到那一脸与她年纪不符的忧郁,该是会心疼死的。 可惜,她这年纪该有的天真,早被许多的人和事折磨没了。 等到丫头一身黑衣出现在沈继清面前的时候,继清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也无妨,只要有这一张脸在,这个世界就都是光亮多彩的。 黑衣衬得她越发英气,一头散发也用着头绳松散地系在身后,颇有一番飘逸的美的感觉。 “丫头,此番夜行,你可得跟紧了我,若是有半点跟不上的,我可又要拉你的手了。” 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沈继清露出了一抹真诚而美好的笑容。 这笑容,似乎是要荡进人的内心深处,将人的那一切算计、虚假都攻破,然后迫使人去接受他最真诚、最友好的笑容和好意,迫使人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着真诚和信任的,人与人之间也是有着爱和深情的。 这一笑,简直倾城。 丫头下意识地去捂着自己的心口,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快,要将自己伪装的一切都出卖了——此时此刻,她无比信任眼前人,信任他是待自己好的,没有任何阴谋。 阿清见着丫头捂住自己的心口,脸上的笑隐去,急忙上前:“丫头,怎么了?心口痛吗?” 他焦急的脸在她面前,她有那么一刻简直想要说,我不离开了。 但她没有,她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没事,走吧。” 丫头的不对劲只有那么一刻,沈继清却是足足担心了半天。 直到丫头不耐烦地呵斥他“闭嘴”,他才闭了嘴。 这小丫头,人家是关心你啊好不好,你那么凶干嘛。但是阿清敢怒不敢言,只好不言语了。 阿清的轻功还是不错的,但是因为不怎么外出,稍逊色。咳咳,但是比起来丫头,可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丫头没学过轻功,因为她旁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保护着,嗯,应该说是逃命的时候,总有那么多人帮着她逃跑,要说真有哪一次是她自己跑掉的吗,没有。 这救命的功夫,她要学! 看着丫头带着渴望的目光,沈继清笑出声来:“手给我。” 丫头不仅没给,还将两只手反负在身后去了。 “不给我你的手,我可不教你,免得教会了你马上就跑掉了。” 似是在调侃,丫头却总能品出一些不舍的味道。许,是她自己抱着离开的心思,总有那么些心虚吧。 伸出手去,得到沈继清又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着我的步法,一开始我们慢慢来。”说着,他抬起了右脚,轻轻跃起。 丫头学着他的样子迈开右脚,向前一迈。由于紧张,她把手攥紧了些,这倒是成了阿清继续调侃的借口:“丫头握着我的手,这么紧,我可是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了呢。” 来不及回一句,丫头发现沈继清带着自己已经迈出了三米之远。所以,她现在的表情只是惊讶了:“这,我真的会了?” 沈继清淡淡笑着:“丫头天资聪颖,只是没有名师教导而已,你放心,待我一举歼灭聚义堂,就帮你寻个师傅来。” 丫头没理他,倒不是因为过不久就离开,而无法继续与之交流这个问题的缘故,而是,她又一个跃步,已经成了她带着阿清开始飞跃了。 “哼,丫头还想比我快么?” 说着,渐渐提了速,既保证不让丫头超过,又保证能够带着丫头一点点提速。 “阿清,你这个师傅就不错哦。” “哈哈。” 两个人的欢笑声一直弥漫在夜空之中,偶有的行人听闻一阵笑声,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怀疑自己幻听了,可是毕竟深夜有些害怕,所以加快了脚步。 因为学习轻功,阿清带着丫头在岐山到聚义堂的路上往返了好几次。 “好了阿清,你可以放开我了。” 最后一次,丫头满头大汗,擦擦汗水,道。 有那么一瞬间,沈继清将这句话理解为了:我学会了,我要离开了,你放开我吧,让我走吧。 因为这一个想法,他竟然把手更握紧了一些。 丫头奇怪地看着他:“阿清,我会了,不用你带着了。” 阿清定定地看着她,良久,终于放开了手。 丫头已经答应了不会离开,而且现在丫头说好了和自己一起到聚义堂去,怎么会忽然消失呢。 但放了手,总觉心不安。 第263章 1-270 放手 不安 但放了手,总觉心不安。 是夜,聚义堂内的灯火大多数已经熄灭掉了。 “聚义堂众都住在里面,每天各自歇息。你看东边,有三座独立的院子,每座院子里有十间房子,每间房子里面住着五六个人不等,西面也是一样,北面五座院落,分别是厨房、盥洗室、书房、练武场和议事厅。” “聚义堂还挺大的。”站在树上俯视下去,一眼望不到边。 “哼,是挺大的,但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聚义堂众并非所有人都住在这里的,其余的人有的住在林城的房子里,有的直接不在林城,要是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要召集人马,可慢了。” “哦。” “而且,聚义堂的人都是混吃等死类型的。”对此,沈继清颇为不屑,“一个个都是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但武功不怎么样,智商么,有待检测。” “呵哈。”丫头本来对沈继清如此信任自己颇有些过意不去,但听着沈继清如此幽默的介绍,心里面也放松不少。 “你要如何对付这些人呢?” 沈继清认真地看着丫头,柔声道:“你猜猜?” “你是要等着聚义堂纳贤过后,一网打尽么?” 看她,还没等到答案就一脸得意,仿佛猜得一定对似的。 不过这副样子,沈继清喜欢得很:“丫头,你觉得这样好吗?” 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搞得沈继清有些糊涂:“怎么?” 这次换了丫头认真地看着阿清,她先是将一切的复杂都掩盖住,才看向他:“阿清,你要记着,这等机密要事,是不可以随便告诉给别人的,就算是你信任的人也不行,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你信任的人未必不会去捣毁你的计划,为了,别的目的。 “丫头是想说,你不想要知道这些,因为你不想要留在我身边吗?” 在沈继清看来,丫头不想要知道这么多所谓的“机密”,不过是因为丫头抱着离开岐山的想法,要是知道了太多,怕是内心对自己也有愧疚之情。 丫头垂眸,没说话。实际上,她要做的更多。 她要摧毁沈继清针对聚义堂的计划,不仅是为了割断沈继清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为了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完成这项任务,才算是审核通过了,你才有资格继续找我学习阵法,否则,太弱的徒儿我也是会踢出门的。” 那师傅实在是狡诈,先是死皮赖脸地求着她做徒弟,教了一些东西以后,看到她有天分也有兴趣,就开始摆谱了,说什么丫头太弱,当不起他的徒弟。 咳咳,其实她哪有那么弱,不过是一直被人保护着。好吧,是很弱,那要如何证明自己不弱呢?“不妨就摧毁沈继清的计划,以证明你是有勇有谋。” “那岂不是要出卖他?”丫头当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想要摧毁他的计划,自然是要先了解他的计划,也便是骗取他的信任,到最后,再去背叛? 这些她事先都想过的,也自认为这没什么,因为她到头来不是属于岐山的,要个好名声有何用? 但,当沈继清想都没想就将他全部的信任给了她的时候,她却是经常会有那么一些时候,感到愧疚不已。 可是,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不能拖累沈继清,这一次算是了断。再有,不这么做,师傅可真的不带着自己去游玩天下了,那多不爽! 而且,就许天下人辜负我,不许我做些不仁不义的事情么?那什么亲人、朋友,呵,一个个都可以出卖我、伤害我,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只是想要彻底远离这些纷扰而已,有错吗。 没错,没错!不要想太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信任可言,沈继清如此待我,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阴谋呢。 看着丫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沈继清的心有些慌,他有些害怕,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害怕那丫头睁开眼睛就会说,我要离开,吧。 也许是因为上次将她送入密室之后,她消失了那么久,于是沈继清面对着即使是鲜活生动的她,也时常会害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一番思虑过后,丫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好了,我知道你的计划了,你一定会成功的。” 若是沈继清能够看得到她的心,也许能看得出此刻她微微带笑的外表下,那一颗逐渐温热的心,因为再一次将信任抹去而变得更加冷硬了。 第264章 1-271 宠 无底线 转眼到了聚义堂纳贤的日子。由于声势浩大,果然是吸引了许多人前来。 但此刻,沈继清和丫头都没亲自来看。 他俩现在在为了丫头的名字而吵个不停。 “这是什么名字啊,这么难听,像个小子一样。”沈继清撇着嘴,坚决不同意丫头叫做这个名字。 “这当然是个小子的名字,啊呸呸,是个男孩儿的名字,我之所以叫做这个名字,是因为”因为我想以后女扮男装的时候用啊,不过这话不能说啊不能说,“是想掩人耳目的,这名字一听就绝对不能和一姑娘扯上任何关系,是不?” “那江灏呢,这名字是否一听就不会和你扯上关系?” “诶不是说好了不许提以前的事情吗?”丫头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好好,不提以前,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要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名字,干吗用?” 丫头顿时愣在原地——男不男女不女、难听的名字。为什么自己站在那里选了好久的名字,到了沈继清这里就一文不值了呢,难道自己的审美果然是差劲吗? 丫头于是重新去看写在纸上的几个字——“徐修涵”,这个名字哪有那么难听? 是声音不好听? 她喃喃地念了一遍这几个字,没觉得不好听。 是汉字不好看? 她将纸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没觉得不好看。 “你到底是嫌弃它什么啊?”丫头就是不明白了。好不容易今天有勇气把这名字拿出来给人看,还被人嫌弃了。 丫头嘟着嘴,拧着眉,一副“我就是觉得很好”的样子。 沈继清盯着她这副表情,想要笑,却没笑。今天,本该是他穿着便装去到聚义堂看看那场纳贤的日子,可是丫头却用着一个“重要事情”将自己拦了下来,没想到这重要事情竟是如此。 “丫头可知,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你硬是把我留下也就算了,若是连个名字也不让我满意,那我可要走了?”说着迈开步子朝外走。 丫头的心猛然一颤,似乎是被人逮到了做坏事一样心虚——今日,她是故意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而留住沈继清,只是不想让沈继清去到聚义堂搞破坏。 显然,沈继清没被自己骗到。 丫头一脸木然,什么话也没说。 沈继清走出了门,却没见丫头来阻拦,也没听见丫头说话,周围静得出奇,心一慌,他以为丫头忽然消失掉了,于是急忙转了身往回走。 “丫头你干嘛不理我啊?”他着急地扶着她的肩膀,看她还在,口气里有着一丝侥幸。 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于是又着急起来:“丫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并且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阿清焦急的神色映在她有些心虚的眼中,她一时间真的想要放弃和他作对的想法,因为这一刻,她看到的满满的都是沈继清的真诚。 “你不怪我,阻拦了你吗?”淡淡地问出口,猛然警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混话,下意识拿手去捂着自己的嘴。 这副害怕的样子,沈继清倒是甚少在这丫头身上看到,他不仅没有任何气恼和怀疑,反而是更加愉悦了:“丫头说什么胡话,你做什么,我都是不会怪的。” “若是……”若是你发现我一直是在骗取你的信任,最后利用这些信任去对付你呢? 沈继清焦急而耐心地等着她说完。 这一刻,她几乎是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告诉给他,告诉他,在这之前她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而且很轻易就得到了,利用这些信任和情报,她想要去捣毁他对付聚义堂的行动,而后,换取和贺绿离开的机会,然后永远地离开他。 这些,若是告诉给了他,虽然是能够换得两个人的推心置腹,但她就一定不能离开了,因为沈继清是一定不会愿意让她离开的。 且,什么是推心置腹,就算是她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交代了,又怎么保证沈继清对自己的信任就是全心全意的,怎么保证他待自己这么好不是有着其他的目的呢? 混账,竟然几次三番被人家迷乱了心智,要把自己都出卖了! 丫头一个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眉宇间的痛苦慢慢减去。 “丫头!”沈继清觉察到她的动作,急忙拉着她的手,使劲按住,这才小心触摸她的被打红了的脸,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丫头你怎么了啊?你别恼,我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总是去聚义堂,毕竟那是玉言浩的地方。我又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去,所以我今天本就没打算去的,我只是,方才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 如此解释,却教她的一颗心更是沉了沉——他是这般为自己考虑着,像是毫无底线一般,是真心还是有阴谋? “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其实也不是很难听,我只是和你逗着玩呢嘛,那名字特别好,你听,徐修涵,又有修养又有内涵,多像个翩翩公子哥儿啊!” “呵。”听他这么一解释,丫头不禁笑出了声,抬头看着那个一脸急切的人儿,笑个不停,似是要将这么多年没有过的都笑出来。 笑得沈继清终于将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要被你吓死了。” 丫头还是不停地笑,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开始是掉眼泪,后来,连笑声都变成了呜咽。 撇着嘴,哭着,肩膀跟着一抽一抽的,弄得沈继清才放松下来的精神再一次高度紧张:“丫头你怎么了,别哭啊!” 她哭着,他的心都是疼的。 “你别哭,是不是怨我诋毁你的名字了,我错了,真的,你说要怎么罚我?” 那副慌乱的样子比起来方才只多不少,丫头看着他,其实是想要笑的,但就是笑不出来,看着他宠得自己没有底线的样子,她就是想要哭。 也许,这一辈子,她能遇到的最好的人、最真诚的人,就是眼前的人。而过不久,这份好、这份真诚,她自己要亲手断送掉。 第265章 1-272 文武双全 半晌,丫头才终于说了话。 “这个名字果真难听,那阿清给我选个新名字好么?” 沈继清一听自然是乐意,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抹掉,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自然好,可别哭了,丫头笑起来好看。”说罢笑着看她,想看她笑。 可惜,能够忍住不哭已然是尽了极大努力,笑,一时半会儿是笑不出来的。 沈继清也不勉强,只是拉着丫头的手,到了书架旁边道:“这样,我们选几本书,看看里面有没有可以用的字。” “嗯,好。”丫头又抹了一把眼泪,跟着阿清往前走去。 她想好了,今晚上去见师傅,问问是不是可以找个别的方式证明自己“不弱”,除了背叛阿清,其他的任何方式,行不行。 这天,因为丫头在屋子里面哭着,外面的天气也似乎是感应到她的伤心,开始飘起了雪花,没一会儿就成了大雪,快过年的这时候,天气格外得冷。 不过大家硬是没有人吱一声,因为聚义堂主都在外面受着寒,有心进入聚义堂的,哪一个会离开? “家父年迈,早有退隐的心思,在下不才,今日就子承父业,忝居少堂主之位,请诸位监督、见证。” 那谦谦有礼的样子,江灏要是在的话,一定骂他虚伪了。 不过现在,苏庭在对待人和事的时候还是挺温和的,是因为没有人触动他的顽劣。 他的眼神扫过每个人,心想庄主该不会是让另一位堂主直接来接任,在这些人其中掩藏,倒是个不错的既试探自己、又能服众的好办法。 服众,呵,恐怕听说是庄主派来的人那么,没人以为那人不能服众吧。 可,苏庭却并不以为然。 他依旧踱着步,目光打量过每一个人。 他们个个仪表堂堂,光是看,倒看不出有什么。 “与家父探讨过,在下实在年幼,也没什么经验,不敢独自一人承当这聚义堂主之位,于是想要从各位以及聚义堂士中选出另一资历较深之人,与我一同执掌聚义堂。” 这话一出,不仅是苏庭大气沉稳的声音吸引人,这另一半的堂主之位更是十分吸引人! 两位堂主么?这消息,应该是数月前就定下的了,不过这消息保密得也是极好,在场的人竟是没有几个知道的、不过早知道晚知道倒是没什么,知道了就是了。 人群中于是有人蠢蠢欲动。 “自然,聚义堂堂主要文武双全,这武,各位是不得不施展了。但现在雪下得大,不知各位可有何奇思妙想,也尽情说来。” 既然直接看看不出什么,不妨试探一番。 苏庭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有什么主意了。 可是不论他有什么主意,众人为着能进聚义堂,甚至能够成为另一个堂主,自然竭力表现。 是要吟诗作对吗。任飞听着这苏庭的口气,似乎在挑选极其能干的人一样,文武双全倒也不失为一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今日雪下得大,苏少堂主却依旧在此陪伴我们,真乃能与属下患难与共的好主子。”这时候有人开始奉承了。 很明显,苏庭嘴角划过弧度,却并不回答。他倒要看看,这个明显被庄主器重了的聚义堂的堂主,会有多少人阿谀奉承。自然,阿谀奉承的人苏庭他一个都不打算留。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呢,那个必然会与自己一同执掌聚义堂的人会是如何。 咳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任飞感觉十分好笑啊。堂堂聚义堂堂主,虽然,他的人选是可以根据实力来定的,但很可惜,被庄主如此重视的聚义堂,他的堂主自然是内定的。 思及此,任飞有一种优越感。 第266章 1-273 义薄 云天 听罢每个人的说辞,苏庭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笑道:“雪停了。恰好,方才听了诸位的想法,现在是时候让在下见见各位的本事了。” 他一挑眉毛,让女装的芝子倩都有些恍惚了耶,不过,苏庭俊男美归美,她还是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她是细作,一个随时要置聚义堂于万劫不复之地的人,首要任务当然是混进聚义堂。 苏庭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虽然少不了玉言浩在暗处的造势,不过苏庭的确也很不错。此时没有了温和的眼光,完全是在以一个挑剔者的身份观察每个人。有些人被他盯得发毛,有些人,反而更加自信了。 任飞以坚毅的目光回敬他,这让刚刚转走了眼神的苏庭,又把目光返回到了他身上。 带有挑战性意味的任飞,知道自己成功地抓住了苏庭的心,咳,方才大家都在开口,或是夸赞苏庭,或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这天气如何如何,而轮到任飞,他一言不发只是笑了笑,因为,他既然明知道苏庭并非想要听人吟诗作对,自己何必要说些有些他不想听的话。这个苏庭,既然庄主看得上,自然不差。 不过,作为暗卫,他的能力可一点不比苏庭差,可惜暗卫永远都只能是暗卫,要想光明正大,只有碰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觉得,苏庭就是这个机会。 碰到任飞,苏庭的眼神也不再挪动了,那是因为这个人让他感兴趣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也许就是那个庄主所说的另一位堂主了。 于是苏庭命人把一把剑给他,自己也亮出了剑。 自然这是要比比剑法了。 苏庭,四年了,你还是喜欢挑战,不过,那一次没有和江灏过招,你会不会遗憾。 看着这把剑,又看看面色坚毅的那个少年,任飞知道自己必须尽全力,不论输与赢都要尽全力。因为不尽全力的话,自己就会被划为细作一类,至少这个苏庭肯定会这么以为的。就任飞对苏庭的调查了解,苏庭讨厌那些虚伪的事物,如果自己故意让招就肯定会被他嫌弃了。 放心吧,作为玉林山庄的暗卫,还不那么像奸细,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叫不得细作。 任飞浅笑,先是对着苏庭略俯身,道了一声“有礼”这才直起身来,并不接聚义堂的人递来的剑,他这时候看向一旁,人们这才注意到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盒子。 这就会是义薄云天中的一把吗。苏庭见着那盒子的形状便也明白了什么,但见着任飞浑身的不凡气质,取出宝剑时候的那股傲气,实在是明晃晃地在向自己炫耀他玉林山庄的人的身份吗!这一点,苏庭尤其不喜欢。一个玉林山庄的人,他就应该高人一等吗。 于是动起手来自然笑里藏刀。 苏庭,他其实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苏庭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任飞看得出。其实,打赢苏庭,任飞是肯定没问题的。但这并不利于他与这个少年打好关系。 任飞深深知道,既然云天已然示出,聚义堂没理由将自己拒之门外,苏庭不敢,苏东明更不敢。在任何追随玉林山庄的门派中,还不会有人拒绝玉林山庄的人进入自己的门派,更何况,聚义堂仅仅是刚刚升起的太阳,怎么敢公然将玉林山庄的人拒之门外? 输给苏庭,并不代表自己不如他,将义薄云天的义薄留给他,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比他矮一头。苏庭,任飞对你抱有厚望,认为你今日即使还不够优秀但来日,你必然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任飞剑法精湛,舞步轻盈,整套剑法浑然天成,看得人目瞪口呆。 这便是传说中的玉林剑法。 既出示了义薄云天,又展示了玉林剑法,还故意让着自己,于是乎苏庭对这个刻意表现自己身份的人,十分不喜欢。 但,其实苏庭你多心了,能够根据任飞表现的而知道任飞身份的人,除了你这种早早知道内幕的人,那便是岐山的人了。 这一次,任飞这般“大张旗鼓”,也不过是为自己即将安身立命的聚义堂,先扫除一部分隐患。 这场比试最终却以任飞半招失利而告终。 收了剑,任飞仍旧有礼地拱手俯身,虽然心底有着巨大的优越感,但在面上一点都不显示出来。 苏庭面上也带着笑,将剑交给身侧的属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飞:“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任飞。”这时候带着笑,看向那个被庄主看中的少年。 “在下苏庭。”苏庭自然不能失了分寸,心底有意见是一回事儿,表现出来的,必然得是另一回事儿。 由于在这一场比试中,任飞不仅向聚义堂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帮助聚义堂除了几个可疑的人,所以苏东明特别关照,要重用任飞——不妨留用为下一个少堂主。 这让苏庭很不爽啊,看来,有一个好的背景还是很有用处的,譬如说,玉林山庄,就是一个天然的好背景。不过光靠背景,不是很容易让人不服气的嘛! 这一日的纳贤很快结束了,在任飞有意无意的试探和暗示下,基本将一些有奸细嫌疑的人拒之门外了,而根据苏庭的测试法则,一些有真本事又不屑阿谀奉承的人也被留了下来。 这一次,聚义堂新收了九十多人。 简短地介绍了聚义堂的规矩之后,苏东明和苏庭就让人去给大家安排住宿了,只留下任飞,共商要事。 “特来送上义薄云天。” 任飞果真是气质不凡,但,他也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这一份锋芒。只因为现在他,还没得到真正光明正大的理由,似乎眼前这个苏庭,极不喜欢自己。 义薄云天。苏庭的目光略瞥过那两把剑,承认自己被这两把剑俘获了双眼,也微微俘获了心。 见到苏庭并没有十分抗拒自己,于是任飞想要趁热打铁:“见过苏堂主。” “诶,唤我苏堂主还为时尚早,现在我只是跟着父亲学习一些大小事宜,算不得正经的堂主,而要辛苦任公子了。” “不敢不敢!”这话吓得任飞急忙拱手谦虚——苏庭,是庄主看上的人,他若是还没有继任的意思,那么自己也不能现在承认自己堂主的身份啊,“少堂主说的极是,我与你的确需要学习一段时日,”又来夸赞苏东明,“堂主治理聚义堂有方,晚辈也的确需要讨教。” 苏东明看着庭儿虽然带着笑,却话里话外一副,一副不大喜欢任飞的样子,其实心里老为难了。玉林山庄的人,他怎么敢拒之门外! 任飞最是识趣、反正自己这个堂主的位置又跑不了,这么多年在外面都忍过来了还怕等这些日子吗。苏庭,你是庄主看上的人我自知不能惹你:“所以晚辈觉得这些日子还是继续在外暗访,隔段时日与苏公子共同切磋就是。而这义薄云天,到我二人真正继任的时候再拿也不迟。” 意思是他俩现在不打算接任聚义堂?聚义堂的堂主还是自己?两个人都是带着微笑,苏东明这不高不低的智商可真是捉急了:“这个……” “苏公子意下如何?” 任飞如此说,倒是让苏庭心底漏了一拍:“这恐怕不太好吧,任公子可是” “苏公子这么说可就见外了,现下我们还不都是为聚义堂效力。” 苏庭看着这个明显是堵自己嘴的任飞,也不知是继续与他为难还是松口让他与自己一同继任了。 这时候,任飞却是认定了苏庭不喜欢自己,硬是要送苏庭一个人情——这段时日先不在苏庭眼前晃悠了:“其实,我所在的地方还是个观察敌情的不错的地方呢,想必这会给新生的聚义堂提供一些情报。” 说着任飞竟然讲起来自己在庙中的事情。 这些,即使是苏庭看不惯任飞恃宠而骄的身份,却也十分钦佩的——玉林山庄的暗卫,他所经历的一切本就是苏庭所经历不到的。 “那么说来,还真是要辛苦任公子继续委曲求全了。”苏庭的态度本没有那么强硬,可是任飞,太会察言观色。 聚义堂换届了,这个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整个武林。 第267章 1-274 未定堂主 但,换届的结果却是,堂主之位空悬。 不管如何,这次聚义堂纳贤的主持人是苏庭,意味着苏庭得到聚义堂主之位,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另一个堂主? 沈梦泠就是带着这样的消息和疑问来找哥哥的。 哼,哥哥和那丫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不和自己一起商议对付玉林的事情了,沈梦泠其实是郁闷的,也是赌气的,大不了就是不和自己商量呗,反正,自己也是不喜欢和哥哥说话的时候有另一个人在场。 不过,这次捣毁聚义堂的计划,可是梦泠筹备了好久的,断不能功亏一篑,因此得知聚义堂有两个堂主的消息,沈梦泠是不敢乱拿主意的,一定要和哥哥商量着来。 所以,梦泠终于是敲响了书房的门。 这时候丫头正在翻书,一边翻一边念着字给阿清听,阿清评论是好还是不好,或是阿清念了字给丫头听,丫头评论好是不好。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个人玩得也是很开心了。 听闻敲门声,继清倒是没什么,丫头却是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收敛了笑意。 “谁啊?”继清一边问着,一边又拿了书上的一个字去给丫头看,“你看这个,赟这个字可好?” “是我,你妹!”门口没好气的声音响起来。 丫头似乎也是知道因为自己,这两兄妹似乎好久都没聚过了,于是自知理亏,就没回答阿清的问题,只是朝着门口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让她进来吧。 继清也是沉默,用眼神询问她是否介意。丫头摇摇头。 虽然是说着不介意,但见着进了门就使劲瞪着自己的那个天仙姐姐,丫头还是忍不住低了头,拽了拽沈继清的衣袖,暗示自己还是先出去吧。 “不行!”沈继清立马变了脸,拉着丫头的手腕,不放行。 梦泠见状,也是知道了哥哥的意思,但是吧,这都多长时间了,她好似一丁点儿时间都没给自己和哥哥单独相处,这未免太过分了吧:“江灏你是不是很过分,你霸占着我的哥哥,还不撒手了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丫头轻声道。 听着她微虚的声音,沈梦泠更是来气:“你少给我装这副可怜相,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能被玉言浩看上的人会是个只会示弱和哭的白痴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郁闷,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梦泠说起话来那是毫不客气的。 不过,若是说以往任何时候丫头的弱是装出来的,那是事实,但现在,才哭过一场的她,这弱真不是装出来的。 可惜,是不是装的,她也没心思解释,虽然是知道这沈梦泠与自己合不来,但是此时也没打算与她如何,只是心情难免更糟糕了一些:“好了,我这不是要走吗,”又朝着阿清说道,“你也给我一些空下来的时间好吗,不放心我可以叫人盯着我。” 这话倒是显得继清对她不信任了。 “那好吧,你先回房间去,等着我啊,我们一起吃饭。我,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怕你有危险,我让莫云跟着你好吗?”继清小心翼翼地说着。 “好。”若是论害怕一个人,丫头其实是最怕一个人的,因此对沈继清每天与自己形影不离简直是,喜欢极了。这感觉她不会挂在嘴边,可是心里面那点满足可是真切存在的。 沈梦泠用冷眼目送那丫头离开,然后莫云跟着离开,这才将目光挪回来。 自然了,看着哥哥,就发现哥哥又要开口责怪,梦泠拧了眉头道:“这么多天才见一面,哥哥就不要数落我了,我来是有要紧事。” 梦泠这么一说,倒是让沈继清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偏心了,但是妹妹如此呵斥那丫头,他也是不高兴的。好吧,扯平:“什么事?” “关于聚义堂的另一位堂主,以往我们都没有听说,怕是玉言浩命令封锁消息的,那个另一位堂主,据悉是携带者义薄云天到了聚义堂,怕就是那人无疑了。”从聚义堂传回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也便是说,为了扶持聚义堂和苏庭,玉言浩,竟然下了这样大的功夫。 玉言浩是在为苏庭造势吗,玉言浩果真放弃了江灏吗,可为什么林城的据点被毁掉也不采取行动,那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江灏吗?如果真的没有废弃江灏,如今又为何传出来一个听说文武兼备的苏庭来? 这则消息是以前所不知道的,这消息是否会对他们对付聚义堂有影响,他俩现在还不知道,于是一起陷入了思考之中。 关于另一位堂主,未继任堂主的消息传回到玉林山庄,玉言浩只评价了两个字。 “荒唐。” 任飞再怎么有把握也不必要去迎合一个孩子,苏庭再怎么优秀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如今聚义堂明显着成为了敌人的头号打击对象,任飞不帮着简直就是将聚义堂送入虎口! 奈何,他既然已经允了任飞与苏庭接管聚义堂,自己再插手难免又会惹人怀疑。况且,聚义堂不过一个挡箭牌,就随便他们如何折腾去吧。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丫头。 关心,而不担心,因为那丫头是他的,跑不掉。 第268章 1-276 受了重伤 到了第一间屋子里面,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支撑不住,终于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一只手撑着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来,她被这些鲜红的血吓得不轻! 师傅下得手好重! 方才那一刹那,丫头仿佛是看到一个死神附体的人在自己面前,出手快很准,完全不顾自己是他的什么人一般。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人格障碍啊? 呸呸呸,自己都快被打死了,还想这么多破问题。 不过师傅要是真的有什么病,以后跟师傅离开的时候,会不会时常被师傅打啊?好恐怖…… 哎哟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今天是你不听话,非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去惹怒师傅不行。我说徐……哎,还没想好名字,我说你啊,定好了目标能不能不要中途退缩啊,你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就在前面啊!只要这一次捣毁沈继清的计划,你就能跟着师傅远走高飞了! 想想还是挺激动的。 好吧好吧,师傅的这一掌只是在打你的不坚定,你记着了没!为了离开,拼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按下了沈继清给的玉佩,丝毫没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她,浑身都是鲜血,是从她自己口中吐出的血、沾染了她嫩绿的衣衫。 她从密室之中走出的时候,沈继清满面焦急地在门口等候。他和梦泠没聊几句正题,就又扯到了这丫头身上,梦泠不满意继清总是和这丫头在一起,继清自然是毫不退让,于是他俩聊着聊着就不欢而散了。 问及丫头,莫云倒是没说什么,只说少主去更衣了,去了有一会儿了,沈继清立即叫人去看,结果露馅了。沈继清立即召集了这院子里的护卫,挨个盘查,莫云简直是无奈了——这沈继清对自家少主颇费心思,为了少主的一个下落竟然这般大费周章。 见着浑身是血的少主从里面出来,莫云才觉得,沈继清大费周章是对的。他见着自家少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身受重伤,恨不得马上上前去搀扶! 不过明显有其他人比他更快,也更有资格。 沈继清的脸色就像是染了墨汁一般,他一把将丫头抱起来,几道命令接连下达;“去请大夫,拿来止血散和止痛药,莫云,竟敢欺上瞒下,给我杖刑二百!” 莫云担心着自家少主的同时,也不得不默默受着二百刑杖。二百啊,沈继清这是要让莫云为了那少主的血而付出生命代价吧。 哎,若是自家庄主知道了自己一时失误,教自家少主身受重伤,哎呀,二百刑杖可算是轻的? 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瞬间不用挪动沉重的双腿了,丫头脸上露出一股笑容来。 此时她的精神已经开始涣散了,没有了走路的那么一点儿念头,更加是没有了精神气儿,加之心口的剧痛来袭,她只感觉浑身都难受极了。 “阿清,好痛……” “阿清,救我……” “阿清,不要走……” “阿清,你信任我么……” 开始还在喊痛,后来,经过止血和止痛,加之服了药,她昏睡过去,却没免得了发了高烧,开始说起了一些沈继清听不懂的话。 “阿清,对不起……” “阿清,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阿清,阿清……” 沈继清只能听到这么多,其他的,她说得也太快,声音也太小,沈继清无能为力。倒不是窥探隐私,而是丫头每叫一次阿清,沈继清都以为丫头要让自己做些什么事,生怕是丫头要喝水或者吃东西,所以一刻不敢怠慢。 “丫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的。” “丫头,我在呢,你好好睡一觉。” “丫头没事的,你不会死的,只是受了一点儿伤,虽然是稍微伤及了内脏,但是运功调息几日就能恢复的。” “丫头,以后不要离开我乱跑了知道么?” “丫头……” 被打完侥幸没死的莫云悄悄到了自家少主窗外,就是听着沈继清一直在喃喃地说着这些话。 看来沈继清对自家少主是志在必得了,可惜,聚义堂纳贤已过,庄主为自家少主回去也做好了准备,莫云是一定要尽快让自己少主离开这里的。那沈继清如何莫云倒是不管,倒是自家少主,自家少主对沈继清,是何感情? 第269章 1-277 选了名字 除夕快到了,处处都是欢声笑语、饭菜肉香,而丫头的这间房子却是出奇地安静。 丫头养了几日了,身体还没恢复,沈继清担心外面天气太冷丫头受不得,每日都是叮嘱了人在屋子里点着上好的银炭,不许丫头出去,甚至不许她下床走动,连他办公读书的地方都挪到了丫头这里。 暗处,莫云一边为着沈继清对自家少主的觊觎感到气愤,一边养着自己身上的伤,同时部署带走少主。 今年的除夕,定然是与往年不同的。除夕之后,玉林山庄就多了一位少主呢,也好替庄主分忧,所以莫云是高兴的。 “丫头一定要选个男儿的名字么?” 一边读书,一边留意着好的文字,只因他心里还记挂着为丫头选名字这事儿。 丫头的心又是一暖,眼神却愈加冷寒:“自然。” 听着她的声音还有些弱,沈继清便没去计较这丫头说话有些冷硬了:“你看这两个字可好?” 说着,像是献宝一般将写在纸上的字拿给丫头看。 “徐,少,华。” 听她轻喃出声,沈继清欣然一笑:“徐姓是你选的,我就不改了。后面的字也都是按着这个姓来选的。你看,少华,借了韶华的音,但是更显英气,字呢看起来也简洁大方,配你正合适。” 这么说着,对这几个字更是满意极了。 少华。她心里默默念了这个名字,觉得颇为顺口,的确是不错呢。 “谁知道你是哪里选的这字,来糊弄我着?” 这话可是冤枉了沈继清,他脸色一变,急声道:“什么胡乱选的,我是想了好多天的!自然不是什么古文中的选字,那些太俗气。” 看他着急的样子,似乎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能轻易教他如此动情呢。 “阿清有黑眼圈了。” 丫头的思维跳得快,但是沈继清丝毫没介意,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眶处,摸了摸,担忧地看着丫头:“是不是很丑?” 丫头打量着他,发现这抹黑在他脸上不仅没有丑,更是添了几分美:“阿清不丑,阿清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 比许诺辰还美。不知如何,丫头有着这个想法。 天底下,若是论容貌,能超过许诺辰的怕是没有,但是此时此刻在丫头眼中,阿清便是世界上最美的了。因为,这世上也就只有阿清待她最真,最好。 这份夸奖教沈继清眉开眼笑,继而笑得合不拢嘴,再是激动地抓住丫头的肩膀:“丫头果真这么以为?” “嗯。” 她的笑脸仍是略显苍白,那双眼睛似有些朦胧的美。 “那丫头,是不是有一天愿意嫁给你眼前这位美男子呢?”带着认真,也带着玩笑,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却是做好了接受否定回答的准备。一颗心,忐忑不安。 咳,这问题他是心血来潮问的。 嫁给他? 丫头有神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认真地看着他。想要摇头,或是点头,呵,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好呢?就现在而言,她心里做着离开他的打算,但是就将来而言,是否她过了一些时日就怀念起了他的好,再是来找他? “我不知道。”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阿清眼中的失望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完全掩去那一抹悲伤:“那,这个名字你要不要?” 丫头又看着这纸上的字:“若是找到更好的,就不要了。” “嗯,那我再去看看,若是找到更好的,你想要这个我也不给你了。” 为着沈继清的这句话,丫头又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这笑容一直持续到沈继清转了身,重新走到书案前。之后,她将那份笑意掩去,脑袋里不知又开始想些什么,没多久就昏沉着睡了过去。 沈继清心情还不错地继续翻书,看到丫头闭了眼睛,想着过去给她盖好被子,没料才放下书,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晃了晃头,他继续迈步。 终于,扑通一声,趴倒在地上。 第270章 1-278 阴谋诡计 一人浑身黑衣,蒙了黑面纱,像是算好了时辰,此刻出现在丫头的房间里,眼神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继清,用脚踢了踢,没反应,这才将地上的人一把拖起。 拖起来之后,他将一颗药丸塞进了沈继清的口中,扬起他的脸,迫使他咽下那颗药丸。随后将他拖到床边来。 床上躺着的那一位,面色微微有些发白,该是伤处还痛着,那日又是吐了许多的血,尚未完全恢复。这小小的人儿,却不知是为何会招惹了有如此深厚内力的敌人? 不及细思,莫云只是将沈继清提到跟前,嫌弃地看了一眼,而后丝毫没有怜惜地将沈继清的外衫扯掉,腰带解开,衣服什么的都胡乱扯开扔到地上,不一会儿,沈继清就被剥了个干净,只剩下下身一件小衣遮羞。 要将这男孩儿放到少主床上去,莫云表示有些,不忍心。 少主那清纯的模样,要是被染上了污点,可是不怎么好啊。 不过,这沈继清昏迷着,也做不出什么。少主莫怪,属下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够尽快离开这里哈——一切部署他都做好了,只等少主下决心离开。 在将沈继清放到床上之前,莫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将其放到少主鼻子前晃了晃。这是解开迷药的一股气体,莫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呢,为了防止沈继清先醒过来,莫云决定给少主开个后门,让少主先醒过来。 虽然,莫云给沈继清服了另一种药,就是醒了他也是浑身无力,不过,谁让莫云这么喜欢自家少主呢,自然是为了少主越多越好。 在莫云眼中,这两个少主就算是能够各自被自己的主人看重,却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孩子,算计他俩,太简单了。 可惜,莫云还是低估了他家少主的警觉性。丫头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之际,就已经尽量在屏住呼吸了,加之莫云给她闻醒神的气体,她在莫云才抽手离开之际就已经张开了眼睛! 不过她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被子里的手紧了紧,之后慢慢将手伸出被子,静等着那人再一次靠近。 莫云将沈继清放到床上,双手难免触碰到丫头的被子,于是丫头知道机会来了。 所以她一个不经意,似是调皮地踹了被子,口中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孩子,翻个身,一双手也放到了沈继清身上。 触摸到那一份凉意,丫头的心猛地一跳! 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触感竟然是,像极了人肉…… 但是这不妨碍她趁机将手中的银针刺入到黑衣人的手上。 那银针她以往也是用来对付过慕容楠的,慕容楠如此精通医理却也没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给她下了毒,更何况是个普通人! 想要对付我,得要做好赴死的准备呢。 莫云果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下了毒,只是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此时丫头的双手放在那具身体上,莫云怎么看怎么不高兴——为了不弄假成真,莫云给少主准备了好多后路,但是,少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主动啊! 但,少主已经翻了个身,明显是睡着而非昏迷了,莫云怕是再停留下去,就被发现了。所以只好不舍地离开了。 他跳窗而出之后,丫头张开冷漠的双眸,这才看到了摆在眼前的是什么。 没有惊慌,也没有意外。她只是不知是谁人在设计自己,同时也要设计沈继清? 不算是设计沈继清吧,因为这样可是能够将自己和沈继清绑在一起了。 这会是阿清的意思么?因为阿清一直都在介意自己是不是要留下。 可是阿清,该不会是这样狡诈的人。 是沈梦泠?她一直就看自己不顺眼。诶不对,既然是不喜欢自己,又怎会设计这样的局,叫自己身败名裂的同时,离不开了沈继清? 其他的人?丫头不知道到底还有谁要这般对付自己了,而且看起来是在帮着沈继清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自己有些晕的头,这一刻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叫做莫云的人,那个似乎是能够看穿自己一切伪装的人。 是为何要如此设计自己呢? 还没想清楚,也暂时不打算想了。她若是不想要真的传出去一个“与沈继清苟且”的名声去,此刻该是想着如何为自己洗清了。 毕竟有些气愤,气沈继清的用人不善,也气愤沈继清这么容易就被设计了,还气着她自己这般无用、险些就成了人家的工具。 气得心口都有些疼了。记得阿清说过,自己受了内伤,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可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她掀开被子,小心地越过沈继清到了床下,穿上了鞋子,而后到柜子里拿了衣服换上,换上那一套夜行衣。之后,想要捡起来沈继清的衣服给他穿上的,可是。 可是那一地的碎片真是叫人忍无可忍啊。 不过没关系,阿清还有一套夜行衣,恰好在自己房里。 她极其利索地给沈继清将衣服穿上,从里衣到外衣,小心翼翼且极其认真——这一刻,她无比认真地看着眼前昏迷着的人,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他了。 时间耽误不得,不知道是否设计此事的人马上就来“捉奸”了。 所以她将被子给阿清盖好,就去捡起来地上的衣服碎片,一并放到炭盆里,看着火迅速地将那些衣服烧尽,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水。 第271章 1-279 与谁作对 最后望了一眼沈继清安睡的地方,她恋恋不舍。 此时她穿着和阿清一样的衣服,那是黑色的夜行衣,是她和阿清几次悄悄去到聚义堂的行装。 阿清,对不起。 阿清,若是有来世,我要最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你,在没有经历任何背叛和欺负的时候遇见你,在你的呵护下安心度过一辈子,好么。 嘴角噙了一抹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确是有些冰冷的脸,又想起了那个、会带着嘲讽的笑的许诺辰。 而今,许诺辰果然是带着嘲讽的笑:“还没接她回来。” “你怎么知道?” 尽管许诺辰留在玉林山庄这么久不离开、玉言浩却并不嫌弃反而经常来看他,一方面是真心搞不懂许诺辰为何留在这里,另一方面,许诺辰留在这里不与外界联系,就算是帮不上玉林山庄什么忙,却也绝对不会添乱。 “玉言浩,你以为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在这里呆了也三年多了,就算玉言浩派了人来监视自己、看管自己,难道自己就笨到逃不出去?那么也就,枉为密情局的少主了。而,密情局的手下们和这个少主的上司、也就是密情局的主人也丝毫不担心这人,是真的知道这个少主安然无恙,还是猜测到了玉言浩不敢对他下杀手? 嘴角的嘲讽不褪去,将近四年在这玉林山庄里,许诺辰承认,玉林山庄的布局自己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我静等着你将丫头送进来与我团聚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许诺辰的目的竟然是! 玉言浩冷道:“你将这里,当做你的家吗。” “与我作对了,玉言浩你以为我没这个心思?”本来,我的确是为了筑瑶要将你看上的那丫头拱手送上的,但你却是在那时候不领情,得罪了我,就算时间过了那么久,就算我利用这个机会得到了玉林山庄的布局图,但是,就能够抵得掉那份仇吗。 在许诺辰这里,似乎没有这个道理,在密情局这里,也更加没有这个道理。 “那你也要做得到。” 听来,玉言浩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玉言浩,反正你千方百计要收服密情局不过是为了对付岐山,只要你肯答应将玉林山庄拱手送上,那本少主替密情局作主,与岐山为敌。如何。”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要密情局归顺是绝不可能,要是想让密情局联手对付岐山,那么就得让玉林山庄归为密情局。 这话呢,也显然是触到了玉言浩的底线,他的脸色在冰冷的基础上加上了一层嫌恶:“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 杀。这个字在许诺辰听来其实根本没什么威力,但,此刻,在此时的而玉言浩口中吐出,却着实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死亡的味道。 看去,玉言浩满面冷冽:“玉林山庄于你如此重要,而且是天下人托付于你的重任,你自然有责任去劝降我。但,身为密情局的少主,我也负责任地告诉你,密情局于我也十分重要,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密情局的主。”嘲讽的笑容终于散去。 也就是说,就算诺辰松口了,归顺了,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因为密情局的每个人,都不必要一定听从谁的命令。 两座冰山彼此看着彼此。 诺辰发现此刻的玉言浩忽然有些,有些疲惫。只是这感觉一瞬即逝,转而就是无尽的冰冷。而诺辰自己,在探知了玉林布局之后也显得有些疲惫,但只要离开了玉林山庄也便,无所谓疲惫。 在玉言浩眼中,诺辰比起来三年多前,那股年少的些许轻狂、尽管沉稳却也仍旧因为年少有些轻狂,此刻消失不见,带着满满的都是冷漠沉静,让人不敢逼视。 许诺辰,他是一个,就算是在一个能够压抑人的地方呆久了、也不会褪去他本身特质的人。于是这样的人似乎,不适合做敌人。 但是可惜,许诺辰已经认定了伤害过他的玉言浩是敌人了。 “你要如何与我为敌?”玉言浩承认,自己拿这个人没有丝毫办法,这个人不能放走,却也不能杀死。甚至自己控制不了他,于是只能够希望这个人、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呵,不知道不让你得到那个少主,是不是算与你为敌而不是玉林山庄?”许诺辰重新带上嘲讽,他懂得玉言浩的意思是,将这笔账算到他身上好了,不要因为这个仇而去帮助岐山对付玉林山庄就可以。 “你觉得呢?”这,当然算是。难道玉言浩寻找少主是为了自己吗!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又冷了一层,诺辰却并不买单:“我这算是与你商量过了,等你给我一个答复以后,我会决定如何报这个仇。” 你不允许我这么样和你作对,那么,你希望如何呢?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来的,而我方才所说的事情,其实于玉林山庄而言损失最小不是吗,舍弃一个少主,换得密情局不与玉林山庄为敌。 其实这也是许诺辰为密情局所做的决定,因为,不与玉林山庄作对,恐怕密情局的人咽不下、玉言浩关押他们少主三年将近四年之久的这口气吧。 密情局要与玉林山庄为敌,如果事情闹大了,那么也便是刀剑局都要出面荡平玉林山庄了。 比武大赛自开始,也有了三四年时间了,现下,恐怕已经到了八十进五十,甚至五十进二十的阶段了。 也便是,刀剑局为首的那些门派,他们之中的首领人物,不日就要各自归位,也便完全有精力去对付玉林或者岐山了。而这时候,若是恰好发现他们护着的密情局的少主子被玉林山庄得罪了,呵,若是海辰果真去告状,那也就代表着玉林山庄,完全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但,要放弃那丫头,也便是放弃了玉林打败岐山的希望了。 要再找到一个吗?他不知道还要多久才找得到。 无奈,却挥袖离开:“那你等我给你答复。” 诺辰自然知道玉言浩会思量一些什么。纵然,许诺辰他去触犯规则,帮助那丫头,算是偏帮玉林或者与岐山作对,被刀剑局那微凉大人知道,整个密情局也会面临危险,但,若是密情局的少主先声夺人,硬要说是玉林山庄得罪了密情局,怕是刀剑局也是不会放过玉林山庄呢。 且,诺辰并不以为自己偏帮那丫头,就是触犯规则。毕竟,他最终的目的可是潜入玉林山庄,获取对于密情局有利的情报,算什么违规! 但到底是被处罚,还是去告玉林山庄的状?诺辰自然选后者。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这件事死死瞒住,不让刀剑局知晓。 哼,那就要看玉言浩如何抉择了。玉言浩,你是非得要那个丫头,还是要保住玉林山庄?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个人就知道。 看他离开,诺辰的笑容换上了明媚:丫头,你果真能够与玉言浩抗衡这么久,实在是让我,又惊又喜。 此番,若是你仍旧不愿去到玉林山庄,那么就跟我走,也无不可。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偏帮丫头的行为真被发现,那也不过是密情局少主在笼络人心而已,算不得参与了玉林与岐山的争斗。 一切,就看丫头你的心之所系了。 第272章 1-280 死而无憾 莫云悲哀地发现自己浑身青紫的时候,那少主已经穿了黑衣来到了他的房间。 果然是他。 摘掉蒙面巾,她露出一份恨意:“莫云,是谁教你害我?” 忍着痛意,莫云扑通跪倒在地,用着他最虔诚的方式表达对少主的敬意和,最后一次膜拜:“少主既然是知晓此事乃属下所为,也如此警觉地对属下下了杀手,那岂能不知,此局并非为设计少主而设计?” 丫头的神色依旧代表她不明白。 “少主,你现在的一切举动,都是属下设计的。属下设计,并非为了让你与那沈继清如何,而是要少主表明一个态度。” “你不是沈继清的人。”这时候她才算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等到所谓的“捉奸”的人,怪不得,自己这么快就醒了过来,怪不得,她来找莫云一探究竟的时候竟无人阻拦,怕是莫云早就安排好了。的确,不是为了阿清而设计,而是为了逼迫自己离开这里。 “岂止。”莫云道,“少主莫不是以为属下在为了沈梦泠而设计?少主,属下如此唤你,你还是不知道属下的身份?” 莫云的口气里有着急切,因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希望在自己闭眼之前,能够看到少主承认她自己的身份,能够告诉他,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做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丫头明白了莫云的意思,脸上的寒霜更甚:“你是玉言浩的人。” 猜对了,心却一直往下沉,直到莫云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她才回过神来。 “少主,请安心离开吧,朝着林阵的方向去,属下已经,部署好了,一个时辰之内,这里没有可以调动的护卫!” 丫头不知该是为了这样的精心安排感到高兴还是什么。 如莫云所讲的,这确实是自己离开这里的最佳时机,因为没有什么时候,会有同样一个时辰给她逃离了。 今夜,她本什么都没想,却被设计了,她只是为了不一辈子因着清誉受损而被束缚在沈继清身边,所以选择了离开,却不料,这正是眼前人所期望的。 呵。 离开,要面对玉言浩。 不离开,许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且,若是不离开,如何能够去捣毁沈继清的计划,进而让师傅带着自己彻底远离一切纷扰呢? “好,我离开就是。” 丝毫没回应莫云口口声声的“少主”,因为她本没想承认,在这人面前也没必要否认——否则,便是给自己多找了一层麻烦。 他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少主,属下拜别少主。” 在莫云眼中,少主既然是接受自己的安排,那便是要走到玉林山庄去,也便是承认了她少主的身份。莫云就是死,也瞑目了。 咳咳,不过那丫头可真有让你死不瞑目的心思哦。 沿着被安排好了的路走,使得她本来做好了接受的心里有了一股抗拒。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即使还未到那真正被安排的时候,但只要稍微一触及,就能感觉到这种被安排十分熟悉。 一步步往前走,带着小心谨慎。不过一切小心都是没必要的,莫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为了少主的顺利离开。 莫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潜伏到沈继清身边,探取得到所有庄主关心的情报,在少主来了以后,更是用心部署,安排少主顺利离开。 只可惜,他对那少主全心全意信任,少了一些防备,以至于到最后竟然是被自家少主杀死了。 哎。他想合上眼睛,想要劝自己既然少主安好了,那你就去死吧。咳咳,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啊。毕竟,少主年幼,且,若是得知自己死于少主手下,庄主该是会迁怒少主的吧? 这哪行,这少主多讨人喜欢,莫云这辈子也就见过庄主对一个人如此费心,若是因为自己,惹得庄主对少主不满意,那莫云也是会死不瞑目的。 可怜的莫云,到死还在为那丫头考虑。 没多久,身后有着不规则的脚步声响起来。本能地,丫头以为是后有追兵,于是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离开岐山的消息,在她还没到达林阵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包括玉言浩,包括方明远。自然了,这消息并非是“江灏从岐山出来了”,而是,玉言浩新挑选的少主就要出现了。 玉言浩从密室离开,就接到了莫云传出的消息,说是“今日少主离开”。于是心里面那一份被许诺辰整出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说来,也是有好多年没见那丫头了呢,不如去看看她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很快,丫头前面出现了一片林子,想必这就是师傅和莫云都提到的林阵了。这似乎是个阵法?师傅说自己的道行还不够,不知道进入林阵是否有命出去啊。 可是,按照莫云的意思,自己就是应该从这里出去,莫云该是不知道自己懂得阵法的事情。而且看得出,莫云虽然是被自己下了毒,却一点儿都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哼,责备也没办法,谁让他好好地来设计我。所以,丫头认为这片林子也许根本就没什么阵法机关,只是附属于林阵的一片林子罢了。 她猜对了一半,这里没有机关倒是真的,不过并非没有阵法。只是玉言浩知晓了丫头要从这里出来的消息,哪里能够设下机关啊? 不仅不能打开机关,还亲自来迎接了呢。 她迟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那人,虽然看不到脸,但她就似乎有着熟悉的感觉,心下似乎被一种安全感填充了那么一会儿——至少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沈应雪,因为,他更像是玉言浩。 随之,那股安全感消失,被一种嫌弃填满。 身后,那凌乱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她蹙了蹙眉头。 玉言浩知道,此刻她已经现身了,并且就要跳进自己的手掌了。他一向只有习惯性微笑的脸上一瞬间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只是,这个丫头今天怎么是一身黑衣,还蒙了面纱,这是,方玉晴吗? 那凌乱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一个黑衣人从她身旁掠过,直接到了玉言浩面前。 莫云因为激动和中毒,此刻一张脸都是黑紫黑紫的。 丫头站定,在距离玉言浩十多米远的地方,看见前面那抹身影跪倒在地,她就知道了,眼前的人的确是玉言浩无疑。 虽是嫌弃,她却定住了脚步,没打算立即离开。她要看看,那莫云如何告自己一状,那玉言浩又是如何拿不打算进入玉林山庄的自己治罪? 好笑得很,一个个都想着安排我的命运,凭什么呢。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那抹黑影并未说出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来,而是:“庄主,属下不辱使命,带了少主出来。属下无能,中了敌人计谋,命不久矣,希望庄主善待属下拼命救出的少主!” 那抹素白一直是冷着脸的,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盯着丫头,但是在听到莫云所谓的“命不久矣”之后,他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灰暗,这才将目光挪到莫云身上。 这一看,他即刻伸手,要将莫云拉起来。但莫云眼疾手快,退了几步,痛声道:“庄主莫要为了属下耽误时间,赶紧带少主离开吧。” “本庄要做何事,岂容你插嘴?是谁人伤了你?” 莫云摇摇头:“庄主,属下无能,才被下了毒。” “是谁?” 听着他冷寒的口气,教人很难不以为,他这般执着地问是谁伤了莫云,不是为了报仇。 “是我。” 丫头淡漠的声音响起,教玉言浩看向了她蒙着面纱的脸,也教莫云浑身一颤——他不懂,少主为何要自己承认呢?还是少主以为,庄主怜惜她,就不顾自己这条命吗?错了啊,错了,少主杀人,庄主纵容是可以,但并非每时每刻都会纵容,况且他家庄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啊。莫云深知自己地位不一般,在庄主心里也是有那么点儿位置的。 玉言浩浑身的冰冷加重,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更加冷凝了,连流动都没有。 “庄主!少主身受重伤,万望庄主怜惜!”莫云恳求着,由于情绪激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丫头冷眼看着前面那一黑一白:“戏演完了就滚吧,这毒无药可解,若是慕容楠活着,许能够给你解药。” 慕容楠医术高明,能够解毒,但是眼前,没大夫没解药,又是过了这么长时间,神仙也挨不住的。 “演戏”、“滚”、“无药可解”,怎么就有那么多词,听得玉言浩想要立即结束了眼前人的性命呢? 不是第一次了,她,就这样把自己的手下一个一个杀死了,甚至这些人,救了她的命。玉言浩不得不考虑,这个心狠手辣的丫头,到底会不会真的为玉林山庄效力——更甚,许诺辰那么有把握这丫头不会到玉林山庄去,果真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现在,他还没有给许诺辰一个答复,没有回答许诺辰,阻止这丫头回来算不算报他的仇,若是这个时候玉言浩、先行将这丫头接回去,又会怎样! 竟然,在唾手可得的成果面前要考虑这许多事情。 方玉晴,仅仅是个孩子就这般让人费神! 许诺辰,许诺辰又为何要帮她,或者说,他们两个在联合着有什么计划? 但不论是舍弃与否,他明里暗里赔了多少人给这个江灏,她倒好,总是自己动手解决几个。别的都还其次,她自己杀的可都是重要的人。 好一个江灏,如果玉言浩不是对自己收服她信心满满,他早就杀了她,谁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把自己也杀了呢——信心满满,却是在许诺辰提出了那个条件的时候,些许动摇着。 忽然间,要他放弃这个费了心思的丫头实在是舍不得,但,既然是许诺辰想要设法阻止,自己自然也是可以冲破那些阻碍。 不过,终究是得先答应了许诺辰才是。 莫云又是吐了一口鲜血,满怀不舍地看了看庄主,又看了看少主,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呵。 为了忍住不发怒,玉言浩离开了,带着对这个方玉晴顽劣不堪、不听话的印象,也带着莫云死前最后一眼,离开了。 见着玉言浩离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此番离开岐山,这么简单呢。 只可惜了,搭上了一条人命,这人命还是玉言浩的心腹,真是可惜。 呵,不过谁让他竟敢设计自己的,该死! 扯下面纱,她将那黑色面纱握在手里,脑子里想的自然是昏迷着的沈继清,不知道他醒来以后发现了自己离开了他,而过不久,她还要去…… 不知道那时候阿清会如何呢? 那般重情重义的人,恨起来也该是毫不留情的吧。 但是那些,她现在不用去考虑。只要认真完成师傅给的任务,那也就能够完全逃离一切的纷扰了。 第273章 1-281 徐少华,谁? 听闻那江灏从林阵出来了,陈副安无奈地看了看之云,正欲摇头,就见着庄主进门来,想必,庄主方才就是去看那少主了吧。 之云也有此猜想,于是没有禀报。 陈副安却是没沉得住气,他就是想不明白啊,庄主怎么就是一直对那个丫头念念不忘:“庄主难道还是没有放弃她吗?” 她,虽然在陈副安前辈口中带着一些不喜,但看着他提及这个人的时候一副随口提起的样子,之云就知道,这许久以来,尽管陈前辈一直在庄主面前讲那些“反动言论”,但丝毫没引起庄主的在乎。 否则,庄主不会亲自去看那少主。 “是啊。”四年了。 “庄主,那怎么又放走了?”陈副安其实根本就没有指挥庄主的权利,也就只能发发牢骚而已,当得知庄主废弃了江灏的时候,他是那样的高兴,不过知道了庄主竟然用心地安排了名义上被废弃的江灏,他还是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敬酒不吃,本庄只能给她点厉害瞧瞧。”竟敢伤了我的人,这么多次,不给她点儿颜色瞧瞧,显得玉言浩怕了她么? 就算玉言浩说的是生气的话,但是他们还是能感觉得到相比于之前,玉言浩的心情好太多了。 之云只好淡淡一笑,更加期待那少主的表现了。如果说从前,那少主子全靠庄主费心周全,那么往后,那少主就该光彩夺目、为玉林粉身碎骨。 随后,玉言浩见了许诺辰:“我答应你。” 看样子,玉言浩见过那丫头了。 诺辰心底有一阵放松,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好。” 难道他会输给玉言浩吗,不可能。丫头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着实是和自己一条心呢——不归顺玉林山庄。 “那我也就告辞了。” 似乎他的离开,又与那丫头的出现有关?玉言浩很不喜欢这个可恶的结论。 “欢迎你经常来。”既然方玉晴已然离开了岐山,我也不再担心你会去到岐山搅乱我的计划了,所以你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而且趁早结束你与我的这场争斗,我还要留时间好好调教我的少主。 呵。其实玉言浩的态度,差极了。海辰与玉言浩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甚至想要好好揍他一顿。但他忍住了。 把他打残了,有失这场竞争的公平性,他可不希望丫头看在健康程度上选择放弃玉言浩——这样,显得诺辰很没水准好不好。 思及此,诺辰为着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于是踏着步子欢快地离开了。 莫名其妙。海辰的反应在玉言浩看来,就是个神经病啊好不好。 但徐少华虽然是不打算回到玉林山庄,却,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到林城去。 这自己长大的地方还没有好好看过。好好看看林城,这是自从在京城呆过之后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呢。京城繁华,林城自然是比不得,然而,来到这里还是感觉亲切得很——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故乡吧。 她闭上眼睛,从此以后,离玉言浩远远的。 不过呀,傻丫头,你去哪里不好,非要在这你明明知道是玉林山庄心腹遍及的地方玩,你是故意挑战玉言浩,还是想给他机会捉你回去?你果真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不过她也没傻到特别严重的程度,她至少知道去换了一身衣服,换作是九岁男孩该穿的衣服,而不是穿着那身夜行衣到处走。 诺辰重新出现在林城,身后立马跟上了一个人,一个时刻在关注着自家少主踪迹的人——天宁。 见着丫头一个个打量着店面似乎是在找吃饭的地方,诺辰嘴角的笑终于在这将近四年以来、头一次带上了欣喜和、愉悦的感觉。 丫头,你安然无恙,虽然我出来玉林山庄就听天宁禀报了你的一切,最后得到你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就心安了,尤其是现在见到你了。 至于玉言浩将你从朝廷剥离、将你送到岐山,这些我倒是不在乎,你安好就够了。 “那沈继清待她是好,真好假好?” 听不出有什么感情,似乎只是单纯在关心那丫头。 天宁俯身:“真好。” 诺辰撇撇嘴,其实是想要否认掉的,不知道为何想要否认,但是也没什么理由否认,因为他毕竟是,有那么长时间没有参与她的生命。 丫头啊,你人见人爱,我是知道的。虽然很想要和你见一面,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件比起阻止你进入玉林山庄还要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别让玉言浩得逞。 “少主。” 天文天武似乎也是一眼就发现了离开了玉林山庄的少主。 许诺辰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保护徐少华,不得有任何闪失。” 密情局的属下果然是极其优秀的,最优秀的莫过于天宁,他能够在自己一离开林阵就找到自己,禀报这么多年的一切,言简意赅,不失掉自己最关心的和最应该关心的,而眼前的两个人,也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很令人高兴。 “少主,主子有令。”这些年天宁几乎都在玉林山庄或者岐山附近,观望着那丫头以及自家的少主子,也是密情局的主子嘱咐了要他小心照料着少主,于是天宁与石天宇之间就多了几个传递消息的中间人。 天文天武算是天宁较为信任的人,能力也比较强。这时候天文天武传递来主子要少主回去的消息,见到了少主于是也就没经过天宁转述了。 “这命令我已经猜到了,这就回去一趟。”这等大事我是不会延误的。 呵,玉言浩,沈应雪,想要我密情局归顺,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嘴角带着嘲讽,他于是即刻启程离开了这里。 “是。” 重新出现在林城的刺绣满脸不悦。 今日刺绣盛装出现在林城一家酒楼里,是因为听说了海辰出现在这里了。但她到了的时候,又听说那人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回去了密情局,且离开之前说了什么“保护徐少华”,呵,徐少华又是谁! 四年的时间,刺绣在比武大赛中成功晋级前五十,虽然没能够进入到前二十,但这与她的目标相比高出一大截了,她本要拿个前八十的,那就足够去和海辰结亲了。 “给我查徐少华是谁!”她不满意的口吻一出,牡丹立即称是,并很快去部署了。 刺绣掘了撅嘴巴,心想既然在这里见不到,那不妨,就去密情局见。但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犹豫,因为密情局的那个主子,很让人害怕啊。 唉。刺绣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会担心如何能见到他。但担心归担心,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却没什么必要了,于是踏步离开。 她离开了,朝前走去,并不知道她身后,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正在往这边走,进入这酒楼之中。 徐少华,谁?自然是那丫头了。这名字还是沈继清给选的。 这时候天大亮了,沈继清被门外敲门的声音吵醒,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向丫头的方向。 但是往里看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因为他看到的是,自己正躺在丫头的床上! 猛然坐起,头显然是晕的,他使劲晃了晃头,一把将被子扯掉,迈步下床之后发现两件奇怪的事情,一件是自己穿着夜行衣,另一件是,他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丫头呢? “来人啊!”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被设计了,而那丫头被人带走了。 于是沈继清这边,整个上午都是闹哄哄的。 沈继清面色颓废地坐在书房里,在这久不来了的书房坐着,他失了神。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与那丫头在一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初对她的那份拉拢变成了毫无保留的付出。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害怕她的离开? 沈梦泠听说了消息,面色一喜,急忙赶过来,不过见着哥哥失落的模样,那点儿喜悦也就不见了。若是让她选择,其实她宁愿选择那徐少华留在这里气着自己,也不想要让哥哥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前提自然是那丫头不是敌人。 咳咳,显然不是。因为那丫头毕竟和岐山作对过,怎么也是不会变的。 所以,沈梦泠只能希望哥哥的这份失落是暂时的,就像是上一次那臭丫头不见了,哥哥着急是真,亲自去找也是真,但最后还不是接受了、默认了?时间问题而已。 这么想着,沈梦泠往前走的时候已经收敛了神色,一副严肃而冷然的模样:“哥哥。” 沈继清没应她。他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人,除非那人给他送来丫头的消息。对于沈梦泠,莫说是不想搭理,就是搭理,怕是责怪的话也是居多,因为,梦泠可是没少不待见那丫头。 见着哥哥没理自己,梦泠自行笑了笑:“哥哥也不必太难过,也许她又是进去了密室呢?” 绝对不是。因为这一次,那密室是封闭的,窗格根本就没显示。而那丫头每次进去,都会出现那种、窗格显示却不亮的情况。 不过沈继清依旧没说话。 丫头的下落没有一丁点儿消息,教沈继清如何能有心情与人说闲话呢? 其实,若是沈继清的这些手下再仔细那么一点儿,也许就能够发现,昨夜有一个时辰,他们都是没有意识的。莫云现在也不知所踪,竟无一人易疑心,这就多亏了与莫云一同的另外三人的功劳了。 可惜啊可惜,沈继清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身边、如此近身的护卫之中,竟会有着那么多玉言浩的人存在。 第274章 1-282 偶遇苏庭 “好茶。”泉冰一身便装,随意地品着茶水。看到门口进来的徐少华,她有点紧张。四年了,当日的小丫头不会记得自己了吧?若是记得,那么这一次的任务就不好执行。 她和另外四个慕容府的暗卫分别埋伏到了不同的县城,为的是守株待兔,当然她可不敢把这个人当成兔子。 她一出现,若不是方明远的描述,她真的就要以为,这是哪一家出尘脱俗的公子了,如此清雅俊逸,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不过,注定与争斗是分不开的。 对于这个江灏,泉冰佩服到不行,当初是那样的被玉言浩纵容,去了朝廷,又到了岐山,每次刺杀听来都那么惊险刺激,可是,人家自诩不愿意掺入武林争斗,听得她嘴角抽搐啊。 所以,玉林庄主费了那么大心力,当初听说还派了玉林山庄的暗卫去保护她,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撤走了。现在,想必这些暗卫又都出来了。 丫头根本就没有被那一句“好茶”分散任何的注意力,好茶又关自己什么事。 “客官,来点什么?”张小二招呼他落座,而后递来菜谱。 感受到店小二的热情和尊重,少华心里感觉到莫名的舒服,于是脸上带了大大的笑容,接过菜谱开始翻阅。 展开菜谱,看着这些似乎并不熟悉的菜肴,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要点些什么。 这一页全都是荤菜,这一页都是素菜和荤菜的组合,这一页是汤,这一页…… 话说自己不是很挑剔的吧,还是在王府养坏了胃口?应该是吧,还有沈继清的精心照顾。她看着这些菜名字,似乎都觉得不大顺眼。 其实她只是自己觉得不挑剔罢了,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对吃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方法,一般的人很难了解。 她将牙齿小心地压着嘴唇,翻了第一遍,指了一道汤,又翻第二遍,目光扫过松仁玉米和清炒玉米,有些犹豫了,余光瞥见店小二微微皱眉,于是随手划了一道松仁玉米。 店小二等她点菜的这功夫,急得都要出汗了。咳,这位小公子,你还能再墨迹点儿吗?你翻一遍还记不住啊,还挑不出来啊,你翻一遍点一个菜,你每次翻得还那么慢! 少华对那个憋着话不好意思说的店小二所表现出来的表情而感到好笑,于是也提醒自己快一点儿。 “这个也尝尝吧。”她指了一道“什锦牡丹”,从名字看不出是什么菜,不会真的是牡丹下菜吧。 “诶!”小二这时候接过菜谱,急忙下去了。 看着那小二离开,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要主食。 “还有一份米饭。” “好嘞!” 方才点菜的时候她还特意瞥了菜后面的报价,估计着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才点的。其实她浑身上下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说有,也便是王府的那一枚玉佩。 哼,王府,去死。她恨恨地拽下那枚玉佩,往桌子上一扔,打算一会就拿这个抵账。 这少主子,大手笔啊。 泉冰远远瞥去就知道那枚玉佩价值不菲,看样子这少主是打算拿这枚玉佩抵账?那少主点的菜再如何贵,也值不得这价值几千两的玉佩啊。 看得泉冰有些肉痛,但毕竟,这是人家少主子自己的事情,泉冰没资格过问诶。如若那少主叫自己去跑个腿,将这枚玉佩当掉,换了钱给自己一些利息,那倒是不错。 泉冰自己在这里想入非非,却见着那少主吃着饭菜,面上的表情多变。 只见那少主皱着眉头,夹了一筷子菜,抖了抖才放入嘴中,而后面色有一阵变化,之后似乎强迫自己咀嚼着,使劲儿地往下咽,而后挑了一大口米饭压下去。 似乎是不太满意这里的饭菜。泉冰小心地观察着这个挑剔的少主子,看她点的菜也都算得上这家店里的招牌菜了——她果真是不怎么出现在林城的人吗,还是,当真就是一个有着独到观察力的人,仅凭一副菜谱就能看得出哪个好吃。但也,是挑剔得不得了呢,这样好吃的菜也难以让她满意。 也是,她自从被玉林庄主赏识了,在凌云观、慕容府,甚至是宫廷里面居住过,即使是后来快要死了还是在岐山的少主子保护下的。 要不然,哪里就能养成这么挑剔的性格了。 泉冰怎么能知道的这么多呢,即使是方明远现在也还是不知道这就是江灏呢,因为在筑瑶离开的那一刻,除了玉言浩,所有的人都认定了那个江灏死掉了,被废弃了。 所以,敏感警觉的徐少华终于感觉到了那个品茶的女子的不同寻常。 少华感觉那人几乎知道自己的一切。这个女人方才是故意说出的好茶,自己不在意并不代表没听到!少华感觉她知道自己这么挑剔的原因,所以才会露出来那种笑容。 是,泉冰方才思考过后,明白江灏是有着资本挑剔的,所以她露出了理解的笑容,这个笑容也许可以不惊动任何人,但是她方才故意的“好茶”已经让徐少华警惕了! 少华抬头,想要看看这个女子。 泉冰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警觉的少华怀疑了。 不过,她的目光还没有转向那一边,就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一个,她不会因为他变化了一些样子就不认识的人——因为前不久她才和沈继清偷偷到聚义堂见过这人呢。 只见那少年一身淡绿,发髻配以玉冠,整洁而清爽,下面丝丝飘着的长发及腰,面容俊美,走起路来步步成风,颇有气势。 旁边有着貌美如花的两位,看起来温婉似水,还有着天仙似的美女一枚,那眼神似是带着挑剔让人不喜,有着两位上了些年纪的人该是夫妻,仔细看看丫头还能认出他们是苏东明和郑洁。 这一行人就挡住了少华看向泉冰的视线,也把少华对泉冰的那一点警觉之心抹去了,所以,少华很长时间没有在意那个出色的慕容府的护卫——泉冰,也险些铸成了大错。 那苏庭她是认得的,那苏东明夫妇她也认得,那个挑剔的,该是湘琛无疑。呵,这都成了一家人,苏庭这是带着他一家老小来吃饭了吗。 欺负了她的人,如今都是这么好地活着呢,而她自己,为了谋一条生路却是要费尽辛苦。 想到这里,她恨恨地捏紧手中的筷子,面上有着一丝不悦。 第275章 1-283 挑剔得很 更可气的是,自己还偏要帮着苏庭,捣毁阿清的计划。 阿清是那么好,苏庭和湘琛是那么坏,而自己却是要…… 思及此,更是不高兴了!一双眼睛恨不得在苏庭身上戳个洞出来。 不过,戳个洞之前先让她冷静一下,仔细看看苏庭腰间挂着什么,那是什么? 这一眼,差点儿让她从座位上跳起来! 泉冰注意到,那少主盯了一眼苏堂主身上的玉佩,于是神情有些激动、和不悦,似乎很不喜欢苏庭携带这枚玉佩一般——连一枚玉佩她都要去在意,这个人还真是挑剔得过分。 哎,谁让自己就是来“照顾”这人的呢,于是她现在只好做一下无赖了。 瞅准时机,泉冰起身出门,压低着头似乎是不小心撞了苏庭一下。 这一刻,她的手扯走了苏庭腰间的玉佩。 “抱歉。”急忙开口,还未得到苏庭任何话语便绕了道离开了这里。 偷东西。少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但是并不介意,偷走了的,那枚玉佩是自己已经忘掉了的过去。就算只是个偷东西的贼但,但苏庭你艳福不浅啊。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和那湘琛,怎么都围在苏庭身边。 呵,苏庭你既然以往得罪过我,现在别怪我对你的人下手哦。赵之雅说过自己的脸十分英俊,冷冷的样子十分迷人,是单纯地在恭维自己?并非。 苏庭还来不及对那撞了自己的人说一句话便发现——“诶,你看!” 小妹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一张桌子的一个少年。那少年似乎是将茶弄洒了,极快地起身,脸上带了一些慌乱。 少华的动作堪称完美,茶水洒落得很有规律,似是被人特意拿捏了分寸,一滴滴都恰到好处地飘向少华,却在距离少华衣服半寸处停住、下落。那倒下的杯子完美地划过一个半圆,最终被少华拾起、放平。少华的手指修长而纤细,动作自然而优雅,细细品去,似乎又一股自带的高贵气韵。 成功吸引到了两位美女的目光,少华的慌乱消失不见,冲着她俩微微笑了。 苏纤羽和苏小初看着这少年完美无可挑剔的脸,本应该、也本就是沉默冰冷的脸显出柔柔的笑容来,竟然让人有种痴迷的感觉。 很明显,这笑容是蛊惑人心的,于是苏东明凌厉的眼神扫来。 而少华回敬以浅浅的一笑。 这笑容让苏东明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就是他苏东明没什么大作为,但,好歹玉林山庄的庄主也要重用聚义堂了,虽然和自己是没什么关系,但自己现在还是聚义堂的主人,就算什么都不是,有个臭小子竟敢来调戏自己的女儿,这不该让人愤怒吗:“什么人!” 苏庭也早就注意到他了。 就是这一个失神,苏庭没发现自己丢东西了。 苏东明这一拍桌子一瞪眼,识趣的小居民看着这苗头是要打架啊,所以急忙都撤了。听说这些日子,这些年武林之中都不平静,现下这一拍桌子,是不是说明有什么不好了。 见着这些人散去,在场的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不撤离,那一会要是真的伤到了可不好。但店小二就不能不管啦:“诶,客官别走啊!” 这一声声地挽留,却,终究是起了作用的。 那桌子有个人就果真没离开:“你是怕我不给你付钱?” 拿这话问着店小二,身后的两个仆人恭敬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小二一时间眉开眼笑:“哪是啊,是怕您饭用得不够尽兴!” 卓帆于是伸了伸手,身后一位仆人会意,从袖中拿了一锭银子出来:“店家不用找零了,也别再出来喊叫,那才真是打扰了本公子用饭的雅兴。” “是,是,是。小的这就离开,不妨碍公子您用饭!”那银子的分量,刚刚没结账的人的钱都在这里了,意思是,这位少爷要在这里继续吃饭,刚才走的那些人的钱他给了,但就是别来打扰他的雅兴就好。 小二哪有不依的道理。 说着,卓帆继续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面送。 替我付了钱?少华见着那锭银子有足够的分量,于是默默将桌子上的玉佩收起来,目光带着好笑盯着苏庭。 苏庭啊苏庭,你一言不发,却一直悄悄地在打量我,但你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徐少华这个名字,可不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哦。 这时候,苏庭的目光从卓帆的身上挪回来——那是谁和自己没关系,识趣不识趣也和自己没关系,和自己有关系的、现在是眼前这个人。 看着他,感觉就象是看着一位老朋友,不过,苏庭决计认不出,四年后,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和四年前和自己交换玉佩的人是同一个人。 认不出来正好,认出来不是麻烦了。少华心里面得意得很,现在谁也不认识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而后坐下,很奇怪的用眼神询问:“前辈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样子真的是很无辜又很可恨的,方才苏老那样生气地拍了桌子这个人竟然不理不睬,还若无其事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苏东明更加生气了,苏庭也挑衅地看着徐少华。 少华是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想要好好将自己小时候那笔账算回来!不过看到那一个角落的人还不撤,虽然方才那人足够镇静没被那个老人吓走,但现在,本小姐,咳,本公子也很不喜欢这里多一个障碍——她不喜欢这种不识时务的人。 眼角多了一份鄙视,便什么也不说了。 苏庭这时候先让各位坐了,看了看那少年的意思,是很不喜欢方才给了小二银子的人,诚然,那人即使是有足够的气魄,却,在这种一看两方人是要解决私人问题的时候还不离开,果然是不识时务极了!但是,自己倒是仍旧不介意的。 泉冰玉佩拿到手,看了看这玉佩的样式,脸上方才的一丝得意消失不见,紧紧地握了握玉佩,心地生出千万个疑惑来! 这玉佩,明显不是聚义堂的东西,苏庭怎么会有,而,如此看来那少主子的挑剔、对这枚玉佩的挑剔,似乎也很值得追究! 因为,就算这玉佩的确惹人注目,可是那少主子小小年纪,也的确是不该知道才对。 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枚玉佩,泉冰今日擅自据为己有,这是福是祸! 她在门外又看到这个少主,这才发现那少主不仅是对苏庭十分挑剔,现在竟然又招惹上了聚义堂的老堂主。 她思考的时候虽然分了心,但仍旧察觉到有人来了,于是泉冰隐身到一旁,心内思量着,这枚玉佩要如何处置? 第276章 1-284 的确失职 那女子身着聚义堂统一的淡绿色衣服,进门看到似乎这里只有聚义堂的几位还在用饭便恭敬地冲那一桌人行礼:“老堂主,苏夫人,少堂主,二小姐,三小姐,湘姑娘。” 这是芝子倩,就是那个差点被苏庭的脸俘获了的岐山的奸细。 “有什么事。”苏庭这才收回目光来、淡淡地问道。 其实还真是挺能俘获人心的呢,苏庭的样子。 少华却更加不屑地看了看他,看到苏庭似乎有些冷的脸,于是她的脑海中又出现诺辰冷冷的样子和、总是会有的嘲讽的笑,以及阿清温柔的脸,这么想着苏庭这幅面容也不过一般。转而转开眼神。 “禀少堂主,属下是来禀告聚义堂情况,现下一切安好。”芝子倩恭敬地回答着。 她如此恭敬,让人看不出什么。 “退下吧。”苏庭的确是吩咐了芝子倩到处查看一下聚义堂是否有异动,毕竟,他不敢保证这一次纳贤没有纳进来岐山的人。 “是。”芝子倩的能力在这里,聚义堂清不清明是一回事儿,她查不查得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儿,对吧。 一切安好吗。那么沈继清所谓的“捣毁聚义堂”这话该从何说起呢? 少华本不打算对这个后来进入的人作何反应,却在这一句话之后察觉到了一股,危险和不寻常。看去,那个人现在似乎在打量自己。 打量。这感觉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十分不爽。尤其是,这个说了一句十分可疑的话的女人。这个人是有些眼熟。 仔细想想,能够被她眼熟的人,自然阿清给她介绍过的人,也便是说,这个人果然是岐山派去聚义堂的奸细。哼,好巧不巧,捣毁沈梦泠的计划,从现在开始,如何? 打量完了,芝子倩也奉了命令,于是就要转身离开了。 但是,她想要走,丫头可不想要让她走。 “站住。” 一声带着稚嫩却稍显冰冷的语气,竟然就这样冻住了要迈步离开的芝子倩。 “敢问这位小公子,可有事?”芝子倩直接问出口,丝毫没客气,因为她不认识眼前人,也不以为自己聚义堂众的身份需要对一个无名小卒礼貌。 少华本是要直接问出口的,但转而看到了门口有着什么人——糟糕了,怕是自己昨天见到的那果真是玉言浩,哎呀一定是,那个莫云不是已经见过那庄主了吗,那也就是说,今天自己的行踪一定是被人盯上了的! 可怜她后知后觉! 不过玉言浩该是没见过自己的面容,就是派人监视什么的,也得先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是吧?哼哼,还有机会补救的。 这么想了一圈,她打算首先支开监视自己的人,其次是将自己的身份混乱一下。 少华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卓帆所在的位置,而后又淡淡朝着门外扫过,心底对于自己被人盯上了,其实十分不喜。 泉冰无语,她马上去想办法支走卓帆还不行吗。看来,少主是知道自己在暗中了——那么来说,她也会知道了自己是故意拿走那一枚玉佩,那么,这玉佩…… 好让人为难啊! 少华知道了有人暗中盯着自己,所以是想要将她支开,但是支开之前嘛,既然自己是那个所谓的“贵重”身份,那么为自己办点儿事有何不可呢? 偷玉佩这事儿都做得出,赶个人不算什么吧。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人在监视自己,所以对于方才好像觉得这个人知道自己的一切也没有那么警惕了。 虽然,卓帆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影响到了那里的人,但没有什么规定说,他要识趣地离开吧。他表示自己没理由离开,吃个饭碰巧遇到人打架而已,不过分吧。 他这副欠揍的表情,算是被少华记住了。 很快,这幅欠揍的表情,就真的遭到了应有的惩罚。 “少爷小心!”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这一边的时候,卓帆身后却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把剑——剑尖直冲着卓帆而来,于是两个仆人急忙搀扶起少爷来,躲开。 这出戏不管是怎么演的,到了现在就成了,旁观的最无辜的卓帆,本想着看看两拨人打起来,却不料他自己先是遇到了危险。 此时,旁观者成了另一个人,那就是那个不嫌事儿大的丫头。 而苏庭自然是派了芝子倩前往救人。 芝子倩于是迅速地拔剑向前,见着那柄剑似乎刻着慕容府的字样,于是眼底带上了疑惑,看那个蒙着面纱刺剑的女子,不知该不该动手了——带着慕容府字样的剑,该是慕容府人的佩剑,慕容府的人出现在这里,为何?慕容府的人出手对付一个无名小卒,为何? 这一切,却并不关她的事情一样。她淡淡朝着苏庭的方向道:“那人叫做芝子倩,女,年龄二十有四,家居林城,八岁丧父,十六丧母,修得精妙剑法,求进聚义堂为了一朝扬眉,光宗耀祖。” 分毫不差地数落着芝子倩的身世,竟像是比芝子倩自己还要了解一样——这份捏造出来的身世,没道理被一个芝子倩从不知道的人了解得这样清楚啊! 所以,芝子倩是分神的,她一个神情恍惚,这时候泉冰全身而退,而卓帆,早就被两个仆人护送着离开了这里了。 这便顺利完成了清场操作。武力,永远是简单有效的办法呵。 对于芝子倩的这份身世,苏庭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是他毕竟是翻看过这些人的资料,有些了解,听眼前人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了一些印象。 似乎是看穿了苏庭的心思,丫头淡淡开口道:“苏少堂主记性不太好,听我这么一说,是不是也记起了一些?” 苏庭本是想说话的,但是,话都被抢了,他还说什么啊。面色不显尴尬,但是神色颇为不悦:“是,又如何?” 哼。是又如何,好一个苏庭,真是如同传言那般优秀了呢。 芝子倩这时候收拾了心情,前来为着自己一个分神放走了那行刺之人而请求恕罪:“堂主,属下失职了。” “的确,失职得还很过分呢。” 这话是谁说的? 苏庭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说话的人,他知道是谁说的。而苏东明等人都是先看了看苏庭,才发现这话并非苏庭所说。 的确是失职了,失职的地方却并非放走了那个监视丫头的人,而是,因为听到了丫头说的话而失了神。 第277章 1-285 疯狗,乱叫 “你……”我是不是失职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什么人。 芝子倩欲开口,苏庭制止:“小兄弟可否说得再明白些呢。”你这话没头没尾的,虽然让人很感兴趣却,你说这些有何意图呢——我,不说百分百信任芝子倩,却也不至于去怀疑她。 湘琛在少华询问芝子倩的时候她就开始使劲地打量这个人了。其实不过是一个八九岁的小伙子,长得还算清秀,有点目中无人的样子。 “臭小子,你是何人?” 又听见一个叫自己“臭小子”的人,丫头的脸色阴沉了那么一丝。 见到湘琛也要为自己圆场了,芝子倩的心简直是完全放松了。有苏少堂主和湘琛姑娘为自己说话呢,自己何必惧怕一个无名小子。 “你我是什么人需要向你报备么,湘二姑娘?”少华淡淡回应了湘琛,心里面又开始揣度这个芝子倩,这人虽是个间谍,竟然可以让苏庭和湘琛都为她说话,做间谍做到这份儿上,可真不简单啊。 苏庭和湘琛会不会是故意帮着她的,因为他们两个背叛了玉林山庄? 不不不,他很快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苏庭作为苏东明的儿子,还有就是最近玉言浩极力吹捧的人,怎么会是岐山的走狗呢。至于那个湘琛,自己是很早就看不顺眼了,她是一个奸细还差不多。 “你不说自己是什么人,还在这里污蔑旁人,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湘琛毫不退让,似乎是在据理力争,争得这个臭小子尊重聚义堂,尊重自己,也尊重芝子倩。 少华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看白痴一样扫了一眼湘琛,她那里就是在污蔑那个人了,她不过就是说了说芝子倩的身世而已,怎么就成了污蔑呢。 只是有人做贼心虚罢了! 口中带着嫌弃:“污蔑,灭九族?”这是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了,“你脑子没病吧,你以为你是谁,你敢定我的罪,你敢判我灭九族,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的九族在哪儿吗,你跟朝廷有什么关系,能掌握人的生死大事?”她惊讶地说着,声音一点儿都不小。 “你!”湘琛显然是被她激怒了,手指指着她,面色微微有些恼怒,“你污蔑旁人,难道不该被判刑?” “我吗?”顺着湘琛指着自己的方向,少华也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似是在确认湘琛说的人是自己,面上都是无辜。 “不是你吗,是你,就是你!”现在,轮到湘琛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少华了。 “哦。”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明白了,湘琛所说的人就是自己。可是自己真心没有污蔑芝子倩什么啊,就知道她是做贼心虚。 看到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湘琛表示自己和她对话,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你有病吧?” “疯狗乱叫,却说人有病。”少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湘琛,嘴角挂着嘲讽,“我怎么就污蔑了人,你说我哪句话是污蔑了人呢?” “你说什么!”显然是只听到了前面几个字,也只计较前几个字,这时候的湘琛的声音又抬高了,面色尽是愤怒,又好不委屈,将脸看向苏庭,“她说我是!” 苏庭听到了,只是默默看着那孩子的反应,似乎能够看得出那小子在针对湘琛,但是为什么呢,他想不明白。只是用着眼神安抚了湘琛。 不等苏庭开口,苏东明先怒了:“放肆!”苏东明对这个少年的态度不满意,别的不要紧,竟然还凶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少华一记眼色瞪过去,也不思考什么了而是笑道:“我是放肆了。不过,我若是能够说得出芝子倩更多的身份来,甚至这些身份能够免了你们聚一堂一场浩劫,是否苏堂主就不会说我是放肆了?” 芝子倩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强迫自己仔细又看了一遍那个小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不认识他的,但是为何他说了什么“更多的身份”,芝子倩莫名的心虚呢? 湘琛听闻这句话面上更是不悦了,这是不尊重自己啊,那臭小子方才那样骂自己,苏庭连句话也不给自己说的,现在,他们这么快就跳到了别的话题去! 只是看着苏东明的模样,像是真的被那臭小子说的话唬到了还是什么,正在思考,于是湘琛忍了忍怒气,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瞪着那臭小子。 很显然,那小子说的话,苏东明在思考,苏庭也在思考。 而少华回过去的只是一个嘲讽的表情。 见着这份表情,苏庭心里有些不爽。 “她还有什么身份?” 显然,经过考虑,苏庭是选了继续了解,而非一下子认定眼前人是在胡说八道。 丫头对苏庭这态度还算满意,面上微微含笑:“第一个身份呢,自然是你聚义堂众,第二个身份呢——”拉了长音,目光定定地盯着芝子倩。 芝子倩的眼神慢慢露出了一丝复杂,也是定定地盯着她:“是什么?” 丫头不紧不慢,只是用着茶壶倒了茶水。 “呵,不如给你个机会,自我介绍一番?” 芝子倩表示,她脑子没病,才不会进行什么自我介绍! 说这话的时候,丫头将手中斟满的茶水递向苏庭,笑眯眯地:“苏堂主该是口渴了?” 自是来了,苏庭的确没喝过一口水,在场的人,除了这丫头,也都是没喝过一口水呢,只因为眼前这小子看到他们来了就在找事。 被这么一问,苏庭顿时真觉得有些口渴了,双手不自觉地就去接过了茶水。 “诶苏庭,这人是敌是友尚不明确,你怎么能和他给的水?”湘琛急道。 丫头撇了撇嘴,又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湘琛。 这让湘琛觉得自己在这小子面前,简直就是个白痴一样了…… 可是苏庭摇摇头,淡笑着回应湘琛,却是将目光盯着那小子:“不会,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敢害我。我可是聚义堂的下一任堂主。” 这带着些许自负的话,是为了警告眼前的小子,说话做事都要注意分寸才好。 而潜意识里,苏庭认为眼前人是可信的。 所以,苏庭将那茶水一饮而尽:“茶也喝过了,你待如何?” “呵呵。”见着那茶水被苏庭一饮而尽,丫头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般的笑意,“芝子倩,本少主给过你机会了,在本少主面前,你最好实话实说,不要辜负我要与苏堂主一片交好的心。” 第278章 1-286 岐山少主 她说了什么? 本少主?辜负、与苏堂主交好? “你是什么人!” 芝子倩的面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她在听到“本少主”这话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那自称少主的人是,岐山少主沈继清!不过,大少主今年十二岁了,不该是眼前这人一副娇小的模样,那么就有可能是,二少主沈梦泠?女扮男装的二少主沈梦泠? 芝子倩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傻了,这时候又是仔细看了看那小子,只见她面色微微泛白,唇红齿白、清纯无害的外表,却隐藏了一双看人带着冷寒的眼睛。那精致的容颜,浑身贵重的气息…… 但是梦泠少主该也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眼前人明显是比十岁的孩子还要小上一些…… 芝子倩虽然是沈继清和沈梦泠挑选的间谍,不过,咳咳,他俩安排的间谍多了去了,但是见过沈继清和沈梦泠真容的能有几个?很不幸,芝子倩就属于那种人——被她家继清少主撇了一眼就认出是自家人,但是她自己确实根本不知道自家少主长什么样子的人。 芝子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是觉得自己被耍了、又是觉得自己面前这也许真是一位少主。 能够让一个二十有四的成年人露出这么多变的表情,普天之下除了这丫头也是没谁了吧。 “芝子倩,你本事不小呵,敢对本少主大呼小叫的!” 这副模样,凶狠的话语、冷若寒霜的面色,像极了沈继清发怒时候的样子——近朱者赤,和沈继清呆了这么久,学也能学点儿样子出来。 不说芝子倩在纠结这是否是岐山少主,其他人呢,根本就是连这自称是“本少主”的人是哪个门派的少主都不清楚——天底下那么多门派,眼前人又是哪个门派的? 显然,在场的人的反应明显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暗示芝子倩是岐山的人。咳咳,于是丫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吧,既然猜不出本少主的身份,那本少主明说了也就无妨。” 好啊,明说吧,赶紧明说!芝子倩一副恨不得眼前人说完自己的身份,一旦不是岐山少主,自己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模样。 “做少主失败到这份儿上,沈某认为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自嘲的时候,自称“沈某”,咳咳,给有些人的震撼简直是太大了! 这话简直是晴天里的一道雷,芝子倩的身形有那么一刻的微微晃动,这份晃动被苏东明和苏庭捕捉了个完全! 不过她这打击还没完呢,她话没说完呢:“在下沈梦泠,今日出来时候穿了个便装,化了个妆,不想竟是自己的属下都不认识了。呵,真是好笑。” 好笑吗? 在场的人,唯有她自己,在笑! 湘琛也是想笑来着,但是感受到四周严肃的氛围,忍住了笑,只是狐疑地盯着那小子——这小子这么一说,再仔细看,还真是看起来像是个清秀的小丫头。 芝子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拿出证据来!” 芝子倩这是在纠结。既害怕眼前人真是她少主,她若是不尊重那就是找死,又害怕眼前人只是在炸她,她自乱了分寸也是在找死。 前有狼后有虎,她已然是自乱了阵脚了。 “证据?”她嗤笑一声,目光更是冷狠,“你是在跟本少主要证据么?”她将“本少主”三个字咬得很重,似乎芝子倩管自己要证明身份的证据,这是赤果果地打脸,身为岐山少主的沈梦泠很难接受。 “你,你如何证明你是岐山少主沈梦泠?” 是啊,如何证明? 在场的都是聚义堂的人啊,遇见了岐山的沈梦泠,那是什么心情——激动、紧张、忐忑不安。激动于自己竟然见到了敌人的头目,还是个小孩子、杀死岂不是轻而易举?紧张于万一杀不死,还被这孩子算计了,可多丢人?忐忑不安于,这孩子公然出现,莫非是带了人手来,现在正在埋伏着? 不过,万一她不是那个什么沈梦泠呢?不管多激动、紧张、忐忑不安,要是她能证明,还是证明一下好了。 丫头自是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带来如何的效果,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要混乱自己的身份,趁乱才好迷惑玉言浩,对吗。 “好,很好。”丫头投去一记“我记住你了”的眼神,顿时让芝子倩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里面。 接下来丫头的话简直就是直接将芝子倩打入地狱了。 “那么本少主问你,本少主三月之前交给你的任务,教你刺探聚义堂地形、属下分布,务必得到全部信息,并于除夕之夜将消息送到——” “你!”没等说完,芝子倩就变了脸——这消息自然是沈梦泠交代的,丝毫不差。现在芝子倩是无法面对眼前人啊。 “怎么,不让说了,方才不是一直要本少主证明的吗?” “你,我……”芝子倩是见过少主也不是,叫此人闭嘴也不是,简直是难受死了。 很快,当场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眼前的人就是沈梦泠,她派了芝子倩潜伏到聚义堂,布置了那些任务给她! 苏东明和郑洁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儿女前面,似乎认定了,敌人出现,自然是要伤害自己人。 湘琛仔仔细细再是看了一遍眼前人。还是觉得不像啊。沈梦泠年底才是十一岁,那丫头长得该是不会这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才是啊。 苏小初和苏纤羽的目光带着的都是震惊,完全认为,在这种地方碰见一个岐山头目,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庭的目光从疑惑渐渐变成了相信,慢慢地,又向着激动演化——他想要做一件事情。 “芝子倩,你可知道本少主的脾气,如此不中用,临危而乱,简直是丢人!” 她小小年纪,年底也才是九岁一个丫头,却,说出这般冷漠生硬的话来,竟叫人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她浑身的贵重气息仿佛与生俱来,加之在朝廷呆了那么久,想要降低一些也是不行。 芝子倩还是进退两难,不敢当面忤逆少主,又不敢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背后就是聚义堂的那么多人! 见着眼前这些人都是被自己迷惑了的,丫头心情大好。 扯开手中的扇子,轻而缓地扇了扇,不为了凉快——大冬天的扇扇子神经病啊,只是为了不经意地射出暗器。 “小心!” 湘琛最先看到那小子,哦那丫头的意图,一声惊呼,一把将苏庭拉开。 这暗器,直直朝着芝子倩所在的方向射去。 直到那暗器钻进她的喉咙,她脸上错愕的表情依旧没有平息。 想要喊一声少主,或是质疑她的身份,但都是没办法说出口了。 见到芝子倩缓缓倒下,苏小初和苏纤羽一张笑脸吓得惨白,双双拉了彼此的胳膊,小心地后退了好几步——她俩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不过她俩没见过、害怕就算了,苏庭可是不在乎啊。见到了沈梦泠,这么好的机会,苏庭若是不趁机杀了她,哪能说得过去? 见到苏庭拔了剑就刺上去,湘琛甚至来不及劝一句,就被他甩开的胳膊挥退了几步。 “庭儿,回来!”苏东明和郑洁齐齐喊出口,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去。那是不是沈梦泠不要紧,那沈梦泠来这里杀自己的人也不关他们的事,庭儿竟然去冒险,这才是他们最关心、最担心的事情。 不过,苏庭冲了上去,显然是没给自己留退路,也没给周围的人留下插手的机会,他一个跃步,将丫头不得已逼退了好几步远,现下聚义堂一干人等离着他俩至少是有五米之远。 打斗一触即发,一旦开始,怕是劝架的人很难第一时间阻止。 见着苏庭瞬间似乎变成了仇人,于是少华十分无奈:“你找死啊?” “是!”苏庭,的确似乎很兴奋自己遇到了岐山的少主子。 得到这回答,丫头很想说,你丫的脑袋进水了吧!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摇了摇扇子,面带笑意,不急不恼,有着胜券在握的信心。 泉冰现在并不在这里,她一发现打斗就赶紧去禀告方明远了:“府主,少主子正在和苏堂主一家人闲聊呢。” 泉冰的表情告诉方明远那个少主子很是优秀,方明远点点头:“去看看。” 不过等方明远到了,只见着了聚义堂一大家子在,并无他人,尤其是苏庭,面色苍白。 竟然用了毒! 没错,是用了毒,还用了苏庭的信任——至少是相信自己没有恶意,才愿意喝下那杯茶水。加之扇子内的药沫,想不中毒都难了。 不能怪她投机取巧,实在是她本没想在此耗费多少时间,她愿意费些口舌,只因为想要将自己的身份弄混。 其实若是不用毒,少华不以为自己可以短时间内制服苏庭。呵呵,她根本就没有正式正常地习武,所有打斗尽量靠着投机取巧,虽然她自己也很不屑,但没办法啊,她不这样就是找死。 第279章 1-287 责打海辰 第280章 1-289 是恶作剧? 他坐在河边,倚靠在一棵树下。闭上了眼。 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倒不是回想着今日如何坑了那么多人一次,而是担心只是阿清会受不住这场打击。 虽然现在,徐少华这个名字她还没拿出来用,但是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知道是谁这么做了。 呵呵,她离开了阿清,却决定了用他给的名字。这不是在故意告诉他,是自己背叛了他吗? 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连唯一与阿清的牵绊都没有了——那枚随时出入岐山密室的玉佩,他留在了那里,没有带出来。一时不想招人误会,二是觉得实在亏欠阿清,不好意思拿人家的东西。 但是这个名字,就让她留着好吗?这个名字虽然是极容易被阿清知道,那个作恶事的人是自己,但是,凭借岐山的情报网,要查到自己也不是难事,一个名字能决定什么呢。 她只是,只是想要告诉自己,她这辈子欠着阿清的呢。 忽然间她听到了什么声音,是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巧,扭头看看旁边那间庙,她都想笑了,自己竟然回到了这个庙,这间破庙外面的河边。里面,应该是那个小孩子,那个当时刚刚满月的小婴儿在笑吧。 少华苦笑。一个小生命,四年了,现在一定是长大了。 自己呢,是否也那样笑过呢,没有吧,那些人都那么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笑自己真的曾经有过吗。 累了,不想这些了,睡吧,明天早一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她告诉自己。 她果真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那些因为她的鱼目混珠而带给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任何不平静。 玉言浩伫立在窗前,陈副安陪着他。 玉言浩站了半天了,自从听到岐山少主给苏庭下了毒的传闻,他就没有动过地方。他自然是知道,那一日离开了林阵的人,便是今日口称自己是沈梦泠的人。 那一日他算是见过了她。虽然是,那人蒙着面,但不难看出,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儿。 见着自己也是不慌不乱的,那时候玉言浩倒是没去在意,那丫头如何对自己这般不害怕的。不过这不是现在要思考的重点。 那人浑身自有一股高贵气息,倒是几年前那丫头所没有的。除了那股高贵气息,便是一身冷傲之气,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入不得她那双清纯而冷寒的双目一般。 沈梦泠,哼,玉言浩自然是没见过的。据闻那女孩儿今年是十岁,年底才是十一岁的年纪,而那个丫头呢,年底才是九岁。这年龄差着呢,可就算是一个十一岁和一个九岁的孩子站在一起,就当真能够分得出哪个是九岁,哪个是十一岁的吗? 就算,让沈梦泠和那丫头此时都站在玉言浩面前,玉言浩也未必分得出。 只是当时莫云也在啊,口口声声,丝毫没提及这不是那丫头的事情。 若是莫云早被发现了,从而将这个自己已近四年没见了的江灏,和沈梦泠掉了包,那么,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谎言啊! 那沈应雪没有杀死这丫头,并不是因为放松了对这丫头的警惕,而是借机调包,再或者,根据属下的禀报,他们并未在那个称自己是沈梦泠的人、的周围发现有密情局的人的身影,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许诺辰要保护的那丫头?其实,并不是属下发现不了密情局的人而是,密情局比自己更早地发现了这个人,并非方玉晴。 这一切,在如今这般形势之下,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岐山的人若是借此算计,已经杀死了那丫头,而借用沈梦泠,想要搅乱玉林人心,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想着,他忽然紧张起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那个人是沈梦泠还是江灏,抓回来总是对的——抓回来。 玉言浩握了握拳头:“马上把她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是。” 看着执行命令的之云离开,他为着自己方才的大开脑洞感到有些可笑。不过,若是这便是事实呢?岂不是说,丫头还在岐山、或者已经,死了? 顿时,他不希望那自称是沈梦泠的人真的就是沈梦泠,他宁愿是,那丫头的恶作剧。 总好过,那丫头死了的消息。 第281章 1-290 倔强少主 任飞虽然现在是一个还未公示身份的聚义堂的半个堂主,但同时作为玉林山庄的暗卫,自然在接到了“保护少主”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所谓的沈梦泠的样貌。 因为慕容府这里有个运画啊,画出来的人就跟真的一样。 若是有人能够将沈梦泠的样貌描述一下,运画也是能够画得出来的。可惜,岐山少主可不是轻易露面的人。 半夜,任飞从破庙里面出来,仰望天空,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没有什么出路,哎,就算潜入了聚义堂,现在还是被安排到了外面来、或者说是自己请缨。 说是过段时间去接任堂主位置,但真的让苏庭接受自己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呢。自己的命可真苦,难道只能永远生活在暗处吗。 正沉思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空中抛来一个纸团,他敏捷地接住了。 为了保证自己收到纸团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到,他特意向四周看了看,但愿没有人看到。不过,天不遂人愿,他发现了依靠着大树睡觉的,徐少华。 少华其实早就听到了,有一个人出了破庙在外面踱步的声音,也听到了纸团飞来的声音,也知道那个人必然是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但是她佯装继续睡着。 任飞盯着那人,见他许久不动,才小心地拆了纸团。 “活捉”。 这两个字的内容倒是简短,可是这意思,简直是,太过让人觉得意外。 不过,他只能听从命令行事。 这么想着,更是觉得自己者这身份尴尬得要死,连个事情的始末也不知道,就要盲目地遵从指令办事。不过尴尬也是没办法,谁让他还没得到苏庭的认可呢。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扭头看去,有一只在月色下发亮的黑蛇正爬向那个熟睡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紧闭着双眼,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不知情。 于是任飞敏捷地跃过去,飞快地抓起蛇,猛地向地上摔去,生生把那一条半米长的小蛇摔死了。 听闻这简单粗暴的声音,少华暗暗皱眉,这才张开了眼睛。 “喂!”与此同时,任飞摇晃着这人,试图将眼前人摇醒。 张开双眸,丫头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哑声道:“干嘛?” 她不是没听到有东西靠近的声音,只是怕那人发现了自己要将自己灭口,所以只好装着熟睡的样子。 任飞也就对这人没注意到自己看情报充满了信心——有危险生物靠近还睡得这么死,自己的那点儿轻微的动作应该是没惊扰到这人。 所以任飞松了一口气,但是吧,有些人就是不让人松口气啊。 丫头说着“干嘛”,还抬起了迷迷糊糊的双眼,那张清纯无害的小脸也就映入到了任飞的眼中。离得近,任飞一下子就看清了! 这张脸,不就是他接到了的“保护少主”任务的同时,收到的那副画像么上的人么?据说,这是府主方明远偷偷看来的,也是经过了泉冰的验证,这副面容不会有假。 可是这人,方才传来了的新命令是要“活捉”。 任飞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声音如常:“没什么,去庙里歇着吧。” “不用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少华知道世界上有好人,不过,这个人嘛,还是不要信得好。但是看到了地上的小蛇,仍旧是撇了撇嘴:“谢谢。” “举手之劳。”任飞还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人,因为天还黑着,他不敢百分百肯定,只是直觉让他一定要留住眼前人:“庙里暖一点,现在深秋露重,当心身体呀,我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这样将自己的好坏宣之于口的人,有意思。 “为什么你说你不是坏人?”少华很直接地问出口,因为对这个人说自己不是坏人很不理解。 任飞笑了,很自然的笑:“有些人,第一眼就注定要信任一辈子。” 有些人,注定要,一辈子。 于是她这才将目光移向了任飞的脸,这张脸,清秀耐看,又充满着平易近人的气息。她身边,的确没见过这样的注定一辈子的人。 这句话说的真有情调,所以这个人必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所以她决定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若是真的能一辈子,这一趟犯险便是值得了。 虽然,很难有人能够真的一辈子。 进了庙里面,发现这么晚了,每个人都睡着。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一向珍惜睡眠的少华,很快按照任飞的安排侧躺在了垫子上。躺在任飞的草垫子上,问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于是他对这个任飞有了更多的怀疑,一个普通的乞丐有必要这么整洁干净吗。 况且,看着不是一个没本事的人,不至于在这里乞讨为生吧,这个人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到底是岐山那一边的还是玉言浩那一边的呢,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呢?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丫头还记得有那么一个叫做任飞的人,估计此时该是从他未有很大改变的面孔上看得出来。可惜,现在她还没认得出。 不过由于很疲惫了,身体也是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密情局内,很多人彻夜无眠。包括心怀愧疚和担忧的刺绣,但她不敢去看望海辰,也包括下令责罚海辰的石天宇,自然了,还包括诺辰和天宁。 天宁小心地为少主的后背涂抹药膏,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此刻也是小心翼翼,面带心疼。少主这后背,血肉模糊,怕是筋骨也受到了重击。 诺辰的双手紧紧抓着床上的布单,额头上都是汗水,他疲惫极了,但他就是再疲惫,也睡不着——痛,很痛,痛得无法言明,痛得生不如死。 “少主,你太倔强了。”天宁评论道,手中涂抹药膏,撒药沫的动作并不停下。 诺辰没说话,这时候嘴巴也咬着枕头,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忍着这疼痛之上了。 第282章 1-291 破庙记忆 感受到身侧的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似乎是睡得香甜,任飞猛然张开眼睛。趁着外面的月色,他小心地挪近少华,这让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少华的脸。 没错,就是这个人,这张脸,清纯俊雅,与世无争。 任飞很激动,暗自给自己鼓了一把劲,只要捉到了这个人,自己也算是立了一功呢。他高兴的时候,忽然间再一次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任飞警惕地看了看熟睡着的少华,这才悄悄地走出去。 少华觉得很吵啊,这个人果真是有问题的,不过本公子并不打算跟你周旋,只是你不打扰我休息还好,打扰了就不要怪我找你的麻烦了! 她可是重伤患者啊,还未治愈就从那温暖的地方出来了,今日还这般劳心劳力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然后明天好开始逃亡啊? 任飞走到外面,警觉地朝着四面看了看。却是什么也没有,难道自己真的是没有分辨清楚那是风声吗? 什么都没有,摇摇头只好回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那个家伙还睡得很香,毕竟她很珍惜睡眠,也并不以为任飞对自己有多大的威胁,而且也确实够累了呢。 任飞倒是很满意这个人并没有被自己惊动,那恰恰说明了自己的本事很到家,捉住这个人肯定不会有问题了!奈何,方才自己还说了一辈子,可惜啊,他嘲笑了自己一回,这一辈子恐怕很短暂。 暗处的人目光热切地望着睡着的那个孩子,心底的激动无法言表。 天刚亮,少华在晨光中醒过来,才发现庙里的人都在盯着他呢、用很奇怪的眼神,他觉得任飞的眼神尤其得怪异。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新来的罢了。她这么想了一下就略微回敬了周围的目光,众人也就没什么好奇的了。 但任飞的目光和别人不同,带着一些心虚,因为他在天快要亮的时候通知了慕容府的人来。 伸了个懒腰,她摇摇头清醒过后,就打量起四周来。 这里一如既往是破旧的,但算不上脏乱想必这里住着的人也都是爱干净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人,他的住宿环境其实还挺好的,除了大冬天的,没有一床像样的被子。诶,快过年了,不如送个礼物给他? 嗯,打定主意,就送他一床被子。少华将目光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越是觉得熟悉起来。这个人真的好面熟啊,昨晚上倒是没发现,不过四年前的面熟,现在怕是也改变了样子的。 主动搭讪的,庙里的,这个位置的……她将一切能联系起来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目光定定地盯着他:“你是任飞!” 记忆力如此之好,丫头有前途啊。 不过任飞并不知眼前人就是四年前那个丫头,所以,他对于这小子忽然间叫了自己的名字,颇觉得意外:“在下,正是,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徐少华,清风徐来的徐,徐少华的少,徐少华的华。”算是在这里碰到了一个熟人,丫头的话也就不分轻重了起来,“你知道了吗?” 任飞对于眼前忽然活泼起来的人,任飞有些接受困难,只是点了点头。 丫头记起了任飞之后,继续打量周围,见着那小孩子,于是走过去搭讪——许是,小孩子对小孩子总有些亲近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啊?”“洪怜。”对,他还有一个叫做洪艳的姐姐。 时间过得真是好快啊,一个小孩子都长大了呢。少华随手取下来身上的玉佩,系到洪怜的手上:“哥哥送给你的。” 那玉佩是从王府带出来的,她只是为了防止出门没钱才带着,但是呢,哪如给人留纪念来得有意义啊。 “谢谢哥哥。”洪怜看了看那个玉佩,笑了笑:“哥哥,你真俊。”他还捏了捏少华的脸。 被那孩子一抚而过,少华笑了,想不到这个孩子竟然会这样夸赞自己呢。不过转而想到了,这个孩子生活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之中,必然是要好好地讨好别人才能存活下去的。 看看他的母亲,很满足地露出了笑容来,却一点都没有贪婪的眼光——即使这个孩子会讨好别人,可是他的母亲并不卑微,他以后会有出息的——以后,自己恐怕也不会知道这里的一切了。 这么想着,于是继续打量着周围,心底蓦地涌出一股舍不得的感情。要,离开这里了吗。你,都来不及在自己长大的地方好好看看。 只是这舍不得没持续多久,便感觉自己又被人盯上了。 泉冰来了,她那带着微微笑容的脸显得她很美丽,还有另外四泉。好像,她们一直是一起行动的? 见到泉冰,少华错愕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在破庙里怀旧了那么一会儿,记忆力也出奇地好了起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撞苏庭的,是她。 她怎么竟然忘记了,这样漂亮的姐姐,哼,自己还害怕被人盯上,本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被盯上的,只是自己失算了,竟然从自己出现在那个酒楼里面就被监视了。 不过她也是心知肚明,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为了挑战玉言浩,她继续在这里逗留了,那么一夜。 少华站起来,也不装傻了:“又干什么来了?” 一个“又”,暴露了她自己的身份,但是她不自知。当然了,旁人也是轻易不能知道她便是四年前的江灏。 “抓你回去。”泉冰冷冷,与她脸上的笑容很不相符。 少华暗自皱了眉头。 第283章 1-292 筑瑶护主 玉言浩早早就起来了,神色间有些疲惫。 “没有发现密情局的人。” 再一次接到禀报,玉言浩的眉头又紧了紧,密情局的人去了哪里,真的不去保护那丫头了,难道那丫头,果真就不是方玉晴吗,许诺辰不是说了要阻止那丫头到玉林少主来吗,却不派人跟着她,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 “再探。” 玉言浩并不知道,虽然石天宇默许了海辰的所作所为,但为了给刀剑局一个交待,他必须要阻止海辰的行动,他已经从海辰这里得到了想要的,海辰就不该继续对玉林和岐山的事情插手过多。 所以,在石天宇的命令下,那些海辰派出去到丫头身边的人,现在自然是一个不剩地撤回去了,那么玉言浩的人自然也是查探不到了。 可是这显然为了玉言浩确认那丫头的身份增添了困难啊。 庙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 昨天,这个女人还愿意为了少华扫清障碍,今日,便是针锋相对、欲取其性命一般冷漠了。 似乎,还是要归功于自己演戏演得太好了?少华微微皱了眉头。 “奉了谁的命?”皱眉头并不代表没有把握对付她们几个——以前有勇气,如今更是有能力。 “你应当很清楚。”泉冰并不废话。 也是,泉冰是慕容府的人,慕容府是玉林山庄的心腹门派,方明远自然没资格命令捉拿自己回去,那么就只有玉言浩了,那个自己以前一直讨厌的玉言浩。 咳咳,这说明他是被自己所谓的“沈梦泠身份”迷惑了吧?这个玉言浩,也并非传言那般厉害嘛。 “我说我不清楚呢?” 就算知道是谁派她们来的,少华还是对这种不尊重很反感。 泉茗冷哼一声:“冰姐,不必与她废话,这次的命令是留活口!”留活口,这命令显然不是针对少主的,所以伤了就伤了吧。 于是在泉茗的动员下泉冰她们五个一起动手了。 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少华略微瞪了她们一眼:“任飞,你快带大家走。”讲这话的时候,少华慢慢往后退,引她们进来好给庙里的人让路。 她竟然先让庙里面的人离开,庙里面的人来不及感谢她,只知这里就要发生混乱了,自己要赶紧逃跑! 就是庄主也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那江灏,泉冰也是心有戚戚,因为昨日她还在讨好少主呢。 至于那枚玉佩,泉冰承认那枚玉佩太危险,还是悄悄地还给了苏庭——那玉佩,若是一枚普通的玉佩便也罢了,但是那玉佩泉冰不敢擅自处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还给原主人该是没错。 所以苏庭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玉佩在自己枕边,十分不可置信! 但也许,是昨晚上太虚弱了,所以没注意到玉佩就在手边吧。 这样理解着,苏庭苍白的面上带了一丝笑容。 微微幸福的笑容。 “你们都不怕死吗?”冷冷地问道,那一身高贵和冷傲的气质,当真不是四年前的江灏可比的。 五个人一起包围了她。还真是够迅速。少华心里鄙夷,昨天还肯帮着我扫清障碍,现下就要拿下我。世态炎凉啊,对任何事,果然还是不抱任何期望的好。 咳,早就知道如此了,何必要多想呢?别说别人对你不好,也别说你防备任何人,就连你自己,你对最信任你的阿清做了什么呢,即将要做什么呢? 每当思考到这里,她就有些难过,但也劝慰自己,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这些付出和背叛也便不算什么了。 当五个人将少主包围之后,人群之中又窜出一抹身影来。 那人动作敏捷,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她便现身在了少华身边。 是筑瑶。 “少主。” 还以为是危险。少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对于身边多了这么个、快到自己来不及发现是敌是友的生物感到后怕:“你乱叫什么!” 筑瑶,少华还是记得这个人的,才分开了不过一年:“没看到你们的人要活捉我吗?” “少主,属下是筑瑶。”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昨天,她听说了少主的事情,深夜便也追访到了少主的所在,但见少主睡得正熟便没打扰,却,惊扰了这庙里的暗卫。 筑瑶的眼扫过任飞,不知道少主是不是知道任飞的身份。 她虽然高了一些却似乎更加瘦弱了,没有了筑瑶每晚的陪伴,少主是不是又哭过,是不是又流露过那痛苦的神情。 想到这里,她靠近了些。 她不会再离弃少主了,不管是什么命令。 见着筑瑶作自我介绍,以及筑瑶明显站在了那个臭小子那一边,于是五泉明白,筑瑶是向着那个人的。 “筑瑶,你不要被他蒙骗了,他不是我们的少主!”泉茗叫道,似乎充满仇恨一般。 我和她,认识吗,有何仇恨。少华丝毫没感受到筑瑶的心情,却是为泉茗这种决绝而感到惊讶。 筑瑶隐忍地皱了眉头,没回答泉茗的话。只有与她相处了四年的自己才能够准确地认出来她,她的气势和气质,永远不是别人可以比拟的了的,且,自己才与少主分别了半年多,哪里就会认错了! 少华却并不领情呢,她才不会忘了这个筑瑶抛弃自己的事情。今时今日,她才不需要筑瑶来怜悯,所以在背后给了她一掌,将她推给了泉冰:“我不认识你,都动手吧。 这么说着,面上露出了一些鄙夷,既然你们来送死,不要怪本公子不手下留情。 被推开的筑瑶知道少主是记恨上自己了,但是自己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那样以后想要靠近少主可是难上加难了。 她还是护着少主,为少主挡着每一剑。不过这样的帮助,却是让少华为了这样的先抛弃背叛再义无反顾的帮助而感到羞辱:“卑鄙至极。”她在骂谁,许是筑瑶,也许是玉言浩。 少华现在是把一切得罪自己的事情都加到了玉言浩的头上了。 不过既然她非要护着我,死了伤了随便。 随着五泉的进攻逐渐猛烈,少华慢慢就被激怒了,于是看准了泉冰,她不是领头的吗,就拿她练练手好了。 这半年多来一直养病,没有打过架了,丫头还真是有些怀念在王府每天和护卫练功的日子了——只是怀念一下,要是再让她回去,不可能。 于是她的衣袖中滑出匕首,直刺向泉冰,一下子就缠住了她——她擅用匕首之类的近距离攻击性武器,一方面是好驾驭,一方面是携带方便。 泉冰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功夫很不够看的啊。 也并非,而是这个少主、不,这个人的功夫的确厉害。 看来她也会是一个堪比庄主的武学奇才呢。可惜,今天可能就得死。 虽然这样想着,但泉冰仍旧是没几下就被制住了,就在少华的匕首即将刺进她的身体的时候,泉茗来帮她了,少华的匕首只擦破了她的左臂。 两个不怕死的,看来慕容府的死士还真多。不过不论怎么样,她仍旧不会处于下风,虽然有着筑瑶的帮助。 渐渐地,那两个人都败下阵来。 少华还发现,筑瑶的本领还是不错的,能困住三个高手。 她已经决定了,在另外的人来援助泉冰和泉茗之前,她要杀了她们,省得她们再来监视自己和捉拿自己了。 打定主意,仔细观察了那两人的破绽,于是她看准时机将匕首抛出去,刺进了泉茗的胸口,在泉冰稍微惊讶的时候又制住了泉冰的双臂,可是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她看到。 第284章 1-293 又杀了人 她看到,玉言浩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杀气:“你又杀了我的人。” 他冷冽的声音顿时震住了庙里面的所有人,除了正被钳制的泉冰,另外三个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就连筑瑶都险些失了手。 然后,众人默默住手。 真的是没有密情局的人在周围,玉言浩亲自来了,这也才感受得真切。 而,眼前这个人,只一眼他便十分肯定了这就是那个带着顽劣、比起男孩子还要过分的,江灏。不仅因为她除了高贵和冷傲之外仍带着顽劣气息,更因为玉言浩很轻易能看出此刻她是深受重伤的——莫云说过的,这丫头受了重伤,要自己“怜惜”她。 呵,这人即使受了伤也是一副“得罪我者死”的样子,怎么就需要人怜惜了呢。 少华顿了一下,等到众人都住了手低头叫“庄主”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放开泉冰。她只是有点惊讶,一个庄主,竟然会亲自来这里? 比起来那天,哦也就是前天晚上所见,她发现看得清楚的时候,玉言浩可谓是玉树临风,特别的帅。 他还是那样的,英俊、冷冽,即使是笑,也令人生畏。 “怎么就是你的人,明明就是慕容府的人。”忽然间就好像和玉言浩斗起嘴来,并无任何的隔阂感,似乎两个人是久违的朋友,不需要见面问候,也不需要所谓的虚礼。 玉言浩见到倒在地上的泉茗,提不起任何兴趣和她废话:“慕容府,凌云观,哼,那都是我的人,你以为慕容府和凌云观为什么会有暗卫?” 少华听到这些事情,顿时没有了耐心,面色带了嫌弃,恼怒地警告他:“别跟我说这些!” “不说?”玉言浩怎么可能不说呢,这些是一个少主需要知道的事情啊,“就连你,也早就是我的人。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知道吗,我在岐山的暗探,他救了你的命,你却杀死了他!”抛开密情局的困扰,现下自己不就是马上可以让这丫头、到玉林山庄去了吗。 她被玉言浩的发问弄得心里面难受得很,虽然是没打算接受这少主的位置,但是她容不得在玉言浩眼里,自己的命这么不重要,难道自己还没有那些人重要吗:“你有这么惜才的吗?哦,好像还真是。我记得你是因为慕容楠的死,才撤走了我身边所有的暗卫,你就不怕我死了吗?”她好像是在嘲讽,又好像是在控诉。 她竟然在乎这件事情,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几乎杀人不眨眼的江灏,竟然是在乎自己撤走了保护她的人的!不过,玉言浩在知道了江灏几乎要死掉了的时候也有后怕的,万一,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 他可是庄主,就算这个人是准少主,也不能跟自己这么说话,况且这个臭丫头现在什么都不是! 况且,若是密情局的人以此为条件才肯不与玉林山庄为敌,那么她,就可以永远不成为少主。 一颗棋子而已,而且还根本没达到值得玉言浩费心的地位——虽然玉言浩已经为她费了那么多年的心了。 这两人如此对话,教旁边的人简直是大开眼界! 那是玉林庄主,不假吧?他怎么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是对一个孩子?而且似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庄主,怎么似乎是对眼前这个可以称之为孩子的人、过分冷漠、简直是愤怒极了? 还有啊,那孩子是什么人,不是说好了要“活捉”的吗,这该不是那少主吧,否则怎么就下了这个对付敌人的命令来?但是这孩子,她年纪小,胆子可真是大啊,她一直在朝着庄主大呼小叫…… “那就杀了我吧!”这些话飘来,竟然让少华的心有些疼,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命。于是狠狠地看了一眼玉言浩,然后手上用力,想要杀死泉冰。 玉言浩紧了紧眼光,看准了她的动作快速出手了,他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扭拉,只一下,就听到少华痛苦的呻吟,还有随之掉落的匕首发出的声音。 庄主出手对付这人,五泉自然没什么异议,筑瑶却是担心庄主会伤害少主一般,却在觉察到玉言浩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之后也不敢动作——庄主愤怒也是应当的,不仅因为少主的确是杀了庄主好多人,还有刚才听庄主的意思,少主在岐山那边也杀了一个庄主的人。哎,能够潜伏到岐山的自己人,多厉害啊,少主你真是下得去手。 竟然被他这样轻易就制服了,看来,一切的投机取巧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够看!尽管被制服,但她毫不屈服,目光冷漠:“杀了我吧!” 这一刻,她完全不记得了什么离开岐山、离开玉林,与师傅远走高飞的事情,仿佛落到了自己仇恨的敌人手里面,但求一死。 死。视死如归。玉言浩承认自己欣赏她的这一点,于是记起来这是自己花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快要得到的人。 这时候,玉言浩收敛起方才被这丫头激起来的怒气,口气恢复淡然。 “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语毕,他又三两下折断他的双臂,这时候更是深刻地知道了这丫头的确是身受重伤,还是内伤。只是不知道,这世上是谁,竟敢伤了他玉言浩认定的少主? 他很生气,用力很大,少华脸上传出痛苦的表情。这个庄主,几乎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她只是不懂,连岐山的人自己都能对付,遇到玉言浩,为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雕虫小技,根本不足以与任何人对打。玉言浩对这丫头的功夫实在是看不上。 少华感觉到自己被玉言浩完完全全地藐视了,于是愤恨地瞪着他。 不在乎她的眼神,玉言浩把她重重地扔在地上:“带回去!” 这一声怒吼,吓呆了泉冰姐妹几个,也惊吓到了筑瑶,因为“带回去”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得到了庄主的确认,是要确立为准少主的了! 这几个人里面没有人以为这会是沈梦泠,因为她们都是比普通人有更深的洞察力的人,否则方才泉冰不至于会失手败给一个、并没完整地习过武功的人,而且不论是从这个人的表现,还是庄主对待这个人的方式上来看,都能够知道,庄主是要把这个人带回去做少主的了! 带回去做少主,完全不管不顾现场死了一个护卫! 可是筑瑶知道,这条命和以往的那些命与现在的少主子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呢。 筑瑶的心这时候放了下来,却是开始担心另外的一些事情了,关于庄主和少主关系的问题——毫无疑问,自己那时候离开少主子,其实是庄主早就算计好了的。掌控一个孩子,对于庄主来说该是轻而易举。 但,那个孩子也并非一般的孩子呢。 “筑瑶姑娘就不要跟着了。”之雨恭敬地对着筑瑶讲道。 筑瑶俯身称是,只好眼睁睁看着少主被带走了。 而其他人,更没有理由跟着。 宇奇小心地跟在被捆绑着的少主身后,目光不时地看看最前面的庄主,摇摇头——这种带回去的方式好独特啊,少主子被捆绑着,走在庄主后面。 “你放开我!”少华也感觉这样的捆绑很过分啊,她又不是囚犯,“我又不是囚犯,你干嘛这样对我!”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 “那么你是什么人?”玉言浩冷道。 “我是徐少华!”她认真地回答着玉言浩的问题,口气里都是火药味儿。 “徐少华是什么东西。” 宇奇表示自己可不可以笑一下,就一下? 当然了,他不可以。于是宇奇使劲忍住自己的好笑,低着头只管走路。 “你又是什么东西!”少华被激怒,也不过是因为玉言浩一句话的挑衅。 庄主说少主也就算了,那最起码是长辈说小辈,但是少主说了啥?那是一个晚辈该对长辈说的话吗……宇奇的心一跳,很怕下一刻,庄主就回过头来,将这少主杀死。 太不稳重。玉言浩暗自摇摇头,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并不回头:“疯狗不要乱叫。” “……”少华怒目圆睁,脚步也不停下,竟然无言以对! 第285章 1-294 若是求我 很快就走到了林阵面前,见着这林阵,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离开岐山的那个时候,以及半年以前他将自己拒之林外的那时候,心中一痛,仇恨般盯着前面的人:“我不要进去!” 停住脚步,将脸往旁边一侧,真的不走了。 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是谁不让自己进去的。现在倒是想要自己进去呢,想吧,她才不要进去,求我也不进去! 她在赌气,但是这个丫头知不知道,天底下没人敢和庄主赌气的呢。宇奇很是为这个少主捏了一把汗。 玉言浩却顿住脚步,也知道这丫头是在赌气,他是没心情跟她赌气,但他很有心情对她加以嘲讽。 “我现在把你放到岐山去,不出一天你就尸骨无存了。”他想要告诉她,赌气,高傲,得要有资本。 “尸骨无存就无存,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死活和你有关系吗,哼,而且还不一定尸骨无存呢,阿清在等我回去也说不定。 她没捕捉到重点,还这样冲自己大呼小叫,玉言浩的面色阴沉了几分,语气也冷了几分:“的确没关系。” 哼。少华使劲瞪了一眼前面的人,面上都是愤怒,心底一痛:“那我现在就到岐山去,让你看看,因为你,我是如何被他们凌辱致死的!” 因为我?玉言浩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丫头陷入这场争斗,的确是因为玉言浩的一道命令。 但说到底,若不是她出色,也不会被静海看上啊。所以,不该怪他。 “打昏她。” “你敢!”听见这句话,少华喊叫着,但没用,宇奇已经将她打昏了。 所以一路上倒也算安静。 她被带到了玉林山庄。 玉林山庄比皇宫还奢华,真正的富贵不可言,真正的没有一块相同的石头,真正的庄严不可侵犯。 而她虽然处在一间很优雅的房间了,但是她感到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没有人看守她,那么大的房间,令人舒心的味道。她咬着嘴唇,挣扎着坐起来,眼睛里还是冷漠。 以为这样就可以讨好她吗?她撅着嘴,松松自己的筋骨,面色依旧嫌弃。 宇奇禀报说,那少主醒过来了,不过对那房间似乎,很是嫌弃。 嫌弃!她知不知道那间房,好几年前庄主就让人给她准备好了,那里面的陈设,每天需要人打扫收拾,多大的财力人力啊,她还看不上? “庄主,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陈副安想到庄主为她做的一切,不禁感慨道。 的确。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还,与密情局有关联。 “把她带来。” 陈副安,你能不能不火上浇油啊? 没费多少周折,就将她带了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吵死了。玉言浩不耐烦地盯着门口。 她才刚到,就甩给玉言浩一个仇恨的眼神。 她那样看着自己,似乎自己跟她有多大仇恨似的,玉言浩一挥手,旁边的护卫一个身形移动到了那丫头身边,毫不犹豫地向她的嘴里面塞了一颗药丸,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吞下去,而后迅速退离。 她目瞪口呆,双手才伸到嘴边,那药丸已经进了肚子! 玉林山庄内,任何一个人对付她都绰绰有余,她算是发现了。玉林山庄里面的人都是什么人啊,自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好!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不是在发问,而是在怒吼。 “毒药。”他也不是在回答,而是默念。 只是,这种氛围才最严肃,火药味才更浓。 陈副安识趣地告退了:“庄主,属下告退!” 玉言浩不满意地瞥了一眼离开的陈副安。 这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少华恨恨地瞪着这个并不和自己发火的人,意识到自己方才火气有些大。 所以这间屋子里难得有这么一刻的安静。 “怎么,想不想享受一下毒发的味道?”他却狠狠地说。狠,即使他本就冷狠,但这种感情他并不是对每个人都会流露。 “想。”少华冷笑,看到玉言浩忽然转变的态度,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了,“想看看,究竟是你的毒药厉害,还是王府的毒药厉害。”咬牙切齿,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样。 玉言浩有一瞬的恍惚。他只是听说了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江灏,然后判断她的毒需要离向阳去解,可因为一气之下撤走了所有保护她的暗卫,他并不知道到底她遭了怎样的罪,中毒多久了,是不是很痛苦。 “哦?我希望知道你中的毒,毒发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玉言浩又变了脸,装作很感兴趣。 少华痛恨他这样多变的表情,这分明是对自己的轻视:“是致幻剂和迷蝶香,你也可以给我试一试,看看效果啊!”喊着,可是自己的心好疼,为什么。 致幻剂和迷蝶香。每一个都很毒,缠到一起,并不会以毒攻毒,反而,加强了每一种的药力。 顾名思义,致幻剂会令人产生幻觉,只要剂量足够大,可以让一个人将自己内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更何况江灏只是一个孩子。而迷蝶香,那是武林中人用来折磨仇敌的毒药,它令人痛苦无比,甚至可以作为刑具来逼供了。 “你想再试一次?”他忽而温和着声音,就好像在和她商量事情。 “这次,不用一个月就停,你可以无休止地折磨我了,玉言浩!”少华知道自己落到了这个人手里,他会为了给他的手下报仇而报复自己的,可是他肯定不会杀了自己的,那就只有折磨自己了吧。 咳咳,丫头,玉言浩是想要收服你啊,怎么会想要折磨呢?虽然说,你杀了那么多他的人的确是该罚,不过呢,能够杀得了玉言浩属下的人,这世上也没几个。 一个月,看来这个丫头其实是很有耐力和意志的,否则早就被这种长时间的大剂量的致幻剂逼疯了——甚至他不知道,如果她真的被逼疯了,那么现在她就会是一具尸体。 “你以为我不敢吗?”不再商量了,而是质问,生硬的质问。 “我没有以为你不敢。”少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的语气在面对玉言浩一会儿一变的语气时,就只有控制不住的强硬。 “那就让你先感受一下,到底哪一个毒药更厉害。”玉言浩对于她的态度,有忍不住的反感,他可以不折腾这个丫头,但前提是这个丫头懂得尊重自己,顺从自己。 少华咬紧了嘴唇,目光带着决绝和痛恨。 这副样子,倒是让玉言浩不忍,他其实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的要试试?”玉言浩再一次问道。 “你说过的话会当做玩笑吗,玉林庄主!”立即回复着。 “那这样,如果你给我开一个玩笑,我就可以放过你了。”听到他叫自己玉林庄主,还真的不太适应,但而是不忍心让她受折磨、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你怕了吗?”很强硬,甚至有些仇恨,“你怕我会受不了吗?怕我会死吗?” 怕?玉言浩当真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吗。 “来人,准备一壶酒!”他要的是这个丫头的顺从!而作为玉林庄主,他没什么可怕的! 酒。用酒来催化的毒药,该是不会比致幻剂加上迷蝶香差了。自己怎么这么冲动,这样的结果吃亏的是自己啊,自己是在说什么、做什么,难道是想要通过这样得到他的怜悯吗! 玉言浩还想再给她机会的,因为看到那丫头闻到酒的味道就已经显得很不舒服了。玉言浩已经无形之中给了这个人很多的机会,包括纵容和忍耐。 如果,她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样地被保护着、被纵容着,也许会是开心的。但是谁也没告诉过她这些,她不过是以为这些关注都是,因为有人要利用她。 利用,派人去保护你,不准你死,不包含一丁点儿感情。 而,恐怕玉言浩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份纵容和忍耐,到底是出于什么。 “动手吧。”这酒的味道,似乎真的让她很难受。 “江灏,你”你的性格太倔强了,只要你说一句软话,本庄可以考虑放过你了。 “我是徐少华!”她丝毫不给玉言浩教训自己的机会呢。 “好,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肯求我,我就会放过你!”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就会求你。”这样可好,玉林庄主? 第286章 1-295 没了爰靖 “敬酒不吃。”玉言浩这样说道,完全没有耐心和这个软硬不吃的丫头继续周旋了——他本不想要对这个、密情局的许诺辰也在乎的人如何的,但她三番五次这般冲着自己大呼小叫,的确是太不合规矩。 少华闪了一下眼睛就俯下身子,拿起来那壶酒,打开了酒盖,直接把酒往自己嘴里倒。她似乎没有理智,只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就很难过,很想要发泄。 “你疯了!”见着她竟然这么主动,玉言浩赶紧抢过酒壶去,方才的愤怒也消了一大半了。说到底他可不想和这丫头闹僵,这丫头,也许会是他和密情局友好往来的关键。 可是晚了,他这才看到那坚强的外表下,不堪一击的脆弱。 她一下子倒在地上,只感到一阵阵恶心,头好痛、心口好痛,就象是有人拿刀在她的心口来回搅动,拿着一块石头在自己头脑里来回敲击。 这确实比致幻剂加上迷蝶香厉害多了,她不知道是该捂住自己的头还是心口,她渐渐地蜷缩自己的身体,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脆弱从口中流露出来。 她的眼睛不再那么冷漠,渐渐充斥着痛苦,她的嘴唇咬出了血,抱自己的头,死命捂住自己的心口。 好疼,好疼,她的身体一个劲儿地颤抖。 但是她不会求饶的。玉言浩,我以为我已经不会恨你了,不,现在,还是恨。 玉言浩早见惯了生死,这个孩子毒发的时候表现的如此孤独,似是扎伤了他的眼——她想自己承受那些痛苦,不愿意向外人表露,她一定有一个不同于常人的过去。 过去。她的身份。在玉林山庄的所有人里面,江灏是唯一一个没有档案的人。许诺辰不许查,而现在为了确保这丫头的安全,玉言浩还未继续向静海问及此事,奇怪的是,在送上这候选人的时候就该报上的身份,静海却根本没给,以至于至今,玉言浩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但一定不寻常,因为,就连密情局都在保护。 当时静海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能够活得过暗杀,所以一点都没有关注所谓的江灏的身世,同时那个江灏为了掩埋自己的过去,命令了手下做一些事情,加上她自己的隐瞒,或者还有密情局的阻拦,完全地断了可以追查到江灏的过去的线索了! 玉言浩于是厉声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若是她知道错了,他给她解药。 少华并不回答,看样子并不把所谓的解药放在眼里。 玉言浩又重新恼怒:“说,你知道错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还受着内伤呢?哼。 他也不想要这样折磨她,他不想和她弄得像是仇敌一般,但,她哪怕只是松口说自己做错了,都不肯吗。 其实她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她感觉口中有东西要吐出来了,怎么这么难受,加之贺绿的那一掌造成的伤害未完全恢复,她蜷缩得更加厉害了。 一时间,她的口中充满了鲜血,源源不断,她感觉心口处有一根刺扎在里面。 玉言浩虽然并不知道她承受的痛苦到底怎么样变化,却看得到,她的反应明显的超出了这个毒药的症状,愤怒瞬间化成了冰冷:“你怎么了?” 只是她听不到! 她捂住心口,梦中那一幕惊恐再一次浮现。就好像随着心口处的疼痛,那些属于这疼痛的记忆也在慢慢复活过来。那根刺扎到自己的手了:“不要!” 随着最后一句话,口中喷出来的深红色的液体,且她所表现出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此毒的症状。 没继续对她讲什么让她认错之类的话了,玉言浩俯身将解药塞进她的口中,这才见着她的挣扎渐渐轻了。 难道,她的身体以前有过什么重伤?离向阳也曾说过这丫头浑身是伤。 但很快,玉言浩制止住自己的思绪:这不重要,这个丫头现在还不懂得顺从自己,活该受罪。 即使如此,玉言浩还是将她抱起,小心地送回到她的房间去。 一路上,见到庄主抱着那个孩子,属下们都非礼勿视,自觉俯身低头。 玉言浩看到这么多回避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好了?没让人将她拖回去就算是好了,还亲自抱着她?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玉言浩面色凝重地将她抱到她的房间去,进门时,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间房,并不理解为何这样的房间够不到这丫头的标准,她竟然会嫌弃! 将她安置到床上,他才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静静看着她。 她的眉毛一跳一跳的,显然是昏睡得不安稳,她的眼前浮现出方明远一家三口幸福的笑,以及心口那根让她睡梦难安的刺,那根刺扎到自己的手了,她大喊着不要。 那个时候,她才一个月大,有多疼和多不愿意都喊不出来,可是现在她可以喊:不要,不要用那根刺扎进自己的心脏。她知道自己很小,手摆上去就在心口的位置,那根刺扎进去了,扎到手了。 “不要!”她满头大汗,她不要记得,为什么,为什么每当心痛的时候就会做这个梦,这是她自己小时候吗? 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玉言浩紧盯着这个似乎是在做噩梦的孩子。 她惊坐起来,她抱紧自己,充满恐惧地盯着这间屋子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活物——玉言浩。 头脑有些不清醒,浑身有着隐痛,似乎又有着、那一晚被抛弃的孤独和恐惧。这样的恐惧感一出现,她就觉得心口难受异常,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许诺辰拿着匕首逼迫自己不要轻生的画面。 那时候,许诺辰的心口滴着血,刺痛她的眼睛。 这样的她让玉言浩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了?” 玉言浩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关切,她却没能够体会,只知道有个人在说话。 她微微摇摇头,想要扫清自己眼前的虚影。 虚影里面有着许诺辰,他拿着匕首自残,虚影里还有着方明远、徐方楚和方玉航,他们三个笑着,幸福着,似乎在嘲讽自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虚影里还有着赵从章,他逼迫自己割血验亲,逼迫自己承认自己是一个有着肮脏不堪的身世的野孩子,虚影里还有沈继清,他的神色冷狠却是充满痛苦,他在问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欺骗和背叛他…… 玉言浩一贯冷漠的面色微微凝重,紧紧盯着这个人的变化,但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她并不说话,只是这样持续了一会,眼神才渐渐恢复平静,她放开自己的双手,放平自己的双腿,眼神充满了无助,她好累,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你怎么了!”玉言浩的心口一缩,急忙站了起来。 看到少华皱紧的眉头,玉言浩刚刚缩紧的心口,又舒展开来。 夜深了,他将门窗关好,而后离开了这里。 这丫头十分倔强,如果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她留下来的话,她也也许就会不会那样地拒绝了吧。也许,许诺辰并未派人进行所谓的阻拦,也不过是看着这丫头并不会真心归顺罢了?现下她出了朝廷,也离开了岐山,也是该好好地重新判断一下,这丫头是否依旧如自己以前所认识的那般了。 以前,她就很聪明,善于蛊惑人心,心里有着大爱,也似乎十分自私。 走着走着就到了书房中。今日为了这丫头,玉言浩没怎么处理公事,于是这时候安置好了丫头,还是要到书房来一趟。 “不知道现在,她是否依旧心怀天下?”红玉当然能够猜得出庄主的心思,“以前那丫头纵然是为了自保而躲进了朝廷,但她似乎轻而易举地帮助了玉林山庄躲避过一场灾难。这不排除她自私想要借机脱离武林,却也不排除,她的确不忍心见着血流成河。” 否则,她何必要用着借兵的理由与朝廷中人纠缠,要想躲进朝廷,任何借口都很好找。 是吗。玉言浩见着倔强如斯的她,竟然不敢确定了。若是她真的心怀大爱,如何就不肯将自己的聪慧奉献给玉林山庄呢。 “现下武林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庄主可不要只顾着这个丫头。”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与你无关。”似乎有人要来阻止玉言浩对这丫头用心,就会成为他的敌人一样。 红玉皱皱眉头:“庄主,属下只是要来献计谋。”何不让庄主顺心顺意而为,至少这样庄主会快乐一些也说不定。 玉言浩眉头略微舒展,却对于红玉这样的附和并不感觉十分满意:“退下吧。”这丫头,她所牵扯的事情和人都太多,他要亲自解决。 红玉发现,自打爰靖被囚禁在了三十一号禁地,庄主的话少了好多,也比以往更不爱笑了。以往,爰靖虽然是无理取闹,但到底能够博得庄主多说几句话,偶尔还能将庄主气乐了呢。 本以为没了爰靖,自己照样可以哄庄主开心,至少是能够开解庄主,不要一味地为了岐山的手段而难过。但是真的没了爰靖,红玉才发现,自己哄人的本事,连爰靖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哪怕是顺着庄主的心意,也很难得到庄主的满意。 红玉眼中有着一瞬的失望,却依旧回答着遵命而退下。 第287章 1-296 威逼利诱1 “滚开!” 醒了过来就这么没礼貌,玉言浩接过来旁边爰书的药碗,示意爰书退下,要亲自给这个丫头喂药。 这屋子里,一眼看去简单明了,又大又空旷,有着三个人,算上自己,然后是一张大大的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自己,旁边有着一个小凳子,可以移动的,似乎是专门用来坐着守着床上的人的,距离床边有五六米远,才是第一道门口,纱帘都是淡金色的,炉火在里间的外面那间屋子里,烧的暖暖的,即使隔了那么远,在床上依旧暖和极了。 那烧着炭火的小屋子目测也得有二三十平米,再往外便是小厅,也生着炭火,约有四十多平米的样子,再往前又是一个小里间,目测也是有着二三十平米。 这间屋子真的好大! 而摆设更是奢侈啊。就比如说她睡的这张床吧,被子的料子绝对不低廉,摸上去又软又滑,还能达到了触手生温的效果,暖得不行。这张床除了大,还有一个特点便是选材精细,即使是上面铺盖了好多层被褥,但是可以看床栏杆啊,一看那木料,丫头记得那是什么,赵之雅说过的,什么紫檀木,一块木头就要好几百两,而造成一张床……还不仅是床,目测这屋子里面的所有家具,似乎都用了上等器材! 虽然是内心里将这些夸了个遍,但面上只是不屑——这些东西看过也就看过了,好是好,但是能当饭吃吗? 咳咳,丫头,要是卖了这些,可不就能当饭吃了? 看着她毫不信任的目光和淡漠无畏的表情,玉言浩顺势命令:“爰书,在外守着,有什么事情就到这里来禀报。” 庄主的意思是,将这里作为办公的地方吗,爰书一时间错愕:“庄主的意思是” “退下。”似乎这意思并不很难理解呢,不过有些反常罢了。 爰书于是退下去。 “似乎不很合适吧。”我听你的那些公事似乎不很合乎道理。 玉言浩话里的意思,她倒是理解得很清楚。 哪里有什么不合适,这样的话不过是抵触。玉言浩却不打算拆穿这一份抵触,他舀起一勺药递到她嘴边。 “不用你。”虽然她现在脸色不太好,力气也不太够,所以仍旧躺在床上需要有人喂药,可是她见到递过来的勺子,怎么都觉得这太不符合常理。虽然很明白这个人为何要仇恨自己,却很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对自己好:“你要干什么?”给我喂药么,不可思议而且是有阴谋的吧——一定有。 她这副样子,分明是将玉言浩当做凶神恶煞了。 于是他又何必继续“迁就”,脸色一沉将药碗撒手坠落到地上,暗示着某种危险,然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这一声响似乎比不上他的一句震怒,却也差不到哪里去,尤其是这一声响之后,几乎外面有人行走的声音也没了。 隐隐作痛的心口和肩膀,却将她的注意力拉到了别处——疼。 玉言浩坐了没多会儿,爰书就进来收拾掉残局,并且带来了陈副安。 想必,这就来禀报事务了。 “庄主,聚义堂纳贤恐怕使细作更多。”尤其是,庄主你派去的另一个人现在似乎没有在聚义堂帮着苏庭,苏庭即使很有前途但现在……满满的担忧却也仍旧瞥了瞥床上那个人。 聚义堂细作自然是多,多得很呢。丫头暗暗想着,还想看玉言浩是如何应付的。 “其他的事。”还有吗,聚义堂似乎并不是该本庄主挂心的所在。 丫头于是错愕地看了看玉言浩,咳咳,师傅要自己证明自己“不弱”的聚义堂任务,在玉言浩眼中,就是,不值一提的? “还有,之云禀报了,化雪化境死后,慕容府似乎并无优秀的暗卫了,意思是,可否从凌云观借人再去调教?”慕容府的暗卫本就是凌云观一手调教出来的,毕竟不如筑瑶优秀,但筑玲筑桐却比起来化雪和化境要幸运多了。 “自然。”否则如何再去保护其他的人、少主。 什么!还要继续?丫头的面色都有些难堪了,因为她也知道,玉言浩这样不停地耗费人力物力,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就范。可是自己为何要就范呢,没道理没道理。 “庄主的意思是,寻找小少主的事情,还要继续?”些许惊讶,陈副安不理解的是,既然庄主已经准允这丫头旁听武林中事、曾经又费心周全,难道并不是要确立身份的意思! “心疼吗?”“属下只是觉得,人才难寻。”倘若庄主忽然间看不上了这丫头,陈副安倒是觉得十分欣慰,本来他也就不看好这丫头呢。 “还有什么事。”不理会陈副安的小心思,他继续沉声问道。 “庄主觉得,这生死大事最重,可有什么好办法吸引更多的人来争夺这位置?”死亡似乎是躲不过的命运,于是,哪些人才还愿意来送死呢。 “赏金百万,”玉言浩淡漠地说着,注意到旁边那人一言不发似乎只是微微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痛苦之处,“玉林少主的尊荣之位,与本庄平起平坐,”可似乎这些,也丝毫不能使得她动摇半分,“减少伤亡呢。” 减少伤亡呢,如果说那些虚荣她都不在乎,是不是会在乎人命一些。 她的脸色一直阴沉着,似乎这些情报并未惊动玉言浩半分,却让她觉得十分煎熬。 “继续加大力气寻找新的少主子吧,保护最要紧,别忘了多派人手。”他于是发现了这一点,便更加冰地命令。 见着玉言浩毫无波澜的脸,少华眉头紧皱。 “你不能。”她终于开了口,口气中带着些许烦躁和厌恶。 “怎么,想要和我商量?只不过这玉林山庄的主人,只有我一个。”他挥挥手让陈副安下去了,“还是说,你想要”想要说一下你的见解,那么得先承认了你的身份,承认了你的身份,那么我就可以开始对你进行该有的训练和调教了。 “你不顾天下人的安危,心狠手辣,又有什么资格成为这里的主人呢!”她却并不打算听玉言浩说完。 “可我是,而你不是。”淡漠冷静的声音,也许永远都比喊叫来得更加有力量。 少华点点头,险些又要冲动起来。虽然心中还是一样的难受,对于玉言浩的怨恨也并没有停止,却,还是闭上了眼睛打算不要面对。 自私。玉言浩心里骂道,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打开爰书方才送来的书。 第288章 1-297 威逼利诱2 他就这样看着书,不时地接收属下的禀报。他认真的样子还是很惹人喜欢的,但这喜欢不该是少华的态度。她不理他,硬生生地将头别过去,不肯看他。 又有人来了,那人慢慢走近,带着小心翼翼。 “未见密情局的人。”宇伟来报,心下也十分奇怪,庄主几次要求注意密情局的人,但毕竟是没发现密情局的人在周围,这是怎么回事儿。 “嗯。”这是怎么回事儿,玉言浩也很想要知道。许诺辰,身为密情局的少主,该是一诺千金吧,怎会不管不顾与自己的约定了!尽管,他不管不顾这约定,于自己来说、十分好。 密情局。她在床上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十分陌生。从来,筑瑶口中,或是在武林之中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但是,这跟自己没关系吧。不过这么一会儿就这么多事情,看来他还挺忙,又来一个。 之云看也没看床上的人,只是觉得自己不该看于是没看,但是不晓得自己是否可以打扰这个人休息,于是并未开口。 “什么事。”见着之云并不开口,玉言浩只好问道。咳,看来之云对这个少主还算是恭敬。不过很可惜,这个丫头不领情呢。 “叶城处,出现岐山攻击痕迹。”伤亡自不必说,“庄主可要处理?”要报仇还是什么。 听闻此,玉言浩只是挥了挥手让之云下去了,什么也没说。眼睛看向那个闭着眼睛、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的人:自己是否要在这时候对她费尽心思呢,现下时局危难,这丫头也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终究是费心费力。 可话说回来,因为不省心,更怕她出差错呢。 要是,这丫头不让自己为难就好了。 可,哪那么简单呢。这丫头恐怕现在是在记恨自己,她会埋怨自己在她危难时候不出手,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却,这一点似乎又很适合用来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现在就算是玉言浩甘心放过你了,方玉晴或者叫,徐少华。 玉言浩深邃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些许亮光,于是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 “你还是想要离开吗?” “是。”倏然张开了眼睛,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以下次武林大会为最后期限,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是不能回头,我就放过你了。”强扭的瓜不甜,至少也得让他自己开口说回来——自己也的确,不能每时每刻都跟她纠缠,而不能抽身处理其他。 “一言为定?”她有点不相信,明明方才他还是要想着诱惑自己呢,现在就要放自己走?她撑着坐起来,忽略掉肩膀隐隐的痛。 看她迫不及待地答应,他就知道她果然是不想要留下来,玉言浩了然于胸,却依旧觉得遗憾。 玉言浩,竟然会网开一面?才不是呢,还有三个月,如果不让她心甘情愿地回来,那么他就枉为玉林庄主了,他不过是需要一段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罢了,但是为了避免这丫头给自己惹麻烦,还是要小心布置一下呢。 至于如何布置,布置些什么,他更是有着万无一失的把握——那丫头一定会去做的事情,他只要稍微提一下,而后顺其自然就好了。 “在你离开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不想听。”坐好了身子就要下床来却被玉言浩阻拦。 “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好。”似乎是在讲道理,惹得少华一个不经意的好奇眼神。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这道理自己不一定会听,却是为着这一份态度而不必要抵抗。 “不,需要一个晚上。”看看天色,今天也不早了呢。 “你快说。” 这少主还真是一点也不尊重庄主,一点都不。只是既然玉言浩已经有了办法对付她,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就改变她的态度。 “我以前并不叫做玉言浩。我经历的不比你简单。玉林山庄是正义之士的代表,它的庄主不可以平庸。” 他尽量言简意赅,但很明显,那丫头不耐烦。 “那可以强迫吗?”少华生硬地反驳,将他已经算是委婉的诱惑当做了强迫。 “可以。你不要抵触我,现在认真听我讲话,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听见这句话少华安静了,不喜欢保持沉默就是了,何必白白错失出去的机会呢。 他就知道她是会听话的。 “我经历过很多暗杀,甚至没有像保护你那样多的人保护我。我身上有很多伤,我也中过很多的毒。”他似乎希望这些话能让少华有一点的感觉,不过人家无动于衷地继续冷着脸。 “可是我知道自己的使命,我不会放弃。你却不懂。为了这个地位,我放弃了多少东西,该放弃的,不该放弃的。你的反抗却只让我看到了无畏和无知。” 玉言浩开始讽刺她,希望可以激起她的哪怕一点点兴趣。 但她耸耸肩,带着一副“你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玉言浩,很是让玉言浩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你没有反抗的理由,有那么多人护着你,你知道吗?随时有许多人可以为你去死。就像,当初的苏庭,现在的聚义堂,都可以为你瞬间覆灭和死亡。” 少华依旧不言语,但在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色稍微缓和了,就像是,在听到名利地位的时候她都不会有所动容,却在听到关于人命的时候,她是动摇的。 呵,和聚义堂扯上关系的,那丫头岂是会拒绝的? “你一定以为这很残忍。没错,如果你去和他们接触,你会发现每个人都是一个生命,他们都不该,为了一个无畏无知的人去死。可就是有这样的人,要做这样的反抗,要害死他们。” 玉言浩知道徐少华已经听进去了,适当地又给予讽刺。 “你说够了没有?”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她听得进去的话,又开始嘲讽她了,少华那是一万个不满意。 反正自己也不归这个庄主管,何必尊敬他。 “由于你的态度很不好,明天你不能离开了。”其实玉言浩所做的,就是希望这个人可以顺从自己,尊重自己。 试想如果这个人的态度好一点,那么作为一人之下的少主,她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只是这个人,不愿意哪怕一点点地附和自己。 “你”“后天也不能离开了。”这一时半刻都不能忍耐,玉言浩怎么从前没发现这丫头这般没耐心。 “您请讲。”她只是为了早点离开这里,所以自然是忍了。 “我没有要讲的了,方才的话我收回,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自然你要是愿意,今晚就可以走。这一切你自己去体会吧,不过,你不要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好。” 似乎,玉言浩在许多次被抵触之后,也已经厌烦了和这丫头的对话。 “好。”她这时候才是欢快的,忘却了听到无辜的人死去那一刻的所有煎熬。 玉言浩看了一眼欢快的徐少华,眼神中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这次谈话其实是成功了的,玉言浩想让徐少华明白的事情已经讲完了,至于为什么要中断谈话,那就是玉言浩的计谋了——中断了谈话,让徐少华并不很能够在意到,其实玉言浩其实已经讲完了重点。那么她,徐少华就能够掉进玉言浩的陷阱了。 那个重点就是,很多人会为了徐少华而死。且他重点提及了聚义堂,提到了苏庭。徐少华自然是不忍让无辜的人为自己死去的,并且徐少华肯定也想要跟玉言浩对着干,让玉言浩看到其实他说的是错的。 与此同时,丫头的师傅也给她布置了这么一个任务,所以,丫头是无论如何都要到聚义堂去一次的。 这就是玉言浩对少华心理的拿捏了,不愧是一个精明的庄主,徐少华毕竟年纪还小,不能看穿现在来说比他经历的事情多得多的庄主的心思。 “多谢庄主体谅。” 她真是一个孩子,这样容易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玉言浩很无奈,但也只好离开。 少华无所谓地打着哈欠就倒在了床上,说实话,在这里住着还算挺舒服的。 对于她表现出来的无所谓的样子,玉言浩不禁皱眉头:难道自己以为的她的在乎,也都不存在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不过记得带上筑瑶。”离开之前,他还要嘱咐一点。 “知道了,没有人监视你怎么放心呢。” 这个江灏,不,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徐少华,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怎么就以为带上筑瑶就是监视呢?没有筑瑶,谁去贴身保护她! 玉言浩于是离开了。最后徐少华的抵触,或者正是他放心离开的动力呢,对着干,也要看看对手是谁呢,玉言浩有把握,这个丫头会一步步进入到自己为她准备的陷阱中去。 这叫什么,比起来白天的利诱,这也许算得上是威逼呢。虽然他并未讲过一个狠字,也并未讲出什么利害关系来,却,用几句话,真真正正地要这丫头、再一次用命去将她自己维系在玉林山庄这一边。 丫头,慢慢走到我身边来,四年我都等了,不在乎三个月。只是你,别死得太早,也别被许诺辰带走。 少华果真是中计了的,现在她还在思考呢:你说聚义堂会为我而毁灭吗,那我就偏不让它覆灭,哼,就算是没有你多话,我也不会让聚义堂出事的,保证聚义堂不为岐山所害,这可是我和师傅远走高飞的必备条件! 徐少华,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昨天才受了折磨,今天你就兴高采烈地准备又要逃亡了。 玉言浩就知道她一定会去挽救聚义堂,只要她不断地陷进去武林间的争斗,玉言浩不怕她反抗。呵,这三个月时间里,她的任何反抗都是玉言浩希望看到的呢。 只是,不要太兴奋了,你家少主,她,就是个不让你省心的。而且,密情局的人不出现,你就真的放心吗。 可是再不放心,他也不能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去叶城。”玉言浩道,陈副安点点头:“庄主去看看也好,只是,不休息吗?” 叶城被攻击,自然少不了暗处的人推波助澜。暗处的人,这算得上是玉言浩最头疼的问题了。 不必。他没回答,只是带着人就离开了玉林山庄。 第289章 1-298 非沈梦泠 这个晚上她可真的是睡不着的,于是躺着默默感受着肩膀处的疼痛,虽然没有闭上眼睛却是可以感受到、天空中的月亮圆着,有人拿着一根毒刺来找自己了。那根刺,也就是让自己现在肩膀十分疼痛的原因吧。可是为何,独独到现在这疼痛才显现出来。 天还不亮,就已经要求爰书带着自己出了玉林山庄。 才进了林城就碰到了任飞,惊讶之余就被任飞邀请去酒楼。 于是少华与任飞还有无意在聚仙阁用饭。 聚仙阁相比较之前的醉仙楼规模虽说是小了点,但里面的厨子一应人等都是原来的人,饭菜做得也不差。不过在少华眼里看来,这些饭菜比不上凌云观的,也比不上朝廷里的,更甚,也是比不上岐山的。 “公子,还记得我?”任飞这时候希望这位少主不要贵人多忘事才好,于是亲自起身为他倒了酒,又问道。 这才几天没见,哦,其实也不过一天吧!少华仔细算了算时辰,大概也没几个时辰,不过她还没算完,就觉得心口一阵恶心——酒被拿上来,她闻到了酒的味道,就觉得恶心得难受。 “自然记得,你是任飞。”四年前我就认识你了呢。 看着她微微皱眉,又用手捂住喉咙的位置,且是在酒壶被端上来之后才这般,任飞当然明白这个人对酒的味道很不喜欢。 他还知道,既然庄主带她回了玉林山庄还安然无恙地放了,那么这就是少主子,自己是万万不可以怠慢的了:“在下不喜饮酒,希望小公子不要强迫我哦。”他很得体地说着,也将那酒拿走了,完全迎合了少华的心意。 少华点点头:“哦。”这个说了一辈子的人,果然是够体贴啊。 “徐公子好,在下是无意,并不是无情无义的无义。而是并非有意的无意。”说着招呼店小二奉上一壶茶。 熟悉无意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虽然说他和眼前这位“公子”的关系可算不上平等,但是他好歹不能让人看出来啊,毕竟自己的身份和眼前人的身份至今还是未公开的。 不过这份玩笑,却没被丫头当成是玩笑:“哦。在下徐少华。”说着起身来微微行礼。 这可是让人招架不住了,无意方才还带着些许调侃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急忙站起来搀扶:“你,公子不必如此客气的,方才见面就进了酒楼未作介绍,所以在下告诉你一句。”心虚,他不过是想要和这个孩子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她当真了,这样严肃地跟自己介绍她自己。 少华奇怪地看着面色带着些许严肃的无意,又瞥了一眼坐在原地不动的任飞,于是坐了下来——他俩好奇怪啊,尤其是,方才任飞虽然没站起来,也仍然是带着一些惊慌。 小祖宗,你现在的身份,那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好不?你杀了慕容府的护卫,那庄主连问都没问一句好不?也就是你不拿着玉林少主的身份当回事儿罢了。 “哦,那我们喝茶吧。”有意无意地喝着茶水,却发现冤家路窄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见着苏庭进来的时候,少华就被呛到了,尤其是还看到那湘琛跟苏庭并排在一起。 这时候见到苏庭,可是不好办的事情。 哎呀呀,喝茶被呛到了,任飞和无意表示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少主喝茶被呛到了,他俩还认真地喝茶,是不是不太合适? 所以,任飞和无意不约而同地被呛到了——“这茶水有些烫?” 丫头没理会这两个奇怪的人,只是抬眸。 听闻咳嗽声,苏庭自然地转头看去,见到是“沈梦泠”,苏庭眼里充满了诧异,特别惊讶的是,还见到了任飞和那个叫做沈梦泠的人在一起! 这才一天多的时间过去,苏庭压根不知道庄主已经将这人带回去玉林山庄一次了,所以在苏庭眼中,这人不管是假冒的沈梦泠还是真正的沈梦泠,那就是敌人无疑。 任飞的神色骤然沉着,但是并不起身,自己的身份可真是尴尬呢,一个是少主子,一个是庄主吩咐,要自己与之一同治理聚义堂的、少堂主。 少华倒是反应很快:“苏堂主,又见面了啊。”她还特地站起来迎接苏庭,微微点头。 苏庭不自觉愣了几秒钟,然后念叨她的名字:“沈梦泠”,忽然间变得严厉起来,“这次你不要逃!” 见着他就要冲上来了,任飞紧张地站了起来:“少堂主,这位是徐公子!” 这里,最不希望他俩打起来的,自然是任飞。 少华见到任飞这时候这样紧张,并没有多想,她也知道苏庭又要跟自己动手了,于是自己还是表明身份吧:“是这样的,上次只是开个小玩笑,你不要介意啊。” 她尽量表现得像是开玩笑,免得这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人再跟自己动手。 开个小玩笑?苏庭还是被惊到了,这个人竟然用岐山的少主子的名字,还有聚义堂众的性命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其实苏庭并不向是循规蹈矩的一个人,只是在父亲精心教导下比较守规矩,他之所以不顽劣是因为一直没有人来触动他的顽劣,还好,徐少华来了。 “你说什么?”苏庭本能地相信了这个人后来的说法,收敛了杀气但还是冲上去揪住她的衣服。 少华一下子怒了,将他推开,嫌弃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你就那么相信我是骗你的吗?我到底是谁似乎你应问问湘琛。”对于苏庭的不信任,她早就有免疫的。 不过趁机打击一下湘琛还是必须的,她有些怀疑,湘琛也和岐山有关系,要不然为什么帮着芝子倩呢。 湘琛被徐少华一句话说得生了气:“你胡说什么,我岂会认识你这个家伙!”这个臭小子,上次还说自己是疯狗! 少华狠狠地瞪了一眼湘琛,意思是不许废话。 被瞪了一眼的湘琛很是无语,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和这个无赖对话,否则一定还会被骂。哼,本小姐是大家闺秀,不跟臭小子一般见识。但目光,很不善地瞪着这个人。 少华知道苏庭现在还在疑惑,于是趁机又加了一句:“我要是沈梦泠的话,就杀了苏庭,除掉一个心腹大患。”毕竟苏庭和聚义堂都是诱饵,就是为了引岐山上钩的,杀了又何妨! 湘琛是相信了。因为沈梦泠到底是没有理由放过聚义堂主,也没有理由,亲自到玉林山庄耳目众多的林城,亲自来解决一个手下。 苏庭也知道林城的形势,也知道要是真的沈梦泠的话,肯定自己没那么命大能活着。 “而且你看我,哪里像是个姑娘家家的。”感受到苏庭的缓和,丫头趁机笑道。 这么一说,苏庭仔细看看她,虽然是细皮嫩肉的,不过一身冷傲气息,加之那副顽劣不堪的模样,还真不像是个姑娘! 就说嘛,丫头女扮男装一身英气,也是极不容易被人认出的。 第290章 1-299 任飞无能 看到苏庭的面色有些缓和了,湘琛不高兴了,因为她不打算这么放过那个骂了自己“疯狗”的人。她的目光扫过那人的一张桌子,一脸挑剔,冷笑道:“原来,冒牌货在和乞丐饮酒。” 冒牌货,是在说自己咯?乞丐是说谁?少华的目光微微扫了自己周围,她发现无意身上穿得是比较破了,不过少华绝对不允许有人诋毁自己的朋友,即使这个朋友也算不上十分有交情,尤其是,出言诋毁的人可是湘琛:“你说什么?” 她笑着,唇角虽然有着弧度,眼中却没有温度。这笑中暗藏着杀机,她顺便打量着这个挑剔的湘琛小姐:果真还是一个美女,怪不得苏庭这么喜欢,不过一看见她就很不爽,从内而外的不爽啊。 任飞此刻才抓到了机会,迟疑地冲堂主点点头,算是见过了。现在他可是双重间谍,既是玉林山庄的暗卫,又是聚义堂的探子,身份很尴尬,尤其是还在一个少主、一个少堂主面前。 无意虽然表面上就很不悦,但是还不敢和人家顶嘴,所以只是默默撇了嘴,没说话。 “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到了?”湘琛没好气地说。 呵呵,湘琛是在跟我比蛮横无理呢,还是跟我比智商呢?丫头表示自己比什么都不会输给她的! “来,”少华示意无意过来,“你说,让她跟你道歉。” 聚义堂,湘琛,反正自己和这里脱不了干系,何不为自己扫清障碍——那个小时候欺负自己的人,即使自己愿意为了替死鬼苏庭而不杀,却也不想平安无事地放过。 无意看着少华这样义正词严,也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说了这句话也没什么,毕竟徐少华的身份现在可是万人之上。 不过,作为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暗卫,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一个小人物不敢招惹任何人的样子。 即使眼前人并非沈梦泠,但她胆敢冒充沈梦泠、现在还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吃饭,想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那个穿着破烂的人,似乎并不敢真的要求自己怎样,这么想着,湘琛不以为眼前人能把自己如何:“哼。”湘琛冷哼道,“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说着看了看四周,似乎周围的目光已经有很多聚集了过来。 这个人怎么竟然毫不忌讳着周围的眼光呢! “浪费你们的时间,哈,就算你们今天是去成亲,也得把这件事情给我解决了。”针锋相对,或许以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对这一个词语在少华身上的体现、理解得更加深刻。 她说了什么,“成亲”?苏庭听到这个词语,脸色瞬间变了:“请你注意措辞。” 他好像很不愿意听到这个词,这无关羞耻,况且作为一个男子这个话题不为过,只是,他真的不喜欢和湘琛谈这个问题,以至于方才他一直不开口现在却是强烈抵触。 “我的措辞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吧。你是说我哪个词有问题?”少华只是随口说出的话,现在恐怕都不记得自己方才用了哪几个词了,见着苏庭开了口于是顺便问上一句。 “你,你,成,成亲。”他咬牙切齿。 湘琛心里面竟然有点失落,方才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苏庭,以为苏庭忽然紧张和不安是因为真的有这个想法,但是从现在苏庭的表现来看,是不喜欢这个词了。 “哦,”少华噗嗤就笑了,几乎笑弯了腰,“你和湘琛青梅竹马,谈婚论嫁不是早晚的事情,想不到,连她都没有脸红,堂堂聚义堂苏堂主就害羞啦?”真是滑稽。 少华可是不怕围观的,这一番“谈婚论嫁”之辞,早就让很多人对这几个人指指点点了。 他们这一行人,搭配起来也确实惹眼,一个堂会的少堂主,一个美丽的姑娘,一个身着便装的男子,一个调皮可爱的九岁的孩子,还有一个乞丐摸样的,嗯,乞丐。 “道歉。”少华止住了笑,对于这个道歉的事情依旧咬住不放,分毫不退让。 “休想。”湘琛很不服气,也很生气,就好像方才这个人破坏了自己的一场婚姻。 “是嘛?”口气冷漠,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很明显,少华已经又动了杀心,语气变得不正常起来了,身为暗卫的任飞听到这口气隐约感觉到不妙,于是任飞想缓解下气氛。 可是少华却并不容得他操控,她只是向前一步,面色凝重,一只手伸出来就要动作,苏庭见状马上阻拦。 下一秒,必然是有一个人丧命在场,许,就是湘琛,湘山的二小姐。任飞微微皱了眉头,这少主子,她就是真的杀了人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啊,而且若是自己阻拦,怕是这少主子,日后就记恨上了自己。咳,被玉林少主记恨上的人,大概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湘二小姐,恕任飞无能,不能护你。 就在这几个动作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忽然就有人“扑腾”一声倒地,是正在湘琛后面的一个人,张小二。 少华并没有错愕,至少心理素质是一等一的好。不过,苏庭还有任飞还有无意甚至湘琛,都惊讶地向那里看去。 那人就直直地倒在地上,口中吐着血沫,张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你杀了他!”似是害怕,湘琛失声叫道。 现场的吃着饭的,看热闹的,见着有了死人,见了血,马上拔腿又要慌忙跑掉,不过,很遗憾没有这个机会了。 “谁都不许动!” 这声音洪亮,却是有些柔美,像是赵之雅的声音。 呸呸,只是相似罢了,怎么可能是赵之雅呢,赵之雅不好好在京城待着,来这里干嘛。 但实在是太像了,丫头不由地看向那个声音。 面容姣好,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族气息,不是赵之雅又是谁? 幸亏自己是长高了,差不多已经不同于半年前的面容了,虽然还是一样的俊逸。若不然,这个赵之雅一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之雅作为一个女儿家,其实顽劣不堪比一个男儿还要更甚,少华在王府里面这几年是深有体会啊。若是知道自己就是江灏,那么就算栽赃自己说是自己杀了人,赵之雅都能做得出来的。 不过,就算少华确定自己已经和半年多以前大不相同了,但是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这个赵之雅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是她,她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对于现场死了一个人毫不觉得意外。 “全都带走。” 这命令下达了,在场的人果然是无一幸免,都被拘了起来。 赵之雅盯着少华看了又看,脸上带着花痴的模样,然后是欣喜,再然后是疑惑,再是欣喜……看得少华的信心一点点减少,实际上,这半年多即使是容貌有些改变,但毕竟才是过了半年啊,赵之雅若是真的仔细看,岂会看不出? 她只能希望,赵之雅最好是认定江灏死掉了。 哎哟喂,早知道这个色女会在这里出现,她才不扮作男装,惹她注意。 其实赵之雅不过是欣赏这小子的长相,她惊讶或是疑惑,一方面是因为这男孩儿的确像是江灏,不过江灏已经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谁也不能在一个月的毒药折磨下安然无恙。另一方面,赵之雅是真觉得这男孩儿面容俊美,还添着几许冷傲气息,像极了江灏,也是让人喜欢极了。 这群人里面,除了苏庭,就属少华面容俊美,咳,苏庭看起来有些年长了,于是那个臭小子很吸引赵之雅的目光。 看着朝廷的人朝自己走近,她难免记得自己身在朝廷的那些日子,难免想起赵子民的利用,心里就一阵冰凉:“无凭无证你凭什么抓人?” 少华不是想拒捕,因为现在凭自己的身份,根本惹不起赵之雅,不像是从前在王府可以随便和她开玩笑,现在,她是当今太子的女儿。 少华不后悔自己离开了朝廷,只是现在看着得意洋洋的、坏坏的赵之雅,她有点为自己的处境担忧了——若是被抓入朝廷,想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地看着那个开口说话的人,明明他就要沦为阶下囚,怎么敢对执法者这样无礼?就算是拘捕,也该要跪地求饶,求相信自己没杀人吧! “那我要是说,我有凭有据呢?”赵之雅还是一样不讲理,挑着眉毛看着少华,“能不能带你走了?” 其实,少华既然了解她,就算跟着走了也不会有什么的,不过总有点小紧张,毕竟自己不能平等地和这个赵之雅对抗了,现在两个人的身份悬殊啊。 “好吧。”少华点点头,白了赵之雅的方向一眼,想说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啊拿出来。可是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赵之雅把脸一冷:小子你找死吧…… 一路上赵之雅一直跟在少华身后,似乎少华是个什么稀奇的物件,让赵之雅就连挪动步子都做不到。少华对此十分反感,不仅反感赵之雅的所作所为,更加反感自己的身份可能被人得知。 而在随后的一干人等则是对于这个现象更加不理解:怎么看都是那个女人认识这个小子,但是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拿了他们这许多的人呢。 若是说前几年江灏的面容是略微带着些稚嫩的帅气,那么现在徐少华的帅气就是逼人的英俊。任何人都有欣赏美、爱美的心思,更何况是生在皇家,任何物质需求都能得到满足的赵之雅,她对自己喜欢的、欣赏的自然志在必得。 玉言浩前脚才到了叶城,马上就看到之云过来了。 “怎么?” “少主被朝廷的赵之雅带走了。” 听闻这个消息,玉言浩不禁又皱了眉,这个徐少华现在还和朝廷混含不清,怎么办?解决朝廷问题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其实,玉言浩已经不知不觉为她操了很多心,他应该相信,她不是废物。 “暂时放一放,等本庄回了林城再解决这些。”那丫头,着实欠收拾。 诶。之云点头,没说话。 第291章 1-300 再到府衙 再一次来到府衙门口,少华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年,朝廷的官府于她而言是置她于死地的地方,三个人到了林府,一顿刑罚就险些将她送去黄泉;前几年,官府于她而言是救命所在,在这里她得到了进入朝廷、躲开玉言浩的唯一机会;今天,再次踏入这里,她只觉得悲凉和无奈——她这一辈子都不想要和朝廷扯上关系了好吗! 进了官府赵之雅就坐在县官的旁边,轻轻地说着免跪了,注意力却并没有在少华身上。 少华沿着她的眼神看去,发现她原来又盯上了苏庭呢,在心里不禁骂了她一句,花痴,至于那县官,一看他依旧肥头大耳朵的,少华就不爽。 被押入大堂的都是武林中人,一向散漫惯了的,谁会去在意这里的严肃?这里应该很严肃吗?谁都不知道。 而少华就算是知道,也并不打算顺从。官府,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成? 发现并没有人尊重自己似的,于贝只好先声夺人,极力维护自己的面子。 “大胆,是谁杀了人?” 少华可不吃这一套。自然,这几个人里面,就没有人吃这一套。那个无意?有人给他撑腰,他才不卑躬屈膝。 这下子是彻底地被无视了,于贝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放肆,回本官的话!” 少华还是散漫地东张西望,他发现赵之雅什么时候不看苏庭了,而是一直盯着自己看。 难道,她认出自己来了?少华总是心虚,因为即使自己觉得自己的样貌大不一样了,可是不见得每个人都认不出来,更何况玉言浩就认出来了自己呢,嗯,还有筑瑶。 赵之雅那样穷追不舍的眼神她躲避不过,于是她只好直接回了一个冷眼给她。 对于这个小子的这样的反应,赵之雅没有反感反而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之雅终于说话了,或许赵之雅只是花痴病又犯了,想到这里少华松了一口气:“我吗?” 于贝趁机插话:“大胆,不是你吗,是你!” 该死,你个死胖子,少华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忍住笑:“我叫做,徐少华。” 徐少华,这名字甚是好听,赵之雅一时间沉浸在对这名字的思索中。 好像没什么理由,就因为这个人报了一个名字,于贝就觉得这个人有罪:“那徐少华,你可知罪?” 有罪?她不觉得自己叫做这个名字有何罪过:“你趁火打劫吗?”少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眼神中带着不少的疑问和恼羞成怒,更多的却是不可小觑的威严和愤怒。 “放肆!”于贝拍了惊堂木,咽了咽唾沫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吓着了。 “说谁放肆呢,就问了一个名字就问我知罪吗,那么请问胖胖的府衙大人,你叫什么名字,你知罪吗?”这似乎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在这大厅之中,似乎显得不很合适。 少华有时候完全就是一个孩子,跟人讲话还挺理直气壮的呢。 于是苏庭对于这个徐少华,是既感到无语,又感到一点点好奇,觉得他很神秘。这个年纪的少华,应该是一个孩子,可是他通身的气质又不像是一个孩子。说他不是一个孩子,只是有时候的表现,又不能不说是一个孩子! 府衙大人吃了一瘪,看了看赵之雅似乎还挺满意这个人的说法连连点头,也不敢造次了,于是就看向湘琛:“你,你说!” 在这些人里,唯有湘琛一个女孩子,于贝觉得,女孩子还是会温柔一些吧。咳,若是于贝知道那徐少华本就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只有八九岁的女孩子,不知会如何? 湘琛嘴角噙了一抹嘲讽,娓娓道来:“我跟徐少华发生了口角,徐少华要动手,本来是冲着我的,不过可能失手了吧。”湘琛淡淡讲着,心底对自己这一番说辞十分满意。 简直胡说八道。 “你说。”少华对于湘琛会维护自己那可是不抱一点期望,她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敌人会维护自己才是天大的奇怪,但是在场的又不是只有敌人,除了敌人,其他的人该不会故意陷害自己,于是她想让任飞开口。 不过,任飞和苏庭的位置,恰好是在一个方向的,至少对于少华的说话方向来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让谁来说。任飞还要确认是不是要自己说,苏庭却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事实和方才姑娘所讲是相符的。” 他在说什么!少华面色一沉,目光狠狠盯着苏庭。 “那就是我杀的了?” 少华没有纠结到底是让谁说来着,不过对于苏庭的污蔑,她很不开心。 “我还看到你为了帮你的未婚妻,所以出手了,也许是你失手所以杀了他。”声音渐渐抬高,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你血口喷人!”苏庭同样激动。 未婚妻,这个徐少华,一个劲把自己和湘琛往一块栓,现在还说是他杀了人。 苏庭,其实徐少华并没有说是你杀的好不好。是少华内心里对你的抵触,还有对于你和湘琛一丘之貉的想法,占据主导了。 哎,这些人打起来了,赵之雅抱着胳膊,只觉得有趣极了。没想到今天去醉仙阁钓帅哥,钓到两个,还互掐…… 听见他俩吵架,任飞心底只觉得为难。现在是自己的两个上司在吵架诶,这叫什么事儿,苏庭虽然说并非自己的上司而算是同事,但是既然庄主看重,自己少不得要尊敬,而那个虽未确立名分的徐少华,却,迟早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俩在这里互相质疑,尤其是,前面还有着两个朝廷中人在看着啊。 不知道,这场面要是庄主见了该是如何处理? 不管任飞如何想,徐少华心里存了火气是真! “肃静。”任飞刚刚要为了堂主和少华辩解,就听到赵之雅不耐烦地喊道:“徐少华,你招还是不招?” 招还是不招,招你个头啊。 “赵”,她猛然转过头来,才发现,她方才险些就要叫出她的名字来了,有失分寸啊有失分寸,“招什么招?” “不招呢,就大刑伺候。”她摇头晃脑,分明就是想要找麻烦。赵之雅的这一招尤其让少华讨厌,只是现在,她是拿这个赵之雅没办法! 府衙大人的愤怒这时候终于可以发泄了,于是面色也带上了一种欣喜。 少华感觉这就像是一场戏,幕后是赵之雅操控了一切,让她不得不怀疑,那死了的人是否是被赵之雅下令杀死,用来污蔑自己的了! “来人啊,板子伺候。”于贝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在场的人均是愣住了——还真要打啊? “你敢!”她指着于贝,口气有些冷狠。 “他是不敢,可是我敢。徐少华,你若是不明白武林与朝廷的界限,我不介意为你科普,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就凭你这样不尊重府衙大人,和我,就值得被砍头了。” 赵之雅的话掷地有声,显然是不容辩驳的。少华不否认这一点,于是皱了眉头。听得出来,赵之雅的意思是,自己还应该感激她不杀之恩了? 但,她除了乖乖地被衙差放到板凳上,还能干什么。还能做的就是思考怎么应付这个人,还有就是接受来自赵之雅的得意的笑容。 “大人,这一定是一场误会,草民担保,徐公子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任飞可不敢让少主有闪失,他看了半天,这也才明白了那个女人,她是在找少主的麻烦。 无意看到少华要被打了,也急忙说:“草民也可以作证。”其实无意好像早就看出了这个情况,不过没有找准时机不好开口。 “二比二,平了。”她稍微嘟囔着嘴,完全是在游戏啊,她把打不打少华当成赌博,让别人来下注了,“可是这样不行啊,你说呢,徐少华,还是?” 赵之雅的目光飘向一身寒酸的无意,看得出自这些人之中,无意是最没权没势的。 第292章 1-301 子民明察秋毫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这世道还真是看脸和看衣服的。可惜了,无意那本事大了,他可是玉林山庄的暗卫,懂吗?不过,若是真被赵之雅盯上了,无意就是死,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职业道德的。 赵之雅的意思自然是,若是徐少华不认罪,她只好找个另外的人顶罪咯,看起来那个无意就还不错,没身份没背景的,为了了结一桩命案,牺牲了也没啥吧? “那不是还有之,还有什么大人决断吗。”不等任何人开口,她就将这话接了过来——虽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她的身份尊贵,但是她自己可不想要承受这份尊贵,所以便是自己接过了这份刁难。 反正,依照赵之雅的性格,是不会舍得对自己这么一个如花少年下狠手的。 这般调皮,似乎很像一个人,像是那丫头。苏庭心中隐约有着这个想法。不过他怎么总是想到这个,似乎从第一次见他就感觉很奇怪。 没有转机,似乎这顿板子挨定了?少华表示自己很伤心。要不要这么倒霉,才换了身份第几天,就要被打屁屁啊? 似乎是懂得这少主不想被打的心思,外面忽然传来一句话:“你要是敢动她,小心你的命!” 赤果果的威胁啊,威胁他们不许对少华动手。 听见声音少华猛地回头看去,那样子可真跳脱,无意都想要笑了。 这个说话的声音好熟悉。可是,是谁呢?少华极力从记忆里寻找着,匹配着,听着,好像是那个叫做泉冰的人的声音,不过她为什么敢来给自己找麻烦? 这声音看似是维护丫头的,但可惜,实际上是催命符,因为这威胁在赵之雅那里根本不起作用,怕是泉冰也巴不得自己被打呢! “竟敢威胁朝廷命官,给我打!”赵之雅蛮横刁钻,可不是一两句话就威胁得了。 少华皱了眉头,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刁钻的赵之雅的手段了,而且还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了:“打吧打吧,屈打成招吧。”虽然心里十分抵触,但嘴上还是这么说着。 赵之雅想要说什么,来反驳徐少华所谓的“屈打成招”,不过张了张嘴也没想好要如何辩驳,她并不打算对这人用刑逼迫这人招供什么,不过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谁让这人看起来这样不尊重自己!小帅哥:“动手吧!” “是是是。”于贝赶紧应道,于是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官府的人,对自己用刑。她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离开林府之前被官府的人用刑,几乎死掉了的事情。可惜,她已然忘记了那时候对自己动手的人的样子了。 现在虽然是对面有个她熟悉的赵之雅,但这场面她却不能完全掌控,因为赵之雅本身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并且她也没有了可以与之玩闹的身份。 要被打吗。她问自己,快速思考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思考过后只能接受事实。事实就是,她现在是武林中人,完全没有和朝廷对抗的资本,尤其这个人,是太子的女儿,太子最疼爱的女儿! 真的要打?任飞和无意一时情切,但他俩也知道,有些规矩并非他们想不去顾及就可以不去顾及的。就算挨打的是少主,他们再怎么想要代替少主受过,都没办法。 不过说到底这刑罚打在身上也是疼呀,她微微咬着嘴唇,这个动作让苏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大人,我想徐公子可能是被冤枉的。” “哦,你有何凭证?”赵之雅看这个帅哥竟然开口为徐少华求情了,不禁感了兴趣。 “凭证?没有。”苏庭底气不足,自己只是看在了那个人总是让自己想起来江灏的份上,才开了这个口。 “你不要在这里火上浇油了。”少华对于苏庭的两面三刀和不信任自己这两点,做好了心理准备。 苏庭的心莫名抽痛。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没有证据就接着打呗。”赵之雅饶有兴趣地拍了惊堂木,令得少华一个劲地咬着嘴唇瞪着她。 痛。她的小屁屁被这样敲击,能不痛吗,那可是板子啊,那么厚,那么宽,那么长! 此刻同样忍受着剧痛的,还有许诺辰,不过他忍受的是后背的痛,而非……他终于张开眼睛,接过了属下递过来的粥,面色都是冰冷:“天宁呢?” “天宁大人说,他一切都按照少主的吩咐去做了。”天长小心回答着,对这个少主敬佩不已——能够受得了长达五个时辰的不停鞭打,这么快就苏醒过来,还在挂心着密情局的事务,当真是年少有为。 到底,还是天宁听话。诺辰嘴角带着嘲讽,目光不悦地盯着门口。 门口的石天宇,只默默站着,并未踏入这扇门。 哎哟喂,打得还真疼,于是她把嘴唇压得很深。 见她俏眉紧蹙的模样,任飞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无意虽然是没有将急切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也是着急了,这小少主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受不得打,若是再打下去,庄主会把这笔账算到两个人的头上。 “大人,还请明察!” “大人,徐小公子年纪尚小,怕是没本事杀人啊!” 咳咳,说这丫头没本事?若是不她也不想被打,哼,她非要给你证明一下她是有本事杀人的,她心里觉得这新鲜也尝到了,赵之雅,再一下,你要是再敢打我一下还不喊停的话,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大闹公堂了! 其实少华何必怕她,这个女人不就是看上了自己的脸蛋吗,所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只是自己不想再进朝廷和他们周旋了! 她这才下完了决心,就感觉得到那一杖就要落下来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双手抓紧了板凳。 赵之雅哪能看不出板凳上蠢蠢欲动的人的动作啊,她张开了嘴巴,想看那小子反抗的样子,也准备好了当那小子一反抗的时候她就喊停,哼哼,那时候估计可以大看到这小子满脸黑线的模样吧。 她期待得很。 不过这期待终究是落空了。 “住手。” 一个很有气魄的声音忽然传来,半空中的板子于是停住了,少华毫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手也放松开来。 其实还是这样的好,不用被打了还不用自己承担什么责任。 赵之雅抬眼看去,门外走进来的那是谁?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光是听声音,赵之雅还不至于听不出。 “哥。”赵之雅欢快地叫着,并且起身去迎接。 听到这个字,少华暗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就这么一会,就又见到了两兄妹了,妹妹打了自己,哥哥解救了自己? 赵子民,好,很好,非常好,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不过,就算你这时候出现,我还是不可能原谅你,今天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妹妹。 少华脸上闪过不快和冷漠。 她被无意和任飞扶了起来,站直身体,她完全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毕竟没打几下,朝廷的板子其实算不了什么的,反而是没挨板子的肩膀那里有些疼,那里大概肿了,少华揉揉肩膀,想着玉言浩真心不怜惜自己还给自己用毒,就觉得很憋屈。 她埋怨且带着幽怨的目光扫过苏庭,这笔仇她算是记下了。 苏庭的心咯噔了一下,幽怨,额,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啊。 任飞和无意小心观察了少主的神色,见她无恙,于是赶紧将自己的双手放开——少主的身体金贵,他俩毕竟是下人身份,若非必要,可是不敢乱碰的。 “参见”众人就要行礼,赵之雅拉着哥哥胳膊,得意地笑着往前走。 “好了不必多礼。”赵子民很不在乎这些虚礼,此时赵子民一身贵气,比起丫头离开那时候更添了几分霸气,有着赵勤政的关爱,他的仕途该是一帆风顺的。 呵,如何会不顺利呢,有着她自己的血和委屈在其中,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岂有不好的道理? 似是感应到这里有个人在念着自己什么,于是赵子民将目光扫视过这一群人,尤其是在那年纪该是和江灏相同的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苏庭微微恭敬地回视了赵子民,又看到赵子民的视线停留在那小子身上。 只是少华有意低着头,半露着的脸上尽是不屑。 为何这小子像是对眼前的贵人有着不满一般,他们认识吗?徐少华,似乎有很多让苏庭迷惑的地方。 “小妹顽劣,得罪各位了。”赵子民到了正中央,直接开口解释今日之事,又看了一眼赵之雅,浓浓的宠溺之中并无半分责备,“我已经查过了,这件案子不关在场任何人的事情,是那个张小二误食了东西。” “哥哥!”之雅被当众说顽劣,也有那么些尴尬,只是在哥哥面前,只能吐吐舌头,不再言语了。 赵之雅有人偏疼,做什么都有恃无恐,那像是她,孤苦伶仃的,要什么没什么,被人盯上了还脱不了身了,想要找个好地方过活,却要自己拿着命去换取机会。 三两句话结了案,他已经打算要走了,目光瞥到一旁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那小子,总感觉他是在躲着什么,也像是在思考什么,于是走到他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看见他到了自己跟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当意识到自己这动作的时候,她干脆将嘴角上扬,口气里带了一些惶恐:“请大人恕罪,我叫,徐少,徐少华。” 呵呵,有意思。在场的人怕是除了才出现的赵子民,对眼前人的这一份伪装都看得清楚。 赵子民并不清楚,只以为是自己吓到了眼前的孩子,虽然他自己也比眼前人大不了多少:“你身上的伤要注意调养。” 这么一点儿伤,养几日也就好了吧。可是江灏的伤呢,能治得好吗,她还活着吗,就算是死了,她葬在哪儿? “谢谢。”她竟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有些哽咽。 为何哽咽。她自己也不知道。 赵之雅奇怪地撅着嘴,但是也没有想到哪里比较奇怪,不一会就忘了这件事情了。 看着眼前这孩子的感情如此复杂,苏庭按纳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了,他深信,这个人一定有很多故事,他一定要好好了解这个徐少华,这个让自己十分奇怪的人——从来,苏庭也是一个有着强烈好奇心和探险精神的人。 等到赵之雅提出要和哥哥去吃饭的话,于贝于是顺便问了这几个人如何处置,赵子民冷冷地看着于贝说,你自然会秉公处理对吧。 于贝被吓得一身冷汗于是点头称是,就释放了这些无辜的人。 虽然是说了被释放,但是直到走出官府,这些人才都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小公子,你没事吧,疼不疼啊?”无意脸上尽是愧疚之色,一边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湘琛,一边瞄了一眼面色冷凝似有不悦的少主,心想那湘琛才是挑事的人,连累少主无辜挨打,怎么现在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过分! 第293章 1-302 气走湘琛 “不就是拍了几下板子,能有什么事?”她口气愉悦,显然是从赵子民的那点儿郁闷之中走了出来,而且,得到无意的关心,她是真心高兴,“诶我以前倒是没注意过你呢,你在那庙里面也是待了好久吧?” 这话将无意噎了个半死——他听不懂少主的意思,少主的意思是知道自己潜伏在庙里的事情,现在在问他潜伏了多久?还是少主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忽然对自己好奇起来了? 无意没回答,少华也没在意,本就是随口一问的,顺着无意的目光看去,原来无意是看着这只糖葫芦发呆呢。 “这个我要,”她说着走到那摊子跟前,又回头数了数人数,咳,有什么好数的,不算湘琛就是了,于是她一撅嘴,“我要四个。” 无意其实不是盯着糖葫芦发呆,只是没想好怎么回答,但是看少主也没在意,他也乐得不用回答了,看见少主买东西,他急忙看向任飞,意思是可不能让少主自掏腰包啊。 任飞点点头,立马从口袋里取了铜板。 丫头分发着糖葫芦,还没想着付钱的事儿,就被任飞办妥了。这感觉好极了,她是真喜欢:“先给任飞!”说着举过去一只。 任飞笑了笑接过来:“多谢徐公子。” 丫头一边将另一根给了无意一边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客气啊,我会觉得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弄得这么不平等干嘛?”她只是随口嘟囔的,不过这话可是吓到了他俩。 他俩互看了一眼,没说话。 丫头又从卖家那里接过了一根糖葫芦,回头间就看到了苏庭和湘琛,举着手里面这两只糖葫芦,她露出了一抹懊恼的样子:“我怎么会多买了一只?” 苏庭和湘琛无比尴尬中。 “你是什么意思?”湘琛恼怒中。 听见湘琛的话,见着苏庭的神色,任飞才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卡在喉咙里,觉得自己就这么吃了,没管没顾苏堂主,太不仁义…… 可是更不仁义的是那少主,她不管苏庭的尴尬和湘琛的愤怒,只是左边咬了一口,匆匆嚼了两口,又咬了右边的一口,然后得意地看着苏庭和湘琛。代表着,我吃了,都是我的,没有你们的份儿。 苏庭本就没多少的尴尬,此刻全都变成了好笑。他没那么小气,若是为了一个孩子不给自己糖葫芦而气,那不是太幼稚了?不过为着这小子的调皮,他却笑了。 苏庭不怒反笑,湘琛皱了眉头:“苏庭,我想回去了。” 心情大好的苏庭没在意湘琛的愤怒和言外之意:“好,那你先回去吧。” 哈? 丫头啃着糖葫芦的那一副得意之上,更是加了一份嘲讽,又是嘲讽又是好笑,所以她又咬了一口,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好笑,你们两个笑死我了!” 一边笑一边挑衅地看向湘琛,顺便朝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苏庭投去满意的笑容:“诶,你表现不错哦,赏你的!”说罢,将手中那一只才咬掉了一个果子的糖葫芦递给苏庭。 苏庭方才的好笑消失掉,正不明白这丫头为何忽然笑了起来,还忽然将那糖葫芦递到自己跟前了。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那小子,又似才想起来方才湘琛和自己说了句什么话…… 好尴尬。苏庭记起来湘琛和自己说话,再看着眼前笑得不知所以的那小子,以及使劲忍着笑的任飞好无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丫头止住笑意,看着有些为难的苏庭:“你不要么?” 苏庭之所以处在这么尴尬的位置,还不是因为这小子蛊惑的?这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苏庭去不自觉地探寻,往往三两句话,哪怕是一个动作就将苏庭迷得不行了。 咳咳,苏庭你在这小子手上吃的亏还少吗? “苏庭,你不要吃他的东西,跟我回去吧。你忘了上次他还给你下毒了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诶?丫头彻底收敛了笑意,一双眼睛顿时充满了冷寒。 见她这副样子,苏庭莫名觉得难受,他不喜欢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哪怕是被骗,哪怕是被设计,苏庭甘之如饴,只要他能露出一点笑意来。 这可怕的想法驱使他伸出手去。 见着苏庭接过了糖葫芦,任飞才算松了一口气,而无意是彻底没法忍受那个敢说自家少主的湘琛了,于是一向少言且谨慎的无意露出一脸嫌弃:“我说湘二姑娘,这糖葫芦我们都吃过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徐公子,你这样未免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吧?既然如此,你还是赶紧请回吧。” 苏庭将那糖葫芦拿到手上,听到无意的话,顿时又是一阵尴尬——自己这样做算是没给湘琛面子,但是无意说的话也有道理,毕竟这糖葫芦是真的没问题。 “苏庭!”湘琛就不明白了,苏庭这是着了什么魔? “湘琛,我觉得这糖葫芦不会有问题的,要不你尝尝?” 苏庭这副呆萌的样子又一次取悦了那丫头,她再一次笑得放肆,险些要捂着肚子了。 听人说过,过年的时候要开开心心的,尤其是小孩子,过年的时候高兴,新的一年也会一直高高兴兴的。少华想着,是不是这几天自己心情保持愉悦,然后,明年的时候,一切就都心想事成了呢? 湘琛跺跺脚,自然是没吃那糖葫芦,她还嫌弃那小子咬了一口呢!而且现在的苏庭,见着那小子笑了,就比那小子还高兴一样了!湘琛简直不敢想,不敢想苏庭竟然是…… “苏庭,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场战争,少华完胜。不过她不知道湘琛是为何而离开的。湘琛是因为,想到了,苏庭可能是喜欢着那个男孩儿,所以气走了的。 要是丫头知道是如此,她怎么可能放湘琛离开!这莫名的“ 第294章 1-303 少爷?小姐? 湘琛才走,她本想要开心那么一下下的,但是咬着糖葫芦的时候迎面看着一群人来到,虽然不认识,不过本能地,她就知道自己要有麻烦了。 慕容府的齐志咏还有方玉航带着一队人马,来接方玉晴回家了。 不管怎么说,被认定为少主的这丫头,就该是慕容府主的女儿才对,方明远知道昨日是庄主将人带走了,那没什么,但今日听说乖女儿出来了,自然是要接回去好好养着。 “玉晴。”玉航喊道,满面亲切,以及一旁的志咏面上都挂了一种喜悦。 这两个人她没印象了,时间过了很久了好嘛。不过他俩这么自来熟,开口就叫了“玉晴”,哎,莫非是那方明远的儿子? 即使玉言浩答应了自己可以有选择的权利,可还是会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够的,比如说,自己一定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就是慕容府主的女儿,他最疼爱的女儿,哼。 她淡淡地应了:“怎么。” 在听到“玉晴”这个名字的时候,苏庭举着糖葫芦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玉晴?这是女孩儿的名字吧,而且父亲和自己说过,当时的江灏已经被方明远认做了女儿,叫做方玉晴,不过因为她不愿意,所以离开了。如今她也叫做玉晴,或许是另外一个候选人? 那么,当年的方玉晴呢,死了,吗。 “请小妹回家。”玉航谦谦君子,略微俯身,这一动作意味着他的这个小妹身份不一般。 并没有很在意方玉航的举止,反而不太愿意去看他。那一年,那一天,方玉航和他的父母那么幸福,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算什么小妹。 “回家。”带着嘲讽,却没反对。 志咏见着表情淡漠、身着男装的“少主子”,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欣喜,这感情来得十分自然,也十分奇怪,他自己说不清,也似乎没有很敏锐地去分辨,于是朝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身份不一般。苏庭只知道,慕容府来的人都朝着这个叫做玉晴的孩子行礼,代表这个孩子,这个女孩子,身份不一般,自然了,她很有可能就是被策为少主候选人的人。 原来看她清纯机灵的样子,还以为只是个水灵的男孩儿,没想到竟真的是个女孩子。不过为何喜欢穿了男装出来转悠,耳朵上也没有他所见过的女孩都有的耳洞? 没管小妹口气的意思,心想小妹也不会拒绝的,于是顺便邀请苏堂主:“苏少堂主,府主也请你走一趟。”苏庭求之不得呢,并没有想到方府主竟然邀请自己去府上是为什么。 其实还是为了抬高苏庭的名望,好给少主做垫脚石啊——方明远与玉言浩,着实是一条心,既然是要抬高苏庭和聚义堂,那干脆高度统一便是。 自然了,方玉航微微将目光挪向任飞,带着询问,任飞淡淡点头,代表自己也会同去——自己这身份,尴尬得要命啊。 听到苏庭的回答后,齐志咏关切地看看少华,其实也看不出来和以前的那丫头有什么太多的相似了,只是志咏对那丫头的感情从未变过:“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吗?” 这句带着关切的话,竟让苏庭有一丝的失望:那个齐志咏,很关心她。 “都好。”少华有礼地回答,继续咬了一口糖葫芦嚼着,发现不知不觉地,还只剩下一颗果子了。 感受到这种疏远的意思,志咏的笑容淡下来,这人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知道她是谁就够了。 “那就好,小妹,你离开的这几年,爹可想你了。”玉航开口,继而摆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少华先走。 话里话外,方玉航和齐志咏都知道这丫头离家了几年,也就是说,这丫头江灏的身份他们是知道了。 “哦。”少华不客气地走在前面。 爹,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少华仰头看天。 苏庭发现,少华对于这两个人算是礼数做足,亲近全无。想来也难怪,毕竟只是为了有一个好的身份背景才认得父母,可能并不熟识吧。 苏庭自然是没意识到,方玉航和齐志咏两人的话代表了什么,因为他对于曾经方明远认了一个女儿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而且,潜意识里他认为那江灏这一辈子都是不会出现在林城了。 令他郁闷加吃醋的是,走在前面的少华忽然间转了身,冲着任飞伸出手、任飞丝毫也没有犹豫地、就点了头走到前面,两个人才认识几天啊,就这么亲密了? 任飞,我早看你不顺眼,现在竟然敢跟我抢女人!此时此刻,苏庭的那一点顽劣,被少华挑拨起来了。 “少爷,小姐?”志咏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就算少主现在是男装,与一个可以做她哥哥的人这般勾肩搭背,似乎也是很不雅。 “什么?”少华听不懂齐志咏在说什么,尝试着去够任飞的肩膀,但发现搭着费劲也就放弃了,她这时候看向身后的志咏,使得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志咏看着这样迷人的脸,带着不明白的表情,于是笑道:“没什么,属下提醒小姐,尽量在午饭之前赶回去,府主和夫人等小姐用饭。”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于是转过身去,继续与任飞说话,倒是没再“勾肩搭背”了、他俩的身高就差太多。 这也就让任飞松了一口气——这少主子不拘小节不要紧,要是庄主知道了不得杀了自己! 这群人里,也就她自己对这个动作毫不在乎、以为只是表示亲近的一种举动。其他的人,各自有着对她这个举动的不赞同心思呢。 不过,虽然方玉航也很是看不过自己的妹妹和那人勾肩搭背,但毕竟心里明白尊卑有别,就连长幼有序都得放一放,所以只是刻意不去看罢了——他管不了这妹妹,还是不要得罪了好。 站在慕容府门口,想到筑瑶跟自己描述过的方玉英喋血的情景,不禁感慨真是世事无常啊。少华淡淡笑着,这时候发现早就有人出来迎接她了。 慕容府的人多了去了,但这时候出来迎接她的,也不过是慕容府主,慕容夫人。 方明远打量着这英气十足的孩子,心里面可高兴了——这么多年来,这孩子坚强地活着,庄主也颇为上心,玉林山庄有希望了。 徐方楚呢,她还不知道这便是以前的江灏,只是才听说有个少主要来慕容府,听说是个女娃,只希望这女娃不要像是以前那个丫头一样顽皮才好。不过,怎么看着这女娃的眼睛有些熟悉呢,而且这女娃怎么穿着一身,男孩儿衣服? 志咏只唤“府主,夫人”,而玉航则为这个根本不认识府邸里面的人的妹妹,介绍府里面的成员,尤其是府主和夫人。 “爹。”他俯身,朝着方明远的方向恭敬地叫着,然后等待少华的应声。 方明远微微笑着,还是那样一副可亲的模样,而徐方楚则是微微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传说中的下一任少主。 少华张了张嘴,想要模仿着方玉航叫一声爹,好蒙混过关,可是那个字她叫不出口:“府主大人,府主夫人,您们好。” 好像,玉航的差事没有办好啊。 不过,方明远却不介意。一个懂得以大局为重的人,他不会在乎收到如何的对待。 第295章 1-304 老少不和 但他的夫人却很介意,以前的江灏就根本就没有主动去见过自己,现在这一个又要这样不尊重自己?这让自己很觉得没面子:“玉晴啊,要叫爹,娘。” 方玉晴,能够叫做方玉晴的人,首先得是一个女孩子,然后,得是一个庄主看得上的女孩子。但奈何,有过两个叫做方玉晴的女孩子,一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另一个、也就是这个,穿成一个男孩子装扮,也是这般没礼貌。 “哦。”若有所思般哦了一声,仍旧是叫不出口,爹娘,那是什么,是林书豪和许刻秋吗?她讽刺地笑了。 这笑容却让方明远以为,她对自己很不满意。 方明远即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往自己对这丫头不好啊、是不是慕容府的环境这丫头不满意啊…… 咳,谁让她是玉言浩看中的呢,哑巴亏自己吃了吧:“玉晴才回来,不适应家中的” 这个慈父要为女儿圆场,不过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能够让端庄稳重的方明远顿住自己的话,的人,会是谁? 玉言浩又来了。 少华并不想理会他们的戏码,只是默默揉着自己的肩膀。 但随着方明远声音的停顿,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身后望去,而且貌似十分恭敬的样子。 “庄主。”众人俯身,且恭敬地齐声喊道。 哎哟原来是他,她不满意地掘了撅嘴巴,这时候看着大家都是低着头、抱着拳,面朝自己的方向,只有她自己还是笔直地站着、背朝着身后那人。这样其实也不太好是吧,再不喜欢他,也不必要给他留个背影——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那人面前,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这么想这,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转了身也是直直地站着,手也未从肩膀上拿下来,众人都见过了玉林庄主,她却一句话也不说。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却不知为何,那素白的衣服毕竟有些灰尘在上,倒是将这神仙一样的人物衬得很接地气儿。 玉言浩这是才从叶城赶回来的,听闻徐少华从官府出来了,心里总算是不那么气愤,得到方明远请了她回的消息,于是也就来看看——毕竟是不放心这丫头,不放心她是否会沿着自己的想法跳进陷阱。 要是少华知道玉言浩一夜没睡就赶了过来,一定会笑里藏刀地说一番庄主还是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见过庄主。”任飞和无意俯身、抬手,再一次见了礼。 少华好像记得方才这两个人,是和其他人一起喊了一句庄主的。但是现在这两个人又来了一遍,让她也不是很确定方才的情景了,反而觉得,任飞和无意这是在效仿其他人也说不定。 倒是苏庭,他有些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徐少华雷住了:不管任飞和无意到底是第几次见过庄主,至少这一次是在告诉眼前的徐少华也该给庄主行个礼,可惜,那徐少华依旧无动于衷。 玉言浩本也没觉得这个人该对自己十分恭敬。反而见到她在揉肩膀,若有所思道:“肩膀还疼?” 昨天,今天,时间也不是很久。 可是听到这句貌似是关心的话,少华马上放下了手,似乎根本没什么事情:“没有。”这个玉言浩,就知道找自己的麻烦,又想让自己出丑。 其实,她没有发现玉言浩对他还是挺好的呢,只是在私下里、她招惹他他才会十分愤怒。 不过,那种好,不代表各方面的纵容。 看到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玉言浩心里反感,继而收起自己的关心:“见到父母还不请安。” 这一老一少,怕是要闹不愉快了。 密情局那两位,也是在闹着不愉快。 “我已经向微凉大人禀报了你的事情,也已经将你派到那丫头身边的人都遣走了。” 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诺辰目光冷漠,口气冰冷如常:“你管我的死活?不如让她杀了我。” 微凉,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刀剑局的主人,密情局、追迹等隐蔽组织的领头人。 “住嘴!”石天宇怒喝。 “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阻拦就改变。”这一次,他就是不要顺着石天宇的意思,就算是被那个女人处死,他也无怨无悔。 石天宇目光阴鸷,转身,凶残地盯着他。 他却露出淡淡的嘲讽的笑,看着他:“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别管我做什么。” 他这是在威胁他,石天宇会被他威胁到吗:“如果你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呢,你要如何。” 这也是在威胁他,许诺辰会被他威胁到吗:“如果我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你又要如何。” 都不是在发问,但也都不是在开玩笑。 石天宇是在说,密情局不是非他不可,许诺辰是在说,密情局没他不行。 呵。的确,没有海辰,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地为了密情局的安危考虑?就算是冒着被刀剑局处罚的危险,他都要一意孤行,去获取对密情局最有利的情报。 其实,自己不该责罚他的。石天宇深深吐了一口气,默默转了身,走出这间屋子。 其实,石天宇深信海辰能够把握好分寸,只不过,虽然他深信不疑,但不代表这一切不会被拿来做文章,不会被微凉大人拿来、处罚海辰。 “我不要娶刺绣。”他的口气中带着一抹求饶味道,对着离开的石天宇。 石天宇身形一顿,些许明白了,辰儿会用那样嫌恶、憎恨的目光盯着刺绣的原因了。他想要开口应承,说“好,我不会让你娶她”,但是他又不能一口应下,因为,有许多时候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 见他虽然顿住了,却没给回答,海辰嗤笑出声,将那一份求饶的脆弱全都收起来:“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若是到头来出了什么事,只告诉天下人我不是你的少主就行了。” 就是说,若是石天宇不能够阻止刺绣嫁给海辰,那么海辰就不做这密情局的少主了,做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不要怪他了…… 石天宇很想说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但是他也知道,并非海辰不信任自己,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道命令传来,密情局还能不从吗? “到时候,再说吧。”撂下了这句话,石天宇离开了。 独留下海辰一人在这房间里,抱怨着他和他的关系怎么这样不好。 第296章 1-305 调教于她 请安!你是什么意思,少华用一副“你怎么这样”的表情看着玉言浩。毕竟自己还不是什么少主,自己还没有承认,而且玉言浩明明说过,要过了武林大会再说这件事的。 玉言浩可不是方明远,没那么好说话,自然也不管自己说了什么武林大会之后。反而他觉得,既然徐少华答应了与自己的约定,那就是承认了自己是武林中人了,那就得尊重自己这个庄主,以及所有的武林中人:“怎么,这点礼仪都不会,要不要找人教教你。” 冰冷的言语,在众人耳中都不过是寻常的声音,落在少华耳中,就是一种被掌控的不爽。 苏庭算是明白了,这个人也就是下一个少主了。其实,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和江灏有着一些关系,随着与她接触,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玉言浩看到苏庭的眼光一直盯着徐少华,有点不愉快,他咳嗽了一声,苏庭慌忙收敛了目光。 “我,”少华当然知道自己中了玉言浩的圈套了,答应了那个约定,不就是要遵守玉言浩的规则吗,自己当时真是脑袋进水了。 “我什么我!是不是不会这些礼数了!”玉言浩时刻都反感她对自己的不顺从。 她看看玉言浩,知道自己再不表态,就又要遭殃了,可是她的确叫不出口:“我,”她张了半天口,脑海里是那根扎向心口的刺,是方玉航一家三口的笑,是林书豪还有许刻秋,是那些屈辱那些折磨。 这些回忆让她痛苦,让她的眼神变得冷冽。 玉言浩显然是不满意了:“方玉晴。” 玉言浩的呼唤仿佛才刚刚把她从那些痛苦的回忆里面拉出来。 “还是先进去吧,庄主。”为了不叫这个字,她索性称呼这个人为庄主。 不过,她就连“庄主”这两个字都叫得生硬,要知道,以前她可是一直都叫他“玉言浩”的。 玉言浩怒了,这怒气虽然是很明显朝着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发泄而来,却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恐怕是自己又要倒霉了,只好看了看他,意思是再通融一会? 玉言浩不说话,意思就是你看着办! 看着办。这冷漠的眼神和周围渐渐弱下来的呼吸,加上昨天迷蝶香的痛苦,再加上她之前听过的玉言浩狠辣无情的话,她是怎么都不敢继续忤逆的了。那毒药、她可是不想要再试。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然后硬生生地开了口:“父,父”父亲该是和爹一个意思了吧。 看她那为难的样子,玉言浩不得不怀疑她就是故意地、跟自己对着干,因为没有什么比叫一个爹字和娘字更简单了吧? 方明远暗自捏了一把汗,这个小家伙还挺倔啊,和当年一模一样! 徐方楚却明显不满意,不只是她,所有人都觉得,叫爹娘其实没什么难的,这个人不开口就是故意找茬。 方明远看到妻子不满意的神色,生怕这个表情惹怒了庄主和少主,赶紧冲她使眼色:“江灏。”他摆出这样的口型告诉徐方楚这就是那个江灏,希望妻子不要不满意。 哪里知道听说这是江灏,徐方楚疑惑一阵以后,更不满意了——那个时候那个江灏就是这样不尊重自己的! 方明远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皱着眉头,祈祷妻子的表现不要引起庄主的注意了。 玉言浩不可能看不到徐方楚的不满意的表情,以及方明远的动作,况且自己的耐心也确实再一次被这个人耗完了:“够了。” 少华看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心想够了才好,自己本来就不想开口。父亲母亲,爹娘,哼,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在哪里,她不会叫,这要怪谁。 方明远见状马上收起自己的眉头,赶忙圆场:“玉晴在外面久了,难免” “放肆!”玉言浩冲他道,“你该派人好好教教她!” 他真的是好有气派,少华不得不承认。 派人好好教教她。方明远于是在心里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不用了!”少华觉得他就是在逼自己,明明就叫不出口,为什么非让自己叫。他总是在逼迫自己就范,包括以前故意所为的、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送死。 “不用了?你说的轻巧,连父母都不认,你如何有颜面进这慕容府?”玉言浩也似乎很容易就被这个丫头激怒了。 “方明远都说没关系了,你为什么就是”少华很强硬地对抗着。 听到“方明远”的名字,所有的人都惊住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直接就叫出方明远的名字的。 如果说玉林山庄是第一大庄,那慕容府和凌云观就是第二,他们的主人就是万人之上!只是这个还没有成为准少主的小孩子竟然,这样无礼地直呼府主的名讳,而且这个府主还是她名义上的爹,这太让人震惊了。 震惊,怀疑这个所谓的少主的素质! 方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和蔼慈祥,并不代表他,可以允许有人不尊重自己,即使那人是庄主看得上的人。 自然,玉言浩也这么认为,他怎么会允许一个人去不尊重方明远,那就和不尊重玉林山庄是一样的。 方明远和玉言浩的想法,一直都很统一。 “你真是放肆极了!”玉言浩很不满意,自己本想要给她面子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进府,杖责五十!” 虽然,玉言浩承认自己被这丫头直呼姓名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但若是这丫头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自己的姓名,就另当别论了。 方明远虽然面子上难看,可是也不能让庄主因为自己打罚了少主啊,马上劝着:“庄主不可啊,玉晴可是老夫心爱的女儿。” 心爱的女儿,这一说辞以及方明远心疼的样子,倒是把苏庭吓到了。 谁是你心爱的女儿。少华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方明远。 “怎么,本庄替你教导女儿你不愿意了?”玉言浩冷着脸,和少华杠上了。 “不敢不敢。”方明远现在算是夹在中间很难受啊。一个是庄主,一个是少主,就算那个少主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自己不是也只有宠着的份,没有资格教训,甚至还要听从她的命令吗? 少华心底一动,似乎被他打了只能算是自己白白受得呢,等到自己以后离开了可是一点都收不回来的!至于爹娘,她就是叫不出来,他却为什么要逼自己,她没有得到过任何关于父亲母亲的东西,哪怕是责骂都没有,只有侮辱和欺负。 于是少华憎恨地看着他。 反抗吗,玉言浩冷冷的,挑衅着少华的眼神,你反抗试试。 这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到可以刺伤她几乎还带着些许期待、期待玉言浩会忽而松口的心。 “好。”反正你就这一次教训我的机会了。少华知道自己一定逃不出这么多人的包围的,别看现在这一群人是所谓的“一家人”,只要自己想要违抗玉言浩,他们马上就都是自己的敌人了! 泉冰似乎没想到一贯与庄主对着干的这丫头竟然会说出顺从的话来,忽然出来求情:“庄主,少主方才在府衙已经受了刑,不知可不可以相抵了?”提醒一下少主子可是在官府受过责罚了的呢。 “你说,可不可以抵过?”玉言浩想也没想就问少华。 “没有这个道理的。”少华才不会领她的情,泉冰,方才还在暗处巴不得我被打呢,现在是什么心思。恐怕是为我求情事假,想要提醒玉言浩我还跟官府含混不清事真吧! 泉冰暗暗皱眉,没有继续说话了。 注意到少华给泉冰的难堪,玉言浩大袖一挥,这个情既然她不领,自己何必强给。 “进府,执刑。” 这一句执刑,其实和朝廷之中的行刑有何区别吗,几乎没有,在武林之中,玉言浩就是最高长官,他的命令就是圣旨! 于是没有人敢再求情了,就连还不是很惧怕庄主的苏庭,也因为方才自己多看了几眼少华,现在还是不敢正视玉言浩呢。 第297章 1-306 求情 不收 于是这才进了府。 走在通往大厅的路上,看着路边别致的景色,少华倒是十分惬意。 玉言浩感受到她的这一份惬意,似乎越发冰冷起来,脚步也加快起来,众人就越是不敢走得慢。 唯独她。 “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眼睛却还是盯着旁边的一棵树——那棵树像是新栽种的,因为地上的泥土都是新翻过的。 玉言浩的脚步猛然顿住,浑身的冰冷又加重了一分:“那就在这里也好。” 放出话来,手下马上去执行命令,也就是将座位、茶水挪到这里来呗。方明远心下万分无奈,可恨又拿这个似乎根本看不着自己的存在的徐少华没办法。 少华这才明白了自己方才的话发挥了什么负面作用,于是见到众人都从自己身边离开,又走过来三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她看到玉言浩转过身,在面朝着自己的方向坐下,满面寒霜。 “是你说了好,现在要反悔吗?”玉言浩见着她要做什么动作也就猜到了她似乎是要反抗,于是冷冷甩出一句话来,“似乎你并不是喜欢食言的人呢。”你要是胆敢食言,我可不保证我说过的放你离开的话还作数。少华很简单就读到了这个意思,于是只好放弃继续反抗的念头:“也希望庄主你不要食言!” “动手吧!”玉言浩端起茶杯,看着少华在烈日下被两个人用板子架住了胳膊。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似乎像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在互相斗嘴一般,足可见两个人的关系匪浅了。不过,据任何一个人所知,徐少华和庄主的相处,最多也不过就是昨天一天吧! 怎么打。她目光略略瞥过身侧,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架子架起来,将自己算是固定在原地,身后站着一个拿着厚厚的板子的人。 原来,武林之中打板子的方式是这样,也不用凳子。不对,阿清责打春月和夏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打的,他让人把……哎呀,想到这里丫头面色一红,终于是知道了,那次是阿清在逗弄自己啊,这个坏蛋阿清! “不准手下留情。”玉言浩特意吩咐道,好像还怕那两个手下徇私似的。 “是。”他们回答得如此正式,少华心里不禁凉了一截,这还能轻得了?就算是嘴上说着心甘情愿,少华其实还是没有打算乖乖被打的,但是她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庄主正在盯着自己,手中拿着一件东西,少华瞬间老实了。 那是什么,能让她马上就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那是任飞身上的玉佩,玉言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去! 只要用什么能够威胁到徐少华,玉言浩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会去做的。 少华现在并不知道任飞是玉林山庄的人,她只知道这个玉言浩不好惹,如果自己不乖乖的,至少现在就会连累了那个任飞了,那么就会再一次应了玉言浩的话,自己的反抗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少华撅着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人宰割了。 这让方明远心里没底了,按说江灏该是不服气地喊叫或者逃跑的吧?难道几年不见,这个江灏的脾气也改了?也或者,方才的对话中有着让江灏不反抗的理由? 其他的人只以为这个孩子毕竟还是惧怕庄主的威严,而且有错在先,没有理由不服气。 就要打下来了。她闭紧双眼,感受到那板子落到自己肩膀上去——第一下就打到了肩膀附近。疼啊,她咬紧了嘴唇,忍受着比刚才重很多的脊杖。这里的都是习武之人,哪里会有轻的刑罚,况且,那玉言浩下了命令,谁敢打轻了? 见着她咬嘴唇,似乎记起来那个被踢打受伤的膝盖,却是一声不吭咬紧嘴唇的小女孩,于是苏庭鼓足了勇气:“庄主,纵然方小姐忘却了府中的礼数,也不该受如此重罚。” 这一求情倒是很称许多人的心。 “你是在替她求情?”玉言浩倒是感觉出来了,看来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少主,其实这个少主很惹人喜欢,可不只一两个人盯上了她,“那你也该问问,她收不收你这份情。” 其实方玉航和齐志咏又何尝不是想要找个机会求情呢,就连泉冰,也在伺机而动,打算再求情一把——至少在少主面前讨个好也是不错的。 “不收。”她却都没给苏庭机会发问就回答了。 筑瑶这时候从泉冰身后出现,眉间带着一抹担忧——这担忧似乎从不间断,以前担忧她不能安然到玉林山庄,现在担忧她和庄主关系不好。 玉言浩于是笑着看着苏庭,苏庭也只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替她求情都不要,这个人,可真怪。 被打了,她的肩膀尽力上耸,因为杖板总是碰到那里,好疼的。那里一定肿了,该死的玉言浩。少华还是憎恨地望了他一眼。 肩膀疼吗,玉言浩一直有意无意地和方明远说着话,不过余光也能看得到少华的表情。她的肩膀其实不会有那么严重吧?这是她在故意用苦肉计呢吧? 不过,她还真的没有必要。 苏庭能够清晰地听见板子落到少华瘦弱的后背上的声音,心里面不自觉地疼,这种感觉很奇怪,毕竟自己和这个人并不熟悉啊,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仇的。 少华回敬给苏庭的只有讨厌的目光,苏庭都不敢看她了! 没多一会儿。见着海辰从房间走出,石天宇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来到自己面前。 石天宇一直站在海辰房外,不曾离开,海辰也知道。 “此番离开,我做任何事,都与密情局无关。” 他似乎还在跟自己赌气,石天宇叹了一口气。 “不要这样说,你还是密情局的少主。” “石天宇,这个少主的位子,你会一直留给我吗?” 纵然,这么多年,就算是我不怎么回来密情局,你依旧为我留着这个位置。但我将这原因归结为,我这么多年只是潜伏在别处,伺机获取利于密情局的情报。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够为密情局做什么了,你还会给我留着这份尊荣吗。 的确,尊荣。这身份,让他备受尊崇,也让他有着太多随心所欲的资本。 “只要你死不了。”你是我看好的少主,我自然事事为你考虑,只要你不怀疑我的用心。 “我自然,死不了。” 那就好。石天宇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形挪动,直到他的影子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第298章 1-307 回屋用饭 讨厌你。讨厌你。每打一下,少华就在心里默念一次。 打了二十多杖了,玉言浩见她那个憎恨的表情心里面很不爽:“你是在用什么眼光看着本庄呢。”似乎是陈述,听不出询问的意思。 嘟着嘴巴,她这时候将目光移开玉言浩,默默低下头——连看也不让自己看看,这个人打了自己还不允许自己发泄一下愤怒吗。 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是不打算和自己对抗了,虽然是没说什么松口的话,但是也算得上是这丫头在向自己服软了吧,于是终于喊停了:“太阳还挺大,不知府主备下了什么饭菜啊?” 咳咳,大冬天的,太阳大还暖和呢。庄主这意思明显是不打了。 “庄主请。”方明远一直等着这句话呢,毕竟是庄主教训少主,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不能掺和啊,但是还是希望两个人的关系不要这么生硬的好。 她的左肩好疼好疼,筑瑶赶忙上前扶着她,她也扶着自己的左肩。 这让想要上前去搀扶少主的泉冰一阵疑惑:筑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怎么自己毫无察觉。看来这个暗卫的素质的确是好,不愧是府主所说的凌云观的王牌。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有点不太正常,就算那次玉言浩再用力,自己就这么不堪? 方明远早就备下了玉晴爱吃的饭菜,都是极其精致的素菜。自然了,见着庄主来了之后,方明远也暗中嘱咐了人去准备几道庄主平常爱吃的菜。 见着桌子上那些菜,玉言浩就知道方明远对她颇为费心,这臭丫头,竟然不领情。忽然瞥了一眼被扶着的少华,少华狠狠地回了一个眼神,玉言浩没在意,只是觉得她那么瘦弱,于是笑着命令道:“给少主再加几样荤菜来。” 什么!明明桌子上有着好几道荤菜了好不好! “哎,少主这个称呼还太过了。荤菜也不需要。” 少华一边推开筑瑶,一边小心地坐下,带着满脸的拒绝。 听见这句话,任飞和苏庭那是一个劲地惊讶着。任飞竟然不知道这个少主会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庄主都已经承认了!苏庭惊讶地不理解这个人竟然不愿意做这个少主,这个几乎万人之上的少主! 且,她是在做什么?庄主都还没坐下,她就坐下了! 玉言浩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其实方明远和徐方楚这时候的脸色也不好看啊: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算什么?竟然比庄主还先坐下,这算什么? “庄主,玉晴才刚回来,有些事情做父母的还没有教导,还是先用饭吧。”方明远尽管自己也很尴尬,但是不得不说话,并且请庄主落座。 呵,这般故意激怒我,你有本事啊,徐少华,玉言浩冷冷地盯着那个徐少华:“好。”半天才终于挤出一个字来,“不是少主可以,荤菜不可以不需要。”教训你,需要慢慢来。玉言浩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坐下,在她旁边。 “你”少华怎么愿意吃那些不爱吃的饭菜,当然要继续反驳,但是后面的筑瑶这时候终于有了动作了,她在少华身后轻轻地推了少华一下,意思是不要说话了。 少华恼怒地就要回头教训这个筑瑶,可是忽然间就看到任飞惊慌的眼光,少华愣了一下,又想到了任飞的玉佩还在玉言浩手里面呢,或许对于任飞这种小人物,玉言浩一句话就能杀死他。 “那好吧。”少华的怒气忽然平息了。然后不满意地答应道。 筑瑶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少主一直在跟庄主作对——就从方才的不一会儿就可见,况且筑瑶和少主那么长时间在一起,少主子的所有表现筑瑶可是一清二楚,自己实在是担心少主和庄主搞不好关系,这对少主是极其不利的。已经挨了打,还是不收敛,筑瑶真的没办法只好劝劝少主了,幸亏少主没有继续发作了,要不然自己就更揪心了。 这边众人都坐下了,少华默默感受着肩膀的痛,脸色稍微有些不好,自然了,后背上也不太好。 这份稍微放松下来的气氛还没持续多久,紧接着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有些,更加紧张了。 “见过玉林庄主,慕容府主,慕容夫人,见过苏少堂主,任,公子,和这位小兄弟。” 没有任何预兆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这声音。每个人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抬头或者回头去看,唯独玉言浩和徐少华没有。 玉言浩的脸色更沉,少华却单纯的是,是呆住了,忘记了抬头去看。 “什么人!”齐志咏这时候带了护卫聚在门外,紧皱眉头。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是谁。在座的没人知道这是谁,但,庄主似乎认识这个人。 “备碗筷。”玉言浩抬头,口气冷了许多。 “是。”志咏这时候收起自己被这人神不知鬼不觉闯入的些许担忧,告退。 这人是谁?没几个人认识,玉言浩自然是认识的,因为这人前几天才离开玉林山庄,玉言浩记性再不好也不会忘。少华自然也是认识的,光是听声音和感受气息她就知道了。 筑瑶自不必说,苏庭也算是在凌云观认识了这人,但那时候,这个叫做许诺辰的人不是凌云观的属下吗,此时此刻,他却是比庄主的身份都贵重了? 不管是认不认识,庄主没说话,只能说明这许诺辰不一般。 诺辰这时候一直盯着少华呢。少华没有抬头,却,诺辰微微俯身基本可以看得到他的轮廓。越发英俊、迷人,也越发调皮了。 似乎,他在盯着徐少华。这个事情只要是看了看许诺辰便也能够发现。 少华这时候猛然抬起头来,微微张着嘴,她是没想得到,竟是在这时候、这场合,他突然出现了的,而且,就这样出现在玉言浩面前,没有人禀报,玉言浩要求备碗筷。 他的身份果然是不一般,他的嘴角带着笑,不是嘲讽的笑,冷漠沉静,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 “还好么。”柔声问着,随着少华慢慢起身,他的身体也慢慢站直,这才与有着一定距离的他彼此平视 似乎是专程过来见她的? 她似乎,有些不一样。那日匆匆一面,诺辰便回去了密情局,向石天宇汇报自己得到了玉林山庄的布局图,而后,被毒打。 似也,没过多久。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诺辰虽然知情、虽然无奈,却没办法,于是他只能亲自来——石天宇下令不允许保护这丫头,于是玉言浩的人才根本查不到这丫头周围有密情局的人。 而丫头,一别多年再次见到诺辰,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想念他,想念他的音容笑貌,想念着他如神仙一样的模样。如今见到了,她却是激动得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反而,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水。 丫头的眼里似乎有着眼泪吗,诺辰神色微滞,转而嘴角带了嘲讽:“你怎么了。” “碗筷来了。”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常,于是少华指了指诺辰身后,告诉他碗筷到了,便自行坐下了。是啊,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干嘛要哭,丢人。 诺辰嘴角的笑散去,这时候看向玉言浩,才发现玉言浩也一直在盯着自己呢:“庄主安排我坐在哪里?” 密情局的少主,怎么这么矫情了呢? “你随意。” 第299章 1-308 心有灵犀 “那么,”诺辰几乎是思考也没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就直直走向玉言浩身边去、到徐少华身边。 “你”少华却是抬头、坐着拒绝,“就在那”里坐着吧,却还没来得及说完,诺辰便来到了他身边并且淡淡开口:“你不欢迎我吗。” “呵,以为你是谁啊。”少华嫌弃般撇撇嘴,看着任飞、无意、苏庭一个个地站起来为着诺辰让开座位,而后,许诺辰坐在了自己旁边。 丫头一语双关。似是在打探我的身份吗——可我,不能告诉你。 “你又以为你是谁。” “无聊。”于是瞪了他一眼。 诺辰才不会觉得无聊:“是嘛。” 不继续与诺辰说话,看到荤菜端上来,少华就一个劲地咽唾沫,觉得这些东西的味道和颜色都极其污浊,让自己胃里不断地翻腾,心里面也十分抵触。 虽然这些菜也十分精致。 少华动也不动,玉言浩也不动,大家都不动了,只静静等着两个人动筷子的时候。 诺辰嘴角噙笑:“吃啊。”带着笑看她,眼神却瞥向玉言浩。 于是少华撇撇嘴:“还是庄主先吃。”这个我可不吃。 “一起吧?”玉言浩看着即使只是眼神的交流,她都能够领会得到许诺辰的意思——许诺辰虽说着让她吃,但眼神却是在示意她说了这话,“你不吃的话,谁还敢动?”这里,除了自己,可不就是她这个少主子的身份极其最贵了,自然,许诺辰的身份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少华看看任飞,那个好像很谨慎似的在等着什么,苏庭也不敢动作,方明远和徐方楚自然不能动作。方明远是在担忧,而徐方楚是十分不满意。 看看许诺辰似乎也是在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明知道玉言浩在跟自己过不去了,可是那又怎么样,自己稍微出格了,还是一堆人教训自己啊。 略微撅着嘴,她开始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鱼香肉丝了。 怎么,这样就屈服了?诺辰看着丫头这么轻易就、打算开始服从了,竟有着一丝惊讶。随后,冷冽的眼神看向玉言浩,询问着什么。 玉言浩却理也不理,这丫头开始听自己的话,有何不好。 诺辰知道,这只能说明,玉言浩对她做了什么吧。 这么长时间了,诺辰不怪丫头的心偏向了玉言浩,谁让他这么多年没有给过她任何呢。 丫头其实何必要屈服呢,只是因为想到诺辰在这里,他用自残的方式救过她的命,让她不至于绝望死去,诺辰希望她进入到玉林山庄去,所以她不应该太过分,不能太过分抵触玉林山庄,让诺辰难堪。 而且,其实菜的颜色还是说得过去的,对吧? 这样想着,终于抬起手来接过筑瑶递来的筷子,微微地咬着嘴唇,犹豫着到底夹哪一块。 越是犹豫着越是觉得时间过得真慢,可是玉言浩还是盯着自己呢。 诺辰。她的眼神微微看向诺辰,表示我不想吃这个。 诺辰却是带了嘲讽的笑容,不打算继续怎样了——若是她本身也不打算去反抗,自己何必要十分阻止。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她可不想要再一次找打。且,诺辰在这里,自己不应该做出让诺辰不高兴的事情来。 这两个人,虽然是用眼神交流还算不错,可惜,内心所想已经不同了。 豁出去了,她索性一下子将筷子伸到盘子里面去,夹了一根瘦肉丝,众人这时候仿佛都松了一口气一样的,静静等着她吃完。 她真是不想吃啊,别看颜色自己稍微接受了,那味道自己还是不敢恭维的。这和自己喜爱吃的素菜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就算这肉经过了精心处理,可是少华仿佛还是能够闻到那种令自己不舒服的味道。 “怎么,不敢吃?”玉言浩嘲笑道,“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当然不是啦。少华撇撇嘴表示才不是。 玉言浩和丫头也能如此平和地交流吗,他们在一起,也没几天吧?这种交流十分让人嫉妒。诺辰的笑隐去,似乎,丫头这时候如此地听话,不过是因为玉言浩使了计谋罢了,丫头才不会心甘情愿这般顺从才对? 少华咬紧牙关,不就是一块肉吗,忍了。 看到丫头这样的神色流露出来,诺辰的面色便冰冷一分——她所知道的丫头,不会做任何迁就才对。而,自己所不再关注她的这几年,难道一切都变了?尽管,她些许收敛自己的性格、也许能够让她活得更好,但是,许诺辰不喜欢看到她这般、刻意。 她不要吃好吗?苦着脸,却时刻记着,诺辰,诺辰在这里。她心内默默对自己说,而后,慢慢将筷子靠近自己的嘴唇,微微张开嘴巴。 吃啊。众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除了诺辰。 嗯,就一口嘛,有什么大不了!丫头给自己鼓起,而后将那筷子放进嘴里。 只是放到嘴里面,这才后悔了。自己真不该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玉言浩摇摇头,看到她愁眉苦脸的、面色很难看地扔下筷子就跑了出去,然后听到一阵呕吐的声音。于是他无奈地皱了眉头,他的这个少主到底行不行啊,有太多毛病了。 苏庭汗颜,吃了一口就那么为难啊?任飞则是心里面一个劲地难过,看样子这个少主是一个挑剔至极的人。方明远和徐方楚无奈之余只好恭恭敬敬地等待着。 筑瑶没跟出去,这时候一直在打量庄主的神情,似乎是不喜欢少主的这般行为,却,到底是带了一分纵容和忍耐在里面的吧?而诺辰,诺辰的身份自己倒是看出了不一般,没想到,他在庄主面前也这般随意。 诺辰的面色冰冷极了,桌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方才,玉言浩那种神情代表什么呢,代表着、她对于这个少主子、有着尽收囊中的信心。 这信心,却让诺辰心里,有着一阵似是难过的感情。 为何难过,为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那么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第300章 1-310 一直是她 吃完了饭,众人在花园里面散步,玉言浩走在前面,少华在他旁边,方明远其次,其他人跟在后面,赏花的心思倒是没有,看着前面的人才是紧要——庄主和少主在慕容府散步,这情景以前没有,以后说不定也没有。 为何要散步,我的胳膊疼得难受其实想去休息了,但,总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吧?所以当方明远提出,吃完饭不妨在花园里转一转,的建议,玉言浩一口应下,丫头也没说什么。 这大冬天的,除了少有的那么几种树,也没什么花儿吧。不过慕容府还真是厉害,这大冬天的,花园里硬是有那么十几种花在开放着,若不是这温度有些冷,丫头都以为现在是春天了。 由于浑身疼着,身体没什么力气,所以慢慢走着,不时看向身侧的花儿。 “你倒是惬意。”玉言浩笑道。 忽略掉玉言浩试探的意思,她又俯身去闻一朵花:“你看这个,这叫恋蝶香。它和迷蝶香就差了那么一个字,”她念着牌子上的花的名字,充满好奇,“可它不是毒药。一字之差,有时候是致命的。”说到后面,竟有些伤心。 好几次,我都觉得我要死掉了。 听闻前面在说恋蝶香,方玉航笑了笑。这花儿还是他找到的呢,去年到冰雪城去打探比武大赛的消息,看到几种在寒冷时节开放的花儿,特意买了种子:“小妹真是会开玩笑,”他打趣道,“迷蝶香,也并不是致命的。” 这花儿纯蓝的模样教人赏心悦目,虽是寒冬,靠近闻着也有那么一股香甜的味道。 听见他在否定丫头,玉言浩眼中闪过厉色,这个方玉航怎么这样不懂事。 “是呀,有时候,不一定是致命的。”少华并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不在意的回答,才真的是彻底的冷落,玉言浩收了收眼色,方玉航见着玉言浩没有回答,只有那小妹讲了一句话,心底的紧张不由增加,这个小妹,一点不简单啊。 那不废话,简单的,玉言浩看得上吗? 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少华意识到自己方才,对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太不留面子了,努努嘴:“方才你去哪里了,吃饭的时候不见啊。” 这算是关心吗?不算,只是不想让大家觉得尴尬而已。 方玉航可不敢造次了:“方才庄主吩咐了一些事情,耽误不得,于是在你们用饭的时候去办了。” “那一定饿了,还是去用点东西吧。” 少华并不以为这是逐客,但是除了她,每个人都以为徐少华很不满意这个方玉航,想要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方玉航更加尴尬,徐方楚看到那个江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无礼,心里面更是不满了。 只是,少主的“关心”都下来了,方玉航能不领情吗,他只能恭敬地讲道:“那好吧,就失陪了。” 玉言浩从头到尾一句话就没讲过,到底是默认了还是生气了?没有人知道,但是既然没开口反对,那么少主的话就是命令,尽管现在那个人自己都还不承认自己是少主。 解决了那么一个扫兴的人,少华不谈花了,好无聊。 “不要说我在外面好几年,我又在慕容府呆过几年吗?”少华警告方明远,好像刚刚才发落了方玉航,这时候就来教训方明远了一样。 玉言浩不讲话,方明远于是连忙说道:“好好,我会吩咐下去的。” “还有,我叫做徐少华,不叫做江灏。”当然了,条件要趁机讲好才行,以防玉言浩最后会耍赖呢。 “嗯,我一定封住这样的口。”方明远对这少主就像是庄主一样恭敬,因为她的话庄主并没有开口阻拦。 江灏。苏庭诧异地看着前面,那个人,就真的是吗! “还有,” 听着她一直在给方明远提要求,但是说的话却分明是要远离玉林山庄得到意思,玉言浩终于轻咳两声,代表着不满意。 少华撇撇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几个要求也不准提吗。” 她那一脸无辜的模样真是让玉言浩无语,“这么几个要求也不准提”,如此自己不成了苛刻的地主?实际上,这个徐少华太不给慕容府主面子了,自己很看不过去而已。 就算方明远名义上是少主的属下,可是方明远毕竟是她名义的父亲,是她真正的长辈,哪里有才责备了人家的儿子,又教训人家,还丝毫不知所错的道理! 这一切在玉言浩看来都是徐少华的错,如果她马上承认自己就是少主了,那么教训谁玉言浩都不会管的,可是,她太倔。 不过玉言浩答应:“以后再说。” 少华当然知道玉言浩这是,不满意自己还不承认少主的身份,就发号施令。可是这也是为了防止玉言浩到处宣扬自己的身份,有什么错吗? 少华撇撇嘴,只好作罢。 苏庭的心里面,有惊讶,有庆幸。最后,他朝着前面少华走着的方向,真心地笑了。小晴,江灏,方玉晴,徐少华。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你,怪不得我会对你有这么多奇怪的感觉。 他看到那样与世无争的面孔,虽然小的时候江灏也是那样好看,但是却和现在的她一点也不一样。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不一样。但她方才,承认了她就是江灏了!难怪,她也一直在抵触着、不愿意做这个少主子。 原来,本就是同一个人! 既然是逛花园,却不谈花,也不让提要求,那还干嘛?少华转了转眼珠,这时候忽然记起了身后的任飞。吃饭的时候任飞就一直小心翼翼,怕是他身为一个小人物,以前没来过慕容府这种地方,不会被吓坏了吧? “这样的氛围真好,你觉得呢?”少华其实还真是一个孩子脾气,这么一会就不再想刚才的事情了,这会又走到任飞旁边,对他说。 任飞愣了一下,点点头,他是万万没想到少主会问自己这个的。 “我吓到你了?”少华还不知道任飞是玉林山庄的暗卫,所以她有点担心这个普通人接受不了。这个人,说过一辈子,她希望这话不是空话。所以她可以去迁就,也可以去照顾他的任何。 只是不知道为何请了任飞来,却没让无意来? “没有。”任飞惊讶地抬头,“我一点都听不懂,只知道武林秘密不可以随便乱说的,既然庄主和府主信任我,我会好好保守秘密的!” 尽管,过不久这秘密想要保守也保守不住。,因为过不久我恐怕就要去聚义堂任堂主了。少主子,和你的一辈子的友情,任飞真是力不从心。 少华看他的反应,仿佛猜出了什么,但终究是没有说破,还是说着:“那就好。” 任飞的心却是紧了一下:这个人这么厉害,会不会看出了什么,但是少华似乎也在宽他的心:“回去替我保密啊。” “一定的。” 然后少华不愉快地走到前面去,不满意地看了玉言浩一眼,意思是其实这个任飞也是你的人吧?要不然怎么一开口就自称武林中人呢。 玉言浩并不否认,这是事实啊。 但是毕竟少华没有问出口,所以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第301章 1-311 中毒昏迷 “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诺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道。 两个人都看着眼前的这片竹子,筑瑶冷漠开口:“只是奉了少主的命令将你引开,我并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按照筑瑶的想法,她和诺辰不过同是凌云观的手下,没必要准备礼物吧,而且自己的确是奉了少主的命令。少主的心思,筑瑶十有八九能够猜得到。 诺辰嘴角没有嘲讽,只是淡漠着表情:“我也知道,大概是,不想要继续被我折磨吧。” 筑瑶这时候看向诺辰:“你!”见到诺辰冰冷着脸色,于是就要回去。 “我有让你离开么。”他伸手拦着,“玉言浩都在她身边能有什么事情,而你既然奉了她的命令,就不该奉命到底吗。”就算,我依然不奢望这、与你的时光,却,也没必要拒绝那丫头的好意,尽管,这份好意让我对那丫头又有了想要收拾她一顿的心思。 “你对少主做了什么?”似乎筑瑶方才就是到少主不对劲儿了。 “张口闭口是你的少主,你现在的任务不该是好好招待我吗,这也是你少主的命令。既然她有着这道命令,是不是我也有权利去告诉她你没完成好。”他的意思,相信筑瑶明白得很。 有些不可理喻。筑瑶无奈地看了看眼前人:“你要如何招待。”筑瑶的确明白他的意思——她不能够不尽心去完成少主的任何指令,包括这份指令。 “方才没吃饱。”他就知道,筑瑶在乎那个少主的心思,哪怕一丁点儿都要顾及到,说着迈开步子,想要找个地方再去吃点儿饭。 筑瑶无奈,但是总不能才出来,就让许诺辰又回去打扰少主和庄主。 但是吃饭,不也就是要到慕容府外面去了?这么说来,许诺辰他一时半会不打算让自己离开了呢。 少主的确是在慕容府,在庄主身边,两个人的确需要好好交流下感情,筑瑶于是不能让许诺辰去打扰,所以只好陪着诺辰去吃饭了。 日落西山,慕容府内的小路上都亮起了灯。 “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不知不觉已然傍晚了,玉言浩有些留恋,“至于你,相信府主早就准备了住处,而聚义堂主,还有你的朋友,就烦请府主再准备住处吧。” “是。” “你不住下吗?”终于要离开了,少华心里想着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却出于礼貌随口问道,没想到玉言浩倏然一笑,点点头:“不错的主意。” 少华无辜地望了他一眼:“是挺不错的。”你自己就没有想要离开吧。 有时候,玉言浩觉得除了谈到让她留下的事情,他们两个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而且,就玉言浩来说,感觉不错。 “庄主,今天有点累了。”她伸伸懒腰,“庄主”两个字叫得越发熟练了,也许以后,她可以学着不直呼他的名讳。 “累了?可晚饭还没有吃。”中午你到底是没吃多少,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气到了还是怎么。 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我有些困倦了。”少华是真的有些困了,趁势还打了一个哈欠、用左手掩住哈欠声。 玉言浩看看方明远,意思是你也该管教管教她。 方明远哪里敢说重话,只是不痛不痒地问着:“玉晴啊,陪庄主用完晚膳再休息吧?” 少华嘟着嘴,真的累了,又感觉肩膀很疼:“府主大人,我是真的很累了。”她称呼他为“府主大人”,再加上方才的发号施令,哎,不得不让人真真切切地以为这个少主就是看不惯慕容府啊。 “你的脾气也该收敛下。”玉言浩对她道,就算名义上慕容府是她的家,可是她不好好与人相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树敌吗,这个丫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样子两个人又要闹起来了。 这一老一小吵架,虽然说起来是不合规矩,但是真的吵起来或者说争论那会儿,没人觉得他俩这样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仿佛他对她的管教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而她对他的抵触也是浑然天成的。 不过这一次,少华感觉到自己没有力气和他吵了,眼睛不自主地就要闭上,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就晕倒过去。 离她最近的玉言浩接住她,心里慌乱不已:“叫慕容玉儿过来!”他眼神闪过冷狠,口中喃喃念着两个字,“奸细。” 除了奸细,还有谁敢动她,谁不知道那是玉言浩的人,就算对她的能力还不认同,对她的身份还有怀疑,也决计不敢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做,况且,这个消息根本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会是徐方楚吗,那个似乎对少华很有意见的方夫人?玉言浩瞪了她一眼,不过他知道肯定不是她。 徐方楚被这眼神瞪得腿都吓软了,幸亏自己只是心里不满意,没有动手脚,哎呀呀,以后这个丫头,就算不满意也还是不要惹的好。 会是许诺辰吗,午饭间其实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难道是、许诺辰想要杀死她,来达到阻止自己确立她名分的目的? 于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见不到许诺辰,玉言浩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午饭间的那个叫做许诺辰的人,找回来。” 一声令下,随即抱起来这丫头,向着青云居走去。 许诺辰,就算是我打算舍弃了她,也不允许你用这样的手段与我争斗,而且,我还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这个人、与你、和你的密情局。 任飞遥望着少主的方向,心底也被紧张的感情填满,那个自己说过要与之一辈子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要结束了这一辈子。 而苏庭的心揪得更紧。 少华昏迷着,她那清新俊逸的面容此刻显得十分憔悴。 这副面容却让慕容玉儿不不忍直视,她不肯给少华诊脉:“是她杀死了我的师傅。”这是事实,并非慕容玉儿想去不在乎就能够真的不在乎。 “我命令你。”玉言浩才不管。她的师父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半个老师呢,可是为了少华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我做不到。”慕容玉儿很纠结,她知道这个人很重要,自己也并不是很恨她,可心里面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第302章 1-312 送去地牢 由于慕容府也有着潜伏在林城的诸多眼线,而且筑瑶和许诺辰也并非要与人捉迷藏,因此志咏很快找到了她俩。 “请许公子与我们回去。” 玉航面色沉重,只见这时候许诺辰举着酒杯正要饮酒,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筑瑶见着志咏过来这时候早就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少主中毒。” 筑瑶的心猛然缩紧——用毒,似乎毒杀并不会有刺不中心脏那一般的侥幸吧! 诺辰面色随之一沉,筑瑶于是面朝诺辰:“跟我回去。” “玉言浩是怀疑我用毒么。” “你!”筑瑶这时候记得许诺辰似乎说过与少主子为敌的话,“别开玩笑,到底是不是你!”若是你,那么我倒是不用十分担心。 “并非。”他目光看向筑瑶,带着坚定和嘲讽。 筑瑶也丝毫不怀疑诺辰的话,于是即刻起身冲出了这里:“快走!”她这是在唤诺辰,叫诺辰去救少主,也丝毫不怀疑诺辰一定会救少主。 诺辰于是也起身。 “请跟我回去。”玉航这话说完,所带来的十几个人也将诺辰围了起来。 诺辰淡然:“我说过不与你回去了吗。就算是去撇清干系,也得回去一趟。”至少我得看过丫头中了什么毒,是否,是否就这样,这样永远消失掉。思及此,心里似有一股难言的感觉,于是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诺辰这副面容真是人神共妒,他不论是淡定还是焦急,自有他本身的神韵,让人想要说什么亵渎或是不敬的话都说不出。因此,虽然是怀疑许诺辰对小妹用毒,玉航依旧客气。 慕容府内,此刻还没有确定丫头是为何昏倒了。 慕容玉儿不肯诊脉,她一脸倔强,方明远见着庄主也是心情烦躁,干脆将她赶了出来,又命人去请别的大夫。 “玉儿,你就救救她吧。”志咏焦急地恳求道,他知道凭着玉儿的性格肯定不会救那个杀了她师傅的人的。 玉儿满脸纠结,她也知道每耽误一刻,那少主的命许就多一分危险,可是她下不去手,她一知道这就是那杀了师傅的江灏,心情就不能平静。 这时候,许诺辰匆匆来到,方玉航反而在后面小跑着——许诺辰功力超级好,又着急见丫头,方玉航哪里跟得上。 “庄主,许诺辰到了。”方明远最先看到了许诺辰的到来。 许诺辰踏步进入丫头的房间,推开一切阻拦着的人,立即就到了床边。不过,玉言浩迎面拦住。 玉言浩的面色冷了一分,迎面见着那人便开口:“是你做的吗?” 屋子里面的气氛有些怪异,方明远示意徐方楚去门口守着,免得庄主一个愤怒,殃及池鱼。谁让徐方楚总是表现出不待见那丫头的样子呢,万一,万一庄主迁怒,方明远不好求情,但是心疼啊。所以还是将徐方楚打发出去的好。 徐方楚看了方明远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默默走了出去——憋屈啊,她是这家的夫人啊,现在却,为了一个还没确立名分的小丫头,害怕被迁怒而离开这里…… “玉儿,你不要想太多,你要知道,慕容师傅也是为了少主而死的,少主是玉林的希望啊,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你既然不想伤害少主,为何不救她?” 志咏的话自然给了玉儿很大的勇气,她看着志咏焦急的样子心里面实在是不忍心,想想这毕竟是少主,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满意她杀了自己的师傅,还是不能够不救治她的。 况且志咏以后是要进入玉林山庄的,自己不救这个少主的话,是不利于志咏在玉林山庄中立足的,听说这少主是一个不好相处的角色。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志咏,玉儿只能答应给少主医治。 玉儿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抬头间恰好看到出门来的徐方楚,于是和志咏一起见过了夫人。 徐方楚掩唇轻咳了一声,未免尴尬道:“志咏和玉儿看起来处得不错。” 玉儿的头低了些,面上闪过可疑的红晕。 志咏见着夫人说笑,面上也露出一抹笑意:“夫人玩笑了,属下只是在劝玉儿去救治少主。” “哦,那赶紧的。”徐方楚急忙让了路。 看到徐方楚给自己让路,玉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吧,夫人给让路,玉儿要是不赶紧去,那可就显得太摆谱了:“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徐方楚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线给了玉儿多一分的动力,她只是不想让人看出她自己的尴尬罢了。 “属下也告退了。” 志咏也离开了,所以徐方楚暗暗吐了一口气,也便离开了。 玉儿进门来见到,庄主正在和那个叫做许诺辰的人说话。 方才这里有着一场平静却蕴含暴风雨的对话,关于,两个面色平静、口气淡然却暗藏杀气的人的对话,内容大概是,玉言浩认为许诺辰对丫头下手,阻止丫头进入玉林山庄,是为阴险毒辣,诺辰认为阴险毒辣的并非自己而是玉言浩,竟然对丫头下毒手,此番中毒也许是玉言浩所为也不一定。 咳咳,这番争论呢,只是一般水准的争风吃醋,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能够救治少主的人,怕是除了许诺辰,没别人了! “庄主,筑瑶相信他。”筑瑶在替许诺辰说话,许诺辰说不是他做的,筑瑶相信。但玉言浩不相信,也根本不会给许诺辰这个机会再去接近他的少主:“既然你相信他,便亲自送他去到慕容府的地牢里。” “庄主不可!”筑瑶喊道,“他可以救少主!” 诺辰这时候淡淡开口:“你想让她死。” 明明方才筑瑶已然口不择言而且是三番两次地说了,自己可以救她,但是玉言浩却根本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不让自己接近丫头。 “是你想!”玉言浩冷冷,他不信许诺辰这时候会救人,反而,许诺辰这番与自己作对的心思、也凭借他作为密情局少主必须具备的冷狠心思,舍弃徐少华这枚棋子该是毫不犹豫的——就算徐少华如今再怎么厉害,在玉言浩或者许诺辰眼中,也都是一个孩子,一个极易掌控甚至随时可以杀死的人。 “呵,那么就看你的人如何厉害了。”诺辰也没打算强来,毕竟他身上也有着伤,还是在玉言浩的地盘,若是真的出手,说不准还真的要惨败。 丫头你要坚持住啊,我晚点再来看你就是了。虽然只能遥遥望着丫头在床上伸出来的手,连脸色也见不到,但凭着玉言浩即使冰冷但还算不上是死了谁一样的神色,丫头该是一时半会儿无恙的,况且,就算自己去救治,对于有些毒药还真未必能够解得了。 “带下去!”许诺辰这话,不无挑衅意味,筑瑶无奈应着是,转身带着些许憎恨地看了看诺辰。 诺辰没理会筑瑶的眼神,离开了那间屋子才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 “你根本没去看!” “有些毒药,是有些医者自行研制的。” 许诺辰虽然没能够为丫头把脉,也没能够靠近去看,但凭着他在武林之中的经验,既然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肯留些时间让人去救,那么,一,下毒的人不想要他死,二,这毒药无法解。 下毒之人不会是要与这丫头开玩笑,因为现在没人跟她开得起这个玩笑、玉林山庄的少主,跟他开玩笑要问过玉言浩。 所以,便是不可解的毒药,毒药之不可解,一,医者自研,二,折磨人生不如死。 诺辰的脸色于是更沉。即使是某些医者的毒药也许不可解,其实,诺辰你也该去看看!该去看看的,不要太晚,尽量早一些去看吧。 这么想着,他心里舒服了些,随即开始打量起来四周。 第303章 1-313 睡死过去 玉儿把了好一会脉搏,才犹豫着摇摇头,表示自己需要再去看看医书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一时半会少主还不能醒过来。 “属下要先去看过医书,以确保让她苏醒不会加重危险。” 玉言浩忍着自己的怒火,让她下去了。 既然是被岐山的人下了毒,那么必然九死一生了。 “庄主,人都聚集到了前院。”方明远禀告道,还向着床上看了看,担心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玉言浩并不打算追究什么,只想要能够保证她没事。如果太早就将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只会加重她的危险,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的安危重要呢,玉言浩不确定这次她会不会死:“不许声张。” “是。” “全都出去,你留下。”玉言浩冰冷的目光将屋子里面的人都扫过一遍,指着苏庭。 于是众人小心地退离出去,将门关好。 屋子里只留下了玉言浩和苏庭。 “你是否曾心生怨恨,因为你做了她的挡箭牌?”你,甚至聚义堂,我都为了她去舍弃。哪怕是任飞,我也能够隐瞒任飞的身份陪她演戏,只为了能够收服她。 听见这声质问,苏庭有一刹那的恍惚,然后他明白了,明白玉言浩说的是什么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这样说着:“我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一次她救了我并不是出于所谓的命令,而是她自己的决定,甚至如果不是她那么决定的话,我已经死了。” “她很善良,尽管她也杀了很多人,也杀了她不该杀的人,可是她一直在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她会成为一个好少主,我知道。” “你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你一直知道!”玉言浩喝道,恐怕这一次她是要死掉了——毒杀,不会有刺杀那般侥幸的! “是,我一直知道。”苏庭丝毫不惧怕玉言浩的愤怒,“而且我是,真心觉得她很好,我觉得她不仅配得上少主的名位,也,若是,能够为她付出一切……” 他好像语无伦次,可是两个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那么,今天。”玉言浩就是想知道是不是苏庭下的手。 “我没有想要杀了她。”苏庭很聪明,自然明白庄主的意思啦,不过自己就是没有做过这件事情,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江灏好好的,因为那是自己思念了许久的人。 玉言浩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希望是苏庭动的手脚:“你很聪明。” “……” “以后好好帮她。”如果有以后。 “我,会的。”这个以后,一定会有的吧,苏庭祈求。 “回聚义堂去吧。”虽然,不久前我希望方明远为你安排住处,但现在,我不这么希望了,越多的人在她身边,意味着她越危险。 “是。”苏庭即使不怕这个人人都畏惧的庄主,但终究还没有本事反抗庄主,“不过,能不能……”等一下,等慕容玉儿确定了她是否安好? 玉言浩没说话,只是唤着慕容玉儿等人进来。 苏庭于是乖乖地退到一旁去,希望这一次慕容玉儿诊断后,能够得知她的情况,至少,得到她不会死的消息也好! 慕容玉儿端着书就进来了,之后放下书,表示可以先让少主醒过来,并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庄主。 玉言浩没说话,只是站得离丫头的床远了一些,代表着让开了路。 所以玉儿小心地用银针扎了她的人中。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握住那胆敢触碰了自己的人的手,准备反抗,就在她反应过于激烈的时候,玉言浩道:“住手!” 少华看到那是玉言浩,警惕的眼神变得疲惫,神色依旧十分不堪:“不要让她碰我。”她对人的触碰不反感,尤其是带着关怀举动的触碰,可是现在不一样,才被人下了毒手,还希望被人触碰的话,那就是自己找虐。 少华放开了她。 “那么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很平静,但是很严肃。 “我不知道。”很沮丧,她感觉自己被人算计了,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有什么感觉?” “很累。”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感觉很累,没有别的什么。 这时候一旁的慕容玉儿小心开口道:“是春眠散。”她方才去翻阅了师傅留下的手札,这样判断道,“很累,很想睡觉,有一天。就会在睡梦中死去了。” 睡死过去?少华表示不理解。她要不要这样悲惨啊! “是很正常的疲惫。”少华不可能了解这种药,因为那手札并不是医书,而是资历深厚的医生自己做的笔记,根据他们见过的病人或者是他们的心得,而少华并不是专门研究医术的,所以并不能知道这种毒药。 “是很正常,不正常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发现了。”玉儿陈述道,语气里多少都有些对这个人的不满意,但是玉言浩听得出来她在克制了,要不然一定会将她赶出去。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今天才中的毒?”少华淡淡的。 “对。”玉儿肯定地点头。 少华撇了撇嘴,对慕容玉儿说的话显然是不信。但是现在也就这么个大夫还能看出点儿眉目来,她也不舍得将人轰走,否则她死定了。她想的是,一定是今天才中了毒好不好,要不然以前怎么没有困倦?至于下这种药而不是马上致死的毒药的原因,哼,就是想保住在慕容府的杀手吧。 想了想,还是觉得很累,然后关上了眼睛,又睡过去了。 “解药呢?”玉言浩觉得这个丫头怎么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她明明是不想继续说这些了,才装着又困了的样子,她就不怕真的一睡不醒吗? “目前还没有。”玉儿很遗憾地表示。 没有。玉言浩的心随之一沉,他自然知道所谓的没有是什么意思。 “她能坚持多久?” “从发作开始的话,最多十天。” “你的医术学到哪里去了,竟然没有解法?”听到十天,玉言浩着实心疼了一下,忍不住终于责怪了这个方才不愿意给少华诊治的慕容玉儿。 “庄主恕罪,这世界上无解之毒,有很多。”玉儿知道庄主心情肯定不好,自己刚才还坚持不给少主看病,庄主一定很生自己的气。 那么,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查呢。 闭上了眼睛的少华听到十天,心里面也是小小的疼了一下,自己真是命苦啊,难道注定要早去吗。 听闻十天,一旁使劲降低存在感的苏庭完全呆住了,慕容府竟然都混进了奸细,而且用毒的人真是高明,也难怪五年前她要逃掉,原来做少主这么危险:“那么,既然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是致命的毒药呢?” 苏庭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因为,马上就毒死的话,很容易查到蛛丝马迹,少主身边有很多人保护,如果不是死士,是不希望毒害了少主之后就被发现的。”玉儿这样解释,“这样的用毒很高明,根本找不到下毒的时间和地点。” “可是她也是刚刚离开了我身边不久。”最多一天吧,昨天,她活蹦乱跳地在玉林山庄跟我对抗呢。 玉言浩不愿意相信,四年的时间自己没有看上一个人,这个费心从朝廷里面弄出来的、花了自己那么多心血的,还是注定要死去? “庄主,有的毒,会潜藏很久。” 玉言浩,就要输在一种毒药上面了吗,不,他不相信,徐少华,你竟然这样不小心! 少华没睡,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毒是今天才中的,不过有的毒药会潜藏很久,这一点她也无法反驳。 “不该留下的,都离开。”玉言浩冷漠开口,让方才还担忧着少主的众人一下子就为自己担忧起来——庄主似乎是,不喜欢自己留在这里? 这句冰冷,的确是让人人自危。 不舍地望了一眼那床上似乎很是虚弱的人,苏庭狠狠心,转身离去。 第304章 1-314 是不是她 她发现玉言浩几乎被自己的死亡讯息吓到了,于是她第一次发现玉言浩还是有些关心自己的生死的。 她也不想让玉言浩太难过了:“你不是说过了,死了我一个又不是不行。”少华虚弱地安慰他。 只是,自己要英年早逝了,难免有些伤感。 她那么从容,一点都不惧怕死亡。 玉言浩忍不住感慨:若你肯早一点回到我的身边,那么就不会这样了。” “我才不要回到你的身边。”少华倔强。 “为什么,你不是怕死的人,怎么就不愿意面对武林争斗?朝廷争斗你也参与了,其实都不过如此。” 玉言浩此刻与她说话,只是像个长辈和晚辈说话一般,完全没有半点冷漠。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怕死。因为我已经死过好多次了。”也因为我其实欠着许诺辰一份人情,该是去归顺你,可,我不愿意变成你那样的冷血无情的人,你那样的对每个人冷漠残忍的人,我不希望被你单纯地利用,不施舍一丁点儿感情。 算了,自己就要死了,还是给他留点颜面吧:“可是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少华淡淡地说道。 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自己会被暗杀,被算计,不希望自己刚复活的生命就又失去了,后来,经历了那么多,死亡每一次都很近,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是玉言浩,玉言浩的冷漠、残忍,他是真的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 冷漠,残忍,不仅从玉言浩对待自己的方式上可以体会出来,那些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武林中的畏惧都能说明,他是一个狠心的人。比如为了逼迫自己就范,不惜人命等。 玉言浩觉得这个徐少华看来过于平淡了,是不是已经绝望了? “你死了,对我而言,损失并不是很大,我不会为你难过的。” 少华的心口莫名疼了一下:“哦。” 玉言浩好像有些听到了她的心痛:“怎么,这么久了,竟然被我打动了?” “怎么会,”少华冷笑,“你有感情吗?”冷笑之下,是心痛。玉言浩,你对我有感情吗,你关心过我吗,除了我的价值,你还在乎我的什么。 玉言浩的心也抖动了一下,自己没有感情吗?好像是的。不过,貌似,对这个人却是格外的关照了。 关照,那是关心吗?玉言浩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也就想想罢了,作为这个位置的人,他不可能有感情。 “武林大会还有多久呢?”“三个月,差三天。” “我撑不到了,不能当面告诉你,我决定不回去了。”少华苦笑道。 现在,除了这个对她没有一点怜悯的人在这里和她说话,没有人了,没有人敢进来了。她感觉到死亡再一次逼近了,她不想就沉默着,所以只有和这个自己很讨厌的人说说话了。 “那么,我就当做你决定要回去了。”玉言浩叹了一口气,多少人愿意到那个位置去,尽管危险,可是这个人却一直在逃避。 “怎么可以,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这个孩子,到现在还是比在乎自己的生死更在乎听不听从自己的命令、能不能和自己对着干,真是一个孩子脾气。 “我说的是得要等到那一天,可是你没有等到啊。”任是谁都发觉不得,玉言浩现在是在和她开玩笑。 “如果我能够活到那一天,我就可以了。或许你能救活我?”少华开玩笑着,只是心里面有点难受,谁还能来救救自己?离向阳?自己最看不惯他,幸亏这时候玉言浩没有再把自己弄到岐山去。 她现在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心愿?活着,到武林大会那一天,然后告诉玉言浩自己不去玉林山庄做少主,如果可以的话,也给诺辰解释清楚,再去找师傅,让他带自己离开,从此真正地远离一切危险,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请,我救不了你。” 其实玉言浩知道,就算离向阳可以救,也不能冒险再把她送去岐山了,因为自己已经把她确立为少主,虽未宣布,但岐山的人恐怕知道了,这次的毒药也必然是要杀之后快了。让离向阳救治,无异于暴露离向阳,或者是让徐少华死得更快。 “我知道。”少华总是很痛苦,每当听到或者看到玉言浩把自己视如草芥和工具的时候,“不过,我死了,你想要再找一个我,就更难了。” “你还挺自信的。” “因为,我足够优秀,才有和你对抗的资本。” “可惜,还不能等到你输的那一天,你就死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输吗。” “不要忘了,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工具。” 少华很想和他再吵一架,可是毕竟没力气了:“如果我还有力气,一定要打你一顿。除了把我当成了玩偶和工具,你还把我当什么。哼。” “你会在乎这些吗,你几乎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呢。”玉言浩讽刺她,“你忘记了被你杀死的人吗?” “可是你没有因为他们的死而杀了我,那么我,比他们在你心里的位置,好一点吧?”少华似乎奢望着,等待玉言浩的回答。 不过,毕竟精力有限,她没有得到玉言浩的回答,就昏睡过去了。 玉言浩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徐少华被玉言浩带回玉林山庄,又到了慕容府,这消息的确是到了岐山这里,而且是到了沈梦泠这里。 不过沈梦泠并不知道徐少华是谁,直到另外一则消息来了。 “少主,经查证,那叫做徐少华的人,正是那一日假冒少主的人。” “可有画像?”沈梦泠不气是不可能的,那什么徐少华,竟然敢假冒自己,哼,还被玉言浩带了回去,又出现在慕容府,怕是玉言浩新找的少主吧,不过那人胆子也太大了! “没有。” 诶不对,新少主?沈梦泠瞬间惊恐地张大了眼睛:“这消息可给了哥哥?” “禀少主,大少主近日只许人禀报那,那人的下落,其他消息不允许报。”说到这里,属下也是一脸郁闷,哪有为了个小丫头就不管岐山事务的了,那沈继清少主,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但事实上,还真是。 谁也不会想得到,那沈继清竟然是用情如此之深的人。 沈梦泠也只是怀疑,怀疑那徐少华便是从岐山逃了出去的江灏!因为,她不信玉言浩这么快就找了一个新少主…… 但是这还有待证实,又听说哥哥是那么一种情况,沈梦泠按下这股疑虑,只道:“再去探查,这一次,直接探查徐少华是不是江灏!” “是!” 不得不说,沈梦泠还是有那么一些判断力的。只可惜了,岐山不是密情局,探知情报的本事没那么厉害,到现在,他们也只是知道了有那么一个人进入过玉林山庄,而那人到底是谁,为何进入玉林山庄,仅凭猜测,还是确定不来的。 还有,他们也还不知道那徐少华现在中了毒,若是此时刺杀,定是不会出差错的……不过话说回来,都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确定是不是新少主,刺杀个什么劲儿? 第305章 1-315 诺辰的叮嘱 玉言浩怎么会不惋惜,四年来的付出,很多精英的流失,为着这个人。可是如今,现实马上就要残忍地告诉他,这个心血要白费了。他舍不得,也很难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知道这个人要死去了其实心里是那么的痛。 怎么会这样呢,这么多年,自从下达了那道命令,多少的人都死掉了,玉言浩也从未像这样难受过。难受,这感觉十分陌生,但它来的时候,又十分自然。 夜深了,他就在窗前伫立着,良久,见她睡着了,于是轻轻地离开了。 就连筑瑶,都不被允许进去守夜。 夜深沉得很,但昏睡够了的她这时候正好张开眼睛。 一直守在她身旁的诺辰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许”“嘘!”少华感觉手臂发麻,许诺辰这时候正在床边,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 这种一张开眼睛就能够看到有人在守护着的感觉,还不错。 “感觉如何?”带着些许急切的冷冷。 “你是在关心我。”天色将亮,腹中有些饿了,身上也有些发烫,手臂发麻,脑袋昏昏沉沉,但,这个醒过来的黑夜似乎并不那么痛苦,眼前人一向沉稳、此刻竟也夹杂着些许慌乱、为我。 许诺辰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慌乱和情切,只是,他此刻为着这个孩子竟然比在乎生死还在乎这些、感到有些愤怒:“感觉怎样?” “感觉这个仇,一定要报。”眼神瞬间冷下来,胆敢对我下手的人,就算我死了也不想放过的。 诺辰这时候已然为她把过脉了,听见她这话嘴角带了嘲讽:“手臂还疼么。” “你简直是没有人性!”怎么会不疼,想不到你趁我不注意就下手。 但毕竟,对敌人也不能讲什么道理。 “但我不敢给你服药。”因为我不确定你的毒药是否与我给你的药相克,抱歉丫头,此刻要让你忍受更多的痛苦,“你还受得住吧?” “自然,总不能向敌人妥协。”你对我下手难道我还要你给我药医治? 丫头这份傲气,诺辰喜欢得紧。 “那么你会向玉言浩妥协吗。”他竟然对你用了毒药,还,出手伤了你,这倒是让我十分意外,我本以为玉言浩不会如此残忍对一个孩子的。 “当然不会,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离……”不过她赶紧闭了嘴,看不透此时的诺辰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是在诱使自己不要妥协,但是以前,诺辰不是希望自己妥协的吗? 诺辰只以为她的停顿是因为身上的伤痛:“丫头,身上疼吗?”说着将手小心地覆在她的心口,“这里,还疼吗?” 丫头脸一红,想要伸手将他的手拿走,抬起了右手,却感觉疼得难受,这才记得自己的这只右手被许诺辰差不多废掉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好生奇怪,诺辰怎么知道自己心口疼着? “我是大夫啊。”他有些嫌弃丫头的智商了,“你受了内伤,是不是没有治疗?没有吃药,也没有人给你疗伤是不是?” 说着,他将自己的人手从她的心口离开,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将自己醇厚的内力缓缓注入到丫头体内。 丫头只觉得浑身暖和起来了:“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时疼得很。” 诺辰眨了眨眼睛,语气冰冷:“玉言浩对你还算是手下留情了。”没用多少内力,否则凭他一掌,你早就死了。 “什么?”丫头脱口而出一个疑问,问完了才发现自己理解了诺辰的意思,“不,不是他伤的我。” “毒药呢,混着酒精的迷蝶香,也不是他?”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冷漠,代表着许诺辰很不喜欢丫头为了玉言浩说话。 好吧,那毒药的确是玉言浩惩罚自己的。可是那伤真心不是。不过,也解释不清,难道要告诉诺辰,这伤是自己师傅伤的?还要告诉诺辰,师傅要带自己离开?不行,不能解释了,解释下去没完没了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没有继续与诺辰讨论这问题,“我就快死了,你都不说吗?”死亡,这个词语再一次靠近我,我竟然,有种释然。 “你不死,我便告诉你。”这种感觉最要不得,视死如归固然是一种境界但,在这丫头身上便、是一种绝望。 丫头,你根本还没有追求到你所想的东西,现在就要退缩了吗! “我死了你便没机会告诉我了。”又有些昏沉,于是眼皮开始合上。 “丫头,记得,用你最大的努力不要按着规律睡。”他提醒道,但见着丫头似乎是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诺辰于是眨了眨眼睛,心底填满一种叫不出名的感情。似乎是,伤心。 丫头终于是闭上了眼睛,诺辰使劲吐了一口气,感受到后背痛得不能自已,这时候撑着床,慢慢起身——一时半会儿,丫头不会醒过来了,他也就可以离开,去睡个觉了。 每天,丫头似乎有规律地昏睡,又似乎有规律地醒来。但这些规律对于研制解药毫无帮助。 “少主如何了。”玉言浩叫来慕容玉儿,沉声问着。 “昏睡的次数更多了。”已经四天,慕容玉儿医术再怎么高明也难保证剩下的六天,哪怕是十天就能够研制出解药来,“属下,还需要少主的血。” “有把握吗。”要少主的血去研制解药这无可厚非,但,她中了毒本就身体虚弱,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这样取血是不是会让她更虚弱,你要是没把握医治得好,她的体力岂不消耗得更快。 “属下只能说尽力而为,但少主的血液,特殊得很,寻常血液不可替代。”这血液的特殊之处,恐怕我即使自认为医术已然达到了某种境界,也不敢说能够说得完全。少主的血液的独特,该是有着许多的原因,例如中毒,不止一种毒药。 “去吧。”如果说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玉言浩此刻就是这种心态了,不能什么也不做。而,筑瑶说过的许诺辰能够救她,是什么意思呢! 许诺辰,哎,这人始终是个变数。 慕容府的地牢之内,现在点亮了许多蜡烛,犹如白昼。 “你来看我是不是逃走了?”许诺辰放下碗筷,起身道。 “她有好几天未进食了,醒来胃口也不太好。”现在你还在这里吃饭,就连我都有些不忍,难道、曾经你冒着被我发现的危险也要去保护的人,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 “她死了,你便无法确立她的名分,于是我赢了。”云淡风轻,让人敬慕也,让人痛恨。 “是么。”竟然这般能舍得,看来,“密情局的少主的确不简单。” “与你相比也是稍逊一筹。”听出言外之意,诺辰含笑讽刺。是谁竟然能对那么小的孩子用毒和下了狠手呢,是你。你也不怕她承受不住,哼。 “既然她现在都如此了,你不要再伤害她。”玉言浩道。 “你也是。” 咳咳,两个人彼此怀疑着对方伤害了那个丫头,彼此不信任彼此,真是没办法了。 看着玉言浩离开了,诺辰也没心情再吃下去,玉言浩如此重视这丫头,这么多天了也不离开慕容府。 但诺辰,你其实更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因为有人盯着你,也得到了你在慕容府的消息—— “海辰在慕容府,似乎是受了伤。” “我要活的。”追雪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自从上一次海辰出现在林城,又过去了四年之久,哼,这一次要是再放过你,许就一辈子都报不了那仇了! “是!”那属下带着志在必得的决心,口中吐出的话语激动而确定。 第306章 1-316 除夕之夜 昏睡的第五天,是除夕这一天。 整个林城都是热闹且喜气洋洋的,除了慕容府和聚义堂。 谁敢在这时候还高高兴兴地采办年货、互道“新年快乐”,那就是,找死。因为玉言浩他几乎是天天都来慕容府,每天都沉着脸,谁还敢笑得出来? 躺在床上的人,前几天还想着,新年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年后的愿望都会实现了,但现在,她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这一次少华醒了,却不愿意睁开眼睛了,五天了,对于玉言浩最后的那点奢求也没有了,好几次,她醒来的时候都没见到玉言浩了。 这天是除夕,玉言浩从昨晚就没来了,因为他又收到了许多“祝福帖”,每一封除了祝福,还写着许多的“愿望”。身为玉林庄主,他自然是尽可能地去满足自家人的愿望才是。 他忙了,也就没顾着她了。想必她也会理解吧,毕竟他是整个玉林山庄的庄主,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长辈,而她,她若是能好起来,就该是整个玉林山庄的少主,而不该无所事事。 虽然庄主今天没来,不过谁也不知道,是否再晚一点儿的时候庄主就来了,所以,这顿年夜饭慕容府的人吃得最是憋屈——大声说话不敢,开心的表情也不敢流露。 诺辰仰头看看天,估计着丫头这时候醒来了,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记得四年前的那个除夕,他还特意到烟花局买了特质的烟花,为她点燃。而今年,自己这浑身的伤痛还没好,丫头也是陷入了困境之中。 没心情过新年了。 诺辰忍了忍身上的痛,依旧悄悄来到了丫头这里。 她果然苏醒了,只是目光有些无神。 “他放弃我了。”听闻丫头这么说似乎,是对玉言浩有着些许期待一般,诺辰的心不知是该难受还是高兴。 终究是,丫头心有所依该是不会再绝望,但她所想要依赖的那个人,其实最不懂得关爱。而我,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不再露出那一晚绝望的形状——我该送你到他身边,满足你的依赖、让你日后感受到更深的绝望?还是干脆,忍痛让你断掉你对他虚幻的念想? 诺辰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慰眼前人了。 “而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因为他对你只有利用的心思,于是这时候他只会放弃了你而我不会。丫头,不到最后一刻我不允许你绝望,“记着我的话了吗?” “记得,不要按时辰睡。” “那现在呢,今天这时候你要睡了吗。”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丫头,相信我,你能活。”诺辰把完脉,将丫头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面,将她的被子盖好,嘴角带着暖笑,“相信我。”我要让那人露出马脚、自食恶果,而后,让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感受到诺辰往自己袖子里塞进了一把匕首,少华自己也不确定、为何这个人就能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够做得到、在几乎没力气反抗的时候,能够抓得住那个害自己的人呢。 许诺辰,这个像是谜一样的人。 “如果这一次我活了,你会告诉我你是谁。” “我会。”似乎是鼓舞,也似乎是在诱惑,若是这时候一个承诺能够让丫头燃起生的欲念,那么许诺辰便能够做出这个承诺,哪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嗯。”她脸上也洋溢出笑容来,似乎心里面又有了一份期待的事情。 “丫头,我陪你跨年可好?” “嗯……”喃喃着,渐渐陷入了昏睡。 但就在给了她承诺的第二天,许诺辰便没有再出现了。 第二天的晚上,她早早醒了过来,等待诺辰的出现。 原来习惯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也不一定要多久,只要是心里接受了,那事情便是很快就会成了习惯。 不过等了那么一会儿了,没等到任何人。没等到玉言浩,她认,因为她想明白了,那不是自己可以依赖的人,因为她若是活着很快就要离开了。但是,为何也没等到诺辰呢? 她只觉得心里空得很,责怪玉言浩对自己纯粹的利用,更加责备许诺辰对自己,可有可无的态度。那么多年,就算玉言浩一直为了能够利用得到我,而绞尽脑汁,虽然让我不高兴,但,许诺辰这么多年,你可是一次都没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也许,我曾以为的你对我的好,不过是错觉。 只想静静地呆一会,想想自己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只有收获了几场背叛,明白了人情冷暖。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玉言浩就是非要利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反抗玉言浩之外,还做了什么。 师傅,玉言浩,许诺辰,阿清,任飞,无意,筑瑶……其实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有过交集的也没几个,但是那几个都是那么的好,让她好舍不得啊。死了,就谁都见不到了吧? 那个苏庭,怎么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面了,是不是因为那是第一个自己想要关心的人,所以,发现付出错了才最痛? 师傅,我要跟你远走高飞的梦啊,呜呜,我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还没有。 玉言浩,该是已经彻底绝望了。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感觉到疲惫了。好可惜,尽管自己看淡了死亡,但还是希望能够活下去的,获得一次新的生命不容易,更何况,是需要怎么样的机遇才能被人救活。 她自己复活的经历更加不容易,她被那个并非一定要找的人是自己的人找到,挑中,然后去救,是静海的随机挑选给了她一个机会。 然后,一个叫做离向阳的,天下第一所谓的黑道山庄岐山安插在凌云观的间谍,会救她,救一个对于那个大夫来说像是敌人的自己,而且她很幸运地发现了离向阳的阴谋,没有死掉。 期间,她认识了许诺辰,不可否认,不管那人如何冷漠和无情,到底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 然后,她就进入了朝廷,她反抗玉言浩,但是在玉言浩的保护下,她逃过了明里暗里的多少次暗杀。就算是没有玉言浩的保护,就算是有人存心利用自己,给自己下了毒药,自己还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而后到了岐山,到了那个地方却被阿清以诚相待,不仅没死还遇见了那个,承诺带自己远走高飞的师傅,虽然她还没得到姚师傅带自己离开的资格,但是活着,才能有那个机会啊,是不是? 对于死亡她不害怕,可是真心舍不得,舍不得她自己得来不易的生命这么糊里糊涂地失去了。 说起来,自己还是很叛逆的,自己杀了那么多的人,其中还有保护自己的人,自己的心有点冷,以至于在小小的年纪杀了人也不会感觉害怕。 呵呵,自己真的就比玉言浩好得到哪里去吗? 自己杀了谁来着? 意识渐渐地不清晰了,现在离自己最近的,慕容玉儿,嗯,慕容玉儿的师傅,也就是因为杀了她,自己才失去了玉言浩一个月的庇护。 然后,她就再也思考不下去了,她感觉好像是困倦了,可是与此同时,还有人打昏了她。 看来,这个药不仅仅是会使自己困倦的时间增加,还会使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这些思考中,她发现自己有好多稍微遥远一点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她杀了谁,杀了,谁。也许,是她杀了的人要找她报仇吗? “别按照规律睡。”许诺辰的话再一次响起在耳边,她便昏死过去。 第307章 1-317 暴露身份 少华,尽管你阅历不足,因此遭了暗算,但你还是足够幸运的,或者说你还是有足够能力的,就那么一个瞬间,你想到了什么,然后就抓住了活命的机会。 那个人还是很谨慎的,他怕聪慧的少华在临死前想到什么,所以那人打昏了少华,不让她清醒的时间过长。 呵呵,谨慎,这才是破绽吧。 许诺辰早就发现这现象,他在少华的头部发现重击痕迹,于是多次嘱咐她要小心,而不亲自揪出这个下毒之人,其实是许诺辰对于丫头的另一份爱护。 只有让丫头凭着自己的本事活下去,才能让她日后、在玉言浩的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至少,是无可替代的聪敏和睿智的少主。那么玉言浩该是不会那么狠心待她。 丫头,既然你已心有所属,诺辰绝不勉强你。 少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身体很虚弱,不过即使这次玉言浩百分之九十九是要废弃了少华了,还是派了泉冰去照顾她。 泉冰还算是个好护卫,也不像是筑瑶专职护卫工作,偶尔也能够照顾照顾主子,充当一下仆人的角色。 泉冰虽然被丫头险些杀了,她的姐妹也真的被她杀了,不过,泉冰还是忠心的。 对了,忠心,筑瑶呢,她不是再也不会离开少主了吗? 呵呵,筑瑶武功不错,心计也有,不过眼见着庄主囚禁了许诺辰,一时间筑瑶还真找不到好的大夫了,一方面庄主不允许,一方面,筑瑶几次去,许诺辰也开口拒绝为少主医治,这行为虽然让人费解,筑瑶没办法。 甚至今天,许诺辰已然不在地牢中了! 哼,反正少主昏睡着也不需要自己守夜,且少主没几天了,自己不能不管少主,于是筑瑶离开慕容府去找名医了——世界之大,难道除了许诺辰还没有好大夫了? 离向阳?筑瑶怀疑是岐山的人下的手,她不敢去惊动与岐山有关的人,怕是岐山的人再来趁机灭口。 她另外知道有名医的地方,怕是只有朝廷了,只有朝廷的财力才可能笼络到更好的大夫,虽然,筑瑶承认,她记恨上了朝廷里的赵子民竟然利用少主做诱饵,但是,天底下除了许诺辰,除了离向阳,筑瑶又能找谁? 虽然不喜欢赵子民利用自家少主,但是,他若是能够用他身份的便利,遍求名医,救少主一命,那么筑瑶可以接受。 筑瑶啊筑瑶,你这是要暴露徐少华的身份,你还嫌她的麻烦不多吗? 不过,如果她能醒来的话,一切麻烦,都有办法解决的。 也幸而,这一次玉言浩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慕容府,筑瑶你也根本就不会去找离向阳,否则她才是真的危险。 不过你要明白,这不是在夸赞你,终究,你连请示玉言浩也没有,就擅自做主去到朝廷搬救兵,将你家少主的身份又提到了一个新的尴尬的地步,有失分寸了。 不过就是有失分寸,也是为了那丫头,教玉言浩也无法说什么和做什么,一来,他也希望能有救治那丫头的机会,二来,筑瑶已经走了,三来,筑瑶被那丫头感染得不小,就是拽回来也不能阻止她继续去,四来嘛,玉言浩现在还在处理公务,没时间搭理筑瑶。 所以筑瑶很快就到了朝廷,并且找到了正在与皇族中人共饮的赵子民,趁着他出来的空隙,筑瑶急忙拉扯着他出来。 不等赵子民惊讶,筑瑶先是封了他的哑穴,而后简短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少主的处境,最后要求他,必须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解药,救治少主! 之后,筑瑶终于给他解开了穴道。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家少主的身份。”筑瑶诚恳而带着警告。 “我懂了。”最好的大夫,有权有势的人,最不怕笼络不到优秀的人。 赵子民这么想着便下去部署。 聚义堂内,苏庭也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当然,也没过一个好年。 任飞陪着苏庭,也在聚义堂呆了好几天了。 距离那个十天的最后一天越近,越是听不到丫头安好的消息,苏庭越是放不下心。可是,庄主还不许他去探望,真的是难受极了。 虽然是被庄主遣回了聚义堂,虽然是庄主的意思很明显、他的少主子不由得人觊觎,但若是一份感情能够被命令左右,便也不再称得上是纯情。苏庭只是想从更多的关于少华的事情当中,得到一点可以救她的信息,于是常找任飞聊天。 “你和她很熟吧,看样子你们认识了好久?” “少堂主,我和少,徐公子交往并不深。只是当日她来到庙外在外面休息,一时间关怀想请她进去休息,因此便认识了。” 任飞自然不可能把玉林庄主留活口的密令,和自己收到这样的密令才留意徐少华这件事情告诉聚义堂主,以及,四年前在庙中的相遇,任飞觉得也没必要提及:“不过,少华的性格很随和,因此多交流了几次,就很熟悉了。” 那一个一辈子的承诺,尽管任飞现在有心想要去维持也做不到吧,而且,就算那个少主子命大,日后发现自己其实是与她“不喜欢”的玉林山庄是一伙儿的,指不定要如何仇恨呢。那少主子的性情看起来就是记仇的。 是嘛?听到任飞如是说,苏庭表示怀疑。少华怎么好像对自己有点排斥呢?任飞,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尽管任飞在苏庭面前算是谦卑得很,可是苏庭仍旧为着少华对待他俩不同的态度觉得、心里别扭。 不论是不是被打昏,丫头还是睡了一个好觉,不论怎么样都要好好休息才对,而且难得这种昏睡让她丝毫也没有面对夜晚的害怕感觉。 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那个打昏自己的人又来了。 每一次尽量不按照时辰睡,都能够听得到这个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似乎轻得很,怕是惊动了人一般。 这次,是你自己找死了,她才刚刚醒,精神个一刻钟是没问题的。 “小姐?”那人试探性地叫道。 上一次被打昏的那次,是那个人差不多估计了她醒来的时间才来的,希望打昏少华让她不要思考。 不过少华的体质本就很特殊,更有着许诺辰每晚的嘱咐,于是没有人能够轻易掌控她醒来和睡去的时间的。 没听到回答,那人暗暗点头,既然这个少主现在还没有醒,那么自己再等一会,再有一刻钟,就是这少主前几次醒来的时间了。醒来就打晕,绝不给她时间思考。 点点头,谨慎的面容上带了一丝狡黠。 第308章 大仇得报 第六天,林城,叶城,京城,就慕容府暂时所知道的地方,都贴满了皇榜,重金悬赏能够解“春眠散”毒的大夫。 看到是皇榜,许多打算骗点小钱的人退缩了。要知道当今天下能贴出皇榜的人有谁呢,皇上和太子,皇上贴的皇榜没有骗子敢去揭,太子贴的,那就更没有人敢——以后这天下可都是太子的呢。 沈梦泠觉得敢有人给朝廷中人下毒、而且还值得太子的儿子出马的人,那个人一定十分重要,对于岐山来说没准是个机会。派出去的手下回禀的结果倒是很让人吃惊——并没有朝廷要员中了毒,反而,是慕容府那一边不太好了。 思前想后那么一结合,也就知道了,那什么徐少华,也就是她。所以沈梦泠是又兴奋又生气啊。兴奋的莫过于知道了徐少华就是江灏,且被玉言浩承认为了少主,生气的,那就是因为那江灏,哦不,徐少华,她竟然欺骗了自己痴情的哥哥! 咳,沈梦泠你不知道啊,那丫头现在还没欺骗你哥哥什么,毕竟他没打算进入玉林山庄,也还没帮着聚义堂呢。不过若是她这次能活着,这些事情也就要着手做了——为了彻底远离这里。 当然更激动人心的消息是,那人中了毒! 沈梦泠收敛自己的所有心思,对属下吩咐道:“先不要告诉哥哥,也不要告诉祖母。” “是。” 不过沈梦泠没有料到,这消息还是被祖母知道了。 一屋子里,沈应雪,沈继清,沈梦泠三人都站着。 “祖母传唤,是为何事?”继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沈梦泠没说话,因为她知道祖母传唤所为何事,但是哥哥不知道,梦泠其实也不想要哥哥知道。 “这一次,不论是谁对那丫头下了手,我都不允许你们去救!” 沈应雪的声音冷漠,且目光一直盯着沈继清。她虽然是将两人都叫了过来,但是这话却只是对沈继清说的。 虽然如此,沈梦泠还是感觉到害怕得很——祖母甚少这样生气的。 听见此话,沈继清无神的双眸有那么一瞬的清明,因为他读懂了这句话,他并不害怕祖母,只是敬畏而已,此时听到这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和从命,而是追问道:“祖母,你是说丫头,哦玉晴,”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称呼那丫头什么好了,“她出现了?” 沈应雪看着沈继清,眼神里头一次闪过了一丝嫌恶:“看来你还不知道。” 听着祖母口气不太好,沈梦泠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角道:“哥哥,你还不知,那,那江灏现在化名徐少华,被玉言浩暗中确立为了少主,带回了玉林山庄和慕容府,不过近日传出,她中毒了的消息。” 想要隐瞒是瞒不住了,与其让祖母生气,不如沈梦泠亲口告诉哥哥。 这信息量,于沈继清而言好大——江灏,那丫头,化名,徐,徐少华?那不是自己给她的名字吗?被,玉言浩带了回去,做少主?丫头不是说过不会跟玉言浩回去的吗?近日传出,中了毒的消息? 最后这消息无疑是沈继清最关心的消息,一想到她中毒了,沈继清的那些疑虑和疑问都消失掉:“她” “忘记了我才说过的话吗?”沈应雪就知道,这小子实在担心那丫头中了毒不能活。 “哥!”沈梦泠见着祖母面色不悦,又开口道,“她是敌人啊,你救了她,她却是回到了玉言浩身边去,想要对付你我啊!你忘了吗,她假冒我的身份,杀死了我们安排在聚义堂的探子呢!哥哥别忘了,你是岐山的少主,你与她本就是敌人,她死不足惜!” 沈继清的头有些痛,因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担忧和紧张,还因为听见了祖母和妹妹的这番话。虽然,他也是为了那丫头的“背叛”而感到伤心,可是他更关心的却是她的毒! “梦泠,你哥哥心绪不稳,先将他关入地牢吧。” “祖母不要啊,哥哥近日身体有恙,怕是地牢里的环境不好,哥哥受不得啊。” “那你是想要他再去救活那个臭丫头吗?” 梦泠无言以对。 继清没理会她们在吵嚷什么,方才头痛,而才感到好了一些的时候,后颈被人一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沈梦泠心思细,虽然心狠,但是狠毒不够,难成大事,沈继清若是狠毒起来该是手下不留情的,可惜,他却是个重情之人,这两人都是太过年轻,各有缺点,沈应雪始终不放心把岐山的最大的秘密告诉他俩。 玉言浩听说那皇榜的事情,也没心思计较,只是也不由得想着,朝廷里的人还会不会寻了少华回去呢?那是一个更大的麻烦,不过要是在朝廷的帮助下真的救活了她,那倒是好。 若是她真的被寻了回去,当初怎么样把她弄出来的,再让她出来一次,不过是要费些周折。 可玉言浩觉得,朝廷似乎帮不了这个忙。 这事情算是意料之外,是筑瑶情乱之举,但并不算十分难以掌控。 但是许诺辰这时候的消失,又说明了什么呢,关于密情局的变数在玉言浩心中,永远都是最大的! 此时此刻许诺辰手脚被束缚着,倒在一间屋子里,被泼了那么一盆凉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好冷。周围都是冷气,诺辰此刻身子虚弱,越发觉得冷气刺骨,浑身难受得很。 传来两道脚步声,诺辰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是你。”话语里都带着虚弱,见着眼前人,云淡风轻的诺辰,有了一点失措。 “海辰。密情局的少主子。”喃喃念着。 “放了我。”恢复冷静,他的口气冰冷异常。 死到临头还敢要求主子放了你!追雪冰冷的目光狠狠瞪着眼前人。 这一次,她擒了这个受了伤的海辰,本打算暗中杀死他的,但不知主子如何知道了这事情,于是追雪放弃自己解决这人,而是带主子来见他。 “对,现在并不是对付你的时候,只怪手下太过殷勤。”那主子说着眼光瞥向一旁的女子,眼神中带着凌厉。 “主子息怒,属下只是”想要让你高兴一下,玉言浩正想要收服密情局,我们先下手不好吗! “住口!”她一声喝断,带着不可侵犯的庄严。 于是追雪闭了嘴——自己总是猜不到主子的心思。 “我会放了你。但是你来过这里,总得要带走些什么才行。” 听见这话,似乎有一股阴风在自己背后吹过,诺辰嘴角挂着嘲讽,面色不显慌乱。 这样的从容淡定,其实最惹人嫉妒。玉言浩爱才,不去嫉妒反而想尽办法拉拢,而我却并不在乎密情局的归顺与否,倒是,让这个人活着却饱受痛苦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敢!”诺辰面色带着冰冷,目光定定地瞪着蹲下身,手中拿着一颗药丸的追雪。 “我自然敢。”如果不是主子不许,我还敢杀了你。 “唔……”他被扬起脸来,被迫张开嘴,那药丸被追雪用着几分功力快速逼入他的身体,之后追雪在他的腹部微微用力将那药丸全部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虽然,不能亲手杀了他,但让他生不如死,也算是报了仇。 追雪将他身上的绳索去掉,缓缓起身,追随着主子的脚步离开。 “这一次就不杀你,但若是再落入到我手里,海辰,我会教你死无葬生之地。” 诺辰试图将那药逼迫出去,却根本做不到。而周围刺骨的冷气,反而加速了那药在自己体内的流转。 他的面色,头一次有着一份接近绝望的凄惨。 但很快,他恢复淡漠。他要死在这里吗,不! 诺辰咬咬牙,忍着浑身的痛和即将发作的蛊毒,踉跄着离开这里。 第309章 1-320 中毒真相 真正的审问这才开始。 方明远小心让人奉上茶水,递给庄主,于是玉言浩接过茶水,面色冰冷。 “你是如何对我的少主下毒?” 这话语中多少带着一些急切,让少华的心口一阵温暖,心想玉言浩终究还是对自己有一些感情的,就算是利用也好,这么多年也该对自己有些别的感情。 那天小姐在园里赏花,她在另外的拐角处也就是少华的必经之处,每一朵花蕊上都涂上了沾水的药沫,只要她经过,就一定会有被风吹进的粉末。因为是那个特殊的位置,玉言浩让她和自己并排走,而且她的身高有限所以只有她一个人中毒了,由于吹了风马上毒就发作了。 为了掩人耳目,这种毒是没有确定发作日期的,不过只要有恋蝶香的花香就行了。 徐少华当时还特意地闻了闻那花,不过就算不去闻花,也会有风把气味吹去。 药量很小而且极易挥发,所以那毒药现在是不可能再找到了。 为了不让小姐有很多时间去思考并且发现异常,她每天借着照顾小姐的理由来看,然后在差不多的时间打昏小姐。 她已经想过了,如果自己打昏小姐的动作被发现就喊冤枉,说是小姐要杀她。一定有人信,因为这个小姐总是无缘无故地杀人,她杀的人好人坏人都有,等到她死了,自己也一定还是安然无恙的。 少华听到这里竟然有些觉得委屈,她杀人也有错吗,难道就要被人逼迫致死才好嘛。 感受到那丫头的怨念,玉言浩好笑地瞥了一眼她的方向。 不过,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卧底,还来不及通知岐山自己的伟大事迹。 “果真并未禀报?”玉言浩并未对这件事情进行彻查,可能除了不想要岐山发现少主子中了毒,还是由于对这个少主子醒来抱有很大期望。 与其说来不及,不如说她想等到杀死了这个徐少华再去邀功,那个时候,没有人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小角色了。 权势,地位,尊重,为了得到这些,不论是正道还是黑道,都会有人费心费力去做。 不过,粉妆,你早些告诉了岐山的话,也不会得到太差的待遇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对少华下毒的,而且岐山还会帮助你,趁早铲除徐少华。 不过,这就是少华的幸运之处了。 玉言浩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徐少华,她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还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福将呢? “那么,真的没有解药吗?”少华还是想问这个的,不过由于方才已经浪费了很大的精力,而且昏睡的时间也到了,于是没有听到答案,就又睡了。 “再加大药剂。” “有的,解药就在我睡觉的地方,因为我怕自己不小心吸入毒粉。” 难怪少华你说自己又可以继续和我赌了,你已经知道了会有解药的,因为如此隐蔽的下毒方法,不得不担心自己被毒。 接连服下三天的解药之后,少华的疲惫神色毕竟得到了缓解。 “为什么要找我来呢,你自己问出解药来,不是可以逃了吗?”难道说你打算跟着我回去了吗?我是求之不得,不过你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既然你都答应我了,那么再有几个月,我就永远都不用逃了。” 少华又和玉言浩在一起用饭了,此时心情好得很。我逃,不过是因为感受不到你的关怀,但是如果你表现好一些我也许就不会逃了,也许放弃和师傅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能。 “你还挺守信用的嘛。” “那是自然,所以你也要守信用。”就象是一个孩子在告诉一个大人一个道理,玉言浩有这种感觉。 对,孩子,即使她再聪明,再怎么拥有掩盖不住的气势,也还是一个孩子呢,一个九岁的孩子。 她知道,就算她逃了,玉言浩还是会找到她的,那时候说不定玉言浩就会以这个她逃了的理由,不兑现承诺了。就算是她心甘情愿回到玉林山庄去,那也得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吧。而且她不相信,只要她不愿意,玉言浩又有什么办法把她抓回去。 很期待他的手段。 其实,玉言浩想,徐少华你不必担心,不管你逃不逃,你都输定了。 这边似乎有些喜悦的气氛了,但密情局却都被阴霾笼罩着。 “是不是玉林山庄的人干的?”这么多日子都没查访到辰儿的下落了,石天宇口气中带了十分的焦急。 天宁俯身,口气微沉:“属下探访过玉林山庄,并未发现少主踪迹。不过,不过按照主子的命令,密情局的手下全部撤离林城不得靠近,不知是否少主子有意避忌所以属下查访不到。”那时候,主子你下令不允许密情局的人逗留在林城,所以,少主有可能在玉林山庄但是密情局的人还没查访到?虽然可能性不大。 会是因为自己不允许有人在林城逗留,于是辰儿故意躲着?这并不像是辰儿的作风,他要是不想不愿,大可以直接与自己对抗,不必要这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再派更多的人,不仅在林城搜寻,尤其注意岐山的动向!” 岐山!天宁心内一颤。他早就发现了岐山在林城多处有着行动的迹象,不过密情局的人并未做任何惹怒岐山的事情,都是格外小心的,若是有人敢触碰岐山这张底牌,想必也只可能是少主了。少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此,少主落入岐山似乎也颇有可能? “属下遵命。”回答着就转了身,一刻都不能停留地去探访。 听闻天宁说着要到岐山附近去探访,天文天武的面色也一下子凝重起来。而且不得不问的是,所谓的岐山,地址何在。 听见这个问题,天宁算是犯了难:“岐山的所在,我怕是并不确切知道位置。然而,只能先在附近探寻,若非,一天之内给我禀报。”若不是在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岐山周围,那么少主就算是到了另一个岐山周围去,也是不无可能! 但是,要深入这个可见的岐山去探寻也已经很困难了,虽然凭借少主的本事该不会被发现,但是若是他在另外一个岐山就不好说了! 另外一个岐山,那可是极其隐蔽的所在,也是极其危险的所在,若是少主被他们盯上了,少主还受着伤,那简直是凶多吉少啊。 天宁此刻心里面充满着为难和担忧。 当他为难之时却是得到了属下的禀报。 “发现了少主的踪迹!” 天宁的为难全都放下,箭一般朝着那属下带路的方向奔去。 却见少主子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小心观察了四周,天文天武便将少主架起来,快速离去——这个地方是,岐山。 第310章 1-321 废弃少主 “这是……”石天宇迅速给少主把了脉,诺辰憔悴的脸上,目光冷得有些让人害怕,“这是被什么人下了手?” 诺辰没说话。此刻这一张沉默沉毅的脸上,带上了一抹苍白,这苍白显得他越发英俊了。却,虚弱得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你去了岐山。”石天宇的冷也忽然加重,口气中带着十分的冷狠——他胆敢去招惹岐山,这不只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整个密情局都会陷入危险,更甚,此刻密情局似乎对那个岐山根本没做好抵抗的准备。 诺辰虚弱的脸上带了一份嘲讽:“所以呢。”就算是你如此看重我,你允许我做许多出格的事情,但你终究是不会因为我与谁为敌。 你可以纵容我,自然也可以杀了我。而我,我可以违逆你,却不能够背叛你。 “你!”感受到诺辰露出的这抹嘲讽,他的心着实痛苦——诺辰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就是说自己只顾着密情局的安危,而不管不顾诺辰的安危和心意吗。 转而却对着天宁和天文天武呵斥道:“你们退下!” 天宁于是带着天文天武退下去,但见着主子的脸色,觉得恐怕密情局不会安稳了。 “这个仇,我会给你报。”收回手来,石天宇面色冷凝,他不会连这个仇都不报,否则就是在告诉密情局的人,他是多么的冷血无情,也是在告诉许诺辰、他根本不值得依靠,“辰儿……” “我自己。”费力地突出这几个字,诺辰这话代表这个仇,他要自己报,并且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石天宇,心中顿时被什么温暖了,“我不要你为我犯险,也不要密情局为我……”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够!”就算是动一下都不能,你需要休养,修养个十年八年也不稀奇,你还妄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报仇吗。 而且密情局的人也不会咽得下这口气。 “时机未到。”你现在也不能与任何一方反目成仇,密情局还没准备好,“难道,不是吗。” 石天宇看着这个自己看重的少主,心中充满着更多的却是怜爱,他舍不得看到他这样憔悴,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憔悴:“辰儿,怨我!” 是我对你下了命令,也是我对你进行了责罚,才让你陷入了危险。我给你的命令就是,要保持密情局在玉林山庄和岐山之间中立,也不要被刀剑局发觉,而如果不能保证得了,就要你潜入玉林山庄与岐山,握住他们的把柄。 这个命令是为了密情局的千秋万代,为了不论以后武林中是谁当道,密情局都能够独善其身。 你从来都是听话的,尤其是听我的话。虽然是带着点别人看来的不羁,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心系着密情局,你知道你不能违抗这份命令,我也知道你不会违抗。所以你在意识到了玉林山庄寻找小少主的时候,虽然是这么多年潜伏在凌云观几乎不问世事,却仍旧因为洞察到了武林中将会有大变动,于是你选择了潜入玉林山庄。 我不否认,你选择先去冒犯玉林山庄是对的。玉言浩再狠毒也是对敌人才如此,你选择先潜入玉林山庄,握住玉林山庄的把柄我赞成。而且恐怕你与我想的一样,那就是最后的胜利若是属于玉林山庄的,到时候要让玉林山庄不干涉密情局、那么拿着玉林山庄最重要的构图去威胁,一定是无往而不利的。 我也不否认,虽然你已经取得了玉林山庄的把柄,也不得不小心着岐山的双重力量。或者说你既然有了对付玉林山庄的办法,就一定也要想得到,若是岐山得势,你该如何保全密情局的安稳。 但仍然不可否认,你虽然能够触碰得了玉言浩的玉林山庄,却对岐山太过掉以轻心!你难道不知道,岐山和玉林的实力对比悬殊吗,即使是岐山在玉林山庄那里安插了多少的暗桩,玉言浩却根本没有将几个人成功地注入敌方吗!可是你却要铤而走险。是你太过自信,还是你太过急切呢。 许诺辰的眼光没停留在石天宇身上,只是深邃地看向远方:“废了我吧。” 诺辰这一次可并非是自己去招惹岐山的人。 他何尝不知道,玉言浩与岐山并非一样的人,就算是狠毒,玉言浩的狠毒也绝对与沈应雪和那人的狠毒不同,更何况,岐山的力量这么多年了在成长着、根本就没有几次正面出手,其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不要说是许诺辰,甚至沈应雪自己都不清楚,因为岐山的力量,从不只属于沈应雪一人所有。 可惜。就算是密情局不打算与任何一方为敌,虽然诺辰他自己再怎么小心,也终究是被暗处的人认为了是敌人。 是因为,密情局是玉言浩想要拉拢的对象,是因为,密情局的中立让暗处的人不满意,抑或是因为,因为他帮了玉林山庄要找的少主,而那个少主,没有死…… 会是因为这其中的原因吗,也许是因为某一个,也许是因为全部? 咳,只是因为你当年得罪过岐山暗桩力量中,一个叫做追雪的人。那人,当年还不是岐山的人,你恐怕都忘记了你的生命中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了。不过,若是仅因为那个人,岐山暗桩没有对付你的心思的话,那主人也不会就凭追雪的个人喜好对你动手。 所以,只怪天意弄人。 不论是因为什么,不论他如何如何做是为了密情局的安稳,他都得承认,岐山和自己的仇恨算是结上了。 但他并非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知道他一个人的仇不该牵连整个密情局。 废弃,这个人?石天宇面色一沉,看着海辰。 自然了,他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丁儿点表情,也丝毫揣测不到他的心思。 废弃了,你要如何报这个仇呢,用着许诺辰的身份,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你已然想清楚了,而且你现在这样,也的确不适合继续做密情局的少主。 第311章 1-322 毒之十日 这几日以来,这丫头中毒昏迷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各派势力纷纷查访她的信息,终于知道了,这人叫做徐少华,是个男孩儿的名字,但是个女儿身,是慕容府主的女儿,取名方玉晴,怕是玉林山庄下一任也是第一任少主咯。 不过可惜的是,这少主身中奇毒,活不过十日,不是,据说当时贴皇榜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不过那少主又和朝廷是什么关系,竟能够说得动当朝太子去贴皇榜?还是说,是那玉林庄主偏疼,亲自去找了朝廷的人帮忙? 徐少华的身份啊什么的,在这几日的时间里被人挖来挖去,查来查去,知道的少的,就只知道那叫做徐少华的人是未来的玉林少主,知道的多的,还知道那徐少华很可能是四年前的江灏。 武林中人八卦起来也是不得了的,能把一个人的身份都扒拉得这么清楚。 这些消息既然是无心人都知道了,有心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譬如沈继清。 他此时在地牢之中,还不知道那丫头好过来了的消息,默默念着这是第十日,是决定丫头生死的日子。 他不忍,也是不舍,更有些难过。他不知为何那丫头出尔反尔,这才几天,就从自己这里逃离,转而到了玉言浩那里去了,她难道是故意的吗? 她还活着吧?若是活着,他自然要跟她问个清楚,问问她为何要骗自己,为何非得要去到玉言浩那里才好,难道自己对她不好吗? 她还活着吗?若是,若是她死了…… 沈继清猛然起身,再一次朝外面喊着“放我出去”,却没人理会。 譬如,贺绿。 贺绿留给丫头一张纸条,要丫头溜出来见他一面。 丫头颤抖着读完这张纸条,心虚极了——这几日,她在玉言浩和许诺辰的照顾下,险些都要忘记了自己与师傅的约定了!甚至,她还那么可恨地想,若是玉言浩待她好一些,直接去玉林山庄算了。 但是,和玉言浩回去,就算是为了报许诺辰的恩,其实哪比得上与师傅山高水阔、自由自在啊。 丫头于是下了床,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只与泉冰交待了一句“我去聚义堂”,便离开了。 泉冰将这消息给了府主,方明远对此消息没什么反应,因为少主去聚义堂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这都卧床多少时日了,该是闷得慌,而且想必,那些暗卫也都跟着少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丫头出了慕容府,先是来到了醉仙阁,在这里的雅间内与师傅见了面。她并不知道,这醉仙阁是玉言浩的家产,也不知道,贺绿与玉言浩有着什么关系。 “师傅。”丫头见了师傅,想到日后的自由自在,到底是真心高兴。 “你还记得我?”贺绿仔细看了看这丫头的面色,发现她虽有些疲惫之态,但是没有了病态,想必玉言浩照顾得她极好。 “自然了,我怎敢忘记师傅?” “是怕我不带你离开了吧。”贺绿笑着。 “师傅果然英明。我,我这几日被人陷害了,才恢复着,但我马上就去执行任务,师傅放心,我是一定可以顺利完成这个任务的!” 见着她满怀信心,贺绿眼角都是笑意:“期限。” 啊?丫头眨了眨眼睛,并不知道这事儿还有期限啊。 “一个月之内,若是你不能做好这件事,那么你便永远没机会了。”贺绿变了脸,原因嘛,丫头不清楚。 “为什么这么着急?” “若是你不想去做,不妨现在告诉我,我也就不用等你了。” “不,我想做,师傅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她急忙保证着,看看天色,已经快晌午了,“我出来的时候就打算顺便去聚义堂了,师傅,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 话都没说完,她一把拉开了门就冲了出去。 留下贺绿仍旧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得意地笑着。 一身素白的某人忽然出现,对着贺绿淡然道:“你真狠得下心,如此作弄她。” 贺绿没回应,只是他上扬的眉毛和唇角教人知道,他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再有一个月,他的愿望也就达成了。 筑瑶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没有在少主的房间看到她,筑瑶的心咯噔一下,眼角就噙了泪水——朝廷有权有势的赵子民,竟然没能够找到人救治少主子,自己回来了,也没见到少主子! 第十天了。苏庭怅然若失,心底都是恐惧,他怕,怕不久就会从慕容府传来消息,说是那个叫做方玉晴的人死掉了。他又怕听不到消息,因为若是那人真的死了,许,慕容府就将这当做秘密永远沉埋下去了。 只有传来她安好的消息,才最合适不过。 “少堂主,有人求见。”被这一声惊醒,苏庭放下了已经端了很久的茶水,整整仪容,来到前堂。 少华带着灿烂的笑,环视着聚义堂的布置。 然后,看到了满脸诧异的苏庭。 她的气色很好,不是应该很憔悴吗,至少自己所见的第一天她已经就那么虚弱了。这完全不是得病的人的神采。这,这什么情况。 “见过苏堂主。”少华才不管他为什么打量自己,直接参见了苏庭。 “你是” “在下徐少华。苏堂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不不不,”苏庭不是要问这个,他听到少华充满活力的声音,觉得那并不是病入膏肓了。她是真的好了吗,可是那种毒药不是没有解药吗,皇榜贴了那么久不也是没有人去揭吗? “忘记我了没有关系,我还记得堂主。而且我还希望苏堂主能给我一个机会,进聚义堂小玩几天。”少华讲完了来意,可是苏庭不回应。 于是少华想起来,这个苏庭自小就对自己不喜欢,心底下有些烦躁:“苏堂主,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过是来玩一玩,你不要心里不舒服,我是不会抢了你的位置的。” 苏庭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你要进聚义堂?” “嗯,对,苏堂主您终于听明白了?” 待仔细看了看她,又听她说了这么多话,句句都带着调皮和傲气,苏庭方才、前十天的担忧也都抛却掉。 既然是来玩玩,那么自己也就好好招待着便是:“坐下谈。” 第312章 1-323 少主受苦 “不敢不敢,还是请堂主应允了吧。” 一切都是为了远离玉言浩,光明正大地远离,而后和师傅远走高飞,名正言顺地远走高飞,少华心底这么想着,面色依旧平静。 “可是,聚义堂并没有要纳贤。”苏庭如实讲着,看着眼前这人的确是,气色好极了。 “没关系,在下不自以为是什么贤士,随便一个什么名堂都行,进了聚义堂就行。”进了聚义堂就好,进去以后的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中了。 哦,她这是要干什么?看着她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苏庭很难猜得到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进入聚义堂,而且是用这种态度来和自己说。 似乎这现象,也该是和她不愿意成为那个少主有关系? 咳,既然你说是玩玩,那么:“如今我可以做主的,”苏庭狡黠地笑道,“只有厨房的,打杂的。” 苏庭很想看到少华的搞笑的表情,不出所料,少华果真是有点生气,只见她脸上一阵惊讶,而后是呆滞。 “怎么,你不愿意?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其实就算是经过培养,苏庭依旧是很调皮的,尤其是面对少华。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苏庭再怎么顽劣,没碰到合适的人也根本闹不起来。 “我愿意。”少华赶紧应了,我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哼,解决了你们堂会的奸细,看我怎么收拾你一顿。 愿意?苏庭有点严肃了,她,玉林山庄少主,进聚义堂干嘛:“如果你只是来玩玩,那么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就行了,不必要”还是赶紧收回自己的话。 可惜。 随便住下,就算不得是聚义堂的人了,不是聚义堂的人,那就是玉言浩的人,那救了聚义堂就不算是作为聚义堂一员应尽的责任了,而是玉林山庄少主的“谋略”,是玉言浩抓把柄的地方,少华才不要——这丫头聪明,虽然是答应师傅要去完成任务,但是也考虑了玉言浩对自己的掌控,怕是这事情被玉言浩钻了空子不让自己离开,所以她想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至少这样,她自己认为只是在完成师傅给的任务,而非帮着玉言浩。 “多谢苏堂主,这职务挺不错的。”反正就那么短短的时间,还是很容易搞定的,对吧。 苏庭愣着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少华就要转身走,不过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忽然间转过头来恭敬地说道:“属下告退。” 苏庭却只是开个玩笑好不好,真的让玉林少主做打杂的,玉言浩还不得杀了他?可是,少华怎么好像很乐意地就接受了? 她不是很乐意地接受了,而是怕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不让她进,所以赶紧地应了。 不过苏庭真心开心。她醒了,她真的就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竟然好起来了。咳,既然是玩玩,随便一个职务也便没什么吧,自己方才和她开玩笑的,想必她也知道!这么想着苏庭也便没有继续开口解释什么。 苏庭,你知道吗,她是江灏,是你思念了那么多年的人。遇到江灏,是你的幸运,遇到你,也是她的幸运。 得知她去到了聚义堂,玉言浩微微笑了。这笑容之中,有那么一些得意,也有那么一些意料之中,更有的,就是对那丫头到头来不得不回到自己身边的期待。 但是玉言浩并不知道,若是有一天她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也不一定是“不得不”。因为,徐少华在感受到玉言浩那一丁点儿的关怀之后,其实已经动摇了自己的心思,心想着去得到玉言浩的关心,可能,要比起来去得到其他的、已经心有所属的人的关怀要容易得多,为此,差点儿就被蛊惑了,差点儿就忘了和师傅的约定了。 她此番要和玉言浩作对,也不过是想要告诉玉言浩,她并不是因为怕输,他是有勇有谋,是要远离这一切纷扰的。 筑瑶伤心欲绝,她见了玉言浩,呆立在了那里:“庄主,少主她……”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她很难接受少主真的死掉了。 玉言浩见着这样子的筑瑶,心下不满:“暗卫是不可以流眼泪的。” 她当然知道,暗卫不可以有过多的感情,也知道可能是由于自己对少主的感情表露太过分,庄主才故意放自己回去、再让自己抛弃少主子的,所以这一次少主子回来的时候,筑瑶除了保护和提醒,真的并没有十分过分的举动:“可是庄主”少主子死了你也不让我哭一哭吗。 “你以为本庄为什么在这里?” 如果少主死了,玉言浩怎么会不放弃了,还会到慕容府来呢,至少也得大动干戈地搜查慕容府,闹个几个月不理慕容府的。 且,这里没有死了人的样子啊。 筑瑶擦了擦眼泪,不相信地说道:“庄主你是说少主没有死是吗?” 玉言浩没回答。 筑瑶破涕为笑:“属下,这就去保护少主。” “不用了,她不需要人保护。”玉言浩道“你玩忽职守,就闭门思过,一个月。” 筑瑶冤枉啊,她是去找人救少主啊。 刚要开口却发现庄主转身离开。 好吧,庄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去干嘛了,而且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将少主的身份透露给了赵子民,自己怎么还能用这个理由开脱自己呢。 不过少主子安好,且这一次大难不死,又有着,庄主上一次调走少主所有暗卫、以至于少主身陷险境,而且,就算是庄主跟在身边,少主还是难免被害,所以这一次庄主一定是派了更多人保护,自己也不该有什么不放心。 但愿! 聚义堂来了一个新人,这人似乎不是什么大人物,堂主给安排了一个厨房打杂的职务。 这件小事原本不该惹人注意,但的确是惹人注意了! 悄悄打量着这个人,暗处有不少人纷纷议论开来。 此刻她正在外面站着,就有一个人来吩咐她做事情了:“你你,愣着干嘛,快去厨房帮忙!”少华看看那个又高又壮的人,表示自己要是和他打架一定会被打得满地打滚,于是加快了脚步。 哪里叫帮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纯粹就是要自己忙活全部啊!那一个大盆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盘子和碗。 “快点快点!”那人怒喝。 虽然自己在林府里面备受欺侮,但毕竟有小姐的身份,也不至于去刷盘子,如今却要刷盘子!苏庭,虽然我是为了某些目的才来帮你,但也毕竟算得上是来帮你了,事后你得好好谢我。 她用不很熟练的方法擦洗着盘子,不一会额头就渗出了汗水,腿也蹲得有些疼了,于是她就站起来一会。 那个头头好像打盹着,隐约见到少华醒了就马上睁开了眼,看到少华在伸懒腰,他不悦地踹了少华一脚,少华的腿还有点疼,加上没有防备,就这样被踹得弯了一下。 莫名其妙!找死。若是连这都忍了,那还叫做徐少华吗? 不过她劝自己不要回头,不要这么一会就按捺不住,要不然怎么继续卧底。 她忍了。 又蹲下,不过此时注意力不再集中在怎么刷干净盘子,而是努力忍住愤怒。 第313章 1-324 苏庭,靠谱 擦着盘子,眼神却充满着不屑和愤怒,嘴巴撅得老高,似乎一个受了气的小孩子。整个人觉得气愤,听力也灵敏起来,身后似乎有着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自然是暗器的声音,她要是被暗器暗算了这么多次、在阵法密室中呆了那么久,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那么只会死得更快。 “小心!”她冲着倚靠着门口的那个高壮的人喊道,顺便闪了身子、手中的盘子掉了,一个小针就射中了她左肩那一面的墙上。 力道还不小。 她没想得到这暗器会是针对她而来的,只以为聚义堂内实在是乱糟糟不成样子! 苏庭你这个废物,聚义堂让你弄成什么样子了,按照玉言浩的说法,聚义堂该是做好了成为挡箭牌的准备,至少不会这么垃圾。 “马上捡起来!”那高壮的人没被少华的提醒喊醒,却是被这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惊醒,定了定神连忙喊道——看到地上有了碎片那人似乎是十分生气。 吓了我一跳。于是少华赶紧拾起掉在地上的碎了的盘子——掉下去的时候是完整的,不过她捡的时候才发现它碎了,可恨她的手还被扎了。 左手实指流血了。真笨。 不巧的是这时候,苏庭来了。 “堂主。”那人收敛了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脸恭敬。 你一个堂主,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难怪你的聚义堂不成样子,你这个堂主就很有问题。为了监视我,你还亲自来了! 少华对苏庭有偏见,还不少。 等他进来的时候,少华赶紧假装正在努力工作,手放进水里,血弥漫开来,虽然有一点疼,但很快得就不流血了。 可是苏庭倒是很紧张:“手怎么了?”他连忙把少华的手拿出来,见到还有血迹的手指头,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下:“怎么这么不小心。” 少华可不知道苏庭还会对自己怜香惜玉,她忙得抽回手来:“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感染了,我”他发现自己有些情切了,于是马上转变了要说的话,“我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万一感染了我会很难受,这么想着偷偷地看向少华,越发觉得她十分耐看。 少华则是很不屑地不言语。 见着她不言语,苏庭只好开口:“我有一点事情要交代你,跟我来。” “属下遵命!”她像模像样地抱了拳。 苏庭忍着想要笑冲动,直接拉了她的手就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有聚义堂众地方,丫头急忙挣脱苏庭的手,满脸不悦道:“苏堂主,你不要讨厌我说你,你的聚义堂真是太乱了。你的人把聚义堂搞得乌烟瘴气的,这样怎么行?” 尽管还不是很清楚武林中堂会和门派该是什么样子,但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乱了,况且武林和朝廷应该没什么不同,这样混乱实在是很危险。 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样子,苏庭感觉好笑极了,松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可是我才刚刚接手啊,还没有来得及。” “怎么是刚刚接手呢?”少华鄙夷。 “父亲前几天才走了。”苏庭据实回答。 “走了?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你。”如果少华知道所谓的爹娘的含义的话,估计就要说了,那是你亲爹吗? “其实还好,我能整治好的。”苏庭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够整治好,有着任飞的帮助、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更何况现在来了一个徐少华帮自己。说着目光带有期待地看向少华。 “你有信心就好。”那要是刚接手的话,还是要一段时间才能见成效,于是少华点点头,并没读出来苏庭的意思。 “你的伤不要紧吧,你还是不要去做那种粗活了,直接就住下吧。关于打杂的事情,我其实不过说说罢了。”哪里敢真的让你去打杂,也没想得到你竟然当真了。 他这是在表示友好?在多次感觉到苏庭的态度不错,以及话语中都是对自己的照顾之后,她好像发现了苏庭的确,对自己比以前好多了。 为何? 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尴尬的少主身份!这身份,值得苏庭谄媚讨好罢了。 “你放心,倒是不会有人追究你的。”少华只以为苏庭是害怕玉言浩追究他一个不尊主上的罪名,“没有我的许可,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 但是我死活不承认那个身份,玉言浩又能怎么样。 “可你是千金小姐。”就算不是玉林少主的身份,慕容府女儿的身份也是足够让一般人尊敬的了。 “你以为我是你妹妹?或者,是你的未婚妻,湘琛?” “啊,不是。” “我可不是她们。” 少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才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也不希望苏庭不提少主身份的同时,却要去记得自己是慕容府的女儿——少主子和慕容府的女儿身份还不是等同的。 未婚妻。苏庭真的好想马上解释说,少华你误会了,我和湘琛虽然是好朋友,虽然父母也都有这个意思了,但是我的确、从未有过这个想法呢。 不过聚义堂果然是乱得不行,不等他解释,就又有事情了。 “堂主。”王辉来报,只是见到眼前这个徐少华,他忽然就不说话了,像是面对一个外人,他无法吐露机密一般。 “但说无妨。”苏庭只以为王辉是要禀报些武林中事,而因为不认识眼前人,所以并不知道该不该说与她听。 不过听到苏堂主开了口,于是也就直言不讳了:“是。堂主,湘琛姑娘来了。” 怎么一提到她她就到了?苏庭无奈地想。 苏庭在王辉面前也不好说未婚妻之类的话,于是只好讲道:“你把她带去客房休息,就说我还有事,暂时不过去了。” “是。” 少华站在一边,一直事不关己地不发表意见。 等他走了,苏庭才有些埋怨地对少华说道:“你不要总是说湘琛是我的未婚妻,这话我不爱听。” “不好意思啦?我记得当初你听到她来了的时候高兴得很,今天是怎么了,闹别扭了,怎么你,不去陪她了?”似乎带着一些复仇的味道,很是介意苏庭和湘琛但年那样折辱自己。 “我,我有要事要处理。”苏庭这样解释着自己现在不去见湘琛的原因。但是心底里却十分厌恶自己没有实话实说:不过就是少华你该是不喜欢我和湘琛那样对待过你,所以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很偏袒湘琛。 “那你去忙吧。”反正不关我的事,少华白了一眼苏庭就说道。 “不过我得带着你,聚义堂挺乱的,我怕你在这里出了差池。”苏庭说着, “我能出什么差池,堂主你多心了。” “不可不多心,在慕容府你都能被暗算,更何况是我这里很不安全。”苏庭严肃地讲道。 更何况,你出了差池,弄得我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少华你知道吗。苏庭真心不希望少华出差池。 苏庭现在还是有点靠谱的,知道我的安全最重要了,少华心里面忽然间得意得很。 第314章 1-325 此仇必报 湘琛得知苏庭在忙,听韩眉儿说是和一个新进聚义堂的叫徐少华的人在谈话。 徐少华,进聚义堂,这也太可笑了吧。她知道徐少华可不是一般的人。 她上次杀了芝子倩,这一次她来聚义堂又是要杀谁!且,因为跟她说话,苏庭都不来见自己了!警惕,不得不警惕。 叫来韩眉儿,她很郑重地吩咐着一件事情。听着这个吩咐,韩眉儿真是佩服湘琛。 于是少华被要求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庭。他亲自到每一个属于聚义堂的地方,看了看情况,该皱眉的皱眉头,该无奈的就无奈一下。不一会下来也就有了少华的感受,他爹留的这个烂摊子啊。又记起来爹对自己的期盼,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连个聚义堂都治理不好,不去做炮灰还能做什么。 不过苏庭这算是瞎操心了。既然玉言浩看得上,还派遣了任飞来帮你,聚义堂一时半会儿的不成样子他预料得到,也不会在乎。 “你说怎么办啊。”苏庭沮丧地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她无所谓地回答着,虽然很是不理解聚义堂何以成了这个样子,却仍旧没打算做什么事情。 “你就不能给一点意见吗?”苏庭明白少华是不想要直接说帮自己,那样难免显得突兀,也可能是因为自己以前得罪过她,所以她现在故意要自己着急。 苏庭你多虑了,她才没这么在意你。 “意见?没有。”她本就没什么意见,她并不是像苏庭所想的那样、来帮助他整治聚义堂的,于是对于聚义堂里的明争暗斗,她自然不想插手。 但,听到这些事不关己的话,苏庭的心里有点难过。治理不好聚义堂,那么就还是一个只能当炮灰的地方,自己是当定了,可是自己的手下们呢,或者后代们呢?江灏,你怎么不帮我了。 少华来的目的不是为他整治聚义堂的。是锄奸,锄奸懂吗?没有自己的帮助,苏庭可能一直被奸细操控着,可是除了这一点,苏庭还是可以整治好聚义堂的,至少少华觉得从玉言浩对苏庭优秀的宣扬来看,苏庭是有这个本事的。 “没有意见。”苏庭默默地念道,心里面被一种叫做懊悔的感情填满——不管少华现在,是为了什么不松口说是来帮助自己的,终究是有着,过去自己和湘琛欺负她的原因在其中。 过去,那一段过去就那么难以过去吗。 也不,其实是自己还并未对这一段过去做过任何弥补罢了。 “不如先用个饭。”苏庭道,打算对过去做一些弥补了,既然江灏回来了,自己也想要改变在江灏心中的形象,自然要做一些什么才是。 “嗯好,也有些饿了。不过晚上记得派个人,”少华道,“给我守夜。”守夜也就够了,像是筑瑶那样抱着自己的信任,再不要给任何人了吧。 “好。”苏庭哪里会知道少华的怪习惯,只以为要人守夜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便欣然允诺。 这样的交流在少华看来很愉快,少华几乎渐渐地忘记了苏庭的缺点,的确,诚如传闻,苏庭还是很优秀的。 只是这些交流在苏庭看来,压力真的很大。 谈到吃饭,怕是一定要和湘琛见面的吧,苏庭有些犯怵,因为这两个人有些不合啊。 “少华,小时候的事情就过去了吧,其实湘琛她”苏庭不过是想要借机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没想到一听见这个名字少华像是发了怒似的:“你可以去见她,别带着我。” 任何的解释都是想要她原谅过去。殊不知,她可不是一个健忘的人,也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换句话说,她可是一个会记仇的人。 她记得离向阳对自己下过药,记得玉言浩对自己的逼迫,记得赵子民狠心利用自己,记得筑瑶抛弃自己离开,记得一切背叛和欺骗,自然也记得有些人的好,却,将那些好统统当做别有目的。 好吧,苏庭闭了嘴,只好吩咐道:“让湘琛自己用饭,就说我在忙。” 既然少华不愿意见湘琛,自己自然得陪着少华。 密情局内。 许诺辰此刻身着黑衣,面色憔悴,站在石天宇面前,随风飘散着的头发显得他浑身充满着悲伤的味道。 “密情局的人你可以调用,但你的身份,不再是密情局的少主。”面色冷峻,话语中带着十足的冰冷。 “是。”他欣然同意,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石天宇看着诺辰转身离开,眼底带着冰冷。 密情局,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玉林山庄与岐山如何斗密情局可以不插手。但,伤害了我的少主,密情局不打算放过!本来,玉言浩囚禁密情局的少主,就与密情局结下了仇,还事儿许诺辰要自己解决,那么密情局当然顺着少主的意思。 但,有人对密情局的少主子下了这样狠毒的手,密情局的人要忍吗! 蚀心蛊毒。 若是不废弃这个少主,密情局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为着这个少主去报仇,但是,与岐山的力量相较,密情局的人必然伤亡惨重,且,刀剑局的微凉大人也会因着密情局的人逾矩而出手对付密情局。 于是,许诺辰自己提出废弃自己密情局少主的身份,不要密情局的人为自己报仇——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囚禁自己,再怎么也没触及到生命,石天宇其实不想要与玉言浩这样的人为敌,毕竟玉言浩这样的人得人心,而且玉言浩也不过是敬畏密情局的人才优秀,想要拉拢。 但是,岐山的那一个,竟然公然地伤害密情局的少主,简直是丝毫不把密情局放在眼里。 就算为了减少伤亡而废弃了许诺辰,但石天宇仍旧不打算这样放过了岐山。这笔账,石天宇就算自己去找岐山算,也要算的!为了,海辰。 淡漠的背影,似乎这一别,石天宇就再见不到这个自己十分欣赏和宠爱的少主子了:“海辰。”轻轻唤道,许诺辰顿住了脚步却没回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吗,你还会回来吗?近一点儿说,你的毒能够解得了吗。远一点儿说,你解了毒就能够接近得了岐山吗,接近了岐山你就能够杀掉玉林山庄几十年来抗衡都敌不过的岐山的匪首吗? 可,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因为,刀剑局不会为了你出头,但密情局若为了你出头,就会得到刀剑局的对付。这本就不公平,但在实力面前,这就是道理。 第315章 1-327 谁维护她 杀人不眨眼,就算苏庭不信,也忘不掉自己这些时日打听过的关于徐少华、江灏的一切。在王府,在岐山,在聚仙阁,纵然听闻的不足为信、眼见的他倒是不可否认。 而湘琛,要是按照庄主对于这个少主子的宠爱程度——宠爱,不可否认是宠爱,否则苏庭没法解释自己在慕容府见到的一切。凭着这份宠爱,这个少主子就算真的要为了她小时候的恩怨杀掉一个“仇人”,估计庄主都不会追究。 现在,她可不就是要杀人了。 湘琛却是下意识地拉扯苏庭不想要苏庭为自己挡着,顺便喊道:“徐少华你竟真的要杀了我!” 杀了她吗。少华只觉得方才苏庭去维护湘琛的那一幕、湘琛也要维护苏庭的那一幕,的确是很刺人眼的一幕。 不知道有谁会这样维护自己吗。 阿清会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背叛和欺骗阿清,阿清该是会恨死了她。 诺辰会吗?曾经多少次她都以为许诺辰是在为自己做着一些事情,甚至许诺辰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但是他,昨晚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似乎是让人很痛苦的事情…… 没有谁,会如此维护她的。 见着少华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苏庭正打算说些什么,施一清慌忙进来:“堂主,朝廷有人来了。” 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简直是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不仅苏庭这么以为,就连少华也是觉察到了——这事情发生得都太过蹊跷了。尤其是听闻“朝廷”这两个字,少华不自觉地想到了赵子民和赵之雅,方才欲发作的愤怒也一时间被压住。 苏庭于是顾不上少华了,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自己的少华,商量道:“先下去吧。” “下去哪里?”顺便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这把匕首,就是许诺辰为了让自己亲手抓住给自己下毒的人,而放在自己袖子里面的那一把。 “少华你不要胡闹,是朝廷来人了。”他很郑重地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着急的时候口气很不好。 “难道我就只会胡闹吗?”他和她就不能够好好地说话吗,就只能凭着第三个人的插入而互相怀疑和争吵吗。 他们争吵的时候,朝廷的人正往里面走。 “苏庭。”湘琛提醒着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苏庭赶紧迎上去,顾不得回答那人的问话。 少华无奈转身。 赵子民却是早就盯着这个方向了,一眼就看见了她。 虽然第一次在林城府衙上见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的确是很不相像的,如果不是筑瑶告诉他,他怎么知道,这就是江灏。 他热切的眼神看到少华冷漠的眼睛和不快的神情:“怎么了?”他轻轻地问出口,不过只换来了苏庭奇怪的抬头,还有少华不经意的一瞥。 “属下告退。”少华这时候是打算离开了。 “站住。”赵之雅可不让他走,赵之雅就是一花痴,前几年觉得江灏长得不错,不过很可惜死了。现在看到了如此俊逸的徐少华,可不能再错过了。 “又是你。”少华面无表情,语气冷冷。 “对呀,就是我,怎么,你不想见到我?”赵之雅的无赖样子一点不改,倒是让少华放心不少。 “不敢。”少华微微颔首,她还在气头上,见到这个女人心情自然更不好。 “不敢,不敢就乖乖呆在这里。”忽而严厉起来,心想这个人怎么不害怕自己呢。 “是。”答道,心里面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尤其是,赵子民看她的眼神十分怪异,或者叫做过分。 都入座了,赵子民才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父王怀疑有人携带了王府的秘密,逃到了聚义堂。”说话时候语气温和却不失庄严。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盯着那丫头,越看越是像极了,呸呸,明明就是本人。 苏庭听到惊讶了连忙反驳:“这不可能。” 湘琛站在一边显得有点惊讶,这件事情倒是始料未及的。 少华听到之后蓦然抬头看子民,子民感觉到了于是也看着他,少华的眼神淡漠而冰冷,子民觉得自己的目光急切得过分了,便挪开目光继续说道:“只是怀疑。” “那么请问大人你打算怎么办呢?”苏庭冷静了一下,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聚义堂不肯交出人来的话,便搜。”虽然说苏庭这句话算是充分尊重了朝廷,不过赵子民此行的目的也不能连说也不说。 “交人?因为没有这样的事情,聚义堂交不出人。至于搜堂,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苏庭冷静地分辩,顺便瞥了一眼此刻脸色有些不好的少华,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精神不太好。 “请你谅解,这是父王的怀疑,自然也是朝堂的怀疑。” “仅凭怀疑,就可以对我聚义堂行无礼之事吗?”苏庭有些强硬地问道。 本来聚义堂就一堆烂事儿,方才还被两个女人吵来吵去,现在就连朝廷也来掺和我的聚义堂。 “并非无礼,只是有必要请聚义堂消除这个疑虑。”子民并不蛮横,讲道理般说道。 “敢问朝廷要搜聚义堂,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苏庭绝不退步,跟眼前这个人讲话也像是和敌人谈判一样。 其实,今日苏庭的脾气是不太好,说话总是有那么些强硬而冷傲的味道,平日里苏庭不这样的,不过这效果甚好,倒是让赵子民一时间不能轻举妄动。 “搜查之后,才能告诉堂主我们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子民也毫不逊色。 “那就是没有证据,如此就要动我聚义堂吗?”苏庭有些激动,欺人太甚,现在岐山的卧底在聚义堂横行,连朝廷也要来捣乱。 “苏堂主,父王有令,”子民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你们有什么权利?”苏庭也站了起来,见着这个人他本能地有着一丝抗拒,也不知为何,不过抗拒就是抗拒,难道聚义堂仅仅凭着有人的怀疑就要被搜、那么聚义堂岂不就是任人欺凌了! “权利?父王的令牌,就是可以颠覆了你的聚义堂的凭证。” 子民说的不错,武林与朝廷不相往来,可是一旦有丝毫的嫌隙,都将会以大事情的方式解决,继续反抗,那么不仅是搜堂,恐怕还会被朝廷怀疑得更厉害了。 听到他在说着他父王的命令,看到赵子民坚定的眼神,他无语。 不过是一个还未接任的少堂主,他自己怎么跟朝廷抗衡?难道让他搜吗,可搜过之后,聚义堂还是原来的聚义堂吗,不就会成为被遗弃的聚义堂了吗? 第316章 1-328 大事化无 外面,似乎有什么异动呢。少华距离门口最近,也最能感受到外面有人走动,她心内蓦然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由此滋生。 由于头有些晕,这想法一生成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思考着什么。 在听到那两人几乎要吵架了的对话,少华猛然抬头,这时候发现赵子民又是在看着自己,她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那大胆的想法也越大清晰:“这样的怀疑简直就是荒唐。” 听见少华开口,苏庭毕竟有了些倚靠,转而又怀了对少华的一份复杂感情,看着她,虽然是神色不太好但到底是一副英俊面容,此时此刻应该是在帮着自己了。 也是啊,她不论怎么调皮也还算是庄主看重的少主,这时候自然是要帮助玉林山庄手下的堂会的。 这份帮忙,应该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说罢,得到了赵子民更多的目光,少华淡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很不满意他的相看,于是立刻转了身,没等任何人说话就离开了屋子。 见到说完这句话的少华离开,苏庭的心再一次紧张了,原来她只是表了一个态度,并不会帮什么。 见着那丫头离开了,子民的双手握紧,眼神中有一丝复杂。 “怎么,苏堂主不应该表一个态度吗,还是就由我代劳了?”子民忽然变得有些强硬。 江灏为苏庭说了一句话,就好像是苏庭抢走了他心爱的人一样。 苏庭不懂得赵子民的意思,只是态度也很强硬:“不可能。如果大人相信就相信了,不信,在下也不可能让你搜。”就算没人帮我,我也不能让你搜堂。 搜堂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庄主的倚重不会再有了,或者说,聚义堂就不用存在了。聚义堂不在了,谁为少华遮风挡雨呢? 思及此,苏庭又是心里难受得很。 “不可能让我搜?哼。”子民冷哼一声,将手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是,有苏庭在一刻,决不允许。”苏庭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你说的是真的吗?” 子民有些恼了,刚才那个人现在去了哪里呢。 当然是真的!苏庭打算豪气冲天地说这么一句话,不过不用他说了,因为有人代替他说了—— “自然是真的,堂堂聚义堂主,怎么会说假话呢。” 正想着她去了哪里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于是众人都朝着那声音看去。 少华端着三杯茶水进来了。 众人忽然,都有些缓和的神色。 “请用茶。”少华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递给了三个人茶水,不过主次之分是很明显的,先给了堂主,后才是子民和之雅。 虽然湘琛也在,不过少华淡淡瞪了她一眼,没打算也没准备给她喝茶。 湘琛默默握紧拳头,似乎又记起了徐少华给大家分糖葫芦也没她的份儿! 说了这半天话也的确是口渴了,方才进来的时候竟然没给我们倒水!赵子民发现以此之名定个聚义堂的罪也不为过,可惜自己进来的时候丝毫没留意到这些,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江灏,方玉晴。 少华见着子民往嘴边送水,这时候说道:“若是我说,这茶水有毒,敢问大人还愿不愿意喝了?” 子民愣了一下,没停顿多长时间,还是将茶水饮了下去,然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抬起双眼盯着她,心想这丫头要做什么。 闻听此话,赵之雅却是一下子将茶水泼在了少华脸上,满面愤怒。 少华闭着眼,脸上略微带了委屈,却抿着嘴不说话。 可恶。她劝自己忍住,恳求自己忍住。于是她忍住了。 见着她的面被茶水泼湿,子民眉心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苏庭倒是心疼,可少华不经意投来一记闭嘴的眼神,让他乖乖地没动作。 少华待茶水落尽才道:“诚如大人根本不相信在下的话。如果换做我是大人,也根本不会相信这无中生有的,向一杯清茶中扬言有毒的诟病。” 江灏竟然是帮着苏庭的,他当然是吃醋的,即使自己知道江灏帮着苏庭,他很可能根本搜不到什么的,但他就是很生气:“那也要先搜过。” 苏庭隐忍着,才要开口,就看到少华说话了。 “哦?”少华像是在嘲笑,冷眼看着那个吃醋的赵子民,“赵,大人,请问你无凭无据,若是再什么都搜不到,算不算违反了你们朝廷的某些规矩呢。”少华在朝廷里面的几年期间,还是清楚地了解了朝廷的法律的,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在朝廷躲开玉言浩了呢。 子民咬咬牙,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不论是武林还是朝廷的规矩,徐少华都清楚得很,自己再怎么权大势大都是在朝廷里面。甚至以前自己都比不上这个孩子厉害,现在她是想要帮着聚义堂和苏庭,自己有多少胜算? 少华本来今天就不很高兴,现在又被泼了茶水,难免心里面更加不快:在林府的那些人泼了自己茶水,自己就算地位不高却也是要伺机报复的,可怜自己自从出了林府还是要被泼茶水,却,由于各种原因连报复都不行,即使有了报复的资本都不得报复。 子民看着少华那个样子,对自己完全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心里面不仅仅是失落,还有无限的伤感。 搜索聚义堂本来也就是一个不太有把握的事情——今天他到这里来,也不过就是想要见一见这个人,这个自己本以为已经死掉了的人。 本来也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更何况江灏在这了。即使是真的有,恐怕也会变得没有。 赵子民不清楚徐少华的手法,还有谁会更清楚呢?当年在王府,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和聪慧,都尽显无遗。 只好点点头:“你说得对。” 这个回答,让苏庭和湘琛都有些惊讶,那么,这件事情就要化了了? 气氛怪异之时,厅堂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听闻这道脚步声,赵子民的心莫名觉得一阵不妥,虽然不知道为何。 “禀堂主,慕容府主正带着一队人马赶过来,是因为听闻聚义堂中混进了不该有的人。”那人言语带着沉稳,此刻出现禀报给苏庭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有人吩咐了他这样做。 不该有的人,是指什么。 “下去吧。”根本没有注意是谁进来禀告,心情烦躁的苏庭就说道。 少华的心稍稍安稳了,也没注意到子民打量着自己。 虽然是打量,但是赵子民的态度基本已经这样了,他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那赵之雅不同。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恐吓我们?”赵之雅也没管来人禀报了什么,只知道这个人方才竟然敢恐吓她、当朝太子的女儿,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没有恐吓,只是换个角度说明问题罢了。”冷漠。 “如果我们还是一定要搜呢?”赵之雅蛮横,可不是少华头一次见识。 少华直视她:“不可能。”带着坚定和些许挑衅的意思,让人这是恨不得能够打她一顿! 赵之雅对这个人的态度感到有危机感,自然了,不论是谁碰到少华,都会自叹弗如地有危机感。不过既然自己高高在上,何必怕她:“来人,给我打这个以下犯上的贱民!” “你可以打我,但是我不是贱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然后就有人架起了她的手臂。 这种打法,十天之前她已经领教过了,这是武林之中的打发,而非朝廷的,可此时朝廷中人一声令下,却是,是聚义堂的人来执刑…… 这份勾结,若是用心去感受,哪能感受不到呢?少华下意识地去看赵子民。 赵子民神色如常,只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淡然一笑,继续看着她。 原来这一局并非稳操胜券,丫头的心有些下沉,不过她的面色仍旧带着冷傲,毫不妥协。 “请你在打我之前,通令你的手下,聚义堂已经清白了!” “你,”子民带着好笑看着她,“觉得聚义堂清白吗?” 他的目光露出点点愉悦,眼神似有似无地看着将她架了起来的身后两人再看向她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那抹足以惊艳所有的笑容来。 少华很不愿意承认他真的认出自己来了,她也不知道,其实是筑瑶将她的身份告诉给了赵子民:“为何不清白!” 她在抗拒着自己,拒绝和自己有过多交流,却不得不与自己继续纠缠。思及此,子民感到很无奈,但是他毕竟愧对于她,于是,这一次就顺着她的意思吧。 来日方长,自己今日见过了她,知道了她安好,那么一切就容日后好好筹划。而聚义堂,苏庭,惹怒了朝廷的人一般是活不久的。 “至于为何不清白呢,我想你心里清楚。”子民面上挂了一股欣喜,“今天,聚义堂里面的徐少华虽然以下犯上,但是,甚得本王的心意,免了她的责罚。当然,聚义堂是清白的,她证明了这一点。” 呵呵,虽然并没有人能够证明这一点,但是人家赵子民都说话了,谁敢反驳? 苏庭只觉得浑身的紧张顿时都卸去了,这时候才发现,那丫头满脸茶水,甚至有些残留的茶叶在她漂亮的脸蛋上。 架起她的板子马上撤走了,子民这时候起身,亲自取了手帕,打算为她擦脸上的茶水。 感受到赵子民的举动,少华本能地向后退——靠近自己的人,无非是要伤害自己的人,赵子民这个小人,她就该躲得远远的才是。 不过她退一步,子民就再向前一步:“你不要再逃了,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你要是把我惹怒了,那么我虽然方才说了不会动聚义堂,却把你强行带回朝廷也说不定。 这算什么!少华心底反感,双手也攥紧,却只是闭了眼睛让他擦拭——自己现在的一切忍让,只是为了以后完完全全叫玉言浩心服口服、完完全全躲开这些人! 见着赵子民为这个孩子擦拭茶水,苏庭甚至忘记了方才少华要杀人的一幕,只知道现在心口不舒服,似乎是吃醋。 湘琛倒是很能看出来这个人和赵子民有着某种关系。不过,湘琛还是收起来自己的惊讶,继续看着——赵子民带着小心,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水和茶叶慢慢擦去,眼神带着十分的渴慕,动作轻缓,甚至越来越慢。 “哥,你管他做什么。”之雅看见哥哥几次关心这个徐少华,心里以为这个徐少华,就连哥哥也很看好。 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般,不再沉浸于她的面容,他帮她整了整头发,然后笑了笑:“因为我的妹妹喜欢他。” 少华只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种先伤害后安抚的温柔,不是更加可恶吗,还冠冕堂皇!赵子民,我原先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小人,你欺负我,还帮着你妹妹欺负我,你们一家人都当我是什么呢。 赵之雅却是很受用这句话,于是她终于笑了:“那么,放过你了。” 不难听出她口气之中那抹欢愉。身为皇室中人,还是最为受宠的那个女儿,她要什么都有,所以要得到她这抹欢愉,难了去了。 少华却是瞪了她一眼,很是不满这两兄妹。 不过,这么一会儿静静地被一个人擦拭着脸,她感觉自己的头晕也减轻了些,且暗处的动作似乎缓了下来,这样子聚义堂大概算是安全了吧。 方才,那行兵布阵的动作,是要毁聚义堂,幸而赵子民还算有些人性。 “恭送大人!”她退后一步,既与赵子民拉开距离,又希望他们赶紧离开,多留一刻,就是在给暗处的人多一刻的机会。 子民苦笑,之雅却并未体会到这种驱赶的难堪:“那我们就先走一步。”看向哥哥,哥哥也点了点头。 苏庭和湘琛于是赶紧出去送客。 赵子民自然明白那丫头不想与自己亲近,谁让他欠了她的呢? 他们终于走了。 此时少华面露疲惫,看着方才苏庭和赵子民坐着的地方,心情不知为何十分烦躁。 盯了一会儿,正要转身时候,听见苏庭舒了一口气:“一会方府主就来了,你不在这里等等他吗?” 苏庭的口气缓和了许多,这时候希望少华不要生自己的气。 她转过身来,这时候看到苏庭和湘琛站在一起,和谐极了。见着湘琛现在有些幸福的笑脸,她心底莫名地疼,但毕竟这份淡然意味着湘琛可能不是细作——细作这时候被即将到来的慕容府主打乱了计划该是十分懊恼的。 她这才开口:“他来不了了。” 苏庭顿了顿:“果真是你的计策吗?” “是。” “因为怕朝廷强行搜索吗?” “朝廷要搜,一百个慕容府都拦不住。我是怕你的聚义堂被有心之人毁了。” 她耐心回答苏庭的话,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不希望自己的心情被人左右。 “是否你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苏庭小心地问着,将手中那杯茶慢慢递到她眼前去。 少华没答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聚义堂如今危机重重,刚刚只要有谁冲撞了朝廷的人,那么,聚义堂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苏庭回答着,也在观察着少华是否还在为着方才的事情生气。 “我觉得刚才徐少华,好像就是故意在冲撞他们。”就算苏庭再怎么小心地与少华周旋,湘琛这个时候的一句话只会彻底气到少华。 不过万幸,少华还没被气愤冲昏头脑,她不能因为一个许诺辰、一个苏庭、一个湘琛就毁掉自己的计划——自己关于对抗玉言浩控制的计划。 走的时候,少华冷冷扔下一句“不想死的话,今天就把方明远真的请过来”。 苏庭自然明白,除了对湘琛那话的些许郁闷,心里仍旧是发了疯一样的高兴,她,终于是肯帮着我的。 而看着苏庭的面色闪过喜悦,湘琛的脸色就很不悦了。 这场变故,玉言浩也是很关心的。 “无事。”宇书禀报。 玉言浩挥挥手让宇书离开,心底下对这丫头又多了一份信心:能够与朝廷中人巧妙周旋,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事情。 但是,要杀掉湘琛,还真是欠收拾呢。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不眨眼的。 第317章 1-329 没病装病 好累啊。她将自己自由地舒展在床上,脑海中将昨晚到今天的事情都回忆一遍,越发觉得头痛极了。 微微嘟着嘴巴,她的目光也带了一些痛苦。 好累。她想了一会儿就不再继续想,闭了眼睛。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庭听说少华在睡觉,想着今天早上可能吵着她了,而且还闹了朝廷的一件事,所以让她睡着吧,于是就和湘琛一起用饭。 湘琛奇怪道:“我觉得那个大人对少华的态度很奇怪。” “我也觉得。” 提起这个就不悦,因为苏庭知道,少华就是江灏,就是小晴,江灏在朝廷中,自然是和赵子民在一起相处,加之方才赵子民的举动,明显是认出了江灏,于是,他的举动很让人吃醋。 不过,湘琛还不知道这事情,所以苏庭并没有显露很多情绪,因为少华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很多人知道。 而湘琛在得不到苏庭更多的话了之后,心底又闪过浓浓的失落:苏庭这是明知道徐少华和赵子民的关系却,并不打算告诉自己。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苏庭对自己就没有那么信任了。 睡着,却感觉又有人要来对付自己了,来聚义堂没几天,针对自己的小动作却是不断,这种小动作真是让人厌恶。 要来就来痛快的,总是偷偷摸摸的,让她杀也不是,不杀又觉得被人耍弄了——就连许诺辰,都这样对自己。 她张开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她又要杀人了。真不是故意的,不要怪她,因为那个人是带着杀气来的,自己总不能被杀吧。 她准备好了匕首,轻轻关上了眼睛,如若有人靠近自己,杀无赦。 不过,所料出错,并没有人要杀她,只是来看了看,见到她睡着就走了。 不杀自己,就是要杀苏庭了? 佯装睡着的少华猛然坐了起来。 慕容府的齐志咏早上接到少华的飞鸽传书,叫今晚带着越多越好的人去聚义堂,还有一定要带上慕容玉儿。听着让带上慕容玉儿,志咏放心不下,所以下午就带着玉儿来了。 不巧的是,少华竟然病了,志咏这个着急:“幸亏我准备了一下,马上带着玉儿过来了,少,徐公子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让人担心。” 志咏有点埋怨的话语,让苏庭很不爽。 如果少华她没有回来帮自己的话,那么自己或许就只能是仰望她的光芒的人,但是现在苏庭觉得,每个人都在觊觎自己的少华,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我下次小心。”少华对齐志咏这些话虽然不满意,却不想怎么反驳,只好敷衍道。 少华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就是因为玉儿快到了,少华才病的,病得很离奇,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然后突然昏迷过去。 玉儿诊了好几次的脉搏,都怀疑自己的医术出问题了,只好说:“兴许是旧伤还没好全,我开副养身的方子来吧。”少主的身体的确虚弱,但要说是病了,倒还真是没有。 志咏点点头,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的关心过于急切,已经不符合了自己的身份了。 躺下,想着今天这几件事情,少华倍感无奈,虽然是根本还没准备好实施计划,仍是想赶紧离开了聚义堂才好。许诺辰竟然迷昏了自己,苏庭说我放火烧了什么地方,什么赵子民带着赵之雅来找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许诺辰对付自己就对付吧,湘琛和苏庭欺负自己就欺负吧,赵子民和赵之雅来找麻烦就找吧,只要摆脱了玉言浩,远离了这里就好了——他们这样对付我,我还有什么奢望要到玉林山庄去,再被玉言浩欺负? 呵呵,师傅啊,其实我也是想着一个月之内完事儿的,可是呢,不好意思哈,有些人实在是按捺不住,非要替我早早解决这难题——就比如今日的赵子民,他来了,差点儿就让聚义堂危险了,所以我,我使了个小手段。 聚义堂刚刚被苏庭整点眉目出来,他们就看不过去了呢。要不然这么多小动作还真是没法解释。就像是今天白天,暗处行军布阵打算在朝廷来人的时候将聚义堂捣乱的动作,要不是少华趁机出去派了飞鸽给慕容府,并找了人报信说慕容府主就到,恐怕现在,聚义堂就被朝廷灭了门。 细细想来,虽然针对自己的小动作不断,却还没有真正地伤害到自己。在慕容府自己都会被下毒手,怎的在聚义堂就没人来杀自己了。 这事情说奇怪也是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兴许毁掉聚义堂比杀死自己重要得多,他们只是不希望杀死自己引得玉言浩过多关注聚义堂罢了。 这么想着心里似乎很难受,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么无关紧要了呢。 于是拳头紧紧砸在床边上,惹得玉儿一阵牢骚:“少,”但想到这个人并不承认那身份,于是改了口,“少爷不该这样不注意身体,虽然砸一拳倒也不是很疼,看起来于身体也无很大的伤害,可是这样的动作还是少做的好。”毕竟你这身份特殊,这个动作的含义有时候可让人捉摸不透。 少华倒是没去琢磨慕容玉儿的意思,只是说着:“齐志咏在哪,叫进来。” 玉儿于是点点头,开门去叫志咏。 外面,似乎又有人影闪过了。少华看着天色沉了下来,想着今天偷听到的几句话,心里面开始有着一种预感—— “等,不如去创造时机。杀了苏庭,毁掉聚义堂!” 哼。找死,胆敢杀她要保护的人,那就是跟杀她自己是一样的,她不会好心到放过他们的,所以,即使是十分珍贵的睡觉这个机会,也要先放一放。 志咏进入以后,先是急切地看了看这少主,确定她安好之后才行了一礼。 少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志咏上前来,志咏惟命是从。 她出其不意封住齐志咏穴道的时候,是感受到了外面有人行走布阵。 玉儿一时情急,不知少主这是做什么!她警告慕容玉儿不要出声:“你放心,齐志咏不会有危险的,我只是要让他替我休息一会。” 玉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少华示意玉儿把志咏放到床上,然后命令玉儿和自己换衣服:“你们两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出这间屋子,要不然,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赔偿。” 见着少主子一脸认真的模样,玉儿甚是不能体会这个少主子的所作所为却不敢违抗,只好将自己的外衫和少主的互换,然后系好腰带,脸上仍是未平息的惊讶和疑惑。 “你就放心吧,只要按着我说的,不要乱走乱动,还有,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少华站在门口,郑重警告,那眼神让玉儿只能自觉地点点头。 叫齐志咏和慕容玉儿来的目的,不用说也就是这个了呗。玉儿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把不出少主子的脉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原因了,那人根本就没病好吧。——当然除了体质十分特殊之外。 第318章 1-330 肃清奸细 少华摇了摇依旧有些晕的头,心想在岐山自己能安然无恙,阿清定是尽了全力守护自己的。而,自己在聚义堂安然无恙未遭到毒手,这一切似乎都不像是自己不重要所致——或许这些只能说明阿清仍旧想要保护自己。 阿清,这个世界上唯一待她如此真心的人。 想到阿清,她的面色都微微带了喜悦,但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就有些不高兴了。 使劲摇摇头,使劲儿甩掉脑袋里对阿清的那抹愧疚,已经迈出了一步,她没有回头路了。像是现在,阿清保护自己不假,但他阻止自己帮助聚义堂那也就是自己的敌人——阻碍自己逃离玉言浩掌控的敌人。 咳咳,阿清对不起啊。 所以她决定找两个人来比较好,一个做替身代替自己在屋子里面防备阿清的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另外一个则负责看护。 当然,假如自己的这一种猜测不对,自己在聚义堂安然无恙其实不是阿清在保护,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玉言浩派的人在保护自己,且效果很好,岐山的人只是伺机而动,却始终没得到机会,为了不与毁掉聚义堂的动作冲突,所以也就暂时留住了自己的命,但是在混乱的时候借机杀死自己,那倒是再好不过。 所以,如果并不是阿清在保护自己,那么齐志咏这个替身就是替死了呢。 只是,奈何不论是哪一种猜测,徐少华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找一个替身,自己抽身出去探个究竟。 今天,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日子,选择在今天动手纯粹是因为我帮了你们一个大忙吧,少华苦笑:要不是她今天派出送往慕容府的飞鸽的同时,也派了一只飞鸽到玉林山庄,恐怕今晚也不会是他们动手的时间。 “见字如人,请派人,奸细今夜肃清。” 少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让玉儿更加猜不透。 这一切,不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罢了,但是只有不动声色地被掌控、静观其变,才算得上是欲擒故纵。 玉林山庄里面,玉言浩自然知道那丫头的一切动向。 不过玉言浩紧皱眉头,手也不自觉地攥紧。这一份谋略的确无人可比,但是,这么早就让那些人动手,徐少华你的安全是否首先保证得了! 可,她终究是要独自面对一切的,她成长之初,玉言浩可以倾尽一切去保护她,却不可能一直都保护着她。且,她的智谋,她的聪慧,为玉林所用何尝不好。 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少华警觉地再次望了玉儿:“至少现在你们要听我的命令,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准出这间屋子。” 这无疑是在下命令,玉儿马上回答“是”,尽管她很不想要遵从这个命令。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本来,那些细作的确是打算借着白天的动作,让朝廷出手解决聚义堂,但谁知道这徐少华跟朝廷中人还有那么点儿交情,竟然化了这一场危机。还叫来了慕容府的人,这时候细作们若是动作,就得先被慕容府的人杀掉一批,这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那徐少华叫了慕容府的人就算了,怎么还说了“今夜肃清”?这也就是说……好吧,事不宜迟,既然今晚玉林山庄的人要来,不一网打尽就显得太窝囊了。 忽然间聚义堂火光亮起,苏庭这也才发现了打斗声音,要派人保护少华的命令根本就还没有下去就听闻有人冲着少华的房间冲去了。他于是赶紧带了人过去,恰巧看到了慕容玉儿出来——除了慕容玉儿,还能有谁呢,少华可是昏迷着呢。 “慕容姑娘,你要小心啊!”据他所知,今晚少华留了慕容玉儿在房间,并没有其他的人。 一袭黑衣的诺辰见着丫头冲出了屋子,心内忍不住担忧,可是也根本无能为力,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能够保护她,但愿,聚义堂的人能够护得她周全。 “慕容府的人就要到了,希望大家同仇敌忾!”任飞的声音响起来,惹得少华一阵不快——果然是玉言浩的人——这几天,不,就这一天,从昨晚到现在,一切熟悉的人都变得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让人痛苦让人难受让人愤怒! 这难受让她觉得心口一阵恶心,头也有些晕眩——诺辰见到丫头的这些反应,知道这里面有着自己的一份,一份算是背叛的东西在其中作用,心里面就责怪自己的无能。 不过到底慕容府的人就要到了呢,不知道这一群细作除了惊讶还剩什么了。 他们拦截到的送去玉林山庄的情报,那可是写明了玉林山庄今夜也会派人来的啊。那张字条的内容现在他们可都是倒背如流。 中计了。王辉只觉得今天那个放出鸽子的人十分可恶,心下暗恨少主嘱咐自己不能伤害这个人。要是没见到那一张纸条,他们是万万不可能今晚动手的,毕竟他们的准备还不充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的准备并不足以毁掉聚义堂。 可惜,看到了那张纸条,任谁都会以为那是玉林山庄看不惯了聚义堂内岐山细作的动作,要肃清奸细了。所以他们不反抗,也就是坐以待毙。 王辉不得不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徐少华的房间,亏了他还特意去检查了她是否安好。继清少主也真是,非要护着她,可知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玉言浩的走狗啊! 沈继清现在没在地牢里了,因为他担心丫头,多次让人放他出去无果,只好耍了个小计谋,晕倒在内。这才让沈梦泠将他放了出来。一出来,他就要逃出去找丫头,沈梦泠就知道哥哥的心思,只好说,她还活着,现在在聚义堂。 当时,沈继清一听其实是高兴的。但梦泠接下来的话将他打入了地狱——徐少华要联合玉言浩,将我们安排在聚义堂的人一网打尽,好哥哥啊,你可是告诉过了她聚义堂内我们的所有信息? 沈继清愣了愣。沈梦泠只是道,这一次不论如何,我们的人是凶多吉少,哥哥,你可允许我杀了她? 不可!沈继清态度坚定,顺势咳嗽了两声,博得了沈梦泠一阵心疼,他才继续说,好妹妹,放过她,不要伤害她,这一次先不要,我要找她问个清楚,若是妹妹所说属实,我定不饶她…… 梦泠也是不忍伤哥哥的心,所以答应了。 王辉便是这样被嘱咐着不许伤害那丫头的。 那丫头伤不得,但是苏庭呢,本就是个挡箭牌,不杀白不杀:“给我杀了苏庭,赏金千两!” 在重金诱惑下,苏庭直接就被定为了中心目标。 少华看到两个岐山的高手围攻苏庭,心想这个小子恐怕不行吧。不过,她也想见识下苏庭真正的厉害,也是趁机,看看王辉和韩眉儿的身手如何。 苏庭手握短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敌人口中念出,丝毫没有惧意,只是一个闪身,躲开了身前一柄长剑的刺杀。 少华对岐山的岐云剑法不说十分熟悉,也是有个五六分熟悉的,谁让阿清给她开了那么大一个后门呢,而且,不仅是敌人的武功她有些了解,敌人的名字和分布她也是知道一些,所以,她可不能只被困在这一块地方。 她想要冲过去,奈何苏庭关心她的安危而到了这里来,所以将那一群要杀他的人都引到了这里,让她现在抽身而出都是问题,她也不知道该谢他还是怪他。 谢不谢、怪不怪的先放一边吧,她捡起了地上带着血的长剑向前挑去,一下子将正在打斗的王辉和苏庭分了开来,并直直朝着其前面冲去,转眼来到了韩眉儿面前。 韩眉儿本已经将长剑送入了苏庭的后腹,只差用力一推就能够将他杀死,却因为发现了那人接近自己,防备之下并没有成功杀死苏庭。 这一个空隙,苏庭在任飞的掩护下成功退入保护圈。 苏庭离开了,她仍是没成功离开这里,而是被包围了起来,被那叫做王辉和韩眉儿的人包围了。他俩似乎是在埋怨眼前的自己阻止了他俩杀死苏庭? 咳,每次帮助苏庭,总是让她自己处于尴尬和危险的位置。 两把剑就这样在她旋转的腰间擦过,然后又在她翻转腾空的时候,同时擦过她的脖颈和膝盖。 神呐,岐山是怎么调教高手的,分明都是一样的剑法,但是在不同的人的手上使出来差别怎么就那么大?为什么自己的剑法跟他们比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练舞剑…… 专心躲避攻击的时候,险些忘记了岐山的人还喜欢暗箭偷袭! 头有些晕,心口有些恶心,也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人来暗算,她的左肩中了暗器,趁此时,王辉和韩眉儿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口和后背。 这时候,少华一侧身,虽然没有伤到要害,还是分别被刺进了后背前胸,她喷出一口血来。 “慕容姑娘!”苏庭看到慕容玉儿受伤了,心内急切,不过这时候他没有精力去帮她。 韩眉儿和王辉拔出插进她身体的剑,少华再次吐了血,这一次少华没有伤到他们分毫,又被他们两个的剑刺中了腰部。虽然更加谨慎和拼命,她也只能够擦伤两个人的皮肤,对此少华感到很愤怒,原来自己对付他们两个,还是不很应付得来的——自己的武功太差,自己,整个人都差劲极了! 不过他们还是有弱点的,最大的弱点就是配合得太密切了。跳出他们的包围,一瞬间就好。少华只觉得有些头晕,似乎是暗器上涂了一些什么药的缘故,也有可能是自己失血过多的缘故。 她瞅准机会跳出了两个人的包围,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剑没有及时抽回来,险些就刺伤了对方。 但是也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脸上的面纱被剑挑开了,她露出一丝狡猾而妩媚的笑容,然后一剑砍掉韩眉儿的剑,尽管为了这一个目的,又被王辉在后面砍了一剑。 见到这个被挑掉了面纱的人,以及她熟悉的身高,苏庭惊讶了:“少,小心啊!”他冲少华喊道。 听见苏庭的声音,任飞看着这个美女,也仿佛眼熟一样,仔细看,原来,竟然是,是她。任飞觉得自己的脑袋充血,怎么会!他看向那房间,明明那里面的人安然无恙,但任飞也明白了眼前的人并非慕容玉儿…… 作为玉林山庄的暗卫,甚至是当前唯一的可以保护少主的暗卫,如果少主出事了,自己就是死一万次,庄主也不会满意的,现在她已经负伤了,任飞已然难辞其咎。 于是任飞拼命杀出一条路,想要到达她身边,苏庭也是。 少华清冷的面容已经显得虚弱,虽然她的目的是冲出这里,为达此目的,她一点都不会心软,但她已经筋疲力竭了,而且她的武功根本不足以对付这些人。 王辉并未认出来这个就是少主吩咐要好好照顾的人,所以并没有手下留情,更何况这丫头方才还杀死了自己的同伴,王辉瞬间杀伤力更大了。 虽然见到少华再次中了剑,任飞仍旧是冲不过去。 “少,你要坚持住啊!”他几次想要喊她的名字,但是又怕暴露了她的身份,敌人的全部精力也就放到了对付她身上去了——杀死玉林少主,那是岐山一直要做的事情啊。 少华浑身都疼,听到任飞和苏庭几次提醒自己小心,这时候眼睛一亮——她其实也不一定要亲自去揪出那些叛逆之徒啊。 “苏庭,任飞,如果能听到我的话,到天字号第一房间,那里有他们搜集的全部聚义堂信息,毁掉!” 这话一出口,王辉面色狰狞,一剑狠狠刺去。 噗的一口鲜血吐出,她真想说一句“我投降,别打了!”但是这样求饶又好像很没面子…… “苏庭,任飞,地字号第三间房,里面有炸,炸药,快去毁掉。” 被韩眉儿又砍了一剑,血污蒙上她的双眼,她身形一个摇晃,有了马上就会倒下去的迹象。 任飞距离那少主还有那么远,中间又有那么多人阻拦,一时间只觉得血光弥漫,他咬咬牙,即刻带了十几个人,按照少主所说的去做安排。 苏庭不想管那些,只是想要靠近她,想要替她受下那么多的剑伤。 “苏庭,人字号第五间房,有着全部的,敌人信,信息啊……” 丫头体力不支,险些晕倒,眼睛里,王辉那份凶狠的笑意差点儿就被她看成了是一道温柔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喊着:“阿清……” 阿清你个头!韩眉儿见她要倒下了,再是划出一道剑光。 这剑气若是伤到了她,她立刻就该倒在地上的,而且根本没人能够救得了,连靠近这里也来不及,所以只要她倒下了,就死定了。 哼,敢阻拦她杀苏庭的人,她杀无赦。 王辉的身形硬是因为那一声“阿清”而顿住了,他猛地抬头去看这个小丫头,她的面容,他不完全认识,但是怎么那么眼熟呢,她的身高,她的眼神…… 韩眉儿那剑光挥去,即将到丫头的面前。 王辉扭动手腕,一剑挡在了韩眉儿的剑前:“不可杀!” 那道剑气没到达丫头那里,反而是被王辉这么一挡,直直朝着旁边的苏庭射去。 苏庭一个躲过,再看时,只见着少华被王辉挟持在手。 “叫他们全都停下!” 第319章 1-331 还差一步 齐志咏听到外面的厮杀声音,可恨自己竟然冲不开穴道,他看着玉儿,用眼神去恳求她帮帮自己。 不过,不是玉儿不帮忙,实在是她解不开,可以说从少主子离开房间,玉儿就一直在试图解开这穴道,就算不违抗命令冲出房间,也首先要保证了志咏自身的安全才是——被封住穴道,怎么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玉儿也知道自己和志咏不该在这里安逸着,不过,一边是护主的使命,一边是主子的命令,做属下,真难。 但是,玉儿不得不承认,这个少主子不可小觑,庄主看上的这个人过人之处更是不少、否则怎么能封出这么难解的穴道。 方明远老远就听闻打斗声于是加快了脚步,更命玉航先行一步。 但是苏庭却阻拦了方玉航的脚步:“不要过去,全都住手,停手!” 韩眉儿站在王辉身后,捂住自己受了伤的胳膊,怨念地瞪了一眼王辉,不知道挟持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有何用处。 但是,见到苏庭喊了那么一句之后,整个打斗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韩眉儿眉开眼笑,崇拜地看了一眼王辉。 但王辉的心情显然不好,因为他手里的这个丫头,在咬他的手! “都把武器放下,否则我杀了她!苏庭,你知道她是谁!” 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太晚了:“你不要伤害她,我放下,放下了!”说着将手中那把短刀扔在地上。 看到聚义堂和慕容府的人都被迫停止战斗,但是那岐山的人却是在行走布阵,一个个将炸药粉末倒在地上,渐渐连成一条线,她就着急啊:“苏庭,人字号,第五间房,有” “闭嘴!”韩眉儿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丫头的带了血的脸色渐渐红紫起来。 “不要伤害小妹,你若是伤了她,我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方玉航这么说着,手中的剑举了起来。 “放下武器,全都放下,站到那里去!”王辉再次开口,向着那被炸药包围的空地看去。 玉航看了一眼,也明白了那人的意思,他怕死吗,不怕,他怕小妹的生命有危险:“好,慕容府的人听着,都过去,站过去!” 丫头这时候被放开了喉咙,却是被韩眉儿封住了哑穴。 满是血污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又疼,又暖。 慕容府的人面上都是悲愤,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意见,齐齐将手中武器放到地上,随着方玉航走了过去。 丫头频频摇头,却讲不出话,只是一直朝着苏庭的方向,告诉去阻止,去拦着。 很快,方玉航带着二十多个人站了过去,正色道:“聚义堂的人是否站过来,还要看你们是不是肯放了小妹!” 他这么说着,负在身后的手却是有了什么动作,站在他身后的那人神色一顿,随即反应了过来,率先离开了这个圈子:“不放了我家小姐,我不进!” 这道声音响起来,又有着更多的人效仿。 眼见着进了炸药圈的人又出来了,韩眉儿和王辉一阵着急。 更让他们着急的是,方明远到了,一见着那被挟持了的少主,浑身都被愤怒笼罩了:“胆敢动我的女儿,活得不耐烦了是么?” “哼,从现在开始,若是见不到你们放下武器走过去,我便在她身上刺上一剑!”说着,韩眉儿已经挥了剑,一下刺破了她的胳膊。 若是她能发声,该是禁不住这痛苦而呻吟出声的,但她极能忍耐,只是咬紧牙关,不至于露出太多痛苦的神色,而且还朝着方明远使劲摇头。 见到她被伤,不止这一处,浑身上下,胳膊、腿、腰、前胸、脖子……方明远怒目圆睁:“放下武器,过去!” 跳出炸药圈的慕容府属下,又一个个走回去。 丫头着急死了,却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只想要挣脱这该死的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双手用力,也不管是不是被剑的锋利刺伤了,她使劲儿掰着王辉握着剑的手。 王辉的力气岂是她可比的? 韩眉儿本就看她不顺眼,见她挣扎,又是刺下去一剑,这一次,直接要将她手腕的筋脉挑断! 诺辰见着韩眉儿的举动,只想冲上前去,不过身后被人拉住:“少,许公子不可轻举妄动!” 他现在,根本没有与人动手的资格。 “放开我!”他被捂住嘴,也在奋力挣扎,可惜他的力气,完全使不上。这种形同废人的自己,他不喜欢。 天宁却只是定住不动,也拉着诺辰,并不离开,双眼也看着那个方向,为着那丫头的受苦而感到心疼。但在他心里,诺辰更重要。 丫头的右手筋脉被挑断,那只手就滑落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她愤恨地瞪着韩眉儿,似是要将她瞪死。 韩眉儿呵呵笑着,抬高声音道:“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再挑断她另外的手筋,而后是脚筋……” “简直是放肆!”方明远怒喝一声,掌中开始蕴起真气。 这一声怒喝之后,王辉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麻,挟持着那丫头后背的手不自觉地掉落下去,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这时候丫头用着还好的左手,一把夺过王辉手中的长剑,直直朝着一旁根本没反应过来的韩眉儿刺去! 瞬间,韩眉儿惊恐地望着刺进了自己心脏的那把剑,和,那个目光带着冷静和淡漠的丫头,这时候模糊不清的记忆有些清醒了:“你,我见过你……” “是,我也见过你,阿清带着我到聚义堂来,我见了你不止一次呢,韩眉儿!”她咬牙切齿,将那剑使劲在她的心口搅动,忍着恶心和微微的害怕。 身后,方玉航虽然趁机麻痹了王辉,为小妹赢得了逃脱的机会,但是他自己却被王辉纠缠着。 形势的逆转,只在一瞬之间。 “保护好小妹,杀掉这里的叛逆之徒!” “是!”众人得令。 少华看向方玉航,知道他是用自己的命在保护自己,虽然知道这是出于一种命令却也十分感到温暖——毕竟是在乎自己的性命才这样。 这命令,是玉言浩下的。她,应该继续反抗玉言浩吗,是不是该要到他身边去呢,那里可能会有温暖。 好痛,头也好晕啊。 丫头没了危险,天宁放开了捂着诺辰嘴巴的手,退离了诺辰身侧,诺辰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体力不支的丫头的眼神慢慢变得淡漠,而后整个人渐渐昏倒下去,那一抹眼神的光亮中似乎有着一份期待。 这份期待,许诺辰为之充满担忧,但是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干预的权力,因为他就连出手救她都做不到,是吧。 “聚义堂平安,少主负伤,伤得有些重……” 尽管少主负伤的消息的确让玉言浩心中不悦,但想起来这么危险的事情没丢掉一条命已经算是她有本事了,于是也就收起了这一抹不悦。 徐少华,如果说上一次逃离武林大会是你赢了,那么这一次,是我赢了。以后,也只会是我赢。 “庄主,其实这个江灏,不不不,是徐少华,还是很厉害的。”陈副安一想到这个少主子使了好计谋,惹得聚义堂奸细全军出动就心里痛快——话说岐山的细作还没有过自乱阵脚、未做足准备就动手的时候。 “的确。”玉言浩竟也有心思和陈副安谈论起她来。 还差一步,徐少华,本庄不怕你不就范呢。 第320章 1-332 达成协议 可是别忘了,徐少华最喜欢的就是节外生枝。 调皮,过分得比一个男孩要甚,许诺辰这么想着嘴角噙了一抹微笑,但,心口又痛了起来,于是看向少华的门口,眉宇间充满着不忍。 就在少华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传来消息:“府主,负责承办武林大会的林府,出了差错。” “什么?”方明远不明白,这点小事怎么就会有差错,就算有了差错,还值得禀告了自己? 听闻禀报玉言浩也是一脸的疑惑:“谁干的?” “庄主你说还能有谁?除了那位可爱的少主,还有谁会无聊到打林府的主意?就算是岐山,也不屑于动林府的人。”陈副安此刻倒是不知道对这个少主子该是夸赞还是什么了。 玉言浩的眼睛闪了闪,林府,徐少华? 是无意干的,他是“奉了”少华的命令,去给林府搭建舞台和安排住宿之类的捣乱的,其实也没干什么,只是给施工的人下了药,延误了工期。 既然那么想让武林大会推迟,玉言浩就不能让你如愿了,徐少华,由于你的小动作让我不爽,我会让武林大会尽可能早地到来:“吩咐下去,动用慕容府的人,务必在一个月之内,不,三天内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 三天内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哼,一个月,一天他都等不及了呢。 咳,你这算是突然袭击啊,三天,武林中人能赶得到? 但是玉言浩不管。 其实玉言浩并没有多想,少华是希望武林大会越早越好的,怎么会去延误工期?呵呵,她只是想借你的手,惩罚一下林府。 那天赶去聚义堂的路上看到了无意,顿时计上心头,便嘱咐了无意几句。不过无意没有想到比延误工期更好的办法而已,所以说,一个了解主子心意的下人,可遇而不可求。 “许诺辰。”撑着疲惫的身子,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床边的人,口气里都是戒备。 诺辰见着她眼神中的这一抹警惕,嘴角带了嘲讽:“你要我死吗?”你若是防备我,不愿意我靠近你,那么我就会死。 自然,她不会愿意让他死。 “发生了什么。”她的戒备放下,因为见到许诺辰带着嘲讽的笑容、对自己,于是希望他不要这样。 “手上的筋脉接好了吗。”他岔开话题,看着她包裹住纱布的右手腕,忍不住一阵心疼,“我检查一下。” “不!”她愤怒于诺辰对自己的伤害,满口拒绝。 “若是你希望这只手废掉的话。”他的口气有些狠,也有些恨。 少华于是默默地将手伸去,看着他给自己拆开纱布的专注的神情、闪烁的眼神和略带苍白的脸,少华问道:“你是什么人?” 竟然还在乎这个。许诺辰嘴角的嘲讽更深,眼睛盯着她,此刻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每次都要把给我守夜的人打晕,然后还要伤害我。”似乎带着一丝埋怨。不等许诺辰说什么,她嘴角也带了嘲讽,“若是我要和你讲条件,每天你来给我守夜,我便救你,你会答应吗。 她看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许诺辰也为着这一份认真,和,这个似乎有些奇怪的交换而略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华又开口:“但你的身份,是早就答应了我的要告诉我,你可不能抵赖。” 见到丫头的虚弱的模样,诺辰合上眼睛,掩去眼神之中些许复杂的光。 “我叫许诺辰。”他现在的确是明明白白的许诺辰,没有了密情局少主的身份,这么想着他的嘴角的嘲讽终于淡了下来,“以前,我是密情局的少主,但现在不是。” 密情局。这个名字在玉林山庄里面也听到过的,密情局是什么。 询问的眼光看去,许诺辰的脸色一沉,他也没必要隐瞒这丫头什么,以前或许觉得这秘密不该让太多人知道,但现在他不想要隐瞒她。 但,她探寻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纯粹的兴趣还是,有了一颗要投靠、讨好玉言浩的心了?后者,无异于是自找苦吃。 不过他还是讲给她听,嘴角的嘲讽终于消失掉。 这时候的许诺辰,温润如玉,实在是美极了,于是少华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挪不开,许诺辰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越发温柔起来。 从他口中,少华算是知道了自己以前有多么浅薄。 刀剑局,铸剑局,密情局,追迹…… 就这样,许诺辰和徐少华,暂时达成了一个协议——诺辰为她守夜,也省得每晚打昏别人方便自己,她为诺辰提供身上的血作为报酬,据诺辰说他的血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可以抑制他身上的毒素。 得到了海辰被废弃的消息,刺绣是怀疑的,她其实很有一股冲动,那就是去到密情局探查这一切。 但记起上一次石天宇那样惩罚海辰,于是刺绣不敢去,更不敢想,到底是何过错,会让石天宇选择废弃了他?那样一个优秀的男儿,难道不是任何门派都要极力拉拢的吗? 刺绣她爹和娘知道了这个消息,劝慰女儿道:“他没了那身份,配不上你。” 刺绣撅着嘴,不说话。他配不配得上自己,她清楚得很,这配不配得上,与他的身份无关。 看得出,女儿并非是单纯看上那小子的身份呢。 “但他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做我女婿,岂不是让我很没面子?”刺绣她爹为难道。 刺绣听得爹话里的意思,面上带了害羞,依旧一言不发。 在他们看来,没了密情局少主身份的海辰,要他娶刺绣简单多了呢。 “明日,爹娘就去找石天宇。” 刺绣将头垂下,脸上的笑意掩盖不注。 几家欢喜几家愁,岐山那边就全是忧愁了呢。 那徐少华粉碎岐山少主摧毁聚义堂的计划,这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天下。 她受了伤,不只是皮外伤,筋脉也被……沈继清说是不担忧,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难过。 她为什么就是要回到玉言浩身边去,玉言浩就有那么好是吗,就比得过他对她的好是吗?玉言浩有他这样信任她么,可以像他这样告诉她一切、就算是冒着被出卖的风险吗? 她不是说过了,她不要回到玉言浩身边去吗,可是为什么她转眼就到了聚义堂,还将那些情报知无不言地告诉给了他们?这便是所谓的不会回到玉言浩身边,是吗? 他真心待她,为何她要利用他的真心,为何她能毫不顾忌他的感受,为何她能放得下这么长时间与自己的感情? 他不懂,不明白,不接受! 明明他们有机会成为朋友甚至成为恋人的,却为何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将他对她的全心全意都当作垃圾吗? 是否,她从头到尾都未曾对他有过任何好感,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都只是为了伺机而动…… 沈梦泠见着哥哥一向冷峻的脸为了那丫头,变来变去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好了,哥,这一次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放过了她,下次,希望你不要对她手软。她就是个白眼狼,是玉言浩养的,你对她怎么好她也不知道报恩!” “够了,滚出去!”沈继清一掌拍散眼前的桌子,朝着沈梦泠怒吼着。 他双眼红红的,一张英俊的脸上此刻被绝望和疲惫沾染,更添了几分“靠近即找死”的气息。 梦泠自是记事以来,从未见到过如此可怕的哥哥,下意识地退开几步。 直到退得远了,她才发现,自己被哥哥的那一掌伤及,现在的心口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被关禁闭的筑瑶接到特赦,再有几天就可以不用思过了,听说少主又立了一件大功。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就知道少主不仅命大,还是玉林山庄名副其实的少主子。 其实筑瑶思过,呵,也没几天。 慕容府接到命令,毫不迟疑地派去了方玉航监督,可以说是玉林山庄和慕容府一同派遣了方玉航,因为方玉航不仅仅是慕容府的人,还是玉林山庄的人。 林府里面一如既往的安静。 林光东是一脸的高兴,玉林山庄没有怪罪,反而派了帮手来,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林府要扬眉吐气了? 没去在意林府人的心思,方玉航只知道这一次时间紧迫。三天啊,庄主不是在开玩笑吗!不过还好,慕容府人力物力财力都足以保证三天内完成这项任务,包括建好场地,包括要求所有人迅速到来——隶属于玉林山庄的门派,虽然杂而多,却大多聚集生活,要召集起来更是容易。毕竟,玉林山庄的下属门派再多,于整个武林而言都是九牛一毛。 这一天早上,穿了便装的赵之雅又来了。 “苏堂主你好!”赵之雅对美男向来是客气的,除了耍脾气的时候。 见到这个人,苏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马上命人前去通知一下。 丫头这时候是直接在聚义堂养着病,为了安心,方明远直接派了慕容玉儿和齐志咏在这里,而今日,因为担心那丫头,他也来了聚义堂探望。 随着聚义堂肃清奸细的动作完成,聚义堂清明了不少,也叫人放心。 见人来禀报说郡主来访,齐志咏一脸奇怪:“郡主来了?这是怎么了,聚义堂真的和朝廷含混不清?” 其实,庄主看重的聚义堂,就算现在苏堂主年少,也不该有问题才对。 “志咏你有所不知。玉晴她是一年前才从王府出来的。前些日子她是男装身份,而且当日太子的儿子来聚义堂的时候,口称要为他的妹妹找一个郡马。所以……” 估计这个郡主,是看上了这个少主啊。方明远还是有情商的,不过也很无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个少主可真是一个奇葩。 听到这里,志咏面露惊慌:“万一被她发现少主的真实身份,那不是欺君之罪吗?”他的紧张似乎并不需要太久的酝酿,也根本和他与她接触的时间长短没关系。 “所以,不能让她带玉晴走。”方明远也着实为难,替庄主着急,也为这个丫头担忧。说是为了庄主着急,因为庄主再怎么对这丫头循循善诱,到底是尽早收服才好,说是为了这丫头担忧,因为这丫头一直在给庄主惹麻烦——算是庄主看上的人,于是不归顺、便算得上给庄主找麻烦,实在是不利于与庄主培养良好的感情。 志咏倒是没那么多考虑,只知道不能带走就是不能带走。但仍旧是皱了眉头,这个不让带走的话,该怎么说才算好一些。 躺在床上的少华却是清楚地知道,让赵之雅来不过是把自己强行带到王府,至于之后,赵子民还是有能力既不得罪自己的妹妹,也护自己周全的。 可恶的赵子民,你把心机和算计全用来对付我了吗,你是怕我想不起来当初你是怎么样利用我的了吗? 可是,就怕这个赵之雅蛮不讲理,又要出什么馊主意来逼迫她。 之所以让赵之雅来,不就是因为赵之雅蛮横无理,而且赵之雅是一个女子,不会受到朝廷关于他和他的父王的非议? 那么不如就先跟她走了,离开了聚义堂之后再搞定她,省得她再把自己刚刚用那么多伤口换来的清明的聚义堂搞坏,以后的事情自己也就不用理会了吧。 离开聚义堂,离开方明远的监视,离开玉言浩的耳目,带上诺辰,然后去找师傅……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诺辰为着这一丝狡黠而感到好笑,却也没开口阻拦。事情如何发展,现在以他的身份,已然没有了决定、哪怕是左右的资格了。 “诺辰你觉得我跟她走,如何?”笑眯眯地看着他,打算这次一旦离开,就告诉诺辰自己的打算。现在诺辰怕是看出了她打算离开玉言浩的心思,希望他不要怪自己才好。 “你觉得如何好,那便如何是好。”卸去了那高贵的身份,诺辰的温文儒雅尽显无疑,尤其是他微带着苍白的面色,更使他显得温润极了。 “你放心,我走到哪儿都带着你。”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而后迅速拉了帘子,在里面换衣服。 “走到哪儿都带着我”。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春风一样抚慰了他有些痛苦的心。 春天,很快就到了呢。 第321章 1-333 上门提亲 少华根本也就没有过问赵之雅此番前来的意图,就直接说道:“郡主是来接我去游山玩水的?” 嗯嗯嗯!赵之雅见着带了一些病态的美男子,顿时失去了一切智商。 什么,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跟着这个女人走了,苏庭表示这不是在打脸吗! “不可以。”苏庭马上拒绝,暴露了身份会有杀身之祸不说,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可以去王府。 许诺辰此刻化身为少华的护卫,面色微沉。似乎听到苏庭话里的意思就是,要留住丫头在聚义堂或者说是在他身边? 这苏庭,看样子对丫头有些意思呢。 “苏堂主,我想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赵之雅怎么允许有人反对自己。 少华这时候越发觉得,赵之雅不讲理的时候有些女强人的风范了,这么多年了,有着赵子民的宠爱和蒸蒸日上的地位,怎么也不能继续是那个只会看脸的丫头。 “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离开的。”苏庭没有底气,于是换了个角度说,眼睛却是闪烁着。 少华冷笑:“苏堂主,我说了来这里只是暂时玩玩。现在玩够了,我该离开了。”似乎是在讲道理。 “我不允许。”苏庭着急,既然你是在跟我请示,是不是我的话也是有一定分量的、在你心里?。 “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你就不怕你再纠缠下去,赵之雅会灭了你的聚义堂?岐山的人我可以杀死,朝廷的人,纵然我是有赵子民庇护的,也不能乱来。 而且赵子民这张牌,我根本不想碰。 苏庭既失落又无语,是呀,论身份,他命令不了她,论气势,她甚至比玉言浩还要强势,论资格,嗯,自己是她的什么人呢,什么也不是,甚至自己还要让她保护。 苏庭的这一抹失落在诺辰眼中却成了一股舒心,这舒心的味道似乎久违了,但是以后该是每天都会有的。 看着那丫头,诺辰的那一抹忧虑也消失不见。 虽然他永远地失去了密情局少主的光环,但是他却能够每天见得到这丫头了,这个给了他一种奇怪感觉、弃之可惜的感觉的丫头。 “咱们走吧?” 尽管憔悴虚弱,但是少华身子底好,虽然受了那么多伤,不过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即使许诺辰伤害丫头的身体,却也依旧可以照料她的伤势。 “苏庭,你来护送我们。”之雅幸福地牵上了少华的手,现在趾高气扬地命令道。 许诺辰低垂着头,半点锋芒不露,能够做到不被赵之雅注意到也是十分聪明的。少华这么觉得于是心里面对他的欣赏又增一分。 虽然,心口疼。 而听见赵之雅要求苏庭护送,许诺辰的嘴角又带了嘲讽。苏庭啊,丫头的男装,只怕是个人就要倾慕的,赵之雅再怎么身份高贵,气质不凡,骨子里仍旧是爱美的。 爱美,丫头的确很美。 咳咳,诺辰你也很美,你知道么,在你的密情局,有人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正在与石天宇交涉呢。 石天宇面色冷凝,虽然对刺绣父母有着恭敬,但一提起海辰,便是满面不快。 “海辰,那孩子如今不知去哪里了。”带着一股不想要提及的口气。 “可,那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不娶妻?”刺绣她爹有话直说。 刺绣深埋着头,一言不发——这副样子也是少见,不论什么时候,刺绣大概都是活泼机灵的呢。 “他娶不娶妻,已经不关老夫的事了。”口气带着嫌恶,似乎那个人,很惹人厌烦。 “那孩子是犯了什么错?”刺绣她娘满面疑惑。 石天宇叹了口气,犹记得辰儿用着求饶的口吻对自己说,不要让他娶刺绣,于是开口道:“他怪我责罚了他,于是赌气去招惹岐山暗桩,我怕密情局因此被微凉大人责罚,于是便将他逐出了密情局。” 信息量好大! 石天宇为何责罚海辰?因为海辰触犯了条约,据说是去到了玉林山庄,还保护玉林少主!海辰为何赌气?因为海辰以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刺绣亲眼所见的,那天,海辰被鞭笞五个时辰,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错! 刺绣面色紧张,不可置信! 好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还没完。 海辰去招惹岐山,不,不是岐山,是岐山暗桩!他为何去招惹?因为赌气,哦不不不,赌气就要这样任性吗?他不知道招惹岐山暗桩,是比招惹玉林山庄还严重的罪过吗!他知道,还明知故犯,于是,石天宇害怕密情局因此受到刀剑局微凉大人的责罚,于是,废弃了他。 总结起来就是,海辰胆子很大,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若是非要与海辰为伍,那便是与刀剑局为敌! 娶妻?呵,那妻子若是有胆子和海辰一起承担这份危险、不怕与岐山暗桩为敌,也不怕得罪刀剑局,那石天宇就允了又有何不可。 很明显,刺绣还年轻,这些话只是有些动摇了她,但到底没有完全动摇。不过,刺绣父母深知利弊,当即决定,这孩子,不能做女婿! 刺绣看着父母的脸色,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放弃辰哥哥的!” “你给我闭嘴!”刺绣她爹头一次对绣儿这样不客气,他深怕这话落入到微凉大人耳中,那便是,刺绣和海辰一样,要故意违犯刀剑局定下的规则了! 刺绣被爹的这一声斥责斥得有些晕圈,不等她继续反应,刺绣她娘急忙挽着绣儿的胳膊,一边对石天宇说着话,一边慢慢往后退—— “密情局海辰公子年少有为,我们刺绣高攀不起啊!” “烦请石大人口下留情,不要对微凉大人说起我们来过密情局啊!” “就告辞了……” “……”石天宇为难着面色,见到他们离开,起身欲送,不过那两人带着刺绣,离开得飞快。 石天宇冷凝的面色于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心下为着自己帮辰儿做了些什么,感到愉悦。但愿天宁能够保护辰儿安全,而辰儿能够早日解毒。 第322章 1-334 如此刺杀 要时不时地应对这个少主的突发情况,真的让他很无奈。 “许诺辰跟着少主。”之云禀报,这话让玉言浩面色一沉。 目前他还不知道许诺辰已然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只以为徐少华又要去朝廷,不过是许诺辰在与自己作对而怂恿了徐少华。 许诺辰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自然不能杀死他,自己应付一个许诺辰就没有把握了,要是和整个密情局对着干就更加难了。 “许诺辰。”玉言浩喃喃念道,他必须要让许诺辰离开徐少华。 办法还没想成,就又听到之云的声音。 “岐山的人又要刺杀。” 玉言浩真想教训一顿这个没有脑袋的,(嗯,怎么可能没有脑袋呢,)这个徐少华,就知道给自己找麻烦,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小命吗,这次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得到了消息,就凭你刚刚死里逃生,还想去朝廷再玩一次?找死吧。 既然得到了消息,自然就要派人去保护,岐山的人是不会放过这个很优秀的少主的。 “宇书,宇画,宇奇,宇伟。你们务必保护好少主。”四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保护少主的命令,所以很自然就从命了。这四个才是真正深藏不漏的玉林山庄暗卫,筑瑶不错了吧,他们大概比筑瑶还强。 玉言浩在以前不知道江灏的真正能力的时候,就派了他们四个去保护,如今也就是少华刚刚负伤,要不然,玉言浩还真是不舍得让暗卫们暴露在岐山面前——保护少主的暗卫与玉林山庄的暗卫并不是同一批人,可是保护少主的暗卫却一再遭到杀害。 “不过,庄主,最好还是不要动用暗卫,我们的少主已经被他们盯上了,那么保护少主的人,还是,” “可她才受了重伤。”玉言浩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所剩不多的暗卫,但是昨晚上的打斗已经让她受伤不轻,怎么可能今天的刺杀还让她自己面对——许诺辰,那个人还是尽量少招惹的好,就算能够保护她,也但愿不要让他去保护自己的少主子,那样的话无疑是将这少主推给许诺辰。 “庄主,属下有一计谋。”陈副安说道。 玉言浩看了看陈副安,没等他开口:“等一下再说。来人。” 唤来之云,玉言浩吩咐着将许诺辰支开的办法——尽管危险,但这步棋早晚要走的。 这时候许诺辰的离开,就会是让徐少华远离许诺辰的关键一步。 冷声又接到命令,刺杀徐少华,就是当年的小姑娘——就知道沈继清很看好自己。 冷声带着两个人先是来到了那个破庙,回忆了当初自己和那个小丫头的打斗,嘴角不自觉地噙了笑容。 他并不是玉言浩安插的奸细,可冷声是一个真正的细作,他不是为玉林山庄,而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那个夜晚,自己的家人被岐山的人,全都杀死了。 恨,嘴角流露出无尽的恨意。 既然有本事混进岐山,自然知道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优点和弱势。玉林山庄的少主,那个玉言浩苦苦寻找的人,也许就是能够帮自己的人。 是吧,那个小姑娘,那样狠厉,那样坚毅。 竟然被玉言浩纵容着和保护着,就是不久前,轻而易举地毁了岐山毁掉聚义堂计划。那个人叫做,徐少华。 那么,杀徐少华? 不可能,换句话说,现在冷声就是少华最忠实的暗卫。 粉妆在慕容府的动作,岐山怎么会没有知觉?因为冷声,这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人拦住了消息,所以沈应雪即使是沈梦泠,也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也是侧面给徐少华机会。 所幸,她没有令自己失望,徐少华。 看向庙里面,冷声发现无意鬼鬼祟祟的——其实冷声根本就是知道这个庙里面有两个暗卫的,可惜,那个叫做任飞的人不在。 无意,为了你们的少主你就牺牲一下吧。 冷声故意射出暗箭,见到暗箭,无意就暴露了自己:“什么人?” 这暗箭的手法极其特别,作为玉林暗卫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放的暗箭,无意隐藏得再好,也不能不顾这个潜在的危险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冷声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认得我的暗箭。” “玉林山庄的人。”另外两个随着冷声而来的人倒是很明白冷声的意思,认得岐山暗箭的人,必然是玉林山庄的人。 冷声这一招可是精准无误——他说了这话,自然是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却根本没给那两个人机会去考虑其他事情——暗箭可不只有岐山的一种,稍有警觉的人都会注意到冷声的暗箭。 那两个人怒道:“你竟然敢阻拦我们!” 阻拦?无意明明是被冷声引出来的,这下子算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呢。 不过,不论怎么样,见到了岐山的人不杀掉的话,就是给自己埋下隐患。 于是就在庙的门口,无意并不是不自量力地跟另外的两个人打了起来。 无意简直就是深藏不漏的高手。 其实,陈副安的计谋,不过就是设计让赵之雅知道,是岐山的人要杀她的郡马,若是赵之雅能够调动朝廷的护卫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到时候岐山的人不退,那么再派暗卫吧。 听着这条建议,玉言浩有些担心,上次撤走了她的保护,她就已经埋怨上自己了。而且,上次自己可是并不知晓赵子民的计划,只是出于生气才撤走了所有的暗卫,致使那丫头遭到了毒手。这一回,是要明知这丫头有危险却不去救助——更甚,这一次他打算要调走许诺辰。 不过,留住这几个暗卫,也实在是为了少华好,毕竟优秀的暗卫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培养,现在的大多暗卫也都由于玉言浩寻找少主的命令而折损掉了,以后这丫头的保护更是要十分费心,于是不能不考虑到暗卫的数目。 所以就算是这丫头知道了以后会埋怨自己,也就只能这样做了。 她的埋怨,在玉言浩看来到底什么也不算。 庙里的人就有又要逃跑的倾向了,多少次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庙里就不平静了。 冷声冷眼看着跑出来的一个老年人,就好像看着另外一个玉林山庄的人一般,此行的目的,可不就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于是,他拦住了那个老头子。 老人好像被吓到了,倒退了好几步。 冷声笑着、回忆着,自己小的时候记得自己的祖父,也是这样的年纪,可是祖父却并没有眼前这个老者幸运,这个老者虽然贫穷却并不至于被残忍杀害。 沉思,让他盯着这个老人。 第323章 1-335 除去诺辰 这一行要去到朝廷的人,还未动身。 许诺辰还未上马,警觉地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于是他站定。 这时候少华探出头来,朝着诺辰问道:“你要同去吧?”意思自然是你得跟着,但我出于客气还是要问问的。 许诺辰欲回答,身后的人却转瞬间就不见了——凭着许诺辰的警觉,这个人的出现有着不寻常的目的,于是看向少华:“不了。” 失落夹杂着一丝失望的目光马上就消失了:“好。”关上帘子,面色沉了下来。 诺辰干嘛不跟自己一起呢,是怕赵之雅看见他的容貌舍不得放他离开?也对哈,诺辰那么美,现在还因为中毒而行动不便,若是被赵之雅盯上了,可不太好。 算了算了,解决了赵之雅之后,再来找他吧。反正她不能丢下如此虚弱的诺辰。 “好。这封手书送出去。”一封封面写着“密情局”三个大字的信封被交给之云,玉言浩脸上带了一份得意。 许诺辰的性子,玉言浩敢说已经捉摸透了。密情局这么长时间屹立不倒,它的主子冷狠睿智,对于他们的人来说,有隐患断然不能留着以后处理。 于是这一次故意引开许诺辰也算是十分简单——许诺辰自然以为这一次的小意外他轻松能够搞定,所以他不在乎离开一会儿。 但是这一会儿,可不仅仅是一会儿那么简单。 许诺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立马想到了丫头,但仍旧站在原地,冲着眼前的女子有礼道:“玉林庄主果然老辣。”既然是调开了自己,自然是为了得到那丫头,所以丫头该是不会有危险。 诺辰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岐山的刺杀计划,只单纯地以为这一次是玉言浩故意为之,要与自己争抢丫头。而,许诺辰已然看出了丫头的心思——纵然是反抗意味十足,却到底是对玉言浩心存幻想,所以他也并不打算继续阻拦了。 于是惬意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看向红玉:“要带我去哪儿?” 见到许诺辰如此配合红玉反而觉得不妙。按理说,庄主既然下了心思要对付这个人,自然是因为这个人要与庄主争夺少主,但现在似乎,这个人不打算这么做了? 一定有阴谋。这么想着红玉的眼神充满冷漠:“无需多问。” 全天下都不知道许诺辰被废弃了。密情局的人也并不这么以为,这一份废弃不过是安慰许诺辰罢了。如若不废弃,许诺辰在那位置自然觉得自己不配,而且手下会为他报仇势必引起较多伤亡。 就连密情局的主子都不想要真心废弃的人,密情局的手下就敢不尊这个少主子?一切都只是做戏而已。 只有许诺辰以为自己被废弃了,还有,徐少华。 自然了,现在还有刺绣的那三个人,但那三个人深怕与海辰扯上关系,不会多嘴。 而为了隐瞒这一份“安慰”,于是许诺辰身边并没有密情局的人,除了天宁。但是诺辰将天宁的偶尔出现当作是他对自己怜惜,从来,强者之间都是相互怜惜和敬重的。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离开那丫头、在这里与红玉进行所谓的“争夺丫头”的较量与退缩到底会带来什么。他只以为,自己现在脱身不易,也已经没有了脱身的必要了——丫头的心,诺辰看得出来。 “发现了庙里的暗卫。” 玉言浩很奇怪,岐山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在破庙里的暗卫,如此一来,似乎玉林山庄除了安插暗桩到敌方十分困难,就连在自己这一边安排的暗卫都,被岐山察觉了。 被察觉就等于暴露,死或者算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如果将计就计,用庙里面的人拖住岐山刺杀少华的人,可能还会是更好的解决方式,庙里,十多条人命。 马车稳稳当当地前行着。 “少华!”任飞拦住马车,“不好了!” 少华正在和赵之雅笑谈天地,马车紧急停住,少华心里一紧,任飞这样慌张,是怎么了。 “请徐公子快跟我离开。”任飞很急切。 苏庭看着任飞慌乱的样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否则凭借任飞身为玉林山庄的暗卫的素质,该不会这样慌乱,但是他怎么能忍心就让任飞带走少华呢!一来他不能让少华在此期间出意外,再者,他可不想要给任飞更多的靠近少华的机会呢。 “任飞护送郡主回聚义堂,不得有闪失,我和少华去看看。” “是。”任飞略停顿,然后答应了。 任飞与筑瑶的心思一样,也许再听话一次,苏庭就能够对他友好些。殊不知,苏庭从心里其实是不会对玉林山庄的人有什么大的意见的。是任飞太过谨慎。 少华一眼就看了出来任飞和苏庭的关系也不一般,想到两个人合起来欺骗自己,甚至还加上了玉言浩,心底就很不爽。但是目前来说,还是要先去看看到底怎么了才好。 “你不和我一起走?”赵之雅在少华要下车的时候拉住了他,略带惊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少华看了看面带纯真的赵之雅,忽然间觉得,即使赵之雅蛮横无理,却也不曾带着另外的心思去接近自己、除了看重自己的面貌之外,比起其他人来要好太多。 “我还是武林中人的身份,请允许我去尽我最后的责任。”就像是当年江灏也会去为了离开武林而做最后一件事情。 赵之雅点点头,更是为着这个人的这一份责任感十分开心:“好。” 唉,站了许久,都有些累了呢。诺辰现在的体力可不比从前。 “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吧。”许诺辰终于开口。 红玉不了解许诺辰的为人,没发觉这一次许诺辰竟然率先打破沉默其实是不平常的。 从来,许诺辰的耐心都大得很。但现在似乎不是了。 “你想怎样。”红玉问道,以为这个人要有什么动作了。 “要带我去哪里,现在也差不多到时辰了。”看看天色,似乎有些沉闷,要下雨了。 红玉一心警惕,竟丝毫没注意到天色的变化,看向玉林山庄方向:“是差不多了。”虽然没注意天色变化,但红玉心里面计较着时辰,一刻不敢怠慢。 第324章 1-336 志咏示爱 整个聚义堂的上空飘着各色的彩带,彩带纷纷飞舞着,弄得每个人心里面动充满了期待似的,赵之雅最是欣赏这种浪漫,沉醉在这一片彩色之中。 想象一下,万一苏庭这时候回来,奇怪地四处张望着:这到底是搞什么,聚义堂虽然没有被那晚上的动作搞砸,不过也算是受了重创,要不是这个郡主到来恐怕现在该是在维修呢,可是竟然今天就有人在这里搞浪漫! 忽然飘来一段话:“郡主,其实在下仰慕你很久了。” 众人朝那里看去,志咏露出惑人的笑容,郡主暂时蒙住了。 “郡主,你知道吗,在下只是武林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实在不知道拿什么来表达自己对郡主的仰慕之情,幸亏郡主驾临此地,而我也恰好来到了这里。” 任飞似乎明白齐志咏所为的目的,但仍旧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在保护少主子吗,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可真是,真是不要自己武林中人的身份了吗。 赵之雅虽然养尊处优、见过许多奇珍异宝,却并未有人肯这样用心地对她进行过表白。 玉儿却在一边心痛,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强忍着不挪动步子、不开口。志咏,我和你青梅竹马,但她,只有几面之缘,你就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驰骋武林的梦进入朝廷吗? 此刻,红玉带着许诺辰,苏庭跟在少华身后,见着庙里的一切皆是一惊。 许诺辰看着红玉站定,于是也顿下脚步,眼睛看向丫头。 见到了无意正在和两个岐山的人打斗,顾不上气愤任飞和无意两个的欺骗,少华就要冲上去。 不能去啊,苏庭一眼就明白了情况,自然不能让少华去冒险,于是苏庭和她动手。苏庭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她便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很小,可是仍旧被冷声听到了,冷声略微侧头。 那人,虽然现在似乎还有些虚弱、虽然和自己当年交过手的丫头的容貌相差太多,却是因为有着苏庭在一边让冷声十分肯定:不错,她来了。 于是那个老人的脖颈处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冷声的剑也在滴着血。 “不!”这一幕为何非要让她看到,她只觉得冷声剑尖上的那一滴血刺眼得很。 “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跟随冷声来的另外两个人见着这个人似乎格外兴奋,于是也就冲了过来。 无意也看到了少华:“快走,这里危险!” 只是怎么走,这个少主是苏庭控制得了的吗。苏庭汗颜,想要答应无意却根本做不到。这时候看到了许诺辰在不远处站着,于是喊道:“许公子快来帮忙!” 许诺辰。少华的眼睛猛然向着许诺辰的方向看去,他刚才离开了,现在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苏庭,你放开我。”口气中带着冰冷。 “不。”他又追回来少华。 “你找死!”少华见到冷声杀了那个老人,许诺辰竟然丝毫没有反应,许诺辰的身份,许诺辰的受伤,许诺辰伤害自己,许诺辰方才的离开、现在的无动于衷。 似乎自己是被欺骗了。 许诺辰并未在意红玉的忽然消失,只记得红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庄主有令,许诺辰若是靠近少主,那么这个少主就废弃掉,留给敌人杀死。 这一句话,包含太多的内容。玉林山庄废弃的人,岐山要杀死的人,不管许诺辰是不是密情局的少主子,都不一定有把握护得她周全吧。 这意思,就是许诺辰你今天不能插手,这丫头是死是活只能够让玉言浩一个人说了算——玉言浩保护她,她就活着,你保护她,玉言浩就让她死。 玉言浩的狠心,许诺辰这时候似乎读不懂了。他的意思是,得不到就要杀死吗,还要,让丫头与自己反目。 不靠近,这时候的不靠近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让丫头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去死! 眼神看向破庙,这间庙。许诺辰从前也无数次来过这里。并不像是徐少华挑衅玉言浩而来,许诺辰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玉林山庄的人。 任飞和无意,密情局的人早就知道它们是玉林山庄的人,密情局不为玉林山庄和岐山掌控、甚至有一日要逃脱刀剑局掌控的前提,就是要先发制人,掌握一切门派的信息。 但这几年却是不常来了,一是在玉林山庄被囚禁,一是与这丫头打交道。 庙里的人其实也都活不长了。 许诺辰面色微冷。那一次岐山的那个女人给自己下了蛊毒,自己想要逃离,开始的时候并未遇到阻拦,但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一群人追上了——他们竟然能够做到没让密情局的人察觉。 开始的时候没有被阻拦,是因为那女人并不打算杀掉自己,后来,想必是那看起来很仇恨自己的那人,暗中下令要除掉自己。 追雪。 被那群人追上,许诺辰不顾黑夜以及满身的痛苦挣扎着逃跑,逃到了这庙里——那一晚,庙里的人睡得正熟,任飞和无意最先发觉了异常,因为他们发现了,想要制服敌人却逼得敌人洒下了毒粉。 任飞和无意身为武林中人有着最基本的防范意识,捂住口鼻眼睁睁看着敌人离开,许诺辰也趁着被发现之前离开了。 他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到了岐山的地方去。这个仇,许诺辰一定要报,就算是死,也要让人知道是谁杀死了自己。所以很快他便被密情局的人在岐山的位置发现了。 活着,其实于许诺辰来说最是痛苦。现在的他深受蛊毒的折磨,只能依靠丫头的血维持生命。活着的时候于是痛恨对自己下毒的人,可是一时间也报不了仇,但死了,就是亲者痛仇者快,死了,就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哪怕是参与他们的生命都没了机会。 而,现在眼睁睁看着庙里的人被杀死,其实也最痛苦。尤其是丫头。但,莫说玉言浩用丫头的命威胁自己,就算是不威胁,他也宁愿庙里的人是被岐山杀死,而不是被自己连累致死——他们迟早要死,不是被人杀死,便是毒发身亡。 那种毒,许诺辰至今还没研究出解药来。 这种自私,恐怕没有人理解得了。 许诺辰是儒雅万千,是温润如玉,但不代表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的冷狠比起来玉言浩只多不少;他的善良,比起来玉言浩也只多不少。 第325章 1-337 是为无能 有人因为恐慌要逃跑,可是冷声守在那里把要跑出来的人拦在门口,他们全都惧怕冷声的剑还有冷声冷冰冰的脸,瑟瑟发抖却一步也不敢挪动。 只有冷声剑上还在滴着的鲜血最能刺伤人的眼睛。 “不准杀他!”少华喊道,一面就要冲上去。 见着冷声扬起了剑,少华袖中滑出匕首打算冲过去,苏庭惊讶了一下便巧妙地闪躲,想要抓住她的手。 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冲过去,必须要将苏庭摆脱掉,虽然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很难——她现在受伤了,而且本身,真的按照实力来说,她比不过他,于是少华将匕首抵在苏庭的心口处:“放开我。” 苏庭实力比丫头强,的确,但若是真打,苏庭不是丫头的对手,不过,毕竟丫头现在身体虚弱。许诺辰思忖着,也感受得到丫头一直投向自己的带着嫌恶的目光——任是谁也不能够理解许诺辰此刻的见死不救吧。 “不,不可能,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敢在我面前杀人,我自然是要杀了他们。 “你疯啦。”见着眼眶发红,衣衫也有些凌乱的少华,苏庭似乎不认识了。 “我疯啦,你不放开我我会杀了你!”她抬头对上苏庭急切的目光,仿佛看到了苏庭挡在湘琛前面的样子,“也会杀了湘琛!” 冷声冷笑自语:“不杀他?”这一句话之后他果断挥了剑。 那一剑就划在少华的眼前似的,他又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距离明明那么近,可是有了苏庭的阻拦,就变得那么远。不像是以前只知道玉言浩利用了别人的命来威胁自己,现在这人命在自己眼前失掉,她才知道以前自己不顾那些人的命多么可恨。 少华皱紧了眉头,带着痛苦:“你就让他们死掉吗?” “我不是想要他们死。”苏庭也很痛苦。 冷声明明很清楚听到那一边的话,却仍旧故意地叫道:“都给我出来,要不然,放火烧了你们的庙!” 可是大家还是有人不出来,也或者说是出不来吧。冷声的剑在门口,任是谁也不能轻易走出来。 少华听到这些话,也看到无意受伤了:“逃啊!”少华喊道,可是无意毕竟力不从心了:“苏堂主,你带她离开,我撑不住了!”撑不住,马上也就会有人冲到少主子面前去。 果然,有一个人已经跳出了无意的纠缠,正向少华这边冲来。 冷声又杀了人。 洪怜望着自己在哭,他手中还有自己给她的玉佩,洪母抱着儿子不断地哭着,向这边投来求救的目光。 那求救的目光在少华的眼中也变得模糊起来,只觉得好像那些鲜血都融化在了自己的眼泪之中,自己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想要冲过去,却有一股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 庙里面的呼喊声音几乎传不过来,可在她耳朵里又是那样的清晰。 诺辰见着丫头的目光变得痛苦,心底也难受起来。这一幕,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自己也会为之心痛,何况是一个,一个孩子。 玉言浩,你的狠毒我恐怕,以前是低估了。 玉林山庄的暗卫就在少华身边,但是谁都没察觉,许诺辰却是猜得到。玉言浩说那话,意思自然就是许诺辰要是插手,那么暗卫就全都撤走,许诺辰若是不插手,敌人伤害丫头的时候,暗卫自然会保护他们的少主。 许诺辰,你要去保护丫头或者说,带她离开这里或者,哪怕是去帮助庙里的人吗。他不能。 靠近。这个词用的可真是够狠。靠近是什么,插手、帮忙、带着任何感情的接近都算是吧。玉言浩这是要,要丫头与自己为敌。 而且,除却玉言浩的威胁,自己就真的要去帮助丫头或者庙里的人吗。 不是。许诺辰看得出丫头的心思,恐怕自己阻拦无意义,而且,庙里的人迟早要死…… 被岐山的人杀死只会让岐山更加失了人心,许诺辰承认自己的心也够冷。眼下,许诺辰没有丝毫反抗能力,身中蛊毒,也要失去了那丫头。 而许诺辰十分淡然,因为他知道,这一切,他已经无力改变。 冷声一个个地杀人,让少华几乎失去了理智,她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被苏庭打掉,苏庭不顾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使劲拉着少华想要离这里远一些。 少华却只知道眼前的鲜血比每一次来的都要真实和炽热,就算自己杀人的时候都不曾觉得人的生命竟是这样珍贵。她只知道身边的谁一直在阻止自己上前去,却不知道有人正要靠近自己来杀掉自己。 那个冲过来对付少华的人几乎还没有碰到少华,就被人杀死了。 还有暗卫。冷声心下狂笑,原来是为了隐藏暗卫,所以玉言浩才引了少华过来的,或者还是为了逼这个桀骜不驯的少主就范,玉言浩,没想到也有你摆布不了的人,不过既然你要这么做,冷声就帮你了。 他也就是想拖延时间,让玉言浩有时间安排她的周全,不过看来,玉言浩还是要为这个少主留后招,玉言浩啊玉言浩,你到底对她寄了多大的希望,难道和我对她的期望一样大? 冷声拿出火折吹了口气,看着那个正在挣扎的少华的方向,迅速把庙点着了。 见到她浑身颤抖着却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苏庭再一次拦住她:“你疯了?”“滚开!”她几乎撕心裂肺的吼声刺痛了苏庭的心,只是苏庭心痛的同时并不能放松,反而加大了搂住少华的力度。 冷声就在她面前,杀了人便马上投进火里,她眼睛里的火他已经看到了。 那是一种仇恨和无奈的火。尽管杀人的时候毫不留情,却会在这情况下流露出这样的目光,冷声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帮到自己。 也只有这样,玉言浩的目的才能达到吧。 玉言浩果然是够狠心,为了一个徐少华,赔了多少的心力呢。 “不要!”她见到那把剑刺向了洪怜,那个小孩子就那样死去。 “怜儿!”洪母哭喊着,随即也被刺穿了心脏。 “诺辰……”她被苏庭拦住,苏庭力气很大一直想要拖走少华,少华不断流着眼泪的眼睛这时候又看向诺辰,她对他有怀疑,甚至因为这怀疑带了一丝嫌弃,但是此时此刻,许诺辰该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帮助自己的人吧,就算只是拉开苏庭也好,让自己有机会到前面去,就算自己会死也好,许诺辰,你给我一个让我不要这么痛苦的机会好吗。 她的面色也十分惨白,浑身的伤口因为过分挣扎都流出了血来,却仍旧是不放弃任何的努力想要去救人。 诺辰只觉得看到丫头的柔弱和满面痛苦,心底像是针扎一样疼。他看向她,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但,他冰冷着脸色,摇摇头。 少华感觉心口一直疼,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滴落在苏庭的手上,苏庭幻觉般以为那是冰一样的东西,她不断掰着苏庭的手,苏庭却抱得越发紧了。 胃里面有说不出的恶心,一直向上涌动着什么东西,脸色发白、动作也缓慢下来了,苏庭发现了她的异常,趁着她动作不那么频繁和用力了,他毫不犹豫地打昏了她。 许诺辰紧攥着的手这时候终于松了下来。丫头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吧。 冷声见到少华就要离开了,心想做戏做全套,自己刚才假装没有发现他们,现在发现了:“什么人!”紧了眉头就要就追上去,不过才要动作,宇书就站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庄主请你见一面。” 现在冷声真的要皱眉头了,原来还被玉言浩的人盯上了呢。 看着冷声和玉林山庄的人交流,许诺辰的脸色这时候越发冷漠,如果说方才是自己希望庙里的人被杀死,那么现在,自己是后悔的。因为貌似,这个杀光了庙里人的人,并不是岐山的人! 丫头…… 许诺辰这短短的时间,再一次承认了自己低估了玉言浩的狠辣。 宇书,这个厉害的角色堪称玉林王牌暗卫之首,冷声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不过自己以为也并不很差劲。 可冷声再怎么厉害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落到玉言浩手里,可不是他的打算,奈何见到玉言浩的手书,冷声也就束手就擒了。 奇怪,今天来的三个杀手,就这样全军覆没了。本来,徐少华身负重伤,三个人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有一个冷声,他并不是要对付徐少华反而是要帮她的,所以三个杀手瞬间就变成了两个,再加上冷声的计策,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诺辰这时候仍旧呆愣在原地,看着玉林山庄的暗卫出面,将那丫头从苏庭怀里接过去,他忍不住想要跟上去看看,却又不敢——靠近,接近,一不小心,许就违犯了玉言浩和自己定下的规则。 呵,规则,诺辰从未发现,自己竟真的有那么一天,要去遵循什么规则。都怪自己无能,在一切的实力面前,任何高傲都是虚假。 苏庭虽然见着玉林山庄的暗卫,但也并不是很放心将人交过去,于是在后面跟着。 宇书小心抱着那少主子,给她盖上不知谁带来的小被子,面色露出了一份无奈和微微欣喜——无奈的是他竟然担当起了照顾这个孩子的职责,欣喜的是,这孩子果然出众。 但不论无奈还是欣喜,在他脸上都没停留太长时间。 “请公子随我去见庄主。”宇书临行前,没忘记对那边一直站着的许诺辰说道。 诺辰思考也没有就缓缓走来,默默跟在宇书身后,眼神不时地飘向那个,现在被包裹着只露出苍白无血的脸的那丫头。 但,同样看着这张脸的,明显不只有自己。 “你还不走?”冷冷的声音响起,连宇书都有些不知所措,认真体会才发现,许诺辰是在对苏庭说话。 苏庭呆住,目光迅速从那脸上抽回,面色微微有些迷茫。 “滚。”苏庭,没资格站在她身边,就算是仰望都没资格,方才,他只管拦着她,却没能力给她更好的安置,让她这么痛苦,是为无能。 其实,方才少华挣扎得厉害,苏庭并非不想要将她带离这里,只是他做不到而已。 “……”但苏庭承认,现在,自己仍旧对方才的画面心有余悸,那么少华一定更加痛苦。都怪自己,没有能力教她不要这么痛苦。 见他隐忍着面色,诺辰一脸不喜,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许诺辰,和苏庭还一般见识,你是不是,有点儿? 最后这少主被送到了慕容府。这是庄主的意思,宇书只是照做。 但这却让诺辰若有所思。很明显,玉言浩到此时此刻仍旧在逼迫她。他似乎是在给她选择的权利,似乎,是。 但是她有选择吗? 她该是有选择的吧,诺辰苦笑,还记得好几次丫头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说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己的,她大概也是有了另外的打算吧?可是那份打算,在如此残忍狠毒的玉言浩的逼迫下,还能实现吗? 筑瑶被派回来照顾少主了。见到可怜的少主,筑瑶有点心疼。 诺辰淡淡看着筑瑶的面,看着筑瑶小心为她擦着身体、涂抹药膏,一直没说什么。 直到筑瑶忽然问道:“你一直和少主在一起吗,我指的是,在聚义堂期间?” 不难听出,筑瑶打算兴师问罪,为着少主这一身的伤口。 诺辰想回答是,但是一时间张不开口。他回答了是,那么自己为何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呢?他又不能回答不是,因为,就连丫头受伤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着的,亲眼看着。 沉默了一会儿,诺辰道:“若是她想离开,你会怎么?” 这么问,是因为诺辰察觉到了丫头的那一份未讲明的打算。但是他知道,这份打算太难实现了,有玉言浩的阻拦,就算没有玉言浩,还有筑瑶呢,还有方明远呢。 果然,筑瑶听见诺辰如是说,直接变了脸色:“你休想带少主离开!” 诺辰很想告诉筑瑶,我现在无法带她离开,反而是她,一直在说要带我离开呢。但是他没这么说,只是淡笑:“我不会。” 不会,也不能。 可是他很想知道丫头到底有何打算。这份打算,虽然丫头还没告诉自己,可是诺辰很想知道,真的特别想知道。因为,他觉得若是丫头还愿意告诉他的话,说明,也许,她是不怪他的,对吗? 他希望丫头能够原谅他的视而不见,希望丫头还能说出“到哪儿我都会带着你”的话来。 什么时候,堂堂密情局的许诺辰,他竟然也需要这样一份,虚无到不存在的希望去慰藉他的内心了? 呵,今日他还认为苏庭无能,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无能呢? 筑瑶给少主收拾完之后,冷冷道:“你还不离开?少主要睡了。” 离开?诺辰微微笑道:“她不是一直在睡着吗。而且我不需要离开,这些日子都是我陪着她睡的。” 分明是很纯洁的话,却教筑瑶怒从中来:“许诺辰,你欺人太甚,你竟然欺负少主!” 诺辰不解地看了一眼筑瑶,径自走到床边,为丫头把脉:“我只是照顾她的身体,并没有欺负她,若是你觉得你的照顾会比我更好,那我可以离开。” 虽然这么说,但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代表他通过探脉,发现丫头不太好。 筑瑶气急了,却又无法反驳。 第326章 1-338 罪责难逃 青云居内,筑瑶小心守护着少主,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时不时地握着她攥紧的拳头,想要宽慰她。 火,那些鲜活的生命,就那样在火中葬送了,她亲眼看着的!不,不是在火中死掉的,是他,是他杀了他们,四年前那个杀手。 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让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她这样无能,杀不了他! 她看到他们死前绝望和求助的眼神,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救他们?那些人不应该死啊。他们算是最无辜的人了吧,怎么会死了? 是苏庭拦着自己,那时候他抱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是许诺辰不帮着自己,他故意离开的,面对那些人命他竟然一动都不动,他还朝着自己摇头…… 好难过,心里好难受。 去京城的路上的,任飞,苏庭,无意,洪怜,许诺辰…… 似乎有着一根线,在牵动着一切的发展,是谁,到底是谁! 是玉言浩。 他警告过自己了。 玉言浩说过:“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她以为逃得掉,可是她没有。 没有逃得掉。 不,她是可以逃得掉的,她可以去找师傅。 师傅…… “不要……” “师傅……” 筑瑶没听清少主说什么师傅,可是诺辰听得清楚! “带我走……” “不要杀他们……” “我可以,逃……” “逃走……” 这般挣扎着,她满头大汗,那些重新包扎起来的伤口又渗出了丝丝血迹。 诺辰推开筑瑶,亲自到她身边,抬起她的胳膊,小心地将纱布拆开,并用着温柔的声音道:“丫头,醒过来吧,你可以。” 筑瑶听不懂许诺辰在说什么,但好像是和少主喃喃的话一样?难道是许诺辰和少主相处了这么几天,都有了秘密了? “丫头,张开眼睛,看看我好吗?你现在醒过来,就还是可以的,若是你一直不醒过来,再过几天便是武林大会了,你知道吗?” 诺辰一直念着这些,并不是想要丫头醒过来真的去逃跑,只是想让她赶快醒过来,因为她一直睡着,太被动。 而且他也想知道,丫头的师傅是什么人,现在何处,怎么从没听丫头说起过? 呵,听她说起什么呢,这一次,他对丫头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丫头怎么可能会信任自己? 她仍旧昏睡着,仍旧喃喃地念着许多的话,也便让诺辰完全听明白了——她师傅说过,完成了那个任务,便带她离开,离开玉言浩。 完成什么任务?许诺辰小心给丫头涂抹着药膏,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说要师傅带着她离开,可是根据诺辰来看,这丫头对玉言浩好像是没那么抗拒了,难道不是打算到玉言浩身边去的意思? 还是说,近日这些血腥,果真让丫头完全没了留在武林之中的心思? 武林如此不平静,连个孩子的安稳和安全都无法保证,太无奈,太悲凉。 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一直说着这些话。 “丫头,别想太多了,先睡吧,好好睡。” “不,不要,不要走……” 诺辰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他得离开了,若是被发现自己在这里,怕玉言浩又要对丫头不好了。 “不要走……”丫头依旧喃喃着,眼角也落下来两滴泪水,“诺辰……” 天大亮的时候,方明远沉着一张脸来到了丫头的房间。 筑瑶小心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好事。”方明远沉闷地将一张纸递给了筑瑶,而后自己到里间去,看那丫头。 丫头面色微微泛白,仍是虚弱,但现在睡得倒是好。 筑瑶不解地翻开那张纸,看到一串红字写着的人名。 这是什么? 方明远小心地给丫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转身欲离开这里了。 “府主,筑瑶愚钝,还请答疑解惑……”筑瑶指着这张纸上的一串名字。 方明远也就指着这些名字,挨个开始讲解。 “凌云观,筑玲,筑桐,有眼无珠,玩忽职守,使小主子处境危险,罪责难逃。” 哦,这是说筑玲和筑桐没有善待小主子,哦是少主。 “慕容府方明远,咳,就是老夫,我,我的慕容府不清明,混进了敌人,害得小少主中了毒,险些就没命了,罪责难逃。” 天啊,筑瑶看见慕容府主一副认命的样子,竟然有些不相信。天底下能够治罪慕容府主的人,难道是,庄主? “别那么看我,筑瑶你也要知道,你将少主的身份透露给了朝廷,若是庄主要追究,你也罪责难逃!” 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嘴。 “至于,林府的林书豪,林光东,这些是承办武林大会出了差错的,罪责难逃。”方明远的口气有些不好了起来。 “聚义堂,苏东明,苏庭,想必是聚义堂奸细横生,教少主受了那么多苦,庄主也是要责罚的吧。”筑瑶已经开始理解了这些人名了。 “嗯。”方明远自行坐下,又叹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啊,庄主为了这少主还真是费心思,还要为了她惩罚这么多人,还有自己……这么多年了,方明远可是没有挨过罚啊。 “那,任飞,无意,天啊,他们不会是,是玉林的暗卫吧?”筑瑶见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也在上面,压低了声音。 方明远不说话,代表默认。 “府主,这惩罚,到底是什么啊?” 筑瑶的问题,也是床上那丫头想知道的。不知何时她张开了眼睛,却是一言不发,听着隔壁小间里的那两人说着话。 “以庄主的冷漠无情,你觉得会是如何?”方明远如此说,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庄主会如何处罚。 筑瑶抿了抿嘴唇,道:“属下觉得,像是府主你,还有聚义堂的老堂主,这些身份贵重的人,怕是没什么大的惩罚,不过是找个人代为受过,要么罚些身外之物。” 方明远点点头,似乎对筑瑶的“惩罚”很满意。 筑瑶继续道:“至于,林府的这人,属下没听过,这等小人物,死了也没什么是吧?” 死。天知道听到“死”这个字,丫头的心里受着什么煎熬,即使筑瑶说的那人是林府的人。 方明远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至于,庄主安排的暗卫,任飞和无意,其实他俩,属下并未有多接触,不知庄主对他俩可有偏疼?还是说,庄主会秉公执法,也,也处死?” 方明远依旧是摇摇头,他很想说,这一次当众处罚,是从没有过的事情。若是私下处罚,是生是死,是重是轻,庄主不加考虑、不在乎人言什么的,那也就无所谓了。可是,若是当众处罚,这刑罚自然是得要符合规矩,又得要符合众人胃口的……众人的胃口,哎,众口难调啊。 “那,筑玲和筑桐,并非是庄主的人,肯定比不得任飞他们,但是比林府的人也要好上一些吧?”筑瑶毕竟是有些担心那两个人,怎么说也是一起接受过训练的人,比起来陌生人不知要亲近多少。 “但是,她俩犯的错误,也不小……”似有颓废的意思,筑瑶知道她俩在劫难逃了。 “你也别想了,这安排大概快下来了,我给你看这些的意思是,”他更压了压声音,“希望你提点提点少主。” 丫头闭紧了眼睛,双眼处似又有了些湿润。 筑瑶的心一沉:“府主的意思是拿这些威胁少主?”筑瑶对于府主的意思有些不满意。 方明远无辜极了:“筑瑶啊,你不能误会我,我也是受害者!你以为这一次兴师动众的处罚是为了什么?” 筑瑶这么一想,也自然明白了。可是让她将这些说给少主听,筑瑶不想说怎么办? “庄主已经派人去督促武林大会的场地修建了,这几日就快完成了。你也知道,庄主对少主不错,也是着急了。” 筑瑶只是一言不发,回头默默地看了看依旧昏睡着的少主。 玉林山庄之内,玉言浩正在和贺绿聊天,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贺绿一身黑衣,面色深沉,玉言浩白衣胜雪,淡然如常。 “你说,该给那些人什么惩罚好?”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不想要紫陌了?” 贺绿被噎了一下,只好说:“你干嘛非要如此,那丫头不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你就不怕再生事端?” “她若是不心甘情愿,我这步棋岂不是算输了?” 他要她,自己走到武林大会来,自己承认她是他的少主,哼,到时候她可是无法抵赖了。 贺绿冷了冷眼神,道:“两个凌云观的,凌迟处死如何?” “不觉得这处罚太轻了吗。” “若是让那丫头亲自动手呢……” 玉言浩喝了一口粥,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满意:“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没过多久,在筑瑶小心地给装昏迷的那丫头喂粥的时候,方明远又拿着什么东西来了。 看见筑瑶在给丫头喂粥,方明远只好坐在一边,静等着。 “府主有什么话不妨说了吧,少主昏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若是醒了,早晚也要知道。” 方明远觉得有理,于是摊开了手中那张纸,面色阴沉道:“你的两个好姐妹,被判凌迟处死” “唔……” 她口中的那口粥被她吐出,筑瑶急忙放下粥,小心搀扶起来少主。 丫头的一双眼都红红的,吐完那一口粥,还在继续吐,将筑瑶好不容易喂下的粥都吐出了大半,她按压着自己的喉咙,感觉到无比恶心! “少主。”筑瑶轻轻叫道。 方明远早就站了起来,慌忙收起来那张纸,也不继续念了——筑瑶出的是什么主意啊,什么早晚得知道,现在知道了好吗,真的好吗,你看她弱不禁风的模样! “拿来!”她伸出裹着纱布的手,朝着方明远的方向,口气里尽是冷漠。 她的双眼红红的,脸上全是苍白,那只曾被挑断了筋脉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着。 方明远不想给她的,但是又无法抗拒她的“命令”,而且或早或晚,她总会知道的。 所以方明远将那张纸给了她。 只看了一眼,“呵……”她苦笑出声,一下子没忍住,喉咙里面有一股液体喷涌而出,她一个咳嗽,那鲜红的血液就浸湿了拿在手里的纸。 “少主!”筑瑶心疼,想要去触碰她。 她一把将筑瑶推开,放声大哭起来。 第327章 1-339 师傅在哪 哭晕过去之后,丫头睡了半天,再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筑瑶赶紧端来米粥。 她眨了眨红肿的双眼,轻微摇了头。 “少主,你吃点儿东西吧,不然身体怎么好?” 不似每次默认了筑瑶称呼自己为“少主”的不在乎,这一次,她张着疲惫的眼睛,忍住身体的疼痛,口气里带着十分的反感:“不许再叫我少主!” 筑瑶被这声怒喝吼得愣了愣,没回话。 丫头收回不知看向何处的眼光,闭了闭又开口道:“滚。” “你吃点儿东西好吗?” “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和玉林山庄有关的一切。” “你吃完属,我就离开这里。” 丫头继续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身子,用手支撑着床,自行坐了起来,伸手要接过筑瑶手里的碗。 看着她的右手腕又见了血,筑瑶的手往回缩了缩:“我喂你好吗?” 她固执地伸着手,不收回。 筑瑶犹豫着,还是把碗给了她,而后退开了几步,满脸怜惜地看着她。 她接过了碗,感受到了手上有了些重量,果然右手有些承受不来。 此时走进来的诺辰加快了脚步,在丫头将碗送到嘴边的时候抢过了她的碗,口气里有了一些急切和责备:“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听见这声音,丫头愣了愣,犹记得什么时候,这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一直响着,一直在说什么“醒过来,你可以”。 抬头看了看他,确定了这是许诺辰以后,她笑了笑,笑得凄凉无奈:“和你有关吗?” 诺辰的心,莫名被揪痛了。 “怎么无关,你不记得你说过了吗,你,你到哪里都会带着我的。”为了掩饰自己那抹心虚,他舀了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 若是仔细看,这勺子有些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他的心虚,还是身虚? 丫头也没反抗什么,只是默默张开了嘴,接受了他的喂食,目光顺便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筑瑶,意思好像是你该信守承诺滚出去了。 筑瑶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着那张苍白无色的脸,和她嫌弃失望的脸,筑瑶又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微微俯了身,慢慢退了出去。 “诺辰,你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不可以。”几乎是想也没想,他即刻给出了答案。 委屈地嘟了嘴巴:“你还没”没听我说完话,没听我说去哪里,没听我要找什么人,就直接拒绝了吗? “若是你师傅会带你离开,自会找到你,且你现在这模样,能到哪里去?”不是诺辰嘲笑她,她现在跟个废人也没什么区别,手不能用,床都下不来、如何走路? “你,你” “说胡话的习惯要改掉,不然会露出许多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原来,她昏睡的时候,的确是诺辰在她身边,还听到了自己说的“胡话”。那她有没有说,她恨极了玉言浩和许诺辰,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们了? “你带我去好吗?”她的口气里尽是恳求,甚至带着,只要你带我去,我做什么都行的味道。 诺辰摇摇头,只是继续喂她。 看见他又摇了头,她于是也好像看到了那天,破庙外,他也是这样摇了摇头,将她那时候唯一的希望都浇灭了。丫头的双眼迅速蒙上了一层灰暗,闭紧了嘴,也闭上了眼睛。 “不要这样,你要是死了,你师傅” “他也许不知道我在哪,我要找他,再不找到他我就走不了了!诺辰,求求你带我去好不好!”她在做最后一次努力,张着那双红肿的眼睛,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叫着。 她很怕,怕师傅还在等一个月以后,也怕师傅不知道自己在哪,更怕还没等到师傅来接她,玉言浩就已经将她带回去了,她斗不过他。 她现在,只想要远离这里。 “诺辰,诺辰,求求你……” 诺辰没答话,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她哭泣的眼,和她颤抖着的唇,而后将粥递向她的唇边。 “吃点儿东西吧。”他无法带她走,因为他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带她离开这里,就是害她。而且,若是那能带她走的人真的会带她走,一定会来寻她,是吧? 只是,会不会真的来不及? 还有,她是真的想离开,还是仅因为不喜玉言浩的逼迫? 丫头没继续哭,也没继续和许诺辰交流,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一口一口地咽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活下去,师傅就要来了…… 诺辰也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他也没和她说什么,若是她昏迷着,他还能说些,毕竟她不会回应什么,但是她醒着,而且对他还是那样一种态度,诺辰就会觉得说什么错什么,所以不说。 她便一言不发,只管接受送来的饭和水,自然了,拒绝一切和玉林山庄有关的东西。咳,若是她行动自如,就连许诺辰她都会拒绝掉,可惜,她有那么一种错觉或是直觉,那便是一旦离开了这里,这辈子就没有诺辰了,所以她即使讨厌他,也愿意让他喂自己吃饭。 她只是在默默地等,等师傅万一哪天来找她了,那就好了。 然而,这样过了十几日,等到她差不多都可以自行下床行走了的时候,还是没等到师傅来,不过,倒是等到了另外一则消息。 “请少主明日出席武林大会。” 筑瑶小心地站着,静静等着少主看完这几个字。 多少天了,筑瑶在少主面前都是有意避讳着谈及一切有关玉林山庄的事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出现在少主面前就不出现…… 但这消息,她还是得亲自来送。 她使劲握着这张纸,才恢复了一些红润的面上又透露出苍白。 师傅还会不会来,师傅,今天会不会来? 她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满是期待的双眸,将她此时所想给出卖了——她在期望着,今天,她的师傅会来。他会来的,是不是? 筑瑶看不透少主眼中的那是什么,因为她不知道,少主在等什么。 “那,属下,我给你去拿,明日,要穿的衣服?”她试探着问着,却没得到回答。 没得到回答,筑瑶也是要准备好的。听说,前两日玉林山庄里送出了几套衣服,选材精贵、做工精细、款式大方,都配有发冠和发簪,各自准备了两套,分别是男装和女装,更重要的是送来了玉钗,少主专属的玉钗。 这几套衣服现在放在方明远那里,并未送来,因为筑瑶拦下了。可是明日就要穿,总不能明日再去拿。 丫头甚至下了床,站到了门口去,望着外面,心里面念着“师傅快来”。 外面站着几十人的护卫队,美其名曰保护少主,但若不是这些保护,她也许就能离开了——可惜她现在真是连废人都不如,哪能敌得过他们。 半天过去了,艳阳当空,诺辰端着饭菜来到门口,也静静站着,等她回房去。 她淡淡瞥了一眼饭菜,看也没看诺辰,默默走到了桌边,自行拿了筷子要吃饭。 诺辰想要告诉她,她的手还是不要用比较好,可是见着她笨拙而执拗的动作,他又说不出口,而且听到后面齐齐的脚步声,诺辰立刻起身,不舍地看了一眼丫头,便急忙出去了。 诺辰现在虽然是中毒受伤,武功等一律不能用,但他擅长隐匿,这功夫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密情局本就是善于刺探和隐蔽的组织,那少主更是精通此道。 方明远身后跟着筑瑶,是来送衣服的。 不过也没得到丫头什么回应,方明远说了两句话,见着没人理会,就连筑瑶也是少说话,于是匆匆离开了——这里压抑得很,压抑得很啊。 这一天最是难熬,她站在门口看啊看,等啊等,将本就不抱希望的一颗心,都等成了绝望。 她决定好了,若是等不到,她也绝不会出席武林大会,不去亲手屠杀那些人,也不去承认她少主的身份…… 但是这些“决心”,在见到了师傅给的字条的时候,全都被击垮了。 丫头小心地打开那张字条,激动无比。 “明日武林大会,你必须去,你要救下那些人!为师不收心狠手辣的徒儿。” 这消息让她震撼得不是一点点。 师傅是一直知道她在哪儿的,也知道明日她被要求参加武林大会,还知道她不想去所以他警告她必须去,师傅还知道那些人,还说不收心狠手辣的徒儿。 以前贺绿求她做他的徒弟,那时候丫头是高傲冷然的,现在贺绿威胁说不要她这个徒儿的时候,她是惶恐无助的,因为师傅若是不带她走,她就真的走不了! 那么她要出席武林大会,救下那些人,师傅就会带她走了吗? 没有答案,师傅的字条里面只有这两句话而已。 丫头将字条按在心口的位置,心情不知是激动还是绝望。 明日一去,当真还有离开的可能性吗?师傅,师傅…… 是夜,她喝下了加了安神药的汤,吃过饭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睡着之前,她还能感觉到诺辰在给她掖被角。 “不,不要……”她唤着,仿若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溜走,她若是闭上了眼睛,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诺辰只希望她好好休息,也没说什么话,因为估摸着她马上就睡着了。 视线里,诺辰的脸越来越模糊了直到最后被一片黑暗替代。 在玉言浩的安排下,武林大会就提前开始了。 玉言浩依旧是一身白衣,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他的发上戴了发冠,越发显得英气十足。 玉林庄主本也就才二十多岁,年纪根本不大,他们玉林山庄的庄主,那是玉树临风、年轻有为,大家都知道。 乱哄哄的场面是被一份名单压下来的,那名单也便是筑瑶见过的那一份,被判有罪、罪责难逃的人的名单。 “今日武林大会,有些事情不得不说,有些人不得不罚,下面大家听到的,就是本次将要接受惩罚的名单。” 陈副安沉稳的声音一出,加上“惩罚名单”这个新名词,场面立即安静下来。 随后,陈副安就开始念了。 听着这些名字,大家心头都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凌云观啊,慕容府啊,聚义堂啊,这些,不都是庄主最得力的助手吗,怎么今日念的名单里,全都是这些门派? 而且,怎么说都是“惩罚名单”,怎么看起来那面色冷漠的庄主,他的神色之中还带了那么点儿,期待呢? 在这种期待中,玉言浩的面色其实并不那么冰冷。 尽管庄主很冷漠,可是好像也很高兴,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近些日子有什么怪事吗?好像是有的。 比如说那个被八卦过了的徐少华…… 武林大会的时候,慕容府少了那么个人,便是齐志咏。 此时的志咏很得之雅的心,他抱着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然后,一股不能实现抱负的忧伤袭来。 当初自己是希望可以为了武林出一份力,和方玉航有着一样的抱负,虽然及不上方玉航,可是进玉林山庄还是指日可待的,也许就在这些时间了。 当初府主将方玉航送去了玉林,自己是多么羡慕,想到自己也就要进去了,心里面是止不住的激动,可是现在。 为了自己只能仰望的女子,当然,那个女子便是玉林少主,他放弃了在武林的机会。 但是他不后悔。许,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注定要为了她沉沦。 第328章 1-340 逼她承认 宣读完了那长长的名单过后,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都自觉地站成一排,神色颓废且充满希冀,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等着家长判刑,但是又希望家长网开一面。 不用说,他们事先都知道了自己将要接受什么惩罚,没敢有意见,可是不代表就想接受! 尤其是,凌迟、废武功、杖责、罚钱……这些安到每个人的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轻咳两声,平息下面又开始了的热议,陈副安才继续说道:“下面请被惩罚者自行认罪。” 这么说完,下面众人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陈副安也是觉得,他们有错,庄主你指出来不就好了吗,还让他们自己说,这是给他们忏悔的机会呢吗?像,又不像。 若是他们自己知错能改,你这定好的刑罚是不是太过?若是他们不知错不认罚,你这庄主的面子往哪儿放? 但是玉言浩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从到了这里至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心情也不怎么好,因为,至少过了半个时辰了,那丫头怎么,还,不,来? 她就快来了,因为诺辰希望她好好休息,所以给她下药的剂量有些大,以至于她睡过了一些,不过总算是还没耗尽玉言浩的耐心。 她自行绾了头发,目光瞥到筑瑶一直举着一只玉钗,便没有表情地接过来,随意插上,不顾自己憔悴苍白的容颜,就站了起来走出去。 筑瑶紧随其后,不敢说话。 每走一步心里就是那样的痛,每走一步,脑子里闪过的仍是那些无辜的人的死,是许诺辰的见死不救,是玉言浩要自己亲手屠杀那些“罪责难逃”之人的狠辣。 那些无辜的人,是自己的天真和幼稚害死了他们,是不是?如果不逞强,如果不跟玉言浩作对,也许玉言浩会出手救他们的,是不是? 许诺辰,呵,许诺辰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少主……” 其实少华走路也不是很稳,心里面的痛苦加之身体上的伤口疼痛,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但,也不想要去接受筑瑶的搀扶——那天若是筑瑶在,也不会是那样的场面,而筑瑶不在,是因为玉言浩。 但说到底,还是自己无用。 “属下,凌云观筑玲,所犯错误是,对主子不敬,有眼无珠……”筑玲不敢说,因为她怕说得太重会让那么多人都觉得她罪不可赦,还因为,因为庄主并没说那江灏的确要被策为少主啊,她提前说了,是不是算泄露机密? 那人,筑玲惹不起了还不行吗? 玉言浩听着筑玲吞吞吐吐的样子,眼神一冷,顿时,大家都觉得春天是不是还没来啊,怎么这么冷? 玉言浩忽然道:“今日,本庄筹备了几年的事情,选好的少主子,就会和你们见面了。” 这,其实早就有很多人知道了,比如说陆家宅的陆处遥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么多年来,玉林山庄的动作怎么会一点没有引起武林中人的觉察呢。 咳咳,再有八卦过徐少华的人,也大概知道了那少主是什么人了。 不过这个消息还算是比较震撼的,至少这是一份期待,对于前几年来只能小心对付岐山的攻击而没有还手能力,众人是期待着有什么转机了。 见着底下的人一副了然于心、欣然接受的模样,玉言浩是欣慰的。若是,任何人都如陈副安一开始的样子,那么玉言浩就只能用威严迫使他们接受这个少主,不过那样终究是不够完美。 虽然,在众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将她公之于众,也虽然有着前几年的准备,但那丫头,还缺少调教和历练,差劲得很。要想真正得到他们的认可,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自然了,她要走的路,玉言浩会细心安排好的。 现在,她也有那么一段路要走,因为她身体还没恢复好,走着去,自然是要走一段时间。 “请庄主手下留情。”走去武林大会的路上,她一直对着身边的随从——筑瑶、泉冰、泉星说着这句话,于是筑瑶就会吩咐泉冰等人去会场上传达少主子的意思。 所以,在那些人还根本没有介绍自己罪行的时候,泉冰就带来了少主的话。 “少主子请庄主手下留情!”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未露面的少主子求情,就有用? 咳,那少主,真是徐少华吗?他们以前八卦得到的消息是真的吗?那少主是庄主什么时候找来的啊,是不是以前就一直关注的啊?是不是那个叫江灏的小子? 没在乎底下的人因为未露面的少主,第多少次掀起了热议,玉言浩自知心情不错。 “她醒了?”玉言浩问着,泉冰于是回答道:“是,少主子马上就到。” “好。”这算是同意了她的求情,对吗。 泉冰看看庄主,看不出任何意思来只好站到一边。 徐少华,很快就要你知道,跟我作对,没有你的好处。 看着玉言浩胜券在握的样子,听着手下留情的求情,诺辰自然能够想象得到丫头的心痛。但,这心痛里,有着自己的推波助澜。若是当初不与玉言浩定下那个作对的约定,玉言浩也定然不会用这么狠毒的办法对付丫头! 但,一切都得她自己去面对,一切,也终究会变得好起来吧。 诺辰站在玉言浩身后,始终能够感受到玉言浩的那一股激动之情,当他感觉到玉言浩浑身的寒气有所减少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丫头……见到她缓步走来,面色冷凝。许诺辰那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的想法扫空了。他只担心眼前这个脆弱的人儿不能够承担得了这么大的苦痛,责怪自己竟然这样无能——若是自己现在没有中毒,那么就算是玉言浩撤走暗卫不去保护她,许诺辰自己也做得到啊! 见到那样清秀,身着素装的少华,以及她憔悴不堪的脸、冷漠的表情,玉言浩忍不住有些生气:“你穿得这样素净,是死了谁吗?” 死了谁。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不曾想得到,这样的话会从庄主的口中说出、对那个人。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少主吗。 她的头上,最显眼的就是玉林山庄的玉钗。 那个,解救了聚义堂、利用着朝廷到访的时机不动声色地蛊惑了岐山的细作的人? 那个,假冒了岐山沈梦泠的,徐少华? 死了谁,自然是死了谁的。她的心一痛,目光这时候扫过面前的台阶,于是她缓步走上前去,不知道目光到底看着哪里,只是知道自己要上前去,要救下现场的被叛了死刑的人,要跟玉言浩讨个说法! “怎么,没有要说的话?”玉言浩依旧如往常一样。 抬起头来,少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还笑得出来,有一瞬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忽然间想明白了:他没有感情。 似是明白了这一点,她便理解了他为何不对那些人的死有任何歉疚,也便明白了他日后会对自己如何残忍:“我穿的衣服,不是你准备的吗。” 见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那抹嘲讽,玉言浩的心情反而更好了:“是啊,我倒是忘记了。” 他俩在聊天,底下的人也在聊天。 “这少年好生俊俏!” “是个女娃儿,你看她穿那衣服,是上好的苏州刺绣,配着那玉钗,显得英俊。” “是啊,是个女娃儿,不过这名字叫什么?” “徐少华啊,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 少华没理会一副欠揍模样的玉言浩,只是道:“你放了他们吧。” 她把目光看向玉言浩,之后挪开,在玉言浩身后的诺辰那里停留了几秒,但见许诺辰一脸关切。 于是目光停留在这一抹关切中,回敬给他无尽的冰冷。 看到她的眼神,诺辰心底猛然一颤。玉言浩一定还做了些什么。许诺辰只能这么想,因为少华的眼神似乎,对自己,不仅仅是埋怨。但是这份冰冷,为何在她卧床养病的时候,他没感受到? “你,说什么?”玉言浩故意问道,带着自然的笑容。 他想,她应该明白要如何做,因为筑瑶不可能没有告诉她。 少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笑着的玉言浩,然后转过身去。 众人就算是正式见着了刚才那旁若无人地走到玉言浩面前的,这个少主。 她合身的衣服衬得她十分英俊,也因为他做过的事情被猜测这个人小小年纪就十分狠厉果敢,却因为面上的悲戚和苍白让人忍不住疼惜。 她,是个女孩子,如今束着玉林山庄少主该有的发式,头上别着那支玉钗——虽然众人无法仔细地看出玉钗的细节,却看那精致程度和选材以及样式,便知道这日后就是他们少主独有的标志了。 那玉钗,其实玉言浩的目光定定看了一眼那玉钗,喜爱的不得了。这玉钗,算是玉言浩早就命人设计好了,存放在玉林山庄,天下间独一无二、唯此一支呢。 这样式,这丫头该是也不会嫌弃。玉言浩刻意迎合着她的喜好,心想玉佩没新意,令牌拿出手麻烦,她这张脸又不能被每个人熟知,所以他想用玉钗,代表她尊贵的身份。 咳,不过就算是公告天下,也是会有人不认识这玉钗的。但不要紧,时间问题而已。 “我就是玉林山庄日后的少主。”她笑得那样勉强,令得苏庭的心一揪一揪的疼,“我叫做徐少华,我也是,慕容府主的小女儿,她的名字是方玉晴。” 一切,都按照玉言浩所思所想,他便不会为难自己了吧,只要是饶过了那些人,她就能和师傅离开了,是不是?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开始在底下搜寻师傅的身影。 清淡冷漠的声音,出类拔萃的过往,显赫无比的出身,这个人以后是他们的主子了。 她略仰起头来,似是在用清冷的眼神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 筑瑶,带着些许担忧夹杂欣慰,苏庭,眼神一直盯着她这边,任飞满脸的期待,方明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静海表情淡然。 “参见少主!”众人齐声道,微微俯身以示恭敬。 这声音宣布着这个人从此就要留在玉林山庄了,这声音意味着庄主终于找到了心里面认可的少主子,这声音也好像刺痛了她的心。 接受这份顶礼膜拜,她微微福了一礼,表示自己欣然接受他们的认可——玉林少主该有的规矩,麻烦得很。 但,这一切都是玉言浩按照她的习惯,刻意精简过的。礼节若是繁琐起来,玉言浩都要承认他也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不拘小节、一门心思不服气自己的丫头。 奈何,这丫头如今不能体会玉言浩的细微关心。 她转过身来,笑容马上消失了,对于玉言浩,她想她不用伪装。 玉言浩见着她迅速收敛了那一份笑意,欲对她笑的表情也便随即转化为了冰冷:“方才你还没有到,对于这几个纪律涣散的门派,我已经做好了处置,你”不待他讲完,少华抬头对他说:“放了,将功折罪。” 既然他问自己的意思,那么自己就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将功折罪?” 这无疑是在为这少主积攒声望,玉言浩声音清晰地问道。 但,丝毫不去体会他的用心,少华微微扬起了头,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嫌弃。 “少华有一任务,还需要几位去完成。” “是什么任务?”他声音沉稳,似在平复她的慌乱。 少华冷笑一下:“林城有一座埋葬了很多人的坟墓,阴气太重了,需要太多的人去把那里拯救过来。” 玉言浩,显然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高兴了。 不论那两个人在做何计较,心思沉重的人依旧心思沉重。 苏庭心里隐约对少华有了依赖,感觉只要少华在,他就会很安全,少华是不是就是苏庭的守护者?他在这里痴痴地想着,似乎没有了任何的担惊害怕。那痴醉的表情让远处的湘琛不由得吓了一跳,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这般过。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抬起头来。那里,哪里是一个守护别人的所谓的少主,分明是一个受了伤的人。苏庭见到那么脆弱的少华,他突然想去做一个守护者。 玉言浩,既然要我做这个少主,就别后悔,我可是并不在乎你玉林山庄丢了一个少主的,等师傅来了带我走,我看你如何收场。 她微微受伤的目光中带着挑衅,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去。 第329章 2-1 天堂 地狱 待她坐下,玉言浩轻飘飘的话语飘来道:“把手伸过来。” 丫头下意识地紧了紧双手,本不想伸过去的。 玉言浩似乎也知道她不打算听话,无声叹息了一下,心想为何这丫头就愿意听贺绿的话? “若你想见到你的师傅,就乖乖听话。” 师傅,在玉言浩手里吗?原谅丫头智商有限,一时间只读到了这个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玉言浩将他的手拿出来,随意地放在那张小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着丫头伸出手来。 丫头压低声音,充满激动和怀疑:“是你不让师傅来找我的,对吗?” 玉言浩和丫头的身后,唯有陈副安和诺辰,这两个人听到玉言浩和丫头的对话方式和内容,一个叹息不已,一个担忧不已。 玉言浩还是不说话,那只放到了小桌上的手,它修长完美的手指开始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一道道手指腹敲击檀木发出的声音,却似敲击着丫头焦急和渴望的内心。 玉言浩如此淡定,不像是在唬她,且师傅昨日说让自己必须要来这里,难道是被玉言浩威胁了? 咬咬嘴唇,她最终无奈地伸出了左手,没好气地放到了桌子上。 玉言浩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脉搏上,用自己那些不多用的医术给她诊脉。疑难杂症他是不会诊治,但是一般的内伤外伤,他也是能搞定的。 “你竟敢囚禁师傅,你知道不知道他”的身份贵重? “我知道。”玉言浩淡漠地回答着。 “知道你还敢”囚禁师傅! “把嘴闭上,否则我不保证会出什么事情。” 丫头急忙闭了嘴。 见了这一份为着她师傅才有的焦急,玉言浩好生羡慕。咳,什么时候这丫头也会如同维护她的师傅一样维护自己? 见玉言浩盯着自己,探究且思考着什么,丫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用还没好利落的右手整整那衣服的袖口,满脸嫌弃。 看到她冰冷的眼睛,玉言浩没有说话。而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少华的左肩竟然真的是有旧疾的,这旧疾的年头还不少了,和她几乎同岁。 筑瑶远远地看着少主子一次次甩开庄主,庄主虽然面上没什么表露但双手却也微微攥紧,就知道少主子依旧是对庄主不那么接受。是不是自己以前对庄主的形容太过分了,以至于少主子很不喜欢?少主子这样和庄主生分,终究是不好。 看了看那满面嫌弃的丫头,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诺辰,玉言浩心里的谜团越来越重了,她到底是谁,是什么让她的左肩,似乎有隐疾? 下面的大家议论纷纷,无论是新少主的事情还是聚义堂的事情都是议论的焦点,那徐少华、苏庭,连带着岐山的沈梦泠都被八卦了起来。 这种八卦自然是集思广益且以讹传讹的。 于是一场武林大会之后,玉林山庄的新少主和众人的关系网大概是这样的—— “玉林少主徐少华,也就是慕容府主最疼爱的小女儿,今年九岁了,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啊,据说慕容府主夫人也是花容月貌,而慕容府主英明神武,生出来的女儿自然是灵动剔透,人见人爱。庄主偏疼少主,为少主定制了玉钗,那玉钗简直是,独一无二!少主是慕容府的女儿,身份高贵,但是人家能够做少主,是凭真本事啊,知道咱们少主做了什么吗,她孤身潜伏聚义堂,凭借一人之力铲除了聚义堂所有的奸细啊。” “要问那奸细是哪里的,还用问?是岐山沈梦泠安插的啊!咱们少主一心为了玉林山庄好,眼里哪揉得进沙子?沈梦泠顶风作案,胆敢招惹聚义堂,那不是找死吗?你可知道,咱们少主和苏庭那是,青梅竹马!” “少主帮了聚义堂,自然是大功一件,庄主更喜欢了!” 原来如此。 而一场武林大会过后,实际上丫头和玉言浩的关系是这样的—— 身后跟着陈副安、诺辰、之云之雨等人,在林城人多的地方还算安静,出了林城走到去林阵的小路上,那按捺不住的丫头终于开口了。 “玉言浩,我警告你,快放了师傅!” 还是方才那种安静好一些。玉言浩这么想着,嘴角的那抹弧度平缓下来。 “我在和你说话!” 她现在,唯一的指靠就是那个可能被玉言浩抓起来了的师傅了。似乎,将她的这份希望完全浇灭,也就是将她置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玉言浩复杂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目光里有些不舍,有些期许,也有些无奈。 不过接下来那丫头的话,完全将他的那一丝不忍打消,转而那复杂的目光也变得单纯简单起来,只剩下满满的不耐烦。 “我告诉你,玉言浩,就是你把我逼过来了,也不过是因为你的凶残和你对师傅的囚禁,有朝一日师傅打败了你,你就等死吧!” 听起来,这丫头对玉言浩竟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看得出,玉言浩那一份十分的不耐烦,还夹杂了一些对这丫头直呼自己名字的,不高兴。因为玉言浩的双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攥紧了很多。 许久了,没有人能够让他这般生气了。除了,爰靖。 爰靖,现在和紫陌在三十一号禁地之中,出不来。紫陌,那是贺绿点了名要带走的人,不惜拿着这丫头和自己交换。 “不知道,从天堂到地狱,是一种什么感受。”玉言浩仍旧淡漠地说着话,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前面便是林阵了,进入玉林山庄的唯一途径,这个地方,是半年多以前,将丫头和筑瑶拒之门外的地方。 “呵,从天堂到地狱就是没遇见你和遇见你之后的感觉!” 玉言浩的双眼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现在浑身都是刺,尤其是扎向玉言浩的。 诺辰的眉头紧紧皱着。这么一会儿,他算是完全清楚了,玉言浩和丫头的师傅是有一些关系的,至于是不是囚禁的关系,依诺辰来看并不是,反而,玉言浩和丫头的师傅,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徐少华,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从天堂,下地狱。”他盯着她,难得地将自己的身子微微弯了弯,为的是能够看得清她的脸、她的眼,能够捕捉到她那一份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以抚慰他被她激怒后无法平静的那颗心。 意识到有什么不好了,诺辰急忙开口:“庄主,还请三思。” 诺辰中毒未愈,口气依旧虚弱,在面对显然是生气了的玉言浩的时候,他也觉察到了一份危险,他知道自己这时候的话没什么分量,但是他不忍让玉言浩伤害丫头。 但是这话呢,丫头不领情,只是将愤恨的目光撇向许诺辰,比起往日的冰冷,更添了几分仇恨:“密情局的少主,海辰,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已经和你说过,我不是” “你不是!”不是吗,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封手书,恨恨地扔向许诺辰。 许诺辰没有接,那封手书散落在地,因为似乎被什么浸润过现在被少华这么大力气一扔便散开了——无疑是泪水浸湿过这手书。散落在地的那一刻,许诺辰面色一沉,因为见到了手书封面上“密情局”三个字,也便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这便是,玉言浩所做的另外的事情,也便是,玉言浩对她和他的挑拨,远没有那一日破庙前那么简单。 “听我解释!”他于是马上开口。 “不必!”她喊着,将目光挪开许诺辰,直直看向玉言浩,“把我师傅交出来!” 玉言浩也没在乎许诺辰和丫头的一番对话,他眼神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淡淡道:“交不出,因为他是会自己走出来的,你知道吗,你的师父,叫做贺绿,他” 他认真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丫头,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和眼神。 诺辰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开不了口,因为这里忽然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随着那人的出现,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本就虚弱,再加上那人故意释放出的寒气,诺辰抵挡不住,一口鲜血已然从口中喷了出来。 陈副安和之云之雨只是默默地退后了几步,像是早就见识过了这现象。 丫头也是身受重伤,还没好全,这份带着深厚功力的寒气对她也有那么一些影响,所以她捂住心口,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不无意外,也咳出了一些鲜血。 一身白衣沾染了点点血迹,使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住手!”玉言浩喝道。 贺绿身着绿衣,几个脚步就来到了玉言浩和那丫头面前。 “师傅!”丫头的眼中现出点点惊喜和愉悦,对于玉言浩的嫌恶和许诺辰的仇恨都消失不见。仿佛见了师傅,也就将那些烦恼一并抛却了。 诺辰抬头看去,只见丫头称之为师傅的人一身绿衣,须发皆白,但神采奕奕,眉眼间都是冷清,看向丫头的时候,目光里闪过点点愉悦,但很快就变成了厌恶。 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她的病态,只是顺着玉言浩的话道:“对,凭借玉言浩的本事,还做不到将我交出来。我只会自己走出来。我叫做贺绿,徐少华你是知道的。” 听着师傅开口,丫头自然是闭了嘴,可是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师傅何时这般冷漠过,还称自己为“徐少华”? 她的面上有了那么一些失落,眼神带上了一些悲伤,但是那一份求带走的希望,还是存在着。 “师傅……”丫头再一次念道,“师傅不是说” “我是说过,我要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玉言浩也离开沈继清。”对此他承认,但是,他眨了眨眼睛继续说,“但是,前提是你做到我吩咐你的事情。” “师傅,我做到了!”她急忙说着,这时候才记起来唇角边有些血迹,于是拿手擦掉,好像这样才显得她没那么弱。 “你做了什么?”贺绿冷声道。 “我刺探阿清在聚义堂的秘密,潜入聚义堂,捣毁了阿清的” “既然是为玉言浩做了这么多,可别再叫人家阿清了,玉言浩会嫉妒。”贺绿依旧是冷声道。 玉言浩的唇角的确是因为那一个个“阿清”而朝下弯了弯,但是听到贺绿说什么“嫉妒”,玉言浩表示,没有的事儿! “不,不是为了他做的,师傅,这是我为了” 根本不听她解释,贺绿一挥衣袖,将要靠近的她推开了几步,继续说:“好了,不要狡辩了,你现在是玉言浩的人了!” “不,我不是!”她急道。 一听她不承认,玉言浩的面色不好看了。贺绿呢,那面色就更不好看,因为,她不承认,代表自己并没有完成和玉言浩的约定——将她送入玉林山庄,那么玉言浩自然不会把紫陌还给他。 “你今日在武林众人面前承认的,想要反悔不成!”贺绿怒喝。 师傅这么凶,从刚才出现一直就这样凶,且冷,若是丫头还是感觉不到不对劲,那就太不对劲了。她惊恐地张大了眼睛:“不是,是师傅让我过来的,师傅说” 还是不听她解释,贺绿继续冷声道:“穿着玉言浩的衣服,戴着玉言浩的玉钗,在玉言浩的人面前说你是他的少主,现在却来说不是?” 不,不是的!她急得掉了眼泪,这时候一个大胆而可怕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师傅和玉言浩是一伙的”! “你不能将一切都推掉,这些都是你让我做的!”她的绝望,已经开始显露。 “呵,这一切是你自己做的,你是想要推掉么?” 玉言浩和许诺辰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却都在看着她的神情和眼神,看着她是如何从满怀希望到了,毫无希望的。 一切都是她做的,她是想要推掉吗?推不掉的,推掉了,也就是没完成师傅的要求,推不掉,也就是全为了玉言浩做的。是谁,是谁将她推入了这样一个陷阱之中? 是玉言浩,是他,是师傅,是师傅?还是玉言浩和师傅? 她的命还真是值钱,呵。 一时间,这一片空间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过了没一会儿,一道低低的抽泣声响了起来,接着是一道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再是,她将双手捂住已经没了人色的脸上,最后,是一道近乎嘶哑的低喃。 “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乖乖听玉言浩的话,知道了吗?” 如果说这时候谁没有对丫头半分的心疼,那可能真是没有,至少,许诺辰是疼得不能自已的,玉言浩是疼得有些后悔了的,贺绿是疼得有些不耐烦了,所以这里唯有他继续吐出冷冰冰的话。 “回答我!” 她无声的抽泣渐渐消失掉,将双手从脸上拿开,也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目光空灵而空洞,直直看着说话的那人,忽然嗤笑一声:“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贺绿为了她这份态度,口气也有些好了,“玉言浩,记着你的话,十日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不送。” “哼。” 到了现在,丫头也是明白了,玉言浩和师傅,果然是一伙的。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并没注意到贺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知道,这个世上再没有了一对师徒叫做贺绿和徐少华。这个世上,从此多了一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这个少主,会被玉言浩折磨致死…… “既然你这么听他的话,那也要记得,乖乖听我的话。” “呵。”她冷笑一声,脚步慢慢往后挪动,眼神依旧空洞,“他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他的,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玉言浩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们都是魔鬼,杀人不眨眼的,”杀人,不眨眼的,“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魔鬼。”若是他们肯出面,自然是不用死那么多人。 “不要忘了那些人是因你而死。” 这话,无疑是将她强撑着的精神全都击溃了,她可以没有逃走的希望,但是她不可以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啊。诺辰艰难地走上前去,拉扯玉言浩的衣袖:“适可而止吧。” “我忘不了。”她淡淡说着,在左手触碰到了一根树木枝干的时候,知道自己走到了林阵边缘了。 这时候她有那么一刻的轻松,因为她知道,身后的这片林子是一个阵法,是贺绿说过的,杀人无形、极其精密的阵法,就是贺绿本人也要极其小心的。而她,她若是进去了,死在里面了,也就不需要记得那些因为她而死的人命了,是吧…… “不要进去!”许诺辰和玉言浩几乎同时喊出来,玉言浩甚至伸手去拉扯,奈何少华挣脱了,一个转身踏步,就已经消失在玉言浩和诺辰的视线里了。 当她进去之后,原本静止的林子发生了一阵摇晃,而后,几棵树木的位置开始发生了变化,随后林子又恢复了静止。一切,不过一秒的时间。 诺辰要跟进去,他怎么放心在她神情恍惚的时候,任由她一个人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别动。”玉言浩冷道,“每当有入侵者,林子就变化一分。” 听见这话,诺辰只觉得脑袋发懵。 “可她是你的少主!”怎么算是入侵者呢,你竟然没有给她正确的路线吗。 “我知道,但是你见她给我机会说话了吗。”我还根本没有告诉她。 许诺辰惊讶地着看向方才丫头退进去的地方,那里的树叶明显地向里面靠拢了而,这两棵树后面并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千辛万苦得到她,你不救她吗。”许诺辰明白误入林阵意味着什么,玉言浩也知道。 “如果这么容易就死了,也不该成为这个少主。” 看向玉言浩,他的眼中不带一点儿波澜。许诺辰的心一痛:“你为何要这么对她?”你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折磨她罢了,于我,你如何威胁我、设计我,我会在乎吗,我不会,丫头却会。丫头对你的依赖和期待,难道你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我,有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问道。虽然眼睛也看着丫头刚进去的地方,明知道里面凶险万分,却无能为力,现下丫头负伤,情绪又不稳定,在里面的确是十分危险。 呵,你什么都没做,你好意思说啊?但诺辰知道,自己没资格指责玉言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承认自己无法辩驳。 “她不会死对吗。”就算玉言浩你冰冷无情,我也不信,要是你才确立的少主马上就会死在林阵里面,你竟会如现在一般毫不在乎。 但,丫头状态不好,林阵又是一个凶险万分的地方! “这一点你放心。”虽然,与许诺辰有着一样的担心,但林阵即使凶险,却并非到处凶险。玉言浩考虑到了少华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于是带她来的入口其实是一个经过测试十分安全的入口,防止丫头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走错了路。 咳,外人所知的进入玉林山庄的唯一入口也就是这里了,但其实进入林阵的方法有很多,进入玉林山庄的入口,更是多。 不过毕竟是隐秘所在,这里也是会有些防敌措施的。但是,但是丫头即使现在状态不佳,也不该躲不过才是,否则,玉林山庄就真正地不需要她。 这句话果然让许诺辰彻底放了心。他这才捡起来地上的手书,抚摸着略微发皱的地方,知道这是丫头的眼泪,心底开始抽疼——自己无用,还连累了丫头 “杀”。这个字出现在封面上写着“密情局”三个字的手书中,便意味着,任何人看到这手书,都会以为是密情局的主子下了这道命令,所以许诺辰才对那些人命不管不顾,也难怪丫头会误会了他。 第330章 2-2 先回,等她 她将身体倚在一棵树上,缓缓滑落,无声落泪。 好疼,浑身都疼,头疼,肩膀疼,心口疼,肚子疼,手疼,腿疼…… 这个肩膀是有痼疾的,还和心口有关。自从上次玉言浩的毒药,这个病就开始显现出来了。是他们,他们好像就是所谓的爹和娘。他们在自己几个月大的时候向自己的心口插进了那根刺,扎到了自己的手,也感染到了自己的肩膀。不过,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林书豪和许刻秋。 “我忘不了。”她使劲甩了甩自己有些晕的头,此时此刻脑袋里充斥着的都是欺骗、玩弄、鲜血、人命。 玉言浩,你真可怕。人命在你眼中就是沙土,随时可以扔进土地的。许诺辰,你也很可怕,欺骗我你已经不是密情局的人,却是接受着密情局主人的命令要杀掉庙里的人,于是你才会见死不救,那一封写了一个“杀”字的手书,明白地写了手书要传给你,要你执行命令。苏庭,见着那么多的人死,你竟然也不管不顾。 师傅,呵,贺绿,给了他那么大一个谎言和欺骗…… 他们都那么残忍。 不过,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么残忍呢。 是自己犯的错,让那么多人顶替自己受过,自己有什么理由怨恨别人。 这时候被少华埋怨的苏庭,他已经和任飞回到了聚义堂。但不似任飞那般淡然,他心底不好受。 少华,是我从那时候种下的因,所以现在你终究还是怨恨着我对于你的薄情吗?那个时候,的确是自己不好,那个时候明明小晴是为了自己而愿意重新活一次的,可是,苏庭,你的无知和目中无人,伤她那么深。 即使是现在,她依旧会出于某种感情去解救自己,那感情是独独对自己的还是什么,他已经不在乎,只是少华这个人会救自己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如果有机会,他多么想要和她一起面对一切,多么想要知道今天、以前她是为何不愿意在那个位置上。只不过,他可能没机会的。她在那个位置,就是自己的少主子,就是有着千万光芒、自己即使是仰望也恐怕不够资格的人。 其实当年江灏离开了,他也就一直都在回忆着和她的一切,甚至为此疏远了湘琛。等到她重新出现,苏庭又奇怪地认为这个人和江灏有着某种联系。 这原来叫做思念。 苏庭不想放弃。但这种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感情,也只有自己承担不是吗? 他们的差距,已经太大。 的确,他们的差距已经太大。若是她不做玉林山庄的少主,若是她平淡一生,那么于她而言,苏庭就是神祗一般的存在。但,她从逃出林府、甚至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接受这样的历程。她不会平淡一生,她也不甘平淡一生,她遇见了优秀的许诺辰,她身边有优秀的筑瑶,狠辣的玉言浩愿意为她花费巨大心血,如无意外,她五岁的时候就该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往后,还有更多尊荣等着她。 苏庭,就算是在她已然走过的这些路中,都不算什么了。 在这站了一会儿,玉言浩神色有些疲惫了,看向诺辰,带着询问的意思:“先回,等她?” 诺辰将目光从林子挪向玉言浩,依旧冷冷。他看不出,玉言浩对她到底是何感情,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怜惜吗? “先回,等她。”于是玉言浩肯定地说了一遍,而后迈开了步子。 他既然毫不担心,那代表丫头会安然无恙!于是诺辰面色微微和缓下来,问道:“我可以在玉林山庄,陪她吗。” 密情局的少主,甘愿留在玉林山庄,陪一个于他而言,稚嫩、连与之对话恐怕都不够格的小丫头,且还用着恳求的口气?纵然,那丫头与海辰关系的确不一般,他出于尊重,该是询问一下,但,还是让人有些费解。 “我,真的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 玉言浩一边带他到了另外的入口往里走,一边听他说话。不一会儿,两个人已经到了玉林山庄。 “我已经不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不过密情局至少不会与玉林山庄为敌。”我想现在若是密情局不打算保持中立了的话,也是与岐山为敌才对。 “怎么说?”玉言浩请他上座,心下暂时放下了徐少华的安危。 许诺辰表情淡然,将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给了玉言浩,与那一晚告诉徐少华的不同,那一晚他将武林中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但唯独隐瞒了自己中毒的真相,他告诉她说:“是我误入了岐山禁地,因此中了毒。” 而事实是。 “是岐山暗桩对我下手,丝毫不顾及我的身份。”迎上玉言浩瞬间变得冰冷的目光,许诺辰继续讲道,“比起来你还是太仁慈。”你没有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只是囚禁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收服我罢了,而岐山他们并不想要收服密情局反而,他们不在乎更多的敌人。 “这样的仁慈,在那样的敌人面前似乎是不适合的。”玉言浩将目光从许诺辰脸上移开,深深承认这一点:敌人太过狠毒,于是玉言浩他的心狠手辣不能有分毫减少才对。 的确。诺辰眸光微垂。 “你要如何调教你的少主。”许诺辰端起茶杯来,茶香味儿淡淡的让他觉得一阵轻松。 看向许诺辰苍白的脸色,玉言浩意味深长地笑着:“不如你与他一起为玉林山庄效力如何。”你已经不是密情局少主,而我也需要帮手,而你,也的的确确要与岐山为敌了。 尽管,日后你定然是对付岐山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但现在,你需要一个可以给你自己暂时休息的地方,我愿意为你提供这样一个地方。 许诺辰未送到嘴边的茶杯顿住,嘴角带了嘲讽:“我恐怕只能够一辈子这样半死不活,你还打算?” “你的谋略,已然足够了。”玉言浩冷道。 一个人的可怕,并不在于他是否会武功。 许诺辰的确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除去密情局,玉林山庄怕是最安全的所在。 许诺辰将茶水抿入口中:“连贺绿都被你收服了,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这是同意了。玉言浩面色终于有些欣慰,没打算和他谈及贺绿,只是道:“带人。” 一声令下,红玉和之云带来冷声。 第331章 2-3 以剑指路 许诺辰冷眼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皆是一表人才。红玉美人俊俏却带着十足的英气,之云表情淡漠一眼看去气质非凡,冷声,一袭黑衣目光炯炯直盯着玉言浩。 “见过庄主,许公子。”之云和红玉礼貌地俯身,冷声依旧是冷冷地盯着玉言浩,不作任何动作。 两个玉林护卫自行起了身,之云目光微微扫过淡然自若的许诺辰,心下闪过敬服。而发现那位少主不在,倒是让之云和红玉有些诧异。 “庄主,少主没来?”红玉试探般地问道,得到玉言浩一个稍微阴沉的脸色于是与之云双双退下。 玉言浩对自己人,也这么不友好。诺辰于是更不放心将丫头独自留在这里。尽管,自己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也许,很快就得离开。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多的帮助她。 而帮助她最好的方式,无疑是让她快速成长起来。如此,玉言浩的狠辣于她而言才算是纸老虎,也只有如此,玉言浩才不会待她冰冷无情。 许诺辰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冷声,心里有些难过。冷声若是敌人,那么至少丫头的心会好受点儿,敌人是不易掌控的,敌人是十恶不赦的,敌人杀了人我们去报仇就是了。但,他若不是敌人,便是在丫头面前用着鲜活的人命去折磨丫头、丫头却是半分都动不得他的人。 玉言浩爱才,断不会为了那个丫头儿杀掉这样一个“功臣”,诚然,冷声杀害了那么多人,但想必玉言浩也知道那些人活不久,而且,冷声此举算是不动声色地保护了那丫头呢。 “若是你希望我为你效力,便要冷声一直都是敌人。”许诺辰放下茶盏,盯着玉言浩——不要去伤害丫头的心了,至少现在不要,让她且以为冷声是敌人,先让她冷静下来。 她师傅对她的伤害,已经足够她痛苦一阵子了。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爱护她。”玉言浩淡淡开口,看向许诺辰,“我原是打算教冷声与我一同教导少主,现在看来,你有必要与冷声交流一下。” 冷声听懂了两个人的意思,没等问就开口了。 “如此也好,在下倒是不想过早地被她杀死。”那丫头,看起来就是个冷狠的角色,暂时我不打算见她,虽然我帮她,但不代表我活够了。 许诺辰看着冷声淡淡的样子,心下又开始为丫头担忧。 那丫头欠收拾,欠管教,玉言浩只怕自己没多少时间去应付她的各种过分,于是想找个人帮自己罢了——冷声这个人潜伏在岐山这么多年不被人察觉实在是厉害,要是能够收为己用实在不错,但,许诺辰似乎更加厉害,有着许诺辰的调教,那少主日后定能够出类拔萃。 只是现在,那丫头不知在林阵里如何了? 这也是许诺辰的担忧。 心里想的太多也很难受,浑身还疼得不行,林子里树叶散发着不知什么味道于是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现下张开了眼睛,一时间觉得有些害怕——夜深了,这里静得出奇。 有些冷了。于是拂拂自己的双臂,将头抬起来看向天空:树木高大得出奇,几乎望不到外面,但仔细看来还是有月光的。 自己也不过是走进来几步而已,虽然是慌乱中不知道走向什么方向但,到底也不是很难出去的吧? 林阵,当初那师傅还说过,到林阵就可以随时找他,想必也是个骗局。也许,这便是那师傅对自己的利用吧,从头到尾,他欣赏的并非是她的什么“天赋”和“天资”,而只是她被玉言浩看上了的身份,这份身份,足以让他从玉言浩那里讨得到任何好处,是不是? 不知道贺绿是否对她有那么一点愧疚的心思?就像是自己欺骗和利用了阿清,自己会对阿清十分愧疚一样? 呵,他是否会愧疚重要吗?不重要的对吧?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不管怎样都是她做的,是她蠢被人利用了做的,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做的,有区别吗?她就是做了,就是欺骗了阿清的感情,就是帮了聚义堂的苏庭,就是当着玉言浩的属下承认了她是玉林山庄的少主。 呵,她认了还不行吗。 对贺绿的那份失望,远远没达到让她放弃自己生命那般,她在贺绿心里没那么重,贺绿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贺绿利用她得到好处,她不过也是想要利用贺绿逃离这里罢了。 许,是她的动机不纯,所以不得善果。 她对师傅的那份埋怨,她将其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想去想,不想去碰。倒是玉言浩和许诺辰。哼。就这样不管自己便离开了。 她开始打量起了四周,思考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想着玉言浩该是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可以利用的性命,于是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里倒是真的,至于玉言浩为何不直接将自己带走,其实想来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林子果然如同传闻那般恐怖,玉言浩都不敢擅自闯入! 倒不是说她进来了会死,她相信玉言浩至少对这林子有些了解,他不进来或许是因为,这林子变幻莫测,自己胡乱进来已然改变了它的构造,再有人强行进入扰乱布局只怕自己就出不去了——不得不说,玉言浩对自己也算是抱了很大的期望。 呵呵。 要不要动一下试试呢。她问自己,然后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白天的时候她心灰意冷,随便找了地方坐下,到现在算是一动不动。但现在,这里很黑,机关一旦被触动,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对,是被机关杀死的。 这林阵的阵法机关,是不是贺绿设计的?贺绿说过这林阵有他的功劳,但也说过林阵的阵法他还没研究透,呵,这人说话自相矛盾,对她又何时有过半分怜惜?她自己竟然是浑然不知。 不过不给她选择的机会,似乎她才下定了不轻举妄动的决定,林子就不满意起来——一阵风吹来,吹得她浑身有些冷,于是用力抱紧了自己,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了一分。 这一挪动不要紧,马上就听到了暗器出动的声音。她脸色一冷,立即站起来,警觉地听着暗器的来向。 在身侧,她立即侧过身去,眼看着一把利器在黑暗中泛着青光朝着自己直直地射来。 快速、冰冷。她躲不过,这念想一来,她的心底划过悲伤。 为何躲不过?又为何要躲呢。愣愣地看向那利器越来越近,她心里似乎没有了害怕。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该去赎罪啊!纵然她可以在自己清醒的时候杀掉给了自己奇怪感觉的人,却无法忍受在自己面前死去那么多无辜的人。 你该死。那泛着青光的利器离自己越近,她越发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血红。红色,是人的血,也是那场大火。 于是你就该被眼前这片青光杀死,去洗清你眼中和心里的那片惨红。 闭上眼睛,眼泪落下来。这时候心里的痛苦阻隔了她任何的反抗或者求生的念头。 青光越来越近。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痛的感觉袭来。 光越来越强烈了,却不再继续强烈了。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此时,这把泛着青光的剑与她的鼻只一寸之遥,停在半空,似乎感受到丫头的眼泪冰冷,于是青光渐渐收敛化为了淡淡的白色,白色素雅,在这黑色的夜里显得有些清新。 张开眼睛,略带惊讶地看着眼前似乎,变了颜色的这个东西,这是。一把剑。 剑身长有三尺左右,剑柄青色,剑身是一种透明般的亮色,说不清是什么颜色,毕竟方才它是青色而现在,是一种透明的白色。 她伸手去触碰,剑这时候忽然旋转起来,剑柄朝着她的手边,似乎有意让她执剑。 这把剑十分精致,尤其是剑身的颜色,此刻又有些微微泛着黄。她伸手握住了这把剑,于是剑光收敛,剑身迅速被一层银色覆盖。 这大概是剑鞘。剑鞘覆盖以后,剑不受控制般从她手中挣脱。 挣脱后却并未远离,只向右转了一下,似乎在指引她离开的方向。 她眼底的痛苦暂时收去,不知是出于什么感情也或者是没什么感情,就跟着这把剑的指引走去了。 第332章 2-4 诺辰打她 我需要一个冰冷无情的少主。玉言浩示意许诺辰打开眼前的盒子。 月亭鞭。许诺辰只打开了盒子,没有拿。这鞭子制作极其不易,取了黑铁在火中锻炼,而后加入百种草药在水中浸泡,草药有些缠绕在鞭上,有些药性浸入到鞭身。这鞭子,最终有了不会断折的坚韧和一旦触碰到人体便让人痛苦不堪的威力。 用这鞭子对付她吗,这一鞭子下去,就会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令人痛苦的伤口。他,怎么可以伤害她。 或者你希望她一直这样感情用事吗。玉言浩用目光询问。许诺辰所了解的徐少华,玉言浩自然也了解。这丫头骨子里的那股纯情与任性,恐怕会是她做好这个少主子最大的阻碍。 既然到了这里,想要退缩是一点都没可能了。而不改掉这些致命的缺点,就是危险的。 少华被指引着,终于是到了山庄里面,找到自己的房间正要爬上去的时候,玉言浩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回来了也不去找我吗?” 夜这样深了,他还没睡,静等着自己回来后,好好教训自己吧。 她只觉得身上好疼,仿佛会有一场自己想不到的风雨。但是依旧从床边走下来,站到玉言浩面前,垂着头。 玉言浩仔细看了她的神色,虽是有些疲惫和不羁,到底没有那一种“死掉了好”的样子来。想来,在林阵之中冷静了那么几个时辰,也是放下了对贺绿的埋怨了吧。如此,也不错。 他看到她的左肩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她就极力掩饰着。 “肩膀还是疼吗?”玉言浩几次三番这样在意她的左肩,因为他是真的关心这个,可少华并不领情:“不疼。” 咳,似乎自己很让人害怕?玉言浩不满意她的谎话。 “不疼就跟我来。”不满意,很不满意,你说不疼,那就不疼,疼死你我也不在乎。 少华迈开步子,似有些浑浑噩噩,愣愣地跟着玉言浩身后走着。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如果有以后,就由我来亲自调教你。” “自然。”口气中有着说不尽的疲惫。 玉言浩有一瞬间想要去消散掉这疲惫的情绪,却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顾带路将她引向书房——虽然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但他不想要她这样舒服地活着。 玉林山庄的书房,比起来慕容府的更加宏伟壮观,一眼望不到边、也望不到顶。 “你把这里的书好好看看,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回来问你,你会不会叫爹和娘了。” 听闻“爹和娘”,她的心剧烈地疼了一下,拒绝着:“不。”我不要。 玉言浩皱着眉头,语气冰冷:“要不要你说了不算。”到这时候还是这么嘴硬么,玉言浩一直以为她不肯开口承认方明远夫妇就是因为和自己作对。 我说了不算。她承认,于是面色带了对自己的嘲讽。 “我饿了。”作不作对有什么关系,玉言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反抗从早就有。 “等一会儿会有人来送饭菜。”他其实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但凉透了。热一热就会让人给你送来的。 这样的冷漠,一点都不像是在众人面前的微笑着的样子、尽管微笑着也是严肃的。 等到他终于离开并且关上了门,少华瘫倒在书架底下,在那么多书中,她显得十分弱小。依靠著书架,酷爱翻阅书籍的她,此刻一点都不想动。 不仅不想动,还想一把火把它们烧了。 烧了,少华眼中闪过凄厉,不久前的那场大火还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眶渐渐湿润。 玉言浩,你就是那样把他们烧了,那些人他们多么无辜,你又是多么地残忍。 所以就算我被你逼迫着回来承认了这个身份,我还是讨厌你。 少华忽然站起来,打开门,到外面。 宇书来送饭菜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惊慌地没有放下饭菜就去禀告庄主。 玉言浩此时此刻对着十天问道,你是否修身养性好了,我的少主等你调教了,不过还没得到回答就听到敲门。 “书房失火了。”语气很平静可是丝毫也掩盖不住说话之人的诧异和焦急。 还用说这是谁干的么,玉言浩眼睛里满是火光。失火?恐怕是纵火吧。 “把饭菜换掉!”玉言浩盯着宇书手中的托盘,怒火更盛,“全都换掉!” 亏了他还为她准备她爱吃的饭菜。呵,过分。 “是。”于是急忙回答,赶紧去准备。 “不许救火。”他淡淡开口,之云于是也下去阻拦救火的人。 玉言浩大手笔,一个书房啊,不救火,不怕书的损失,也不怕玉林山庄都被烧掉?许诺辰看向玉言浩,玉言浩眼里的怒火是什么,许诺辰开始为丫头担忧:“让我去。” “你也来。”命令十天,他冷得出奇。 少华方才去放火,那样大的一个书房,要想全都烧起来,可要费力气。现在她累坏了,她回到房间就趴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睡梦中,她依旧不自觉地抽动着身体,每一次咬咬嘴唇,然后恢复。 “你不是饿了吗?”玉言浩推开门冷冷道。 许诺辰在身后,双手紧了紧。 而十天微微抬头,这时候看到一个面色俊逸、而又虚弱不堪的孩子,这孩子,想必就是那个方玉晴。 这喊叫声使得少华醒了,并且有一瞬的害怕,不过片刻的惊慌之后只有平静和冷漠,她还是趴着,懒得动一下。 “已经给你准备了饭菜,过来吃吧。”玉言浩命令道。 的确饿了,再怎么累,也得吃点东西,否则怎么对得起她这么不知羞耻地活着呢?于是她下来了,疲惫不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然很清楚那个狠心的人现在是什么心情。而他后面,站着许诺辰。 见到那摆了一桌子的饭菜,少华恍惚了一下,哪里有菜,是各种各样的荤肉:“我不饿了。”少华甩了这一句话之后就要回到床上去,可是被惹怒了的玉言浩不肯,玉言浩马上抓疼她的左肩:“坐下!” 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和玉言浩继续拌嘴或者较量,只好忍着疼,但并不坐下。 于是许诺辰开口:“坐下。” 她抬头看向许诺辰,此刻的许诺辰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就连嘲讽都没有。 “不!”凭什么。 她倔强着,话都还没说完却感受到玉言浩松开了自己的肩膀,但自己的胳膊却,被什么狠狠地蛰了一下! 望着胳膊上突然涌现的深红伤痕,感受到那里传来锥痛和刺痒,她的眼里顿时充满了眼泪,看了看蔓延了自己半条胳膊的约有一寸宽的鞭痕,她的眼泪落了下来,眼睛看了看许诺辰,嘴巴微微撅起,又立即将目光挪开,默默地坐下。 “吃吧。”玉言浩对于许诺辰一言不发,只是挥了鞭子感到十分欣慰,这丫头就是欠收拾。于是玉言浩也坐下来,倒要看看这个人是如何难以驯服。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的十天看到这鞭子打在这个孩子身上,眼睛里面露出了一些愉悦的光芒。 看着这一桌子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饭菜,少华胃里恶心,只是胃里面实在是没有可以吐的,就一直在干呕。她捂住自己的嘴,胃里心里都那么难过。 于是玉言浩冷冷讽刺道:“怎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干得了,吃肉就吃不得了?” 听闻杀人放火这几个字,她的眼中又燃起火光,仇视着他:“杀人放火的是你!”是谁坐视不理、见着那些人被岐山杀死,说到底是谁杀死了那些无辜的人啊,这个人怎么还敢跟自己提起这件事请呢。 她不要面对这些饭菜,于是用自己仅有的力气翻了桌子。 玉言浩见着她确实是被这件事情刺激到了,反应很强烈,于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她翻桌子太快,玉言浩身上溅上了一些汤水,即使是有点谅解这个孩子方才面对了杀人放火,却是不能忍受这个人竟然一直对自己不尊敬。 于是脸色一冷,感受到玉言浩的冰冷,于是少华的胳膊又多了一道鞭痕与刚才的那道交错。 不禁呻吟出声,这鞭子的疼,比起来普通鞭子的数倍不止,她即使是倔强也不可否认,疼。 但是,她已然被许诺辰、玉言浩和贺绿算计了,难道还要为着现在这两个人一起对付自己感到惊讶或者什么吗。本就是没有人在乎。 绝望地看着她:“玉言浩,我讨厌你。”这两道鞭痕都是拜许诺辰所赐,但她知道这是自己应受的,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但到底造成了那些无辜的人的死,玉言浩的纵容和许诺辰的不管不顾也是有很大原因的吧,“还有你。”许诺辰。 那种绝望。许诺辰心底一痛。手中的鞭子有些颤抖——这时候,他应该这样懂得玉言浩的心思、这样折磨她吗! “我没有打算让你喜欢我。”讨厌又如何,我只要你的服从。 “……”少华撅着嘴,眉头紧皱,目光里都是受伤。 诺辰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盯着玉言浩冷冷的模样,他想要开口阻止,或者想要通过继续鞭笞丫头换取玉言浩的住口、不要讲出来下面的话。但他做不到,其实,鞭笞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而心里的痛,可以让她知道,她必须要成长起来。 “徐少华,你怕火吗?”玉言浩似是等待许诺辰做出决定后,才开了口。 若是许诺辰仍旧偏心她,那么玉言浩不介意让他再打她,但是很明显,与这丫头相比,许诺辰理智得多。 怕火吗。少华不说话,不理他。 “回答我。”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不怕。”她扬起高傲的脸,目光愤恨地盯着他。 “很好。”他肯定了她的勇气,但很快,他要让她为着这份夸下海口付出代价。 玉言浩面上依旧冷冷,他示意少华跟着自己,然后转了身。十天在玉言浩转了身之后立即跟了上去,而少华愣了愣,目光看着前面的人离开,好像自己应该跟上去? “跟过去。”诺辰开口,稍微往旁边挪了挪,算是给她让开地方。 少华恼怒地瞪了一眼许诺辰,忍住浑身的疲惫,迈开步子。 诺辰的脸色有一瞬的呆滞,不过没几秒就恢复,并且也跟了上去。他跟在丫头后面,看着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慢而坚定地行走着。 第333章 2-6 淡漠生死,未曾如此 那横木落下的时候,她只感觉是在身后,所以将身子往前挪,于是下一条横木,本危害不到她分毫,此刻极精准地朝着她的头上砸去。 玉言浩的呼吸几乎停滞了那么一秒,他将许诺辰放好,就要冲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丫头又往左后方挪动。 她,竟然又躲过去了。 “我怕。”她哭着,喃喃地念叨着,心里面被一阵阵刺痛着。她害怕,害怕极了,死亡,许下一刻就要到了。 她淡漠生死的时候,从未有过这种害怕。 这种害怕,是明知会死,却不知死亡何时会到的害怕。 但她有什么资格害怕呢,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火吞噬的。 那些人,好多人,他们一定也害怕。 那时候,若是自己肯出手,许,他们就算是死,也不必要尸骨无存!如果她能够再强大那么一点儿,能够哪怕挣脱苏庭的阻挠,也许,她就非但可以阻止他们尸骨无存,也能够让他们全都活着! 那么现在,她见到这火,也就不必要一遍遍看到他们在自己眼前惨死的形状,就不必要被这些景象折磨得恐惧不已,就不必要对玉言浩言听计从! “我怕!”她怕极了,纵然,没有那些死尸在火海中的被吞噬,身处这样的火光之中,她也是害怕的。 她在哭,在抽泣,她抱着自己的头,东躲西藏,越来越进入到书房里面去了。 “出来。”玉言浩按捺住心头的惊慌,和对这丫头的些许钦服,他冷着声音让她出来。 但他并不确定,此刻被吓成这样子的那个孩子,她是否能够精准地判断逃出的方位,是否能够躲过不断掉落的横木。 “庄主,属下可以过去把少主救出。”之云终于开口。他完全被这少主折服了好不好! 似是,这才注意到不少玉林的护卫、暗卫,此刻都站在一旁。 那么大一书房啊,庄主你就拿来试探少主的,怕火与否? 但玉言浩没说话。他不愿意之云去救她。 周围嘶嘶的火声、呼呼的风声、咣当的横木坠地声,无一不在敲击着她的心。她紧闭着双眼,仅凭听觉躲过一次次的危险,但她仍旧害怕,她听到了前面和后面都传来木头坠落的声音,她感觉到火苗朝着她身上扑来,她被迫将手挪开一点儿,目光惊恐地看看前面,又看看侧面。 正前方,左后方。一米,两米。她极快地估计着这些数字,心底里的恐慌渐渐被镇定填满。 “庄主!”之雨也面露不忍。庄主,您大手笔,上万平米的书房,和里面的书,舍弃就舍弃吧,大不了再花个一年半载去建、去采购,但那里面可是您的少主啊,是您才策立了的少主! 她毕竟是个孩子,你,你对她这样有把握?就算是玉林暗卫,在里面生还的几率也很小吧! “庄,庄主!”陈副安抱拳,口气都有些惶恐,“那,火势已经失控,少,主还未深入火中,现在去救还来得及。”若是那少主子由于害怕,慌不择路继续深入,那么,他们这一群人就是全都冲进去,那也只能找到焦黑的尸体。 “就是被烧伤,也难看得很。”诺辰轻声道,目光急切地注视着前面,越看越急,似乎那丫头,躲到这个距离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哼。都这么维护她么?还是单纯的可怜她?这丫头,若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也不过是凭借她孩子的身份,惹人可怜罢了。 这样想着,玉言浩皱了眉头:“宇” 宇书等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等待庄主一声令下,他们便去救人了。 可惜,玉言浩没叫完的那个名字,也不用叫了。 一干人等都呆立在原地,目光里都是不可置信! 那方才消失了的身影,此刻正缓缓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且,方才抱着头蹲着的身形,也慢慢地在变得高大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确定了什么之后便稍微站直身体,直到完全站起来。 诺辰的眸中流露出欣喜,面上带了微笑,目光仍旧定定地盯着她。 但她略带惶恐的目光扫过许诺辰,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且主动去迎接玉言浩的目光,在看到玉言浩探寻的目光后,她使劲忍了忍惶恐,带着憎恶回敬他。 “你刚才,叫我出去了吗?” 这话问出口,玉言浩却觉得好笑,也就没有想要责难她憎恶的眼神:“没有。”她的声音里毕竟带着惶恐,想必,还是有些害怕。 额?陈副安不解地看着庄主,方才,明明庄主是说要少主出来的,且还要派人去营救了好不好!现在,他却一脸淡定地说,他没说过要她出来的话。 少华的身形一颤,心里被莫名的疼痛袭击,眼睛里一时充盈着泪水但很快被蒸干,她的手,指节因她攥紧的手而吱吱作响,但她强忍着这一切对于玉言浩的不满,她掉了头,往里走。 什么! “回来!”玉言浩皱了眉头,高声喊道。 丫头的身在颤,面上尽是委屈,脚步却在往里走。 任是谁都看得出了,这丫头是在和玉言浩赌气。 “出来吧,你不饿吗?”诺辰柔声。 随着诺辰的诱惑,她的肚子似乎真的咕咕叫了。且,她还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她身上裸露的伤口被火烘烤,简直称得上是烤肉! 好恶心。这样想着,她伸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两条横木同时下坠,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过那两根剧烈燃烧着的木头,捂着胃口和嘴巴,转身,快速地朝着门口的地方跑去——门口那地方,零零散散堆满了残木,远远看去,那些木头上面燃着的火,将她包围起来了。 但她跳跃着在木头中间被烧得黑乎乎的地面上踩过,轻快地逃过一波又一波火苗的追赶,小跑着逃离了火场,而后使劲忍了忍害怕之情。 她远离了火场,虽然还没到诺辰那么远的位置,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不是一丁点儿。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依旧有些灼热的空气,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离开的那地方、被火全部吞噬。 她从未觉得,活着如此之好,从未如此觉得,有能力从火海中逃生有如此之好。 她的衣服上尽是灰黑,但终究毫发无伤。 多多少少,这里的人都为着她在火中悬着心,而见到她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她瘦小的身形站在火场外,红玉似乎觉得,她是庄主的缩小版——庄主站在被屠灭的村落的大火前,也是如此清逸悠远,一副绝世独立的样子。 诺辰。我还活着。她默默闭上眼睛,她心里庆幸,而渐渐平复着那份惶恐。方才,死亡之际,她不断呼喊着诺辰的名字,她不知为何,唤他的名字。但唤着他的名字,她心安。 虽然,她这举动简直是无耻!许诺辰,他那样待自己,自己却这样依赖着他,好过分,好羞耻。 于是方才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除去快死了的时候她唤着诺辰,她死里逃生的时候,脑子里还闪着玉言浩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在生死之际,她似乎只在乎许诺辰,只想到了玉言浩是不是还让自己活,完全将其他的人和事抛诸脑后,仿佛,见着诺辰、得到玉言浩的挽留,死而无憾。 “将他扶回房间。”玉言浩的声音响起。 神色一滞,她转过身。 诺辰体力不支,见到丫头安好终于昏死过去,玉言浩让护卫将他抬回去。 玉言浩,许诺辰。这场灾,他们一直都站在自己身后。 但很快,在场的人默默地离开,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这些人里面,她只认识玉言浩,且玉言浩,是最先离开的。 她默默站在原地,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目光里尽是,对自己的嘲讽。 原来,活着,尽管那么不容易,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求生,本就很难。她早就知道,却是今天、方才,才彻底明白了这话的含义。 默默站在这里,看着火势依旧凶猛,夜深了,她感觉周身有些凉了,方才的炽热渐渐消失,眼前的火光也渐渐散去。 眼前一黑,侧身倒向地面。 在她落地的时候,那把剑再次出现,为防她猛然坠地,那把剑包裹着剑鞘,拦着她的腰将她缓缓放到地上。 玉言浩神色疲惫,径自回房间去休息了,管也没管那丫头了。 今日她的表现,在他看来的确不错,甚至,他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她是如此地耀眼夺目,将他心底一切的顾虑和担忧全都打散,让他彻底地放了心。 不过,她终究是对自己心有隔阂,该如何是好呢。 没想太多,玉言浩合上了眼睛。 当天色还未大亮,地上的她就张开了眼睛——地上很凉,越是到天亮前的这时间,周围的空气也越冷。 她抚抚自己的身体,看了看已燃烧殆尽的火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昨晚,玉言浩和许诺辰凌虐了自己,将自己置身火海,他俩不闻不问,简直过分。 且,玉言浩凭什么让那些人丧身火海,他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还来责难自己! 还有贺绿,他就是身份高贵,又凭什么可以利用自己! 但现在似乎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好饿啊。 “谢谢你哦。”她将目光挪向那把剑,虽然昨天并非这把剑带着她逃离火海,但这并非这把剑不帮她,而是她不想要它帮。昨天,她一心要靠着自己求生,不需要其他任何外援。 执意如此,不怪这把剑。 但,若不是这把剑支撑着她倒下的身体,恐怕她摔倒在地后,不是昏迷不醒,那便是血流满面了。 她先是小心地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而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在这不熟悉的地方转来转去——找厨房! 厨房啊厨房,你在哪里。 玉林山庄好大,好宏伟壮观啊,但是这么大也不好,厨房呢? 第334章 2-7 故意 激怒 终于找到了厨房,闻到里面的味道她就知道自己找到了。 但,推开门她才发现,厨房里面现在有十几个人将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自己——是谁? “这么早,就做饭哦。”她木讷地念叨,鼻子使劲吸了吸,闻着香香的味道,更饿了。 “姑娘,早饭时间还未到。” 厨房里做饭的人显然是不认识这人,但能出现在这里,也便是玉林山庄的人,不是护卫就是暗卫,要么,是那少主? “一个馒头!”她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带着渴求。 “可以给你两个。”主厨的大娘见这丫头调皮可爱,于是眼神扫过旁边的助手,便有两个馒头递到了她跟前。 “谢谢,谢谢!”她忙不迭地接过,连连道谢,咽了咽口水冲着那个慈祥的大娘说,“不要告诉庄主哦。” “……”大娘表示,这点小事儿她要是敢去惊动庄主,那就是活不耐烦了的表现。 雀跃着离开这里,她赶紧跑回房间去——馒头呢? 一路上,她早就将馒头消灭了。 她这举动,其实很幼稚啊,身为玉林少主,她去厨房求人家要两个馒头吃。之云默默摇了摇头,并不打算隐瞒庄主这事情。 得知这消息的玉言浩也很无奈好不好。他昨天才那般肯定了她,今日这么早的时候,她就给自己丢人啊现眼啊。 简直了!她知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啊,这样掉自己的价,知不知道这是在给他玉言浩丢脸啊,知不知道?在玉林山庄也就罢了,若是出了玉林山庄,她还这样丢人,玉言浩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过早饭,玉言浩很主动地来到诺辰房间。 “怎么。” “自然是去教训她。” “……”诺辰调整了一下心情,仍旧有些不情愿,玉言浩,似乎对教训那丫头很感兴趣啊。但这样真的好吗,这些日子都没消停过啊。 就是铁打的人,铁打的心,也禁不住这般折磨吧。她可是,在慕容府被下毒险些丧命,亲身经历了聚义堂那场浩劫,亲眼看着了那些人丧尸火海,亲口、违心地承认了自己是玉林少主,被那师傅欺骗和利用了,生生将一份希望变成了绝望,神情恍惚着误闯了林阵,神智失常竟然去火烧玉林山庄的书房,更甚,她惶恐害怕着进入火海,九死一生。 这一切,也不过是一个月之内发生的。 “让她”歇几天吧,诺辰道。 “据我所知,你不该是一个如此心软的人。” 诺辰愣了愣。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如此心软的人,也不是一个如此有耐心的人,但这一切,却都因为一个人而例外。 这很奇怪。 “好吧。”他当她是个孩子,于是如此心软而已,但心底,他不认同这个理由。 她蜷缩在床上,沉沉睡着,睫毛上微微带着一些湿润,但面上尽是安详。 “谁!”门被打开,她就被惊醒了。 这份警觉,很过分啊有没有!诺辰微微皱了眉头,若是,她沉沉睡着,诺辰还是有信心劝走玉言浩的。 “是我。”玉言浩出现在她面前,目光冷彻,“昨晚,你还满意吗?” 他还敢提!少华将被子掀开,跳下床来,目光顿时布满仇恨:“你还敢提!” 玉言浩见着她这份不冷静,心底微微失望。 “我为何不敢提呢,我又不怕火。” 她面色一沉,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玉言浩那微微带着笑的眼神,十分可恶。为何,任何事情在他眼中都能用“无所谓”代替呢,他不知道那些都是鲜活的人命吗,不知道吗:“你为什么杀死他们?你真残忍!”少华心里是满满的都是痛,他不能原谅这个所谓的正义之士的领袖竟然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成功激怒了她,玉言浩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 不过她怒的原因,他也很不忍。 “是你的原因,你不要怪我。”玉言浩如何不心疼呢,为了任务死了玉林山庄的或是武林中的人,那是应该的,可死的是布衣百姓,自己真的不能承受。这次的事情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虽然顺利地帮助自己收服了这个少主,但是结果并不是自己乐意见到的。 呵,他在装作冷漠,装作无动于衷吗,简直可恶至极! “早知道我就该把你在岐山的暗桩全都杀死。”少华狠狠地说,如果杀死了那个冷声,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人的性命被杀害。 他在故意激怒她,她也在故意激怒他。 诺辰淡淡瞥了一眼玉言浩,对于他被激怒,有着好笑的心思。 而任何人都没注意到,这时候来看热闹的,还有十天。昨晚上,十天默默跟着玉言浩和许诺辰去看这丫头,看到这丫头在火海里没死掉,他的心,其实是不甘的。 小孩子最讨人厌,都该死。 “你说什么?”玉言浩听闻她说“早知道”,就明白了原来自己在岐山的暗桩是被她故意杀死的。他本来自己还以为徐少华并没有认出来那是自己人! 原来她是故意的。 玉言浩紧紧抓住她的左肩,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生的疼痛让她开始倒吸气。 “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故意的。”少华强忍着不肯服输,谁让这个人这么心狠,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竟然那样对待自己,监视自己、给自己下药,“你的人不该监视我。” “那是保护,是保护你!要不然你以为你到了岐山会安然无恙吗?”玉言浩真的不明白啊,这个人到底是真的、真的是自己看到的那样睿智,还是自己看走了眼。她怎么会这么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杀自己人。那可是一个精英啊,在岐山潜伏有多么了不起,可是就被她故意杀死了。 他完全忘记去思考了,有能力杀掉那人,徐少华的厉害该是被他再一次肯定才好。毕竟,这时候的责难只会加深他俩的隔阂哦。 “我不需要你保护!”毫无征兆地,她的眼泪又落下,但她狠狠擦掉,目光凶狠。 他好意思说保护,呵,当我快死的时候,你派给我的保护我的人呢,在哪里:“你从来都是利用我不是吗,你只是怕我背叛了你吧,还有许诺辰!”她嘶吼。 真是太不理智。诺辰为自己挥鞭而存的那些愧疚此刻消失不见。据他来看,能够被玉言浩如此重视的、这个未来的玉林山庄的主人,此时此刻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她最最幼稚的一方面,都是日后,能够置她于死地的弱点。 “你真是不识好歹。”玉言浩冷冷的并不反驳。自然也有这个原因,他怕她背叛,所以派人盯着。可是那人拼了自己的命救了她,她不知道吗,她会为了无辜的人的死这样难过,难道就不知道那个人同样是无辜的么,甚至为了她可以去死的么? “放开我!”少华才不想要继续和玉言浩探讨这个问题,她想要挣脱,可是玉言浩冷冷地加大了力气,并不松手,她越是挣扎,却越是感觉到锥心的疼痛。 “既然你知道那是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要救你,你为什么还要杀他?”你是人才不假,可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杀我的人吧,玉林山庄需要那样的优秀的人,整个武林也需要那样优秀的人,你凭什么杀了他。 “对于他,你就这样的好,对于我,我快死了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听得出来玉言浩是在为那个人鸣不平了,少华似乎在嫉妒,那个人似乎得到了玉言浩的重视和关心,而自己即使受到了玉言浩的监视或者说是保护,但这个人并没有对自己有一丝的感情——昨晚他表现出来的都是对自己的漠视和不在乎。 许诺辰看看丫头,尽管现在她在痛苦,却依旧对玉言浩充满着一种期待。 玉言浩没有品出这种味道,只是对着这个顽固的人,心里的耐性又减少了一分,但他,有理智要去解释这事情。 “我们换个地方。”他拉着少华,不顾她多么疼,离开了这里。 许诺辰于是紧随其后,十天也就跟在后面,见着那丫头轻薄的衣衫下,满身透着血的伤痕,十分愉悦。 之云之雨不是没听到两个人的争吵,也不是看不到庄主脸上的愤怒,更不是看不到那个少主悲戚和仇恨的眼神。只是两个人在庄主和少主以及许诺辰经过的时候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这个少主,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他带她来到了玉林山庄的密牢。玉林山庄机关重重,玉言浩尽管生气但还是有意地在示意少华仔细看着,以免被机关伤到。 第335章 2-8 如此解释 这座密牢在地下,目前看来并不小,也许有整个玉林山庄的一半大也说不好。只是里面并不是阴森森的,反而给人一种安静和谐的宁静感觉。不过,毕竟是囚禁之地,说成一点都不冷也不合适。 少华只觉得一路走来这里就是安静得出奇,也干净得出奇,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关押过什么人。 走着走着玉言浩停了下来,神情似有些恍惚的少华也停了下来,在面前的一间房子里面,少华看到了那个人。 冷声。 就是他,是他杀死了许多的人,当着自己的面! 几乎没有思考,少华挣脱玉言浩的手就要冲过去。 “你疯了,你以为你过得去吗?”玉言浩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的确,少华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进入那个看似透明的屏障里面去。 每间房子都被透明的屏障阻隔,所以显得十分干净。但是难免,这样的地方会有血腥,不过这屏障似乎也将那股难闻的血的味道处理得十分到位了。尽管看得到里面的人昏迷着,浑身是血,她却没有闻到十分强烈的血腥味,要不腹中空空、头脑混乱的少华非得吐了不可。 玉言浩忽略了少华严重的无奈和仇恨,一边推开她,一边示意下人进去做了什么。 少华抬头看着他,他却没有给少华任何暗示,只是接过手下递来的东西,然后,命令手下出去了。 少华继续仇视着那个人,这不一会的时间,那里面昏着的人,还有玉言浩若无其事的态度,就让她知道了,那场杀害,或许并不是玉言浩安排的。 玉言浩看得出来少华的神色稍有缓和,于是又带少华来到了另外一间房里面。 说是带着,其实就是抓了她的肩膀拖着来的,因为即使少华稍微不怀疑玉言浩了,但还是仇恨着牢里面的那位,不肯挪步呢。 玉言浩将刚才下人从冷声身上取下来的东西扔到少华面前。 少华这才看清楚,原来方才那人进去之后走进冷声并不是去问什么话,或者从他身上拿什么东西,而是。 那是一块肉,还流着血新鲜的。 少华不禁觉得恶心、厌恶:“你真残忍。” 她没去仔细看,那血肉,不会是人身上的。而玉言浩笃定,这丫头不会忍心去看,就凭,这丫头其实如此信任自己。 “是嘛,如果让你把它吃了,是不是更残忍呢?”自己残忍的这个印象恐怕从她的脑子里面就挥不去了,索性继续残忍下去。 忍无可忍,终于再一次和他喊起来:“玉言浩,我跟你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难道我已经顺从,就不能够对我温和一点么。 这一次,少华的语气稍微放软了,即使是忍无可忍,但是玉言浩方才的举动是在告诉少华,冷声不是玉林山庄的人,少华也不能继续怀疑玉言浩和冷声的关系了,只好换个方向继续责难。反正这个人和自己不睦,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跟他喊都光明正大。 可是,关于冷声杀人和玉言浩的关系,少华也仅仅是思考到这里了,剩下的,少华现在真的很虚弱,没有精力去思考,也很痛苦,不想去思考。 “因为你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你必须学会愿意做。”这样的脆弱的提问,让玉言浩不忍心不回答,毕竟这只是一个孩子,收服一个人不只要手段,更重要的是收服他的心。 玉言浩,也的确对她怀了很大的期望,否则不会如此费心思地栽培,此刻,也不会有这种不忍心。一种不忍心继续伤害这个脆弱的人的思想开始在玉言浩身上出现了,许诺辰于是要让这份感情继续存在下去。 又一鞭子打下去,连玉言浩都没有预料得到:“住手!”于是许诺辰的手被玉言浩拉住,许诺辰的心,安了一分。 那鞭子没有落到她身上,十天的目光里闪过失望。 “我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还是想要逃开,玉林少主这个称呼,是玉言浩逼自己承认的,她不服气玉言浩,不满意许诺辰,更不愿意承认这个被贺绿和玉言浩一手设计而来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了自己这几天来每一天都拼命活着,但仍旧比不得哪怕一个护卫的命、在玉言浩心中。多么可悲,多么让人觉得不公! “你承认了,就在昨天,你当着那么多武林豪杰的面承认的,你赖都赖不掉了。”玉言浩倒不是担心这个人会赖账,只是陈述这个事实。 若是玉言浩愿意提起的话,他还会说,那是贺绿教你做的,你都照做了。想必这些话轻易就能勾起她的伤心,是吧? 昨天,今天。昨天到今天,似乎,没过多久吧。她看了看玉言浩,觉得一切手段、计划在玉言浩那里,快得不可理喻。就比如,玉言浩第一次将自己带入玉林山庄,他想好了计划,当天晚上就允许自己离开,第二天,他出现在慕容府,当面公开地要求她给父母请安,将自己当作他囊中之物,处罚、照顾。 那十天里,诺辰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去告诉自己,要坚持住。 呵,那时候,玉言浩已然想好了对付自己的一切办法,那时候,诺辰也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后路。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了,原来一直说着“带她离开”的那个人,根本就是玉言浩的盟友,是帮着玉言浩让自己立足玉林山庄的人。真不知该感谢还是什么。 她的承认,早晚的事罢了。 那个少主的身份,她已经承认了,不管做得好不好。 “是你们逼我的!” 她忽然有种冲动,如果自己可以借机否定这个称呼呢,只是才出口,自己就知道了自己根本否定不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会给自己机会。而且自己,也根本就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那么,杀人也是我逼你的吗?”逼迫,不假。但,是你的疏忽给了本庄主逼迫你的机会,这应该怪你自己,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如果你不让他们监视我,我不会杀他们。”提到杀人,心里还是痛。 “监视吗。你为什么不说那是保护你呢?你以为,就你所知道的那几个人,就能让你在外面还那么好的活着?”玉言浩越来越为死去的无辜的生命不平,声音大了起来,也更加的冷了。 “如果没有你们,我也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力地活着。”杀人是我不对,只是没有你们的逼迫,我何必要杀你的人呢,什么时候我变得这样冷血,我也是十分的痛心。 “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但是她所说的,一直都是你们,包括许诺辰。 难道自己应该感恩吗:“你可以杀了我。”这几日,她受够了。 “杀了你,杀了你,谁来偿还我四年来为你做的一切,谁来换回我的暗卫的命!”心中有一股烦躁,玉言浩喊出这话之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对了不杀她的原因。 原来自己还不如她的暗卫的命,哼,那些苦痛,都是自己活该咯:“我来偿还,你杀了我吧。”少华满脸歉疚,满心痛苦,“你不该把赌注都押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是你们,却也随着玉言浩与她的不断争吵中慢慢变成了你。 “你说得容易,如果不是你逞能,如果你早就死了,那么我不会看重你,现在你要我杀了你,你何不告诉我,你是在威胁我?我不会杀了你的,你太聪明了,我舍不得杀了你。”也许这是自己不会杀她的原因吗,是自己纵容她许久的原因吗? 玉言浩试图给自己解释,不过好像,答案也不很正确。他不让她死,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到底还有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336章 2-10 她和他没有选择 “我有选择吗。”她的目光顿时清冷,“没有。” 我没有选择,那时候我的选择除了死就是活。我以为我选择的是对的,是你所愿,也是筑瑶所愿,也是玉言浩所愿,甚至也是那师傅所愿,唯独不是我所愿。 许诺辰,身为密情局的少主,如何能够听玉言浩的命令?她只觉得此时此刻,心里疼得难受。 “我并没有欺骗你。”诺辰解释道,他真的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现在,也只是希望玉言浩能够对她好一些,才答应与玉言浩一同调教她! 他虽然对她下了狠手,却实实在在是在为了她、博取玉言浩的感情!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从那一晚,丫头已经开始为了,他沦陷。 “一点都没有吗?”一点都没有欺骗过我,“那么为何因了中了毒就,不再是密情局的少主了?”中了毒,就被废弃? 许诺辰愣住。 为了什么呢。因为这毒药不可解?并非,至少不会死。因为他许诺辰竟然中了毒,于是担不起少主大任吗,这意外任何人也不敢保证能避免吧。到底因为什么呢? 一定有另外的原因,可是,许诺辰没有告诉她。许诺辰所告诉她的,仅仅是闯入岐山禁地而已。 一个少主子,他被废弃,没有重要的原因可能吗。她,只当那时候自己没资格知道罢了。可是,面对那么多人他见死不救为了什么呢,与玉言浩一起折磨自己又为了什么呢。 在她此刻如此痛苦的心中,这一份欺骗便将她的“委曲求全”无限扩大。如今,她就是再不愿意,也都按照了他们所想,为何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难道说,因为她有过和贺绿一起离开的想法,那便是对他的激怒吗? “因为”那一次其实是岐山暗处的力量对我下手,岐山暗桩力量非寻常力量可比,刀剑局不会维护密情局,密情局也不能去得罪岐山暗桩,我不能够让整个密情局替我承担危险。 岐山暗桩,刀剑局。他那时候没告诉她的,仅仅只是关于密情局,刀剑局,岐山暗桩之间的关系!还有,他没对她讲岐山暗桩的存在。 “别说这些没用的!如果你说你并不是在欺骗我,那么我问你,你是不是可以带我离开这里,离开玉言浩,你会不会为了我,就不管不顾筑瑶所思所想!” 似乎带着期待,也似乎是充满着嘲讽。 明明不会。 如果她不选择到玉林山庄来,那么就是选择永远地避开,永远地断绝筑瑶对她的期望,甚至是去死。许诺辰,你会愿意吗。 “不!”诺辰立刻开口,“你不能选择离开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玉林少主,你离开这里只会死。岐山,岐山暗桩,刀剑局,我怕是任何力量,笼络不到你,都要杀掉你! 曾经,我也许有机会带你离开这里,但那时候,我错误地理解了你的意思,我,永远地将你禁锢在了玉林山庄。 但是这个回答,已经是将她置于了他心中的筑瑶之下——在许诺辰心里,她比不得筑瑶,在玉言浩心里,她比不得玉林山庄,在贺绿心里,她根本没有位置。这世上,唯一能将她放在心上的,许是阿清吧,不过以后也不会了。 “呵呵……”她的眼神夹杂着痛苦,双手捂住耳朵表示不要再听,“别说了,别说了,求你……” “丫头!”她那一次的绝望,似乎又要流露出来。 “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就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欠你的,也该是还清了。”你的那一匕首的伤口,我想我用了我余生的自由,还了。 那双眼又带上了绝望,也夹杂了一种凄苦,让人怜惜不已又十分恐惧。诺辰狠狠摇晃她的肩膀,也丝毫不能够触动她一丝的反应。 “别这样……”诺辰头一次,落了眼泪。他后悔,痛苦,只是眼前的人更加痛苦,这时候,他该是去解释清楚一切的,可是,她不要听,“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真相,你听我说!”告诉你一切,也告诉你我为何当时不告诉你真相。 “否则。”她不要听,于是忽然挣脱许诺辰,诺辰一个没防备被推到地上,这时候看到她拿了一把剑。 流光。许诺辰的目光变得惊恐:“来人!”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她发起疯来,似乎不顾自己的命。 “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了。”她看着泛着青光的剑,眼神充满了绝望,那让许诺辰心都碎了的绝望。 玉言浩破门而入,扶起来倒在地上的许诺辰,之云上前躲过少主刺来的剑,站到少主面前。 此刻,少华的脸色阴沉,目光不复绝望,反而带上了清冷:“还不走。” 玉言浩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看着她手中拿着一把剑,面色微冷:“流光。” 她没听懂,抬头带着懵懂的表情看向玉言浩,略收敛自己的反抗意思:“这把剑的名字吗。” 许诺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狠狠的疼。此刻,她竭尽全力所表现出来的镇定,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希望她好好做这个少主,为了,筑瑶。 玉言浩没弄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只见到那丫头似乎很是憔悴,面色虽然清冷却带着十足的疲惫,她和许诺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辰的眼泪还没干,双眼紧盯着她,她却是带着一丝害怕,将自己的目光从许诺辰脸上挪开——那一份自己喜欢着的冷毅,她此刻不想见,以后也不想见。 对了,那一晚,被他加了安神药的那个晚上,她就有了一份直觉,觉得从那往后,她和他都不会再有和睦相处的时候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回答玉言浩的发问,似乎也根本没听见玉言浩问什么,只是目光也渐渐地从她脸上挪开。 她问他能不能,会不会带她离开这里,他,会不会呢,能不能呢。 如果说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思,那么她不该在这个不喜欢的地方,思及这个狠心的自己、面对那个不会爱的玉言浩、饱受折磨。 玉林山庄少了丫头并不会怎样,丫头不在玉林山庄也不会影响她怀揣天下的胸襟,她若是真的独一无二,在哪里都会独一无二。 可是他,他无能,他带不走她!他此时此刻很恨自己,恨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强大,躲不过岐山人的算计,躲不开刀剑局的追杀,不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能够保护得了她。他若是带她走,会害死她。 但是,他要离开吗。 “我走。”他要离开她吗,他问了自己好几遍,“但是你不要死。”你能答应我吗,好好活着。 死。用他的离开换她的活。这是做什么?这么短的时间,玉言浩承认自己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令人费解。 “我不会死。”她答道,很认真地答着。连看也没有看他。她若是死了,岂不辜负了他那一次的自残。死,似乎轻而易举,只要绝望来袭,她就会感觉到越来越难受,而方才阻止了她的难受的感觉的人,是玉言浩。 玉言浩的突然出现,让她一时间为了隐瞒自己与许诺辰微妙的关系而,选择了强装坚强。 何必去争夺许诺辰的什么什么呢,我要是真的够厉害,就该是去争夺玉言浩的心才对,我何必要为了许诺辰,这般。 诺辰的眼泪干了,眉头紧了紧,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那丫头这时候昏死过去。 丫头。许诺辰要过去,这时候玉言浩快他一步到了丫头身边,似乎,带着些紧张。 玉言浩,他该是在乎她的吧。 许诺辰并不以为玉言浩比自己快一步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体虚弱,反而,玉言浩对她,似乎有了一种感情——在乎,至少是在乎她的命。那么自己,便不要在这里,折磨她了。 转身,他觉得心里空空的。原来一直以来对这丫头进行折磨的,都是他。是他那一晚莫名其妙的以死相逼,让她,渐渐放弃着反抗玉言浩的心思。 她对自己,有着怎么样的感情啊,可他对她,最多只有照顾的感情吧?那一次,在慕容府用饭时候她的眼泪,许是觉得终于让自己知道了她,已经慢慢接受了玉言浩,是希望自己有些高兴的吧? 可。那时候自己却,做了些什么呢。 离开,玉言浩不懂许诺辰为何突然做这个决定,也知道许诺辰不会告诉自己——许诺辰的城府,比起自己来恐怕只多不少。他离开自然不会是因为一时兴起,也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丫头,他若是觉得没必要告诉自己,那么自己强问也是无益。 且,他本就不可能长时间留在玉林山庄里。虽然,这时间也太短了一些。 “好好保护她。”留下这句话,许诺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林山庄。 第337章 2-11 他让她笑 玉言浩沉思片刻,回到了少华床边,看了看面色似乎痛苦的她,和她身边那已经覆盖了剑鞘的流光。原来在林阵中毫发无伤地出来,是因为有着流光的庇护,可是流光为何选择一个黄毛丫头! 许诺辰又为何忽然离开。 这丫头,其实她的身份远没有他所不在乎地那一般不重要——许诺辰也不知道丫头的身份,玉言浩问过的,于是这些日子不怎么在乎了,但现在看来,她的身份的确可疑! 她在睡梦中流出眼泪来。但再怎么昏睡,也还是饿的,自从武林大会那天,已经多少天没吃东西了,不知道多久了,只知道自己好饿。 她知道,在昏迷中,有人对他说,如果你死了,我要所有人为你陪葬。 要死掉吗。贺绿和玉言浩逼迫她到了玉林山庄,她逼走了许诺辰,在这一次次的逼迫中,多少人命就流失掉了。她不敢死,不能死。 但她醒来,就要继续陷入到炼狱般的生活中去,那生活、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她不要死,那片火海没将她的命带走,她答应了诺辰要活着。她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她要醒过来。 玉言浩知道她死不了,可是她这样昏迷着也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玉言浩真喜欢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有时候却觉得她还不醒来可真是不好办。 所以,她醒来了。 看到她睁开眼睛,玉言浩有一股上前去问她感觉如何的冲动,只是马上就打消这个念头,看着她费力地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带着一些凄惨。 “我好饿。”她凄惨地笑道,旁边的那个人一直在冷眼瞧着自己,似乎在看自己的可怜,只是自己能怎么办呢,她只能这样讨好他,乞求般看着他。 “你想吃什么?”玉言浩是欣赏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头还是什么,只觉得这一刻她实在是可怜,瞬间决定还是以后慢慢的再要求别的吧。 “什么都行。” 少华又是露出凄惨的一笑,笑得那么让人难受。这笑容有点刺人,至少玉言浩被她的笑容刺到了,这种虚假的不堪一击的笑容。 “笑。”他不喜欢看到这种笑容,于是拉扯着她说道。 她忍住极大的痛苦,过了好一会才松开咬住嘴唇的牙齿,眼睛看向玉言浩,露出一股笑来。 “再笑。”他不喜欢这笑容,他所想要见到的,是徐少华挑衅的笑容。 抽动左肩,她呲着牙笑了起来。 “笑。”他不喜欢这样近乎勉强、痛苦的笑容,尤其不喜欢在她的脸上看到。 他根本没注意到此刻他的手正在她的肩膀上肆虐,惹得她痛苦不堪。 直到她伸出手来想要拿开他的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才猛然发现。 可是他却理解错了。这丫头并没有想要将他的手拿开,反而是用尽自己的力气按压着他的手,随之带给她自己一阵难忍的疼痛! “够了吗。”她问道,以为玉言浩不过就是希望看到自己对他摇尾乞怜的样子,索性就让自己尽情享受这痛苦。 玉言浩猛然拿开了自己的手,惹得脸色惨白的她一阵咳嗽:“够了!”他说道,转过身去,只觉得自己被她按压过的手显得十分麻木。 玉言浩备下了一桌子的素菜。 她试图下床来却根本没有力气,只好不甘心地被玉言浩扶着到了桌子面前。 没有力气般拿起了筷子,连看也没有看那些菜,就吃起了干米饭,她真的好饿,她没有一点精力去看桌子上是什么菜。吃饭总是没有的错的吧。也许自己还是吃不下那些荤菜,只是再不吃点东西自己就死了,死了会连累很多人。 自己早就该死了,可是那些人有什么错呢。 见着她的右手手腕处有着那么一道疤痕,玉言浩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他忍不住给她夹菜,可是她有点被这举动吓到了,她想要将这菜扔掉,她不喜欢有人给她夹菜。 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也没再怎么样就继续吃,她现在不敢惹怒他。 她吃完了一碗米饭,乞求般看着他:“我还能再吃吗?” 为了讨好玉言浩,还是露出那样勉强的、玉言浩不喜欢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玉言浩面对着屡屡向自己讨好乞求的她,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喊道:“来人!” 听到来人,少华吓了一跳,她本能地咽了咽唾沫,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冷声的肉,看到了笑里藏刀的他。 是不是,下一刻,自己虽然这么许久了没见到的许诺辰,也会拿着鞭子来,狠狠地再抽自己一顿,让自己记得,要听话。 只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许诺辰离开了,否则这么多天、她肯定自己是昏睡了好多天,这么多天许诺辰一定会来给自己把脉,他来,一定会让自己知道,他不会趁自己不防备的时候做些什么,从来不会,他会教自己如何去在玉言浩心中留下好的印象,教自己,如何学会信任别人。 可他,毕竟不在了,他不能,不敢,还是不愿带自己离开,他于是自己离开了。 很快就有馒头拿来了:玉言浩以为,她才刚醒,又病了那么久,狼吞虎咽地吃米饭是不好的。 少华不管那是什么,见到馒头于是撇开了方才所想,就象是为了活命,拼命地让自己吃下去。 这里还有汤,玉言浩示意。 看着她这样吃饭,玉言浩不断地撇嘴,原来一向看似高傲的徐少华,竟也会这般狼吞虎咽。 这整顿饭她都没有动菜,只是最后喝了一碗汤。 吃完饭要去哪里,去接受什么惩罚或者折磨,她是不是可以选择不要去? 别想了,好难过。她强忍着那些痛苦,逼迫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强装着镇定,强装着只是很饿了只顾着吃饭、并未思考其他的事情一般。 吃饱了之后,她静静放下碗筷,小心地看了一眼玉言浩,然后眼神陷了下去。然后呢,活下去了,哼,她苦笑。站了起来任凭玉言浩吩咐了。 以后,她的这条命,都要听别人的了。 玉言浩并不打算在她才吃完一顿饭的时候就调教她,而且见到她这副样子玉言浩只觉得扫兴得很,还以为她会一直不吃饭呢,于是这样嘲笑道:“还以为你烧了我的书房是想绝食自裁的。” 见着她似乎打了一个寒战,而且没有说什么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玉言浩也没再说什么。 他不管她怎样抵触,他要做的事情,刻不容缓。 不过现在,他可以允许她再休息一天,因为过了明天,贺绿要来了。 第338章 2-12 贺绿来了 十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八日了。这八日的时间里,那丫头大多数时间是昏睡着的,可真无奈。 不过没过多久,之云就来请庄主回书房,因为贺绿前辈到了。 “他倒是着急。”打算在我玉林山庄过剩下的两日吗? 虽然嘲讽的话,但是玉言浩并无嘲讽的意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丫头,他能感觉到,听闻贺绿的名字,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和苦痛。不过很遗憾,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让她更痛苦。 “丫头,跟我来。” 丫头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把头轻轻摇了摇,口中喃喃着:“不要。” 玉言浩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良久才开口道:“你放心,我会教他后悔的。”他要让所有不接受这丫头的人都知道,不要她是多么大一个错误,但是他也要让想要她的人都知道,这丫头只有他能要。 她微微扬起了小脸,满脸都是惊讶和呆愣。 “不过我有个条件。”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显而易见的弧度。 这一抹狡猾的笑,并没有让丫头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反而她有些冲动,为了留住他对自己的这抹笑意,她该答应他去做任何事情。 玉言浩身后跟着丫头,一起迈步到了书房。 贺绿转过身来,见了玉言浩倒是没说什么,不过见着跟在他身侧的那个女娃儿,眼神一冷道:“你是什么意思?” 丫头的目光始终是没有往前看的,她在看地面还是哪里,谁也看不透。 “三十一号禁地里并非只有紫陌一人。” 突然出现的新名词儿,将丫头的全部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包括三十一号禁地,包括紫陌,包括“不止一人”。三十一号禁地是什么,是不是还有三十号禁地或者更多?紫陌是谁,这名字很陌生,不止一人,那又是有几个人? “是你的人?”贺绿毫不在乎,“你杀死那人便是!” 杀死了,那三十一号禁地就只有一人了。 “杀死一人,那阵法就能变回去?”玉言浩感到好笑极了,“而且你那好徒儿还一直在试图篡改阵法呢。” 贺绿无法反驳,虽然这玉林山庄的禁地设计,有贺绿那么一丢丢功劳,不过主要设计的人是他的师傅徐友亮,他能知晓一些玉林山庄禁地的布局,也是师傅偶尔指教的,并不算精通。 而该死的是,玉林山庄的禁地设计,都有年龄限制,像是他这种人,想进去都进不去!若非如此,他岂会去求玉言浩放掉自己的徒儿,而不是自己进去救她出来? 所以,贺绿才跟玉言浩达成了那么一个协议,说是贺绿帮忙把他的少主带回来,玉言浩放掉紫陌。 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玉言浩他放不掉紫陌啊,阵法一事,玉言浩也不懂,就是懂,就能比紫陌懂得多吗,紫陌可是自己的徒弟,她都无法破解的阵法…… “玉言浩,你竟敢骗我!我已经把这丫头给你带来了,她亲口承认了是你的少主,你的承诺呢,你说了要放过紫陌的!” 这是一场交易,被交易的人还在场呢,贺绿也毫不在意,如此直白地道出事实,心真是冷。 丫头要说是对此事毫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将自己的在意刻意控制了,她微微攥紧了双手,头低垂着,不置一词。 “是你的好徒儿在里面动来动去,我本来有办法,但现在无能为力。”玉言浩说的是实话吗?不知道。 贺绿也不知道玉言浩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玉言浩的意思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可以利用外面的开关放出紫陌的,那时候的阵法可能是简单的,但是因为紫陌在其中研究、改动,所以阵法变了,玉言浩就没办法了。 咳,若是贺绿了解三十一号禁地的设计,就该知道玉言浩在骗他,因为那阵法,现在是每一个时辰变换一次的。 可怜贺绿虽然是奇门阵法的始祖,却终究不及他那淡泊名利的师傅啊。 贺绿露出懊恼的神色,仿佛在责怪自己没有早一些将这丫头送来给玉言浩。眼神瞥到那丫头,见着她一副低头的模样,怒从中来,没见他怎么动,下一刻他就已经来到了丫头面前。 他伸出粗厚的手掌,直接扼住了她细小的喉咙。 “唔……”丫头被迫仰起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神是愤怒且哀伤的,她被迫承受着这一份窒息,没有拿自己的手去触碰他,也没有说什么“放开我”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那点儿力气和力量在他眼中是微不足道的。 她也知道,玉言浩是不会让他伤害自己的。她相信。 贺绿的双眸闪着愤怒的火光,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臭丫头!” 虽然丫头并不知道,对此事毫不知情的自己有什么错,但是她知道,在看自己不顺眼的人眼里,自己什么都是错的。 丫头的不反抗和不言语,倒是让玉言浩有了一些疑惑。 “闹够了就放开我的少主,杀了她没你什么好处。” 贺绿知道这个道理,因为玉言浩对这丫头费心、用心,自然是看重这丫头,也便是整个玉林山庄都看重这丫头,贺绿一人难道要和玉林山庄为敌? 所以他放开了她。 丫头大口喘息着,此时有些后怕起来——她这么相信玉言浩吗,相信他的实力还是相信他对自己的爱护?他的实力一定会为了自己而展现吗,他对自己的爱护,没有吧。 “我不管,玉言浩,反正是后天你要把紫陌给我带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贺绿的狠和恨,都朝着那小丫头而去,“别以为我不敢,你知道我身后有什么势力!”贺绿不提,不代表他不会动用那些势力。刀剑局,那是整个玉林山庄都惹不起的存在。 他是在威胁玉言浩,听到贺绿这般威胁,丫头下意识开口道:“他可是不怕威胁的。” 玉言浩原本冷冷的眼神有了些暖意,这时候看了看那面色微红的丫头道:“而且本庄没必要受你的威胁,因为后天我会将紫陌还给你的。” 此刻,丫头和贺绿同时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从方才他的话里话外,以及贺绿的反应来看,那个什么紫陌,她是出不来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玉言浩仍旧一副淡漠的样子,循着丫头的目光看起,最终将他眼睛的焦点给了丫头,轻声道:“三十一号禁地,是我留给我的少主去破解的,现在我的少主来了,便能解开了,禁地里区区一个紫陌算什么。” 第339章 2-14 君子之约 紫陌虽然被刺中,但是那丫头来的也算及时,所以她只是被擦伤了皮肉,有些痛而已,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见了眼前这孩子,莫名觉得不喜,所以冷道:“关你什么事?” 丫头收起来那一抹欣喜,也是冷道:“自然没我什么事,只是有个叫做贺绿的老头儿要找你,你跟不跟我出去?” “师傅?”紫陌惊讶地说,“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认识我的师傅?” 哼,听她一口一个师傅,丫头真想要再刺过去一剑,将她杀死,这样可以让她闭上嘴,不要说那两个讨厌的字。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要出去赶紧了,要么自己在这里住着吧!” 一个孩子,请问谁给她这个胆子,和大她那么多岁的哥哥姐姐这样说话,还能摆出那么一副傲娇、冷然的模样来,丝毫没有违和感? 爰靖眯了眯眼睛,将紫陌搀扶起来,这时候也打量着眼前的丫头,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眼前人的气质和气势和庄主如出一辙,但是他不认为这人和庄主有何关系,因为她看起来太弱了。 “你到底是谁?”爰靖也问道。 丫头皱了皱眉头,这时候也看了看爰靖,发现这人帅气得很,若纯论长相,怕是不输给诺辰的。谁让她有那么些颜控呢,所以对爰靖说话的口气一改方才的冷漠:“先说你吧,说完我再告诉你。” 她这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因为她看起来那么小,还那么弱,弱到爰靖一巴掌就能拍死她:“在下爰靖!” 爰靖从来都是敢作敢当型的,他也不怕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那小丫头。 “爰靖哦。”丫头淡然一笑,“你该行礼参拜本少主。” 听她说她是小少主,也便是那个,庄主寄予了厚望、说要来破解这阵法的人,也便是有了她,庄主更是不会搭理自己的那个人,所以爰靖的脸是黑的,再听她说自己该参拜她,爰靖的脸色黑上加黑,因为他,不想! 丫头抱了胳膊,命令流光收敛光色并且包裹剑鞘,之后继续冷眼看着他俩。 紫陌和爰靖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丫头撇了撇嘴,抬头看了看天,忍住心底里的那一丝无奈和悲哀,淡淡道:“先出去好吗,这里我不熟悉,若是有什么变故,我可承担不来。” “谅你也承担不来,一个废物。”爰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丫头。 他怎么说自己是废物呢?丫头有些丧气,但也有些生气:“爰靖,要么给本少主道歉,要么等着本少主处罚你!” 不难听出,她这话的气势大多是靠着声音提上去的。在面对玉林山庄属下的质疑和不屑的时候,丫头是没有底气的。 “呵,少主,你真有资格做这玉林少主吗,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打败我,我就心甘情愿参拜你!” 虽是问句,但是爰靖说得毫不客气,言外之意是这少主一定打不过自己。 不能否认,很明显,她根本也是打不过他的。一个玉林山庄的护卫,他的功夫能差到哪儿去。 被欺负了,丫头别过头去,嘟着嘴,使劲压了压怒气,又一次道:“是,我没资格,你出去以后再跟玉言浩说就是了,可好?” 反正他也不喜欢我,反正我也不喜欢他,若是玉林山庄的人人人都说我没资格,那倒好了,我求之不得。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爰靖这脾气是一点就着,因为在他听来,那小丫头这样说的言外之意是——“庄主偏疼我,你否认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找庄主说啊,看庄主不惩罚你”! 他俩一个冷傲,一个小气,唯有紫陌的神色是凝重的,因为她听出了那小丫头对玉言浩的不满,她直呼了玉林庄主的名讳。 “没有以为你不敢啊,我很欢迎你去找他说。”丫头的目光有意地看向紫陌,总觉得方才紫陌在思考着自己。 紫陌被这份警觉吓到了,赶紧将目光收回来,看向爰靖:“好了别闹了,既然这位小姑娘说她是玉林少主,那就是你的主子,总不会害你的,我们先出去吧?” 这紫陌脑子倒是清楚,不像那个男人,空有一副皮囊,智商简直弱极了:“还是紫陌说得对,那什么,爰靖,跟我走吧。” 说罢,也不看他俩,只是转了身:“跟紧。” 而后按照流光的指引,她一步不差地往外走。 紫陌一边走一边忍着痛,同时还分了一些精力在这些步法上——她想要知道如何能够走出这阵法去,研究了那么多年还是无果,正解到底是什么?不过一想到阵法是每个时辰都会变的,紫陌又是一阵可惜,因为就算是知道了这阵法此刻的解法,也不一定知道其他时候的,也不一定知道全部的规律。 “诶,这阵法是怎么破解的?”她终于忍不住好奇。 玉言浩一挥手,关闭了景象,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绿道:“这丫头我不会给你,你也不要想着用刀剑局的力量威胁我,否则我宁愿毁了她。” 这种华若是被丫头听到,猜猜她的反应,是一气之下和贺绿走了,还是和玉言浩打一架? 贺绿被玉言浩的话吓到了,是真的吓到了:“你才不会毁了她。”但是他也是不确定的,因为玉言浩的手段,他不完全了解。 “你怎知?” 贺绿无言以对,只是仍旧不忍放弃这丫头:“那我也告诉你,若是有一天你嫌弃了她,你也绝不能阻止我来找她,或是她嫌弃了你,她不跟你了,你也不能阻止她来找我!”虽然,玉言浩不太可能嫌弃她,而且她也不太可能主动来找他……但是,万一呢。 “在此期间,她的事情还请你保密。”玉言浩如此说,算是同意了。 若是有一天他不想要她了,也不愿她死的话,兴许会成全贺绿也说不定,而,若是有一天她不想要这身份了?呵,或许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要这个身份吧,看刚才还巴不得爰靖来告她一状的样子。若是她不想要这个身份了,她也不会去找贺绿吧,是吧?若是她要去,他一定拦着,一定! “这约定不能瞒着她!”贺绿似乎看穿了玉言浩的所想。 玉言浩看着贺绿,若有所思。 “怎么,你不敢?”贺绿冷道,“就算是我利用了她,你又对她好得哪里去吗,你敢说你没有利用她,你敢说日后你都不会利用她?” “五年之内,不允许你告诉她。”也就是说,五年之内,玉言浩拥有对她完全的占有权,也拥有对她的天赋选择培养的权利,而贺绿是不得干预的。 “好,五年就五年!”贺绿也知道,玉言浩是个不好交涉的人,他不能得寸进尺,毕竟事先约定的其实只是拿那丫头玉林少主的身份换回紫陌,现在紫陌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的确是该将那少主给玉言浩的。 可是好舍不得,好后悔…… 紫陌终于见到了师傅,激动无比,远远低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贺绿看着那三个人的方向,眼神充满了复杂。他看了看那一副痴呆表情的爰靖,爰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玉言浩身上,他看了看那个淡漠着表情但是明显不高兴的丫头,估计她是在为了爰靖和紫陌的不友好感到郁闷,也或者是对自己的埋怨,最终,他才将目光挪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的紫陌身上。 自从知道了紫陌被玉言浩带了回来,贺绿就担心紫陌被玉言浩带坏了——紫陌天赋极好,贺绿视若珍宝,深怕玉言浩将她抢了去。 呵,却不知道玉言浩找到了一个比紫陌不知道优秀多少的少主。虽然目前为止,那丫头的优秀还只是潜质,没有被发掘和培养,但,时间问题罢了。 “来这里。”贺绿招招手,示意紫陌坐到自己身边。 第340章 2-15 少主 师傅 “一别多年,庄主可有想我?” 这话一出口,站在爰靖身边的丫头都傻掉了。据说,玉言浩冷狠无情,这爰靖是什么人,胆敢这样和他说话? 其实她自己不知道,爰靖与玉言浩的说话方式跟她比起来,不值一提。 “先去换洗过再来用饭。”玉言浩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有些不适合见人,尤其是被庄主看到!爰靖立马消失在原地了。紫陌看看自己,又看看那小丫头道:“可以,带我去”换洗吗? 丫头淡漠地看了一眼玉言浩,没说话。 她是他的少主,若是他能同意自己做这些低下的事情,她没意见,反正到这里来,就是做个傀儡罢了。 玉言浩没给回应,只说:“你也去换洗吧。” 紫陌以为是玉言浩同意了这丫头带自己去,于是重新走到那丫头身边,不料身后传来师傅的冷然:“紫陌,不得无礼。快来见过玉林山庄的少主。” 说着,又将那抹复杂的目光投到那丫头身上。 丫头回敬给他的,却是一道冷漠而仇恨的目光。 “不得无礼,见过你师傅。”玉言浩冷道。 师傅?在场的除了玉言浩自己,其他人都是惊讶的。 紫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小丫头,师傅说她是玉林山庄的少主,而那玉林山庄的庄主说她是师傅的徒儿?贺绿也是不能理解,玉言浩不是和他说了,五年之内不许动这个念头的吗?丫头除了惊讶,还有那么一丝愤恨。 丫头直接将目光看向玉言浩,双手紧紧握着:“玉言浩,若是你不喜欢我,直接废了我便是,杀了也无不可,但是你没权利决定我的去向,这卑鄙小人,他不是我的师傅!” 但见玉言浩一脸满意的模样,贺绿那点儿惊讶和激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玉言浩这是明摆着让那丫头摆明态度,那态度就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和贺绿离开的。 哼,说他是卑鄙小人,那玉言浩就不是吗? 可是那玉言浩知道,在这丫头心里,自己也是个卑鄙小人,不过她没必要说出来罢了。好心酸。 “大胆!你竟敢藐视师傅!”紫陌一脸不高兴。 “藐视了怎么?”她紧紧拧着眉头,满面不悦。 “好了好了,成什么样子,紫陌你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快去换洗吧,玉林庄主已经安排了人给你,就在门外。” 贺绿的开口果然有效,于是紫陌乖乖去了。 丫头将眼底的嫌弃和委屈都遮住,而后也转了身离开。 玉言浩端起酒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贺绿。 贺绿摇了摇头:“这事儿别再提了,你我遵守约定就是。” “如此甚好。” 很快,梳洗一新的爰靖风风火火地到了玉言浩的书房,因为他听说庄主吃完了饭,已经离开了饭厅。 紫陌叶欢欢喜喜地到了玉言浩的书房,来了便拉着师傅的胳膊说东说西的。 那丫头却没来。 “我饿了,爰书你能给我找点儿吃的吗?”她无所谓地问着,却并没抱多大期望,没期望爰书会礼貌地回答“是”或者“好的”。 果然,爰书冷道;“少主不会不知道吧,玉林山庄每日准备的正餐唯有三次,少主您方才错过了一次,只能等下次。” 丫头咽了咽口水,没说什么,只是浑身仍旧疲惫着,摆摆手让爰书下去吧。 待爰书离开了房间,丫头张开眼睛,灵敏地打开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扇窗处。 爰靖见了玉言浩有好多话要说。 “庄主,你怎么变得清瘦了,是不是担心我?”不过想了想肯定不是,自行否定了,又道,“是不是那小丫头不让你省心?” 提到那小丫头,玉言浩又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暗恨自己竟然没多说一句“换洗完了来找我”。 见庄主如此,教爰靖心里怎么好受?这可是自己爱慕的庄主啊,生生地被那小丫头抢走了!怕是以后庄主都没空陪自己了吧? “庄主啊,那小丫头真是你的少主?” “是啊。” “那我可得告诉你一些事儿啊,你千万留心啊,那小丫头可不是个好人,她要害紫陌,紫陌不会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她拿着那把剑就伤她。还有啊,她态度可不好了,她对我态度不好!” “……”玉言浩很想说,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啊,那是我的少主,她态度好不好干你何事,而且,她就是态度好,用得着对你好吗,你以为,你,是,谁? 但是玉言浩没说话,因为他还记得,那丫头在禁地之内说的话,她说“是,她没资格”,呵,说什么没资格,不就是因为抵触这个身份吗?他还记得方才她说了,“不喜欢她,废了她,或者杀了她,不要将她交给那个卑鄙小人”,她在谴责自己,也是在含沙射影地骂自己卑鄙无耻。这小丫头,也是欠收拾。 咳咳,之云这时候进来,见里面热闹,于是默默走到庄主身边:“庄主。”又朝着爰靖露出一抹不常见的笑意,“爰靖,好久不见。” “是啊。”爰靖对之云也不冷不热的,因为,对于太过亲近玉言浩和玉言浩太过亲近的人,爰靖都不喜欢。 “庄主,少主,她,”之云略有为难地吞吞吐吐,“厨房。” 之云相信,自己提到的这几个字,就能让庄主明白了。 玉言浩对那丫头的不耐烦和“收拾她一顿”的心思愈发严重起来:“叫她过来。” “是。” 爰靖一喜,眉开眼笑的。 “慢着,”玉言浩叫住之云,“再命厨房准备饭菜,到这里。” “是。”之云的回答愈发欢快了,因为他知道,庄主对那小少主喜欢得很。 丫头在厨房那里又拿了两个馒头,没走多远消灭掉了之后又折回去,这时候厨房那位大娘终于是认识了她。 看她一身装扮倒不寒酸,不过怎么就非得自己到厨房来找吃的? “这儿有一份烧鸡,剩下的,你拿走吧?” 虽然她不吃那东西,仍是被这位大娘的好意感动了:“不了,我只再要两个馒头就好了,多谢姐姐。” 被唤作姐姐,那主厨大娘清瘦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道:“小丫头嘴还挺甜的。” 丫头淡然一笑,接过了馒头,赶紧跑掉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自然是遇到了寻不到她的爰书,她没有一丝慌张,只是道:“何事?” 爰书将庄主让她去书房的事情说了,最后加了一句话,“少主方才不在,这消息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惹怒庄主,怕是少主担不起这罪过。” 丫头冷哼了一声,也没回房间直接掉头走了。 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饭菜摆了上来,但是没有一个人坐过去。 因为玉言浩不过去,贺绿也没过去。 爰靖和紫陌一看到满桌子饭菜,就开始咽口水了,要知道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俩都是吃的什么啊!不过庄主和师傅都还没动,他俩哪敢啊?虽然说庄主和师傅已经吃过了,可是没有指令他们也是不敢吃的。 丫头进来的时候见到一群人坐在旁边,但不在饭桌边,所以觉得奇怪,淡淡地看了一眼玉言浩,依旧淡然地啃着嘴里面的馒头:“你找我?”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坐下去。”玉言浩指了指桌子的位置。 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找好了自己爱吃的菜的位置,她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拿起了筷子,这时候听到了什么声音? 爰靖喊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庄主还没坐下你竟敢!”他这样气急败坏地,是为了掩盖他的肚子里方才响起来的那道声音。 “你也坐啊!”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就夹了菜放到自己碗里。 紫陌也算是被这小丫头雷到了:“你,真的是玉林山庄的小少主?”紫陌若是能提前知道这位玉林山庄的少主是这么低标准的,那么她当初为何这样固执不肯做这少主呢,好歹能将玉林山庄的一部分收为己用,微凉大人会更看重也说不定…… “少主让你坐下,你还在犹豫什么?”玉言浩淡漠地看一眼爰靖。 爰靖看看庄主,又看看那少主已经开始吃饭了,耐不住肚子的饥饿,于是慢慢走了过去:“多谢庄主。” “你该谢我。”少华嘟囔着。 爰靖本想说谢你个头,但是没敢开口,毕竟那是庄主的少主啊。 “少主的命令你敢不听吗?”玉言浩又替她开了口,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吃饭的丫头,她狼吞虎咽的毛病总是改不掉呢? “多谢,少主。”爰靖咬牙切齿道,也招呼紫陌过来坐下。 “别只顾着吃。”玉言浩仍旧对那丫头开口,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丫头顿住了往嘴里塞米饭的动作,愣了那么一秒,抬头时,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认命和寒霜:“我誓死不会背叛玉林山庄,不会背弃玉言浩,除非是玉言浩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玉林山庄。” 这就是她答应他的条件,只要让贺绿后悔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就要留在玉林山庄,一辈子,除非是玉言浩说他不要她了。 听这话,虽然是那丫头有些怨念和不甘不愿,可是玉言浩听得舒服,也不管贺绿的脸黑成了什么样子。自然了,他也不用管紫陌那张脸到底有多惊讶,也不会理会爰靖的惊讶和不安。他要的,只是那丫头的归顺和服从,而已。 “没了?”听到她的话停下来了,玉言浩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莫名就教她觉得害怕:“有,我会听你的话。” “吃饭吧。”他勾了勾嘴唇,还想补上一句,你最后一顿舒心的饭,但是没说出来。 爰靖和紫陌也毫不客气,吃相比起来丫头难看得多,咳,玉言浩可以说这小丫头其实吃相还是挺雅观的、和另外两人比起来。 吃过饭,玉言浩不客气地赶走了贺绿和紫陌,只提醒了贺绿不要忘掉和他的约定。贺绿很想说约定个毛线啊,你都逼迫那丫头发誓了!但是万一呢,万一哪一天玉言浩真的不要她了呢?哼,就算是玉言浩要,万一那丫头就是想离开呢,呵呵,贺绿就不信了,他拿着刀剑局的势力来,玉言浩就真敢不从?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既然换回了紫陌,也算是比较开心的事情,至少带着紫陌回去,微凉大人的心情会好些。 此时人静,爰靖还在书房陪着玉言浩。 “庄主,这么多年我可想你了。” “嗯。” “庄主,那小少主叫什么名字啊?” “你称她少主就是。” “我,属下只是关心一下。” “我的少主不需要你关心。” 虽然处处被噎,但是爰靖很开心,因为他终于又能每天和庄主在一起了。 “有好多次,其实我都以为我出不来了,活不下去了,我都是想着,若是如此,还不如让我在十二年前死了算了,好过认识了你。” 这道悲咽的声音,将玉言浩从认真的状态之中抽出来,他将眼神递向爰靖,发现爰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于是他问:“爰靖,你想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吗?” 爰靖的眸光里有那么一刻是亮晶晶的,但很快消失掉:“你若想让我知道,我便想知道,你若不想,我也不想。” 对于爰靖的执着,玉言浩摇了摇头:“好吧。” 十二年前的真相如何重要么,爰靖家破人亡,那么多人也都家破人亡,纵然真相是“真凶依旧逍遥法外”,那又如何呢,那些死掉了的人还能活吗?那些积攒了这么多年的仇恨,真能这样轻易就消散掉吗? 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爰靖激动地站起来:“若是我的身份让你为难了,你可以杀了我,表明你的立场!” 玉言浩皱紧了眉头,明白爰靖的意思,但是他没打算这么做,因为目前来看,还没人敢因为爰模糊不清的身份来找他的麻烦。 可是,多了这么一个少主,让玉林山庄附近又多了多少双眼睛啊,紫陌,爰靖,贺绿,刀剑局……玉言浩有些担心,担心玉林山庄就要不平静了。 有些事情,要早早做好准备。 第341章 2-16 黑屋调教 “之云,准备一间屋子,不要太大,可以住就好,一张桌子,一盏灯,收拾干净。”玉言浩按照想象中的尽量简洁的布置吩咐道——第一步,先得要她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现在的她太过瘦弱,他可不希望日后的少主子这般瘦弱不堪,让人以为玉林山庄养不起一个少主。 他不知自己为何自己给自己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之云奇怪地抬头,玉林山庄还没有这么简单的屋子,不过庄主吩咐了自己就要尽心去做,于是点头答应:“是。” 对了,还有,他记起之云告诉过自己,那丫头曾经好不胡闹地亲自到厨房去,求着人家要了两个馒头,边走着边吃完的事情,咳,不止一次,于是无奈地皱了皱眉头:“去吩咐厨房,在她房间准备糕点。” 之云微微俯身退下了。心想那少主子,咳,恐怕并不会领情。 爰靖始终跟在庄主身边,看见庄主如此费心为那丫头,心头到底有些不是滋味儿。 第二天,少华迷迷糊糊趴着就听见有人敲门:“谁。” 她没有过多的力气喊叫,只是平静地问着,门外的人几乎听不到这个字,只是连犹豫也没有就继续说下面的话:“属下来带少主去一个地方,庄主在那里等您。”回答的是宇书,玉林暗卫之首。 少华打开门,没有神采地看着这个人,这个看起来神采飞扬的人,是玉言浩的心腹吧,自己可得小心着,别惹怒了玉言浩。 那人很恭敬地带领少华到了那间玉言浩要求的屋子。 玉言浩反手站在里面,静静等着少华进来,宇书行了一个礼就离开了。 “干什么。”少华淡淡地问,听闻询问声,玉言浩回过头来,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调教你,明白?” 少华抬头,不明白所谓的调教是什么,但是环视了这间屋子之后,才发现,自己更不明白了。 “进来吧,一段时间里,恐怕你会在这里度过了。”玉言浩让开路来,让她进来。 少华并不进去:“这是什么。”她小心地问道,却知道那个人不会给自己答案的。 “你会知道的。”就像我一定会知道你的身份,玉言浩留下这句话。 哦。她抬起无神的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果不其然,炼狱生活又要开始了。 “等她进去了,锁上门。”离开的那个人又留下这句话。 少华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个地方,其实和自己在林家的住所没什么区别的,简陋寒酸,玉言浩这是要做什么呢?或许是自己太过养尊处优了,玉言浩看不惯吧。苦笑。 进去了,马上觉得门就被关上了,还有,上锁的声音。 玉言浩只是觉得这样的环境能够让人心无旁骛,专心思考一些事情,专心悔过。 “吩咐工匠抓紧时间重修书房,我只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之云暗自叫了声天啊。他原以为,三天之内让建好武林大会会台、聚集玉林山庄门派便是够高效的了,如今,庄主让,三个月,重修,也便是重新建书房,并将书摆放好,上万平米的书房,他说三个月建好,且将书放好! “庄主,似乎时间上有些紧迫。”之云诚实地回答,而不是直接去传令。 “否则,你可以去死。” 三个月,紧迫不假,但我就是要。 庄主这份冷傲,爰靖喜欢得很,于是笑了笑,得意地看着之云。 “是!”之云只好领了命,赶紧去找能工巧匠——十日出图稿,六十日建成,同时采购图书,十日风干,十日陈设。嗯,就这么办。 “至于要什么书,你去问过十天,还有少主。” 啥?之云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了这么一句,他反应了一会儿,表示理解了,于是退下。 但那少主,现在算是被囚禁着,怎么问啊。 爰靖一想到那少主现在被关在小黑屋,心情无限好,于是给玉言浩端茶倒水,研墨铺纸,不停地说着话。 也难得,玉言浩知道他这几年在禁地里闷得慌,所以并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时有时无地应着,也未责怪,爰靖觉得更好了。 少华并不躺到那个简陋的床上去,只是坐在那个半米高的没有配凳子的桌子上,茫然地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少主,玉林少主?这么多天了,她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认清了自己是被所有人逼迫着到了这个位置,也包括她自己,她自己还说了,发誓不会背离玉林山庄。 呵,玉林少主,自己够资格吗,阅历够吗,能力够吗,玉言浩,许诺辰,筑瑶,他们凭什么看上了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凭什么,安排了自己的一生。 “少主请点灯,庄主吩咐给少主送来一些书。”宇书在门口说道——读书识字,庄主要调教这位少主子的第二步。 她这才知道现在是黄昏了,一天就要结束了。天已经黑了:“灯在哪里。”淡淡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在少主的床底下。”宇书说着,已经将那几本书从门地下打开的格子里面送了进去。 少华正找灯,就听见这个声音,才看到门并不是打开了,而是在门底下有一个方格子:“晚上没有人来陪我睡觉吗。”这句话一问,宇书瞬间僵硬在那里了。 “少主的意思是?”宇书疑惑,惊讶,然后站直身子,“少主需要有人陪着睡?” “是。”她直接回答,并不感觉难为情。面上,却的确有着一抹痛苦。不久以前,筑瑶,许诺辰,他们都陪自己。 宇书尴尬地站了一会:“属下去问过庄主再来回复您。”这少主的爱好,可真奇特。宇书只好这样自我安慰道。 “不用去回复了,就让他自己在那里。”玉言浩皱了眉头回答着宇书的话。宇书答应着马上退下了。 简直是胡闹。玉言浩忍了忍自己对她的不满意,去找十天。 “你可有把握。” 十天俯身:“庄主,属下愿意试试。听闻少主子颇为聪慧,从前是无人教导,属下愿意悉心教导少主,读书知礼。”读书识字,懂得礼仪。 “那便好。过几日我会让她去见你。书房重修,你挑拣些书,暂且在玉兰阁教习少主。” “属下明白。”十天依旧恭敬,心底有些激动。 “以前的错误,你可会再犯?”冷。 “属下不敢!”十天几乎要趴到了地上,面上有着惊慌,心里却有着另外的想法:他前几天所见到的那个叫做许诺辰的人对那孩子的责打,看得真是让人觉得痛快。 少华点了灯,拿了书也不看,只感觉夜越来越黑了,可是过了这许久还是没有人来理会自己呢。恐怕玉言浩是不会理会自己这习惯的吧。 外面即使微弱的风声她都能够听得到,她很累了,只是疲惫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闭上,闭上,是恐怖的回忆。 她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地要闭上了。刺,那一根刺就这样扎进了自己的心脏,由于小手上摆,也扎到手了! 她猛然张开眼睛,书也掉到了地上。心里面是一阵刺痛,还有害怕。 肩膀隐隐作痛,回忆又那样可怕。 外面越来越黑了,里面也因为有那一盏灯的存在显得比外面亮了,少华就尽量靠近那灯光去。感觉足够亮了,就停了下来。 坐在地上,看着那盏灯,眼睛里面不知不觉地噙了泪水。那些死掉的人好像在跟她求救,那些火光似乎吞噬了一切的美好,包括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回来,肩膀的疼痛清晰的提醒着自己其实自己只是一个被人遗弃的棋子。 棋子。是玉言浩和许诺辰共同摆布的一颗棋子而已。 其实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自己一个人,已经好久了。自己会面对各种困难,各种艰险,自己有时候喜欢孤独的感觉,只是,只是自己怎么就不能一个人面对,黑夜呢。 是还不够累,不够困。她打开一本书,希望可以看下去,然后用疲倦逼迫自己睡着。 昏暗的灯光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宇书在外面小心观察着,只是并没有作出一点动静,因此少华不知道他在外面。宇书看着这个小少主这样子,笑了笑就回去了。 其实这本书还是很吸引少华的呢,少华看着看着困意就没有了。 这是一本讲述心理学的书,她以前并没有看到过,因此一下子来了兴趣。像这种书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在当时人们并不着重了解个人的心理特征。 这本书,恐怕是宇书特地找来给少主看的。目的? 目的嘛,谁知道,也许是可怜少主无亲无故,还烧了书房惹庄主生气,也许是希望少主看看这方面的书增加点见识。 “忽而清醒,忽而迷糊。”这不应该是一种病的吗,怎么,又好像被说得理所应当?少华的眼睛很累了,只是这内容就好像振奋剂一样给了她好大的精神呢。 而宇书的用意很简单,看看少主是否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一本书迷乱了心智。 不知不觉天就蒙蒙亮了,这个时候少华才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虽然快到夏天,但天气还不是很暖,她又在地上坐了一晚上,现在忽然感觉又冷又饿,身上还很僵硬。 恋恋不舍地放下已经读了过半的书,感觉脖子有点酸了,这才将双手支撑着想要动一动,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声:“少主,庄主吩咐给少主送来早饭。” “哦。”少华答应着,扭头却看到那所谓的给自己送来的早饭,虽然并不油腻可是少华还是看出了那是一道荤菜,恶心的感觉忽然就涌上来了。 只好慢慢地站起来伸展筋骨,然后端起粥来,不过只搅拌了一下就闻到了瘦肉的不愉快的味道,一下子就没端稳还是怎么的碗就到了地上。 “少主?”宇书焦急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少主不喜欢吃这个,自然是摔了。 “没什么。”少华淡淡的,“没什么。” 能有什么,玉言浩成心不让自己吃饭,还能有什么。 “退下吧。” 宇书倒不继续追问,主子让离开自己就离开好了。 宇书离开之后,她只好继续坐在地上,又翻开了那一本书。 “饭菜并没有动,只是粥打翻了。属下要不要进去收拾?”宇书问庄主。 “不吃?”玉言浩没有表情,只是陈述着,重复了一遍,“不吃。” 宇书明白这是不让自己去管的意思,于是赶紧退下了。 不吃,看你能够撑几天,徐少华。玉言浩不信,她真打算把自己饿死。因为那个丫头深深知道她自己手里握着几条人的性命呢。 爰靖对于庄主不理会那小丫头,十分高兴。 每餐每顿都是这样的饭菜,少华恨恨的,知道玉言浩的意图了,难怪说自己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就不信你敢饿死我,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我捉回来,怎么会轻易让我死掉! “你能不能给我换几本书。”少华问着正在给自己换掉上一顿饭菜,并且送进来新的饭菜的宇书,宇书优雅地站起来端着盘子:“是。” 宇书看着那本书被递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站立了一会才离开。这个少主,心理素质极强,那本书竟然,没有影响她分毫。 这样接连几天,她每天依靠在床边,已经没有在看书了,身体的寒冷和无力让她没有精力去点灯,也没有精力去翻书了。 这一日,宇书照例前来向庄主汇报事务,见到庄主眉宇间有些烦躁。 宇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爰靖,爰靖几不可见地皱了眉头,因为他也是和庄主说了好半天话,但是庄主依旧有些不开心,他不知道为何。 “还是没有动?”今天玉言浩主动问这个问题,宇书着实是吓到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庄主这是在问少主有没有动饭菜:“是。” “第几天啦。”他真的稍微有点担忧了。 “第,五天。少主还是有喝水的。” 得到这个回答,玉言浩没说话,只挥挥手示意宇书退下。 宇书恭敬着面色,低头慢慢后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第342章 2-18许诺辰和她 这个丫头何德何能,竟然要庄主亲自照顾着!陈副安撅着嘴,远远地在门外看,心里面其实还是很不能理解、这个所谓的聪慧的少主到底聪慧在何处的。真正聪慧的话,怎么会自己找死,这是一个傻子才对! 感觉到陈副安怀疑的眼神,玉言浩暂时没有证据堵他的嘴,只好狠狠地瞪过去,暂时警告他不准藐视自己的少主。 同样地,爰靖的这份不满也只能收起来,否则,庄主就不让他跟着。 睡梦中有着各种痛苦袭来,眼前转过许诺辰的脸,庙里的人,杀了庙里的人的那个人,玉言浩,她自己,她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她在聚义堂,她在聚义堂受伤…… 于是面色带了痛苦,多想要痛哭一场。 玉言浩面对这个流露出痛苦神色的人,面色也柔了一分。看到她胳膊上仍旧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由于她还没有恢复完全的伤而导致的的面色惨白,和她明显是被什么思绪折磨而导致的痛苦,他猛然想起来了许诺辰对她。 许诺辰该是爱护她的。 可为何会离开了?他就这么放心这丫头? 许诺辰前不久对这丫头的鞭打,无疑是在为了这丫头博取自己的感情,许诺辰肯答应留下来,也根本纯粹是为了这丫头,一丁点儿要为自己报仇的想法都是没有的,否则,又怎么会轻易离开?虽然玉言浩承认,许诺辰非池中之物,早晚会离开。 许诺辰所在乎的人,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可,许诺辰的离开,以及流光剑的出现,让玉言浩对她的身份,更感兴趣也更怀疑了! 流光,它并非是一个玉林山庄的人应该、能够拿得动的剑。但这丫头便能驾驭得了。 许是,许诺辰发现了什么秘密才离开吗。 流光剑,世人流传它是一把十分护主的剑,剑身纯色会发光。但凡想要伤害它主人的人靠近,它会发出青色的光。但凡它主人想要伤害的人靠近,它会发出蓝色的光。而,这把剑之所以在林阵之中,是因为许久以前岐山的一位少主闯入,留下了命也留下了剑。 只是巧合而已,她得到了这把剑?因为上一次当自己靠近,剑身并未变色,所以她一定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想法。所以,但,就这么认为她不是敌人派来的间谍吗! 面色一沉。他的目光中带了警惕。自己对她花费这么多心血,虽然她一直表现出拒绝的样子但是到底,没有拒绝到底。她若是拒绝到底,恐怕真的会以死相逼也说不定。而她,就这样欲擒故纵地和自己纠缠了这么长时间,最后仍旧是答应了做这个少主,而且,逼走了许诺辰。 玉言浩身为玉林山庄的庄主,他要挑选的少主子不能有一丁点儿问题,否则,就是在害天下人! 而许诺辰的离开,也的确是为了她,为了不再给她造成痛苦。许诺辰以前从不知道,世界上有着丫头一样的人,她拥有一颗玲珑的心,对任何事物都感受得真切,即使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计、几乎是不露痕迹地在反抗中被玉言浩收服。她就那样有把握玉言浩能够护她周全,那样有把握这么长时间玉林山庄仍然需要她? 不。其实仍旧是内心在拒绝罢了。她在拒绝,在拖延,也许玉林山庄或者玉言浩不需要她了,那么她便也不需要在渴望逃离玉言浩,和希望满足许诺辰的愿望之间挣扎了。 许诺辰,你早该想到的。即使你用她的血续命,她都不曾有过反抗,甚至她告诉你用她的心头血——她那里的血,最纯最真,一次就可以让你不再需要每日都需要解药了!心头血,它的作用很大,取血的难度算是最大,带给她自己的痛苦也是无法言说。 幸亏你是大夫,你懂得如何减轻一个人的痛苦去取她的血,但那时候,她还在养伤啊。 许诺辰的眼睛又充满泪水,那一晚听完自己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以及中毒“真相”,她调侃了一会儿,便严肃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也未必每次都能在你身边,不如” 许诺辰拒绝了:“我需要的时候会来找你,你也可以休养。”他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她眼中闪过难过,仍旧没有放弃:“那万一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呢,找不到我了你会死。你死了怎么办……”她在担心,却掩饰得极好。有一天,她会在岐山的刺杀中死去了,他怎么办。 “我死了,那是我无能。”现在却要伤害你来保护我自己,我已经感觉到我很无能。 那一刻看到许诺辰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她于是很难受:“我命令你取血。” “命令?”许诺辰并不以为自己真的需要服从她的命令。 “逼迫呢。”她听出他的不屑,匕首这时候已经抵住了心口。 此时许诺辰仍旧没有妥协,面色带了嘲讽:“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自己取血,你要是死了,很是可惜。” 这股嘲讽,似乎她的命他一分也不在乎。仍旧是那副熟悉的嘲讽模样,却,因他的脸色苍白让她此刻更多的忘记了愤怒,反而有着十足的心疼。 “早晚都是死嘛。”怎么死不一样。于是她凭借自己理解中的心尖的位置刺入——心尖那里的血,是人整个身体中血的精华所在。虽然她和他都不知道为何她的血竟然有医药作用,但无疑,她心头的血的效用定然是更加厉害。 “住手。”许诺辰要阻拦,但见她决绝的神色,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匕首已然刺入,动得不当就是杀她! “我可是真的不懂要怎么做。”她毕竟不是学医的,不懂如何取血。她也有想过万一自己死了怎么办,万一自己死了许诺辰怎么办,她见着许诺辰苍白的脸色,就不甘心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万一自己现在真的死了、或者以后很容易就被岐山的人杀死,那么他也就活不成了。 “丫头。”诺辰嘲讽收了起来,“你住手,我来。”他实在是,似乎是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原来那晚她,已然想到了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她的时候。 也许那一晚她所想的仅仅是她会死,但她没有想得到她会因为受不了许诺辰的“欺骗”和“折磨”而,逼他离开。 丫头……许诺辰看着玉林山庄的方向,不后悔自己离开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丫头待自己更好了。许是因为,这世界上,也没有人比诺辰待她更好了吧。 他,枉他被冠以儒雅君子、知人心意,却根本,一开始就没能够猜得到她的心。 丫头。如果说在被岐山暗桩用毒的那一刻我已经不在乎了自己的生死,那么此时此刻,我重新在乎了,我承认就算是用了你的心头血那时候,我都没有此刻这般感受到生的意义,我要活着,好好活着,要报仇,也,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第343章 2-21 他生气了 “不要给我说你的任何理由。”不由他分辩,玉言浩此刻的怒火足以让他立刻匍匐在地。 “庄主,属” “十天,你的命本庄肯留着只因为你还有着这一点价值,如若日后你再敢动她一下,我要你后悔你活着。” 这鞭子打在身上疼不疼。玉言浩冷冷地问道。 十天的身上此刻也有了一道鞭痕,疼得他一直在发抖:“禀庄主,疼。” “你都觉得受不了的疼,却要加之于一个孩子身上,你怎就如此残忍?”他甚是不理解,但也知道自己的威严命令完全对这个人不顶用,否则十天也不会再对那孩子动手。 “可是庄主你不也让人责打了她?”那时候你却并不阻拦,也没见你对那责打的人怎样。 他是在说许诺辰吗。玉言浩那时候可是丝毫没留意到十天在一旁的反应,原来如此。虽然玉言浩不想听这些理由,却也明白这其中有着自己的过错:“她是本庄主的人,没有本庄主的命令谁也不能动她。” 这话的意思是,那个人是得了玉言浩的命令才敢打了那个少主子,十天却是分明得到了庄主不许打的命令反而违抗了:“属下知错了!知错了!” 而且,许诺辰是什么人,岂是区区一个教师先生可以比得! “庄主。”之云再一次来汇报少主的情况,却见到身上有着鞭痕的十天匍匐在地,于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继续回禀。 “说。” “少主在抄书,虽然看起来虚弱不过似乎并无大碍。”至少是没有疼晕过去,与地下这个受了一鞭子就瑟瑟发抖的人强得多。 可是不应该啊。玉言浩却皱了眉头,按照十天的力道,那丫头不得疼得要死?心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好,于是回答也没有就挪动了脚步。 而得知即使是在玉林山庄内,庄主都时刻关注着那孩子的举动,且庄主虽然是面上不在乎那少主,但实际上可是心疼极了,于是十天的心随着庄主的离开并没有放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以后,他还要继续教授那个孩子吗? 见着玉言浩脚步急切,破门而入,诺辰的心又安了一分。 她此时此刻安静地在抄录,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面色虽然带着苍白和未干的泪水却显得格外恬淡,胳膊上有着深深的鞭痕、流着血却仍旧不停下写字的动作。 玉言浩的心也安了一分,轻轻走上前去,这也才发现了那丫头虽然口中念念有词,但下笔写下的却并非她所念的东西。 看到她所写的东西,玉言浩的面色沉下来,方才的担忧消失不见,口气冰冷极了:“你在做什么?” 听着这冰冷的声音,她写字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面色微微带了嘲讽,慢慢地抬头上去,看到他脸上的冰冷,与方才的没有两样。 这是什么表情。她的态度,他很不喜欢! “我在问你话。” 火药味已然很浓了,之云意识到有什么不好了于是心底多了一分警惕。 “在写字。” 听到玉言浩这口气,她感到一阵害怕,于是嘲讽散去,带上了微微的害怕。 在写字。的确是在写字呢。玉言浩却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鞭子打得并不疼,是不是。”明明是在发怒,但口吻一如平常地带着冰冷。 “疼。”这么说着看了看玉言浩,也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个人,发现他们没有带着鞭子过来,但仍旧放心不下,于是跳下了椅子,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看见她害怕的样子,玉言浩有着几分烦躁,但是胸中的怒火仍旧没有褪去:“你,三天内不准吃饭!” 似乎这声音让她十分恐惧,于是浑身一颤,手中的笔也掉在了地上,同时觉得玉言浩转身离开了。 之云这时候悄悄瞥了一眼少主在纸上写的东西,心下也漏了一拍,但马上也转身,随着庄主一起离开了。 于是诺辰也好奇纸上写了什么。 她的眼泪这时候不争气地落下来,捡起来地上的笔放到桌子上,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目光带着些许仇恨,伸出手来将那张纸揉碎。眼泪也一刻都不停地落下来。 听说庄主生了好大的气,爰靖立马赶了过来。 “庄主,是不是那小,少主惹你生气了?”这么问着,想知道庄主心情不好的原因,但是到底因为介意那小丫头能够影响庄主,而语气不悦。 “闭上你的嘴,要么滚去三十一号禁地!” 这一次,爰靖被吓得退开了好几步,急忙闭上了嘴,只好静静站着,察言观色。 “庄主,少主似乎病了。” 爰书轻轻开口,但见着庄主在书案前翻阅文件,并不回答。 夜里,宇奇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阵阵咳嗽,真心心疼——这咳嗽听来似乎要将那人肺里面的东西都咳出来一般难受,但已经让爰书去禀报了,庄主不下令或者不派人来看,那么谁也不能擅作主张请外人进来给这少主看病——玉林山庄里面没有大夫。 捂住心口,却仍旧忍不住心口传来的疼痛。那里有着一道裂痕,或者说是两道。一道是心智若崩溃任何毒药轻易就会随之渗入的裂痕,一道是为了给许诺辰解毒而刺破身体取了心尖上的血。 “庄主是为何要如此生少主子的气?”陈副安端来一杯茶水,让第二次来禀报的爰书退下。 听见这么多次关于那丫头,玉言浩终于是拍了桌子,震动陈副安的那杯茶水洒了出来:“滚出去!” 她病得很严重,那是她咎由自取。我已然这般迁就她了,她自找没趣,怪我么? 陈副安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俯了身子但是并没有离开:“庄主,少主病得的确严重!”他方才去看过了,她发着烧,捂着心口一个劲咳嗽,小脸憋得通红,浑身的伤口也被折腾得全都流了血,她还这样年轻,身上却有着数不清的伤口。 爰靖其实是想高兴的,因为庄主不理会那小丫头,可是他看到庄主这样,又高兴不起来。其实庄主是真的在乎那小丫头的吧,哼。 “住口!”他再一次吼道,明显着是不想听到关于那丫头的一切,站起身来,已然没有了方才的镇定。 “庄主,你要废弃了这少主吗?”就算是陈副安百般看不上这少主子,也并非丝毫看不到这少主的闪光点,况且庄主看重了这丫头多年,此刻怎就不管不顾?陈副安不得不弄个明白。若是庄主一气之下做了错误的的决定,不可挽回了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让你闭嘴。”他再一次重复道。 第344章 2-22 这一离开,再回不来 丫头!诺辰看着她这么痛苦,忍不住想要去帮她抚平这痛苦。玉言浩怎么还不来?他的面色带着焦急,却不敢上前去。丫头该是记恨着自己,该是不想要见到自己的。 渐渐地她咳嗽的声音小了些,诺辰的心随之一松,却,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是咳嗽得轻了些,却一直在吐血。他于是也顾不上了自己出现让丫头看到会不会更伤心之类的顾虑,急忙出现在丫头床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为她把脉。 “丫头,丫头,听得见吗?”他喃喃地问道,随着把脉他就哽咽住了再讲不出话来。 她又吐了一口血,许诺辰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丫头,丫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带着哭腔,许诺辰从未发现自己竟可以这样恐慌,“丫头,你回答我一句……”他护住丫头的心脉,取出来自己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塞到她的嘴里去,逼迫她咽下去,恳求她回答自己。 但是她只顾着痛得不可自拔,没有任何精力可以回答许诺辰的提问。 “丫头你回答我啊!”许诺辰越来越慌乱,他也不知道见惯了生死的自己何以如此惊慌,而且随着得不到丫头的回答他的惊慌就更甚。 “你不要有事,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他真恨自己此时此刻无权无势,没办法救得了她! 这边急得不行,那边怒气冲天,任是陈副安怎么说,玉言浩就是无动于衷。 很显然,那丫头惹玉言浩生气了。玉言浩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爰靖眨了眨眼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半是生气半是玩笑道:“前辈就不要在庄主烦心的时候拿没用的事来叨扰了,庄主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会那些小事儿?” 听到爰靖如此说,庄主也没有丝毫反应,陈副安叹了一口气。 “庄主真的不救那少主子了?”陈副安问了好几遍以后,都得到相同的回答,所以也有些失去耐心了。如果庄主真的不打算救,那么自己如何费唇舌也就没用,自己如何能够左右得了庄主的决定! 听得出陈副安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玉言浩的怒气不减反增:“她死了吗!” “她马上就要死了!” 许诺辰这时候推开阻拦自己的之云闯了进来,红着眼睛冲着玉言浩怒喝道:“玉言浩你要是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命,就不如废弃她少主的身份,我带她走!” 你废弃她少主的身份,那我就可以带她离开。 这么多年,玉言浩也没见过许诺辰这般失态过,密情局的少主子,不该有这种失态的情况吧。却为了那个丫头而有了。不止一次,可以说许诺辰为了这丫头不止一次做了暴露密情局的事情:“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淡淡甚至带着冰冷的发问,让许诺辰的火气一下子达到最高峰:“玉言浩你竟然这样狠毒!”他的意思就是,他故意放纵那丫头去死,只是为了探究自己与那丫头的关系吗?顺着火气的加大他一个箭步迈上前去,抓住了玉言浩的衣服! 他却没有去思考,玉言浩并不知道他回来了,自然也不存在他所想的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去思考,分明是被玉言浩不管不顾丫头的死活气昏了头。 陈副安见状一下子扑上前去,之云也瞬间拔了剑,爰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许诺辰的胳膊,面色凶狠——但立即被玉言浩的一个眼神制止掉。 很明显,见到许诺辰这样失态,玉言浩知道那丫头真的很危险、甚至很可能是要死了,心里面也被一股难言的感情填满,而得到许诺辰这样的怀疑,他也不想要解释,反而是想要将计就计,探知许诺辰和那丫头的关系,又有何不可。 “你说不说呢。” “你能救他?” 玉言浩开口这样问道,许诺辰只知道这意味着玉言浩可以救得了她。对啊,玉言浩有着深厚的功力,他可以帮丫头护住心脉的,这事情自己却做不到完美,因为自己现在,形同废人。 “我有个条件。”玉言浩的冰冷更甚,火气却降到了零。 “你先去救她啊!”他这样冷血无情,的确是让许诺辰再一次刮目相看。 “答不答应?”玉言浩看向许诺辰,许诺辰这时候正要拉着玉言浩离开。 许诺辰点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不要让她死。他,许诺辰,现在也只能用这哀求的办法对玉言浩说这些,因为他无能,他失去了那份可以对抗任何人的信心,抛却了曾经以为的玉言浩并不狠毒的想法,他现在别无选择,只有玉言浩能够去救那丫头了! 玉言浩的眼神不经意地瞥过许诺辰抓住自己的手,于是许诺辰放开了他,这时候玉言浩仿佛才注意到许诺辰的手上,全都是血。他的心紧了紧,随即迈开了脚步。 “她需要止血药和止痛药,如果你有能够护住心脉的药也”他边走边说,但这些话着实让玉言浩恼火:“你懂医。” 怪不得,那一次筑瑶说许诺辰可以救她。许诺辰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所以呢?”他不懂玉言浩这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所以了。这些事情,先看过那丫头再说。 真心话,他不希望她死掉,只是今天也是真心被丫头写在纸上的话气到了。 靠近房间,又听到她接连不断的咳嗽,这时候她已经挣扎打滚到了地上,地上冰凉的温度不用说也加重了她的痛苦,诺辰急忙抱起她来,目光盯着玉言浩,这时候看到玉言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之云,去拿止痛药和止血散。” “庄主,止痛药和止血散马上就到了。” 看起来玉言浩的手下,个个都很厉害。 “你为她疗伤啊,快啊。”许诺辰看着玉言浩,听到玉言浩吩咐了拿药以后就没了声音于是急切地补充道,“快!” 玉言浩的心此刻也深深地沉着,仿佛一时间真的没反应过来要如何做才好,听到了许诺辰的建议,于是觉得很有道理:“都退下!” 许诺辰将丫头放到床上去,扶她坐好,封住了她的穴道使她不必要再继续咳嗽,玉言浩随即开始运功,为这丫头疗伤了。 玉言浩功力深厚,一定可以护住她的命脉。诺辰如实想着,劝慰自己宽心。 丫头,我的身体里面流着你的血,你的血若是不再流动了,我活着又有何意义,你坚持住好吗,你活着,求求你活着。 之云在外面守着,警惕性十分高,因为他知道此刻屋子里面庄主在救治少主,少主命悬一线,庄主必得尽全力去护住少主的心脉。这时候若被人打扰,那么玉林山庄的根基就将毁于一旦! 虽然,玉林山庄是最安全的所在,但之云不敢稍有疏忽,哪怕是陈前辈或是爰靖要瞥一眼,之云都坚决拒绝的。 第二天的时候这间屋子里面躺着三个人,一个是由于情绪激动加之受了刺激的许诺辰,一个是失血过多胡思乱想严重而险些丢了命的丫头,另一个就是运功为她疗伤以至于精力耗损的玉言浩。 这个大床此刻容纳了三个人,显得恰到好处。 最先醒过来的却是她。 她只感觉身上都要散架了,目光触及到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一时间吓了一跳,可想要动却动不了。诺辰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每晚上抱着自己入睡一样,也不一样,这时候他的拥抱紧紧的,让她挣脱不得。另一个,是玉言浩吗。昨天,还是什么时候他一脸冰冷,不听自己的解释任由那个师傅责打自己,自己还做了什么来着,然后他好像很生气。 玉言浩张开眼睛的时候,她害怕地发出了一声呻吟,于是诺辰也被惊醒,丫头用尽全力坐起来,诺辰于是抱着她也坐起来,玉言浩最先意识到自己在这床上不合适,于是下来,看着他俩的样子——那丫头十分害怕的模样,加之许诺辰憔悴以及心疼的模样。 “现在你们两个看起来很糟糕。”不只是外貌看起来很糟糕,透过外貌看你们的心,更加糟糕。 她又往诺辰的怀里靠了靠,带着十分的恐惧。 诺辰的双手又紧了紧,下巴略略点在她的头发上、带着血腥味儿的头发上,心底有着十分的心疼感觉。 “你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冷血。诺辰这么想着,嘴角带了嘲讽:“什么条件。” “离开玉林山庄。”说完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若是玉言浩前些日子还想要许诺辰帮他调教这少主,那么现在看起来不用了,因为许诺辰对这丫头狠不下心来的,他确定。咳,还不如让他离开。 “你还好吗?”诺辰丝毫也没在意这个条件,依旧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丫头的头上,轻轻地。 “不要。”就算是前些日子她逼迫他离开,但现在,似乎他抱着自己十分温暖,十分安全,她不想要他离开,“带我走好吗?”充满期待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思考过的。许诺辰嘲笑自己的无能。玉言浩不废掉她,他带走她就是放任岐山的人杀掉她、甚至因为自己的关系,刀剑局也不会放过她,而他,没能力保护她:“不,不好。” 许诺辰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密情局少主的身份依然有用,而刀剑局的微凉大人暗中下了死命令,说是要活捉海辰,送到刀剑局。现下诺辰安然无恙地在玉林山庄,甚至可以见着密情局的天宁,这其实都是石天宇从中小心调度的结果。 石天宇不愿辰儿在休养期间受到任何影响,但他的能力有限,他能护着辰儿一时半会儿,但护不住一辈子。虽然他很无奈,但仍旧小心安排。 小心到,诺辰只能推断刀剑局在捉拿自己,而根本见不到刀剑局的人出现。 她的眼泪瞬间又掉落下来:“因为,因为筑瑶?”她问着,也没奢求得到答案,她方才要求诺辰不要离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他怀抱里的短暂的安宁吧。可他只愿意给短暂的,不愿意、也不可能给长久的。 不。不是因为筑瑶。诺辰却开不了这个口。 “你留下来,对玉林山庄,对武林都有好处,所以我不会带你离开。” 他没说是为了筑瑶,但也没说是为了她。但是双手却再一次紧了紧,他也许下一刻就要,失去怀中的这份依恋。 许久了,或者说从来,许诺辰没像现在这般痛苦挣扎过。 “你知道的,有一些叫做命中注定的事情,叫做宿命。这种命,也许是阴差阳错,也许是心甘情愿,但,都是不可更改的。”有着许多的理由去阻止你更改这种宿命,逼迫你不得不认命。 她不说话,眼泪还是落下来。他要将她留在这里,被打,被折磨,他不管。 “你要好好活着,别怕,什么都别怕,记得吗?”温柔的,带着笑。 她不说话,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不论我走到了哪里,我的心里都有你……” 她仍旧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该为这句话而高兴。 “你好好活着,等到,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带你离开,好吗。” 她不说话,她不喜欢虚妄的幻想。 “答应我,答应我啊!”他的声音越发温柔,夹杂着急切。 她仍旧不说话,眼神看着走进来的宇奇,听到宇奇说着:“庄主请许公子离开,属下给少主喂药。” 这意思是。他马上就得离开,这个人才会给她喂药!许诺辰对玉言浩的这份狠毒了然于心了,嘴角带着嘲讽,慢慢放开了丫头。 她一动不动,好像也没有很舍不得。她其实,是因为太小,还不能坦然面对玉言浩严格的调教,而自己待她还算宽容,于是她才希望自己留下吧。诺辰这样想,心底痛得难受。 不论诺辰如何想,丫头只知道自己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许诺辰不会带自己离开这里。从此往后,她在玉林山庄的一切,与他无关。 “我要走了。”诺辰定定地看着她。却从她脸上看不到一点儿不舍。 她仍旧是不说话,只盯着许诺辰下了床,一步步走到了门口,头也没回。 他和她都不会知道,他的这次离开,就是他和她的永别。 第345章 2-23 他之于她,还不够好 “离开这里吧,要报仇,要帮她,你不该是在她身边宠护她。”冰冷。 “要报仇有很多种方法,可你选择的,是对这个孩子最残忍的方法。” 诺辰明白玉言浩的意思,玉言浩的意思是要对付岐山,许诺辰的能力足够大,这孩子的潜力也很大,两个有潜力的人对付同一个强大的敌人,不该是其中一个帮着另一个变得有能力,而是各自去对付敌人。其实本来玉言浩打算让许诺辰帮忙调教这丫头来着,不过很明显,那丫头依恋着许诺辰。 而许诺辰的意思是,他明白要报仇、要帮这丫头的方法就是亲自对付敌人,他知道,也做过。不过得知了一个秘密之后他就不舍得离开了,也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所以他选择回来,并且安排了另外的人去继续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使命。 “一个孩子算什么,这么多年死掉的人恐怕得有千万个。”如果这个孩子能够阻止得了哪怕一个人的死,那么这孩子就是值得我去栽培的。 “我以前,并不以为你有多么狠毒。”就算是传闻再如何,我也没这么以为过,“但,我错了。”从你对付一个孩子的手段,我就看出了你的狠毒,所以我承认我错了。 “否则,我不敢对抗岐山。”我本就无情,难道你要一个心怀仁慈的人去对抗杀人如麻的敌人吗、那他岂不是只会在尸体面前伤感。 的确。从前,在隐蔽组织看来,玉林山庄和岐山两相对抗,在整个武林之中不过是蝼蚁在抢粮。但随着诺辰对玉林山庄的了解增多,呵,也随着诺辰被迫了解岐山,他才知道玉林山庄和岐山的底蕴都很丰富,不仅是其门派内人才辈出,还有着他们的首领,各个堪比千军万马。 隐蔽组织的中立局面,随着这两支互相较量的队伍的不断壮大,终有一天会被打破。但,到底是偏向玉林山庄,还是偏向岐山,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你对她好,她自然对你好。”留下这句话,诺辰迈开步子,朝着玉林山庄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对她好,她自然对我好。这个道理玉言浩不是不懂,可惜,冰与火是很难相容的。 唉。也罢,毕竟是个孩子。玉言浩忍了忍怒气,决定再一次迁就她。 玉言浩站在门口,看着宇奇端着药碗半跪在床边,但那丫头却无动于衷。 “喝了药吧,喝完药你好好休息。” 他不来还好,但他来了,说了这话,满面冷漠的丫头打破了药碗,摆出一副并不打算喝药的样子。 这举动,玉言浩本想说你不吃就疼着、就病着吧!可是,诺辰才离开不久,他的话还能够起一段时间的作用,于是玉言浩继续说道:“再去端药来。” 爰书于是退下去准备另一碗药。这期间,玉言浩慢慢走到她旁边,尽量收敛自己的冰冷,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确虚弱不堪。玉言浩重新得出了这结论。他是很舍不得让她吃苦的,自然,除了调教她学习该会的东西。但是她总是自讨苦吃,玉言浩发誓,自己已经对她百般迁就了,但很抱歉,玉言浩承认自己对付这丫头,很吃力。很多时候,他想要制服她,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看不到任何效果。 这又很难让玉言浩不动怒。多少年了,玉言浩身处高位,哪处不是别人对他百般顺从,如今要让这顺序颠倒,他只能说尽力去做,但他做不好。且这做不好也不完全怪他,那丫头本就是个另类。 药端来了,玉言浩接过了药,打算亲自喂她,并试图在自己的脸上带上了一点儿微笑。 “我很欣赏你,但是你身上有很多缺点,我本是打算好好调教你的,不想和你闹得太僵。”实话实说,但这话放在以前他是根本不屑于去说。 不说话。 “要我杀了他为你泄愤吗?”杀了十天,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殊不知,让她痛苦的不只有十天。 但是她不敢说。她此刻内心极度害怕,偷偷地看了看玉言浩,看见玉言浩脸上的微微的笑容、并不冰冷的笑容,她似乎觉得这不该是他脸上应该有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他的确是笑着:“可以,不要让他教了吗。” 他看得到她脸上的害怕:“不可以。” 玉林山庄多一个人进入就多一分危险,我能信任的人很少,我不信任的或者需要时间去查证才能够信任的人,我不会允许他们进入,甚至是我信任的、却可能带着另外的人潜入的人,我也不会让他们进入。玉林山庄,该是天底下最安全的所在。 但是这句不可以在她耳朵里就很难听了。不可以让别人教,那就是自己还要被这个师傅虐待,而且玉言浩似乎并不干涉。如此,她不能这样忍下去吧。 “你的武功也很差劲,我本来想你先读书一段时间,顺便养养伤,再练习武功,不过现在看来,也许你会喜欢每天劳逸结合?” 什么意思。她闪着泪花的眼睛转了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每天上下午各一个时辰,你到练武场地来。”玉言浩耐着心又说道。 那么至少十天是不敢让她出事的,因为每天她都得到玉言浩的视线之内去。玉言浩本就不相信十天胆敢真的要了丫头的命。不过这丫头的确是十分敏感,思虑过多,胡思乱想到是非不分也真是欠收拾。可是,她现在这样迷茫,玉言浩的确不希望她真的一蹶不振。 “嗯。”她点点头,这时候伸出手来,打算接过玉言浩手中的药碗。 她的衣服还没换,身上被打破的地方仍旧裸露在外,撒上了止血药粉的地方此刻显得有些干红,与她孩子般清纯的脸,十分不对称。于是玉言浩没同意她的动作,继续将勺子向前伸了伸。但她被玉言浩稍微向前的动作吓得一个哆嗦,收回了手,张开嘴。 玉言浩极不喜欢她的这一举动,勺子伸了回来,问道:“你怕我吗?” 这一问代表什么,她不知道,她抬头,看着玉言浩,目光里面带着十分的委屈和痛苦。 “我不喜欢你怕我。”不喜欢,也不希望,因为我不需要一个惧怕我的人,“但我也不喜欢你违抗我。”但我也不需要一个只知道和我作对、只知道用尽心思对抗我的人,“你能做到不怕我,也不违抗我,我便会维护你。” 有条件的维护。 “我的身份,都换不到你维护我吗?”脆弱的提问。 “你的身份只代表着你的责任而已。”你的身份,只代表了你拥有对天下人负责的责任,而那些所谓的好处,包括荣誉,地位,不过是为了吸引人才有,但若是心怀天下的人也不该在乎这些,若是只知道在乎这些,那么玉林山庄少主的身份一定轮不到他。 “我明白了。”她明白了从玉言浩这里是得不到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东西的,“我会努力做到的。”不怕你,不违抗你。 那就好。玉言浩没说话,这时候又将勺子伸出去,喂她吃药。 她接过这勺药,觉得药似乎没那么苦。眼前的这个叫做玉言浩的人,他难得这样平和地和自己进行交流。他,许是能够代替得了诺辰在自己心里的位置的。 “庄主。”她咽下一勺药,轻轻开口,玉言浩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她:“怎么?” “庄主,我不想要和其他人学习少主该做的事。”她小心地咽了咽喉咙间分泌过多的唾液,害怕被他看到——他不喜欢这个动作。 玉言浩皱了眉头:“你这么跟我提条件,不觉得过分吗?”今天,他已经不只是暗中迁就她了,他毫无顾忌地宣扬他对她的迁就,告诉她自己可以维护她,自己可以允许她习文的同时习武。 不过她似乎并不满足。 丫头急忙闭紧了嘴,目光微微带着祈求。 但不管用。这少主日后就是玉林山庄的脸面,她若是,再做出跟人乞讨要馒头、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的举止,玉言浩丢不起这个人。呵,玉林少主怎么了,玉林少主身份是尊贵,但若是这位少主吃饭的时候嬉皮笑脸、吃米饭还要不停地捣碎,若是这少主见了人不懂得尊重人家,一脸傲慢,玉言浩也表示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吃药吧。”见着她神色有些委屈,玉言浩难免气馁。他好不容易说好了她,又因为这事儿让她对自己心存芥蒂了。 但是没办法,若是她是自己的女儿,并非玉林少主,他如何迁就她都可以。但身为玉林少主,他可以为了让她更优秀而去迁就她,但绝不会为了让她开心而去迁就。 说实话,若眼前这真是你的女儿,你确定你会迁就她的小脾气,让她出去给你丢人?你应该也是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对一个天下公敌爰靖你都能悉心照顾,何况是你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少主呢? 第346章 2-24 第一次,迟到了 书房看起来要重建好了。她今日一身女儿装扮,手中拿着一册书,默默走过这里。 “师傅。”她仍旧是恭敬地鞠了一躬,仿照着,那次那个红玉指导自己的动作,神色颇为认真,之后便静等着十天开口,有些小纠结——这师傅,待自己的态度真的会好吗。 但,玉言浩说会好,许就会好吧。她该去信任他,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倚靠了。 好可悲。 很快,十天开口了:“继续去将《左传》抄录完成吧。” 很显然,十天的态度好多了。他就算是逼自己态度好,也得要好。不然就真的是在找死了——他后背上的伤还疼得难受呢。 “左传。”她喃喃道,听话地绕到书桌后面去。 而眼前,这个丫头,她看起来气色好得多——按照那丫头所受的伤来说,她不该有现在的精神状态,至少该是颓废消极的。不过现在看来她除了有些虚弱,精神很好。 那可不,她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心志更是坚不可摧。这一点,任是谁见着都要折服的。 于是十天发现自己很欣赏这个丫头。 “左传,是儒家十三经之一,堪称散文著作的经典。” 她心底微微愉悦,因为感受到这师傅的态度,果然大好了!他肯为自己解惑了,甚至不用自己开口提出疑问。儒学大家,他的本事不言而喻。 “儒家十三经,包括《诗经》、《尚书》、《周礼》,《仪礼》、《礼记》……”他讲道,引得丫头频频抬头——师傅认真的样子很是严肃,所讲出的内容也十分让人佩服。 十天在讲述这些东西的时候面色带着一丝柔和,并无责打丫头时候的那种表情。丫头于是觉得师傅其实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于是丫头默默诵读着《左传》,拿起笔认真地书写着。 十天讲了一会儿才停下,这时候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说了很多话。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个垂头写字的丫头,还好没被那丫头发现自己的异常。 丫头的神色认真,比之前几年她跪在椅子上,笨拙地磨墨、拿笔书写,如今看来她拿笔的姿势、书写的姿势都堪称美丽不可方物。 走近桌子,看到纸面上她所写的东西,问道:“你的字,前几年还很差,是跟谁学的?”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前几年那样稚嫩,反而多了几分沉稳的感觉。 字的沉稳,不仅是练出来的,与这个人本身的性情有着很大关系,然而十天并不以为这个频繁触犯自己威严的丫头会有这份沉稳。 “自己写的。”她无所谓地答道。这字,谁会教她写,在王府里面看到赵子民他们写字于是也拿了笔自己练的,就连筑瑶,就算筑瑶教她认识了好多字,也不曾教过她写字。 自己写的。十天这时候发现这个丫头——她现在穿的是女装,生病或者身体本就孱弱导致她现在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身高和健康,但是她除了外表看起来还是一个孩子之外,不论是从气质还是谈吐已然看不出来她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了。 她一定够聪慧,也一定够有能力,否则庄主不会看得上她。 这么想着,十天心里面以往对她的那些苛责,都渐渐化为了一份愧疚。这丫头气势如此招人喜爱,自己却,那样毒打她。不怪庄主发怒。 “师傅大概知道,我在朝廷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学写字。”丫头一心二用,淡淡讲着这话,也继续抄录文卷。 “哦。”十天不由自主地答道。 呵,好师傅,你的态度不仅好了,对我也越发喜爱了啊。 “你可有听说过麒麟学院?” “没有。” “那是,天底下有学识的人都想要去的地方。” “师傅是希望我去?”还是不想教我,哼,其实我并不认为我自己是个有学识的人,也不一定要去追求学识,我只是要读书识字而已。 “咳,就是不去,能够通过学院的考核,也是能扬名天下的。”而若是能通过那考核,估计麒麟学院也不愿放过这样的考生。 言外之意,十天仍希望这丫头能够离开他身边,若是能由这丫头和庄主提一下,也许庄主会同意也说不定? 丫头明白师傅的意思,表示“我会和他说说,万一不成,师傅可别嫌弃我”。 咳,十天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而且是那种当事人在场的事情,所以他极不自然地笑了笑。 “师傅笑起来很好看。”她只是看了一眼,继续低头书写。 “咳,你一心多用,不累吗?”十天的口气微微带了一丝严肃。 丫头一愣,犹记得身上的疼痛,急忙闭紧了嘴,没继续说话了,只是加快了手中抄写的速度。 这么写着写着,完全忘记了时辰。 还好十天替她记着时辰呢。 “时辰到了,你该去找庄主了。”十天说道。 但丫头的笔并不停下来:“师傅,今天我跟您学到了很多,谢谢您。”她要将这一篇抄录完。 “哦,这倒是不用。”似乎和这个孩子交流,并不很让人恼火,以前大概是自己没有想要与孩子交流的意愿吧?不过十天得先离开了,他还是不太喜欢和孩子相处。 玉言浩冷眼看着缓缓走来,口中似乎念念有词的丫头,眼神冷了下来,等她到了跟前他便质问道:“你来晚了,为什么?” “我在抄录文卷。”她以为这个理由再正确不过,却得到玉言浩立刻的怒火:“请你注意遵守我的规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甩袖离开,留下丫头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没晚多久吧,他这么这样就生气了? 咳咳,作为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拜托你注意一下自己言行举止的影响好不!你迟到哦,你知道若是在武林大会上,你迟到会带来什么吗?人家会猜度你为何迟到,会因此怀疑你时间观念有问题,会因此质疑你的能力。 玉言浩很无奈。难道他需要提前洞察一切她会犯的错误,提前打好预防针吗?他似乎没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想得到徐少华竟然会在这样简单的地方,犯错。 教一个学生,有多难啊。为师的心都要碎了。 少华却丝毫不知所错呢!但是既然不教了,那么她只好,只好先去吃饭吧——现在已经中午了,似乎自己来的是有点儿晚。 她回房间的时候,宇奇告诉她说庄主在等她吃饭。于是丫头赶紧到了玉言浩的房间来,进门前停止小跑,舒了口气,端正了一下态度,慢慢迈腿进门。 “参见庄主!”她规矩地行了一礼,玉言浩余光瞥过她的动作,发现她的鞠躬幅度还是有点儿大,今晚,得要找个人去教她。 得不到回答,只见着玉言浩在吃饭,所以少华往旁边挪了挪,伸手将袖子往上略挽了挽,去洗手。 洗完手后,用干净毛巾小心擦干净,这时候回头看去——那庄主还是不理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她解释道,看着玉言浩吃饭,自己站在一旁,也有些饿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理她,于是她垂头丧气般低着头,微微撅着嘴巴。 见她如此,玉言浩放下了碗筷,终于肯开口了。 “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他的确很生气。这个丫头除了聪明简直一无是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写字忘了时辰。 这理由,以为他要听吗。理由,只是弱者的托词。 “我不需要借口。”于是继续拿起碗筷吃着饭,不管不顾旁边的那丫头。 饿了。她咽了咽口水:“哦。” 若不是她惹怒他,他不忍心让她挨饿的。他知道她身体虚弱,在玉林山庄内接受以及即将接受她以往不曾接受过的高强度训练,他得要尽量帮她保持身体的健康。 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总是自讨苦吃。 “我好饿。”半晌,玉言浩还是自己吃着,不管她,于是她喃喃道。 “好饿?”他好笑地看向她,这时候发现她瘦弱得很,猛然才记起来她已然九岁了,可她看起娇小瘦弱的样子很不像是九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她不算高,但也不算矮,看起来还算协调,不过这只能说因为她的脸蛋很美,于是看起来怎么都是好的,不过,她的确是很缺少营养,“快吃吧。”说着将自己旁边的凳子拉出来。 她这时候赶紧坐下,拿了筷子就夹菜来吃,顺便吃了两口米饭:“你还真想要饿着我啊。” “没想,是你自己不坐下吃啊。”颇有些斗嘴的味道。 她这么觉得,于是也笑了:“原来如此。” 这时候玉言浩也吃得七八分饱了,于是目光渐渐看着她。 看着她即使是看起来吃得很急,也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小,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了。她的身体受到过许多伤害,浑身有数不清的伤口,虽然是皮外伤,但到底因为她年纪太小而有些伤害轻易地就渗入体内了,她还十分喜欢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到发烧是常事。若是她再不注意调养身体,到时候病恹恹的,有损玉林山庄的形象。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根本还没开始训练她好吧,她要成长起来,不能不吃苦,吃苦,就不能顾得上身体健康——身体素质和健康,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是,她身体素质肯定不差,因为她受过那么多伤却依旧能够坚持得住,这是她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强大的结果。但她容易生病,又非身体素质好就能避免的。 “多吃点。”这么想着给她夹了菜。 开始的时候丫头是不敢拒绝玉言浩的夹菜,而后来就是习惯了。 她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但不论如何算,玉言浩已经不算做“别人”了。 很奇妙的事情,她也不会想得到,有一天,玉言浩会成为自己唯一认为是非“别人”的人,记得曾经,就连诺辰都算不上,呵,筑瑶根本不敢。 由于习惯了他的夹菜,于是她没理会,继续吃着,虽然感觉吃的时候很难受,说不出来哪里难受,但就是因为饿了不吃也不行。可是吃着吃着动作就慢了下来,手也不听使唤了一般,头有些晕,肚子有点儿疼。 “怎么?”玉言浩注意到她的这些反应,赶紧放下碗筷,将手扶在她身后,以防止她不慎晕倒。 她感受到玉言浩的这一份紧张,于是朝着他露出一份笑容来,心里面也渐渐地感觉到快乐,不过终究是没坚持住晕倒过去。 玉言浩心里果然多了几分慌乱,心想这丫头的身体真是够呛,玉林山庄里面是不是也该增加一个营养师,加一个如同离向阳一样的妙手大夫? 许诺辰。想到除了离向阳之外的大夫就想到许诺辰,许诺辰懂医,已然毋庸置疑了,许诺辰身上有很多秘密,包括和这丫头有关的秘密,自己对许诺辰的秘密不感兴趣也就罢了,当时却没有去问这丫头的身份,是不是一个错误? 当时看到那丫头依赖着许诺辰,玉言浩只知道自己要让许诺辰离开玉林山庄,不要给这丫头一份依靠,不要让她不能独自面对一切,这算是给许诺辰开出的条件。这份想要切断丫头依赖心思的心理,占据了主导的时候就忘记了其他。 经过玉言浩的初步判断,这丫头只是胃不舒服。 玉言浩无奈啊,想要饿她当做惩罚都不行,她若是以后都这样娇弱,可了不得! 感受到被玉言浩抱上床,盖上被子,喂药,她心里面以前的那些憎恨再一次消失掉,心想玉言浩也该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够得到他的关注。 不过即使她病倒了,玉言浩也没打算“放过她”。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了,按理说吃晚饭的时间,但这时候,她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见到自己屋子的中厅里站了一群人。 数一数昂。一,二,三。 三个,她以前都没见过的,女人。 第347章 2-25 少主大人,有失了身份 “叫我去吃饭?”她有些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三个女人,问道。 若是玉言浩听到了,一定又会掩面而泣——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给我丢脸啊,好不好,好不好。 三个女人听见少主说话,这时候摆出整齐的动作——“参见少主。” 少华继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她尽量端正自己的态度,虽然知道这就是玉言浩找来调教自己的人,但她不能再认几个师傅吧,且这几个人,一看打扮就是玉林山庄的护卫,或者是女仆,叫自己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姿态,岂不是有失了身份? 这一点嘛,倒是值得肯定。咳,你就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注意自己的身份尊贵无比,不能够被人小瞧了去,自然,也要时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备受关注! “属下子涵”、“子芸”、“子墨。” 子涵,子芸,子墨。 “嗯,都是好名字。”她苦笑。 “多谢少主夸奖。”她们三个连表情都是一样的,呆愣、木讷,动作整齐一致,标准极了。 少华只好暗暗皱了眉头:“庄主有没有说,是先吃饭还是先教习啊?” “少主说笑,属下不敢教习少主。”子涵客气了一番,之后厉声道,“庄主说,少主吃饭的行为不雅,希望属下等帮助少主吃好。” 他要不要让自己在玉林山庄里,颜面尽失啊!少华很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过她也佩服玉言浩,他明知道这样才能够激怒自己,才能够让自己接受他的安排。 “现在属下等示范一遍吃饭的过程。请少主恕罪,属下要与少主同桌共餐,请少主不要见怪!”子涵一脸严肃,还带着一份,少主千万不要怪我的样子。 教我吃饭,你们有病吧。少华挥挥手,眼神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看这个叫做子涵的人,不耐烦地坐下。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少主先起身。”子涵见着这少主随意坐下,毫无尊贵感,有失了身份,于是开口。 少华于是起身,眼睁睁看着桌子上这些好吃的。 “少主恕罪。属下还是先给少主讲解一下少主该懂的常识吧。”子涵俯身说着,之后等少主的回答。 我该懂的常识。这女人是指我没常识吗?她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但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又不想和饭菜过不去。 “好。” “属下其实该称少主为少主大人,是为全称,而少主这称呼,是属下对少主心存尊敬的简称。” 原来你们还对我心存尊敬:“那是不是有人叫我少主大人,就代表那人不尊敬我?” “少主不该自称是我,少主应该自称为本少主。” “本少主,要你回答上一个问题。” “是。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是,非也。” “为何?” “少主大人这称呼,大多是对少主不熟识的人口称,于是不存在尊敬与否。” “哦。” “少主请净手。”子芸这时候端着金色水盆,单膝跪地,将水盆放到少华恰好够得到的地方。 “不必这般吧。”她皱了眉头,没想到就洗个手还要人跪下,举着水啊。 “少主有所不知,少主身份尊贵,一切伺候都该由人跪地执行。往日里属下们按照少主脾性,不必全都如此。” “哦。”于是少华自行挽了袖子,就要洗手。 “少主请将袖子挽回去,这事情自有属下代劳。”说着子墨将她的袖子放下,而后再将她的袖子挽上去,之后自己的手在盆外试了试,觉得温度可以,于是对少主俯身说道:“少主,水温该是熟悉少主习惯的属下试过,恰好才能给您净手。”这才小心拉着少主的手放入水中。 有这么麻烦?筑瑶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时候,也没这样吧。这简直是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好不,当自己是个痴呆么。 “唉好了,我自己来吧。”她嫌被人洗手麻烦,自行去洗。 不无意外,子涵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主不该如此,此为有失了身份。” 少华的动作于是顿住,感觉自己是要被逼疯的节奏啊。 但是她又无法,只好被她们摆弄着。 好不容易洗完了手,少华眸光微闪,对着子芸说道:“辛苦你了。”其实她本没这么慈悲的,但见着有人跪在地上伺候自己洗手,实在不好意思啊。 “少主不可如此说,此为有失了身份。” “……”她愣了愣,随即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来,“那,接下来呢?” “回禀少主,接下来请少主看子墨如何做,学着做就是了。有冒犯少主之处,请少主多包涵!” “那是,那是。”她连连点头,不无意外,又得到子涵的“指正”:“少主,这一类词语有失了身份。” “……”她咬咬嘴唇,这时候子涵又说,咬唇有失了身份。 诶。好吧。少华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说,都是有失了身份的。 “少主,属下现在是以您的身份用饭。首先,少主应当站好身体,找到自己该坐的位置。若是庄主在,那么少主就该坐在庄主的右手边,即第二位。若是在用饭的人以少主为尊,少主就当坐在第一位。此为少主尊贵的象征,少主不能随意坐。”子墨详细地讲道。 哦。她点头,不说话。 “少主坐下的时候,应当将衣袍下摆掀起,动作举止自然,不落人口实。”子墨将自己的外衫微微掀起,慢慢坐下,“少主入座后,应当自庄主动筷后方可拿起筷子,少主不动筷,其他人不该逾矩动筷。” 呵呵。玉言浩在房间里拿着筷子,竟然笑出了声来。他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徐少华在被那三个教导她应懂规矩的人,谆谆教诲着呢。那其中一定包括坐下要等庄主动筷才能动筷。 自然了,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子墨继续说着:“少主的筷子,不应是少主自己动手拿,应是由人放置在消过毒的托盘中,双手奉上的。少主拿筷子的动作,要自然优雅,彰显大气,方能不失了身份。” 子墨于是拿起来子芸双手奉上的筷子,作为示范给少主看。 少华微微咽了咽唾沫,也去拿子涵双手奉上的筷子,她伸出右手,将五根手指放到横躺的筷子的中间部分,准备拿起。 “少主的姿势不雅。”子墨客观评判。 少华于是将手伸回来,重新去拿。 “少主的举止有失了身份了。” …… 第348章 2-26 他真的来了 玉言浩难得今天心情好,吃完饭在书房翻了翻文卷,便起身去少华的房间。 “少主夹菜的姿势不对。”子涵的音调就没变过。 “少主端着碗的动作有失了身份了。”子墨也异常恭敬。 “少主挑米饭的动作有失了身份了。”子芸也尽心挑错。 早就有人点了蜡烛,此刻少华这房间里灯火通明着,那三个女人毫无疲倦之意,谆谆教诲不绝于耳。 “少主,您这一次的动作非常得体。”她被夸赞的动作是什么?她这被批评了一两个时辰的、微微僵硬了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嘛,我并非一无是处吧! “少主放下碗筷的动作十分得体。” 玉言浩站在中厅,默默转过身去,请允许他笑一下,就一下。 少华的笑容僵住,放下去了的手微微攥紧。 “少主攥紧手的动作不可乱做,这会给下属某种警示。” 她松开手,面色僵硬。 “少主的表情也不该一直僵硬着,这会给下属造成错觉。” 少华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果然是连个眼神都不对。咳,演习了这半天,她困倦极了,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是该休息的样子了。 “少主在下属面前不该如此,如此便是” “如此便是有失了身份了。”少华抢道,“少主在庄主面前也不该有此行为,如此是对庄主的不敬重,庄主是有权责罚少主的。”她像是念课文一样,一口气念完,然后将双手托腮,目光愣愣地盯着站在中厅,正往里间走的庄主。 “少主聪敏,一点即透。”子涵肯定道。 少华微微张着嘴,目光似看白痴一样瞥了一眼子涵,而后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此时子墨将她身后的凳子微微挪开,她于是有了一定的自由行走空间,便小心地迈开步子,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开了饭桌的位置,她正了正身体,将身侧的手微微扬起,交叉在中间,交叠,左手在上,慢慢拢成拳,朝着玉言浩的位置,略略低了头、身子似俯未俯,脸色淡漠恬静,口中有气无力地说着:“参见庄主。” 三个人面上都露出了一抹笑容。此刻她们四个人的位置是这样的,她们现在里间教习少主用饭,因怕在外厅,夜里冷。少华是坐在第一位,面朝着中厅门口的,三个人中,子涵在少主正对面垂手而立,子芸在少华左前站着,子墨在少华右前站着。她们三个的视线,是看不到中厅的任何的。 并非任何一个玉林护卫都时刻保持警觉性的,此三人明显就是在玉林山庄内从不外出的人,且,本身,要觉察到故意不被发现的玉言浩,十分难。 见到少主起身,这样像模像样地福了一礼,三个人面色自然愉悦:“少主的这个举动虽然不是十分精准,但很得体。” 少华的面色僵硬,嘴角却抽搐着,她的目光微微流露出痛苦,眼睛无神地盯着此刻不出声打扰,反而站定了的玉言浩。 玉言浩行走之时并未发出声音,自然可以做到不惊动任何人。 “你们不参见庄主么?”她若无其事般坐下,觉得无聊得很。 “回禀少主,庄主日理万机,不会轻易离开书房到其他地方走动。不仅庄主,少主也当如此。所以此时此刻,庄主或在书房或在寝室,不会出现在此。” “那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听着她的口气,很烦闷的样子,玉言浩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脸。 “如无意外,庄主是不该出现在少主房内的,且少主是女儿身份,严格来说,庄主从不该来。” 这话,玉言浩自然不爱听。但他看着那丫头,似乎那丫头也并未因此感到一点儿高兴,意思是,她也不爱听这话,吧? “你们看,他真的来了。”少华明显是懒得和她们继续说什么了,手指指了玉言浩,而后无力地垂下。 “少主,此动作有失了身份了。”子涵指的是少主手指伸出的动作。 “少主,您的身份尊贵,不该信口开河。”子芸神情严肃,这是指少主不该说谎。 “少主,您此举落入下属眼中,会引得议论。”子墨是指这少主说个谎话还煞有介事,主子这样蒙骗下属,下属心中有何感想啊。 咳,玉言浩作为旁听者,表示这少主的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让这三人完全否定,那少主自然是感觉很挫败,也难怪,他从进来就见到她不怎么开心。接下来,她会如何呢,会因为自己在场,继续忍耐? 然而并非。 “你们是在质疑我咯?”她的声音带了一抹冰冷,嘴角扬起了微微嘲讽的弧度。 这份冰冷,让三个人顿时有些汗毛竖起的感觉,她们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这位少主——从表现来看,这少主处处有失了身份,但她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威严,令人畏惧。 但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教会她。 “属下不敢!”三个人急忙拱手俯身,口气里尽是恭敬。 “不敢就回头看!”她不耐烦地说道。 子涵三人这时候微微转身,果真! 口中有着些许急切:“参见庄主,属下等不知庄主驾到,有失远迎,请庄主恕罪!” 她们三个的俯身程度,都快贴到地面了。 少华无聊地又打了一个哈欠。 “学得如何了?”玉言浩挥挥手,示意三人免礼。 子涵欲开口,但被少华抢了先:“我没学好,我不会吃饭,我今晚不吃饭了,明天再学,学好了再吃。”她认真且诚恳地说道。 “……”子涵三人欲哭无泪。三个人教一个少主,少主说她没学好,这是啥意思! 其实少主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不过她们不敢说。因为少主说了,她没学好,她们有几个胆子敢和少主说反话、哪怕是正确的反话! “没学会,不吃饭了?”玉言浩的声音冷漠,三个女人此刻已经站得距离这庄主和少主足够远了,仍旧微微俯着身,听着庄主教导少主,“我记得我说过,学不好不要睡觉,却没说过不许吃饭。” “可是我学不会吃饭啊。”她眉头紧皱,面上尽是无奈。 第349章 2-27 彻夜不眠 “那就彻夜不眠地学。”玉言浩认真地说道。 “……”她本想说,你开什么玩笑,但话到了嘴边硬是被她压下去了,她转了转眼珠,问道,“那明天,我还要去找十天师傅读书习文吗,还要找庄主学习武功吗?” “自然。” 自然。也就是还要去。少华微微点点头。 “那我怎么可以不睡觉?” 这没天理啊。 “你没完成任务,自然要接受惩罚。”理所当然一般。 “……”少华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道,“这饭菜都凉了,去换过。” 这份微微带着不耐烦的冷漠,倒是有几分让玉言浩欣赏。其实这丫头骨子里的性情,就与他要求的少主相差不远,当然,不是指她倔强、顽劣、感情用事的性情。 “是。”宇奇在外厅领了命,于是有人上来收拾桌子上的饭菜,又有人去厨房吩咐再做一次。 此时此刻那三个人就像是雕塑一样杵在原地,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在她们的世界观里,庄主是宛若神祗的存在,庄主出现在哪里,哪里必然要掀起一番热议的!庄主本也就十分注重影响,不会做出有失了身份的事情。且按照规矩来看,庄主的确不该出现在少主房间,还是这么晚的时候! 似乎在计较着玉言浩出现在我的房间了吗。少华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三个人。玉言浩出现在我的房间,是什么稀罕事么,还什么从不该来,他天天来,还照顾我吃饭吃药嘞,你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三个人感受到少主的不悦之情,身子压得更低了。 咳,庄主不仅来了,且看起来,庄主和少主相处得十分愉快啊!哪怕是庄主说要责罚少主,都用着循循善诱、讲道理的方法在说。 天啊,这还是她们熟悉的庄主吗! 她们三个难道不知道不该这般对庄主和少主胡乱猜度的嘛!这样不懂规矩的人跑来我这里教习我怎么吃饭!少华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时候是完全、完完全全地瞪着那三个人的方向。 而玉言浩自然意识到了这一切。但他不打算说什么。所有的所有,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了。徐少华,你若是不想要这些人教习,那就乖乖听话。治不了你,我枉为玉林庄主。 这桌子上的饭菜,一点儿都没动。玉言浩注意到这一点,眉间微微不悦。她晚上没吃东西,这怎么行。丫头是要干嘛,是这三个人竟然为难她了,还是她又怎么了? 不过玉言浩没有当面问出,他只说今夜三个人轮流教习少主,便离开了。 自然,子芸和子墨在外间候着的时候,之云奉庄主的命来请她俩去问话了。 余光瞥过有个人来叫走了子芸和子墨,少华嘴角带了笑容,方才的那些烦闷,一时间烟消云散——玉言浩,你想要掌控我,有本事才好。 很明显,玉言浩在调教她的时候,任何一件事都深思熟虑过了,但更明显的是,徐少华见招拆招的本事也是厉害得很。她就知道玉言浩并非只有让自己熟悉规矩这般简单,可是,她不喜欢,玉言浩就别想她会真的去学! 之云示意两人进去书房,自己在外面守着。 子芸和子墨互望了一眼,小心地迈开步子——她们竟然可以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庄主,她们心里有着小窃喜好不好! “参见庄主!” 言语之中的激动是毫不掩饰的——方才,庄主是去见少主,虽然在她们看来不合规矩。但现在,庄主主动要求见她们。是见她们啊。 庄主此刻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本书,微微皱着眉。被这一声参见庄主提醒,他微微抬起双眸:“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禀庄主,属下子芸”、“子墨。” 怎么感觉她俩这么激动呢?宇书也略皱了眉头,口气冰冷:“跪下!” 啊。啊?子芸和子墨互相看了一眼,放下的喜悦之情全都化为了惊恐,赶紧跪倒在地。 在少华房间里,少华继续站着,面色冷漠地看着、听着子涵讲说。她发现了,自从玉言浩来过之后,这个子涵讲得是更卖力气了。 玉言浩的人格魅力相当的大有没有啊。 “少主本身有着一种气质,属下敬服。”子涵还开始奉承少主了呢。 少华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但子涵说的是实话,不知道又如何惹了少主不快,她快速思考了一下,但还是没想到,于是继续说别的:少主方才多次练习的吃饭的那些动作都很合规矩了,但是,巴拉巴拉…… 她俩跪下后,庄主继续看书,宇书默默站着,子芸和子墨大气不敢出,但心底好不忐忑:“庄主,叫属下何事?” “少主今晚学得如何?”玉言浩毫不迟疑,等她俩问完就立即问道。 宇书一旁眨了眨眼睛。他表示,自己就没见过庄主这样重视过一个人——庄主其实早就想问那少主的情况,但他不当着少主的面问,反而是叫了这两个人来,而这两个人来了,庄主又不直接问,非得等这两位如坐针毡、憋不住了才问。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少主。却,庄主又不想显得太掉价。宇书表示理解庄主。 “回禀庄主,少主今日学得很多,也学得很好。少主的动作虽大多有失了身份,但经过属下等的提醒,都能改到正确。” “是,少主聪敏,虽然举止并不十分精美细致,但已经不会显得有失了身份了。” 有失了身份。呵,玉言浩记得他出现在那房间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好几个“有失了身份”。而且,少华是做什么错什么,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让她们三个一人一句指责。 “少主的言行举止有失了身份,是么?”他都没发现他自己竟然这般小肚鸡肠起来——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那就是以前,他也一直认为徐少华的任何举止都是有失了身分的! 听这话的意思,子芸和子墨似乎有些痴傻。她俩说少主“有失了身份”,庄主不乐意了? “不,少主的举止得当,今天属下等见识了少主的风范,觉得少主堪当大任,庄主慧眼识珠!”子芸急忙讲道。子墨在一旁附和。 而这样的附和又让玉言浩不太满意。他只是想听实话,实话就那么难说? 不过玉言浩,你没发现你自己很过分吗。实话说出来你嫌弃人家指责你少主的不是,不说实话你觉得不行。诶,徐少华是你的少主不假,但她也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你希望只有你自己能够批评教育她,那你干嘛派别人去呢? 玉言浩明显是没发现自己的这份“过分”,于是暂且认为这两个人太愚笨:“少主为何不吃饭?” 额?她俩要是知道答案,估计也不会一会儿变一次话风了——她俩智商有限,庄主你能不能照顾一下! “回禀庄主,少主的言谈举止的确没有很过分的地方了。少主吃饭,从饭前净手,到饭后起身的动作也没有不合规矩的了。”子墨小心翼翼地说着,默默回忆着少主的行为,还是觉得那少主聪敏,“少主头一次吃饭,的确有些过失,但,很快就学会了正确的做法。” 但是她,好像真的没有吃饭!她学习的过程中,她只是做做动作,被批评指正后就重做一遍。这过程中,她的饭菜无数次到了嘴边,却一次,都没咽下。 嗯,是这样的。 “少主的动作到位了,但是她没吃。属下等也不敢过问。” 这才是他要的实话。 她为何不吃呢?玉言浩颇为担心。他脑海里思考着那丫头不吃饭的原因,但是他思考无果。 “庄主?”宇书轻声唤道。这时候,庄主已经思考一阵了,夜色已深。 子芸和子墨也跪了半天,但毫无怨言。她俩回完话后就小心地跪着,目光偷偷扫过上面神色严肃的庄主。庄主思考的样子好认真、好专注! “什么。”玉言浩将书放下,这才发现自己的书好半天没翻了。 “时候不早了,庄主该休息了。” 第350章 2-28 暗中出手 此时的刺绣门中,一行人等跪倒在地,毫不夸张地说,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声音! 刺绣她爹和娘跪在刺绣身后,刺绣跪在最前面。 在刺绣里,他们三个跪着,那谁还敢坐着! 唯一坐着的人,现在面色微微带着笑,一身青色衣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每敲击一下都让人害怕。她的右侧,站着两个身着蓝色衣服的男人,两个男人神色恭敬但尽是冰冷。 刺绣虽然有些害怕,但到底是年轻,无所畏惧:“微凉大人,属下不知哪里有错。” 哎哟喂。听见女儿说话,刺绣爹娘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但他俩不敢啊,他俩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你没错?”微凉的面色依旧带着笑容,口气也微微带了调侃,但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去附和她的微笑,因为她的微笑是常态,但这微笑不代表温和。 “嗯。”刺绣轻轻答应道。 “的确,在你自己看来,你是没错的。”微凉大人表示认同,顺着刺绣的思维认真地说道,“你,不过是喜欢密情局的海辰,你们年纪相仿,两情相悦,这倒是不为过。” 这是在肯定女儿对海辰的喜欢?刺绣她爹和娘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因为这种肯定,就是代表着刺绣在帮密情局的海辰,躲避暗杀! 但是明知道继续下去会怎样,刺绣她爹和娘尽管害怕,还是一言不发。 “刺绣,你父母为你做的一切,你可知?”话风一转,刺绣有些没反应过来。 “属下知道。” 她知道,父母疼爱自己如命,整个刺绣局都是为了她而建立,也以她的名字命名,这整座刺绣局,更是待她懂事后就全部交给了她。 “那你可知道,胆敢违抗我的人,全族都要获罪?” 这是什么意思?先是问了她的父母,再说违抗她的人,全族,获罪! “属下不明白微凉大人的意思。” “你不明白,很好。”微凉微微点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代表我的话高深莫测,是吧,“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属下敬听微凉大人教诲!” 教诲?是惩罚吧。刺绣她爹和娘此刻已然面如死灰了。 “你,刺绣,暗中出手帮助刀剑局的叛徒,密情局的少主,海辰,你的罪过,足以让整个刺绣局都去陪葬。包括你的父母。” 轰隆隆!外面骤然起了风,一时间雷雨大作,与现在现场的氛围,完美融合。 玉言浩被这雷声惊醒,张着眼睛,细细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仿佛一个时辰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天气。天气是多变的娃娃脸,如那个少主一般。 那少主此刻,仍旧在强撑着,听子涵讲说。而很快,子芸过来接替了子涵。 少华的眼皮都要打架了,但子芸一句句地“少主什么什么有失了身份”又让她好不恼火! “不如你教本少主如何睡觉吧?”她疲惫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灵动。 啊?子芸眨了眨眼睛,她能说自己很想批评少主一顿,却不敢吗! 庄主这样重视少主,教少主熟识少主的尊贵身份,少主却这样不体谅庄主的心意,还要睡觉! “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爹娘的事,更不关刺绣局的事情!”刺绣此时此刻,心里、身上,全都是害怕。 微凉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风雨,不说话。 这样的求饶若是有用,微凉就不会讲出那样严重的惩罚。而她既然讲出来了,就没有收回或者改变的道理。 除非。微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目光像看死人一般看着刺绣。 “除非,你肯带着刺绣局,追查海辰的下落。” 刺绣的心一紧,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那个人。 “你没听错。这是你拯救刺绣以及你父母的唯一机会。哦不,”她些微否定自己的话,“你拯救你父母的唯一的机会。刺绣局,这一次任务过后,我不会留着。” 她是在说,刺绣局将功补过,查找海辰下落,而后,刺绣局就要消失掉! 把你卖了,你替我数钱,然后,你就可以消失了。如此,同理。 “不!”刺绣这时候,被恐惧侵袭了全身,“我根本没做什么,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无意中看到了有人追查海辰的下落,你只是将那人打昏了而已。”微凉替她说完。她承认,刺绣这纯属个人行为,因为她心系那密情局的少主。 嗯嗯!刺绣连连点头,所以不值得这样大的处分吧,就算是该受到惩罚,那也该只惩罚她一人,因为这全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本大人的话你没听懂?”微凉问道。她自然知道刺绣所思所想。但她并不以为自己的惩罚有什么过分之处。一个人犯错,惩罚一个人?微凉这里没有这个道理。 密情局的海辰犯错,只惩罚海辰一个人?不可能。 呵,她要对密情局的惩罚,绝对会让那个叫做海辰的人,痛不欲生。但前提,那叫做海辰的人,要活生生地站到她面前。 “属下听懂了,可是属下……”属下不愿意,不想要这样的惩罚。 “刺绣的覆灭,已经是定局了。”微凉淡淡说着,仿佛这几十万人的门派的覆灭,在她看来不过一刻的事情。不过是杀人,能多费事? “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你父母的命,对吗?” 似乎是在跟她商量?但此时刺绣的智商完全降为零;“对。” “对了。所以你,自然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你该不该告诉刺绣局的人,关于他们早晚要死的事情。”你该知道,你不能。你透露这个消息,刺绣局的就会乱,那时候,你想凭借一己之力追查海辰、保住你的父母的命,妄想! “你也该知道,你的能力有限,你需要好好调动刺绣局的人,全力以赴。自然,你还该知道,你若是再错了主意,再帮海辰一次,哼。”她的口气,一直都因为面上的微笑而有着一些温润的味道。 “你还应该知道,本大人下的命令是活捉。”微凉看着底下那个开始浑身发抖的丫头,心底满意极了——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小丫头无所畏惧的样子,着实让她心里不爽呢。原来不过是她天真罢了,不知者无畏,当她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她就只剩下了害怕。 害怕,天底下若是有一个人不会害怕自己,那个人就叫做海辰。海辰啊海辰,你既然敢做,就得敢当,我很期待见到你的那一刻,那一刻如何做,我都想好了呢。 “活捉来的海辰,我想我会用来成全你。”微凉的目光里带着一些嘲讽。 成全她?刺绣傻掉了。 微凉就很满意这里除了自己,剩下的人的所有反应了——刺绣傻掉了,好话坏话都反应不过来了,刺绣爹娘,简直是像死了一样,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海辰,跟我作对,你就得做好一切准备。你喜欢的,我都要毁掉,你不喜欢的,我都要给你。 这样想着,微凉深深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待她离开后,旁边一直站着的两个男人,有一个立刻跟了上去,另一个冷漠开口:“今日,微凉大人没来过这里,对吗。” “是!” 第351章 2-29 心情不好 地面上湿漉漉的,小路边,树上的叶子被雨水浇灌后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秋天这时候,叶都枯黄了,被雨水浇击、风力摧残,于是地面上全都是落叶。 但没一会儿,这些落叶就都消失掉了,是有人打扫过了。 很快,天就大亮了。 “嗯。”少华点点头,白痴一般看着侃侃而谈的子墨,使劲闭了闭眼睛,又张开。 这时候的少华站在地上,神色疲惫不堪。 “少主,属下进来了?”宇奇的声音响起来,少华猛然站好,反应过来是宇奇的声音,这才略略将紧绷的神经挑松:“进来。” 宇奇身后,跟着五个人,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餐具和饭菜。 “庄主吩咐,少主用餐时,请闲杂人等退离。”说着瞥了一眼站着的子墨。 子墨于是很自觉地告退了,宇奇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人将饭菜摆上桌去。 鼻子里闻到了好香的味道,这才朝着桌子上看去——馒头,粥,小菜。 她好饿啊。 但她只是眉头微皱,却没任何反应——玉言浩不来哄她,她就不吃。 “少主请慢用,属下告退。”来得快,去得也快,宇奇看着饭菜摆好了,于是就退下去了——他不必留在这里等少主吩咐,因为庄主马上就来了。庄主不允许少主用餐的时候有任何人逗留。 玉言浩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他来的时候见到那少主正趴在小桌子上,眼睛一眨一眨的,想合上,又不能合上,那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吃些东西。”似乎一夜不见,她更加瘦弱了。 玉言浩自然是心疼的! “我不想吃。”她答道,话语里也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很重的鼻音。 “你病了。”玉言浩走近,问也没问就拉过她的胳膊,细细为她把脉,“昨晚风雨大了些,你着凉了,身体有些烫。” “……” “我已经将她们都遣走了,你随便怎么吃,不会有人指责你的任何举止。”玉言浩放开她,自行坐到饭桌旁,静静等着她来吃饭。 “不要吃。”她一动不动,一夜的精神饱满全都消失不见,此刻她表现出来的是完全的疲惫。 “你怎么了,为何不吃饭?”玉言浩问道。 “我心情不好。”她淡淡。 “为何?”带着好笑,玉言浩没期望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但丫头给出的答案,让他完全没有笑的心思。 “我觉得我自己一无是处,配不上玉林少主的身份,配不上跟在你身后。” 玉言浩一时间无语,但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的,不过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又听到那丫头说话了。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配。是你非要抬举我。我的身份本不高贵,我演不起高贵的身份,我也不想去扮演高贵的角色,我就是我啊,我为什么要让人觉得我很高贵,为什么要给别人机会去评判我的言行举止合不合乎身份?” 心里话,带着浓浓的嫌弃和厌烦。 竟说得玉言浩有些感同身受,和难过。 “所以你心情不好。”最后却是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对。”她承认。 “先过来吃饭吧。”玉言浩冲她挥手。 她的神色仍旧不动,也不说话了。 “……” 这样,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自然了,丫头开口打破这沉默:“我要去找十天师傅了。”说着就要起身,而且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先吃饭。”玉言浩坚持,看到她身体不舒服还要坚持去找十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等我学好了,再吃。”她迈开了步子。 “好了,只要你不犯大错,我可以不让她们再来。” 咳咳,玉言浩由此中计。 丫头会为着心情不好?她只是想办法不想学这些东西罢了。学得跟个白痴、废物一样,有何用啊。 “果真?”她侧过脸,毕竟有些不可置信——她的确是打定主意,逼迫玉言浩让步,但她没想到,玉言浩会这么快就让步。 这丫头,有没有一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模样!玉言浩若是看不出她的所想,那也就枉为玉林庄主了。 玉言浩点点头,竟亲自将筷子递给她。 少华心里蓦然一动,眼神有些迷茫。虽然这结果是她期望的,但得到的太快,她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玉言浩该不会这样惯自己的。 “若是迟到了,十天再拿鞭子打你,我可不拦着。” “多谢庄主。”她竟微微点了点头,迈着步子走到桌边。 玉言浩的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心里面为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愉悦不已——这丫头,她还真以为自己有这么好心吗? 通过子芸等人的描述,以及自己亲眼所见,他知道这丫头身上一股与生俱来的气质。许是因为她的经历颇为复杂,她那一身尊贵的气质被掩藏起来,以往她的生活环境没给她提供展露尊贵气息的机会。但在玉林山庄,她的一切都将被挖掘出,包括她的潜力,她的聪敏,她的气质。 这丫头,将会是玉林山庄最优秀的少主,也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才。 只要,她能够坚强地活着。 而活着,其实最难。 少华神色疲惫地到了十天那里,十天竟然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少华于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如实相告了。 十天面色有些同情,但到底没继续说什么,只给丫头继续讲课。 但能够这样“同情”她,其实少华心底也是高兴的。 至少,十天认可了她。许是她的天分,许是她的认真,但不论是什么,能够让十天认可,少华表示很高兴。 而很快,午饭的时候她同玉言浩一起吃,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用心地将昨天所学融入自己的言行举止中。 就算,她觉得那些刻意很白痴,但,她将那些刻意变得自然,就觉得仿佛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认同。 而得到他们的认同,就代表着她颇有成就,是吧? 不过她做得好与不好,玉言浩没再去评判,很快就到了习武的时间。 这算是她第一次跟玉言浩习武。她很期待。 第352章 2-30 他的寄望 这算是她第一次跟玉言浩习武。她很期待。 玉言浩也很期待。这丫头,他关注了那么久,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对她的进步或者不足,他很难不做出任何反应的,而且,武功是活命的根本呵,他自然更加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有多少潜力。 他对她的寄望,任何人知道,也都不知道。 “你的功夫很不到家。” 玉言浩接近轻蔑地对拿着一把剑的少华说。 少华微微轻蔑地回敬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就将剑刺向了玉言浩——他说自己功夫不到家,自己承认,但是怎么也得让他见识一下自己这未经调教的武功才算。 真是不自量力,玉言浩冷笑着,毫不犹豫地回击。他清楚地知道少华的每一招的弱点,就算不了解少华的招式,也能在少华出手的时候就看到少华的弱点。 玉言浩是一个高手,拥有洞察对方招式弱点的能力。他是一个武学天才,只是他的谋略并不比武功差,他深深知道要战胜敌人并不只能靠武力。因此,他主张斗智。所以在挑选少主的时候,他更青睐于智勇双全的人。 她刺哪里,玉言浩都将她的动作轻易驳回,且,是单手、左手。 少华虽然没打算打得赢他,但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真的低估了玉言浩。原来他不仅仅十分狠辣和无情,还十分厉害,不仅仅是思想厉害,武功也相当厉害。 而玉言浩这时候也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个丫头呀,因为就他所有的监视记录来看,并没有几次江灏或者徐少华的习武记录。难道这丫头是一个武学奇才?就算知道徐少华过目不忘,但是对于武功能够做到过目即会,还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他就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这一天,丫头向玉言浩提及了麒麟书院的事情。 听到麒麟书院这几个字,玉言浩这些天对她缓和下来的态度有了一丝僵硬,他问,你是为了摆脱十天吗? 丫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因为,她不想将十天的意思暴露出来,那不是害师傅吗?咳,她这人还是很有道德的。 不过丫头的这点心思瞒不过玉言浩的。他盯着丫头看了许久,之后问道:“你想要去吗?” 丫头嘟了嘟嘴,一时间没了答案。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这个答案该是玉言浩给的,玉言浩让去,那就去,他不让去,那就去不成。而她也没什么强烈要求,一来师傅已经不是那么凶残了,二来她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去什么麒麟书院挣个名分。 “你想好了告诉我,我会如你所愿的。”这么说着,他已经离开了这里。 留下了那个不知所措的丫头。 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维持原状,是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丫头的进步是很明显的。 “手臂抬高!”他怒斥,用手中的剑将她的胳膊抬高。 她承认自己在被剑锋触碰到的那一刻感到了一丁点儿恐惧,害怕他忽然下手割破自己的右臂。不过终究是没有,他教习武功的时候很认真。 “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他戏谑般说道,得到少华一个惊讶加疑惑的眼神。 玉言浩接过来爰书递来的茶水:“听说你在书房表现不好。 “没有啊!”她急忙说道。 “我说有,就是有。”你表现得再好,也不能让我忘记你那一次在纸上写的话,于是我想起来就要惩罚你一下,“你要违抗?”他问道。 才没有。她收敛自己的表情,仍旧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若不想要再挨饿,就乖乖地听话。反正,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逃离不掉。 “你知道为什么你师傅要你熟读《左传》?”也并非完全指点她的武功,玉言浩时常考察她的功课。 “自然。”她的自信和高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狂,但,他未加以阻止。 任何问题似乎都没有难得倒她的时候,这自然也让玉言浩颇为满意。 “那么,你想好了吗?” “啊?” 似乎每当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玉言浩的目光里更多了那么几分冷漠,而且是针对丫头而来的。 丫头见着他这副样子,也就明白了他的问题是什么了:“我还是没想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如就不去了吧。” 得到这个回答,玉言浩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这丫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麒麟书院。若是她知道了呢,知道一点儿有关麒麟书院的内容呢? 该是也不会想去,因为他才多大啊,十二年前那场浩劫的时候,她连母亲的肚子还没到呢。 但是为什么他非要想这些呢,为什么说给她选择的机会呢,难道他不是明知道她会如何选择吗? 她真的不要去吗?抛开十二年前的事情,她就不想要离开玉林山庄,哪怕是暂时离开? 撇开烦乱的思路,玉言浩道:“因为你不了解麒麟书院,所以你不想去。”换言之,若是你了解了,也许就想去了。 丫头擦了擦汗水,正色道:“若是你要我去,那我就去咯。” 听起来,她很听话的样子。 可是,玉言浩要替她做这个决定吗,或者说,玉言浩非要利用她去探寻十二年前的秘密吗,再或者说,十二年前的秘密和玉言浩有关系吗? 再说了,十二年了,麒麟书院换过多少人了,还能找到什么呢。而她的命,该是他这么多年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了,他不能用她的命去做那些事情。 可是,她的命,不就该是玉林山庄的吗?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玉言浩就被这些扰人的思路占据了头脑,又是担心她,又是觉得她有必要去,又是觉得她没必要去……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思考。”也是给我自己三天时间思考,给个期限,决定了,就不要再想了。 丫头又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使劲忍了忍不理解:他到底是让不让去、希不希望去,还是什么啊? 第353章 2-31 追杀令 “查,但凡密情局海辰接触过的人,身份,背景,活动地点,亲密者活捉逼供,获取海辰所在。时限,一年。” 刺绣局的公示一出,密情局的人就急忙禀报了主子。 看来,刺绣局不会存在太久了。只要坚持住一年,辰儿就会安全了,但是,一年很好坚持吗,现在连密情局都不知道辰儿的下落。石天宇暗暗握拳,面色已然冷漠:“传令下去,出卖少主者,杀无赦。” 与海辰接触过的人,不就是密情局的人咯。不过,密情局的人若是胆敢出卖辰儿,他第一个不放过。 自然,密情局的人难以捉到,且不会出卖自己的少主,尤其是主子都还在维护那少主。所以,莫说刺绣局的人抓不到密情局的人,就是抓到了,也没办法,除了杀死而增加与密情局的仇恨外,没任何好处。 除了密情局的人会知道海辰的下落,其实别人也未必不知道。 “有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大概,海辰最后是和她在一起的。” 徐少华。就是那个他下令保护的人,被石天宇得知后狠狠惩罚。 于是很快,徐少华的情报被送来。 “徐少华,玉林山庄少主子,现年九岁,凌云观弟子,慕容府小女儿,曾在朝廷,太子府居住,三年。后入岐山养病,约半年。之后” “够了!”刺绣不耐烦地喊道,“下追杀令。” 徐少华,这个名字一听就和海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刺绣低沉的心竟有一刻的刺痛——她就要失去海辰了,海辰曾经保护过徐少华,是倾尽全力的保护,是为之不惜与石天宇对抗、违背刀剑局微凉大人心意的保护! “可是,徐少华该是知道海辰的下落!” 密情局的人啊是对付不得的,密情局虽然也算刀剑局的下编,但,唉,就连微凉大人都奈何不得密情局,若非也不需要刺绣局尽微薄之力,刺绣局如今敢去招惹密情局?那密情局动不了,不就得通过另外的渠道吗,另外,就这徐少华还有希望吧! 密情局海辰行踪隐蔽,不为人知,知道这么个徐少华,主子却让杀死? “杀掉,杀掉!”她才不管这些。 “是!” 刺绣她爹和娘看看神色失落的女儿,微微摇摇头。 此时此刻的刺绣,她神色间都是疲惫,她每天寝食难安,她每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她现在身形消瘦,如惊弓之鸟! 是她害得,刺绣局一年后就将不复存在,每个人,死路一条。 玉林山庄。 书房重修好了,少华的面色微微带着喜悦,怀着沉重而轻快的心情迈进来,这时候发现十天师傅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参见师傅。”她有礼貌地微微俯身。 若是仔细看去,今时今日的徐少华,她浑身的气质非凡,已然毫不掩饰。 是玉言浩,给了她一个新的生命,从今往后,或许从很早开始,从玉言浩看上她的那一天,她的生命注定与众不同。 但是她自己还未发现。 书房内玉言浩面色微沉,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字条,愤怒地瞪着之云。 之云拱着手,垂着头,面色也很凝重。 玉言浩瞪着之云,却并不是因为对之云有什么意见。 “许诺,海辰。”玉言浩本就知道密情局少主叫做海辰,但那人在外一直以许诺辰的身份自居,于是玉言浩也叫习惯了,“他是因为与少华沾染,才被密情局废弃?” “并非!”之云肯定,那密情局海辰不是说过吗,他被岐山暗桩设计了。 “那么这份情报,从何而来?” 玉言浩的冷,有些吓到了之云,之云的头压得更低了:“刺绣局的追杀令,属下无意中截获的,想来,刺绣局该是与少主有着深仇大恨。” 否则,他们何必要下了追杀令! 整件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许诺辰被废弃,刀剑局下令捉拿,密情局的人仍旧保护着许诺辰——这也是玉言浩知道了许诺辰被废弃,却仍旧敢收容他的原因,但,若是只有刀剑局活捉的命令,凭借密情局的对抗似乎就能够保护许诺辰安然无恙了。 可惜,刺绣局也加入了这场对抗之中,刺绣局在干吗?在追杀徐少华! 玉言浩知道,这其中定有些什么曲折的原因,不过凭借他现在的能力,他无法得知。他只知道,被刺绣局盯上了的少主,乃至玉林山庄,凶多吉少。 玉林山庄不会去招惹隐蔽组织,绝对不会! 但那是以前。 现在,若是徐少华是玉林山庄一个无名小卒,哪怕,是之云或者宇书那样的身份,就算他深深信任他们,但他都可以为了化解这场与隐蔽组织有关的灾难,而将徐少华拱手送上。 而,徐少华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不是之云,不是宇书,徐少华是他的希望,是玉林山庄的希望,是他如何都不会选择放弃的人! “请你通报,我要见庄主。”门外少华淡淡、带着些许俏皮的声音响起来,自然了,还有一些疑惑——她从前找玉言浩,没需要通报过啊,从前,玉言浩怎么会阻拦自己进去? 宇书只管站在门口,拦着她,不解释:“庄主现在不见任何人。” “让她进来。”玉言浩却开口。 莫名其妙。少华扫了宇书一眼,就往里走。 宇书也不阻拦,便让开路。 之云也退下去了。 “咦,今天还没准备午饭?”她随意问着,将方才的疑惑都扫去,目光扫过玉言浩。 此时玉言浩面上一如平常般冷漠,或者是更添几分,他走出书桌后,目光定定地盯着她。 少华于是看着他:“怎么?” “徐少华。”玉言浩的声音竟有些清冷,惹得少华都不自觉严肃起来:“什么?” “你可知道,曾经我与许诺辰拿你做赌注,若是许诺辰赢了,那么现在你就不在玉林山庄了。”若是为了不招惹密情局,教我杀了你也是能做到的。 少华的心一颤,嘴巴微微张开,但没说话,目光里有些疑惑,和微微害怕。 曾经,许诺辰也是想过要带她离开的,但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的,是许诺辰与筑瑶的想法一样,是要将自己送进玉林山庄。 “那时候,如果许诺辰坚持,我会放弃你的。” 她的心猛然一沉。眸光竟微微垂下,身侧的手,想要攥紧,却记起这不合适、有失了身份,便没做反应。 她可以说,现在她有些,不想要离开了吗。 玉言浩观察着徐少华的任何表情,口气依旧冰冷。 第354章 2-32 不要放弃我 “你没什么要问的?”玉言浩见她沉默良久,问道。 她抬起头,目光恢复冷淡,朝着他摇摇头。 毫不在乎吗。玉言浩似乎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难过。 “你希望我放弃你吗?”他放下身段,直接问出口。 我希望你放弃我吗。少华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心底问自己。 不要。不要放弃我。她心底默默念着。但吐出口的话却是:“其实我,本没打算在这里留多久。”带着一些轻松,虽然,她使劲忍了忍心底的那一份,似乎是难过的东西。 她。这话让他很生气。于是他的面色变得十分冷漠。 “那,若是你会给玉林山庄带来覆灭之灾,你觉得我会选择怎样?”他不死心。他不信,徐少华对自己,对玉林山庄,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他在逼迫她,为什么?她不明白。但是她知道该如何回答。 “放弃我。” 在所有实力和事实面前,一切幻想和希望都是虚妄。 她将目光慢慢挪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住心底的那一抹难过:“我知道的。”她被逼迫到这里来,不管他费了多大心力,不都是为了利用? 玉言浩的心有些痛,他的目光追寻着丫头的,但那丫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了。而且不等他继续反应,丫头俯身了。 “我回房间去吃饭,下午我会准时去找你的,庄主。” 她的这套动作,完美而不失了身份,尽显她的自信和尊贵。 “属下告退了。”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慌乱。她甚至没去等玉言浩说一句话,慌忙转了身。 看她如此迅速地转身离开,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不问自己今日是为何说出这些话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玉言浩竟然捉摸不透。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很擅长隐藏她自己的情绪了,而现在,玉言浩不得不承认,她高深到让人有些看不透。 但她该不至于对自己撒谎。也就是说,她,本就不留恋这个位置。 那么,他要让玉林山庄为了这个去留不定的丫头,面对那样大的危险吗。 她不知是怎么回去的,到了房间里,她就愣住了,一直在思考方才玉言浩的话,也在思考玉言浩问过自己的“要不要去麒麟山庄”的话,以及他问这些时候的那份冷漠。她想不通…… 直到宇奇第三遍提醒少主该去找庄主了,少华才回过神来。 从玉言浩的书房出来,她失魂落魄般走至房间,宇奇准备好午饭并站在一旁伺候,但见少主呆呆地出神,一动不动,许是不太饿,于是宇奇没说话。只是看着时辰渐渐过去,已经到了少主该去见庄主的时候了,宇奇有必要提醒。 “嗯。”她点点头,起身,使劲回了回神,然后踏步离开。 若是一会儿看见了玉言浩,该说些什么? 那个,要不要去麒麟学院的问题,该怎么回答?是不是应该要去,就算不了解那什么学院,但是暂时避开他还是应该的?也许,当他真的要放弃她的时候,她不在玉林山庄,会不会好上一些? 她的心莫名地害怕着,不知道今日他问的问题,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什么,是不是说,自己一个不听话,就会被他放弃了? 一颗棋子,放弃了就是扔掉,会有很多人帮忙彻底毁掉这颗棋子的,是不是? 咳,丫头胡思乱想了,因为并不知道你自己究竟被什么人盯上了。若是你知道刀剑局那些隐蔽阻止都注意了你,甚至,拉拢你呢? 贺绿带着紫陌回到刀剑局,不无意外先去见了微凉。 微凉才发落了刺绣局,就见到了贺绿和紫陌前来。这一老一小,面色微微凝重着,看得出各自心情都不怎么好,想必也知道了锦云社现在的主子是紫丹,是那个曾经根本没资格和紫陌争夺微凉大人信任的,紫丹。 微凉看向紫陌,再看看贺绿,一言不发。 紫陌率先请罪道:“属下错了,这些年流连玉林山庄,未曾回来述职,如今回来,还望微凉大人体谅!” “哦。”微凉淡淡应了一句,脸上依旧笑着,“带了什么回来吗?” 紫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道:“属下未曾带回什么。”声音有些低,但是教人听得清。 未曾带回什么吗,怕不是,至少带了些对玉林山庄的感情回来,那感情也许是对爰靖的,也许是对玉林山庄的。 但见着这副以前她偏爱、寄予了厚望的面孔,微凉再没了往日那些偏疼的感觉,只觉得锦云社没了紫陌,也没什么不好。 她没有继续和紫陌说话,转而看向了贺绿,口气微微有了一些尊敬之意:“前辈有何指教?” “咳,首先就是希望微凉大人不要为难紫陌。” “嗯。” “再有,属下有些事情要告知微凉大人。” 微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贺绿,又看一眼紫陌,最后道:“你去见见紫丹吧,如今该改口叫紫丹大人,看她是否有话交代你。” 听闻“紫丹大人”,紫陌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仍记得在微凉大人面前不可失礼,所以先行退下了。 贺绿在微凉大人面前,那副倨傲的姿态完全放下了,一副面容和蔼的模样,在得到微凉“请坐”的示意之后,便走到下手的位置坐下了。 “前辈有话直说吧。” 贺绿点了点头,就有话直说了:“玉林山庄的少主,想必微凉大人有所耳闻,那少主天资聪颖,潜力无边,老夫甚是喜爱。” 听见贺绿这样夸赞一个人,甚至提到了她脸上都带着喜悦之情,微凉很难不对那少主感兴趣。 尤其是,“那少主和海辰有关系。” 她这句话一出,贺绿闭了嘴,不敢继续夸赞了。因为那少主若是和密情局有关系,那就是微凉大人不喜欢的,也就是说,她有再多潜质,也该死。咳,要想让微凉大人帮忙夺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失算,失算啊。 看见贺绿一副懊恼的样子,微凉不得不再一次承认,她对这个丫头很感兴趣。 第355章 2-33 他没来 到了练武场地,少华强迫自己平复了心绪,站在偌大的场地等玉言浩。 若是他来了,那么当作上午的对话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求求他不要再问自己那样的问题!她要不然直接说,那个去不去麒麟学院的问题她考虑好了,她离开这里,让他不再天天看着自己,烦心烦意? 可是他若是这样嫌弃自己,干嘛不废弃了她,却非要让她陷入这样一个无边无际的泥潭里,不可自拔? 时辰到了,玉言浩没到。她面色微沉,但自行取出了流光剑,慢慢手指轻轻抚过,剑鞘消失掉,剑身通透,微微泛着淡紫色的光。 她挥剑,缓慢而认真。 弓步、马步、虚步、歇步、并步,刺剑、劈剑、云剑…… 一刻钟过去了,玉言浩没来。 她加快了挥剑的速度,面无表情。 流光剑的剑光与之融为一体,她不用抚触剑柄,似乎随着她所思所想,流光剑就能精准无误地旋转、刺出。她要做的,只是与这剑心意相通就好。 又一刻钟过去了,玉言浩仍旧没来。 天空中微微起了风,吹得她面颊生疼,但她依旧挥舞着流光,面色更加深沉了。 她习的这套剑法本就是经过玉言浩悉心指导的,如今在流光剑的发挥下,威力倍增。这习武场地有上万平米,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她的剑气所扫之处,遥远处的树木的枝叶,微微颤动着。 过了一个时辰,玉言浩还是没来。 她的神色冷漠,挥剑的速度更加快了。 剑身,已然露出了淡淡的蓝色。 对流光剑的操控,她还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她有意调控流光剑的颜色,但大多数情况下,流光自行辨认她的心思。就像是,她现在有些想要杀人的心思,于是流光就露出了蓝色。可是她不想要这份心思公之于众。 流光剑的威名,大多数人都怕,若是见到这剑身变成蓝色,怕是对手知道流光剑主人的必杀心思,都要逃跑的呢。可惜,在真正的实力和事实面前,耀武扬威不顶用。 她想要完全地操控流光。她想要,她就是想要杀人,流光剑也不能透露她的心思! 但这需要她付出极大的努力才够,现在的她付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她的眼中被湿润的东西侵袭,挥剑的动作有些凌乱。 她越是心切,越是心有杂念,就越是不能够操控流光,于是剑身的蓝色,越发浓烈起来。 风吹乱她的发,流光甚至削掉了她前吹的发,发丝落地,她没停下。 大汗淋漓,她仍旧没停下。 天色渐黑,她仍旧没停下。 直到夜深人静,剑光的蓝有所削弱,她才停下。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面色有些苍白。 收了剑,她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由于头晕,于是甩了甩头,感觉到自己差不多可以行走了,才开始迈步。 而她没有回房间。她还没在玉林山庄里面好好逛过。 到了玉林山庄里之后,她大多是在接受魔鬼般的训练,日复一日,从不停歇。许诺辰来过,许诺辰离开了。她抗拒着这里的苦,她接受了这份苦。 而他,他问,“若是你会给玉林山庄带来覆灭之灾,你觉得我会选择怎样”。他会选择怎样,他当然恨不得她从未出现过,如此才不会给玉林山庄带去任何危险。 她深深呼吸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在这漆黑的庄子里,走来走去。 她不在乎。玉言浩本就是这样,他没有感情。 而她也不过是,被迫留下来的。她还要离开的。陈副安不喜欢她,爰靖不喜欢她,爰书不喜欢她,宇奇也不喜欢她,那些人都不喜欢她,而,她也不喜欢玉林山庄,不喜欢玉言浩。 呵,她不喜欢这里。她只是被迫进来的。而已。 谁也不能把她绑在这里,谁也不能。 读书习文,学习武功,好好活着,如果有机会,去杀掉那个叫冷声的人。这就是她在这里的全部任务了。对不对。 对。她盯着那座地牢,目光瞬间坚定起来——她都要忘记了,这里关押着一个叫做冷声的人,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杀掉了那么多人、投入火海,他十恶不赦,该死。 现在,还不够。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不足以秒杀那人。她定了定心神,默默将目光移开。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不行,还有后日。总有一天,她能够报得了这个仇。 头一次,夜深之际,那丫头没回到房间去,而是到了十天的门前。 “师傅,十天师傅你在吗,可以打开门让我进去吗?”她的话是恳求的话,但是话语中的那份不可拒绝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森寒。 从她身上,若是去看,能看到许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 十天裹着薄被到了门口:“你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我要进去。” “诶,你这小丫头,可知为师是男子?”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说着,她竟然一把推开了十天,直接走到屋子的座位旁边,落了座,也没废话,只是冷着脸,冷着口气道:“师傅,我要去麒麟书院,告诉我关于那儿的事情,越多越好。” 听闻她要去麒麟书院,十天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只是口气有些不自然:“庄主同意你去?” 丫头张了张嘴,想说“他同意”,但是此刻,她不确定起来。若是,若是有那么一件事情,需要选择放弃她、或是杀死她,那么她还有那个权利说,他会同意她去吗? “会同意的。”她终于还是说道,“告诉我。” 十天默默坐下来,开始讲述关于麒麟书院的事情。 玉言浩没出现在习武场地,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少华离开玉言浩的书房以后,玉言浩就消失了。 他只身来到刺绣局,求见刺绣。 刺绣闻听是玉林庄主来见,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刺绣她爹和娘却赶紧吩咐人迎进来——玉言浩,徐少华,海辰。这是得到海辰下落的绝好机会啊。 咳,刺绣局已然这般了,不怕担上与玉林山庄有来往的罪名了。若是能通过玉言浩的口得到海辰的下落,便是刺绣一家人唯一的生路。 “不知为何要除掉我的少主呢?” 他的冷,就如同人所见到的一样,使人如置寒冬。 “她知道海辰的下落。”刺绣一口咬定。 “她不知道。”玉言浩也肯定地说。 “她与海辰见过面。”刺绣还是一口咬定,虽然她没亲眼见过海辰见那小丫头,但是她猜测他一定见过她。 “她没有。”玉言浩否认道,因为他从刺绣的神色中看得出,刺绣是在猜测,在怀疑而已。而若是他承认了的话,那就是在害他的少主。 “她和海辰熟识。”刺绣握紧了双手,继续猜测。 “她不认识海辰。”玉言浩神色坚定,仍旧冷冷。 “……”刺绣自然不会说,因为她讨厌那个人。 若是放在以前,刺绣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她讨厌谁谁就去死,但现在,她不能。她若不是借着追查海辰下落的名义,招惹玉林山庄、要杀玉林山庄的少主,那就会成为下一个海辰,被刀剑局追捕,且,她一定不会有整个密情局一般的后盾,她很轻易就会被捉到,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刺绣现在狼狈得很,她甚至忘记了去用其他的理由继续辩驳。 刺绣这个人,她本应有大好年华,有绝好的机会精彩纷呈,但她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却又没有足够的魄力,现在她身后的刺绣局,即将消失。 她的一生,都无望了。 “如此,还请收回追杀令。”追杀令在,他就是如何防备,也敌不过刺绣局成千上万人的时刻追杀,他就是再想要维护她,也做不到。 虽然,他似乎发现,那丫头仍旧不想要在玉林山庄逗留。 但,她也离不开。玉言浩十分肯定。 可是他不会去告诉她她不能离开的理由。如同现在这样,他冒着得罪刀剑局的危险来到刺绣局,是为了她,但他,不会告诉她。 他不想要她因为感激、或是因为被迫而留。 虽然现在,她的确是因为被迫而留。 玉言浩承认,天底下比玉林山庄优秀的门派很多,比玉林少主尊贵的地位更多,也承认,凭着那丫头的天分,她离开玉林山庄,也必会有所成就,他还承认,玉林山庄少主的身份,带给她更多的并非尊荣,而是危险。 可是,他不许她离开玉林山庄。就算,她再不愿留。 “刺绣局的追杀令,没那么容易撤回。”刺绣她娘陈述事实。 “如何才能撤回?”不容易,也是有办法的吧。 “玉林庄主若是真有诚意,不妨我们做个交换。”刺绣她爹开口道。 “玉林山庄不会参与隐蔽组织的任何事务,若是前辈想要玉林山庄协助查询密情局海辰下落,恕晚辈做不到。”玉言浩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但是他说,这个条件还请前辈不要提的好。 “……”刺绣一家呆愣当场。 第356章 2-34 好消息 “什么条件?”玉言浩问道。 现场的氛围不大好,像是玉言浩在逼迫刺绣局这三个人一样。明明,刺绣局本该比玉林山庄有气魄,本该,玉林山庄本该对刺绣局闻风丧胆的。 但玉林山庄没有。因为玉言浩不允许。 就算,刺绣局一句话就能让玉林山庄覆灭,但玉言浩不会允许玉林山庄对它俯首称臣。 自然,徐少华也不会允许。 这一个晚上,丫头聚精会神地听着十天说关于麒麟山庄的事情,不是好奇,也不厌烦,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直到天色暗得深沉了,她恍然觉得身上冷得难受,看了看十天,十天也是困倦得不行了,丝毫没注意到那丫头的冷意。 “师傅,我便离开了。若是没人问,也就不要说起我来过这里。”她起了身,抿紧了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也抚了抚发冷的身体,“若是你能忘掉今晚的事,那是最好不过。” 十天的倦意因为那几句刺骨寒冷的话,有些消散掉了,还没来得及看看说话人的神色,那丫头就离开了座位,打开门离开了。 唯有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十天裹着被子仍打了一个寒战,这才发现天色黑得出奇,这时候上床睡觉才是正事。 丫头从窗户跳进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床上,用被子将全身裹紧,而后,那一脸冷漠逐渐化作了疲惫,双眼不自觉地合上。 “宇奇,别忘了唤我起床。”她喃喃着。 被称作宇奇的人现在在里间的外面一间屋子,听见什么“起床”,他随口应道:“是,少主。”便继续紧闭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丫头没有迟到。 “师傅,我想问你个问题。”少华仰着头,阳光照进屋子里,也照到她的脸上,衬得她有些苍白的脸分外惹人怜爱。 她昨天练剑出了一身汗,又吹了风,本就没好利落的伤寒再一次加重,但她依旧坚持着起床来到书房。 “什么问题?”十天看着抬起双眸的她,觉得她有些虚弱,昨天她是不是受凉了? 咳,昨天那事,丫头说了忘掉最好。十天也不希望被人知道是他不想要教习这丫头才出了那个主意,让她去麒麟书院。 “世界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或者说,鸡蛋?” 丫头的面上都是严肃,她猛然间想到这个问题,即兴问出口而已——若是昨天,甚至之前,她会克制自己,她不会问这样白痴的问题,虽然她依旧会想要知道。 但那是昨天,是之前,是她依旧对玉言浩心存幻想的时候。她想要做到更好,想要不让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玉言浩失望,她愿意改掉自己的小毛病,愿意朝着所谓的身份尊贵去发展。 今天,或者昨天中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仍旧会为了玉林山庄毫不犹豫地舍弃她,她又何必要勉强自己去迎合他。早早晚晚,他们都要不欢而散的。 不过十天显然是没去对比丫头的变化,他发现不了,丫头也不会让他发现。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读书的时候也问过师傅的。” “师傅的师傅,一定学识渊博。”少华说道,“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呵呵……”十天竟然呵呵笑起来,手指指了指丫头,“你啊你,好好看书,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额。这很无聊吗?少华努努嘴,只好继续低下头看书。 她现在是直接从书架上拿书,倚靠着书架,摆出舒服的姿势,细细品读,觉得岁月静好。她读书的时候,神色认真而凝重,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即使是十天唤她的名字,她也时常听不到。 十天扫了扫方才还问自己奇怪问题的那丫头,现在她认真地读着书,将那问题抛开了,唉,果然是无忧无虑得好不自在呢。 他悄悄打量那丫头的时候,猛然听闻门被推开。 “参”他才开口,玉言浩就扬手示意他不必讲话。于是十天站定,而后跟着庄主的脚步慢慢转身。 她病得更严重了。玉言浩眉头微皱,但见她看得认真,没开口。 如果此时仔细观察玉言浩的脸色,会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一些愉悦—— “如果,玉林庄主能够帮刺绣一个忙,我可以考虑放弃对贵少主的追杀。”刺绣她爹的意思明显,其实追杀令的撤除于刺绣而言很容易,且这追杀令本就不该对一个九、十岁的孩子,太没理由。 那条件是什么。玉言浩静等着。他做好了准备,就算是要玉林山庄付出一些代价,他也认了。 ——现在玉言浩心情恬淡,很明显那条件很简单。 他一回来就到了这里,他来看看她。来看看她是不是还好,是不是没有从这里离开,尽管他已经从之云的口中知道了她并未离开。 还好,她没离开,除了病得有些严重,她还好。 她没发现他来了,也不知道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很快她就见到了他。 “参见庄主。”她标准地行了一礼,面色微微有些嘲讽。 “坐。”玉言浩道。 她没说话,先是去洗了手,这才坐下,坐下以后看到玉言浩拿了筷子,也便拿了筷子,一只手微微扶着盛了米饭的碗,一只手拿着筷子去夹菜。 “你知道我昨天去了哪里吗?”他开口,筷子拿在手里却没去夹菜。 丫头的菜夹到了碗里,也没吃,诚实地摇摇头。 “你想知道吗?”他问。 她神色一滞,目光看向玉言浩。 玉言浩深邃无波的目光,让她看不出什么。她摇摇头。他如果真的要告诉自己,就会直接说了。且,她迟早要离开的,知道这么多干嘛。 玉言浩毕竟有些失望,但见着丫头已经夹了菜往嘴里面送,于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他有些沮丧,似乎这个好消息不和她分享很可惜。 但转念,他又没什么好可惜的。这消息,她连风声都没听到。 她还小,她只要在玉林山庄里好好学习,不需要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等到她必须要去面对的时候,他会安排的。 所以,玉言浩收敛自己的些微高兴,开始吃饭了。 下午的时候,玉言浩仿佛要将昨天没来的所缺补回来,不管丫头多累,他一直不喊停,让她一遍遍重复着那套剑法。 “累死了。” 他终于喊停的时候,已然日落西山了,她微微抱怨着。 玉言浩撇撇嘴:“你以为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这么好当吗。” 他转身离开了,少华呆愣在原地。 少主? 少主,自己已经成为了少主,这个角色,到底意味着什么? 玉言浩要将自己关在这里几年、或是一辈子?接下来,她除了忍受他的利用,还能做什么? 太多问题,却只有时间能解答。 “等等!”她忽然停下动作,朝着远处已经差不多看不见了的那道身影喊着。 玉言浩的身形顿住了,因为他听出了那道呼喊里面,挽留的意思,他可以说他自己有一些高兴吗? “怎么?”他回过头来,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可以看清她的脸。 她也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可以不用喊也能让他听到自己的话:“我要去麒麟书院,请你允准。” 玉言浩的好心情莫名遭到了搅乱,他定定地看着她。 “庄,主,说过的,我,属下若是想去,就可以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有些后悔她离得那么近了——他俩距离仅有四五步。 “是,我说过的。你想好了是吗,你不会后悔的,对吗?” “是,我想好了。” 想好了个头,玉言浩很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麒麟书院是什么,也不知道麒麟书院里面有什么,你敢说你想好了? 但是玉言浩出口的话是这样的:“带上爰靖。” “换成其他人不行吗?”她喃喃道,因为爰靖并不喜欢她。 玉言浩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 第357章 2-35 麒麟书院 第二天一大早,爰靖不耐烦地砸着那丫头的门,一边砸一边嚷嚷着:“小丫头快起床了,快点儿快点儿,跟我走了!” 头晕晕的,有些痛,有些沉重,像是受了风寒,但是还好,能撑得住。 宇奇小心搀扶着丫头下床来,似乎能感受到小少主身体在微微颤抖,于是宇奇问道:“少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丫头没回答,待有人伺候梳洗过后,她到了门口。 “是你。” 爰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跟我走,马上。” “去哪儿?” “麒麟书院。”爰靖皱眉头,显得很不耐烦,“不是你要去的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庄主都告诉我了!还让我跟着你保护你,哼,我可告诉你,你最好自己小心点儿,要是出了危险,我才不会保护你!” “我知道。”仅为了最后那几个字,“我才不会保护你”,她的心又疼了那么一次。 她跟在他身后,默默走到了玉言浩的书房。 “庄主,我要走了,走之前是否还有话嘱咐?”面对玉言浩,爰靖总是那么温柔,除了闹小脾气的时候。 玉言浩只是垂头看着文卷,并不答话。 “庄主,非得要这么急着走吗,你知道其实”玉林山庄去到麒麟书院很近的。 “用过早饭再走。”他道,阻拦了爰靖后面的话。 丫头垂了垂眼睑,只是默默转了身,去了吃饭的地方。 爰靖看着她离开的瘦小背影,拧紧了眉头:“庄主,为何一定要我跟去?” 很显然,他不喜欢这小丫头。 “你在我身边,太烦了。” 这个理由好,很好,非常好。爰靖挥了挥衣袖,也去吃饭了。 吃过早饭,爰靖递给了那丫头一块黑布,高傲道:“去麒麟书院的方法,庄主不打算叫你知道,蒙上眼睛,别用我动手。” 他不打算让她知道。多远?多近?蒙着眼睛,呵,亏他想得出来。 她接过了那条黑布,迅速将自己的双眼遮住,在后面系了一个死结。而那双眼睛处,若是仔细看,能看到被湿润浸湿的那么两个位置。 爰靖嫌弃地看着她这些动作,之后,嫌弃地拎起她的胳膊:“跟紧我。” 听着他这副口气,丫头其实是很想挣脱他的胳膊的,就那么一股冲动,没忍住,随即开始有了动作。 不过这动作没做完,她忽而觉得身侧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敏觉地向那里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的双眼被蒙着,而自己现在还在玉林山庄里,盯着自己的人,想必是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属下们,见到自己似是阶下囚一样被蒙上双眼,觉得好笑罢了。 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有多么坚定,立刻,马上,不管是不是暂时离开,她要离开,一定要离开这里。 没人喜欢她留在这里的,没人喜欢的。 这里空荡荡的,就连平日打扫的人,这时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怎么能让人看到他的少主被这样对待呢?他瞥见那丫头脸上的嘲讽和落寞,一颗心不由得有些低沉了。 爰靖拉扯着她到了二十九号禁地门口,看着那鲜红的“二十九”几个大字,他抿了抿嘴唇,再一次回头看了看庄主。 庄主的眼睛却只停留在那丫头身上,未曾挪给他半分。他早该知道的,这么多年了,庄主对那未来的少主存了多大的希望啊,他清楚地知道,所以此时此刻,庄主的全部心意也都在系在那丫头身上了。 他还记得庄主对他说过的话,他说,“用你的命保护她,用你的命护着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也许,他的命就是这么一个用处,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那少主而献出,这也就是玉言浩多年前肯救了他的原因吧。 从来,没有所谓的感情在其中。 玉言浩终于将目光看向爰靖的时候,爰靖已经失望地扭了头,用他的内力触碰了二十九那几个字,于是二十九号禁地的门打开了。 是一个圆形的洞口,他拉着那丫头往里走。 爰靖一边回忆着二十九号禁地的路线一边带着那丫头走,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因为二十九号禁地是个迷宫,除非找到正确的路线,否则可能被困死在内。 但是那被拽着的丫头看不见路,被爰靖几乎是拖拽着往前走,在拐角处多次碰壁,身上己经有了很多磕碰而得的伤口。 这迷宫安静得很,没有一丝杂音,但是随着步子的深入,能够听得到里面越来越响的声音了,是人和人的说话声,不是争吵,但比起来争吵也差不了多少。 是在辩论。 从那洞口出来,阴暗的感觉消失不见,爰靖深深吐了一口气,暗自得意自己没有走错路,这时候回头看那丫头,那丫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光亮和温暖的感觉,于是自行摘掉了黑色的遮挡物。 爰靖这时候注意到那小丫头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被蹭得脏兮兮的,也有许多磕碰所致的缺口和裂口,有的地方还渗出了丝丝血迹,那双洁白瘦小的手上也处处是擦伤,她的小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红润可爱,反倒是添了一些苍白,即使是脸上的血迹也不能掩盖的苍白。 爰靖见那丫头被自己折腾得这样惨,本想道歉来着,不过那丫头迈开了步子道:“事不宜迟,要怎样进去?” 爰靖本也是无心之失,不是故意虐待她的,她若不追究,爰靖乐意得很。抬眼看去,只见面前是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大门上方刻着几个方方正正的大字,“麒麟书院”。 这里还竖着一块碑,碑上也刻着“麒麟书院”几个字,右下角还有着落款,名字是,非昊天。 “非昊天是什么人?”她直接问着。 爰靖的身体一颤,一双眼睛盯着那几个字,那几个小字,非昊天,是,什么人? 书院门内,那阵吵嚷声还没停下来,他们正在辩论“知难行易”和“知易行难”的问题,正反方分别是麒麟书院有名的才子朱明德和风如玉。 朱明德坚持“知难行易”,还举了在纸上写字的例子,认为纸张和笔墨用得容易,但是笔墨纸砚的来历和制作过程鲜有人知。 风如玉淡漠一笑:“既然是鲜有人知,也必是有人知的。仿若笔墨纸砚,其能书写出世间万物的道理,便能写出其来历和制作过程,但就是写出来了,敢问明德兄可是会去做?” “哈哈哈!”底下传来一片哄笑声。 感应到来了人的麒麟书院大门有了一丝动静,大门处忽而泛起一阵微光,光是紫色的,在这山青水绿、蓝天白云的时候,是极其显眼的。 “有人来了!” “是谁?”风如玉温润的面色有了一瞬的僵硬,下意识地朝着人群中看去。 第358章 2-36 院门操戈 一道红影从这群人头上掠过,不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门前。 “紫气东来,是好兆头。” 火麒麟的这几个字,将现场的骚动平息下来。 “你们都回去,黑迪,清场。”火麒麟道。 于是不到一刻钟,聚集在前广场的百余名子弟全都散去了。 门外,丫头还在盯着那石碑看,爰靖也是一副呆愣的表情。 这副样子映入了开门的黑迪眼中,也映入了踱步走来的火麒麟眼中。 觉察到有人靠近,丫头抬眸去看。 那是一张格外妖娆的脸,画着精致的妆容,佩戴着金银首饰,涂抹着淡幽清香的脂粉,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虽是带着笑意,但你会觉得,冷狠才该是她应带着的表情。 于是丫头的神色严肃起来,下意识地揪了揪爰靖的衣袖。 火麒麟正在打量这丫头。 那是一张布满血痕的脸,也是一张清纯可爱的脸,更是一张蕴含着骄傲气息的脸,她的头上那支玉钗,该就是玉言浩说过的,他少主的玉钗。 而她旁边站着的那人,一身贵气、英姿挺拔,身着玉林山庄的衣服,想必是玉言浩的手下。不过,玉言浩也真是的,让他少主来读书,还带了个保镖,真当她火麒麟是废物,连他少主都护不了吗? 被一瞥而过的爰靖有一种被忽视和鄙视的感觉。 “可是徐少华?” “正是,前辈如何称呼?” “唔?”火麒麟思考中,因为她没想过,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一般来说,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们都会叫她“麒麟大人”,但显然,眼前这个人可是万万不能这样叫的,因为,若是玉言浩知道了,火麒麟一定会死得很惨。某种程度上,火麒麟是那少主的奴仆。 不过,这丫头现在并不知道。 “不妨叫我姐姐?”火麒麟扬了扬眉毛,承认自己有些装嫩了。 “姐姐好。”她听话地唤着,看了一眼那姐姐身边的人,“我们住哪儿?” “黑迪,带,徐公子和,你叫什么?”火麒麟无辜地问道。 爰靖抱着胳膊,没好气地道:“不妨叫我哥哥?” 呵! 黑迪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剑来,教人还没看清,已经刺向了爰靖的心口,而火麒麟的眼角,荡起了一丝笑意。 爰靖看见了剑身朝自己扑来,但是没来得及躲避,心想这一次可是要受疼了呢。咳,这眼前的女人是谁,竟然这般没礼貌,不知道自己是玉林山庄的护卫吗,不知道自己是玉言浩心爱的护卫吗? 在火麒麟眼里,除了玉言浩和玉言浩说过的要照顾的人,其他的人她是一律不会放在眼里的。更何况,火麒麟连这小子是谁都不知道。 “阁下好身手,但是出手太重,就不怕伤了姐姐和玉林山庄的关系么?”丫头稚嫩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来,火麒麟和黑迪这才注意到,那男子的心口有什么光亮一闪而过,随后,黑迪的那把排名十二的黑风剑就这样被弹了回来。 黑迪伸手接剑,甚至都没承受得住那剑反弹回来的攻击力,他惊讶地看向爰靖的心口,却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直看着那丫头的火麒麟,这时候双眸里蓄满了震惊,她看着那丫头,哦现在是那小子,那小子心念一动、挥手而出的时候就有那么一阵蓝光泛起,很浅很弱,到了那男子身前,挡住了黑风剑的攻击,而且将黑风剑退了回来,之后那小子收敛了气息,于是那蓝光消失掉,无影无踪了。 若是火麒麟看得没错,那是流光剑。 能驾驭流光剑的丫头,玉言浩承认的少主,好奇怪,是不是? “这是我的手下黑迪,徐公子若是不嫌弃,有什么吩咐日后可以找他。” 黑风眨了眨眼睛,重新将目光放到眼前的小子身上,明显是感兴趣极了,虽然他没看到是什么阻挡了自己的,但他知道是这小子做的。 爰靖算是逃过一劫,他这时候看了看那小子,终于是放松了口气:“少主,属下让您受惊了。”他纯粹是出于感谢,就这么一次。 “得到爰靖的松口可是不易。”这么说着,她根本没在乎,只是笑了笑而已。 爰靖。得知他的名字,火麒麟不由得又看向他。他这时候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火麒麟,一张脸上没有半分温和,完全是愤怒的模样。这模样,倒教火麒麟似是想起了什么人一样,一时失了神。 爰靖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不悦地咳了一声道:“别迷恋我的美色,你受不起!” 咳!丫头忍住自己的笑,也不去看火麒麟的尴尬和愤怒,只是道:“烦请黑迪带我们去住宿的地方,自然了,也要劳烦你带我们熟悉一下这里。哦还有,我希望我的身份不要被人知道。” “是。”对于主人的命令,黑迪是百依百顺的,不过就是有些担心主人,担心没了自己随身跟着,主人是否安全。 火麒麟暗暗朝着黑迪摇了摇头,代表自己不会有事,黑迪才放心地去了。 捕捉到两人这一互动的她没有任何反应,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一大早,丫头在爰靖的陪同下到了火麒麟的房间来,火麒麟热情招待,特意准备了小少主爱吃的饭菜,并且认真打量了爰靖。 感受到火麒麟对爰靖的打量,丫头轻咳一声。 火麒麟收回视线,拿出一张划了表格的纸:“这是班级分布,后面是名单,每个班级的名单。书院共分五个班级,分别代表礼乐书射御,不过麒麟书院向来不重视武学,这些都只是简单的理论,但也有少些人学得不错。” “小少主想必是文武双全的,不知道对什么更感兴趣?” 丫头的眼光瞥过那些班级,也瞥过一个个人名,在看到了“林世清”三个字的时候,周身都泛起一抹冷意:“书。” 火麒麟还打算说些什么,不过听到那小少主已经做了决定,于是点头:“好,叫黑迪送你过去。” “算了,黑迪是你的贴身侍从,总跟着我难免惹人非议,姐姐还是不要给我惹麻烦了。”说着,放下那张纸,开始认真吃饭了。 吃饭的过程中,火麒麟几次开口想问少主喜欢吃什么,但见着那少主似乎不挑食,于是也就没问了。看见那少主言行举止颇有风范,心底更是敬服不已。 爰靖感觉,得到火麒麟对那小丫头的敬服,他脸上也有光。 第359章 2-37 不要给他丢人 “小丫头,你干嘛和林府过不去?” “我有吗?” “哼。”既然她不愿意说,爰靖不听就是了。 这间屋子除了每人一套的桌椅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屋子较大,容纳了五十人的桌椅,前面还有一片空旷场地,摆了一张更大一些的桌子,想必是教书先生的桌子。 每套桌椅都配备了上等的笔墨纸砚,根据每个学生的需要,还可以摆放其他书、用品等。丫头坐在了火麒麟安排的第一位,她左边那人的桌子上摆了一套漫画书,想必是个调皮的小子,右边那张桌子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像是一首诗。 咳咳,郑民回到座位上,也就是丫头的右边的位置,看到桌子上的那首诗,眼前一亮,兴奋无比。丫头见了,将头扭回来。不过已经让郑民注意到了,他看了一眼这个面生的小子道:“新来的?” “在下林少华。”她于是微微拱了拱手,面上还算淡然。 “在下郑民。”他高傲道,“小兄弟,随便插班可是有压力的啊,我们这里有位才子,五年来独居考核榜首,你可要尊重他,好好学习!”说起来,对那独居榜首的人一副倾慕不已的模样。 丫头扯了扯嘴角,微微朝后倾了倾身子,轻声问爰靖道:“这里都是男子吗?” 爰靖想说不是,因为他家这位小丫头就是个女孩儿,但是他也知道这丫头其实问的是,麒麟书院只收男子吗,爰靖现在也没想和她开玩笑,于是说:“不是,但女子甚少。” 丫头了然,看了看陆陆续续走近这间屋子的人,发现还真是,然后就对那郑民谈及的才子感了兴趣:“诶,那才子叫什么名字啊,我可否认识一下?” “呵,”郑民轻蔑地看了一眼他,见他瘦瘦小小的,也没好意思继续嘲笑,只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这就是才子林世清给我写的诗,求了好久才帮我写的,若是寄回去给父母看,定然是高兴坏了。”他一副得意模样,然后将诗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继续道,“说起来你小子和他缘分不浅,同是姓林啊,哈哈。” 丫头黑了黑脸色,这份阴沉被爰靖捕捉了个正着,爰靖于是轻声道:“咳,那个,少主啊,”他加重了“少主”两字的发音,“你可要好好表现,超过那人,别给庄主丢人啊。”但是,其实爰靖很想看到这丫头丢人的模样。 丫头使劲瞪了他一眼,见着其他人的陪读这时候陆陆续续离开了,于是道:“爰靖,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态度好一些!” 爰靖抹了抹鼻子,一副不屑的模样:“小丫头,我用你救吗,是你自己要多管闲事。”虽然这么说,但是爰靖觉得这丫头可有意思。 “好吧,你赢了。现在你慢慢走出去吧,这里的陪读都不在了。” “好,小少爷,你自己注意一些。”爰靖认真道。 “放心吧。”她对爰靖的这一份小小的关心,很喜欢,于是唇角扬起了大大的弧度。 这弧度落在林世清眼中,只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于是他起身走上前来,主动搭讪道:“在下林世清,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在下,以后一同切磋学识,共同进步。” 林世清,一身素白,实际上是麒麟学院的标配,发冠束发,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在胸前,左手负在背后,面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但是林世清到了她身边的时候,她猛地站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瘦小的身子抵在桌子上,面色有些紧张,双手慢慢抱拳道:“林,林公子好。” 这一副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被火麒麟看在眼里,火麒麟的眸色深暗了几分,继续往前走,直到和那教学师傅一同到了前面的桌子边。 林世清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得到那人的回答,所以微微点了点头,自行回到座位上去了。 丫头吐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使劲摇了摇,像是要赶走这座位附近留下的一切关于林世清存在的痕迹一般。 火麒麟见着众人都坐好了以后,开口道:“每月一次的班级学识考核赛三天后开始,前三名可以参加学院的考核,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火麒麟的目光扫过自信满满的林世清,又扫过一直盯着他看的郑民,冷哼道:“书院内禁止过分亲近,若是发现,取消考核资格,一年。” 郑民收回自己的目光,默默垂下了头,翻开了书。 丫头也默默翻开了书,扫过一眼正文,又重新看了书的名字,呵,这本书她都读烂了好不?而且是十天教习的呢,考核吧考核吧,谁怕谁? 火麒麟又和教书先生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了。这时候教书先生离开书桌,到了前面的位置,眼睛一下就盯上了那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小子,他的目光清澈透明,笑容温柔却冷漠,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左右。 看到那小子盯着《左传》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允恒嘴角带笑,轻声道:“昨日教习的《隐公郑伯伐许》,可都还记得?” “记得。”底下传来整齐的回答声。 允恒盯着未开口的那丫头,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谁来告诉我,该文倒数第二十有四的位置,是什么字?” 啊?这是什么问题,让人先反应一下吧。 丫头眨了眨眼睛,不以为意,干脆将书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那问问题的师傅。不料这一看,发现那师傅也盯着自己呢。 这位师傅还算年轻,也算是英俊帅气,她最喜欢英俊帅气的人了呢。 林世清思考了一会儿,右手高高举起。 允恒却没有将目光挪走。 丫头勾了勾嘴唇,淡声道:“刑”。 “继续?”允恒知道,还有些人没法应过来,至少是不知道这个字前后位置的其他内容是什么。 “ 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德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 众人思考了那么一会儿,大概是从文章的最后几句又诵读了几遍,这时候觉得是对的,另外的人实在想不起,已经开始翻书了。 “不知道你对这文有何理解?” 丫头撇了撇嘴,沉声道:“若是以德服人,该比威逼利诱好一些。” 她的目光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目光,比起来同龄人更多了一份沉稳和冷漠,允恒读不懂她的眼神,但是很感兴趣。她的见解也很独特,像是在说这文,又像是脱离了这文,不能说完全无关,也不能说完全相关。 他的目光不单纯像是一个教书先生,至少还掺杂着对人性的揣摩,对人才的渴求,被欲望沾染了的人,他那一身儒雅气息倒是可以忽略了。 允恒与她相互打量的这段时间,底下的学子们纷纷议论开来,因为他们不认识那人是谁。 “那小兄弟好眼生啊。” “是啊,不认识。” “方才郑民和那人聊了几句,该是知道他的身份。” “看起来先生对她很感兴趣啊。” “感兴趣又如何,能够通过学识考核么,能比得过咱们大才子吗?” “哈哈……” 这番议论过后,允恒的声音响起来:“三日后考核开始,这三日希望大家好好准备。” 于是,丫头就发现了,她到了麒麟学院就只上了这么一堂课,还是没学什么东西的课,然后就开始和其他人一样准备什么考核了。 “爰靖啊,你听没听过这个考核,到底考些什么啊?” 爰靖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反正你不能给庄主丢人就是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非要介意的话,不妨去打听打听,就当是帮我,不给你的庄主丢人。” “哼。” “去不去嘛?” “自然了,我很怕你丢人的。” 丫头看着爰靖离开,其实很不明白,自己在他眼里怎么就那么不堪,那么丢人呢?要是自己真的那么无能,玉言浩干嘛让自己做这个少主? 算了不想了,反正那些人都不喜欢自己,如此也好,若是有机会离开的话,许就不用每天担心生死大事了。 当她推门而入,来见火麒麟的时候,却见到火麒麟躺在床上,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还在睡,哦不对,我刚才还在课堂看到你了?” “是啊。”火麒麟欲下床,丫头急忙拦着了,坐在床边,看着她。 “小少主,我怕是麒麟书院并不安全了,你要注意一些,若是有可能,我的意思是,完成了庄主的嘱托,你还是尽早回去吧。” 言外之意,火麒麟的生病并非巧合,是有人害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火麒麟示意赶紧离开。 丫头的疑惑很快扫空,只是起了身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虽然不知道火麒麟遇到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和火麒麟走得太近,惹人怀疑。呵,她就知道玉言浩不会好心让她来这里做什么学问,来了就是这些,阴谋诡计,刺杀暗杀,简直不能忍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还得小心些才行。 第360章 2-38 深夜读书 回到房间,却见黑迪在门口等着自己呢,她这才想起来,刚才是没看到黑迪在火麒麟房门外。 爰靖这时候也回房间来了,看到门口站着黑迪和自家小丫头,快走了两步,到了跟前,将丫头护在身后道:“干什么?” 黑迪一脸冷硬:“如今可以自由出入麒麟大人房间的唯有你,麒麟大人中了毒,你们逃脱不了干系!” 哪料那丫头一副冷漠的样子,毫不解释,因为她在想是谁要害火麒麟,而且她觉得这事儿既然能够怀疑到自己身上,那就是越描越黑的事情,在没有真相以前,保持沉默要紧。 所以现在黑迪的眼睛是盯着爰靖的。 爰靖抱了抱胳膊,神色倒是严肃,不过出口的话却让人无奈:“鬼才会害你。”说罢,一手拉着那小丫头,一手推开了门,将黑迪晾在门口就进去了。 爰靖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丫头很是喜欢。 不过很显然,爰靖不喜欢这丫头。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儿气势,你可是我玉林山庄的少主,你就被一个小小书院的属下堵在门口不进门,成何体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啊?” 丫头被吼得有些呆愣,还觉得这房子周围有那么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了又远离了,所以她愣了一会儿开口道:“爰靖,拜托你下次开口讲话之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好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她压低声音,走近爰靖,轻声道,“你暴露了我的身份。” 爰靖被吓了一跳,随即开始观察四周,没看到什么,但见那丫头认真的样子,爰靖也无法继续说什么,只好说:“怕什么,自有我保护你。” 丫头撇了撇嘴:“好了,你打听到什么了,考核有什么内容?” 爰靖自行落座,给那丫头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开始说起了麒麟书院的考核规则。 考核也分五个场次,礼乐书射御,只有全部科目成绩六分以上,且每班前三的人才可以参加学院考核。因为每班的学生机基本都是只擅长该班的科目,因而能够通过班级考核的人少之又少,每一次,那呼声最高的林世清虽然是“书”班第一名,却也因为有些科目不能达到六分而没有资格参与学院考核。 而通过学院考核,是从书院离开的必要条件,自从麒麟书院建立以来,没有几个人从麒麟学院考核出去的,但是在里面呆满十年,不通过的人也会被赶出去了。在麒麟学院参加学习和考核的人,都是各地的小才子,加之这里竞争激烈,条件又好,不论是考核顺利结业出去的人还是满了十年出去的人,学识水平都还不算低。 能够笼络麒麟学院的学子,尤其是考核毕业的学子,那定然是极其有利的。 “哼,闹了半天,林世清也不过如此呢。”这么听着,丫头高兴起来了,“你说这礼乐射御书”,为何没有‘数’?” “以前有过的,但是那班里死过人,这些文弱书生就再没有人敢报了,所以咯。” 丫头皱了皱眉头,心想原来读书人这么怕死啊。 “哦还有,考核最后一名,是要被驱逐出麒麟学院的,我警告你,考不到第一也就算了,要是你敢成了最后一名,我!” “你怎样?”丫头冷笑,心想,若是成了最后一名,是不是被驱逐出麒麟学院,也就远离了玉林山庄,而且这个倒数第一的名声,怕是玉言浩也不会喜欢,那么这玉林少主之位…… “我一定不会让你做倒数第一的!”爰靖暗下决心,说着起身,打开门离开了。 若是没猜错,爰靖该是去给她拿书了。 在爰靖“不许丢人”的“威胁”之下,丫头在烛光下翻着书。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切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比如丫头翻书的声音,唉声叹气的声音,比如晚风吹动的声音。 一切迹象也都显得很清晰,比如丫头翻书的动作和影子拉得老长,比如那原本平稳的烛光微微发生了晃动。 屋内有熏香的味道,丫头敏觉地捂住鼻子,并想要警告爰靖。 但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一抹黑影迅速靠近,丫头顿觉脖子上有匕首刺入。 “爰靖!”她呼喊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爰靖,想要动一下,但被威胁道:“不许动,也不许喊,否则我杀了他,也杀了你!” 爰靖被另一人拦腰提起,一个跃步从窗户跳了出去。 丫头想要召唤流光,但见黑迪忽然破门而入,虽然他神色也那么冷酷,但到底是来救她的吧,所以她用手肘推开那抹黑影,也感觉到那抹黑影在逃离,她急忙起身道:“快去救爰靖!” 不过黑迪没动,丫头这才注意到,屋外忽然亮起无数的灯光,黑迪的脸色不仅是冷酷,还阴沉得很:“给我拿下!” 丫头怒道为何如此。 黑迪面目凶狠,冷冷道:“麒麟大人中毒,可以自由出入她房间的唯有你!” 还是和白天一样的理由,但很显然,黑迪这次没打算放过她。 “唯有我我就要下毒吗?” 黑迪不由分说:“交出解药,否则,麒麟大人醒过来以前,你必须呆在地牢之中!” 哼!丫头被三个人同时束缚着,担心爰靖,但更担心这个麒麟书院已经不是自己来之前的那个书院了。火麒麟生病、中毒,这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也的确是自己到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她的确无法洗脱嫌疑。 可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且爰靖还不知所踪,她怎能束手就擒? 但见着黑迪冷酷的面色,丫头忍了忍那份冲动,她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是有流光,她也不一定能够反抗得过他们。 她的确和爰靖说的一样,是个废物啊。 这晚上的变故不被人知晓,因为丫头所住的地方恰好是一个独立的院落,这还是火麒麟特别关照的。 第二天,每个班级的学子们都聚集在前广场,看书的看书,讨论的讨论,沐浴在树荫下,感受着四面八方吹来的冷气,这炎炎夏日,倒也没那么热了。 前广场也基本分了五个阵营,每个班级的人大多聚集在一堆。 朱德明和风如玉在一起讨论射御,各自表示自己的射御功夫差劲得很,又各自恭维对方的能力还不错。 这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其实来麒麟书院也有十二年之久了,至于为何没被赶出去,那是麒麟大人心善,知道他们无家可归,于是继续收留。 这两人虽然是也没通过学院考核,但除了射御之外,每科目也达到了八九分的样子,学识不低。 “那天什么紫气东来的人是什么人啊,值得大人亲自接待?”他可是听说了,那小子不止一次出入麒麟大人的房间。 “听说那班新来了一个小子,叫什么林少华的,会不会就是那人?”朱德明猜测着,“听说允恒师傅对那小子青眼有加,一堂课都没看过别人。” “呵,麒麟大人都看重的人,允恒师傅岂会怠慢?”风如玉道。 这时候,黑迪带着一名大夫恰从两人身边经过,或者说是黑迪听见他俩在议论麒麟大人,所以故意过来。 他冷眼看了他们两个,认出这是麒麟大人关照的人,也没为难,只是冷道:“背后议论麒麟大人,可知是何罪过?” 两人急忙闭了嘴,继续看书。 等到黑迪离开了,风如玉见着黑迪急匆匆的背影,和身后的大夫,皱眉不解:“谁病了啊,还让黑迪大人亲自去请大夫。”他温润的面目中,多了一分得意。 朱德明碍于黑迪还没走远不敢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边,郑民端着书问林世清好多问题,林世清不急不恼,一一解答了。 郑民又表示了对林世清的感谢,林世清道客气了,然后林世清问:“你可知那新来的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哦,我知道,叫林少华,林兄对那小子感兴趣?”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小兄弟笑起来十分好看。”林世清道,脸上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喜悦。 郑民于是和林世清继续交流着,说那小子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讨人喜…… 被惦记上的那丫头,她此刻在上了锁的地牢里,坐了那么半天,还是心神不宁,她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至少得找找爰靖。 于是她大喊“放我出去!”、“我饿了!”、“来人啊!” 不过没人理会她。她暗了暗眸子,随手一挥,流光剑已然斩断了门锁,她收起流光,一个跃步离开了这间牢房。 可惜,她喊了半天没人理会可不是因为这里没人,而是人家不想理她,但是她一出门口,就看到了有人在守护这里,咳,她这么个大活人,虽然身形小了一些,不过还是很轻易就被发现了。 丫头自知不敌他们,也便不需要暴露流光了,所以束手就擒道:“我要给你们麒麟大人解药,赶紧带我去,要是迟了,那麒麟大人中毒身亡,你们可别怪我!” 听说这消息,守卫的人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命人押了她,前去寻找黑迪大人。 第361章 2-39 先找爰靖 黑迪一看这丫头,就知道自家守卫们都被忽悠了,于是怒道:“关回去,没有吩咐不准放出来!” 丫头淡声威胁黑迪:“黑迪,你可看清了,这里离教学区可近了,若是你胆敢对我不敬,我要是一不小心喊出什么来……” 黑迪虽然头脑简单,但是也不傻,他明白,这小丫头是在跟自己讲条件,他无奈道:“你不许离开,直到你没有嫌疑!” 丫头道我没洗脱嫌疑,自然不走。但却默默白了一眼黑迪的背影,心想麒麟书院的人,其实还是很好糊弄的吧? 她先不管这些人好不好糊弄,总之糊弄住了以后,先找爰靖! 爰靖被捆绑倒挂在一处房子之中,火麒麟妖媚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满面恼怒和不甘,怒道:“你是谁,放了我,我是玉林山庄的护卫,是玉言浩的人!” 火麒麟双眼眯起,没作回答:“你的另一个身份?” 口气森寒,完全不像是那一日在门口迎接他俩的人,不过火麒麟一张脸虽然妖艳,到底是难掩冷狠,所以爰靖没在乎她此刻的冷漠。 “不告诉你!” “意思是你果真有另一个身份。”火麒麟瞪了一眼爰靖,可恨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 爰靖闭紧了嘴,后悔自己多说话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 火麒麟拿出一瓶液体来,看着抿紧嘴唇的爰靖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做致幻剂,一瓶下去,你想说不想说的,我都让你说出来,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吧。” 爰靖不语,虽然忌惮致幻剂,但他知道眼前人有所顾忌,否则该是直接给自己喂药而不是说废话,他想了想,道:“我们不认识,你怎就非要说我有第二个身份?” 火麒麟道:“直觉。我觉得你这张脸,似曾相识。”火麒麟和爰靖,一定是有某种关系的。 爰靖道:“胡说八道,我一直都在”玉林山庄,“我们不可能认识的,别乱说话!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倒挂着,这样很奇怪,把我放了!” 火麒麟知道他在打岔,拖延时间,冷笑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那玉林山庄的小少主会来救你吗?” 爰靖嗤笑,那小丫头根本是个废物。不过他心里闪过那么一丝不安,因为他总觉得丫头说过的“暴露了身份”的话,好像是真的,就比如眼前人,她,她是火麒麟,早就知道了玉林山庄来了个少主不假,可是爰靖分明觉得提及那少主,眼前人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火麒麟好笑:“你竟这般看不起那丫头?不知道玉言浩是否也这样看不起她?” 她直呼玉言浩的名字,教爰靖不高兴了:“喂,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庄主!” 丫头这院子里转来转去,试图发现爰靖的踪迹,不过她什么都发现,只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虽然说她的轻功是和阿清学的,没学多长时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这麒麟书院的人,除了火麒麟和黑迪,她认为没多少人具有深厚的武学功底,还不至于能够跟踪自己这么久,还没被自己发现那人究竟在哪。 也就是说,麒麟书院果真不安全了吧,是有另外的人潜入,还是说一直以来,有些人都在假装、伺机而动? 她正思考着,忽然闻到一阵清香,她猛然抬头看去。 风如玉和朱德明站在她面前,一个仙姿玉骨,一位气质儒雅,微微含着笑意,稍微低了低头算是见过这位小兄弟,而后自觉地让开路来。 这两人忽然出现,她总觉得有那么些奇怪,比如,他们要去哪里?她警觉地朝后转身,但见方才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丫头气恼,该死的爰靖,说什么要我小心些,有了危险不必管我,但是呢,现在却是他出了危险,哼,那是不是丫头也要说,她不想管他呢? 那房间里,火麒麟看着一脸冷傲的爰靖,冷道:“我没耐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丫头表面冷漠,但实际上是在保护那丫头,若是你敬酒不吃,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对于被猜中心思,爰靖脸色一变道:“要用致幻剂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过爰靖此番话,倒是教火麒麟更确定那丫头对于爰靖的重要了:“你这么俊,我哪里舍得让你受苦,来人!” 爰靖着急:“你要是碰了她,小心庄主要你的命!” 火麒麟更加确定,那丫头是爰靖的软肋,至少是玉言浩嘱咐了爰靖好生保护的,她冷然道:“要我的命就来拿啊,前提是他能知道是我碰了她。” 黑迪进入,俯身道:“麒麟大人有何吩咐?” “带那小丫头过来。” 听闻“小丫头”,黑迪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麒麟大人,因为麒麟大人以往称呼那小丫头,都是用“徐公子”、“小少爷”或是“小少主”的。好奇挂,连同麒麟大人中了毒忽然好起来,都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过黑迪还是如实道:“那丫头已经逃离了地牢。” 火麒麟越发觉得那丫头机敏,但是在她眼中那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她是不是在找爰靖?告诉她要见爰靖就过来。” 丫头是在找爰靖,但是也想知道那两个人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似乎这里的路就一条啊,莫非是,进了那个写着“禁地”的地方? “禁地。”她喃喃着,看着眼前一片茫茫,根本看不到出路啊,而且既然是禁地,自然不能随便进入,而且,就算是进入,也不必要当着自己的面,就忽然消失、进去禁地吧? 但似乎,除了他们已经进入了禁地之外,她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禁地,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十天师傅说过的墓地? 思及此,她双眼一亮,好奇心让她想要进去看一看,至于什么禁地不许进入、危险之类的东西,她不怕,她倒是想知道这里为何而成为禁地,爰靖的失踪是否与此有关,方才那两个人又为何要进去? 这么想着,这个大胆的丫头就要迈步了。 不过黑迪比她快了那么一点儿,他抓住她的肩膀,一边离开一边道:“要是想见爰靖,跟我来。” 丫头被拽着,只能尽力跟上黑迪的脚步,她很想要说,我有没有拒绝的权利和机会啊? 但是她也不想拒绝,她就是想要找到爰靖,至少确认他是安全的。不过现在看来,爰靖是安全的,而她呢,怕是不安全了! 这座麒麟书院,怎么处处透露着,一抹诡异的气息? 第362章 2-40 谁去陪葬 丫头见是火麒麟,不解,但也不语,因为她不想要首先就失去主动权。 火麒麟见着那小子满脸镇定,心内其实是忌惮的,因为玉林山庄的这位小少主,她才多大,临危不乱,简直让人嫉妒,她想好了,这个小孩子一定要死! 冷笑一声,她道:“给我将她绑起来!” 丫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目光里有那么一丝疑惑,因为她现在看到的火麒麟和她平日所见的火麒麟,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至少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是不同的。若说是以前是装出来的,其实没必要,因为以前往往也没有观众。 丫头的后退在火麒麟眼中看来无疑是要抵抗,于是她看了一眼爰靖,冷道:“你若是再退一步,休要怪我伤害了爰靖。” 好生奇怪,她用一个属下的命去威胁他这个少主的命?但虽然奇怪,可这就是发生了,于是,除了火麒麟对爰靖的身份很好奇之外,丫头也有些好奇了。 爰靖一听自己成了威胁少主的筹码,急忙喊着不要,你不要听她的。结果被火麒麟狠狠瞪了一眼。 丫头冷笑:“我为什么要怕你伤害爰靖,你随便伤害好了。” 咳,这话一出,爰靖、火麒麟都是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爰靖身份再特殊,也不过是玉林山庄一个下人,自然不值得那丫头妥协。 爰靖自然也不希望那少主为自己做什么,若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怕是庄主会亲手杀了自己也说不定! 火麒麟冷然一笑:“徐公子,你若是觉得你能够逃得掉,那便反抗吧。” 火麒麟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倒教丫头无奈,只好束手就擒,因为她深知火麒麟至少不敢杀死自己,受苦什么的,看着办了。 爰靖更是不理解,他骂道:“你干嘛不逃跑啊!”他眼睁睁看着小少主被人捆绑在十字架上,激动极了,“你这是做什么,你要陷害我是不是,你要让他杀了我是不是?” “你能不能不要吵了,这么多人我逃得掉吗,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为了让他免受苦吗,他怎么还这么凶! 火麒麟看着这一对吵架的人儿,原本脸上的冷寒带上了一些好笑,她抽出那丫头袖子里的匕首,看了看,又将她的右臂露出,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啧啧道:“小丫头也是身经百战啊,这伤口还疼不?” 被一划而过的伤口,似乎真的就有些疼了,她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看她那些伤口,爰靖又喊道:“你敢碰她!” 丫头竟不知爰靖真的会这样维护自己,心口一暖,但仍撇了撇嘴道:“疼。” 呵,火麒麟将匕首放在那道筋脉上,露出带着冰冷的笑意:“不知道断了筋脉的痛,你可想要再感受一次?” 丫头紧锁眉头,不可置信道:“我以为你没胆子伤我的,至少看在玉言浩的面子上,现在想来错了,是玉言浩教你如此待我的?”虽是不信,却也有些信了,于是口气生冷,满面嘲讽,“麻烦你传话给玉言浩,我不要做这个少主了,请你立刻,马上告诉他!” 看她那副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爰靖破口大骂:“臭丫头你疯了,你敢!” “有意思,有意思!”火麒麟大呼有意思,她戏谑般看着那满面愤怒的小子,哦丫头,“你以为我不敢告诉他吗?” 其实,火麒麟求之不得呢,她是想要杀掉这少主,以求泄恨,但是她也担心杀了这少主玉言浩不会放过她,若是玉言浩一怒之下废弃了这少主,那火麒麟就更无所顾忌了。 “黑迪,马上去告诉玉言浩,说他的少主要求他废掉她。” 见着火麒麟果然让人去告诉庄主,爰靖急道:“不许去!”,转而朝着那丫头喊道,“臭丫头你疯了,没了少主的身份,你死无葬身之地啊!”这丫头是不是傻了啊,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啊,她知不知道若是现在有什么可以救她的,那就是她的玉林少主的身份了啊? 丫头撇撇嘴,冷道:“你才死无葬身之地!”转而盯着火麒麟,“你为什么抓我?” 火麒麟这才记起来初衷,轻咳一声,对爰靖道:“快告诉我你的第二个身份,否则我真的会伤害她,让她再尝尝断筋脉之痛!” 爰靖没好气地瞪了两个人道:“你随便,她不是少主了,我不管她的死活!” 噶?火麒麟好像中计了? 咳,丫头淡然,毫不知情的样子。她不仅设计了火麒麟,还涉及了爰靖,因为爰靖本就不甘不愿保护自己,现在更是有了合理借口,所以根本不会因为自己受威胁了,而火麒麟,火麒麟自然不会知道,玉言浩若是接到了自己“不做少主”这消息,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又是怎样的做法,至少就丫头所知,玉言浩该是会将自己带回去好好教训一顿的,在他眼里,或许,她就是被他的人折磨致死,她也不该说出“不要做这个少主”这样的话来。 但是火麒麟不知,火麒麟以为他会马上废弃自己。 哼,只要玉言浩派了别人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还真是有些需要担心的,那就是,为何火麒麟不愿意伤害爰靖,反而用自己威胁?说到底,爰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思考着这些,却不动声色,开口道:“我听说麒麟书院有一处清净之地,似乎是墓地?”这是十天告诉给她的,她当时觉得好奇,方才也是见到了一点边角,不过黑迪恰好将她提了过来,现在只是想转移火麒麟的注意力。 火麒麟听到这个问题,警惕性提高:“是又怎样?”不难听出,火麒麟对这个问题很敏感。 丫头摇摇头:“我没见过墓地,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或者我死了,可以葬入这片墓地吗?”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火麒麟的表情,知道她是极其在乎那片墓地的。 果然,听见丫头如此说,火麒麟一匕首划下去,在她的胳膊上,丫头痛呼出声,断定那墓地不简单,也断定眼前人,死,定,了,因为她竟然敢刺痛她! “你不许伤她!”爰靖见到那火麒麟刺伤了她,到底是不忍。 不过这份不忍,让火麒麟一个激动,将他打昏了。 “你没资格进去,谁都没资格,若是有的话,全都是那些该去陪葬的人才有资格!” 丫头忍住疼,看着明显被激怒了的火麒麟道:“你想要谁去陪葬?” 第363章 2-41 玉言浩怒 火麒麟盯着丫头,半晌才说着:“休想套我的话,既然他不说,那我问你,他叫爰靖是吗?” 见着爰靖被打昏了,丫头没回答,于是又得到了刺伤,这疼痛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可是凌迟! 她大声答着:“是!” “他另外的身份!” “什么另外的身份?”丫头不知,白痴一样看了一眼火麒麟。 虽然说,她也猜测爰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但是她不知道啊,谁也没告诉过她。 火麒麟露出笑容来,明显是不信:“小丫头,别跟我装,是不是身上还不够疼?”说着,火麒麟扯破她的衣袖,毫不留情地又划伤了几道。 “啊!”丫头痛喊着,别过头去不忍看自己浑身的伤口,“你别碰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火麒麟看她这副怕痛的样子,心情愉悦,勾着嘴唇道:“其实你不知道,这种凌迟最没意思了,有意思的,我马上就让你体味一番。” 丫头愣了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是在说,这种凌迟,还不够疼吗? “拿蜂蜜来。”火麒麟像是很喜欢丫头的这副表情,淡声道。 丫头一惊,已经可以想见那副场景:“你不许!”她想要挣脱,哪料哪些绳子将她捆得紧紧的,她挣脱不得,想要借助流光,可是一旦最后的底牌都用尽了,她还是逃不掉怎么办? 火麒麟笑得讽刺:“我有什么不许的?”她又在丫头身上划伤,“你且等着,你马上就会知道,我到底是许还是不许。” “不,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对谁动手!”丫头见着那罐子来了,大声呼喊着,想要阻拦火麒麟等人的靠近,“给我滚开,滚开!” 回应她这些喊叫的,是黑迪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句“麒麟大人不好了!” 黑迪赶来,与火麒麟耳语了几句,听见黑迪说的话,火麒麟错愕了一阵,但是很快镇定下来:“叫千面过来。” 她继续忍了一下疑惑和不安,对那丫头说,“好啊,我这就滚开了。” 丫头知道,火麒麟这副表情只能说明她害怕的人来了,也就是玉言浩来了,哼,玉言浩还是很在乎自己要不要这个少主身份的,是吧。她松了一口气,看见离自己只差一步的那个蜂蜜罐子,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似乎是痛得难受,晕了过去。 爰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醒过来就见到那丫头身上都是伤口,很是着急,不忍见那丫头受伤,急忙喊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另外的身份,你放了她吧,她是无辜的。” 但是爰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火麒麟脸上带着冷漠狠毒的笑容。 “不,不,不要!”爰靖喊着,却无能为力。 丫头身上被涂抹了蜂蜜,另一个罐子里面的什么东西一股脑钻了出来,黑压压的都是蚂蚁…… “我杀了你,杀了你!滚开,滚开……”虽然是这么喊着,但是她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眼前却是自己被绑在架子上、任由那些蚂蚁爬上自己身体的样子。 火麒麟没料到,玉言浩亲自来了,还这么快,现在那庄主看着那丫头浑身是血、乱糟糟的模样,似乎火焰都要从他的双目中挣脱出来了,他一面怜惜着他的少主,一面冷冰冰地沉默着,等待爰靖和火麒麟自己招认。 玉言浩派爰靖的目的是分担丫头的危险,因为他知道火麒麟一定会追查十二年前,而玉言浩和十二年前的事情脱不了干系,至少他从中救下了一个男孩儿。 本来火麒麟是打算对那少主下手的,但是爰靖这个人显然更让她觉得与十二年前有关系,所以她暂时没用那丫头来威胁玉言浩什么。 不过爰靖的身份可疑,火麒麟没打算在得到真相之前误伤爰靖,万一爰靖的身份就是那男孩儿,火麒麟借此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不过,玉言浩的到来,让火麒麟的打算都成了空。 爰靖如实道来:“不知道这个疯婆子是怎么了,非要问我的身份,我不说她还要伤害那丫头,”看见庄主的眼神,爰靖改口道,“少主。” “问你你就不能告诉她吗,非要伤害我的少主!”他的怒滔天。 火麒麟一个没站稳,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不可置信玉言浩对那少主的维护,玉言浩可是从来都没这样维护过一个人啊,没为一个人这样大发雷霆啊。 “我不该救了你,让你有机会伤害我的少主的。”玉言浩狠道,“你自行了断吧。” 自行了断的意思是?火麒麟惊讶:“庄主不是允许我调查清楚十二年前真相的吗?” “你调查真相要动我的少主?”他是得承认自己失算,但是他不能接受! “唔,痛,痒,救命……滚开,滚开,杀了你们!”她的挣扎和呻吟从没停下来,面上尽是恐惧,浑身被她抓得血肉模糊。 咳,这造成了玉言浩更加愤怒的效果:“你还不给她治病!”他的怒火又朝着那大夫发泄。 那被拽来的大夫不敢靠近,玉言浩发火了,大夫更不敢靠近。 其实那大夫是为了给火麒麟治病的,都是为了骗人的,至少骗过玉言浩的眼睛,却没想到玉言浩这么快就发现了真相,根本没被蒙蔽。 “不给她治病,不让她醒过来,本庄会亲手杀了你!” “是,是!”大夫满头大汗,只好颤抖着往前去给那少主把脉。 玉言浩一个箭步到了火麒麟和爰靖面前,两个人急忙低下头。 “之云,给他们服下软骨散,关到隔壁的房间去。”他可以再给火麒麟和爰靖一个机会,最后一个弄清爰靖身份的机会,但若是火麒麟把握不住,那么玉言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他不会再留着火麒麟。 之云看着庄主要了断了火麒麟的意思,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先应了:“是。” 看着之云欲言又止,玉言浩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希望自己不要一怒之下杀死火麒麟,因为火麒麟,是十二年前那场血案的关键人物,一旦杀了,十二年前的一切都将彻底成为过去。 所以玉言浩还是加了一句:“之云,你看着办。” 之云明白庄主的心意,这才放心地下去了。 第364章 2-42 受宠若惊 火麒麟和爰靖被关在一起,火麒麟想起玉言浩方才的暴怒,还是心有余悸,真担心他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但是他还是给火麒麟机会了,给她机会去询问爰靖的身份,所以说,爰靖一定是个身份特殊的人! 可恨,还未确认爰靖的身份之前,火麒麟却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既然你庄主都说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你就告诉我吧。” 爰靖白了她一眼:“可以告诉又不是一定告诉,你想多了,你伤害了庄主疼爱的少主,等死吧!” 火麒麟面上虽然不屑,但是庆幸,庆幸那少主没死。但是现在这样一个绝好机会,她也是没办法问得出爰靖的身份了,因为那爰靖因为责怪她而不肯和她交流,现在致幻剂也不在手上,玉言浩还给他俩用了软骨散。 火麒麟最失算的地方就是,玉言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玉言浩竟然这么在乎他的少主!可是她想不通啊,若是这么在乎,又怎么会舍得让她来这里呢? 麒麟书院,可是个最危险不过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火麒麟知道玉言浩是不会让自己死掉的。如此,这一局谁胜谁负还未定呢。 丫头神色惊恐,张开眼睛却看到玉言浩,一时间想诉苦,但玉言浩感受到她醒了,转过身来怒斥道:“废物,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她被吼得有些害怕,闭紧了嘴巴,不自觉地坐起来往后挪了挪身子,不敢看他,只是委屈和痛苦着,但又觉得那是自己无能的结果,的确是废物,连自己都护不了。 他将她提起来,塞给她一把匕首,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退开一步,仍没有消了怒气:“她怎么伤害你的,还回去,马上!” 怎么伤害我的,还回去?丫头扔了匕首表示不要啊好残忍。 玉言浩剑她如此害怕,微微皱了眉头,口气有了一些缓和:“要么让她再来一次,给你?” 丫头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又记起那黑压压的一片好恐怖:“你,我,你就不能仁慈一点儿吗?” “我不仁慈吗?呵,她若是要了你的命,我还有更不仁慈的方式对待她。”玉言浩对于这丫头今日的优柔寡断有些接受不来,他觉得这丫头不是这般心软的人啊,尤其是火麒麟这样对待她! 看到玉言浩不可置信的眼神,丫头弱弱地开口道:“我,我是说,能不能不要让我去动手做这件事情……” 玉言浩盯着她,紧紧地,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也似乎是在看她的脸。 这张脸,现在全是划痕,火麒麟下手够狠的,更有着蚂蚁啃咬后留下的残破痕迹,几乎让她面目全非了,身上的痕迹倒是少,但也是触目惊心。 火麒麟对他的恨还真是深厚,转移到那丫头身上也是毫不留情。 丫头遇到他寒冷的眼神,觉察到他在盯着自己的脸,急忙拿手掩着自己的面,开始抽泣起来:“我,我的脸……” 被她这么一哭,玉言浩停止打量:“叫爰靖和火麒麟过来。” 丫头悄悄将双手挪开一点儿,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这时候发现地上跪了两个人,火麒麟和爰靖。 “爰靖,你也看到了她是如何对我的少主下手,”玉言浩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 爰靖想否认,因为他实际上是没见到的,不过他也见到了那么一点儿,那就是火麒麟划伤了少主,所以爰靖保持沉默,毕竟是他的无能,害得少主受苦,那少主年纪还小,这样的折磨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以,我命你用同样的方式,给我的少主报仇。” 爰靖听了这话,觉得十分有道理,抬头道:“庄主真决定这么做?” 火麒麟睁大了双眼,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否不敢动手?”玉言浩看着爰靖,很认真地问。 “属下岂会不敢,她可是伤害了咱们的少主!”爰靖急忙喊着,似乎很不满意玉言浩冤枉了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会不敢动手,难道自己这么胆小吗?而且那女人竟敢这样对待那小少主,能放过她吗?不能! 那小少主再无能、再废物,那也是只有爰靖自己可以说的,别人谁敢动那也是找死!庄主看上的人,爰靖维护到底——虽然有时候,爰靖也是吃醋到底的。 玉言浩眸色微暗,看向火麒麟。 火麒麟把目光从那小少主身上挪开,道:“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要知道爰靖的身份,他是不是你十二年前救回去的那个男孩儿?” 提及此,火麒麟的神色是激动的,是迫不及待的。若是这时候她能得到爰靖的身份,那么她就完全不需要再受玉言浩的胁迫了。 爰靖只是盯着玉言浩,一言不发。如今,若是爰靖要说什么,不要说什么,全都得是玉言浩的首肯才行。这就是爰靖对玉言浩绝对的服从和信任。 “什么都不要告诉她。” 哼,这女人欠惩罚。 火麒麟眸中的激动消失掉,转而被一抹仇恨替代了。 玉言浩看着眼神之中闪过得意的那丫头,面上也浮现了一抹笑意:“和我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丫头点了点头,目光再是看了一眼火麒麟。 玉言浩带着丫头和爰靖回到了玉林山庄,站在二十九号禁地前,爰靖小心地看了一眼庄主,因为他还记得去的时候,庄主可是不许少主看到他们是如何过去的呢,现在,却是直接带着少主从禁地穿过来。 不过庄主面色如常,许是心疼少主受了这么大的苦楚吧,于是爰靖也没在意。 “爰靖,送她回房间去,让宇奇拿上止痛药,止血药和愈合伤痕的药膏,送去少主房间。” “是。” 丫头乖乖地跟着爰靖回去了。 自然了,回到那间又大又好的房间里,她是开心的,也是激动的,开心激动得不能自已,以致于对着拿过来药膏的宇奇说了一句“谢谢”,教宇奇受宠若惊了。 麒麟书院的地牢之中,有个小丫头浑身凌乱不堪,也不断咳嗽着,看着眼前虚弱的火麒麟,艰难地站起身来道:“你究竟,是谁?” 火麒麟尽管虚弱,但眉眼间都是笑意:“放心,我是保护你的人,你不要出声,否则被发现了,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说着虚弱的火麒麟忽然间不见了。 第365章 2-45 流光淬毒 流光剑再次出现,斩断了铁索,她挪动着身体往外走去,心里有那么些不高兴,因为这里空无一人,她难免想到是这周围竟也不派人把守,真把我当成废物了,呵。 这是爰靖对你无意识的评价,而且火麒麟也认为的确如此。 想到爰靖,火麒麟又有一股想问他身世的冲动,但是知道这丫头撑不住许久,且不一定知道,也就没问,只是拿着那颗毒药离开了。 丫头见着火麒麟一溜烟消失掉,唇角又勾起了得意的弧度,此时,残破不堪的衣物遮挡下的残破不堪的身体微微发颤,她的手中攥着一瓶药水,脸上写满恨意。 流光,我不知道将你淬了毒会怎样,但是我死了,我允许你另觅良主,也允许你恨我,甚至将我切成碎片,将我变成一把毒剑也好,现在,别抗拒我对你淬毒。 丫头将那瓶液体往空中一洒,流光剑浮现出点点蓝光,而后吸收了那些毒液,蓝光有所增强,随着丫头的压制,流光消失。 运用阿清所教的轻功,她飞跃上一棵树,远远眺望着火麒麟的房间,不太远,有那么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到了吧。 火麒麟跳到她的房间上,悄悄掀起一层瓦片,往下看去,趁着月光,她能看到那火麒麟在睡觉,但是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火麒麟观察的时候,发现那睡着的火麒麟的床帘似乎有些飘动,她很害怕是自己的存在惊扰了她,但转念一想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距离那床还有些距离呢。 那是什么?微微泛着蓝色的光,像是剑光,但是又看不到周围有剑的存在。 听到轻微的经过了压抑的咳嗽声,火麒麟心头一凛,她竟然看到那房门是开着的! 流光剑的蓝色越发明显起来,直接刺入了床上那人的身体之中。不过那人倒是敏觉,虽没感受到剑气,但是感觉到了光亮,一早就退开了一些,当那剑光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已经跳离了床铺。 剑只是伤到了她的手臂,她冷笑着看着走进来的那小子:“我倒是低估你了。” 丫头将流光剑握在手里,仍是咳嗽了两声,没说话。 “不过你以为你这点儿本事就能伤到我吗?” “难道不可以吗?”问着,她又咳嗽着,忍不住地咳嗽。 “可以,但是代价可是很大的。”说着,她瞬间就移动到了丫头面前,伸出手来想要扼住丫头的喉咙。 “咳,咳咳……”她没等那人扼住自己的喉咙,而是自己按压着自己的喉咙,使劲咳嗽起来。 火麒麟看着她后退了一步,于是打算再往前一步,不过她忽然发现她自己动不了了! 丫头咳嗽着,也笑着,手中的流光再一次射出,不需要她移动分毫,那把剑已经朝着火麒麟的心口刺去了。 火麒麟惊讶着想要闪躲,却是做不到,她终于明白了,她被下毒了。 “黑迪,黑迪!”她喊着,想要喊进来黑迪。 自然是将黑迪喊了进来,不过黑迪前面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是另一个火麒麟。 受伤的火麒麟见着那火麒麟,冷笑着:“你还活着?” “是啊,承蒙玉林少主赐了解药,我没被毒死。只可惜了,你这一副面容与我相比无二,倒是害了不少人。”意在说,黑迪竟然也为了这女人卖命,差点儿就害死了自己。 黑迪羞愧得低下了头,一句话没说。 “现在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黑迪,别让我失望。” “是!”黑迪面对火麒麟的时候,回答的字总是那么一个,但叫人觉得心安,真的是。 丫头眨了眨眼睛,还想问一些问题的,比如说真假火麒麟之间有什么关系,火麒麟为什么会被假冒,爰靖的身份又有什么特殊,还有啊,自己还有没有救…… 不过这些问题都还来不及问出口,她已经晕倒过去了。因此,流光剑并未完全刺入假火麒麟的心口,因为流光剑虽然是知晓主人心意的剑,但它仍需要主人的气息存在方可按照主人心意行事,尤其是现在的小主人驾驭它的力量完全不够,流光剑的杀伤力也没那么大。 所以假火麒麟完全落入到了黑迪手里。 黑迪是耿直不假,但是被人这么利用可就不对了是吧,黑迪这一身怨气也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仿照着假火麒麟对付那小少主的样子,在她身上划了许多伤口,不顾她的痛喊和所谓的威胁,往上面洒了盐水…… 丫头在火麒麟的房间里,被火麒麟精心照顾着。 她此刻躺在床上,忍受着屋子里面浓浓的药味儿,接受着这里唯一一个女人——火麒麟的全身检查以及涂抹药膏,承受着心脉受损和身体上伤口带来的疼痛,一直不停地咳嗽着。 “小少主啊,你还好吗,你还能坚持一会儿吗?我马上给你涂完药膏,就叫大夫来给你再看看,然后我再给你运功疗伤。” “咳,咳咳,咳……”她回答的,只有这不停的咳嗽声。 火麒麟看着难受,也心疼,继续给她的伤口上涂抹药膏,看见她浑身都是伤口和伤痕,火麒麟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经历过什么的女孩儿。 没过多久,火麒麟给她涂药完毕,就唤了那大夫来给她诊脉。 那大夫诊过脉后开了一副方子,道按方吃药,可以调理身上的伤口,至于内伤,他无能为力。 火麒麟教黑迪送走大夫,扶着丫头坐起来,急忙给她输送真气:“你且坚持着,我让人去找玉林庄主了。” 虽然说会被抵触,但是火麒麟的内力到底也是能帮着她恢复一些,火麒麟不能看着她深受苦楚却什么都不做,哪怕她能做的很微小。 “咳,咳,咳咳……”她回答不了,也不想回答。这么久了,他还不来,要么是放弃了她,要么是,交出了她。呵,他不是说过的吗,若是她会威胁到玉林山庄的安危,他会放弃她的。 “不过不知为何,这,这通道被堵住了,竟然过不去,绕路,怎么也要个五六日,来回最快也要十天了。你可不知道,那,那假的火麒麟身边有个易容高手,能化成每个人的模样,黑迪告诉我说,”她本意是想说出来实情的,但现在摆明了,有人要害这丫头失去玉林少主之位、要她的命,火麒麟不知道该不该说得这么直白。 “有另一个我,回去了玉林山庄,咳。” “是啊。” “这,绝不简单。咳咳……”她觉得火麒麟的真气让她舒服多了。 这一天她都是在被照顾之中度过的,因为难受和咳嗽,她几乎没合眼,就看着火麒麟忙前忙后。 无数次,她想开口问,问这一次是谁设计了她和火麒麟,但是每一次想问,就想到了那个假冒火麒麟的人,就想到了那个假冒的自己,就想到了,若是就让那假冒的丫头代替自己回去了,自己是不是就自由了? 所以她始终没问出口,不仅因为她有这样一份私心,更因为她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是无法和这份势力抗衡的,没能力,也没精力,因为浑身都好痛…… 第366章 2-47 十二年前 紫丹真是佩服玉言浩,他每一句话都淡然如水,但是那意思,简直是让人想要抓狂。玉言浩说,外人本不该认识玉林山庄的爰靖,但是眼前的人却认识,认识也就罢了,那人应该叫做紫陌。 紫陌认识爰靖,可是紫丹如何认识?要承认紫丹来过玉林山庄吗,那不就是在说刀剑局插手玉林山庄! 紫丹此行就算是奉了微凉大人的令,也是不敢承认这事情的。毕竟,当初来玉林山庄是为了营救紫陌,但是没成功啊。那是紫丹唯一一次见过爰靖。 “那么玉林庄主打算如何,是交出你的少主,还是交出爰靖,以换取,刀剑局不追究贵少主包庇密情局海辰的罪过?” 就算是我为了紫陌来要爰靖了,如何呢,你还不是得乖乖将爰靖交给我?反正你是不可能把那少主交出来的。 “庄主……”爰靖的心,毕竟是被这原因伤到了。 “我的少主犯了错,如何能让别人代为受过?来人,带少主过来。” 啥? 请告诉在场的任何人,为什么,玉言浩看起来那么在乎那个少主,却为何说,“不能让别人代为受过”,他的意思是要交出那个少主吗,交出玉林山庄的希望吗? 丫头根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宇奇和爰书推搡着到了书房来。 见着这位满身伤痕和药膏的少主,紫丹只瞥了一眼就挪开目光,口气里未免带了嫌弃:“玉林庄主真的决定好了吗?” “是。” 紫丹恨恨,望了一眼玉言浩,又看了一眼爰靖,其实很想说,这一次借口如此,是真的想要爰靖,而非你的少主!啊啊啊,回去还不得被紫陌烦死啊? 紫丹带着那位少主回去,并没有被紫陌烦死,而是被微凉骂死了。 “蠢货!”微凉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徐少华,竟然直接一掌打死了。 紫丹看着人家的少主如此被杀死了,觉得:“微凉大人,你……” “这个真的是玉林少主吗,你还不如带了爰靖回来,好歹能顺了紫陌的心意。要么能够从爰靖身上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也还好!”微凉烦躁地说着,“紫丹,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你不认得玉林山庄那少主不要紧,但是你不知道吗,但凡少主,该有少主的样子,你看你带回来的人,是什么!” “微凉,大人,这少主许是受了伤……” “紫丹,我允许你的锦云社不问世事,只关心我的少主,但是我决不允许你连其他门派的少主都认错!你去给我查,查清楚那少主究竟在何处,我要活的!” 紫丹于是有了一个新的使命,那便是,寻找玉林山庄的少主,带回来,要活的。 回到锦云社,紫丹终于爆发了。 “都是你,非要我去给你要爰靖,没要来,还惹了微凉大人一顿脾气。”紫丹指了指紫陌的头,“玉林山庄怎么会有个假的少主呢……” 这件事之后,微凉对那玉林少主的少主更感兴趣了,紫丹也开始感兴趣了,咳,是不得不感兴趣了。 爰靖对于庄主没有把自己交出去十分高兴,但是一想到那少主,爰靖又有些不好:“庄主,其实那小丫头也挺好的,那,她至少还会关心我,不忍见我被折磨,才,才被人抓了起来的。”说着说着竟然同情起来,“那小少主,她虽然是武功不怎么样,学识也不怎么样,人品嘛,说起来不敢恭维,但到底,到底还算是个正派的人。” 开始听着爰靖夸奖那少主,玉言浩是高兴的,不过后来怎么,话风突变?武功不怎么样,学识不怎么样,人品不敢恭维?这是他看重的少主吗,是吗,是徐少华吗? 但是不知道那丫头怎样了。思及此,玉言浩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了,他放任她在那里,在不知道是谁人设计了这一局的情况下,是不是有些太不顾她的安危了? 他,是不是该亲自去看看? 那丫头的咳嗽轻了些,但是浑身依旧布满伤痕,身体仍不舒服。 火麒麟仍在一旁照顾着她,为她按摩着。 “姐姐,你对我真好。”她不自觉地开口道,“真的特别好,咳咳……” “是应该的,玉林庄主对我和,也很好。”她笑着,那份幸福毫不掩饰,那份忧愁也毫不掩饰。 “玉,玉林庄主是挺好的。”她苦笑。 但见火麒麟那份笑容,忽然就变成了苦涩,一滴眼泪就毫无征兆地从她脸上滑了下来,丫头心底只觉得有些难过:“你怎么了?” 火麒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擦了眼泪:“没,没什么。” 丫头再一次张了口,想问问题,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只等着明后天,身体好些了,离开这里就是了。 “姐姐,这里到,到林城要多久?” “大概四五天吧。”火麒麟擦干了眼泪道,“不过若是想要出去,还是等玉林山庄来人吧,否则你是出不去的。” “什么?”丫头不解。 “小少主,你可知道,大名鼎鼎的麒麟书院,其实是被诅咒了的地方?” “啊?”她当然不知道。 火麒麟摇摇头:“这事情太恐怖了,小少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罪过罪过,我竟然对小少主说了这样的事情。”她责备自己,又说,“你且等着,庄主知道了实情,该是会让人来接你的。” 丫头冷了脸:“告诉我!” 火麒麟哪里能够拒绝,这张像是庄主一样威严的面容呢。 于是,火麒麟答了“是”,便开始讲述十二年前那件事情。 “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当时名震天下的火云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先是数不清的院落起火,再是数不清的人都中了毒,如此一来,昔日强大的火云门不堪一击,趁此之际,与火云门有仇恨的门派蜂拥而来,本想着是要将火云门虚弱之际报仇的那些人,却。 “当时火云门权倾天下,靠的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当时的武林门派,其实不论强弱或是贫富,都有被火云门打劫过或是攻击过,因为火云门的门主他,他性格怪异,但凡是有了一丝错处,不论那门派先前积攒了多少声望,他是有错必究的。” 因此,得罪了许多门派,不论正邪。 丫头能够从火麒麟对那火云门门主的描述中看得出,火麒麟至少是不反感那人。 “那一日,不知如何得知消息的各门派,几乎是天底下所有的门派,都派了为数不少的人去攻击火云门,想要报仇。” 却不料,看似被火灾和毒气攻击的火云门众人,在面对成千上万人的攻击之时,却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力。 那一夜,所有企图进攻火云门的门派,他们派出去的人都死在了火云门的火海之中。 那一日起,江湖上都在传言,火云门是故意设下陷阱引了那么多门派自投罗网,然后火云门利用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将所有攻击者一网打尽。 “从此,火云门公开地成为了各门派的敌人,一有机会,便会受到莫名的攻击。” 有一日火云门门主实在忍受不了了,道,那一日并非是火云门设下陷阱,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但是损失了许多精英的那些门派不信,就连火云门本身也找不出被陷害的证据来。 长达一个多月的攻击之后,火云门门主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在火云门附近设下擂台,但凡怀疑火云门的人,都要上台来,若是能够打败火云门的人,那便允准他们报仇。 擂台设下的第一天就有成百上千的人来应战,死伤不计其数。 “这场擂台战受到了许多非议,但是没人喊停,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死伤过万。” 这样的死伤速度简直是太快了,那些不满的声音终于越来越多了,但是仍没有人肯说火云门是无辜的,火云门门主也是杀红了眼,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说,有本事就来报仇,于是火云门故意为之的标签就贴上了。 三个多月以后的某一天,火云门发动了一场攻击,针对所有在擂台上发出过挑战的门派,也就是几乎天底下的所有门派。 “那场攻击,将几乎所有门派的人一杀而尽。” 说到这里,火麒麟沉默了。 虽然是能够想象得到那种残忍的场景,但是丫头依旧立即问道:“首先,火云门不为自己澄清,是没有找到真凶还是真的故意?” 火麒麟坚定道:“找不到真凶!可是,”她又很丧气,“可是外人不这么看。” “其次,被火和毒攻击的火云门本身,如何忽然间具有了能够反抗诸多门派的力量?” 火麒麟眼前一亮,但是仍旧摇摇头。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答案。 “还有,为何那一日,所有门派都不约而同地去攻击呢,他们就没疑心过有诈,或是,他们如何就能一天甚至更短时间内,得知火云门受到了火灾和中了毒?” 火麒麟被问了这几个问题,却回答不上来。但是听着那丫头的发问,火麒麟双眼之中的炽热越来越明显。 “最后,火云门门主是谁,是不是精神果真有些问题,不然怎么会用什么擂台杀人的方式,不证明自己反而杀了更多人?” 火麒麟轻声道:“叫做非昊天。”至于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火麒麟保证非昊天只是有些固执而已。 这个名字很耳熟。丫头咳嗽了几声,仔细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想不起,只好问:“那你呢,你是谁,还有十二年前,玉言浩救下的孩子,是谁?” “小少主已经有了猜测不是吗?”火麒麟看着眼前聪慧的女孩儿,眼底有了更多的敬服和钦佩,她有那么一些明白了,明白了为何玉林庄主会选择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孩子,因为身体是否健壮总有办法改变,智商和情商是否高,那可是没办法改变的。 若是玉言浩知道在火麒麟这里,他看上的少主被赋予了“智商高情商高”的标签,估计玉言浩一高兴会嘉奖火麒麟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我猜,爰靖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孩子,而你,你是他的母亲。” 第367章 2-48 诅咒之地 火麒麟没回答,但是默认了,继续说道:“十二年前火云门的那场灾难,几乎将天底下的门派都重创了,不过火云门也没好到哪里去。终于有一天,所有的门派,不论是否和火云门有无过节,都打着‘除恶扬善’的旗号,聚集到了火云门门前,将火云门的人和物都,洗劫一空。昊天最后将我和孩子送了出去,他去面对那一切。” “然而我被攻击,为了保护孩子身受重伤,昏迷前恳求他们带我的孩子离开。而后我并不知道我的孩子如何了,直到有一天在路上听人说,武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火云门全军覆灭了,唯有那个小少主,下落不明……” “我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有一个比我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救走了我的孩子,送到哪里,是生是死,我终是不知道了。” 玉言浩救下了那个孩子,怎么救下的呢? “我不知他如何救下的,但是我找到了他,求他让我见我的孩子,他没说什么,只是道,助我成为玉林少主,你的孩子就能活着。我想,当时他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也知道我即使是没了那么多权势,但是有一身本事。” 玉言浩那时候才几岁,竟有如此野心,要去做玉林少主,还知道借助外力?不过他知不知道,冒天下之大不韪救那个孩子,可是不容易被玉林山庄接受的吧? “我一直为他做事,暗中成立了麒麟书院,为他招揽人才。其实能够通过麒麟书院考核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多都经过了高强度的训练,到了玉林山庄里。”火麒麟郑重道,“外人并不知道的。” 怪不得,筑瑶都说她读过那么多书,原来玉林山庄的护卫和暗卫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想来,在那些人眼里,她这个九岁的小女孩,要学识没学识,要武功没武功,难怪被人说是“废物”了。 “我并不知道爰靖的身份,若是你觉得他像,干嘛不问他呢?” 火麒麟心虚地看了一眼小少主,道:“我是看他的神态有些昊天的模样,但是十二年了,那么久,我不敢认。而且我的一个眼神,就让人有机可乘,几乎要伤害了他和你。” “若是爰靖果然是十二年前的那孩子,其实利用那孩子做些什么,比起来杀了去报仇,要好得多。”丫头轻声道,“所以,那人其实不想伤害爰靖,因为爰靖的身份,也许很特殊。”比如,利用爰靖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攻击玉林山庄。 这也便是那人舍不得伤害爰靖,却对自己如此狠毒的原因吧。 “小少主英明。”火麒麟道。 英明个头,她宁愿自己是个傻子,也许现在根本就不会是什么玉林少主,就根本不会受这么多苦! “那,麒麟书院又为何说是受了诅咒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因为整个火云门都是被诅咒了的人,被那些为了报仇的人施了诅咒的人,而安葬火云门人的地方,还有火云门人居住的地方,自然是被诅咒的地方。” 咳。丫头撇了撇嘴:“什么诅咒,诅咒不就是骂人吗,能有多大作用?” 火麒麟神色严肃:“小少主有所不知,真正的诅咒不是骂人,而是遭到责罚。小少主可知,承载着天下无数冤魂的怨气,那份诅咒有多强烈?那墓地,葬着火云门的一些人,然而真正的火云门人是不能进去参拜的。” 为此,那些人即使入土为安了,却得不到祭拜,这对生者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尤其是那个还活着的小少主,哦不,准确地说是少门主。哎,再准确地说,是那孩子。 丫头还是不屑:“那就是进去了,会怎样?”说到底不过就是对活着的火云门的人的一种侮辱,不能拜祭他们的先祖。可是,可是不拜祭他们又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看来少主对死生大事也毫不在乎。”能够看破生死,也是不错,“少主,人死了,入土为安是为大敬,后人拜祭是为大安。若非有玉言浩相助,这些尸体根本就不能入土为安,只能曝尸荒野、甚至为人践踏。他们生前都是顶天立地的人,死后怎能受此待遇?” “那和祭拜有什么关系,就是祭拜了又如何?” “进不去,无法祭拜。”火麒麟无奈道,“自从被下了诅咒,反正我是进不去的。若是能够进去,想必就是拜祭了,也无妨吧。” “这里不是你建的吗,你怎会不知布局,怎会进不去?” “我自是知道布局,但是入口被封,这不是诅咒的结果,又是什么呢。”火麒麟无奈,也是心酸。 丫头惊讶,而且她还想说,她好像看到别人进去过啊? “哦。”但是最终她只是“哦”了一声,心下对那两人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火麒麟看着那丫头神色有些疲倦,道:“小少主是否累了?” “你方才也叫那孩子小少主,可是火云门的人,不该称为门主吗?”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奇怪问题,不过火麒麟还是耐心解释着:“但凡门派,都有主子和少主,那主子的称呼,其实各异。不过有两个通用的称呼,一个便是某某大人,代表对门主,庄主,堂主等的称呼,一个便是某某少主,代表对所有门派少主的称呼。自然了,玉林山庄只是众多门派的一个。” “哦。”丫头也就是随便问问,然后真的有些累了,于是歇下了。 在她歇着的时候,玉言浩悄然出现在麒麟书院,直接找到了火麒麟。 听闻庄主开口就问“少主如何”,于是火麒麟知道庄主是认清了那假冒的事情,于是也没做多解释,只是开始讲述那少主了。 “少主聪敏,不仅看穿了千面的易容术,还将那人抓了。不过少主如今负伤较重,正在休养。” “嗯。”玉言浩淡淡应着,示意火麒麟继续。 “少主心系庄主,还想着离开,不过我告诉了她,不易离开。而且,少主想知道十二年前的事情,我,讲了十二年前的事情给少主听,希望庄主不要怪罪。” 玉言浩听她“想离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浮现。 “她听了有什么反应?” 火麒麟更是对那少主赞赏不已:“少主的反应,让我颇为吃惊。少主睿智,能看出几处破绽。” 那是自然,我的少主自然睿智。玉言浩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 第368章 2-49 谁敢责怪 等火麒麟离开,丫头明亮的双眸立即张开,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她按照记忆去到那禁地之前,本以为一帆风顺,却不料见到了几个人在纠缠,于是躲到一旁的柱子后,不耐烦地等他们吵架完。 那四人她都见过的。 一个是倒在地上的郑民,他神色惊讶,不过现在一点儿动作都做不出来。一个是被风如玉和朱德明抓紧了衣衫的林世清,林世清一脸愤怒,口中说着什么。 风如玉冷笑道:“林世清,你才多大,我在这里的时间都比你的年纪大了,我的事情岂容你置喙!” 朱德明也不耐烦地说:“有时间还是赶紧看看书,想着怎么离开麒麟书院吧,否则只能被轰出去,你很没面子的。”说着还嗤笑了一声。 林世清哼了一声,仍是愤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知道?”风如玉依旧是笑着,但是那笑容之中隐藏了一股杀气。 林世清只觉得危险,却并不知道那气息是什么,继续道:“你们从禁地出来,我亲眼看到的,若是不想要我告诉麒麟大人,就赶紧放了我!” 听他这么一说,风如玉哪有可能放了他? 丫头真是为了林世清的智商着急,这,不是公认的大才子吗,可是看起来不怎么像啊。 “哦。”风如玉继续笑着,眼神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朱德明,道,“林大才子,听说这次考核你成绩不错,只有一门没有过六,想必,下次学院考核的时候,你就能够突破了,然后彻底离开麒麟书院了是吧?” “那也是说不好的事情。”林世清谦虚着。 丫头好想笑,不过见到朱德明蕴起掌风,丫头止住笑意,也按压了喉咙,忍下那口咳嗽,悄悄从袖口中摸出匕首。 “林世清,你这个蠢货!”朱德明大喝一声,随即将手掌拍向林世清。 林世清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眼前人竟然会攻击自己,他想大呼“救命”,但是风如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扼着他的喉咙,他喊不出。 不是被拍死就是被掐死,林世清看来是不得善终了。丫头这么想着,其实还是有些兴奋的,谁让林府的人那么欺负自己呢! 不过,若是林世清死了,火麒麟该是会有麻烦吧。那个十二年了还没和自己亲儿子相认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很可怜了? 匕首抛出,刺伤了扼着林世清喉咙的风如玉的手,风如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得到了呼吸的林世清急忙转身逃跑,那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一口鲜血呕出,但是林世清不敢放弃逃命的机会。 抛出匕首之后,丫头急忙躲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方才是不是傻了,她现在可是受着伤,连保护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竟然还去帮了,帮了谁?林世清!脑子进水了吧? “是谁?”风如玉抚摸着受伤的手,朱德明捡起地上的匕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四周张望。 丫头屏住呼吸,观望四周,看看是否可以逃开这里,但是目光所见之处,却看到了谁? 待火麒麟出现,丫头虽然惊讶,但还是叫了声“姐姐”,满面笑意,但见着玉言浩,她脸上的笑意僵硬了,逐渐消失掉,其实他本人也是想要马上消失的。 “参见麒麟大人!”风如玉和朱德明急忙见过。 那两人看起来仍旧是温润有礼,但风如玉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丫头,丫头害怕地往火麒麟怀疑一钻,轻声道:“姐姐……” 玉言浩看她这副样子,一言不发。他在听说了“少主不在床上”,之后,就觉得这丫头肯定没闲着。 火麒麟见着庄主不言语,于是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此,地上躺着的是谁?” 风如玉答道:“是郑民。我和朱兄路过此地之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郑民,想要出手扶起来,不料,被人袭击了。”说着露出他那只被匕首划伤了的手臂,朱德明也将那匕首拿了出来。 丫头的目光闪烁着,闪过阴冷也闪过嘲讽。 火麒麟依旧是看了一眼那庄主,那庄主还是没说话,于是火麒麟将丫头挪开,问道:“可是你伤了风如玉?” 丫头眨了眨眼睛,道:“是。” “为何?” “如他所说。” “什么?”火麒麟不解,因为在她心里,小少主该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麒麟大人不要包庇了我。”她咳嗽了两声。 火麒麟等了等,也没等到庄主的反应,于是道:“那就先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离开。” “嗯。”说着,她径自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火麒麟示意黑迪跟着她,而后对风如玉和朱德明说:“你们两个出现在此处,也是蹊跷,可知这是禁地附近,不能随意踏入的?都回房间去,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这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朱德明想说些什么,风如玉却先答道:“是。”于是朱德明也不好说什么了。 但是风如玉也明显感觉到了麒麟大人对那小丫头的维护,还有,方才麒麟大人身边的那男子是谁,看起来好生英俊。 “少主对墓地有些兴趣。”火麒麟道。 “嗯。”玉言浩表示知道了,然后也转了身,跟着还没走远的丫头往前走。 火麒麟看着庄主的意思,于是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也叫着黑迪一起离开。 于是这一老一小,终于是走到了一起。 “我伤了人,可是我没杀他。”她道,怕是被玉言浩责怪还是什么。 “若是我不出现呢?” 听着久违了的声音,她恍然觉得好委屈。他知不知道,她差点儿就没命了? 他是知道的,呵。 “不好说。”她半天才回答。 “他们不过是玉林山庄人的候选人,万分之一的存在,就是杀了,那也不过是你处置了玉林山庄的一个下人、或是身份更卑微的人,谁敢责怪你。” 丫头愣了愣,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门,然后,玉言浩跟着她进了房间,看着她转了身,站着。 “听说你要独自离开,是回玉林山庄吗?”玉言浩一步步走近她,将她脸上、手上、以及看不到但是通过神色和动作能表现出的伤都观察了一遍,心里蓦然疼了一番。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神色有些恍惚,因为病还没痊愈,又加了一声咳嗽。但是她极力忍住,像是不想要被玉言浩听了去。 “也有五六天了,病还没好么?” 她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而后别过头去,又咳嗽了好几声。 直到那一双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背,一下下帮她顺着气,也悄悄探查着她的身体情况。她猛然抬头。 “幸亏你是没回去,否则,我就要把爰靖给卖了。” “嗯。”她应道,没打算和他交流些什么。 “跟我回去吧?”他道。 她想摇头,但是没有勇气,想点头,但是心不甘情不愿。 玉言浩的神色,在她犹豫的时候,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不愿意回去是吗,哼,我早就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你想要趁机逃离是不是?可是你别忘了,你发过誓的,除非是我不要你了,否则,你必须留在玉林山庄。” 她的头垂了垂,没说话。 “跟我回去吗?”他又问一次。 丫头还是没说话。 玉言浩很久都没被这样激怒过了,他冷冷地盯着她:“最后一次问你,跟我回去吗?” “若是我和你回去了,你保证不会放弃我吗,任何情况下?”她抬起头,认真地问道,“或者说,你有这样想过吗?” 她的手也是想要微微攥紧的,因为她很紧张,等这个回答很紧张。可是她知道,那样是有失了身份的,所以她没有将双手攥紧,只是任由它们舒展着。 玉言浩冷寒的双眸有些回温,他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他认为还算是很合理的回答:“我有想过,好好保护你,将你培养成玉林山庄最优秀的少主,若是没有威胁到玉林山庄安慰的特殊情况,我不会轻易放弃你。”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木讷地点了点头:“我和你回去,但是不是现在,而且,请你告诉我,十二年前那个男孩儿是谁。” 玉言浩一愣,心底里有一份不安在渐渐滋长着,为着她问的那个男孩儿,也为着她说的“不是现在回去”。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着:“是爰靖。” “你可以将他留在这里吗,我想你知道原因。” “为何?我是指,你为何这样决定呢。”他走回到座位上。 “你的理由呢,或者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的身世,再或者说,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母子相认?”最后四个字,她念出来是极轻的,仿佛念得重了,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 “那你觉得是母子相认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或者说,你认为火麒麟和爰靖是更愿意彼此相认,还是留着彼此的性命,各自安全?” “至少在我看来,性命没有那么重要。”她说着,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心虚,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大概是掩饰她的感情。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 “那你就知道吗?”她没有质问,只是有些委屈。 “至少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活着,活着就还有相认的机会。” “可你还是把这份危险触动了,为什么,为什么十二年前你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他,十二年后,你竟然可以这样利用他?”她不懂,不懂那样一个在他身边陪伴了十二年的人,那样一个一看就是对他倾慕不已、信任无二的人,他怎么就这么狠得下心来? “我,做了什么?”玉言浩倒是因为丫头的这份敏觉感到开心。 丫头站得有些累了,又咳嗽了好几声,使劲忍了忍,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脸色除了有些白,还有了一些嫌弃:“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你 第369章 2-50 暂时不回 丫头脸上的嫌弃更甚,更加了一份嘲讽:“将爰靖放在我身边,想要借他的出现保护我,显示你很在乎我,然后当玉林山庄面临任何威胁的时候,将我推出去送死,是吗?” 她的思维,永远这么另类。 玉言浩将脸色冷了下来,沉默了那么一会儿,道:“按你想的去做吧,毕竟你也是我的少主,你的决定,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我的。” 天知道,她不想要这份“某种程度的代表”,可是为什么心里有那点儿小喜悦? “好。我刚才还说了,我现在不回去,你别急,”她看了一眼玉言浩,“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也不想去玉林山庄看你和另外一个我演戏。”口气里带着嫌弃。 另一个“她”,已经不在了。玉言浩没解释,只是知道眼前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丫头,心里面有着一丝满足的感觉:“留在这里很危险。” “若是你在乎,你会送我来吗?”她嘲讽,“至少我也要通过麒麟书院的考核,否则是没脸回去的。” 玉言浩冷了脸色:“你不想回去对吗,你已经知道了,麒麟书院的考核没有几个人能通过。” “呵,你不信我,你不信我能通过是吗?还是不信我真的会回到玉林山庄?玉言浩,你从未信任过我吗,就算是我发了誓,就算是你手中有那么多可以威胁我的东西,你都不信我吗?”越说越激动,咳嗽都止不住了。 玉言浩忍了忍冲动,冷声道:“最多一个月,若是你还不能通过,我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带你回去。” 一个月?这次的考核时间已经过了,他给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她只有一次机会了。 但是她答应了。也就更让玉言浩相信,其实这丫头只是想要避开自己,而非要通过什么考核。因为那考核,哪有一次通过那么简单的!他生气,但是心想一个月以后再好好教训她就是了。 “好好活着,别死得太早。” “我会的。”她答道。 看她那副样子,倔强得很。玉言浩又是喜欢又是讨厌,最后他妥协了。 “你受了内伤,火麒麟功力不够,我来给你疗伤。” 丫头本想拒绝的,但是迎上玉言浩坚定的目光,也便没说话。 没说话就就是同意了,不管愿不愿意。 为她疗伤的时候,思及火麒麟说过的她感受到的丫头体内有那么一份奇怪的内力,玉言浩用心探查,发现果真是有,以前他竟没注意到,因为那份力量同他的比起来简直太小,所以被忽略了。 他很奇怪,这丫头身上的这份内力从何而来?他所知道的,与这丫头接触过的人,能够给她输送且留存这份内力的人,唯有许诺辰。可是许诺辰为何要这样做呢? 若不是许诺辰,又会是什么人给了她这份内力,或者是,天生的? 这份力量的本源是强大的,不过在她体内,因为她本身体力和能力的限制,这份力量目前来说是极其微小的。 这个像是谜一样的小丫头,究竟有多少秘密? 感受到浑身暖融融的丫头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这时候,玉言浩离开了。 被火麒麟一阵招待之后,玉言浩道好好保护她,而后也离开了麒麟书院。 玉言浩走后没多久,丫头醒了过来,见着身边没了玉言浩,少不得一阵失落,但很快,这份失落一扫而空,爰靖端着药进来了。 再见爰靖,丫头的心情有些不同,她觉得爰靖这人似乎不坏,再有,玉言浩说了,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下人,哼哼。 “爰靖,你怎么来的?” 爰靖看见这丫头,想着玉林山庄里面那个一模一样的丫头,真是不敢相信,但是毕竟被解释了一通,也是相信了,于是放下药碗,道:“从二十九号禁地过来的,先前庄主不让你知道,这次倒是没说,不过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了。” 丫头点点头,接过药碗来,喝下一口又问:“十二年前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 “爰靖,你想不想你娘,想不想你的家人?”她问着,却莫名觉得委屈,委屈得很,委屈得难以自拔,仿佛也有个声音在问她,问她你想不想你娘,想不想你的家人…… 爰靖点头:“想,自然是想。但是我再也见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再见不到了?” “他们死了啊。我亲眼看见的,我的那些亲人、下属,都是被杀死了的。如今,已经尸骨无存了。” 看着爰靖失落的模样,听他说“尸骨无存”,丫头忽然懂得了所谓的“入土为安”是一种怎样的安全感。 “爰靖,那个,另一个我怎么样了?”她其实不想问的,也不关心玉言浩对那人怎么样,反正玉言浩知道了自己才是真的,玉言浩该是不会对那人有多好的,是吧? 爰靖笑了笑:“小少主,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啊,连我都没看出那人不是你了。不过现在想想也是,那人脸都被毁了,简直是在掩饰。可是那身形看起来和你一样,我当时都吓坏了。” “然后呢?”她越发觉得和爰靖说话像是和小孩子说话一样。 “但是庄主认出了,庄主带了她回去的那天就派人来接你了,不过二十九号禁地出问题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封住了,进不来,只能从外面进,你知道的,那很费时间。” “我不知道。”她道。 “哦。但是现在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又好了。”爰靖也很奇怪,“但是你要知道啊,能够连二十九号禁地都封锁,这次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的确不简单,其实她本不想知道,也不想问的,因为她本来是打算……哎算了,这事儿现在是做不到了。 爰靖还给她讲了那冒充的少主是如何被庄主送了人的。至于送给了谁,爰靖说自己不认识那人,但是想必身份贵重,否则庄主也不会以礼相待。 不管怎样,反正听说了玉言浩认出了那不是自己,她还是有些高兴的。呵,若是玉言浩就那样被糊弄了,也枉为玉林庄主,自然了,她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面临危险了是吧? 可是,玉言浩你可知道,纵然是你认出了那人是假冒的,但若不是你家丫头命大,你重新回到麒麟书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冒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很幸运,你这一次拿着丫头的命来冒险,没赔上她一条命,但是也让她受了重伤,咳,你也是想将她带走的,可惜,她不想走,暂时还不想回去。 她是在让你继续担心,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这是另一种“以死相逼”。 第370章 2-51 母子相认 火麒麟进入房间,看见端着药碗要离开的爰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丫头见着火麒麟进入,又看着火麒麟盯着爰靖看,嗤笑一声:“爰靖,你可真是帅气,你看麒麟大人都多大年纪了,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火麒麟一听,羞红了脸,急忙挪开了视线,那爰靖一听,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愤怒地看着火麒麟道:“喂,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我可告诉你,我是玉林山庄的人,你,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不,不是的。”火麒麟想解释,但旁边明显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继续说着风凉话:“爰靖啊,你看这火麒麟,虽然是上了一些年纪,不过呢,好得也是俊美的人儿,我看她也不会亏待了你,不如你们在一起吧?” 火麒麟惊讶地看着那小少主,看小少主一脸认真,她都吓坏了。 爰靖则是愤怒地瞪了一眼那小少主,冷道:“少主可别取笑我,我的婚事好歹也得是庄主过问的。” “哦。”丫头答了一声,“那你娘呢,可有权过问?” 听闻“娘”,火麒麟似是能猜测得到这小少主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虽然是有些急切,也有些忐忑,不过她还是安静地听着。 “臭丫头,我给你一点儿尊重你就得寸进尺是吧?”爰靖抱了胳膊,“我娘在地底下怎么过问啊,你要是能把她拉回来放我面前,我的婚事你做主都成!” 咳,爰靖自己给自己挖坑,丫头有没有必要阻拦一下?当然没必要,于是那丫头笑嘻嘻地看着火麒麟道:“那个,在场可有证人啊。” “我,我愿意做这个证人。”火麒麟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已经有几分肯定了,那就是眼前的爰靖就是自己的儿子,否则小少主不会是这样开玩笑的。 “还是不保险,万一火麒麟为了她儿子的幸福,不认账怎么办?”她忽然嘟囔着,于是跳下床来,走到中间的书桌旁边,认真地写着什么。 火麒麟为了她儿子的幸福,不认账?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爰靖奇怪地走到那丫头身边去看。 “立据为证!”丫头已经写好了,把那张纸给爰靖看。 “今有爰靖立字据,爰靖婚事由徐少华作主。”爰靖念着,莫名其妙而又有些火气,“你,你!” “签字画押,不要抵赖!”丫头说着递给爰靖一支笔。 “臭丫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火麒麟是每分每秒都在激动,看着她儿子和玉林少主如此互动,更是觉得眼前这鲜活的生命将她自己的人生完全点亮了。 “火麒麟,你也不管管你儿子,好歹是玉林少主的下属,这么对待他的少主子!”丫头一副“你儿子欠管教”的模样,得意地盯着火麒麟。 火麒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拉扯爰靖的衣袖,自己也是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少主大恩大德,我母子必定用性命相报!” 爰靖听了那句“你儿子”,顿时没反应过来,又被火麒麟拉扯着,还见着火麒麟跪了下来,跪那少主,说什么“母子”,爰靖傻掉了。 火麒麟还说了些什么,爰靖一句都没听进去了,只是呆愣在原地,直到火麒麟站了起来,直到那丫头到了爰靖跟前。 那丫头拿着爰靖的手指头沾了墨水,在那字据上按压了下去,这时候才开口:“不签字,有了手印也是可以的。”说着,嘴角带着笑,离开了这间屋子。 火麒麟小心地为他将手上的墨汁擦掉。 这时候,爰靖一双眼睛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火,麒麟?”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激动。 “常儿,你的父亲叫做非昊天,母亲叫做明小璐,你可还记得?” 爰靖的心猛然一颤,目光完全盯住眼前的人。她的眉眼,她的面容,她的身形……没一处像是他记忆中的母亲。但是那少主和眼前人该是不会骗自己的吧? 看着儿子疑惑的目光,火麒麟道:“常儿,母亲当日昏迷了,被歹人寻到了,将我毁了容……”那些人真是恨我入骨,也是恨火云门入骨啊。 “是庄主救了我啊,还告诉我你还活着,只是,只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和你相认。你知道的,天下人都是恨极了我们的……”说着,她伸出手去抚摸爰靖的脸。 爰靖还没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忍不住落下眼泪,“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活着也不告诉你一声?怪我这么多年都没给过你一点儿关怀?” 爰靖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雾水,不过并非是对眼前人的思念或是什么,而是纯粹的,激动。至于什么责怪、什么思念,爰靖不是没有过,那是小时候了,初离父母,一个孩子都是想念父母的,也会责怪他们丢下了自己。 但是在玉言浩身边,在那个敢和天下人说不,救了他的人身边,爰靖感到心安,感到感动,感到这一辈子,爰靖都要为了这个人而活。 “我不怪你,你能好好活着,我没想到,但是我很高兴。”爰靖的冷静,源于他对所谓的母亲没有那么深厚的思念,或许他心里全部的寄托,都给了那个曾经为了他和天下人作对的玉言浩。 那两母子在那里认亲,丫头就又回到了那禁地入口处。 不,不是禁地入口,因为火麒麟说过了,她进不去那禁地。 真的是因为诅咒吗?可是丫头不相信怎么办?而且那一日,她分明看到那两人在这里消失的。 禁地入口被改了?可是没道理火麒麟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吧。 听火麒麟说那两人现在是在屋子里,没有命令不许出来,不过他们若是不出来,她又怎么能进去呢? 不如跟踪那两个人,看看能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丫头离开了这里,转而去找了黑迪,命令黑迪传火麒麟的命令,放了风如玉和朱德明。 黑迪说要请示麒麟大人,丫头撇了撇嘴:“你家麒麟大人正在和儿子聊天呢,你若是去打扰,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踢出来。” 黑迪也知道麒麟大人思子心切,怕是不 第371章 2-52 如何进入 第372章 2-53 单不单纯 蹑手蹑脚地潜入这座房子,找到了卧室之后,丫头一跃而上,到了房顶。 爰靖跟了上去,小心地在那丫头身侧保护着,怕她掉下来。 丫头掀开瓦片,双眼往下看去。 没多一会儿,爰靖捂着那丫头的脸,包括眼睛、鼻子和嘴巴,将她从屋顶上拉扯下来,迅速离开这座房子,到了一处墓碑跟前。 等到爰靖放开了她,连连道歉:“小少主你别介意,我,我可不是故意的,你不许找庄主告状!”他认真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呼吸有些急促,小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爰靖扼住呼吸所致,还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所致,她依靠在墓碑上,全身都似乎是没了力气。 “小少主,你,你还好吗?”爰靖见她没回答自己的话,心里面有些紧张,怕她是被那一幕吓傻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丫头的目光渐渐看向爰靖,她发现爰靖的一张脸也是红得彻底,于是弱弱地问:“那个,爰靖,他们在干吗?” 爰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他要告诉少主那两个人是在干什么吗,他不想说,也不敢说,他怕庄主会杀了他! “小少主,你知道如何离开这里吗?”爰靖可不可以求离开这里啊。 “我不知道,得问那两个人。”她的手指向那两个人的房子,爰靖急忙将她的手拉下来,急声道:“小少主,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你看到了什么啊,千万别!” 丫头咽了咽口水,不解道:“他们两个赤身露体在床上一起睡觉吗?” 爰靖仰头无声痛哭:“少主,你,你不要说了好吗?” “其实脱了衣服睡觉也没什么啊,而且现在是天黑了,但是我不懂他们睡觉干嘛要来这里,难道麒麟书院的房子不够大不够好吗?” 此时此刻,爰靖深深体会到了,眼前的小少主是一个孩子,绝对是一个孩子,否则是说不出这么弱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的。 丫头显然是没理会爰靖的无奈和痛苦,只是继续思考着,这两个人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因为单纯为了睡觉可是不至于到这里来的啊,而且,这墓地的秘密怕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两个人却知道! 爰靖想得就没那么多了,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人若是在这里“睡觉”,那目的就可能很单纯,真的只是为了“睡觉”而已。 “爰靖,我们得盯着他俩,他们绝不只是睡觉这么简单的,他们还没睡着,一定会说些什么,得回去听听。”她严肃地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要迈步。 “少,少主啊,那个,他们睡觉我们不去打扰了。” “哎呀时间宝贵,他们现在还没睡,你们看到他们刚才还在动吗?” 爰靖看着这小少主认真且严肃的模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快,快点儿,一会儿真的睡了,我们就白来了,什么都听不到。”她说着又去拉扯爰靖。 爰靖想哭,可是他知道这里还有别人之后,又不敢弄出太多动静来,谁知道那“睡觉”的两个人是不是已经,“醒了”? “少主,少主,能不能,那个,明天白天再听?”爰靖一边不情愿地被拉着往前走,一边小心地问着。 “哎呀我说过了,机会难得,你怎么知道他们明天还在啊?” 爰靖真想说少主你真聪明,明天他们肯定不在了,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就会离开了。他俩不是来这里真的睡觉,所以在这里不会停留多久。 “少主,你到底是有什么,非要去听他们……” “我只能偷听他们说些什么,难不成我还要当面问吗?”看着爰靖这副忸怩的样子,丫头急了。 不过话出口,丫头恍然大悟。当面问也无不可是吧,有致幻剂在手,还愁他们不说实话? “爰靖你真是太可爱了,太聪明了。那让他们睡吧,今天不去打扰了。” 爰靖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累了,我在风如玉门口蹲了半天呢。” 爰靖真是佩服这少主啊,他也庆幸自己跟她来了,不然,他深信这少主也是会在那两人的房顶上“蹲半天”的。 “我们也休息吧,不过爰靖,明天早点儿叫我,我们得跟他们出去,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爰靖只能是点点头,对这丫头的大胆有了进一步认识——她不知道怎么出去,就进来了,万一这里没人,那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啊。 庄主啊庄主,你找的这位少主,快把爰靖给折磨死了…… “小少主,那个,你出去以后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说” “嗯,我不会说的。” “嗯,少主你确定不会说的,对吗?” “嗯。” “少主,尤其是庄主啊,你千万别说,你就是说,也别提我的名字,行吗?” “爰靖你好吵啊,我困了。”说着,往爰靖的怀里一扎,顿觉暖和极了,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爰靖浑身一僵,连动也不敢动了。 这小丫头,果真是个孩子,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得吗?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介意,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很珍惜哪怕一丁点儿的关怀和温暖,她若是知道眼前人对她好,那么她就想要留住这份好,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更何况,这里雾气蒙蒙的,不一会儿就会将她的衣服都打湿,爰靖又不让去那房子附近,丫头总得找个给自己遮风挡雨的地方吧?她看爰靖本身就不错,既可以吸走雾气,又足够软,可以当床铺,多好。 不过她得要记着,醒过来以后要告诉爰靖,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她在他身上睡着了,因为这也太丢人了,她堂堂玉林山庄的少主,竟然要借别人的身体做床铺。 爰靖若是知道她所想,一定千恩万谢:少主大人你终于知道了,别人的身体可不是可以乱借的,若今日不是属下思想纯洁、一心护主,怕是你再也不能做个天真且单纯的小孩子了。 第373章 2-54 如此真相1 夜深的时候,爰靖感受到周围有一阵异动,于是张开了眼睛,小心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仔细观察着周围。 只见那两个人衣衫完整,正在往这边走来,爰靖一个跃步,躲到了另外的墓碑之后。 那两个人又是手牵着手,一直走啊走,直到完全消失在了爰靖的视线里。 爰靖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没看清那两个人是如何消失的,想要再看,可是没机会啊,他觉得这一切好玄幻,那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风如玉和朱德明有说有笑地从石碑中走出,见着眼前灯火通明、几十号人围在此地,一时间惊讶极了,也害怕极了,彼此牵着的手连忙松开。 在外守候的一干人等看到风如玉和朱德明两人,急忙去禀报了麒麟大人。 火麒麟听着黑迪的声音,急忙翻身起来赶往禁地入口处,一边走一边问,少主呢,爰靖呢?黑迪道没有看到,也许现在出来了? 爰靖无奈地看看前面,叹了一口气。 丫头喃喃道:“爰靖,你怎么了?” 黑暗里的一道声音,差点儿没把爰靖吓坏了。他刚才还见两个大活人消失了。 不过爰靖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就告诉了丫头,说是那两个人离开了,但他没看清离开的方式。 爰靖有些沮丧,丫头彻底清醒了,嘟囔着“他们怎么这时候就离开了,天还没亮”,惹得爰靖一阵无奈。 “他们朝什么方向走的?” 丫头从爰靖怀里下来,爰靖觉得怀里一空,有些失落,但很快指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说:“就是那里,我清楚地看到他们一直在往那里走,可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丫头撇了撇嘴,心想原来进来和出去的地方一样啊,于是拉着爰靖往反方向走。 “我说是那个方向,不是这个!” “他们走了,我们去看看那房子里有什么秘密啊。” 爰靖既无语又无法拒绝,只好跟着她走啊走。 终于还是到了这座房子跟前。其实爰靖真的很想知道这丫头干嘛对这房子情有独钟。爰靖将蜡烛点亮,这间屋子就变得透亮起来,并且跟在小少主身后找着什么。 “到底是找什么?” “不知道。” “那我们是在找什么?” “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记号或是什么的。”丫头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两人不可能是单纯过来睡觉的,那么一定在这里还做了其他的事,做了什么呢,她不知道,但总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对吧? 爰靖却认为那两个人就是单纯过来“睡觉”的,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说少主,这里都找了好几遍了,天都亮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爰靖有些抱怨,“昨天不是说了当面问吗。” 丫头有些沮丧地坐在座位上,也是累了,心想没道理他俩来这里只是睡个觉啊。 “好吧,我们离开。” “怎么离开啊?”爰靖比她还沮丧。 丫头看了一眼爰靖,笑了笑就起身往外走。 火麒麟盘问了很多遍,问他们俩怎么进去的,进去做什么了可有看到其他人,不过那两个人什么也不说,火麒麟又不想走开,真把她急死了。 正着急的时候,那石碑处走出了两人。如同仙人下凡,一个俊美无双,一个清纯可爱,让在场的困倦的人眼前一亮。 见着他俩安好,火麒麟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去迎着,“小少爷啊,爰靖,你俩还好吧?”又看了一眼那两人,道,“将他俩关起来!” 他俩是谁?丫头抬眼一看竟然是他俩,嘴唇一勾,道:“别,把他们送去我的房间,我有事问他们。” 看见她那抹坏笑,爰靖觉得有些不好,但他俩的确可疑,有些事毕竟还是要问的。 看着那丫头毫不留情地将一整瓶致幻剂都注入到了那两人体内,爰靖和火麒麟都替那两个人感到难受。偏偏那小丫头跟没事儿人似的,大有“若是还有致幻剂我还能给他们注射进去”的意思。 丫头坐在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做好,又让火麒麟和爰靖都坐好,还让人拿了纸和笔记录她的问题和那两个人的答案,于是就开始了审讯工作。 “你俩叫什么?” “风如玉。”“朱德明。” “你们是什么人?” “刀剑局的人。”“岐山的人。” “十二年前,火云门那场血案,你们可知道?” 听见他俩实话实说,火麒麟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因为少主是在问十二年前的事情。虽然火麒麟并不以为这两个人知道,但少主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俩知道呢?那时候他俩才五岁啊好不好?就是知道,也是道听途说吧。 不过很快,那丫头的问话也就解除了火麒麟的疑惑。 “你们果真十七岁?” “不是。”“不是。” “是如何取代了原来的那两个孩童的?”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眼前这两个人并非那两个五岁进入,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的孩童,若说是谁帮了忙,肯定少不了那个叫做千面的易容高手。 “将他们引入禁地,然后杀死,再易容成为他们的模样。”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禁地有另一个通道,此处禁地是刀剑局前辈设计的,我们知道。” “你们为何潜伏在此?” “改动禁地布局,制造火云门受诅咒的假象,这是其一,其二,盯着玉林山庄的动作,伺机而动。” 如此阴谋,为了一个机会等了十二年啊,可真有耐心。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要对付玉林山庄?” “知道玉言浩救了非常,也就是那个男孩儿的所有人。不过知晓麒麟书院秘密的只有几十人,这么多年生老病死,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十二年前的真相如何,你们果真不知道吗?” “知道,那是我们合谋的。在火云门后院点火,对他们下毒,趁机潜入其中,通知各路门派来攻击,引发火云门与他们的仇恨。” 十二年前的那场浩劫,竟然是一场阴谋,一场找不到任何破绽的阴谋。 “武林门派受到重创,于你们而言有何好处?” “天下格局大变,就是时候改头换面,重新确立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是谁?从没听过啊。 “武林盟主是谁?” “没有武林盟主!十五年前的武林盟主死了以后,有些门派主张不册立武林盟主了,盟主之位空悬。刀剑局和岐山不愿意,因此我们合谋,从势力较大、且性格古怪、树敌颇多的火云门下手,引发武林危机,妄图再立武林盟主。” 那两人说的话,因为有着致幻剂的作用,没有可能是假话,也没有可能经过思考,于是是最纯正的原话。 而纸上记录下的,可就是亲身参与过十二年前那场浩劫的人,的亲口笔录啊,珍贵,极其珍贵,且具有那么那么大的作用,于是记录的人的手都有些发颤。 55、如此真相2 第374章 2-55 如此真相2 第375章 2-56 公诸于世 十二年前的真相震惊世人。 岐山沈应雪不以为意,我们做过的事情多了,还在乎多这一项罪名吗:“玉言浩查出来了?哼,算他厉害,但是那又如何呢,总有一天不还是要输掉,死得很惨。” 沈梦泠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沈继清,轻声道:“是,听说是那叫做徐少华的少主,查出来的。” 沈梦泠话都还没说完,就觉得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沈继清的冷,很轻易就传到了周围。 “看看吧,这就是你辛苦救活的人啊。”沈应雪淡淡嘲讽着,“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祖母教训的是,清儿记得了。”沈继清的脸色如霜,微微俯了身,语气里透露着那么一丝冷漠和决绝。 徐少华,呵,她是怎么有脸面叫这个名字的,是怎么能够在用着他给的名字的时候,去帮着那个叫做玉言浩的人的?这个,骗人于无形的小骗子! 见着哥哥对那小丫头算是记恨上了,沈梦泠藏在心里面的那些事情也就放下了。就是那些她背着哥哥谋害那小丫头的事情。她不会主动和哥哥提起的,不过以后也是不怕提起了。 “微凉大人,那玉言浩真是欺人太甚,拿着一个假少主糊弄我们,现在还揪出来十二年前的什么事情,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当时刀剑局叛逆之徒所为!” “紫陌啊,你的脾气倒是见长。”微凉淡淡道。 紫陌收起了那份焦躁,俯身道:“属下只是气愤而已。” “清者自清,十二年前的事情刀剑局是有参与,但是如今那些参与的人都不在了,刀剑局是新的,不会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玉言浩也分得清楚。而且,”微凉嗤笑一声,“就是刀剑局真的去灭了火云门的,你以为玉言浩能把我们怎么样?” 微凉这么说着,眼神却是看着紫丹。这么多年来,紫丹的言行举止都让微凉满意,而如今紫陌回来,当年她欣赏的那些东西,紫陌还是带着的,可是如今微凉却不再欣赏了。许是,当年决定放弃紫陌的时候,也便一并放弃了对紫陌的那些喜欢。 紫丹低了低头,冷声道:“这事情并非玉言浩做的,而是完全交给了那少主徐少华,怕是对此人寄予厚望,一边放任她去犯险,一边趁机宣告着此人的睿智果敢,和玉言浩对她的占有权。” 紫丹这一番解释,深得微凉的心。若是前些年,微凉真的没动什么找少主的心思,但是随着紫丹的那一番话,以及当时没有其他人可以选择去继任锦云社主子,微凉的一些举措不得不偏向紫丹,也便是偏向了关注刀剑局少主的寻找这事情之上。 另外,看着密情局、玉林山庄、岐山,那么多门派都有自己的少主,而且有些少主还真是让人看着不错,比如海辰,比如,徐少华。那么多优秀的人,被别人笼络走了,其实微凉都有些觉得心疼啊。 紫丹说过这些话,见着微凉大人没回应,于是又对紫陌道:“紫陌,十二年前的那场浩劫你也是受了不少伤害,幸而如今发现了,那仇人并非爰靖,其实你也可以高兴些。” 紫丹虽是说着开解人的话,但是口气依旧冰冷,与单独和紫陌相处的时候并不相同。 紫陌掘了撅嘴巴,表示有些不高兴。因为那爰靖,这么多年了他心里就只有玉言浩一个人而已啊。 此番的真相,教那些心怀仇恨的人们都豁然开朗,一方面将那些仇恨些许转移了——转移到哪里呢,至少从玉林山庄上面转走,至于转到刀剑局还是岐山,那个,他们都不敢,因为刀剑局和岐山的力量,可不是他们可以触动的。另一方面,便是觉得压抑在心头的重担都放下了——转移走了对玉林山庄的仇恨,也不必要去想如何对付那盛名满天下的玉言浩了,其实与一个名声那么好的人为敌,压力很大的。 虽然刀剑局和岐山势力不晓得,但是玉林山庄势力也不小啊,能不与之为敌还是不与之为敌的好。咳,可是有些仇恨在了,那是轻易放弃不下的,所以,也有些人选择了和刀剑局以及岐山为敌。 这次获利最大的人是谁,自然是玉林山庄,和玉言浩。 其实是玉言浩设计让丫头得出真相的,其实真相这么多年来玉言浩也查清楚了的,至于为何让丫头来澄清? 为的是,一,洗清玉林少主的潜在隐患,免得十二年前的人都来找玉林山庄的玉言浩报仇,说他包庇了罪人,二,洗清爰靖和火云门冤屈,为玉林山庄积攒声望,玉林山庄可是明察秋毫,玉言浩可是救活了火云门唯一的后人,三,趁机恢复火云门,玉言浩让爰靖和火麒麟重建火云门,支持玉林山庄,四,教世人知道他有个少主,特别厉害,查明了真相,别人没事儿不要觊觎,五,给这丫头树敌,分担玉林山庄的危险。 一举数得。 那第三个想法,玉言浩没有迟疑地告诉给了爰靖,爰靖表示不愿意,但是也只能遵命:“属下要不要先陪着小少主通过考核,再去那什么火云门?” “你只去告诉她一声就可以,不用陪着。”玉言浩淡淡道。 “哦。”爰靖想说,庄主这两三天我都跑了好几趟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了? 但是他又不想违抗庄主,毕竟,再过几天他就要和火麒麟去什么火云门,想见到庄主可就难了,想听他的命令,也难了。 得知玉言浩要恢复火云门的消息,丫头有些惊讶:“他还打了这个主意?” 其实玉言浩此举叫自己来调查真相,用意很多也很明显,她都表示理解,也只能被迫接受,但是她没想到,玉言浩还真有恢复火云门的想法啊?光是人力物力财力就要耗费多少,他真的做好准备了? 很快,爰靖给了答案:“庄主早就在做准备了,你也应该想得到。” 咳,丫头其实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自己想到的,已经够多了。 爰靖看了看那依旧瘦弱的小丫头,低着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小少主,你是好样儿的,我以前对你不好,你别介意。你要好好听庄主的话,好好帮他。自然了,这次你帮了他,给自己惹的麻烦也不少,你以后要多注意一些!” “你也是,我希望几年之后,你能带着火云门重新立于武林。我可不希望听到你殒命的消息。”勾了唇角,那丫头笑得有些无奈。用人命去布局,用人心去筹谋,这都是无奈且必须的事情。 “好了,那我就走了,你若有事,记得告诉给黑迪,他会晚一些离开,等你离开之后他才会去找我们。” “嗯。” “少主,后会有期。” 爰靖直起身子,那双明亮的眸子看了看她,最后潇洒地转了身。 他将脚步迈出门槛的那时候,丫头道:“爰靖,后会有期。” 第376章 2-57 考核通过与否 送走了爰靖,也送走了火麒麟,丫头呆在麒麟书院的房间里,看着桌子上那一摞书,双眼顿时充满了神采。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差劲了,活了这么多年,才学了那么一点儿东西,人家看到自己都说自己是“废物”。虽然这个称号不好,她不想要,但是事实如此啊,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麒麟书院的考核真的那么难通过吗?她不知道,但就算是难通过,她也要以一个最好的成绩去通过,对,是通过,若是通不过,她自己真的没脸去做这个玉林少主。 因为,现在全天底下都知道了自己这么一个人吧,呵呵,玉言浩打的好算盘,将她逼入这种境地,退无可退,哼。 但是总有一天,她是要身全而退的。不过在此之前,她自然要变得优秀,自然是要让玉言浩没理由随便放弃自己,自然也要想办法报了仇,是不是! 这么想着,她拿了一本书开始翻看。 夜深了,她在看书。 天亮了,她在看书。 吃饭了,她在看书。 躺在床上,她还在看书。 自然了,她也经常拿着书去询问允恒,据说允恒博学多才,虽然年轻,但是有着“才子”的美名,自然,这才子的称号比林世清那个真实也有效。 除了看书,为了通过考核,她还得学习其他的,礼乐书射御,咳,就算是不想,她也得定期到每个班级里去和他们一起学习,尤其是实践的那一环节。 不过她都是提前把书看过一遍,然后默默想着实际上该是怎样的,之后才会去现场发挥。 她其实最不喜欢和最犯怵的是“乐”,她觉得自己天生不喜欢这个,因为平常根本也用不到,虽然书上把它描述得极美,不过也难改她对它的印象。 可是到了实际操作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她自己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看起来也不像是师从名家的,但是她那双手抚上竖琴,就能将周围的人带入美妙的境界里去,她的双手和小嘴吹奏着笛子,就能将周围的小鸟儿都吸引过来,她若是敲击钟鼎,虽然是力气不大,但那声音却如同小溪流水,教人流连忘返。 另外,舞蹈那些,因为这里都是男子,对于舞蹈的要求那是大大降低,虽然也是包括文舞和武舞,不过比起来那些拿了刀剑害怕得不行的人,丫头简直是绝对优势。 至于诗歌,咳,她唱得不是很好,但是自己作诗吟唱啊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的。 她自己全然不觉,但是每当她上完这堂课,周围的目光都是羡慕嫉妒恨,各种各样的。她却不以为然,只是径自离开。 到了“射”这堂课,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先生的姿势和动作,力求做到完全一样,但是一箭下来,她就觉得那先生简直是误导,因为她照做了却是落空了,这样哪行?她干脆自行调整了姿势,瞄准箭靶便射出了那只木箭。虽说不是百发百中,但是命中率比那先生所教的要高。 “御”,她看着前面的人驾着马车,其实很不懂,为何她要学这个,难道说有一天她会驾着马车逃命吗?她真正要做的,应该是骑马。咳,不过她马上也知道了,“御”也是包括骑马的。幸而,她对马儿不抵触,那马儿也不反感她,很轻易地,她拥有了一匹马,每天可以骑着马练习。 至于“书”,她跟着十天师傅学习的,可比现在课堂上学的多得多,丫头完全不在乎,这门该是满分通过的。 “礼”?她堂堂玉林山庄少主,谁敢说她的言行举止有问题,站出来瞧瞧?咳,关于这方面,丫头只是看书,看看书上的图片而已,她不会亲自去做,因为那样,很掉价。 走过一遍课堂之后,她发现只读书是不行的,于是改了计划。白天去练习各种实际操作,吃饭和休息的时候才看看书,晚上也是读书到了深夜。而黑迪不管这些,他只负责小少主的安全,于是丫头倒是不必要应付什么“注意身体”之类的“关心”。 她只知道,什么身体,什么疲惫,什么精力受损,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天她可以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玉言浩,你敢放弃我,你会后悔的。 很快,考核只剩下最后三天了,丫头仍旧坚持着每日的练习和读书模式,根本不问外面的事情,却不知,外面的人开始为了这次考核,下注了。 “我认为林世清这一次一定能够全过六,并且有机会参加学院考核!” “我认为不然,我认为若是一定有一个名额,一定是那个叫做林少华的孩子,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那射术了得,百发百中!” “是啊,是啊,那个什么四书五经,完全不在话下,几次把先生都驳得无话可说!” “但是听说她从没去过‘礼’课堂啊,大概是学得不好,怕丢人吧?” “哈哈……” “好了好了,这次我们不赌谁能参加学院考核,只是赌一赌,是林世清还是林少华的分数多?” “好好!” “我还要赌一赌,林少华这小子的‘礼’不过六分!” “我猜是不过五分!” “来来来,下注了啊下注了啊!” 丫头在房间看书,那吵嚷声从前广场到了后广场,就在他们回到了各自房间的时候还是在议论,且成群结队的。 而麒麟书院的院子比不得玉林山庄或是慕容府的院子大,平常是没人吵嚷,但是一旦有了,这些人的吵嚷很轻易就传入了丫头的院子和房间。 丫头皱了眉头,眼睛却没离开正在看的书,只是道:“黑迪,外面很吵,谁在吵,弄走!” 黑迪得了命令,到了院门口,看了看成群结队走路说话的人,不管是路过的还是正往这边走的,他见着了就拽走往前一拖:“把嘴闭上,离这远远的!” 黑迪向来是冷面冷情,大家见了黑迪都不敢大声说话,更何况黑迪还说了“把嘴闭上”,于是这里马上恢复了平静。 那丫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在安静的环境里读书。 第377章 2-58 少主优秀,好生护着 考核的日子到了,丫头整个人却瘦了一圈。 黑迪也没在意,因为他其实没看出来。 不过能看得出来的那人一见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范疼了。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端坐在上面,冷冷地看着底下的考核。 见着这次班级考核来了这么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下面的学子都沸腾了。只见那人一身素白,面色冷漠却透露出一股淡然神韵,五官精致而俊美,一身贵重气息毫不掩饰,宛如天神。 玉言浩这次亲自来,就是亲眼看她考核,一方面,考核不过他得要嘲笑嘲笑她,另一方面,考核不过他得要亲自将她带回去——她就是再不想回去,能够拗得过他吗? 丫头只是默默坐在了座位上,看着眼前的一纸试卷,眨了眨眼睛就伸出手去拿了笔。 见着她的右手上的那些伤痕,玉言浩仍是忍不住心疼了一次。 她写字的样子专注而认真,完全没在乎有谁盯着她看,也完全没在乎她自己几乎要晕过去的感觉。她只知道,今天和明天,是她证明自己最好的时间,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因为玉言浩没给她太多时间。 其实玉言浩见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后悔了他只给了她那么少的时间,他想,若是他能给她多一些时间,是不是她就不会把自己弄得这样憔悴了?他没想到她是这样认真地去准备这场考核的,是真的没想过,他只以为这丫头是在用这些时间准备逃跑。 其实玉言浩不知道,这丫头的思维另类,她是想逃跑,但同时也要让玉言浩舍不得放弃她。 这场考试对丫头来说简直太容易了,她答完了卷子,抬头看了一眼监考的允恒,表示了自己的一些兴奋和愉悦。 允恒坐在玉言浩的旁边,回了那丫头一个明媚的笑容。 丫头要将目光挪走了,却是见到了一身素白的玉言浩,一双眼睛顿时充满了警惕和戒备,她又看了看允恒,看了看其他先生,觉得他们没有被玉言浩怎样,这才收回了目光,起身离开了。 这让玉言浩如何不生气呢?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对她的先生们做了什么…… 但是玉言浩不怒,因为他可怜她,可怜她瘦弱成了这样! 当他看到她全神贯注地射箭,百发百中的时候,看到她跃上马身,做出比其他人标准和完美了不知多少倍的动作的时候,看到她颤抖着手指去触碰琴弦的时候,他的那份愤怒全都化为了心疼。 是的,心疼,他知道这些动作和熟练程度,要多么刻苦才练得出来。 等到允恒宣布,“礼”的考核是要由玉言浩出题的时候,众人也就知道了,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叫做玉言浩。若是他们短期之内能够出去,或是有幸到了玉林山庄,那么他们也将会知道,这是玉林山庄的庄主,是天底下都独一无二的人物。 丫头愣了愣,真有那么一刻是想要放弃这项考核的,因为她知道,玉言浩该是会为难她的,玉言浩总是想要为难着她。 但是见着玉言浩对其他学子的要求还算是简单,她稍稍放了心,等到她前面那个人走过了以后,她往前挪了一步。 她看到他只是笔直地站着,口中说了一两句话,而后那人就朝着他行了一礼,他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话,后面的考官就让那人离开了。 她忍了忍疲惫和些许惊讶,沉着而有礼地往前走,走到他面前。 “参见庄主。”她用标准的玉林少主礼参见了他,用着稍微轻缓的声音,自然了,这声音透着一抹疲惫,和一丝沙哑。 玉言浩道“免礼”,就见着她直起身子来。 他也就近距离地看到了她,越看越是心疼啊,他看了有那么一会儿才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何来的全礼呢?” 听着这份责怪,她的眸子暗了暗,道:“属下知道了。” “退下吧。” 没人听得清前面的人说了什么,只隐约看到考生做了什么动作,不过大概是每个考生的时间都很短,除了那个叫做林少华的人。 她离开了玉言浩的视线,这才感觉到了彻底的放松,她抬头,想看看天空是不是蓝色的,也想要深深呼吸一次,但是她才抬起了头,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体软了下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那张这将近一个月以来她都没怎么躺过的床上,上面盖着在这初秋时节显得有些热的被子,额头上似乎还铺着一层湿湿的东西。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开口道:“庄主。” 玉言浩没回答她,只是将她头上的毛巾拿走了,换上了新的。 “我” “别说话,明日参加学院考核就是了。”玉言浩的口气里有些责怪,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自豪。 从来没有过一个学子,她在进入麒麟学院的第一次班级考核中就能完全通过的,而且每科的分数都在七以上,咳,唯一那个七是玉言浩给的,其他的都是九或者十。 他没想到,自己的少主竟然是这么优秀的人,真的没想到。 “嗯。”她也说不出多余的话,只是隐约觉得玉言浩很高兴似的,而且可以参加明天的考核,其实她也挺高兴的。 实在是太累了,她也坚持不住,答了那么一句“嗯”也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了,丫头还是没休息过来,但她坚持着到了考场里。 今日的考场格外空旷,因为考生才只有为数不多的五个人,另外四个人她不认识,只知道是班里的精英,也是参加了许多次学院考核,但都是没通过。也就是说,通过了班级考核,分数过了六,才是有资格参加学院考核,至于能否通过,那和班级考核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考核采取抽题制,而且是排除抽题,就是说,一共会有四个不同学科的考核,不一定是六艺之中的内容,抽中的一科可以被排除,也就是考生只需要考核三科就可以了,都是试卷,每套试卷时间不限,三套试卷的总时间是两个时辰。 当考官拿着一个托盘,将四张折成一样形状的纸递到了丫头面前的时候,丫头指了指第一张纸,等着考官打开。 “你不想要被考核的内容是,书。” 丫头撇了撇嘴,但是幅度不大,她只是想表示,书这个是最好考的,但是却被她给排除了,幸或不幸? 但是她到底不在乎这一科被排除了,因为既然是公平的考核,其实题目的难度都是一样的,谁能说她所精通的“书”,考卷上的内容就是简单的呢? 她接过试卷,先是草草看了一遍,看得唇角带笑,之后才自行决定了答题顺序,开始沾墨书写了。 丫头认真的模样算是深深刻在了玉言浩的脑海里,自然了,他也问过了黑迪,可算是知道了他的少主这一个月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本就这么瘦小,但是每日都睡得少、吃得少、看书多、练习多,怪不得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硬是又瘦了这么大一圈,整个人都显得憔悴极了! 他送她到麒麟书院来,是要让她吃吃苦头的,但是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吃了这么多苦。他只是想要让她知道,到处都有危险,她该处处小心,到处都有优秀的人,她该时刻告诉自己要保持优秀,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他的少主本就是一个优秀的人,比其他任何人都优秀的人,他要做的,其实并非是让她看清什么什么,而是好生护着她,让她活着,活着去发挥她的作用,为玉林山庄带来好的明天。 丫头答完了第一张试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大半。看到她翻卷子的时候,底下的人有了小小的议论。 “完了完了,她答不完吧?这才完成了第一份卷子,还有两份,可是时间都过半了!” “我看她昨天表现得那么好,今天还下了好多本钱赌她可以通过呢,可惜了。” “哎,这有什么,你看那四位,每次都是能通过班级考核的,但是最后谁也没通过学院考核。” “……” 丫头不以为意,因为她早就看过了题目,估计了时间的,她先完成的,是最费时间的,而后面的她也有把握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且是轻松地完成。 但是底下的人不知,就连台上的监考官们也不知道,倒是都为这个新来的小子捏了一把汗。其实他们也希望麒麟书院出一个天纵之才啊。 丫头不疾不徐地继续写着,直到时间还剩下半个时辰的时候,她将第二份卷子翻到一边去。 随着她翻卷子的声音,底下的人又开始新的一轮议论,关于,其实那小子能够半个时辰写完一张试卷,定也是能够在剩下的半个时辰中完成另外的试卷的。当然了,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挺多的。 不管他们如何看,也不论他们如何紧张,那叫做林少华的小子啊,她就是那么淡然自若,因为胸有成竹,所以不疾不徐,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倒是玉言浩,对她这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更是爱不释手了。他看重她,珍视她,不仅因为以前,还因为现在、眼前他所看到的一切。 等到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刻钟,场上场下明显可以听到紧张的呼吸声的时候,丫头停了笔,用手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三张试卷叠放到一起,高高地举起了手。 场下观看的那么一群人惊讶地高呼了起来。 于是立刻被黑迪提了出去。 剩下的人捂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考官将那人的试卷收走,而那人淡然自若地起了身,身子摇晃了那么几下,而后在黑迪的搀扶下离开了考场。 大概是在阳光下坐了许久,有些中暑吧?读书人身子娇弱,于是他们也没在意。 但是玉言浩在意啊,他知道那丫头可不是个读书人,她是习武之人,她若是受不住这短短两个时辰的日晒,也就枉为习武之人了,而且哪里有日晒啊,那考试场地分明是搭起了足以为百人遮阳的遮日伞呢。 她就是太累了,也太虚弱了。 瞥了一眼丫头交过来的试卷,玉言浩一甩衣袖,离开了监考的场地。 自然了,下一刻,玉言浩取代了丫头身边的黑迪,亲自搀扶着她回到了房间去。 丫头没拒绝,也没力气拒绝,只是轻轻问道:“我若是通过了,你怎么嘉奖我?” 玉言浩唇角带上了笑意:“你想如何?” “我要习武,学会玉林剑法,要做武功高手。”要有能够报仇的资本和能力。 “这是自然。”可是她怎么没提什么,“你要护着我、不许轻易放弃我”之类的话呢?玉言浩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那丫头晕了过去,又让玉言浩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奇怪了,他将她拦腰抱起来,急忙走回去。 她这么清瘦,哎,这里没有好药,还是直接回玉林山庄去吧。这么想着,他掉了头,立刻离开了麒麟书院。 回到了玉林山庄,玉言浩立刻让之云去拿之痛和解暑的药来,又让人备下少主爱吃的饭菜,放到少主房里来。 之云遥遥看了一眼小少主,又看到庄主对少主的疼爱不减分毫,心里面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自觉的喜欢。大概,庄主对少主如此之好,这是最正常的。 虽然是他对她好,不过在宇书问及“是否要少主旁听武林事宜”的时候,玉言浩犹豫了。 她现在还这么弱,身体弱,实力其实也很弱,他强行逼迫她,将她送去麒麟书院,险些就要完全失去她了。这次是她命大,下次呢?他是不是太心急了啊,他是不是应该将她调教得好一些,再让她去面临危险? 这么想着,他看向宇书。 宇书思考了一会儿,眉头之中有了一些对于眼前少主的心疼,看到庄主对那少主十分看重,不过到底,庄主该是被少主受了这么多苦而感到难过的,所以就是他说一些怜惜少主的话,庄主也不会有意见的。 于是宇书道:“庄主,少主累了,还是先修养一段时间吧。” 此话倒是合乎玉言浩的心思,于是道:“日后再说。” 宇书点头退下了,对于这个结果,算是比较满意。 不过没想到,玉言浩一句“日后再说”,教玉林山庄的人对那少主多了几分“敬而远之”,这种“少主不问世事”的情况,持续了好久。 直到有一天,当她温顺隐忍了许久终于爆发了的时候,玉言浩才发现,他对她隐瞒了太多太多,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但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无法挽回。 第378章 2-59 微妙 “庄主。”宇书进入,见到少华正在和庄主下棋,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两年,不知为何,少主在这庄子里面人缘是真没有,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少主不成器,难担大任呢。且庄主一心教导少主文武,未有指令她可以参与事务。 所以要不要让少主听要紧的事,得看庄主的意思。 只是那个少华淡漠着表情,知道这个手下为难着要不要让自己听到这件事情,但是她就是不回避,因为她并不以为她没资格听,不过她也不打算正面与玉言浩冲突。 玉言浩略微抬了头:“见过少主。” 这两年读书习武,庄主对少主要求严格,宇书知道少主已经被庄主折腾得很惨了,现在这样悠闲地下棋,咳咳,还真是不多见。 “少主。”宇书很听话地行礼,明白玉言浩的意思就是,有什么话就说吧。 “庄主,岐山有动作。”宇书还是似有为难地说,只是这种为难倒不是因为少主在的原因了,玉言浩能听出来,少华也能听出来。 玉言浩放下棋子,眉头紧锁。能让宇书这样为难的事情,必定不是小事情了。 “以前,就是你负责保护我的吗?”少华落下一子,忽然就问道,这个人给自己送饭的时候也不说通融一下,自己在里面昏倒了也不说禀报庄主,着实是跟玉言浩一条心,要整治自己呢。 宇书倒也没很大的反应:“是。属下,还有宇画,宇奇,宇伟,负责保护少主。” “你,还行。”少华夸赞道,并不提自己心中的记恨。 这让宇书稍微有点招架不住,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夸赞,那少主却笑道:“怎么,称赞你两句就受不了了?” 这个人,果真厉害,就好像是知道宇书方才在想些什么。宇书只好不言语。 少华笑眯眯地看着宇书,他长得很好看啊。 玉言浩看着徐少华孩子气又上来了,咳咳了两声:“有什么事赶快禀了。” 少华扭过头来,又落了一子。其实有时候,说玉言浩控制自己还不若说玉言浩吃醋,不喜欢自己跟别人搭讪。少华私心想着,算是给自己的安慰了。 “庄主,少主,岐山对我们进行了攻击。” “哪里。”玉言浩面色也没有很大的波澜,虽然已经意识到事情似乎很严重。 “是”宇书好像还怕玉言浩承受不了的样子。 “凌云观吧。”少华落下一子,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一次,宇书不禁抬头看着少主,眼睛里面是不可掩饰的好奇。凌云观这几个字也敲在了玉言浩的心上。 “能让你这么为难的。”少华只说了一句话,却发现玉言浩的手迟迟不落子。 “是,凌云观。”宇书知道凌云观是庄主最在意的门派,比慕容府更甚。 “发生什么事了。”玉言浩镇定地问道,只不过两个人都知道他很不淡定。 “静海师太受伤了。凌云观现在,几乎一半的设施,已经不存在了。” 玉言浩的神态少华看在眼睛里面,可是她不仅没有做出一点反应反而催促玉言浩说:“该你了。”好像很难见到玉言浩着急的样子,少华心里面高兴得很。 玉言浩扔下棋子,冷冷地教训道:“好歹那也是你出来的地方。”凌云观出事了,玉言浩是很担忧的,看到这个人漠不关心,自然很生气。 “庄主的意思是,”少华恭敬地站起来,但是那一股桀骜不驯一点都掩藏不住,“是要本少主回去看看?” 玉言浩瞪了这个少主一眼,顺便瞥到了他头上的玉钗,想着这是自己的少主,所以忍了忍:“请慕容玉儿好好给静海师太诊病。” “是。”宇书就要告退。 “还有,”少华却忽然叫住宇书。 “少主?”宇书恭敬地转身,看到那一双清澈的带笑的眼睛。 “麻烦你转告静海,如果她身子不适,大可叫了筑玲和筑桐回去伺候,本少主不会追究她们擅离职守的过错。” 宇书一脸的尴尬,这个少主直呼了静海师太的名字,一点都不尊重静海师太,而且对于筑玲和筑桐,那两个人是暗卫,少主却让她们去伺候静海师太,这是赤果果的讽刺,讽刺这两个暗卫是废物,不能尽到暗卫的本分,也就只能伺候人。 可是人家少主说完了,就坐下了,没有一点表情,仿佛那话不是她说的。 “是。”宇书见庄主虽然听了静海师太的名字面有不悦,但到底还是淡定地不闻不问,只好硬着头皮告退了。庄主没有说话,尽管庄主教训少主不假,可是庄主必定是偏疼着少主的。宇书这样想着就退下了。 少华微微笑着,目光盯着这盘棋。 玉言浩看了看这孩子,心底有一抹失望。 那天往后,这丫头的态度有些变化。似乎,玉言浩感觉她总想着要逃离玉林山庄。所以他经常让她来找自己。 “静海,”玉言浩想要解释什么。 少华笑了笑,拿起一颗棋子,不想听他说:“该你了。” “你,知道些什么。”少华的神情太像是知道些什么了,许久了,许久不曾有人像是能够猜出来自己的心思一样了。 “自然比你了解的少。”少华见他也不下棋了,扫兴般放下了棋子。 玉言浩似乎很在乎这个话题。少华转念一想。气气他:“不会吧,静海是你的小情人?”那种得意狡猾的笑容,看起来真够气人的。 “放肆。”这是什么结论!玉言浩不禁低吼,心里面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就是说说。这些年,就看着方明远忙里忙外了,静海她根本就没干过什么事情,可是她还成为了你的心腹。”少华站起来,很随意地讲着自己的猜测。 不错,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甚至,你下令寻找少主的时候,她随随便便找人来应付你。嗯,你是太相信她了,还是不去怀疑?”是呀,静海找人充数,玉言浩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呢,就算察觉了,好像,还得装作不知道似的。这一点尤其让人奇怪,不是吗? “随便找人?”玉言浩真的不知道,于是对于这个论点显然是有些惊讶的。 少华点点头,哦,原来玉言浩还真的不知道。看来自己多心了。可是,静海又何故要去欺骗这样信任她的庄主呢! “你不觉得我就是一个随便找来的吗。”少华心里还不想让静海死得很难看,所以就瞒过去吧,“那个随随便便找来的人就是我呀。当时我就快死了,静海那么有把握救活我吗。” 这淡淡的话果然让玉言浩并没有在意那一句“随便找的”了。 可是,玉言浩似乎真的很担心静海。 “那你就去看看她啊,我想像你这样,没有感情的人,”少华看着玉言浩,一字一句的讽刺着,“喜欢上一个人,还挺不容易的,就算,”少华踱步,“你怕她成为你的牵绊而不愿意给她一个名分,那,你关心下属总是没错的。” 玉言浩一直皱着眉头,这个少主也太放肆了,这种事情也可以胡说,可是内心里自己却并不生气,因为这个少主太厉害了,就从自己对待凌云观的态度,就想到了这么多。这说明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自己对这个人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也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可,她的态度,他总感觉有些不好。 “方才,那个,宇书啊,那么为难呢,”少华摇着头,很无奈的样子,“又不象是死了谁的,所以啊,你不用很担心。” 最后这一句话,倒是玉言浩希望听的:“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少华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这么担心,才懒得劝你。你不是很厉害吗,又不老,找什么少主少主的,好像你就要死了。 少华离开之后,玉言浩传见了之云 之云神情严肃:“庄主,那边来的人,属下小心着不敢放入庄子,现在那些人” “不必讲。”玉言浩示意他停止,因为他似乎意识到周围有一股异样的气息。 玉林山庄内,庄主都这般小心。之云表示自己理解。于是默默退下。 玉言浩叹了口气,心下依旧担忧。 少华的身体越发不好,那次整日练剑,出了汗又吹风,伤寒加重,她又没认真吃药,到了麒麟书院还那样昼夜不休地透支精力,这病断断续续一直不好。且心口处的伤痛也时常袭来,她只得每晚喝药,若是不用止痛药和安神药,就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被痛苦折磨着。 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也忘记了。 这两年多以来,她每天都读书,习武,空下来就在玉林山庄里面转来转去。 “进来。”少华不高兴地叫着,于是就见宇奇进来了,像每天一样,在她床边守着。 像是这样为少主守夜,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这少主说晚上没有人守着,睡不好啊。其实宇奇才不相信,这么厉害的人,还需要别人来守着?不过,命令,这个人的命令,比庄主的还不能忽视。 “少主,这些日子用药感觉如何?”宇奇淡淡问道。 少华本不想回答,可是看到宇奇淡淡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倒还是肯和自己搭讪,就问道:“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是玉言浩,他就算费心教导自己,不还是一样要为了玉林山庄的安全,将自己视为随时可以丢掉的,工具。 呵。 “少主说哪里的话,少主是成大事者,自然有自己的行为方式,属下不敢妄加评断。只是觉得庄主的眼光不会差。”宇奇只知道少主不该是这样疏远手下、和庄主作对的,只是少主为何这样做,自己实在是不知道。 哦。原来这个少主的身份,是注定了要受到尊崇的啊。不过,这些自己不是早知道了吗。但,她现在觉得那些根本没用好不好。玉言浩,他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能让她万劫不复了。 诸如,“日后再说”,哼。 少华不再言语了,宇奇也不再说话了。 第379章 2-60 时移世易 她深深呼吸,并闭上了眼睛。但是却忽然觉得今天好像药量不够啊,她感觉心口很痛,是那止痛的药没起作用?她紧紧地压住嘴唇,只知道疼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出去!”她不要让人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随着习武强度的加大,她的身体越发吃不消了。但她隐忍不言,不对任何人说起。 宇奇“诶”,就慌乱地出去了,这个少主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听从命令服从指挥呗。 玉言浩踏入书房里面,看着崭新的书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她每隔两天就能看完一个书架的书,所以书更新得很快。 看着这些书,心里面还是担心静海呀。虽说静海有一身本事被人杀死倒是不太会,可是凌云观被人盯上了始终是不好。 玉林山庄多事之秋,玉言浩着实要多费心。 不过,担心静海的时候,还有点想和那个少主讲讲话。 玉言浩不过二十九岁,找少主本来是打算找个十几年的,不过,碰上了江灏这么个奇葩,让玉言浩发现自己真的还是能力不够呢,至少自己就不能完全操控这个少主。 现在,倒是为自己单纯的武林梦添了几分乐趣,没事和她吵吵架,听听她说那些没有人敢说的话,真的是一种挺好的感觉。 走近少华的房间,却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是呻吟的声音? 推开门,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徐少华在床上。整张床,显得很大。 玉言浩愣了一下,很快到了床边,看着那个咬着唇的人挣扎。 少华皱着眉头,用仅有的力气瞪着玉言浩,渐渐地挣扎变得轻了。 “怎么,没有用药吗?”玉言浩坐下来,淡淡问道。 她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明知道这庄主是来和自己说话的却也根本不想理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庄主不该来少主房间。但她不敢说。 玉言浩看着这个现在,不过十一岁的孩子,虽然说她已经不能叫做孩子了,太早的就那样的睿智和聪慧了,她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过去呢?这么多长时间了,他一直查访不到,究竟是让人放心还是让人忧心、自己对她这样调教,该是没错的? 呵,两年多了,他再怎么不放心她的身世、再怎么怀疑和担心她不会留下来,都毫无保留地对她进行了两年多的调教。期间,开始的时候他让她去涉险,让她去经历,但是他发现为时尚早,后来他不想她过多涉险,他不对她讲外面的一切,不让她分心,不让她觉得她现在,其实微不足道。 她抱着自己身子的手紧了紧,眉头皱着,玉言浩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宇奇。”他轻轻念道,想要问一下方才发生了什么。 苏庭的心也不安,凌云观遭到了袭击,聚义堂如今蒸蒸日上。只是那个少主,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面,让他在打理聚义堂的同时,心里面总有一些挂念。 “现在你与我都是聚义堂的堂主,本不该有这种虚礼。”苏庭起身,阻拦任飞的鞠躬。 任飞面色不改:“还要请苏堂主多多指点,在下才能尽早了解聚义堂。” “那是自然,你阅历比我丰富,而我了解聚义堂比你多,如此我们才能够取长补短,治理好聚义堂。只希望你不要将我像小孩子对待。” “庄主看重的人,自然有过人之处,苏堂主不必过谦。”而正因为如此,我对你可是一点都不敢过分呢。 于是聚义堂这时候正在办宴会,庆祝两位堂主都已就位。聚义堂除掉一批细作以后着实清明了许多,整体氛围看起来也好了不少,他,可时时刻都期待着那个少主能够再一次来到聚义堂。 方明远这里正和妻子夜话家常,抛开这些烦心事,两个人喝着小酒说着话,还挺高兴的,完全已经忘记了还有一个女儿在接受庄主的磨练呢——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在庄主眼中那个不成器的少主要经过何等训练才算是合格? 说是不成器也不对,若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庄主应该看不上,只不过是没经过庄主的亲手调教,可能不具备庄主希望她具备的品质,便也不算得上成器。 时间也过了许久了,不知道庄主的成果如何了?这么长时间对一个孩子如此费心,倒是少见庄主如此,但愿这孩子真的能不负所望,帮助玉林山庄改变这局面吧。 这局面,如今并不美好。 如今,天下形势大变。这其中,有着不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曲折。 密情局如今是能与刀剑局对峙的门派,刀剑局所谓的“捉拿海辰”,这么长时间没一点进展,因为密情局的强大,似乎是在一瞬间——但其实是密情局底蕴丰厚,石天宇老成沉稳,更有着以前许诺辰韬光养晦,为密情局的逆袭打好了基础。 另外,刺绣局全军覆灭,无一幸存,如今的刺绣和她爹娘沦为平民,隐姓埋名。 玉林山庄和岐山的对峙,刀剑局和密情局的对峙,朝廷的潜在威胁与坚不可摧。 时移世易,如今天下三分,但谁也不敢说,短短两年内就变了的局势,不会在另一个两年内再次转变。 为何许诺辰一直未现身,为何没完成任务的刺绣三人能够安然无恙,刺绣局果真无一幸存,且,玉言浩当年答应了刺绣什么条件才换取了刺绣撤销对少华的追杀令,话说岐山力量强大为何还没打败玉林山庄? 这些,都是太过让人费解、费心的事情。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还没来得及教导她。 他对她,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希望将一切都教给她、交给她,但也怕她离开这里,带着他交给她的一切。 玉言浩看着这个孩子渐渐地睡着了,也就倚靠着少华的床闭了眼睛。 其实天下形势大变,不知道的不只是徐少华一个。像是现在不知所踪的许诺辰,还有被关在玉林山庄地牢里的冷声。 地牢里面冷声满脸无奈,坐在床边思考着玉言浩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经过:玉言浩手书一封,明摆了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至少不是岐山的走狗,于是用词恳切将自己请来了玉林山庄。 “辅助少主,功成千秋。” 这几个字是如此深地俘获了冷声的心。的确,冷声很看好这个少主子,破庙的一件事情也可见玉言浩十分青睐这个少主,如若玉言浩不邀请自己来玉林山庄,那么自己也就只能东躲西藏、暗中窥测这个少主子的动向,但是玉言浩的意思是肯给自己一个机会与他一同培养这个少主子,自己当然乐得奉陪。 其实,这种将一切赌注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事情冷声最是不屑,但这么多年了岐山和玉林山庄的斗争从不间断,还未见过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那丫头一般如此打击岐山气焰的人。你说躲得过刺杀不算什么吗,可是真正躲得过的,也就她一个而已。 随后,自己到了这里玉言浩就要求自己配合他演一出戏,至少先把徐少华心里认定的、玉言浩指示冷声杀人放火的事情解释清楚。冷声于是被关押在地牢里面。 不过,玉言浩倒是什么也没对那少主说,全让这个少主自己去体会了。冷声更是钦佩这一老一小的智谋和领会能力,他深信玉言浩不想要和徐少华闹僵,却也深深知道徐少华的脾气似乎不太好、至少不是十分愿意听从这个庄主的命令,所以干脆,玉言浩只尽力去做而什么也不说,那少主子也就默默去领悟。 那少主子确立了名分以后,一个叫做许诺辰的人似乎很是偏疼她,也提出了要自己继续演戏的想法,所以肯定,玉言浩没有告诉那人、其实玉言浩已经和自己说过了要自己演这场戏的事情。 咳,玉言浩的心也细着呢,全看他愿不愿、对谁。 说来,自己还真是没怎么和这丫头接触过,虽然光凭谣言和暗中观察已经认定这丫头前途不可限量,却只有几年前的破庙里面真正和她交过一次手、再无其他接触了。 两年过去了,丫头现在又如何了? 第380章 2-61 武功合格 少华醒来的时候,看到玉言浩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呢:“是你干的?” 她慢慢坐起来,暗想昨天晚上的药量不够吗,怎么会心口痛又犯了。她的第一个怀疑对象肯定就是这个无所不能的庄主了。 至少对付自己他是无所不为的。 玉言浩看到那个少主眼睛里面有着不可言说的冷冽:“不是我。” 坦然地摇头。 诚然,如冷声所猜测的,徐少华很不愿意去听话或者说服从,所以玉言浩干脆不说什么只去做,让她去领会罢了。 少华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是谁啊。”而这个徐少华,也的确能够从玉言浩这样坦然的口气中得知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你倒是不担心。”玉言浩表示,对于这个人竟然相信自己还是很意外的。 “你的玉林山庄要是都有了敌人,我就不用活了。”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才不是信你。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玉言浩心底道。但面色依旧没有变化。 “那么,昨晚的事情又作何解释?”如果不是暗桩从中作梗,如何解释,你明明服用了安神药,却依旧没有起到作用? “兴许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也或者宇书从哪里来带来了一种味道。” 少华猜测。也许,是那次取血的痛又发作了,想到这里她抿紧嘴唇,心口似乎又在疼。 玉言浩多想告诉她,傻丫头不要这么天真,不要真的以为玉林山庄是最安全的所在。但,他没说出来。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懂。”似乎找到了机会嘲笑她。 “我马上就能懂。”瞥了玉言浩一眼,就下床想要去书房。 “先用过早饭。之后我会让爰书带着你熟悉一下庄子。” 她的优秀已然达到了自己的最低标准,于是该是时候让她接触一下武林事务,包括逐渐了解玉林山庄、和天下的形势了。 虽然,他舍不得——越是知道得多,越是有可能离开这里,对吗?但她的身份,他还不知道。 这一句很是平常的话却是惹了少华不满意:“为什么不是你带着我呢?” 两年多了,她终于有一次,这样问道。问完,她的心内有些忐忑。其实自己不该问的,自己不是知道的吗,若是关乎玉林山庄,他会选择舍弃自己。 这话似乎很是无理取闹:“本庄没空。”逛庄子需要我带吗,有失庄主的身份。 “那我自己去就好了。”带着一些颓废和嘲讽。 反正我也差不多把你的玉林山庄转完了。 “玉林山庄是你随便乱逛的吗?”听到她说自己去,加之她越来越放肆地提出要自己带她转的要求,他心底对这丫头的身份的疑惑又进一步。 越是接近真正该要她了解的事情,玉言浩的心就越疑惑,不自觉地就越表现出些许焦虑。 似乎是触碰到了玉言浩的底线一般,少华发现这人的脸阴沉下来。 “哦。”少华心底不知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这话,似乎并无不妥,可她怎么偏偏读出了“你还不算是真正的玉林山庄的主人”,抑或是“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的意思呢。 但,就算真的是这个意思又如何呢,自己本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了解那么多有什么用。是吧? 虽然不知不觉已经呆了两年了,但是都是为了读书识字,学习武功。你不信任我,岂不正好。 “你的意思是,我的武功合格了?”读书识字,学习武功,杀掉冷声。这是我的目标。 “对。”玉言浩承认。 那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呵,你都说合格了,那杀掉那人该不是问题的。 如此,得不到你的信任又有何关系。 这么想着她却并不开心。 很快,玉言浩派了爰书来。 “少主,属下奉命” “我认识你,我知道你要干嘛,但我要先去地牢。” 不给爰书说话的机会,少华口气冰冷。 爰书愣在原地,正十分郁闷少主怎么会要求自己带他去地牢,却看到少主子已经凭借原先的记忆迈出了步子——不过地牢倒不是庄主不允许的地方,所以爰书也便跟了上去。 这哪里是地牢呢,富丽堂皇可以叫做水晶宫。这座水晶宫伫立在三颗松树后,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片林子,与,少华记得不太清楚是在谁的玉佩上看到过这样的图样了。但,肯定是玉林山庄的标志无疑。 “少主?”爰书却并不以为少主是被这外观吸引了的,听说庄主曾经利诱过这少主子,少主子却依旧不改初衷呢。 但少华现在才算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即使是死也要到这里来——排除危险,这里的衣食住行都算得上是华贵奢侈了。自己,却怎么是现在才发现呢。 咳咳,你多少次来过这里了,现在才注意到吗? 的确,她现在才注意到。以往她都是以读书习文、学习武功、杀掉冷声为目标,去平复或者减弱她对玉言浩的奢望,所以她关注的,大多是目标,是敌人。但,现在,在她认为她已经没有了逗留于玉林山庄的必要的时候,她对任何的细节都忽然留意起来。 换言之,她舍不得这里。 “那个从林城带回来的岐山人在哪?”她走了进去,也顾不上看这里错综复杂的布局就问道——她承认,即使是确认了目标,她好多次、时间紧迫地来这里,并没有找到冷声所在! 她要报仇,毋庸置疑。以往她找不到,但她不能公开找,因为她没把握杀了他,但现在不同,玉言浩亲口说的,她的武功合格了,于是她自然不必隐瞒什么,她到这里来就是要找那个人的——这笔账,自己也该跟他算了! 两年了,呵,有着玉言浩的调教,她不信自己打不过他。 带着一股狡猾的笑容,她很是喜欢自己如此蒙骗玉言浩,得到玉言浩亲自调教,又在玉林山庄呆了这么许久,掌握了这么多本事,以后不论是混江湖还是谋生都无后顾之忧了。 “庄主吩咐了不让少主去找那人。”爰书恭敬地回答,虽然庄主说了少主子可以来地牢,却明确禁止了这一条。 她的脑海再一次闪过那个念头——他不信任自己或者说是在防备自己什么。 “既然如此,麻烦你再去请一道命令,就说本少主非要去,希望庄主允许。” 她冷冽的眼神盯着爰书,爰书一时间招架不住:“庄主说”不许少主去少主就不要去了吧。 却遭到了少华的不耐烦:“难不成你连这一道命令都不替我去请,我这个少主身份即使是在玉林山庄里面已然不作数了吗。” 她自有一身气质,且经过玉言浩的调教,此时她身上的尊贵气息,不容小觑。 “属下不敢!”爰书急忙请罪。 冷声苦笑,暗处看着这丫头似乎仍旧十分憎恨自己的样子——可惜,玉言浩在这时候不可能让她见到自己的,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少主本来就杀人不眨眼,现在看来如此恼怒,自然是对当年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如此才说明她心怀天下。不过她还在气头上要是见到了自己,自然是一番动手。 “我在这等你回来。”她才不会老实地等他回来,却一定要说这么一句话才对。这于是让爰书不得不马上去了。 “是。”爰书尽管不放心却也不得不去,这少主连玉林山庄暗卫也杀的名声,在玉林山庄内可是十分响亮的。 第381章 2-63 袭击少主 “醒了。” “放开我!”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少华当即冲着玉言浩喊道。 “你不会再要杀了我吧?”玉言浩问着,也起身打算要为她解开束缚。 听闻杀了他,她浑身一颤,眼睛看向玉言浩。 自己,方才就要动手杀了或者说是伤害他了吧。 “不会。”她答道,声音似乎有着一股颤抖在里面。她怎么会要杀了他,即使这么多年一直怨恨着他,却从来没动过要杀死他的心思,“我方才只是要杀死那个人,可是你在阻拦着我。”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这一番解释意味着什么。 玉言浩的心里似乎是被什么温暖着,因为这一番解释。 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对待自己的。 “你和他一起骗我。”少华的声音带着伤感,完全忘记了自己动手想要杀掉玉言浩的事情。 “你不杀我,我很放心。”已经将绳索全部除去,少华现在可以坐起来。 “我不杀你,可是一定要杀了他。”杀了那个在我面前杀掉了整个庙里的人的人。提起这件事情,她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雾水,语气也变得哽咽起来,眼神看向玉言浩,带着一丝乞求。 这样脆弱的眼神甚少在她眼中看得到,玉言浩只觉得破庙里那么多人的死的确是给这个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纵然她也是一个杀过人的孩子,却从未见过那样残忍地杀死无辜的人的场景吧,冷声的手法,想必也温柔不到哪里去。 “可我答应了不杀他。”玉言浩似乎很是为难,口气现在渐渐放缓,似乎这个孩子对于那些无辜的人的死的耿耿于怀,也牵动着他内心的不忍。 “为什么,因为他帮助我活了下来吗?”她抬起红红的眼圈,口气中全是激动,“你为我赔上这么多人的命值得吗,你把赌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难道我就不会死吗,你这样子却全都是为了利用我根本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你以为我就会感激你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使得玉言浩的心里越发不好受起来:“所以你才要”好好地帮助玉林山庄。 “别说这些!”她注定是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关于玉言浩并不是完全利用自己的话,“我要杀了他。”其实自己也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根本不会有自己所希望的疼爱,何必到现在还在奢求呢,只要顺心所为不就好了。 “我是不会同意的,倘若你自己做得到,就去杀了他。”玉言浩站得离她远了一些,说出了这些话,“你若做得到,我不阻拦你。” “一言为定。”她这话说的如此之快,以至于玉言浩怀疑方才这丫头的所有脆弱不过就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得到自己的这一句话。但是,自己的这句话说与不说其实有什么分别吗,他可不信这丫头就会这么听自己的话。 少华收起自己的不甘心——对于玉言浩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保护和调教纯属利用的心思,的不甘,开始思考杀死那人的办法了。 可是不等她伺机报复冷声,却已经被红玉设计了。 她再一次来到地牢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触动了地牢里面的机关,毒箭一时间四处射来她手中的流光一刻不停地为自己挡着暗箭。 “出来!”少华喊道,知道暗处必然是有人在操控着机关的。那人是谁,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仇人呢。 得知这消息的玉言浩被阻拦在书房。 “胡闹。”玉言浩拍了桌子就要起身,陈副安却急忙拦住:“红玉也是为了庄主好,不教训那丫头,她可是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丫头。玉言浩听见这几个字就不太高兴:“那是你们的少主子。” “少主子胆敢伤害庄主,也是要好好教训的!”陈副安继续阻拦,“属下不相信,整个玉林山庄里面会全都是只听庄主命令,而不顾庄主安危的人。”庄主你纵然是能够离得开这间屋子,却不一定能够救得了那丫头——少主子。 “放肆!”玉言浩摔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门外的之云心底一紧,仿佛这个少主子与庄主相处的时日也并不是很长,却已经能够如此牵动庄主的情绪了吗。 “什么人!”暗箭终于停了下来,这才见到了一个女子——似乎是,第一次教自己如何俯身行礼的那个,叫红玉的女人。看来,她完全不把自己当少主。 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女人朝着自己走来,也深深知道自己的后背中了毒箭可不能撑很久。 血滴落在地上,这冰一样透亮的地面可丝毫都藏不得这血迹,于是红玉马上发觉了:“你受伤了。”带着一丝嘲笑的口吻,“胆敢对庄主动手,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玉言浩派你来的?”她的口气明显虚弱了,口中念着的“玉言浩”三个字也带上了仇恨的味道,她就知道玉言浩不会好心到承诺让自己去杀那个人,“骗子!”她断定,随即与红玉动起手来。 “之云,之云!”玉言浩喊道,之云于是进了来。 “快叫红玉住手,不允许伤害她分毫!” “是。”之云连忙应道——他就算是更关心庄主的安危,却也不会不听庄主的命令。 那个少主子,如此重要。 地牢之内,那少主子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少华腹部中了剑,随即红玉抽出了剑将剑指向她心口:“不许动!” 她咬着嘴唇单手撑着地,脸色由于中了毒变得惨白,目光仇恨般盯着红玉:“你放肆!”她好歹,也算是玉林少主吧,这个人在玉林山庄里面竟然敢对自己下毒手,而玉言浩到现在还不来,想必也就是默许了这人的所作所为吧——自己要是不能在玉林山庄立足,以后就会每天遭到这种对待吧。纵然,她在这里呆了两年了,仍旧,不足以服众。 “放肆,这从何说起?因为你是少主?可,你凭着少主子的身份试图伤害庄主,比起来你的所作所为,属下可算不得放肆。” 满口都是在为着玉言浩鸣不平,自己被玉言浩如何逼迫却是只字不提,就好像玉言浩他如何做都是对的,自己如何反抗都是错的。 这如何让她能不反驳:“真是可恶呢!”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红玉抵住了心口、紧紧抵住:“你再动!” “我动了如何?”她却偏要站了起来,不顾着剑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渗出血来,也发觉红玉有些犹豫,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前走着。 现在似乎不怕疼了的样子,比起来以前是进步了许多呢。 流光泛着青光,没错,是青色的光,代表着她没有伤害眼前人的心思,是眼前人要杀她。剑,现在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剑柄也指向她可她并不伸手拿剑。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剑,似乎在发光!而且似乎是属于,那个丫头的?这把剑,算是让暗处的冷声大开眼界了。 却是在走了没几步又被袭击了。 第382章 2-64 冷声相救 却是在走了没几步又被袭击了。 红玉看向少主身后,对于来偏帮自己的爰书表示十分感谢——要不然自己可真不知道要进还是退了。 被刺中了后腹,加上毒箭和前腹的伤口,这疼痛已经不是一般可以忍耐的了,她咽了咽唾沫,体力已经不支。眼前昏昏沉沉似乎出现了阴影——该是毒发了,或者是,身体太虚弱了。 “你们这么胆大妄为,可经过了庄主的允许?” 冷声带着剑出现,一把接住了倒下去的徐少华,头一次肢体接触,于是觉得这个少主子瘦弱无比,一点不像是在岐山或者是王府生活过的样子、听说不论是在王府还是岐山,都算得上是贵宾级的人物,怎么却还是这么瘦弱。 红玉和爰书互相看了一眼,对着冷声恭敬地行了一礼:“冷公子。” “这人我带走了,如果要人的话,叫庄主来找我吧。”冷声收了剑,见着红玉又要开口便又说道,“你们怕是得罪不起我吧。”其实他也不十分肯定,因为这少主子他们俩都敢动手更何况自己。 “那就请冷公子好好照顾少主。”爰书倒是说着,希望红玉不要拒绝,毕竟少主子也需要救治了。 “好。”红玉答应道。 冷声抱着那少主离开了,原地留下了爰书和红玉,两人面面相觑,现在有些担忧自己的处境了。 “庄主希望红玉你不要伤害少主。”之云赶到的时候却只见到了地上的几片血迹和红玉以及爰书两个人,再无其他,传达了这个意思之后便问,“少主何在?” 红玉据实回答之后,之云只好说:“那就请红玉亲自和庄主解释吧。”无奈夹杂着些许愤怒。 冷声带着那丫头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我救了你的话,你还会想要杀死我吗。”轻轻问出口,冷声倏然一笑,“不管你要不要杀我,我都得救你。” 他将她放到床上,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来。想必玉林山庄的人不会对这丫头十分过分,所以毒药也该是一般寻常的毒药,还好冷声随身带着寻常毒药的解药。 书房内,玉言浩面色冰冷。 “庄主,还请不要十分责怪红玉和爰书。”陈副安道,自然也是为自己求情。 看着眼前跪倒的红玉和爰书,以及他们满面不知错的表情,玉言浩冰冷如常:“你们且离了玉林山庄吧,本庄倒是不敢用你们这样的人才。” “庄”红玉即使振振有词打算开口,玉言浩却是根本不给这个机会:“要是再敢开口狡辩,就送到林阵里面去。”林阵,那个等于死亡的地方。 爰书已经面露惊恐,红玉却依旧道:“庄主,请一定要确保那个少主不会对您怀有异心,红玉此番所为没有遗憾。” 呵,她还振振有词。她知不知道她,若是真的杀死了那丫头,玉林山庄会损失掉什么!浅薄,无知! “下去吧。”玉言浩似乎也不是对这两个人十分愤怒,就好像他的喜怒哀乐从不轻易表现,这两个人更是让他提不起来任何兴趣去表现愤怒。 白了一眼现在不敢言语的陈副安,玉言浩就要之云带路去冷声的住处。 她的五官生得如此精致,上天真是十分眷顾这丫头呢。怪不得沈继清要娶这丫头做妻子,现在看来这丫头除了智勇双全以外,还真算得上一个美人儿—— 那一次刺杀失败,沈继清察觉到了冷声的异样,于是叫来了他:“冷声,给我说说你的身世。” “少主子,该是很清楚。”冷声面色冷凝。 “我要你亲口说。” “……”冷声如实陈述了一遍。 “那么你此次刺杀失败,可与你心中的仇恨有关!” 冷声跪下,言辞恳切:“少主子,属下一时糊涂,求少主看在属下只是这一次犯错的份上,恕罪!” ——沈继清原谅了他。 可惜啊可惜,这么一副好看的模样,怎么就一副男子脾气? 冷声暗自笑了笑,端起茶水自在地饮了一口。目光略略看着那少主,心底有一份自然的信任感觉。 她的嘴唇动了,似乎在说什么。冷声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到跟前。 玉言浩走到门外,示意之云不必跟着,但是听到冷声问道:“你说什么?”的声音也停住了脚步。他很想看看,徐少华到底会如何对待冷声呢——是否,她这几年来如此听话,都是为了报仇。 “疼。”她听到有人询问自己,于是也就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为你上药吧。”冷声无奈,她就算再怎么有着男子脾气,自己也不能把她当成男子,自己也不可能帮她上药——那可是意味着进一步对这丫头有肌肤之亲。呵,这可不是一般女孩,是人家玉林少主,冷声自认没资格碰她。 的确,天底下恐怕都没几个人有资格碰她。 “我要杀了你!”前一秒她还在喊着疼,可一旦睁开了眼睛,却是这样急切地要下床去杀死这个人。 “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冷声退出去好远,同时喊道,“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随着她喊着要杀了冷声,流光剑泛出淡淡的蓝光——淡淡的,因为她有些虚弱,也因为她没怎么、真正地想要用流光杀人。不过即使是微弱的蓝光,却就连门外的玉言浩都感受得真切,冷声不得不警惕——那把剑一看就不寻常。 她也的确没什么力气动作,方才只试图下床去却是扯动了伤口裂开,现在身上传来疼痛。更别提,握住那把剑了。 “你别乱动了,你的伤口可不浅呢。”冷声提醒着,顺便慢慢地挪到床尾处的桌子上,伸手拿着一瓶药扔过去给她,“你自己再涂止血药吧,在流血。” 少华这才将自己捂住腹部的手拿开,发现手已经沾满了血,床上和浅蓝色的被子上也都是血。 “我几次三番救了你,你为何要把我当仇人呢,你可知道第一次与你动手我便百般留情。你可知道慕容府的奸细对你下了毒我却一直隐瞒着沈应雪,才使你没趁机被杀死,你又是否知道,万一我不杀了庙里面的人,现在的你就是一具尸体?” “似乎,你们都很有道理。”她的心却是为着这些人命的丧失在他口中的轻描淡写而痛,也记得玉言浩如何利用人命逼迫自己就范,“而我,不该有任何的抱怨。” 她的口气似乎带着认命。 “快把止血药涂上!”冷声来不及猜测她这话的意思,只知道她的脸现在惨白,大概是失血有些多了。 但她并不领情,她唯一不马上杀掉冷声的理由就是,她的身体的确虚弱极了。 “喂!”见着她又要晕倒过去冷声赶忙上前,可是还没到跟前就发现玉言浩已经闯了进来,并且及时地抱住了她。 玉言浩,竟然这般在乎她。冷声有着这种感觉。 第383章 2-66 为老不尊 “你到底怎么了。”玉言浩很是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又会生了病。这病看起来是寻常的感染风寒,可是怎么服了药却不见起色呢。 如果这不是寻常风寒,反而是被潜入的敌人毒害了呢。想到这一种可能,玉言浩的心猛然缩紧,不由得将少华的手拉起来再一次握住了她的脉搏。 玉言浩你的担心是对的,她今日夺过那张纸条,就觉得头晕了。显然,那纸条的字并非关键,那上面的毒药才是那纸条传到你手里的真正目的。 “少主。”筑瑶这一夜也睡得并不安稳,离开了少主子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少主在玉林山庄里面过得惯不惯、和庄主相处得好不好,现在更不知是为何忽然惊醒,心里隐约觉得少主子遇到了危险,可是这感觉实在太奇怪:少主子在玉林山庄,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看样子自己是想要进去到玉林山庄的心思太急切了。 玉言浩自然是又伏在少华的床边睡着了,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一夜睡得似乎是十分安稳,尽管少华今晚赌气没有喝安神药,而且身体的温度似乎发烧一般微高,但是对于少华而言,却是安心无梦地度过了一个夜晚。 这一夜睡得很好,所以早上准时睁开了眼睛,发现了玉言浩。 这个人就这样伏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也没盖上被子会不会着凉呢。这么想着她把自己的被子扯过来想要给他稍微盖上一点儿。 不过他很是警觉地张开了眼睛,看了看好像是没有大碍了的她,站起身来。 “要去练功了吗?”她也没再提起昨晚的事情,只当自己没说过那样的话。反正自己不被人疼爱也就是这么多年来的常态了,自己何必要跟这个本就没感情的玉言浩较真。 她于是扔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你的玉钗呢?”玉言浩在她下床的瞬间忽然冷声问道。 她就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昨天玉钗她还戴在头上的,怎么一晚上就不见了,而且这个晚上可是玉言浩亲自守在床边的。 少华下了床,愣了一愣,她明明记得是戴着的,肯定是掉在哪里了。但是她也没打算找,反而是伸了一个懒腰:“那么难看,我是一个姑娘好不好,在外人面前戴一下就好了,这里戴给谁看。”语气之不屑,让玉言浩很不爽。 其实,也不是很难看的啊。玉钗的样式不仅仅可以用不难看来形容,而可以说是很好看。至少,徐少华你不该说它难看,因为那是玉言浩特意吩咐了人按照你的喜好制作的。 你这话,不仅是在否定玉林山庄,更多的是在否定玉言浩待你的心思。 “戴上。”玉言浩命令道,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是在用心调教着这个人,怕她轻生,下了不少的心思,但是这人怎么老是不守规矩呢。 “就不。”少华就要往外走,心想着反正它是自己掉的,关自己什么事。 “你敢。”玉言浩站了起来,心里面认定了这个少主是故意把玉钗扔掉了的,因为他在床上并没有看到。 “你又要干什么?”少华警觉地转身,眉头微皱,因为感觉到玉言浩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少华顺便看了看床上,还真的没有玉钗。 “戴上。”玉言浩那副表情让少华忽然间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少华不自觉地摇头。不知道去哪里了啊。 “那是玉林山庄的标志,从你承认你是玉林少主那一刻,也是你的标志。”玉言浩忽然间变得冷冷的,就好像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对了,玉林山庄对于玉言浩来说,是命,比命还要重的东西,若不然他怎么肯到这里来,怎么肯为这里付出这么多心血。光看他为了一个少主就费心费力,就可见他对玉林山庄的感情和用心都不一般。 有人夺命就不用说了,即使是有人不尊重这条命,也该死。 他是这么想的,于是面上的表情也是这样的坚定。 更何况,这丫头昨天晚上还说了他“折磨”她的话,他感觉这个丫头本就是无理取闹太过分,现在玉林山庄有一个重大的待解决的问题,她却是不闻不问,更加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十分可恶。 “不。”她喃喃,她是真的不知道那玉钗去了哪里好吗! “戴不戴?”不知不觉,玉言浩已经把她逼到了角落里,少华除了用手,就没有别的办法反抗了。 可惜,不一会就连手也被玉言浩制住了,他又抓住了少华的肩膀。 “你就会用这一招对付我。”少华喊道,生气地撅着嘴。 “这只能说明你还太差。”玉言浩冷冷,“戴不戴?” “不!”然后就感觉,剧痛。 少华就是要和他对着干:“疼死我也不戴。”尽管确实是她也不知道、那明明昨天还在头上的东西今天怎么就不见了。 玉言浩眯了眯眼睛,忽然就又向前一步。 他怒视着少华:“戴不戴?” 意识到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是还没等少华想到是什么事情。 他就开始解少华的衣服!少华惊讶之余转过脸去:“你!”甚至有点恼羞成怒了,她是个女孩子好不好,这个老庄主不是成天说要自己尊敬他么,可是他怎么为老不尊呢! “戴不戴?”玩弄的味道,可是这玩弄里面还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胁。 许久了,他对这个人的愤怒似乎压抑了很久了。他当然可以对这个人无限纵容和宽容,却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个人本身就有无限大的耐心。 “嗯。”少华连连点头,“戴。” 他的手冰冷冰冷的已经接触到了少华的肌肤了!这意味着这个老头,他没有开玩笑! 玉言浩并不放开,继续解着。 “玉钗在哪里?”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少华的外衣已经被他解开了:“湖,湖里。” 话说她还真是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说不知道不是等于继续激怒这个人吗! 玉言浩一把就扯住她的衣衫:“你竟敢?”其实说不知道玉言浩肯定生气,说扔了,那只会更生气!她拿玉林山庄当什么,竟然把那样贵重的东西扔了。 “我去捡回来。”少华深深低着头小声地说,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快扯掉了,于是乎小心地用手拉扯着,尽量不去惹怒这个人了。 “去吧。”玉言浩这才放开她,看到她微微涨红的脸,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所以后退开。 少华并不整理衣衫,而是怒气冲冲的:“不要脸!” 第384章 2-67 罚她挨饿 趁玉言浩再一次靠近之前,她撅着嘴,才低头整理衣服。 看起来她还挺委屈的。 “还找得到吗?”玉言浩又向前一步,少华抬头瞪着他:“那得看我的心情。” “我警告你,”玉言浩再一次把她逼退到墙角,“永远不要用玉林山庄的任何东西开玩笑。” 他那样严肃、冷漠无情,少华看着他,忽然想问,这就是你没有感情的原因吗。 “如果找不到了,那么你将会受到惩罚。”玉言浩转过身去,“我只给你一个时辰。” 神马!在她走神的那一秒间,他说了什么?一个时辰?开玩笑,她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一天都不一定找得到好吗。 “湖可是好大的。”少华近乎痴傻着陈述,马上又苦着脸,“好歹,我也是一个孩子啊。”见他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只好又说,“我昨天才生病了好不好。” 似乎带着一些委屈在其中,暗示那个庄主自己今天大病初愈他实在该对自己好一些。 “马上去吧!”玉言浩才不管她病不病,他一定不会容忍少主这样不尊重玉林。哪怕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今天也得让她知道不尊重玉林山庄的代价。 “好吧。”她淡淡开口,心里划过苦涩。就算自己病死也是不该和这个人诉苦的。 宇奇见到满脸黑线的少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紧接着玉言浩一脸不悦地出来了,宇奇于是识相地告退:“庄主,少主,属下告退。” 他走的时候似乎留下了什么。 是笑容吗。少华想要看看宇奇脸上的笑容却是见不到了那人的身影,一瞬间的奇怪之后就被玉言浩推搡着到了湖边。 到了湖边,少华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深秋的湖水看起来都凉凉的,少华回头看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玉言浩,可是呢,玉言浩只用冰冷的表情告诉她,赶紧的。 少华愤愤地转过头去,湖水?到底在哪里了自己都不知道,湖水不过是瞎说的,怎么可能找得到。找不到,还要自己下水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玉言浩这样的人呢。 见她不动,玉言浩冷哼了一声:“怎么还不去拿?” “就算我进去了,也不一定找得到啊。”不一定,是一定不啊。 玉言浩看着她,如果这样子玉言浩还猜不出来这个少主是在骗自己的话,就真是笨蛋了:“那么,就不用下去了。”找不到还下去做什么,要是病了又得让她挂心不已。 说到病了,这丫头昨天也许就是故意把自己弄病了来吓唬他的! 虽然这句话免了她下水,但是少华还是有点害怕,今天的玉言浩真的很令人害怕。她不经意地看了看他,咽了咽口水:“我,其实我不知道它在哪里,我发誓,我”好像不解释一下后果很严重。 “庄,主。”只不过这解释在她口中出来,根本就是在耍花招。 玉言浩的耐心完结。 少华被拉扯到了密室里面,面色不悦,心里知道今天又要倒霉了。 “叫一声庄主也这么为难你。”玉言浩冷冷说着,其实还是很心酸的好不好,“这几天,你就不要吃饭了。好好的想一想,是不是这个身份玷污了你。” 他神色凝重地转过身,心里面十分不能原谅这个少主竟然如此不敬重玉林山庄:“你还是不肯佩戴玉钗和玉佩的话,就不要怪我不顾着五年多的情分,非要处置了你。”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身份,我恐怕不会原谅你,到时候,不论如何手段我都要用出来、为了让你留下、心甘情愿地留下、承认你自己的身份,因为我,不允许你离开玉林山庄。 “嘿,那岂不是合了我的心意?”看他就要走出去,少华嘲讽。 少华是真的不在乎这个身份,现在见着他这么在乎这件事情,不如趁机气气他。 可是玉言浩的耐心,实在是有限的。 不知道到底是多快的速度,玉言浩就到了她身边。她感觉一阵痛苦,玉言浩只是轻轻地抓了她的肩膀,少华无法抬头看到他有着怎样的表情,可是也知道那一定很愤怒。 “不是玉林少主,你就什么都没有,信不信?”这是威胁,是警告,“你以为,你这么漂亮,就非要做我玉林的少主吗,我大可以将你送去烟花之地,看你就不就范。” 她是自找的,玉言浩很生气!她会不知道说这些话自己会生气吗,她根本就是故意! “疼。”少华只有说着自己肩膀上的疼,没有办法反驳这个论断。 是的,没有玉言浩的命令,她早就死了,没有玉言浩的保护,她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还是无法接受,只是淡漠着表情,不再言语。 没有他的话,也许她凭借让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和小聪明也活得很好呢,而现在即使她有着玉林少主的身份,却真正得到了什么呢。 想要的疼爱没有,据说万人之上的身份和权力地位更是和她不沾边。 “你,听见,了吗?” 不等她继续构想自己没有玉言浩的生活,就又听见这冰冷的声音。似乎,玉言浩从未对她这么冰冷过。 少华的心抖了一下,这声音真的是让人害怕。“我知道了,庄主。”她温顺地回答,心里还是有着止不住的恐慌,玉言浩果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她从前并没有真正地惹怒过他。 玉言浩退后几步,那冰冷的面庞只能让少华错愕地看着他。 “不要以为你是我纵容的人,我就会没有底线地纵容你。你做什么都可以,可不要打我玉林山庄的脸。” 玉言浩是这样说的。玉林山庄对他很重要。 少华呆呆地目送玉言浩离开。纵容?她还是吐了吐舌头,天知道所谓的纵容是什么。但是也没继续思考没有玉言浩自己会怎么样了。 这里冷清得很。玉林山庄到底有多少的密室啊,她很不希望每一次都来这种很不熟悉的地方。而且,玉林构图,为何提及玉林构图玉言浩就那般谨慎,甚至对她也隐瞒几分? 玉林构图,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第385章 2-68 丢不丢人 “静海师太如何了,你可去看过?”玉言浩这几天到底是因为这几件事情十分烦躁。 庄主有些日子没来慕容府了,方明远夫妇小心地回话。 “看过了,是中了暗箭,已经清了毒,没有大碍了。” 没有大碍了就好,还想继续问什么却好像觉得关心太过了:“聚义堂如何了?” “苏庭可谓是后生可畏,聚义堂蒸蒸日上。”不提任飞,虽然任飞肯定在其中起了大作用。不提任飞,也说明在聚义堂成长过程中,任飞除了做好该做的事情以外,苏庭发挥的作用也不小。 方明远这句话,让玉言浩重重地沉思,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这个江灏即使再聪明,也有很大的毛病,即使她最适合玉林山庄,可是,她心里又是那样的不屑于这个山庄——不屑于。 苏庭,其实也不很差。 苏庭,对了,那个少主和苏庭还有一段感情吧。 这些事情,真的瞒不过静海和玉言浩。 江灏的态度倒是不好把握,不过苏庭必然是喜欢江灏的。 玉言浩笑了笑,就算徐少华她不在乎玉林,自己也有办法让她在乎。 对,利用苏庭。他似乎完全从静海受伤的伤感中走出了。 苏庭,即使你后生可畏,也免不了做炮灰的命运啊,谁让你和江灏关系那么近,而且,你终究比不上少华重要,对于玉言浩来说,少华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少主,是可以帮助玉林的人,所以他是一定要好好磨练她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找人留意着聚义堂。”他一声令下,聚义堂算是真正的属于玉言浩在意的堂会了。 在惩罚那丫头的时候,玉言浩自然命人搜查了丫头的房间,他得要知道她到底将那玉钗放到哪里了。天下独一无二的玉钗,价值连城,是玉林少主独有的标志,她竟敢! 不出意外,那玉钗就在她房间找到了。 尽管宇书禀报之时语气委婉,玉言浩还是满面寒霜。他瞪了一眼此刻凌乱的房间,好想说不要再让她住了,让她睡大街去! 但终究是忍住怒火,朝着密室走去。 于是她挨饿了三天之后,玉言浩终于亲自来了。 看着那个没有精神的少华,他抛却了方才的愤怒,只是皱了皱眉头:“要不要听话。” “听话。”少华抱着双腿,倚靠着墙,无精打采的,一副“反正这里你是老大,我拧不过你的,不就是一个难看的钗,戴就戴了呗”的样子。 玉言浩心里冷笑,她没有精神,有精神才怪,这三天肯定被肩膀上的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了,必然,挨饿是其次的,这个人心口处和肩膀上的伤才是天然的刑具。 这几天自然是早睡早起好好养病——她这么计划着就回到了房间。 可是,请告诉她为何,这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谁干的?”她的怒火,一般人也是承受不住的。 “回禀少主,是庄主下令搜查少主的房间,寻找玉钗的。”宇奇恭敬道。 她的眼神眯了眯,当即决定睡大街去——丢他的人,她很乐意。 于是接到“少主躺在走廊里”的消息,玉言浩差点儿将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少华微微蜷缩着身体,躺在走廊里,以走廊上方的瓦片勉强遮挡夜里微微的凉风,她感觉好不惬意。不过就是有蚊虫叮咬,让人好难受啊。 但这也难不倒她,她让人取来了香料,在不远处焚烧,可以驱赶蚊虫。 “请少主回房间去。”宇奇表示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庄主请少主马上去书房。”之云这句话来得及时,宇奇表示感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让这少主哪怕是从地上站起来! 哼。少华没打算不听话,于是立刻起来,跟着之云过去。 “你知道曾经有个门派叫做刺绣么?”她才进门,玉言浩就问道。 于是之云立刻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少华不回答,不知道玉言浩进来就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做什么?在不知道之前,她当然要保持沉默。 “曾经,刺绣的属下,一个叫做海棠的女子,去请许诺辰到刺绣吃饭。”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徐少华,发现他提到许诺辰的时候,丫头的神色开始认真起来,“那女子说,若是许诺辰不去,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少华眸光微动,眉毛微微扬起。 “许诺辰去了,在刺绣面前表示自己被威胁了。之后,你猜发生了什么?”他就不信了,在绝对的实力和事实面前,她还敢那样不屑?他以前就是太好脾气,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猜。”少华回答,但感觉,不太好。 “她被脱光了衣服,悬挂在城门口,示众,饿死。”玉言浩淡然,却知道这会带给她许多震撼。 她使劲咽了咽唾沫,她知道,自己得承认,这份羞辱,比起来死亡还要折磨。 她微带怀疑的目光看向玉言浩:“所以呢?”他要这么对自己? “你觉得比狠心,许诺辰相较于我,如何?” 她的面色微微僵硬,随即挂上嘲讽:“我懂了。” “但愿你真的懂了,希望你不要见识到我的狠毒。”玉言浩毫不留情,这时候不打算迁就她。 否则,睡走廊啊,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带着微微害怕和不可置信,她自行回房间去了。 房间已经重新收拾好了,这一定是宇奇自发的。于是少华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神色,让宇奇消化一会儿——宇奇小心地看了看少主,怀疑自己方才看错了。 但这一晚上,她没睡着。 刚才,玉言浩跟自己提起了诺辰。他口中的诺辰是一个,冷狠的角色。但其实,诺辰对自己还好。而玉言浩跟自己提及诺辰的原因是,自己睡在走廊里,他不满意,他的目的是要逼迫自己不要这么丢人。 玉言浩还问她,她认为许诺辰和他,谁更狠。其实她并不知道。好像,玉言浩和许诺辰都有狠的资本,且,他们狠起来该是六亲不认的,就像是许诺辰也会毫不留情地鞭打她,玉言浩更是为了玉林山庄可以舍弃她。 这些狠,为了什么呢。难道说,日后的自己也会这样狠毒么,就算是对待自己亲近的人也这么狠毒、冷漠? “宇奇,你睡了吗?”她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响起,似是不忍心打破这安静的夜。 宇奇的警觉性也算是高,于是立刻张开了眼睛。 “少主,属下在呢。”宇奇朝着少主的方向看去,口气里有些紧张,但看着少主慢慢坐起来,似乎还好的样子。 “今日,玉,庄主跟我提起了许诺辰。你认识许诺辰吗?”念他的名字,她小心翼翼,似对待一件心爱的物品。 宇奇点头,“嗯”了一声,但神色却越发严肃起来。他不能说不认识,至少他是听说过的,但他又不是十分熟识或了解那人。 “他,是密情局的少主?”他的名字应叫做海辰,许诺辰是他为了不暴露身份而用的名字。他,到底是身份特殊,于是在外连名字都要隐瞒。但是他没能瞒得住吧,至少玉言浩就认出了他,而且玉言浩和他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也或许,是他们本就熟识,所以不必要隐瞒?天,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关系,她现在才发现她不知道! “不,现在密情局的少主位空悬。”宇奇笃定地说。 第386章 2-69 他凭什么 “不,现在密情局的少主位空悬。”宇奇笃定地说。 “为何?”她立刻问道。难不成,诺辰当年所说,他并非密情局少主之事是真?那么也就是,他没有欺骗自己咯。 “……”宇奇慌忙闭了嘴巴。庄主明令禁止了,不许对少主讲外面的事情!而他刚才说了什么,他告诉了少主,密情局的少主之位空悬! 宇奇好怕,求少主别问了——密情局的存在本就是个秘密,知晓密情局的存在的人很少,当然这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也就是这个少主不知道密情局的存在,才是正确的。她既然知道了密情局的存在,那就知道了吧,但庄主不许对少主说玉林山庄外的形势,那便是,“密情局的存在不是秘密了”这件事情,宇奇不该告诉少主的。 他也的确没透露这个秘密。但,他分明说了密情局少主之位空悬,那就是说,密情局的存在不仅不是秘密了,且大有公开的趋势——就连不怎么出玉林山庄的宇奇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好吗! 见到宇奇一副惶恐的表情,少华只以为是夜色较深,所以她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为什么连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却不知道。”话语里带着沮丧,她把宇奇的不回答当作“这是常识啊你竟然不懂哈哈哈”。 宇奇面色恢复镇定,不说话。少主你千万别问了好吗,好吗! 自然是不好。 “我就是很无知啊,你告诉我,诺辰他去了哪里?”她承认自己无知好了吧。 “属下不知。密情局的事务,向来是不对外公开的。少主别问了。”宇奇认真地回答。 但很轻易,她就读懂了!于是她带着一份不满意,瞪着宇奇的方向——密情局的事务不对外公开,那他怎么会知道密情局少主之位空悬!且他还说了什么,说少主别问了!明明就是知道好不好! 但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许诺辰在哪里。就连刀剑局都搜寻无果好吧,密情局,也许密情局也找不到他。 但见宇奇一副“肯定”的表情,少华这才发现,自己夜里看东西还挺清晰的,不会看错——于是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去,一两步就迈到了宇奇面前,蹲下。 宇奇惊讶着就要起身,但少华将他按下,嘴角扬起一分弧度:“乖,告诉我。” “什么?”宇奇果真,乖乖地不动,但他不知道少主要自己告诉她什么。 “宇奇,据说密情局的少主心狠手辣。”少华的面色猛然一沉,记起不久之前玉言浩就是这样威胁自己的——他讲了许诺辰的冷狠,警告自己他的狠毒不会比许诺辰的差。现在,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玉言浩如何对待自己,自己就如何对待他的属下! 咳咳,少华,这人是你的属下,千真万确。不过现在他还不完全属于你而已,因为庄主还没下这道“服从少主”的命令。一旦令下,你在玉林山庄就是真正的主子啦,武林之中你可以横着走。 宇奇这时候急忙起身,掀开被子跪倒在地,神色严肃:“少主,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别吓他好不好,好不好! “不明白?”她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宇奇,她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白好不好! 她的意思就是——“你觉得我和许诺辰,哪个会更狠,关于,对付不听话的下属?”她的口气,冷漠至极,因为带着一些不可侵犯而更让人觉得压迫极了。 “少主,属下是真的不知道您要问什么。”宇奇表示他被吓到了。也就是说,他不敢肯定,是密情局的少主更狠一些,还是玉林山庄的少主更狠一些。他不敢肯定,也不想去尝试,因为,即使眼前这少主还是个孩子,但庄主对她寄予厚望,她日后不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还因为,许诺辰这些年杳无音信,死了也说不定,自家少主和一个死人比狠毒,怕是赢定了的。倒霉的,毕竟是他。 “我问,你答!”少华怒斥。 嗯嗯嗯。宇奇连连点头。 她要张口问许诺辰了,不过,她看了看宇奇,明白玉言浩下的命令并非宇奇可以违抗的,就算自己杀了他,恐怕他也不会去违抗的,也就是说,他问许诺辰,问密情局,都问不出什么的。 玉言浩你把我当什么了呢,当做一个傻子,还是废物?哦,不,只是当做一个纯粹的工具罢了。按照你的意愿“调教”我,日后我便是只受你掌控的傀儡,没有思想,不辨是非,到外面就是一个白痴! 不高兴,不开心。但眼下,不问些什么不又会被眼前人瞧不起咯——他会以为我这个少主知难而退,很听玉言浩的话。哼! 唉。那她还问些什么啊。 她纠结的时候,宇奇也在纠结,且纠结得比她只多不少。宇奇这个为难啊,少主这脾气,就连庄主都拿她没办法,宇奇能有办法?若是少主真的问了他不能回答的问题,他今天是真的要把自己小命赔在这里了吗,呜呜,他想哭。 徐少华,她杀掉庄主在岐山安排的暗探,杀掉慕容府的护卫,甚至是对庄主动手,庄主都毫不追究。这在玉林山庄里,是人所共知的! “今日,庄主外出了?”她淡淡问着,渐渐起身离开宇奇的范围。心底有些责怪自己的无能。若是有能力,她才不会在这里受制于人。 宇奇心内狠狠松了口气:“是。” “他去哪了?”她只好关心关心他吧,哼。 “去了慕容府。” “只去了慕容府?”他不该是关心凌云观更多的吗。 “嗯,只去了慕容府,不过庄主仁义,还问及了静海师太以及聚义堂主。”拉回来,拉回来,宇奇是想把少主的思维拉回到庄主身上,于是他讲了庄主的部分言行。 不过很遗憾,你家少主的思维与众不同。 “聚义堂主。”她喃喃,随后问道,“聚义堂主现在是谁?”苏东明,那个人还不至于玉言浩去问吧! “……”宇奇发现这个话题其实也不是很轻松。这少主的思维,太跳跃好不好! 他要说吗?这其实也算是外面的情况吧。可是,聚义堂毕竟是玉林山庄的门派,少主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且少主还救助过聚义堂。 但,庄主不许说。 “你不知道?”少华不耐烦地问道,眼底都是嘲讽——这些都不告诉她,好过分啊有没有! “属下……”他知道,但是他好像不能说!他要是说不知道,岂不是在欺骗少主,他要是说不能说,岂不是在出卖庄主?他好为难,好为难。 “你出去吧!”她一甩袖子,转身上床去了。 “少主,不需要属下守夜了?”要他出去,他求之不得,但也许下一刻,这少主若是记起来自己得给她守夜,许就得让自己滚回来,咳咳,他还是问清楚,省得折腾。 “不需要。”她冷冷。 直到宇奇完全离开,她才躺下,眼角有着湿润,面色都是委屈。她伸手抹去淌出的泪水,目光里尽是憎恶。 密情局少主,许诺辰,聚义堂主,他凭什么都不让自己知道!他,凭什么! 第387章 2-70 聚义堂堂主是苏庭?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黑眼圈去吃饭。 玉言浩瞥了一眼她的神色,有些诧异。 “听说你喜欢苏庭?” “你是听谁说的。”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苏庭吗,我认为我对他或者他对我,都不及我对你用心呢。难道我会喜欢你? 哼。 哦,她知道了。 “聚义堂堂主是苏庭?”她问道,目光带着浓浓的失望,对玉言浩什么都不让自己知道的失望。 玉言浩警觉地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自己这样直截了当,会不会有些不好。 但,她如何知道聚义堂堂主是苏庭,或者说,她只知道苏庭,不知道任飞?嗯对了,她不知道,且,就连聚义堂主是苏庭她也不该知道,但,或许因为之前她在聚义堂呆过,所以该知道苏庭是少堂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她这话说的,怎么让他觉得那么别扭呢!聚义堂堂主,是,苏庭,还是问句。 他思考这些,花费的时间不过一秒,而将戒备和警惕提高,花费了另外一秒。 “如果你愿意,我会替你安排的。”似是说得很不经意。 “安排什么?”她口气里有些急切,有些难以置信。 “嫁给苏庭。”他把那份急切理解为,迫不及待。 什么,嫁给,苏庭! 已经快两年了,一直在玉林山庄里面,苏庭已经和自己不见面很久了。可是少华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啊。嫁,这个字离自己还太遥远吧。呵,原来玉言浩昨天问及苏庭,是因为这个。他凭什么,瞒着自己一切,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 脸上现出嘲讽,她不回答,只顾着吃饭。 “不愿意啊。”玉言浩淡淡的。心里却很是明白了什么——她忽然提及苏庭,难免让他怀疑其实她是记挂着苏庭的。 咳咳,玉言浩,其实是你先提起苏庭的好吗。 “虽然我保护了他,可是我对他没有感情,就象是你,一直保护着我,却从来没有真的关心过我一样。”就连我想要努力去做好这个少主你都不曾察觉过我的这份心思,反而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可是我,我却要处处留意着你是否会被人所害。少华心酸地看了看玉言浩,不知道玉言浩是否有察觉到玉林山庄内已经混进了奸细。 就比如,那一次写着“玉林构图”的纸条,没有奸细的话,怕是自己不会中毒,那毒药,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除,因为她能感觉到那毒药在自己的身体里,折磨得她身体消瘦,体质下降。 玉言浩心里莫名地划过难过,好像那几句话是一种毒药。 可是徐少华怎么胆敢给自己下毒呢! 她不敢,且自己也不会中毒。 “记得你和苏庭,有不少过节。”苏庭因为湘琛而三番两次误会你,你又是个重情的,怎么会没有矛盾。 少华诡异地看着玉言浩,被玉言浩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就没再看了。 他干嘛老提苏庭,干嘛? 这一定是阴谋,阴谋还用看吗,玉言浩一定又在酝酿什么阴谋了。 似乎自己小瞧了玉言浩,一直以为她只会保护、调教自己。 “还是先吃饭吧。”说着就将筷子伸到了玉言浩旁边的那道菜里面,夹了一颗青菜放进嘴里面,“庄主不要想太多事情,会心烦的。” 玉言浩对于徐少华这一种不经心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但的确是无可奈何,于是也拿起了筷子。 无聊。不关心我,却那么关心苏庭。她很不开心!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微微撅着嘴,神色带着不开心和疲惫。 但这份不开心,被玉言浩理解为,她的确在乎苏庭。 “一会我会到聚义堂去,你可有要我带给苏庭的话?” 昨天问过了,今天还要去看他!少华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庄主不要以为你能猜得到我的心思,其实你自己要去哪里何必要告诉我呢。”即使你告诉了我你也不会完全信任我,就像是你用心找到我这个工具,却是不放心地去利用一样。 “好吧。”玉言浩无所谓地答道。 谈到喜欢,和嫁,身为一个工具,似乎她没资格吧。苏庭,她不喜欢,也不要嫁。她喜欢的,是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书房里。 现在她读书和习武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了,不必固定。这算是,其实算是他给了自己一些自由吧。 那丫头今日神色有些疲惫,且问了那么一句奇怪的话,很是让玉言浩怀疑。 “昨晚少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去问清楚。” 玉言浩对之雨吩咐着,便离开了玉林山庄。 之雨领了命令,直接找到了宇奇,因为宇奇可是少主的近身侍从。宇奇不敢隐瞒,一股脑地说出来。 而这时候玉言浩到了聚义堂。 “庄主。”许久不见了庄主,苏庭虽然没有停止武装自己,但在庄主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恭敬。 像这样才是玉言浩喜欢的,不过他家少主不会这么做。 玉言浩只是来聚义堂看看情况,以此来判断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到了什么程度,以便于进一步“调教”那丫头。若不然他才不会无缘无故来看一个年轻人,尤其是这个年轻人本就无足轻重。 可是他的到来难免会给聚义堂带来一定影响,比方说,当年他来过聚义堂,就让苏庭成为了被抓的对象,而今天他来到聚义堂不论所为何事,都将会使得聚义堂再次陷入武林争斗的漩涡。 “任飞不在。”一眼没见到,玉言浩顺便提起。 “禀庄主,任飞今天去给庙里人上香了。”口气里带了一份惋惜和悲伤。其实,任何人,只要有些善良的心,都会为着那些人命而惋惜的吧。尤其,苏庭可是与少华一起,亲眼见着了。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可惜,他不敢问。 但苏庭就没有那么沉陷其中不可自拔。他家少主真是不够优秀。 “那是什么?”苏庭方才见过自己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现在坐了下来也就打算将那东西放到衣服里去,却被玉言浩看到了。 苏庭苦笑,也就将那东西摊了开来:“玉佩。江灏与我互换身份时候,的玉佩。” 可我的玉佩也不知她是否还随身带着。苏庭一副苦命的样子,完全没在意玉言浩似乎更清楚地看到了玉佩。 其实这枚玉佩苏庭并不是经常戴着的,因为这并不是表明他自己身份的玉佩,经常戴着的话也不会不被人发现,而且容易丢。上一次不知怎么丢了,又自己回来了。嗯,许是没丢。虽然感觉奇怪但以后不敢随便带出去。他只是每隔几天会戴一次。 玉言浩的眼睛似乎是被那玉佩上的什么字刺伤,可是就算被刺伤也不打算挪开反而是站起身来走近去看。看到那上面的字如此清晰之后,玉言浩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玉言浩走近的时候,苏庭起了身。 “庄主?”苏庭看到庄主错愕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唤道。 没有得到回应,玉言浩也没有继续逗留,连带着方才思考他家少主不够优秀的想法都停了、被打断。起身要回去。 “恭送庄主。”苏庭只好拱手道。 看着庄主迅速离开,苏庭眉头紧皱,他实在不明白庄主此行,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趟,玉言浩的收获非常多。 第388章 2-71 去偷玉佩 “之云,苏庭手里面的玉佩,刻着字的,给我取回来。” 之云明知道庄主才从聚义堂回来,要是想要拿到那一枚玉佩可算是轻而易举,可是却偏要自己去“取回来”,心下当然明白是何意思。 但庄主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好? 之云出了门,微微扬起眉头。这事情要做,也是自己去做,庄主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偷东西而已,这事情还是比较简单的。 玉言浩回了玉林山庄,随后之雨就进了书房。 玉言浩见到之雨就记起来自己嘱咐他的事情。 之雨急忙禀报:“昨晚,少主与宇奇聊天,问及了一些事情。” 宇奇与少主的对话,甚至少主和宇奇的反应,之雨一字不落地重复着。 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他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吗。呵,翅膀硬了是吧。 玉言浩的拳头微握,面色不改冰冷:“我知道了,你去凌云观,再询问一次徐少华,哦,不,是江灏的身份。” 就算,凌云观说不清。 “是。” 虽然之雨搞不懂,自己方才的禀报以及庄主的吩咐有何联系。 他回来之后,先让之云去拿玉佩,又让之雨去问她的身份。然后呢?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然后他自然是去问那玉佩的主人,为何会有这枚玉佩了! 问完,是否他,她。是否,他便要真正地放弃她了! 眉头紧皱,他攥紧拳头:“叫宇奇过来。” 一切等玉佩到了再说,再说。他现在还没放弃她,她现在还不能违抗自己,不能! 但是他现在,很紧张。他的手心里有些汗水,虽然别人看不到,不过他的面色都有些慌乱。若是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 宇奇今天两次被人叫住,第二次还是去见庄主,他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唉,他昨天心里那么求少主不要问了,但可惜那少主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宇奇小心地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朝着庄主恭敬地行礼。 “谁给你的胆子,透露密情局的消息,透露本庄的行迹,给她!”玉言浩一如往常般冷漠。 “属下该死!”宇奇心知肚明,他不想说自己没透露什么,也不想求饶恕,“请庄主处罚。” “你不为自己辩解?”玉言浩反而问道。 宇奇有机会辩解的。他只要说,少主思维敏捷,强势逼人,玉言浩会信。且就算他不辩解,玉言浩也知道是如此的。 但宇奇摇摇头:“属下素质欠佳,甘愿领罚。” 若是她也这么懂事。玉言浩如此一想,眉头微皱,这根本不可能。 “去到思过室,面壁思过吧。” “谢庄主!”这么轻的处罚,宇奇表示自己赚到了诶。虽然,思过室里面很冷,且,他得跪着思过吧。 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吗。玉言浩的面色又沉了下去,但眸光微动,他依旧在紧张。 那枚玉佩。他紧了紧眼神,终于肯坐下来,思考得到那枚玉佩后他要做什么了。 他要好好看看那枚玉佩,毕竟,他只是粗略瞥了一眼,有可能看错,有可能那玉佩,并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一枚,而且极有可能。因为,那玉佩背后有着一个秘密,他当年费心隐藏的秘密,他费心隐藏、不希望它被发现的秘密。 然后,他要干什么。他确定了那玉佩是不是当年的那一枚之后呢。 虽然,那极有可能不是,且,他希望不是。但,他又不确定,或者说不确定他真的希望那不是。 见到那枚玉佩,似乎,能够激起他内心的一点波澜。 不论是如何,他得先见过那枚玉佩。且,他不会轻易失掉分寸的。 他这样宽慰自己的心。 听闻庄主来到了聚义堂,筑瑶其实马上就赶过来了,不过来的时候庄主已经离开了。好可惜。筑瑶很想念少主子,也很想知道庄主与少主子相处得如何,但是也没办法,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探知玉林山庄内的一切。 “参见二位堂主。”筑瑶见过任飞和苏庭,于是任飞和苏庭让筑瑶坐了,这时候三个人开始聊天,谈到了方才庄主来过,任飞表示自己也是才赶回来,苏庭则是描述了庄主的来去经过,最后表达了自己也不知道庄主是什么意思的想法。 “那就是没什么事吧?”任飞也很难猜得到庄主的心思。 不过,也该是有什么事的。凭着敏锐的直觉,筑瑶心底隐隐担忧。她本就知道少主的脾气秉性,知道少主想要逃离的心态,恐怕庄主是为了少主的这份心思发愁,来聚义堂也许与此事有关。 两年多了,少主果然还是那么倔强吗。筑瑶的心,担忧得很。 而奉命取走那玉佩的之云,在筑瑶离开后,任飞离开后,苏庭回到房间后,才有机会下手。拿到手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份都被拉低了一个档次,或者好几个档次。 这可是盗窃啊,且是盗窃自家门派里的人的东西,这东西说贵重也不贵重,呵,是枚玉佩!要是被人知道了堂堂玉林山庄暗卫来偷盗玉佩,不知道天下人会如何议论玉林山庄。会说玉林山庄很穷,穷到刻不起一枚玉佩吗? 唉。这只能说明这玉佩不一般。这么想着,之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完后不仅确定了这枚玉佩不一般,且确定,这玉佩到了庄主手里,就更不一般了! 这枚玉佩,本就该是庄主所有的。却为何会在苏庭手里?之云心底有着些许疑惑。但也知道庄主一定在等这枚玉佩,所以他扫光心里的一切疑惑,快速赶回去。 这枚玉佩,似乎千年轮回之后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如梦如幻。 “徐少华,这个玉佩是哪里来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玉言浩,他先前告诉他自己的一切似乎也都没记住,他看过玉佩,完全没计划地直接来质问徐少华了。 这时候少华在书房看书,一向没被人打扰过的她,此时却被玉言浩的质问惊醒——书都差点儿掉到地上去。 玉言浩似乎忘记了少华的肩膀是会痛的,他直接抓住少华的肩膀。 少华瞥了一眼那玉佩,再看了看玉言浩十分奇怪的表情,很无辜地说道:“不知道。”一边用手打算将玉言浩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拿走。 “你说还是不说?”玉言浩着急得很,没想到这个丫头竟这般淡定! 见着那玉佩,少华自是知道他去过了哪里,心里面十分不屑。难怪会问自己苏庭的事情——阴谋,终于暴露了吧? “我忘记了。”少华淡淡的。 她就是跟他对着干、也实在是不想提起这枚玉佩。 玉言浩的眼中闪过狠厉的颜色。看见她那跟自己作对的样子就知道她真的什么也不会说,就问也不再问一掌将她打昏。 昏倒之前,少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第389章 2-72 林府萧芸 “致幻剂!”他似乎是疯了一般,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冷静、理智,甚至是冰冷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了想要知道这个徐少华的真实身份的冲动。 他将她提着,拎回房间。 “致幻剂。”宇书喃喃念道,庄主要致幻剂,对付少主的吗?可是不论要对付谁,自己也得从命不是。 她满色微微痛苦地躺在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毫不知情。 玉言浩,他本不该这么冲动,但本不该,不代表真的不会。这玉佩太不一般,引得玉言浩不一般的反应,也是正常。 针刺破她的胳膊,致幻剂流进身体的节奏越来越快,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刻着萧芸字样的玉佩?” 玉言浩急切的声音响起来,她却是咬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有迷茫的面孔看向玉言浩的方向。致幻剂,并未掺杂迷蝶香所以不至于使人痛苦,却对于心智强大的她来说,这致幻剂逼迫自己说出不愿说出的事情已经算得上折磨。 而且,不知名的液体流进身体总会觉得不舒服吧。 没得到回答,玉言浩检查了一下自己注射的剂量,眉心微动——他这是在做什么,一定要这样逼迫她吗?以前,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即使是查访不到,最多他戒备她就是了,但是这一次,抱歉,理智只残存很少的一部分,且得知她的身份,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他知道她的身份后,马上可以选择要她死还是活,也便是,他知道她的身份后,马上可以放心地将一切都交给她、或者毫不留情地摒弃以前所有的费心,将她杀死。 所以他的心软一时间烟消云散,只知道她没回答自己。于是,他继续加大药量。 可惜。她咬紧嘴唇,不回答。 这些剂量都还不够吗。玉言浩尽管知道她的心志十分强大,却发现整整一瓶药液被注射进了她的体内,她仍旧是咬紧嘴唇,除了眼泪已经流出来并未说出什么来。 她的心志如此坚定,他不希望真相是、他必须要杀死她! 但是。她的身体在颤抖,这或者说明只要再稍微加大一点剂量,她就会吐口了吧?玉言浩于是打开了另外一瓶液体。 要是常人,这药的剂量足以使人疯掉了。 所以即使玉言浩知道这丫头心志强,却也不敢十分放肆地用药,于是试探着加大药量:“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 “不要……”她越来越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似乎随着药量的加大,她的头就又有要裂开的趋势了——在王府里面,岐山人在致幻剂里面所动的手脚,离向阳并没有将那毒药解除,也就是说,只要这丫头的心志崩溃,也就意味着死亡。 “快告诉我。”他的急切却是一点都不能等的,于是又要去打开一瓶药水。 毫不顾惜,哪怕是因为一枚玉佩,他也会选择不顾自己的命。一个纯粹的工具,她好悲哀呵。 她的目光瞥到了第三瓶药水,也感受到顺着心口有血液朝着上面涌出,于是开了口:“是林府的人给我的。”随即吐出一口血来。 她说话了。 “是谁,为什么给你?”玉言浩终于停止了注射致幻剂,也算是救了她一条命——说到底是她自己救了自己,她尽管不想要人知道自己的那一段过去,却也不想要被这致幻剂害得丢了性命。 总感觉,致幻剂每多一点在她体内,她的不舒服就会加剧。 不只是异样的液体在自己身体里的不舒服,更有着接近死亡的不舒服。 “林泽南给我的。”林泽南,那个要娶我的哥哥,“不要把我交给他。”她喃喃,目光里都是痛苦——玉言浩,连她的命都不顾,又岂会在乎她的声誉。 交给林泽南,玉言浩才不会!若是她该死,玉言浩会亲手了结她,若是她不该死,玉言浩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还有呢!”他冷道。 这玉佩,还真是一个祸害呢。 “我四岁生日的时候,林泽南给了我。” 给了她这枚玉佩?林府的人竟然不认得这枚玉佩!玉言浩只觉得这枚玉佩曾经落入林府是莫大的不幸,林府人有眼无珠也是,莫大的悲哀。 也难怪,这枚玉佩,非寻常人的确是认不出。这可是玉言浩任少主的时候,他用的。 也就是说,她是林府的人,是林府的小女儿。 她的身份,竟是这样。玉言浩没想到几经查访不到的她的身份,竟然会这样简单。 她虽然是能够知道自己不舒服,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注射这种液体,却依旧是被大量的致幻剂控制了一部分思想,所讲出来的话也大都是实情。 “那这玉佩,可是你的?”致幻剂下,她不可能撒谎。 “我不知道。”不知道这些。又有血吐了出来,似乎死亡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这是林府的玉佩吗?” “是。我,在林府,叫做林萧芸。” 心口似乎被什么按压了一下,他听着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想到,萧芸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来人!”玉言浩站起来走出门去,“我要知道,林府,林萧芸的身份。” 他此刻面色冷凝,浑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戾气。 痛。致幻剂并非毒药,但她却忽然间感觉到了锥心的痛。为什么,她不知道,许是心口的痛复发了,许是体内的余毒发作了,许是,玉言浩在折磨她。 她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攥着床上的单子,口中喃喃着什么。 他派了人去问林府林萧芸的身份,之后他恍然若失,踏着步子走回到她的床边,目光愣愣地看着痛苦不已的她。 她的身份,仅仅如此吗?他不信。 但致幻剂下,她如何能够撒谎呢。且,其实自己一直以来查访不到她的身份,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许诺辰的阻拦。密情局的情报网遍及天下,密情局不许人查到的事情,任何人都查不到的。 那也就是说,徐少华,她的出身虽不高,但到底是武林中人,并非敌人。所以,他该留着她的命,且,将一切都交给她。 可是直觉不是这样告诉他的。他深深觉得徐少华的身份不简单,不可能只是林府的女儿这样简单!因为,那枚玉佩是不可能出现在林府的,不可能,不该,或者是绝对不会。 难道玉佩是假的?他又一次端详那枚玉佩,但很可惜他看不出玉佩有假,也就是说,要么徐少华真的在撒谎,要么徐少华也不知道这枚玉佩的出处。 到底,哪个是真? 看着她痛苦挣扎,他竟然不确定起来。但是,其实致幻剂下,她不可能撒谎的。可是,玉言浩不甘心承认,徐少华真的对这玉佩一无所知。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乱着。 “那丫头,身上有不少伤痕。”离向阳的话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捏紧玉佩,一只手用力地将蜷缩着的那人扯平,扯掉她左肩的衣物。 露出,延伸至心口的伤痕。 第390章 2-73 少主身份,如此简单 这伤痕,他早知道的。加之这枚玉佩。似乎,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也有些,乐意去接受。如果说,这玉佩是徐少华的,这伤痕也是徐少华的,那徐少华,就该是。 他的女儿。 难怪她总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难怪他总会愿意去迁就她。 “爹。”少华喃喃道,口气都有些颤抖,她咬紧嘴唇,眉头紧紧皱着,她刚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口的那道疤痕被一双手抚过,带着急切。她仿佛感觉到,那是和造成那伤痕同一人的手。那个人,叫做爹。 玉言浩的心紧紧地缩起来:“芸儿?” 他刚才,喊了什么! “救救我。”她的双眼却是蒙上了好多雾水,口中的血也在不断涌出,根本不认得眼前的人是谁了一样,“救救我……”她只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散失掉,自己的意志也在渐渐崩溃着。 她,不是,不会叫“爹”么。 玉言浩皱了眉头,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一个他从知道这枚玉佩的存在就开始怀疑的可能,那就是,徐少华从哪里得到了这枚玉佩,来玉林山庄,蒙骗自己的!这玉佩是他留给女儿的,这伤痕也是他留给女儿的,但是那女儿,死了,所以,如果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知道这枚玉佩、拥有这枚玉佩,就一定是敌人,就该死。 而且她,能够驾驭流光剑,那把剑,曾经是属于一个岐山人的。 而且她体内,有着一份本源强大、但现在还很弱小的力量。 而且她,嘴上不愿意到玉林山庄,却一直在默默接受,且,她对于玉林山庄的秘密,对于自己的行迹,拥有探寻的心思! 他该,立刻杀死她的。 目光透露出森森寒意,他盯着她,见着她的挣扎渐渐变轻,他的心一阵紧张——只是猜测,是怀疑,就算她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一定是敌人,对吧!去林府询问的人还没回,也就是说,她其实很有可能是林府的女儿而并非敌人,这玉佩,许是阴差阳错落入了她的手中。 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她死掉,因为那样的话,若是真相来了,他会后悔不已。 好吧好吧,玉言浩的理智一点点恢复过来了。 他要为她抽掉这些致幻剂,这些药在体内存留时间太久不会是好事。这剂量即使是大却也比一个月的折磨要轻得多了,于是玉言浩很有把握自己可以应付。 第一种可能,她是自己的女儿,这个可能性,姑且占到百分之一,第二种可能,她是林府的女儿,是真真正正的林府的人,她不知道这枚玉佩的相关,不是敌人,估计占到百分之五十,第三种可能,她是敌人,是不是林府的人无所谓,她意外知晓自己女儿的秘密,潜入到玉林山庄,伺机对玉林山庄不利,占到,百分之五十。 诶不对,那么,有百分之一百零一了。那么第一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一边为她排除毒药,一边思考着这些,不知不觉竟也满头大汗。 “感觉好点儿吗?”他的口气从未有过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知道随着这丫头的挣扎渐渐变轻,他的心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她没法回答,只是昏迷着。 这枚玉佩。他紧紧握着,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庄主。”宇书的声音响起来,玉言浩定了定心神,起身到门口去,亲自打开门,目光冷冷地盯着宇书。 “庄主,关于林萧芸的身份,”宇书的余光扫过最里面、躺在床上的少主,和那一片血迹,“林萧芸是林府的女儿,林家的五小姐。”许刻秋亲口承认着的五小姐。 林府的五小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下去吧。” 她,既然是林府的五小姐,名字叫做萧芸,自然也就不会是自己的女儿。自然了,是林府的的确确的小女儿,也不知道有关这玉佩的一切,也就是,第二种可能,她不是敌人。 她不是第三种,也就是,他还可以留着她的命。 但,竟然,不是第一种可能。他的心微微失望着。尽管,那可能性已然被他降为了零,但不代表他真的希望,那可能性为零。 她怎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呵,他看着床上的她,苦笑。 但自己为何会对她有着许多奇怪的感觉呢。那玉佩,分明又是像极了自己留给女儿的玉佩。且她身上,有着那道伤痕。若是林府的小女儿,为何也会有这道伤痕? 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儿,也许就不那么跟自己对着干了吧。记得在王府的时候,她的身份也是遭到了怀疑的,而她,诚如她所说的,林府的人待她不好,也许她并不是林府的女儿! 她如果不是林府的女儿,而且她身上有着那一道伤疤,她也许就是自己的女儿吧?那一道伤疤,早就在离向阳第一次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该想到了才对! 此时此刻,之雨也送回了凌云观关于江灏的身份信息。 “庄主,凌云观并无江灏的真实记录,只能查到江灏是被捡了来。”具体位置倒还算清楚,也就是和徐少华所说的、许刻秋下令丢弃的位置一样。 就是说,这丫头其实也就叫做,林萧芸。 原来这就是她的身份。 但也不该这么简单吧。而且,她对玉林山庄的态度也实在可疑,尤其是,她竟然能够驾驭流光。 “退下。”他暗暗憎恨自己的多思。 他不是可以确定了她的身份了吗,为何偏偏去幻想,那根本没可能的第一种? 他为她包扎匕首刺伤的伤口,回想起来曾经自己折磨她的肩膀和受伤的手掌,忽而觉得自己心真狠,于是希望她醒来之后,自己可以好好对她。 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是林府的女儿。玉言浩警告自己:就算她再怎么像,也终究不可能是,因为她早就死了,而这个人,是林府的女儿。 想到当时自己亲手杀死了女儿,现在的心还是会微微地痛。谁说他玉言浩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大局,有时候他只能没有感情。 他的双眼被蒙上一层雾水,一个月大的女儿还是那么那么的小,只是为了所谓的争斗,她不能存在,她不能存在,就要被毁灭。 他记得当时妻子是怎么央求自己不要杀掉女儿,可是,他举着对于女儿来说足以致命的那根刺,犹豫再三还是下了手,她还那么小,她的小手摆动着,也被刺划过,好像受了伤。前一刻好像她还在哭,也好像没有,好像她是一个很倔强很坚强的人。 他已记不清了,只知道,女儿死了。 是他亲手毁灭了那一条生命。他本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原谅自己,只能对玉林山庄尽心尽力,只会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了,可惜,可惜还是有这么一个人,能够触动他的心弦。 他看到那根刺,已经同她的肌肤融为一体了,只是流着血,红肿着,延伸到她的心口。 这一切,多像是他做的。 第391章 2-74 她很优秀,这个奸细 当年,那个同样发现了他的才能的老庄主愿意帮着他实现拯救武林的心愿,他成为了少主,可他有孩子。老庄主命令他一定要杀死这个孩子,因为玉林庄主不可以有牵绊。 他的妻子求他不要,可是他还是动手了,他扎进去的是一根刺,扎到女儿的手了。他把刻着女儿名字的玉佩送给女儿,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妻子悄悄地把她送出去了。 妻子没有说出女儿下落,只是说,你杀死了我的女儿,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为了玉林山庄什么都可以做,我也可以。不过,你已经杀死了我们的孩子,就不要问我把她安置到了哪里了。 其实,已经死了不是吗,玉言浩知道,那时候妻子的悲痛,就说明孩子死了。 后来,后来自己就变成了没有感情的玉言浩。 如果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那么他的女儿,美丽,聪明,睿智,像极了他。 如此的相似已经让思女心切的他将一切都混乱了。 可他的女儿还是没有醒过来。等女儿醒了,给她最美丽的呵护,给她最美丽的爱。 可是!他的女儿不是应该死了吗?这样的思想持续了不久,忽然玉言浩眼中闪过狠厉,想起来她怎么都不肯开口喊爹娘,想起来这是林府亲口所言的女儿,想起来她不肯服从自己,玉言浩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这个丫头太过聪敏,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哄骗自己! 是否,她不是第一种,不是第二种,而是第三种! 上天非要将这个人带来自己身边,还恰巧和自己的女儿有着一样的伤,还拥有着自己留给女儿的玉佩。 这个人,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与岐山的斗争几十年都未有过进展,不过就是岐山暗处的力量太过强大罢了。而这个丫头,谁知道不会是岐山派来的毒药。 可恨自己这么多年对这丫头竟完全没有防备之心,试想如果这丫头不是岐山的人,怎么会逃得过这么多次的刺杀,怎么能够驾驭流光,怎么会知道自己女儿的秘密而不揭露、反而是在自己身边提醒着! 但是,密情局若是知道她的身份,许诺辰为何瞒着自己?若是徐少华的身份真的无足轻重倒也罢了,那么玉言浩知不知道无所谓,可是若是徐少华是岐山的奸细,许诺辰也知道的话,根本没可能不告诉自己的! 许,密情局也没查到她的身份?毕竟,许诺辰从未说过他知道她的身份,是不是?是,一定是,因为那时候,密情局没理由为了查到她的身份去得罪岐山、岐山暗桩。 这太可怕。他的眼底闪过浓浓的深邃。 她方才喊了“爹”,她身上有伤痕,她叫做萧芸,她能够驾驭流光,她有着密情局也查不到的身份,她体内有一份力量,她躲得过岐山那么多的刺杀,她抗拒着自己却…… 甚至,这几年岐山都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第三种可能的绝佳证据,是不是! 是。她要利用自己女儿的秘密,彻底摧毁玉林山庄。 呵,徐少华,你果然优秀,优秀到让人嫉妒,优秀到,让我对你根本没设防! 所以,现在他,该杀了她。 要,杀了她?玉言浩站到床边,目光狠狠地盯着她。 要,杀了她。 他问着自己,回答着自己,却,他的手掌在她娇小的面上,微微颤抖着。 他只要一掌下去,她就死了,毫无反抗之力,没有任何意外,她会死,玉林山庄从此少了一个威胁,彻底的。 “你就不怕我死了吗!” “我会记得这个教训。” “你们看,他真的来了。” “放弃我。” “我知道的。” “一件你看似宠爱、这么多年都舍不得丢弃的玩具。” “所以也不觉得你这么做是在折磨着我吗?” “聚义堂堂主是苏庭?” “……” 她的倔强,她的控诉,她的冷漠,她的调皮,她的聪慧,她的好奇…… 都是蛊惑他的手段!她,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蒙蔽自己,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唯一真实就是她的目的——接近自己,麻痹自己,从根本上毁掉玉林山庄的根基! 杀了她。玉言浩的手掌停止颤抖,他将力气都聚集到右手掌,离她的面,慢慢靠近。 “庄主,您是否在少主房间里?”之云沉稳冷静的声音隔着门响起,玉言浩猛然看向外面,天色,大黑了。 之云只是来看看庄主是否在庄子里,是否今晚又要在少主房间休息。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之云有必要确保庄主的安全。 “是。”玉言浩伸回来自己的手,站得离她远了一些。 “庄主,是否另派人给少主守夜?”宇奇被罚面壁思过了,庄主今天或许留在少主的房间,但日后呢?宇奇不在的时间,谁来给那少主守夜? “我自有安排。”他嘴角噙着嘲讽,口气冰冷。 之云于是没继续问什么,踏着步子缓缓离开了。 徐少华。我竟然,不忍心杀了你。就连之云都会这样关心你了。呵,蛊惑人心,你做得很好啊。 既然你这么想要做我的女儿,我何不就此顺遂了你的心意,去发现你的阴谋、揭穿你真正的身份呢! 或者,策反她,教她背叛岐山。 他承认,他下不了手去杀她,是真的下不去手。 那么,就采取另一个计划。他不信,他会输给她! 他慢慢远离这张床,走到中厅,躺在那张小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但是他睡不着。他脑子里都是她,是她的一切。他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去接受这就是自己的女儿的假设,去安排好以后这个人的一切。 睡梦中的她很乖,这次是真的睡着,没有任何警觉性地睡着。她不知道,她睡着的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被玉言浩判了死刑,又被玉言浩放了,她不知道,日后等待着她的,只有他更加的不信任,和他更加残忍的“折磨”。 外面,夜风吹过,窗子没关紧竟然被吹开,一阵风直接刮向她的身。 冷。痛。她微微有了些知觉,感觉到了心口的痛,她咬紧嘴唇,微微侧身、蜷缩,微微发出呻吟的声音。 玉言浩的眉头微微皱着,却不动作。他知道她醒了。 第392章 2-75 害怕么 又一阵风袭来,她好冷,她的目光扫过微微开着的窗,她想要把那窗关上。她眨了眨疲惫的双眼,眼神似乎看到了什么,她将目光挪回去,看到中厅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致幻剂,折磨。她很是害怕。但是也好冷。她看看窗,又看看玉言浩,浑身打着哆嗦。 他睡着了,而且离得远,我不会惊动她。我好冷。她咬紧嘴唇,按压着自己的被注射进液体的胳膊,想要走下床去。 却在才沾到了地面就踉跄着倒在地上,也惊醒了玉言浩——玉言浩张开了眼睛,目光盯着她的动作:“你要做什么?”逃跑么。 他的声音好冷,比起来夜风还要冷。 玉言浩下了床,慢慢走向她。 “对不起……”她连忙向着远离玉言浩的方向挪动,不希望被玉言浩一把抓住去折磨,他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折磨真心让自己后怕。 她蜷缩在床边,目光里都是害怕,她的心里被恐慌填满,表现在身体上,就是止不住地颤抖。 “害怕么?”他问道,声音依旧冷冷。 她闭了眼睛,眼泪落下,她不敢看他,也不敢回答。 “说话。”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怕,怕……”她喃喃着,眼泪落在干涩的嘴唇,立即被吸收掉,“怕……” “怎么怕?”他问道,依旧冷冷。 “……”她微微摇摇头。 “不知道?”他冷,意思是他不想得到这个回答。 她急忙摇摇头,又点点头,目光依旧不敢看他。 “那么我们来试试,看看你会怕什么,好么?” 不要,不好,不要……她的心里都是呐喊,面上都是泪水,可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作答。 “说话。” “不要,不好,不要。”她说着话,声音轻极了。 她很害怕。但是一定,是装出来的。玉言浩警告自己不要被她骗了。 “你刚才,要做什么。” 但是他的口吻,有些和缓了。 “关,关窗。”她如实回答,浑身依旧在颤抖。 玉言浩的目光这时候扫向窗户,又回到她身上。她现在的衣服破损,夜风将她的衣衫吹得有些飞扬,她好像很冷。其实,这夜风吹到他身上,也很冷。 更何况,她今天被他折磨,身体虚弱。她,一贯是坚强的,但此刻她的眼神那么无助,看得玉言浩不由得心疼:“过来。” 她的颤抖加剧,面色惨白,快要忘记了呼吸! 他让她过去,他要折磨她了,他今天对她逼供,现在是不是,要换别的毒药折磨她? “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罚我……”她不肯挪动,口气怯懦,眼泪一刻不停地落下。 “过来。”他重复道。 不要不要。她使劲摇头,将头深埋进膝盖里,全身蜷缩成一个团团,止不住颤抖着。 “需要我重复第三遍吗?”他的口气,有些生硬。 不需要,不需要。她摇摇头,将自己的头慢慢扬起来,双手从身上拿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她没站稳,于是借助了身后的床栏,而后她使劲呼吸着,面色惨白。 他让自己过去呢,不要不听话,乖。她这样劝慰自己。就算是不过去,他也有办法对付自己的,过去,而后,不过疼一阵子也就是了。 她这么想着,靠近。 玉言浩清冷的目光,教人看不出感情。 见着这样害怕自己的徐少华,玉言浩的面色更加深沉,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要如何待她,他思考了好久了。而,小心,小心,再小心,才不至于因为没杀掉她,带给玉林山庄覆灭的命运。 任何错误,玉言浩都不会允许自己去犯。 谁让他,选择了不杀她。 她挪了好久才到了他跟前,深深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浑身还是在发抖。 玉言浩见着她如此,不说话。 “庄,庄主,有什么,什么吩咐?”她的眼泪滴落到地面。 这样害怕自己,如何做自己的女儿。玉言浩将目光中那抹深邃隐去,慢慢伸出身侧的手。 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心中蓦然一恸! 他抱住了她。 少华全身打了一个激灵,似乎感觉到,下一刻,他的手会在自己的左肩处蹂躏。但是她逃不掉这折磨。 而他,轻轻地将她的头扬起,又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膛,随后双手慢慢抚触她的发和后背,似是想要给她安全感。 “庄,庄,庄主,不要,不要……”他的手每每落到她的身,她就剧烈颤抖一次,她怕,下一秒,他的手就成为折磨她痛不欲生的利器! 她还在发抖,于是他的动作更加轻柔,轻柔且认真。 良久,终于将她的颤抖抹掉了,玉言浩仍旧没有停止这个拥抱。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舒心,醉人,快乐。她渐渐放缓自己的呼吸,收起自己的眼泪,头里有些疼,似被什么敲击一样。 他依旧重复着这动作,感受到她渐渐恢复平静,他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饿了吗?” 口气轻柔,似乎,他只想尽量去温柔地对待她。 似乎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或许今天白天的那一切也是错觉吧,因为现在、从方才开始,好久了,玉言浩在抱着自己,安慰自己,给自己温暖呢。 但她胳膊还痛着。所以,不是错觉。 她的心绪恢复正常,于是慢慢推开玉言浩,面上有一丝羞红。 “饿,饿了。”微微点头,目光带着惊恐——她知不知道,那些致幻剂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这个人,果然是冰冷极了——她于是恨他。 看着方才有些惊恐的眼神瞬间变得憎恨和厌恶,玉言浩一时间猜不透这丫头的转变所为何事。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转变如何来的这么自然。 “传膳。”他轻轻道,门外的人立刻去安排了。 门外是谁。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门外的人是玉言浩的人,玉言浩在哪里,哪里就不能少了随时可供调遣的属下。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玉言浩眼底闪过嫌弃。她的那个疑惑的眼神,代表她很想要知道,方才是谁领了命离开吗? 她果然,是要探究他的一切。 “方才离开的是之雪,今日该供我调遣的人。”他开口道,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专门解释着。 少华的表情微微错愕,但很快恢复,并且带上了一抹愉悦——他,肯信任自己了。 可玉言浩面上的寒霜,却因为她的愉悦,更加厚重了。 很快,门开了,一行人将饭菜摆放好,很快就退出去了。 这房间里,灯火通明。 拿起了筷子,却是下意识地又去夹离得玉言浩最近的那一道菜来尝了尝,并不理会玉言浩此刻的盯着自己的目光。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问我,撤走了你的所有护卫,不怕你死了吗。其实我很怕,怕你会出什么事情的。”似乎,他受不住这寂静,开口讲道,并拿起了碗筷使自己说这话不显得很不自然。 就在不久之前,或许是今天的早些时候,也或许是昨天,也或者是好几天之前,她已经记不清了。那段时间里他还在毫不留情地往自己体内注射着毒药,现在,他却来说他以前是害怕自己出事的。这样的虚情假意,是什么目的呢? “属下自然会顺从庄主的意思。”带着谦卑和、微微的害怕,口气有些轻。 顺从,玉言浩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希望她顺从自己!她越抵抗,才越好。 第393章 2-76 流光剑下 玉林剑法 可惜,她这一句话自然也就是庄主你别再说话了的意思。尽管,她现在是不敢有这个意思去激怒玉言浩的。 看着她淡漠的表情,玉言浩心内,竟然有着一阵失落,却也叫不出来这种感觉的名字,也解释不清这感觉的原因,于是夹了菜开始吃饭。 这顿饭,也是玉言浩继今天早上之后的第二顿饭,虽然,现在很显然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也就是说,昨天他只吃了一顿饭,少华也是。今天的第一顿饭,又这样早。 他很饿,于是吃饭的动作很快。 她也很饿,但她不敢吃得太快。她时刻警觉着那个人的一言一行,她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惹怒他,后果很严重。 “不饿?”玉言浩问着。 “饿,饿了。”她急忙回答,生怕他马上就不让她吃饭了。 “多吃一些。”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些菜。 “谢,多谢。”她的口气有些颤抖。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惊得少华猛然抬头。 现在,他微微带着笑,温暖如春的笑,所以,方才那句温润的话,也是他说的。 许,他今天那样折磨自己,他于心不忍了,所以他开始对自己好了? 所以,她是高兴的,虽然,她不愿意很明显地表示自己的愉悦。 但这份虽不太明显的愉悦,终究还是使得玉言浩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徐少华,在骗取自己的信任,骗取得到后,她很开心。 不过,徐少华你会知道的,你今时今日的开心,都是你日后的痛苦。 “饭菜还可口吗?”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温柔。 “嗯。”她受伤的心竟有着一丝平复。她说过,哪怕是要自己付出些什么,能得到他的关切,她愿意。 可惜,玉言浩现在的每一分关切,都是虚假的,徐少华,你不知道你正处在怎样的危险之中呢。 如若你有所察觉,事情就不会按照玉言浩的安排进行,如若你有所察觉,你就不会对他现在的好感到任何开心,如若你有所察觉,你与他的距离、不会越来越远。 但,你不会察觉到的。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玉言浩的态度如何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天亮之后,先去书房,再来练剑场地找我。” “为什么?”她现在,不是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了吗? 她,是要用自由的时间去探寻玉林山庄的秘密。玉言浩冷冷地想到。但他的目光并不冰冷:“有些日子不见你练剑了,不知你是否对玉林剑法生疏了。”他不经意地说着,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的任何举动和表情,“流光剑下,玉林剑法更加精妙,是吗?” “嗯,是这样的。”她承认。因为早在两年以前,她就知道了。那是,玉言浩表示“他会为了玉林山庄放弃她”的那一次,她在那里习剑,到很晚。 从那之后,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如今,她重新有些想要照顾好自己身体的希望了——玉言浩,他会待自己好。 呵。玉言浩的眸光微闪,心内冷笑。 吃过饭她又睡了一会儿,天亮了以后就去了书房,十天也在,于是她专心抄录课文。 “师傅,您看我抄录的这篇。”她把自己抄录的一篇课文交给师傅,这篇字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字体奇特,以往十天并没见过。 “这是什么字体?”十天奇怪地问道,这字体奇怪得很,不过也不失美感,这几则《论语》用这字体抄录来显得十分漂亮,“不过你这字体,庄主可能不太喜欢哦。” 啊。她的笑容这时候完全消失掉,想到玉言浩就一阵害怕。 这是她在王府的时候和赵子民以及赵之雅习字的时候,为了别出心裁而创作的“民雅体”,师傅自然是没见过,今天抄录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于是她记起了这种字体,就拿来抄录这篇课文。 但是,诚如十天所说,玉言浩该是不喜欢的——他最喜欢自己循规蹈矩。 “那,师傅不要给庄主看哦。”她商量着,看着师傅的面容。 十天笑了笑:“我为什么答应你?” 今日突然让自己到书房,十天还以为这丫头有什么问题,却原来,她没什么问题。 “师傅喜欢我。”她理所当然地答道。 喜欢!十天听到这个词语觉得很是奇怪,但也觉得这个词语十分贴切:“你怎么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师傅以前喜欢打我,现在不会了。不是因为惧怕庄主。” 连他自己也似乎不是十分分辨得清他不再打她的原因了,但这个丫头就这么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对她有排斥心思了吗:“何以见得?” “师傅的言行举止,都足以说明。”从言语上,师傅你不再厌烦我的开口说话,而且更愿意与我交流了,从行动上,你每次讲给我的知识和道理比以往更多,也教导我做人的道理,这恐怕不是对一个讨厌的人该有的态度。 两年多以来,你都是如此待我的,我能感觉得到。且,今日,玉言浩也开始待我,不同寻常了。 她很聪明。十天却没继续往这方面谈了:“不是说一会儿要去找庄主吗,你该走了。”也就是说,你该去找庄主吃午饭,而后习武了。 她猛然愣住。她不想去找他。虽然很明显,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开始转变。 “师傅。”她很快地叫住转身的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庄主,我的功课还没学好,今天不去练剑了好吗?”她使劲儿掩藏自己的害怕情绪,希望师傅帮这个忙。 今天不去了?据十天所知,这丫头每日读书习武其实是必修课,没有人要求也会去的,但今日为何,却拒绝? 他俩都不知道,此时玉言浩在门外。 不久之前,玉言浩想要来找她,想看看她读书的进展,想看她的一举一动。于是他就来了。 “你,怕他?”十天问道,“比害怕我还害怕他?” 她没说话,认为十天师傅这句话可以用肯定的答案来回答了。 这不应该吧。十天表示自己并不理解。因为庄主待这位少主,很好啊。事事考虑周到,时刻关注着。且这丫头,没见过她怕什么。 不过难得这丫头请自己帮个忙。 “好,我去告诉庄主。”十天继续迈开步子。 “多谢师傅!”她兴奋的声音此时传入玉言浩的耳朵里面,显得十分刺耳——她以前害怕自己的时候,也没这样地害怕与自己见面吧,而后,她似乎并不害怕自己。如今又是怎么了。 于是在开门见到庄主的那一刻,十天愣住了——也就是说,这个请求算是丫头自己讲给了庄主听了。 “你的请求我听到了,你不必说了。”显然是不想听十天说一句话。但是也不见着十天离开,于是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离开了。” 第394章 2-77 少主有何动静 丫头已然后退了好几步,见着师傅还未开口就被玉言浩堵住了口,而且玉言浩还要求师傅马上离开。 “是,属下告退。”十天俯身道,目光瞥了瞥微微害怕的丫头,心底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 “庄主。”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既然如此喜欢学习功课,不妨就在这里好好学习。” 他顺了自己的意思:“嗯。”不过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就听到“我要你完成《尚书》的习读,抄录一遍并且明早我要检查你理解得如何。” 她抬头看去,只见玉言浩满面寒霜,她愣住了——抄录一遍没有个三五天根本完不成,他要自己一天完成、或者不到一天,还要通篇细读、给他讲文章的内容,这不是赤果果地为难是什么! 她呆愣住,面色带了微微的为难。 “没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吐出,丫头回过神来:“我,我”但见着玉言浩冷冷的目光于是连忙改了口,“属下不能完成。” “不能完成。”他的嘲讽口气十分明显,“那么,你想怎样。” 这种冰冷,又让她记起玉言浩对自己的威胁和、折磨,于是她又后退一步,见到她后退的脸色更加冰冷的玉言浩死死盯着她,让她一时间不敢再挪动了。 “我,没想怎样。”她轻喃,面色有些委屈。前不久,他还对自己很好的,现在又是怎么了。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嗯,对啊。这么长时间,他何曾对自己好过。 此刻玉言浩在眼前,与五岁那年,他在上面与躲在人群中的自己,有何不同呢。那时候自己想要逃走,玉言浩不允许,今天,她已经站在了玉林山庄里面,空有着逃离的想法却根本不可能逃得掉,面对这个也不可能让自己逃离的玉言浩,他曾经调动一切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去控制自己,现在又要用一切可以控制的人去控制自己,不顺从他,自己选什么。 唉,还是不要违抗他了。于是她抿了抿嘴唇,才要开口。 玉言浩盯着她的面色,在她开口之前说道:“既然你想要多看书,那今天你且在书房温书,明日再找我。” 他松口了。少华的惊讶映入他的眼眸中,他的声音淡淡:“不愿意?” “不,愿意!”她急忙说道。虽然心底,奇怪极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少华心底的奇怪越发强烈。她不明白,究竟是玉言浩待自己的态度变了还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夹杂在许多人和许多感情之间,身不由己,情不由己,苦痛不由己,快乐不由己,她,这样下去只会被逼疯吧。 她心底忽然一恸,于是离开书桌,去到书架之中,去到自己不常去的那一列。那里面,该是有一些能够解释自己病症的书。 她病了,虽然她不确定,但是她知道自己很不正常。 最近的,她记得昨天晚上,她好像突然间很怕玉言浩,可是过了一会又很不怕他。她怕的时候,玉言浩就变了态度,她不怕的时候,玉言浩又会让她怕。 玉言浩的态度一变再变么?应该不是,而是自己有问题。本来,自己该一点都不怕他的啊,即使他对自己多么不信任和凶狠,自己不也是早就知道的吗。 她的目光盯上这一列的最上面,看着那几册落了灰尘的书,她一个跃身而上,抽出书而很快站稳在地面。 这本书,与自己在小黑屋里,宇书拿给自己的书有着相同的名字。那几本书其实她很喜欢。但隔了两年多,她不是很清楚地记得书里面的内容了。虽然她过目不忘,但,由于中毒,她的体质下降,头脑时常有些迷糊。 她方才有一瞬的直觉,直觉到自己的病,这书里会有记录。 于是她急忙翻开一本,目光快速地浏览这本书。 她在这里看书,宇书将她的情况去禀报给庄主。 “少主在书房读书,并无不妥。”宇书回答着庄主的问话,不是很明白庄主所谓的“少主有何动静”是什么意思,一般来说,“有何动静”是对敌人用的词语吧? 玉言浩的心内有些奇怪。他以为,那丫头不愿意来见自己,是为了有时间和自由去探寻玉林山庄的秘密。 但怎么,怎么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按照玉言浩的猜测,这个人要是借着自己女儿的身份靠近自己,必然不会不去探寻玉林山庄的秘密,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可,也许是由于女儿并不能原谅自己所犯的错误呢?他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被自己杀死,心里面就又开始饱受煎熬。 玉言浩,就算你知道了这是你的女儿,那么有一天她落到了别人手里,你会怎么样呢,会救她吗,甚至因为救她让玉林山庄蒙受损失吗? 换句话说,你曾经问过徐少华的,若是她会让玉林山庄有覆灭的危险,你会怎样选择?对徐少华,你会选择放弃,虽然可能你不会轻易放弃,对你的女儿,你会选择不放弃? 你不会。 可以说,虽然你思念女儿,但是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后悔过,因为你是心甘情愿那样做的。现在你只是还年轻,还有一点点残存的怜悯之心,怜悯,怜悯那个大概可能应该是自己女儿的人。其实你还是不会为了她做任何事情的。因为这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你回忆起来那可怜的女儿时候的寄托,而已。 况且你真的相信了,那枚玉佩就是她的吗,可没有人说过这玉佩就是她的,即使这玉佩的确和她的名字相同也在她的身上。 既然这枚玉佩的主人到现在还根本没下落,或者说你深信这玉佩的主人已经死了,那么你现在的这些思想和所作所为其实是在思念你的女儿吗? 你是打算趁机查明徐少华除了林府女儿的另外的身份——岐山的奸细,还是打算趁机将自己对女儿的愧疚发泄出来? 你是在拿着玉林山庄的根基开玩笑嘛?你不杀了这个你怀疑的人,你真的,有完全的把握吗? 你在做什么,恐怕连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吧。 第395章 2-78 真的有病 她合上书,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里有些难过。 似乎这种病叫做精神病,简单来说就是不正常。 原来她是真的有病。玉言浩待自己的态度,其实从未变过,变的就只有她的心。她渴望得到他的好,却得不到,于是她出现幻觉了。 现在,这病发现得及时,许是被昨天他毫不留情的折磨所刺激引发的。 唉。她再一次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其实,玉言浩要的不过就是自己可以听他的话,接受他的利用和不信任。有什么难?只要舍弃自己的反抗就够了。 反正自己在这里了,玉言浩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而且,这也是许诺辰的心愿吧。 一切本来都不难的,为何自己要这么抗拒呢。为了得到他的好?别胡思乱想了,病久了,会死人。 徐少华将自己判定为精神病人了。但是她真的患了这种病吗? 也许有一点儿吧。但绝不是很严重,且,几乎可以说没有。 因为她所感觉到的玉言浩的好,并非错觉啊。那是玉言浩欲擒故纵,对她演戏的结果。玉言浩肯留着她的命,冒着玉林山庄根基被毁掉的危险,去探寻她的秘密,自然不能有任何疏漏。 他对她好,要让她彻底接受,而后蛊惑她。 就比一比,到底谁更会蛊惑人心,不好吗。 她将书小心地放回去,离开这列书,目光有些清澈了。 既然是要听话,自然,听他的一切安排。读书识字、练功习武、不去探寻玉林山庄的任何,不去知道他不让自己知道的任何,不杀掉,冷声。 不杀掉冷声。她的拳头紧紧攥着,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她可以不杀冷声,也可以放弃、彻底放弃这种心思,但是,她有另外的想法。 想罢,她打开了书房的门,目光森森,离开这里,直接赶往地牢。 冷声这会儿还不知道,那个冤家来找他了。他只是自在地喝着酒,姿势随意地往床上一躺,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似看非看地读着。 “冷声。”少华踱着步,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站在冷声的门前。 冷声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竟然没发觉有一个人靠近了这里! “你要干什么?”她若是来到这里悄无声息,而且有本事动得了玉言浩,那么要杀死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冷声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酒的味道好重。她嫌弃地皱了眉头,看着冷声站直身体,将那壶酒放在一旁。 都说酒能浇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见她的目光盯着那壶酒,冷声将书放下,小心地提起那壶酒,慢慢递到她跟前:“你要喝?” 他并不以为,这少主不能饮酒。 她的眉头微皱,却接过了酒,但嘲讽并不散去。 见着她的神色,好像有些缓和了,冷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真是,与谁为敌也不要与一个有着强大潜力的人为敌啊。才几年,她的实力已然这样恐怖了,简直说,要杀死自己,轻而易举、轻而易举好不好! 她的目光从冷声脸上挪开,定定地盯着这壶酒,使劲忍住胃里、喉咙的恶心感觉。她若是真的厉害,岂会害怕这个东西!可是她,明明是对这东西感觉,恶心得很。 算了,何必为难自己。她恨恨地将那酒壶扔开。 酒壶被扔掉,撞到桌腿,瓷片瞬间裂开,酒水四溅,连带那张桌子,都轻轻晃动着。 冷声暗自心惊,但面色淡然:“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啊?” 几年前,他动动手指可以掐死的那个女孩儿,她如今还没完全历练成熟,就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做个交易。”她的嘲讽淡了下来,认真地说道。 做交易,也就是不杀自己的意思咯。虽然,这少主口中竟然说出要与自己做交易的话,很奇怪。 “是什么交易呢?” “如此,不请我坐?”她的身上,冷声承认已然有几分玉言浩的魄力了。 听闻宇书禀报她去找了冷声,并问是否要阻止,玉言浩没回答,宇书识趣地退下了。 她去找冷声,该是不会要杀死冷声。她若是要通过冷声探寻玉林山庄的什么秘密,恐怕也探寻不得。 她要做什么,以往,她一天天地除了温书、习武就是在庄子里面乱逛,叫人摸不透她。现在,为了确保她不能够探寻得到玉林山庄的秘密,自己是不是该阻止她,是不是该继续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也不必吧。一切都只是怀疑而已。怀疑,玉言浩昨天还笃定地认为她是敌人,也没过多久,他就将那份笃定变成了,怀疑。 其实,那三种可能之中,并非每一种都有可能成立的。第一种,玉言浩否定了,因为他的女儿肯定死了,徐少华不会是。第二种,徐少华仅仅是林府的女儿,不知道玉佩的事情,是无辜的,单纯地只是出身不高而已。第三种,不管她是不是林府的女儿,她都知道这玉佩的事情,且刻意制造了伤痕,来玉林山庄蛊惑他的。 其实,不论她是否是林府的女儿,也不论她是否是敌人,就其中她是否知晓这玉佩以及她身上那道伤痕,她,真的知道吗?她的确,很小,许,这一切都是被人操控?她其实并不知道这玉佩的秘密,也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是暗中有人在操控她。但,这个秘密到了玉言浩身边,顺其自然地就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 所以,她也许是无辜的,只是被敌人操控而已。 所以,他可以将笃定的那份敌人论,暂定为怀疑。因为他用心栽培了这么多年,要他轻易放弃,何其艰难啊。 若是她被人操控,他查清楚后,一定要她倒戈相向!且让她去为所欲为,去探知玉林山庄。 且她,难道还真的能够探知成功么?做梦而已。 玉言浩,你没发现吗,你在为你对她的迁就和纵容找借口。 她在这里听冷声讲述岐山的相关事情,比在筑瑶那里听到的真实而且全面,于是听得很认真,冷声忽然觉得这丫头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丝毫没意识到在冷声眼里,自己的冷漠高傲的形象在一点点淡漠,她只认真地听着,不放过任何重点。 而她离开以后,玉言浩竟然来了。 冷声顿时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这间屋子,从此就热闹起来了。 第396章 2-79 十天离开 “你的少主离开了。”若是,徐少华不在这,玉言浩来干嘛?他来找自己,不可能吧。 且现在,天都黑了。 我的少主。他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很好听,于是嘴角淡淡扬起一个弧度,他自己没发觉,冷声有些惊讶。 “不要告诉她,任何关于岐山暗桩。” 但他终究是开口了。 不要告诉?冷声的诧异更甚。难道说,玉言浩从未告诉过她? 对,他从未告诉过她。他以前只是不太放心,而现在,他是很不放心!他要看,不能够从玉林山庄里面获取外界的任何情报,她究竟会如何自处,他要看,她是不是属于岐山暗桩的人。 “好吧。”冷声思考了一阵,只以为玉言浩是要亲自教导的,毕竟这少主是玉言浩的宝贝才对,大概玉言浩觉得时机还未到,且玉言浩有更好的办法让她知道。 玉言浩教导他的少主,冷声乐观其成,自然不去捣乱。 第二天,玉言浩一大早让宇书去告诉少华,今日不必去找他习武。 少华拿着勺子喝粥的动作顿住,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昨天他还要让自己去找他的,自己说不去他似乎还生气了?今日,怎就如此痛快,直接告诉自己不必去了? 可是她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理由。 “那,其他吩咐呢?”她远远问着外厅的宇书。 这少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宇书隐隐感觉。他俯身回答着:“庄主说,少主现在若是到书房,还能够和十天前辈道个别。” 她倏地站起,目光有些惊讶,但是从宇书身上是看不出任何答案的,于是她放下了勺子,踏步前往书房。 “师傅!”她推门而入,激动地喊着。 她看到十天拿着几册书,恋恋不舍地打量着这座书房。而他身边,站着玉言浩。 十天惊喜地回头,面上带着笑。 玉言浩也回头,面上,带着,笑?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 “你自己在这里温书,我有事情,要离开玉林山庄一段时间了。” 她很是觉得自己要失去了一个护身符——没了师傅偶尔教习自己读书,自己岂不是每天只能面对玉言浩:“师傅,你去做什么,多久回来?” 丫头似乎是很黏自己,十天淡淡摇头:“是庄主派我去到凌云观,教习暗卫。” 教习暗卫。这个任务,现在竟然要十天师傅来完成吗?不是说,玉林山庄的护卫有一部分是来自麒麟书院吗?不过也不是全部,说明也是有别的途径的吧?她的目光带着探寻,看向玉言浩。 玉言浩不说话,定定站着,面上的笑容也消失掉。听起来,这丫头很舍不得十天的离开呢。呵,舍不得之外,她句句在探寻十天的动向。她问十天,去做什么,多久回来,且听到“教习暗卫”,她那是什么表情! 咳,玉言浩戒备一个人,那可是了不得的。 看到丫头的目光里带着惊讶,十天说道:“因为我很严厉,小孩子见到我必须要听话,不听话就要被打。如此可以训练暗卫们对主子言听计从。” 这个解释。骗小孩子的吗?少华收敛了惊讶和探寻的意思,但仍旧有些舍不得。 “你在这里要好好听话。”十天嘱咐道。 “师傅,我有个问题!”她见到十天要离开,于是开口。 “问题?”十天的口气,有些僵硬。 筑瑶也是你训练的吗,那是不是你也打过她?你此去凌云观,可以见到筑瑶吗? 玉言浩定定地看着她,静等她问出口,但很快,十天笑着摇摇头:“丫头,我必须得离开了,后会有期。” 看着师傅带笑的脸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丫头不舍:“是不是很危险,我也许就见不到你了?”暗卫,为了保护秘密的人而存在,自然是敌人不允许存在的人,抓到机会自然一网打尽。现在玉林山庄的暗卫数目不多,可想定然是得到了岐山的多次阻拦。而负责训练暗卫的师傅,岂不就是很危险。 “后会有期。”十天只是继续重复了一遍,没回答这个问题——庄主的意思是,不要给这个丫头介绍太多关于培训暗卫的事情,他很担心,若是自己方才任由丫头问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不好。 于是她也没继续问了,只看着师傅离开了书房,目光里只剩下了不舍。 而那个问题的答案是,筑瑶不是她训练的——自然了,十天是第一次接到调教暗卫的命令。且,调教暗卫这事情,恐怕是除了玉言浩和静海,再无人知晓的。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知道。这丫头,该不该死呢? 玉言浩将目光挪开她,目光深不可测。 他将自己想要她知道的、会迫使她露出马脚的事情告诉她,却将、他不打算让她从自己这里知道的事情隐瞒着她。他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能够抵抗得过自己这样的防备和设计? 她看着师傅离开的背影,心里面似乎被什么敲击。以前,她不懂得一条人命的意义,以为死了一个人与自己无关,所以那时候就算是筑瑶每次都和自己说死了一个孩子、死了一个护卫,她都能做到不表现自己的情绪,但是,亲眼见到了哪怕一个人的死,她就知道了自己的错。 而现在师傅要去调教暗卫,也就是说与岐山的斗争要持续更久,也许自己,就算自己被确立了为少主子也依旧难保不死,所以找小少主的任务也会继续下去,玉林山庄与岐山的斗争也会继续下去。 但是,她为着这样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感到无奈,也为了自己要是死掉、玉言浩会寻找其他的人来代替自己而感到伤心和不希望,所以,她不想要继续在这里看着争斗继续、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要用自己的力量,自己残存的力量,尽快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也结束自己被他掌控的命运。 感受她坚定的目光,玉言浩面色冷凝,但他什么也没说。 “庄主。”她这时候才开口见过玉言浩。 “我收回昨天的要求。日后你仍旧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他淡淡,口气有些温和。 “哦。”她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什么,但她已经告诉自己了,要听话。 第397章 2-80 她来找他 而不无意外,她去找了冷声。 “来了!”冷声口气欢快,将她迎进来。 这丫头似乎来这里成了习惯。 见他如此热情,少华感觉一阵亲切,至少是不排斥。 “其实我还是很讨厌你的。” 可她开口的话是这样的,于是冷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不杀你了?” “玉林少主的心思,我猜不透。”感觉到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冷声带了防备。 “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非要杀了庙里的人,玉言浩没有和你串通,许诺辰你说你也不认识,那,你怎么敢擅作主张杀了那么多人?玉言浩又为什么会不阻拦你!”她今天的心情的确很烦躁。 冷声这时候愣了愣。 “说话。”她不耐烦。 她没来由的烦躁,为何?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玉言浩依旧允许自己擅自行动,算是出尔反尔,她觉得不寻常。这份不寻常,似乎针对她而来,她猜不到,也没办法做出反应。 就是很烦躁。 且十天师傅离开了,兴许下一次,他培养出来的优秀的暗卫,去保护他寻到的更优秀的人,就将自己替代了。 这丫头愤怒的样子,好严肃。冷声承认,且这事情并非玉言浩不许告诉的,而且自己也该和她解开这场误会了——与潜力无边的人为敌,那是傻子。 少华自行找了地方坐下,目光里有些淡然。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杀了眼前人报仇,她该仇恨的人当是岐山,那也该是玉言浩希望自己为敌的人。 “那时候,其实庙里的人都中了毒,活不久了。”他的口气里,也带了一丝遗憾。 “为什么!”她心疼的意思更甚。 “他们面色微黑,看似虚弱,是中了毒的症状。”冷声坦然。 “那就活不久吗!”太荒唐吧! 冷声撇了撇嘴,说道那一日他亲眼所见——岐山的人追杀一个人到了那庙里,洒下了毒粉,只有玉林两个暗卫毫发无伤。 “原来。”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眉头微微松开。想必这事情玉言浩也知道,许诺辰,身为密情局少主,必然也知道。也便是,只有自己以为自己被骗了呢。 呵,可恶。 她不知道,那被追杀的就是许诺辰。那时候,若是许诺辰没躲过、被杀死了,便没了后来的玉言浩的设计,便没了密情局为了许诺辰与刀剑局对抗,便没了刺绣局的覆灭,自然了,也便没有对她的追杀令,也便没有玉言浩会问出那个刺在她心口、折磨得她难受的问题。 “你不会真的以为玉言浩会用那么多人命逼你就范吧?”冷声见她神色微缓,冷声问道。 “你以为他没这么做过麽。”她冷冷。 就算是,杀掉那些人并非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逼迫自己就范故意的。但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纵容那些无辜的人去死,逼迫自己回头了。 “但不论如何,对付岐山才是你的使命。” 少华的目光迎上冷声的,她看得到他眼神之中的怒火和仇恨。 “为何,你如此仇恨他们呢?” 他们,的确是十恶不赦。 “你以为那次的杀人放火,是我演戏?呵,每天,鲜活的生命不知道有多少,都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冷声眼中燃起火光,口气充满冰冷,给她讲述岐山的罪行。 屠村、屠城…… 离开冷声这里,她到书房找玉言浩。 “我想让你尽快把我带出去,不想闷在这里了。”少华低着头,似乎很是恭敬。 出去?去探知外面的情势么。本能地,他的警惕提起。 “为何?” 感受不到他的警惕,只觉得他肯耐心询问,还算不错。 “庄主也该要验收一下调教的成果。” 这理由怎么说都是光明正大。 “哦?”玉言浩不相信。 “嗯。”其实你把我关在这里,说是调教,说是给了我万人之上的身份,可是玉林少主这个身份除了名字和我有半分钱关系吗?你对我不信任,就连玉林山庄你也是不允许我乱逛的,这种不信任我实在是不敢恭维也不想继续体会。 目光却是闪烁着,很明显是在告诉玉言浩她在撒谎了。 “还太早,不如再等些时日。”玉言浩端起茶杯说道。 这就是有考虑的余地?少华这么想着,内心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好吧。”反正我是倔不过你——有权有势我何必和你硬碰硬,“那我就去书房了。” 看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玉言浩心里似乎不太高兴:“你怎么总是这么急匆匆地就又要离开了,书什么时候看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看啊?”少华反问道,仿佛刚才玉言浩那句话就是跟自己作对一样。不过,见着玉言浩被噎住了又怕他找个借口虐待自己,或者,玉言浩发现了自己在胡乱逛玉林山庄吗?冷声会不会泄密了? 于是赶紧说:“只是觉得,看看书可以长见识啊。”一副,要不然我在这里还做什么,就连玉林山庄好玩的地方你也不让我去,的样子。 这丫头跟自己唱反调的性格怎么就是改不掉,但是这样最好:“你明天直接来找我。” “属下遵命!”她用力地将自己的双手抱成拳,低下头,以表示对于玉言浩命令的绝对服从。 然后他继续看书,不计较那丫头随意离开。 但当她离开,门被关上了之后,玉言浩唤道之云,问了那少主的去向。 “去书房了。”玉言浩重复道。 似乎庄主很喜欢对少主的行踪或者行为做出一些,喃喃的陈述却并不阻止或者什么——庄主明令禁止了少主乱逛,可是,明知道少主在乱逛却也没有任何表示。 之云心内暗暗叹气,庄主对一个人如此上心,很少见啊——即使是在玉林山庄内,即使少主才从这书房离开,庄主都要问过她的行踪。 她,与冷声交好,十分尊重自己甚至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出来。这丫头近些日子的转变未免太大,似乎很是听话,而且说要他“验收调教成果”,哼。 玉言浩不知道为何会对这种听话和“挑衅”,十分不喜欢。 玉言浩缓缓抬头,对着俯身的之云吩咐着,叫他安排一下,放出一些少主要到林城的消息。 他要看,岐山会如何反应。 “是。”点头称是,随后退下。 要如何散播这消息呢?之云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嘴角却带了一些愉悦。这少主子要出世了,他很期待,很期待。 那少主,出自凌云观,凌云观有个叫做筑瑶的人,是少主的贴身暗卫,两年多以来,那暗卫几次想要求见少主,无门无路,此次,不如就给她一个惊喜?但,通过筑瑶将这消息传出去,一定不妥。因为,筑瑶她是暗卫啊,且那是关于她的少主,她怎会做出这种后果未知的举动? 不过,筑瑶还真做过后果未知的举动。呵呵,筑瑶将少主的身份告诉给了朝廷里的人,这两年多,朝廷的那人也心急如焚,一直想要见到少主呢。 可惜,少主被庄主调教着,就算是刺绣局的追杀令庄主都能够为了少主而去抵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赵子民?庄主才不会将少主拱手让给赵子民呢。 在玉林山庄内求见不得,若是少主出去了,那赵子民一定会来见少主。 这样想着,之云开始策划,如何通由那个赵子民,将少主要出去的消息扩散。 咳咳,之云表示自己会很小心,不会将少主再一次与朝廷扯上关系的,否则,庄主会杀死自己。 赵子民,当年你既然敢利用少主,就不要怪今日,之云也利用你一次咯。 第398章 2-81 他来找她 转天,在房间捡了些点心填了填肚子就去了书房,而后踩着凳子去拿第二层的一本书,带着稍微满足的笑容打开书依靠在书架上就开始读起来:这是一本关于青玉神剑的传记,书中的一位老前辈剑法高明,为人和善。 青玉神剑。流光。 读到这里她才发现,所有人对那把剑的反应都不似她一般无所谓——只有她能够驾驭那把剑,如同只有周尔荣能够驾驭青玉。所以,玉言浩每次都那样警惕地盯着流光,玉林山庄里的人见了流光也似乎对自己更加恭敬了,许诺辰,见了流光也似乎知道根本阻止不了什么…… “流光剑下,玉林剑法更加精妙”,玉言浩说过的。此刻她的心猛然一沉,似乎有一片灵光在她脑海闪过。但是,她没抓得住,再也记不起自己方才脑海里的是什么。 流光剑,该是岐山的剑,玉林剑法,是玉林山庄的…… “少主可在房间?”今天答应了来找自己的那丫头没来,玉言浩可是十分不愉快。 庄主来找少主了。大罪获释的宇奇在门口小心行礼。 “少主去了书房。”宇奇回答道,然后随着玉言浩转身。 “你每天都在少主的房间守着吗?” 玉言浩随口问道,没打算得到答案就向着书房走去。 宇奇却是为着这个问题心里好不忐忑了一回:庄主是在责怪自己没事来少主房间吗——自己只是来检查一下少主的住处,看看床单被子是不是潮湿了、该换洗了,或者是有没有因为少主受伤沾上了血迹——这些日子据说您没给少主指派别的人伺候,玉林山庄内又没几个女属下,庄主您既然继续派我照顾少主,属下不费心行吗! 可是你这样问,又像是在责怪属下一样,属下好不紧张啊。 宇书在书房门口守着,自从十天前辈离开,少主来书房,庄主总让自己看着点儿——估计是怕少主读书懈怠,或者,怕这少主再把书房烧了。 少华正站在凳子上,靠著书架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听到声音才猛地想起来,今天玉言浩是叫了自己过去的。话说玉言浩已经很久没有折腾过自己了,自己也是不小心,怎么又犯错了呢?她只好皱着眉头,心里面赶紧想对策。 玉言浩吩咐宇书离开。 少华慢慢地从凳子上下来,脸上带着平静,心里面却在想着,完了完了。 为了避免受到荼毒,走近来的时候,特意笑了笑:“庄主见谅,我是因为看书过了时辰,所以,我不是故意的。” 玉言浩看到眼前这人的恭敬,一时间心里有点难过,本来是要责怪她不来的,现在却是不想责怪了:“从明天起,你有三个时辰看书和习武,别的时间也该跟着我学学东西。” 读书习武已经全部都让她自己去完成了,一些基本的东西教习完成,后面的升华要靠她自己。而除了武功和学识,一个少主不可以不懂得如何处理武林事务——虽然玉言浩也不清楚,既然自己怀疑她,又为何要这样将这些事情都教给她。 他不清楚吗?他清楚得很,他欲擒故纵,要让她露出马脚。但是,其实他不清楚。因为他的怀疑,毕竟只是怀疑。 “遵命。”少华为了不惹怒庄主,就愉快地答应了。 答应之后就目光散漫着看看门外,再看看屋子里,反正就是不看玉言浩。 玉言浩这时候打量着少华,越发觉得她显得瘦弱了,可能是由于在长身体的原因吗?可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长多少,难不成真的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所以看不出她的身高变化了? 少华可不知道玉言浩是在打量自己的身高,也想不到他会去关心自己的这些问题,只是觉得玉言浩总是不说话难免有危险的味道:“庄主今天找我所为何事啊?” 玉言浩的目光抽回来,嘴角挂了淡淡的嘲讽。今天他找她,是所有他要对她做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一件。 “跟我来,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她脚步跟了上去。 “什么地方?” 玉言浩并不回答,只是往前走,示意少华小心跟着。 一扇巨大的铁门。 玉言浩走到门前,门自动打开了。看见他进去了,少华有些呆愣。 这里一片鸟语花香,简直像是世外桃源。不过机关重重,她看到玉言浩稍一挥手就将机关扫除,心底难免有些吃惊——这地方,她以前看到过的,但没进来过,因为她知道这里不能进,一旦触动机关,就会被人发现了。 想必,这里是什么禁地,藏着绝世精妙的武功秘籍?那时候她便没有进来看看的心思了,因为,她没什么强烈的、必须要探寻玉林山庄的一切的心思。 她是想要了解玉林山庄,她知道玉言浩不信任自己,她悄悄地,能了解多少就多少,不被发现就好了。但若是进入这里,她没把握不被发现,那被发现的时候,许就是玉言浩再一次冰冷对待自己的时候。 她犯不着为了这个地方,搭上自己的命。 但没想到,这禁地里,如此美好。 到了目的地,他才开口回答少华的提问。 “一个房间。” 这个回答距离提问的时候,间隔了半个时辰。少华撇撇嘴。 有山有水,有树有花。诗情画意,人间仙境。 甚至每一朵花的颜色,每一片叶子的形状和位置,都是经过了精心的处理。每一滴水的流速,每一个石子的质地,都经过严格控制似的。这里还有一种天蓝色的小花,很多很多,也很清香,散布在这里的清新的感觉,经过都会萦绕不绝。 一瞬间似乎能够让任何人沉醉在这里。 “这么美的地方,你竟都不告诉我的。”少华并未觉得这里有多美,自然也不会真心地夸赞这里。 这里,她不喜欢吗?玉言浩有这感觉,却不去在意:“怎么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我为我的女儿,专门准备的地方。”他的女儿,一个似乎只在记忆里面出现过的人。 少华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又一次得到折磨,她就知道玉言浩不会放弃对自己的折磨——那些所谓的爹和娘,无疑是在扎她的心。呵,致幻剂下,他一定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苦痛的秘密。 那一次他问自己苏庭的事情,是不是打算用苏庭对付自己呢,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音讯了。 玉言浩,竟然对付自己一个“自己人”就要煞费苦心,这样的人如何不危险,如何不让人敬而远之呢。 “哦。”她淡淡应道,不去想起自己的苦痛。 “怎么,你不奇怪吗,我今天怎么会带你来?” 这话题终究是要谈一谈的。 “你很疼爱你的女儿吗?”少华顺便问道,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愿意提起这些,玉言浩要说的话自己还是让他说出来的好——省得他找自己的麻烦。 疼爱。什么叫做疼爱呢。 他有疼爱过自己的女儿吗。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仅没有疼爱,甚至连疼爱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眼前的人这一问,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哑口无言,心里慢慢地苦涩:“没有,我对她很不好。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抛弃了她。” 抛弃了她。杀了她。 第399章 2-82 他的女儿 少华心内冷哼,面色不显:“庄主找我来是什么事情?” “我的女儿一定很恨我。”他并不回答那丫头的问题。 “她还活着吗。”恨你,不恨你才怪,看你对别人的态度就知道你对你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只知道这算是玉言浩冰冷无情的体现,并不知道这也是他冰冷无情的原因——他甚至亲手杀死了女儿,已然是破釜沉舟,还有何不能放弃的呢。 少华甚至有一点,想要用这些话折磨玉言浩的味道。 玉言浩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她也许不知道有我这个父亲。或许还受了很多苦。” 她,一定已经死了。 少华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庄主,你真的找我来就是听你说这些的吗?”似乎这不是玉言浩的风格呢。 竟然无动于衷,演戏演得很不错,也或许,她真的毫不知情。玉言浩觉得她更让他另眼相看了,于是他警惕极了。 “今天是我女儿的生辰,我想为她庆祝一番。” 今日,七月初六。 纵然是我亲手杀死了她,我也仍旧记得她的生辰,纵然是我不希望自己记得清,我自己也忘不掉。每年的这一天和我杀死她的那一天,是我最痛苦的日子。 可是以往我只能将那一份痛苦化作对付敌人的冷漠,今天,因为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今天似乎有点不同了。 听到他这么说,少华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的女儿应该很大了吧,可是怎么只有今年才过生日,这不是玉言浩在演戏是什么?演戏嘛,既然找了自己来,自然就是演戏给自己看的。 “为了祝福我的女儿,今天我给你一份礼物。”她如此不屑,但并不妨碍他讲话。 “你的女儿生辰,给我礼物做什么?”不屑甚至带着一些抗拒,却是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就要发生,看着玉言浩的脸,他虽然是提及他的女儿,也没什么表情。 “让你和苏庭定亲。”玉言浩并不解释,只是提出了这一份礼物的内容。 少华愕然抬头:“我不喜欢他。”淡淡回答,总觉得这份婚约是有着什么目的在里面的。 而且,她和苏庭,差太远吧。 少华记得了,那一次他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苏庭。 可是他就再一次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吗,还有,苏庭的?玉言浩怎么就这么专制呢! “这是我决定的。暂时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玉言浩不多说就进了屋子,“你不用反驳了,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 他,知道,我是,喜欢他的。开玩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吗! “喜欢,你确定不是在利用我们吗?”口气渐渐生硬起来,这些日子的顺从终究是没起到丝毫作用。 “信不信由你。”玉言浩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不过你拒绝不了,你要知道不顺从我的下场。” “我到底有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处心积虑对付我!”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急切是因为苏庭牵扯了进来还是什么,只觉得玉言浩口口声声重视自己、在乎自己却仍旧会防备着自己、会强行给自己安排命运很是让人头疼。 但在玉言浩感觉里,因为涉及到了苏庭,她的情绪失控了。 “我已经决定了。”玉言浩转身,“进来看看。” 这般的漠视。她了解,他是想要攻破自己的心智,呵,这一招她以前常用,漠视对待,无疑是一种激将法。但这招,现在对她,不管用! 少华不说话,跟了进来,这才发现玉言浩为他的女儿准备的房间,比自己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每一个摆设都精心布置,每一种材料都精挑细选。房间很大,仅仅一个卧室,就分成了五个部分。床很大也很舒服。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颜色很素,却都是赏心悦目的颜色,也搭配得恰到好处。 “我一直以为为了利用我,你已经很尽心了。原来还差得远。” 讽刺。加之方才玉言浩没给明确回答的“婚约”,少华的口气一直生硬。 听到她这样的口气,以及这口气下“利用”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他只觉得刺耳:“难道在你心里,我对你就只有利用吗?” 似乎,第一次,他竟然在乎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似乎他的意思是,他不希望她对自己有一个只会利用她的印象。 “还有什么吗?”马上反驳道,“你这么对我都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得多!”我已经如此忍让,你却仍旧不放过任何一个控制我的机会。 把我和苏庭绑在一起,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和苏庭互相嫌弃,你这样做无非是为了牵制我。 眼看着就有人摆上了饭菜,少华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这一次倒是让也没让庄主了——自己循规蹈矩又如何,他终究是不信任自己。 看到她随便坐下不去假装地恭维自己,仿佛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玉言浩也没责怪什么。只不过他的心情好了一点,却是感觉那个丫头的心情不太好,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生硬地拒绝了玉言浩伸过来的菜,目光带着嫌弃。玉言浩只好将那菜放回到盘子里,嘴角不自觉地噙了一抹笑。 不管如何生气,仍旧是动了筷子吃着饭菜,也没注意到今天这一桌子菜都是她素日爱吃的菜,也没注意到玉言浩其实一直在看着她进餐是否香甜,她只知道今天她很不满意玉言浩的安排,也知道她不能饿着自己自找惩罚,于是就吃饭。 玉言浩早早地撂下了碗筷,静静地看着她吃:“就在这里休息吧。你要看的书,我让人送来。”今日,你在这里。 “看来,我的价值还真是不小。”这样一间屋子,充满着低调的奢华,甚至充满着玉言浩从前的秘密,玉言浩今日让我留下,又有什么目的。 玉言浩却并不反驳。 徐少华,我不惜暴露这个秘密给你,甘冒这样大的风险,但很快我就会见到、带你到这里来的效果了。我很期待,很期待。 “多吃点儿。”他说道。 但他说了这句话,少华立马放下了碗筷,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不多吃!” 还是太冲动,丫头。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对她的反抗有任何意见,“你要看什么书,我叫人” “我不看书。”她一字字说着,目光有些仇恨了。 “好,那你要做什么?”他的耐心忽然变得很大,少华有这感觉,于是她连反应也没有,直接开口:“我要睡觉!” “好,就听你的。”他仍不拒绝。 这时间,才中午好吧,她不愿意顺着玉言浩的意思,甚至说了一个她认为玉言浩一定会以为自己无理取闹的事情,但,他没反对。 好,就听,你的。少华感觉,好奇怪啊。 但这些,都是他蛊惑自己的手段。这么想着她皱了眉头,自行走到柜子里,从最底下抽出了那床浅蓝色的被子,不管上面的被子如何散乱、掉落,她提着被子,连鞋子也没脱掉,就躺倒床上,盖上被子。 玉言浩只定定地看着,不做反应。 虽然是白天,外面很温暖,但她仍旧很快就睡着了。 她很累,很疲惫。 这份疲惫,从她进入玉林山庄以来,每天都存在。而且,随着她受伤、中毒,这份疲惫感越发浓烈。可是她都竭力忍耐着,不肯叫人看出。 但现在,没必要吧,因为她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人在乎。 第400章 2-83 骗局1 她这么快就睡着了,似乎放下了一切警惕和防备。玉言浩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坐下来,目光森森地盯着那个,的确是睡熟了的人。 十一年了,玉言浩每每想到女儿会在这张床上睡着,他的心里就有一点痛。 而他看见少华睡得那么安详、那么香甜,他许久没有放松的心,突然间特别安宁。 如果,如果他没有选择这条路,那么现在就会是承欢膝下吧。那么他就不必要每天都防备着敌人,每天都费尽心思地去探查敌人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对敌人的举动有千万种预防,每天要用尽全力才能保证不出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损失。 也就不必要时常记起他亲手杀死了女儿的事实。 也不会,遇见一个如此挑动他内心波澜的人,不必要如此担心她的挑衅,不必要犹豫着、却不去除掉这个威胁。 不,不对。如果他没选择这条路,武林未必会有这份暂时的平静。他不居功自傲,但,他也不自惭形秽。换了别人,没有谁可以做到十几年如一日,与岐山对峙着吧。 如果不是他选择了这条路,那么现在调教他的女儿的,将不会是他,也许他的女儿会受到更加残忍的折磨。虽然他承认,他对女儿的折磨也不少。但是换了别的人来调教,就冲着他的女儿桀骜不驯的性格,呵呵,他的这个女儿会很惨的。 第一次,玉言浩这样的庆幸,自己是玉林山庄的庄主。 他的眼神渐渐充满着慈爱,伸手去抚触她的面,心里面的寒,一点点融化掉。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玉言浩就这样守在她的身边,静静地没有一点的思考。 从来,玉言浩能够什么都不思考、什么都不顾及的时间少之又少,他很是喜欢忘却一切的那段时光,可是奈何他没多少这样的时间或者根本就是没有,因为他一放松下来,就不知道敌人要如何对付自己的属下们。 她今天睡得格外安稳,好像这张床,这张寄托了玉言浩的爱的床,那么让她放心。 她梦到了自己的爹娘,又是那个被她幻想着变成了美丽的梦——娘恳求着爹,放下了那根刺,没有扎到自己的心口。 于是她开心地笑了,侧身躺着,脸就对着玉言浩,喃喃道:“爹,你真好。” 玉言浩心里经过巨大的暖流,他的女儿说,爹你真好。 真好,你没有刺进那根刺,因为没有那根刺,我就不会每晚上都受折磨了。 他被眼前这人稳稳地睡着所打动,更加不自觉地去抚摸她的脸,心中默许着自己忘却一切麻烦和苦恼,忘却一切关于对这丫头的怀疑。 他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从来都没这样好过。 陈副安其实是有担心庄主安危的,可是庄主也不是小孩子,绝不会允许他这样啰嗦甚至跟踪的,但是他真的担心,所以来问过之云。 “庄主吩咐今日不准打扰。”之云回答着陈副安的提问。 陈副安很是担心那少主会再伤害庄主,但也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之云看着陈副安前辈离开,淡淡地笑了。庄主虽是狠辣无情,但到底得人心。陈前辈就很关心庄主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少主能够成为真正的玉林山庄的主人,也让万人膜拜? 很快了吧,因为他已经安排了,随着赵子民赶往林城,岐山、刀剑局、密情局,都会知道玉林山庄的少主子。 那时候,就是少主扬名的时候,对吧? 她就这么睡着,在玉言浩的关怀之下睡着,好幸福,甚至幸福到流出了泪水。 头一次,她这样没有防备地睡着,头一次,这样不受打扰地编织着最美好的梦境。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张开眼睛。 玉言浩趴在床边睡着。 她先是一愣,随后目光恢复如初。 他这样睡着了,似乎没什么庄主的样子,成天一副高冷的脸,摆给谁看呢。 他,今天带自己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有,婚约?她搞不懂。 但见玉言浩有些幸福和憔悴的脸,少华的心咯噔一下,直觉有些不太好。 “到底,我和你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目光顿时清冷起来,她喃喃道,再一次将袖子里面的匕首取了出来。 她看看睡着的玉言浩,记不清第多少次玉言浩就这样伏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这个人即使对自己如何心狠自己却是从来也没伤害过他。 匕首的寒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你要做什么?” 玉言浩此刻的忽然醒来,倒是让少华不知所措,只可惜收起匕首已然来不及,只好被玉言浩抓住了手腕,夺过了匕首。 “你竟然还是存了杀我的心思!”似乎不可置信,匕首一下子架到了少华的脖子上去,心里却是有着一股难言的痛苦:这个人,竟然还是想要杀死自己。 杀死他?她没这么想过。但,既然他能够逼迫自己说出自己的痛苦过往,她想要知道他的一些秘密,又有何不可? “只是想要问问,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事出何因呢。” 一动不动,深深感觉到这匕首靠近自己的程度十分过分、只要自己一动,就会出血。 听着她淡然的提问,轮到玉言浩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忽然间盯住了她,张开了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的女儿,和我又有着什么关系呢。”见到玉言浩这一番神情,她自己的心里也似乎有着一股难言的痛苦:这痛苦到底是什么,她不清楚。 看到徐少华发红的眼眶,玉言浩心内一颤。他从未体会过,其实这丫头每每脆弱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就会像极了自己。他从未体味,甚至有意逃避这个事实。 如今,他打定主意,不去逃避了。 “十一年前,我亲手把那根有毒的刺刺进了我女儿的心口。我知道她的母亲把她送走了,之所以没有追究,是因为我觉得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她使劲咽了咽唾沫,聆听着玉言浩没有任何预兆就讲出来的他自己的过往。 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 第401章 2-87 该对付谁 派出去帮助妹妹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她死了。 “你说什么!”对着来人就抽出了剑,沈继清英俊的脸上挂上了一种悲戚,他怎么肯相信,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竟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呢! 如此之快! 爱,也许那并不叫爱,只是一种由心而生的敬服和欣赏也有可能。沈继清现在倒是十分怀疑自己的感情了:自己脑子进水也不该喜欢这样一个人吧。 他要去杀了她。 “主子不要去,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十分厉害,而且玉林山庄的庄主也和她在一起!”手下劝道,直接跪倒在地,“主子可不要一时冲动而让自己置身险境!” 沈继清自然明白手下的劝阻有道理,可是,听闻自己的妹妹被杀死,就让他什么都不做吗? “我一定要为她报仇。”眼睛里面含了泪水,看向林城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你说,要对付谁?” 烦乱的心不仅充满着担忧,更有着难以言状的煎熬,哪怕找一个人来让自己出出气也好。 “主子不是想要杀苏庭很久了吗,现下苏庭正护送太子回官府,不一会就只有一个人赶回慕容府了。”手下轻轻提醒道。 既然杀不得那个少主,杀掉那少主的未婚夫,不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吗? “是啊。”这个人他也早就想要除之后快了。 方玉晴,我是动不了你,你是少主,你有很多的人保护,可是你的未婚夫苏庭,他可是最好对付的了! 他本来就想要找机会对苏庭下手,现在你又杀了他的妹妹,这不是送苏庭上死路吗。 旁边献计策的手下微微低头,劝阻了沈继清不去与徐少华作对,却深深为了密情局担忧——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沈继清的手下,是密情局的主子吩咐自己潜入岐山沈应雪这一边,而主子吩咐自己要密切配合少主——许诺辰的行动,还不要让少主察觉。 而,少主的意思,目前看来就是要深入岐山内部,同时保护玉林少主子。 他的身份,与三个天底下最厉害的门派的少主子都有关系,能说不尴尬吗! 但,密情局的主子的命令是最重要的命令。主子虽然下令废弃了少主,可实际上是瞒着少主,在向岐山展开报复。 甚至,主子并未明确表示说密情局的手下可以不再听从少主的命令了!而且,谁敢说密情局彻底背叛刀剑局,不是为了那少主? 凭一个能够在密情局、现在能够潜伏在沈继清旁边的人的直觉和敏锐,密情局的主子并非废弃了一个少主,反而,废少主身份直接立为了正主都是可能!主子对少主的欣赏和宠爱,加之手下们对少主的爱戴,这不无可能。 少主,姑且称他仍是少主,许诺辰要进岐山,必然要从沈应雪这里,因为伤害他的人是岐山的另一力量,那部分力量目前没有人知道它的真正实力和真正据点,不说许诺辰短时间内不可能被伤害他的人接受——因为敌人不会以为密情局的少主子重新回到岐山不是去找死——最重要的是,密情局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岐山那部分力量的所在,无法潜入。 而少主余毒未清,潜入沈应雪这一边是最明智的选择——沈应雪,与沈继清不同,沈应雪更难靠近、因为她的身份是岐山正式的主子,比起来沈继清阅历丰富,也一定,能够和岐山的另一部分力量联系! 所以,少主一定会选择沈应雪,而并非岐山的另外的人下手——下手、也就是取得她的信任。 石天宇和这个手下所猜想的都没错,不过错了的却是,打算潜入岐山获取沈应雪信任的人并非许诺辰,而是天宁。许诺辰像是信任自己一样信任天宁,教天宁不知所措却又违抗不得。 苏庭带着赵子民逃亡,安全送到了府衙就没问题了,因为谁敢在府衙动手,就是和朝廷作对。岐山就算再怎么猖狂、再怎么作恶,也不能和朝廷作对,因为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尤其是没有经过精密部署谁都不敢和朝廷作对。 不过苏庭并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其实他也可能不被盯上的,如若他不是方玉晴的未婚妻,如若这消息玉言浩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如若密情局那位少主没说什么“保护徐少华”。不过这些都不可能,所以,苏庭你还是为了那少主挡一挡灾难吧。 赵子民在苏庭离开之前,希望他:好好对她,她很好。 咳,那份婚约,赵子民再不喜欢又如何,方玉晴喜欢就够了,不是吗?而现在,他抽身来林城看她,并不代表自己闲得很,现在在朝廷之中,他也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 看到赵子民一脸的诚恳,苏庭心里面不爽,但是知道这个赵子民和玉晴是肯定不可能的,玉晴也明确表示了不会和他在一起,所以苏庭还是淡淡地给了一个表示:“没问题。” 子民只好为了那一句很高兴似的“没问题”而郁闷彻底。 方才的打斗即使是自己被保护着不在现场也知道那打斗定然是生死相搏,父皇,哪怕是自己本人,也几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太子妃是一个每天把命交给对手的人。 可是就这么放弃也的确,不是自己的性格呢。 想着今天慕容府会很热闹,为着她终于合格了,也为着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沈梦泠,自然,也可能还有婚约的公开。于是玉晴的心里面不自觉地洋溢着一种满足感,虽然最后一点她很不喜欢。 许久了,她没觉得心情这样舒畅了。 苏庭也是这样想的,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回到慕容府去和父母还有自己的玉晴见面了,心里面是控制不住的高兴。 可是满面春风的苏庭碰到了满面冰霜的沈继清。 这注定是一个悲哀的故事。 苏庭打量了一会,才说:“你是沈继清吗?” “你眼力不错。”沈继清很没耐心等他问完这一句,因为在沈继清心里面今天苏庭必死无疑了。 “是吗?”对于情敌,苏庭那是都很讨厌。今天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么本少爷就跟你过过招,叫你知道,我的女人抢不得。 不过苏庭,你真心搞错了,人家本来可能是沈继清的女人。而且都轮到沈继清亲自出马了,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也许徐少华对付沈梦泠是轻而易举,可是你对抗沈继清,就不该这么自信了好不好。 第402章 2-88 她不知道的有许多 “玉晴,这些日子出落得越发美了。”徐方楚笑脸迎来,出于形式地赞叹道。 其实她不想这样赞她的,因为她没这习惯,她可是堂堂慕容府夫人!但是她又不得不。一,这少主是庄主很重视的人,二,自己不尊重她,难保她出了事庄主不会怀疑自己,三,她刚刚轻松地杀了沈梦泠,名声大震啊,四,她何必自讨没趣。 “母亲过奖了。”玉晴彬彬有礼,既然都是形式,自己也不妨演演戏。 呵,还叫自己母亲。徐方楚表示微微受用,于是脸上挂着笑。 筑瑶小心扶着少主就坐,却遭到了少主子的拒绝,连带着惹了少主子一脸不高兴。 筑瑶于是默默站着,小心地观察着少主。 少主高了,也瘦了,越发清美了。 这一次少主出来,该是会在外面的时间多一些咯,自己也便可以和少主多在一起。 她坐下以后就无所谓地喝着茶水,看看门外,静等着玉言浩开口说些什么话了。 玉言浩所说,自然是少主以后多会住在慕容府,希望慕容府主和夫人费心之类的话。 而方明远和徐方楚连连表示,不算费心,少主在这住着是慕容府的荣幸啊。 荣幸啊荣幸。是不是荣幸的荣,荣幸的幸?她怎么觉得这两个字这么难听了? 四个坐着的人里面,就她一直一言不发,显得很沉默寡言一般。 “聚义堂老堂主和夫人来了。”筑瑶喃喃对少主说道。 聚义堂老堂主,和夫人。对了,聚义堂堂主是苏庭呢。 他们见着庄主和少主以及慕容夫妇,自然是恭敬恭敬再恭敬。 苏东明就坐后不自觉地左右看了看:“庭儿呢?” 这话一出口,玉晴这也才抬头看了看:“护送太子殿下去府衙了,还没回。” 只是,恐怕回不来了呢。 讲完这句话她忽然想到他去的时间也不短了。 “我去看看。” 天啊,若是他出事了,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保护少主。”玉言浩当然也能猜测得到苏庭可能遇险了,她才跟人打完架回来这又去,自己有些不放心呢。 这声命令一下,四泉马上跟上去了。作为少主的贴身暗卫,筑瑶自然也跟了去。 由于好久不见少主了,筑瑶有很多话,方才在慕容府自己跟少主套近乎少主是理也不理,现在这机会可是得把握好,谁知道少主子这一次在外面呆几天呢。 “筑瑶十分想念少主子!”筑瑶也变得越发成熟了,虽然是高兴也难掩激动可是依旧注意着分寸。 “知道了。”只是这分寸在曾经被抛弃过的她、和现在着急死了的她看来也十分不合心意。 “少主,您什么时候带筑瑶回玉林山庄啊,您总得要承认属下的身份不是?” “你已经被庄主列入玉林名单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还问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暗卫,谁不想要荣誉,暗卫,从一个隐晦的身份变得光明正大起来,还是玉林山庄承认的,那该是多大的荣耀。 “少主,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是问可不可以到玉林山庄陪伴你?” “你烦不烦啊。” 陪伴我,就凭你那一次甩了我我就不怎么看你顺眼,虽然你跟着我很多年了吧,不过我可记仇了。而且,我在玉林山庄呆多久,还难说呢。 筑瑶知道少主肯定是还记恨着自己,少主记仇,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只好闭了嘴。 此刻玉晴觉得,马很慢很慢。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拼命加快马的速度,筑瑶几乎跟不上了。 闯进了城区,路上的人都惊慌地闪躲着。 苏庭的功夫不差,可是他毕竟没有沈继清的灵活和狠毒,所以在这场高手之间的较量中注定是要输的。输,也就会死。 但是苏庭意识到自己的轻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并且苏庭闪躲的动作被沈继清发现,沈继清愤怒地喊道:“想逃跑,不可能了!” 苏庭当然知道不可能了,所以干脆在闪躲不开的情况下直接用胳膊去挡刺来的剑,很准确地就被刺伤了。这就意味着他就要输了,输了。 沈继清看着他节节败退,心里面的得意一点点膨胀起来了。这就是那个被用来充当挡箭牌的苏庭么,看起来还是太差劲了!他怎么敢跟自己争抢方玉晴!今天,自己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挽回以前因他而失掉的面子,让他输得无路可逃。 苏庭暗暗感慨自己的无能,呵,自己这样子,配得上她吗。 她,念着她她就到了呢。 沈继清何尝不知道有人在靠近,这更加激发了他马上动手的欲望。 他的剑飞快地刺出,剑身直接刺向苏庭,马上就要抵达那人的心口。 苏庭有些遗憾地闭了眼睛。看来自己,还真是不太厉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玉晴飞下马来,扔出了手中的剑,用她那把薄如蝉翼的剑片挡住了并且弹开了继清的死亡之剑。 沈继清见了玉晴,顾不得欣赏她的美丽,剑一瞬间从苏庭的胸口就挪开并且对准了她:“你杀死了我的妹妹!那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这才是沈继清的目的,找她报仇,杀苏庭也是要让方玉晴知道自己的妹妹杀不得! 只是,真的仅仅如此么?报仇就是沈继清不顾方玉晴出面的危险,来明目张胆地刺杀苏庭么?其实,沈继清你还是不甘心的吧,不甘心方玉晴就被别人抢走了。 “她该死。”玉晴只能淡淡地回答,好像方才杀人的并不是她。 她淡漠的眼神看着愤恨的沈继清,眉头都没皱一下。阿清的这张脸,还同她所记得的一样,对自己其实没那么多仇恨,更多的是宽容和,喜欢。 “你才该死!”沈继清听到了这句话,感觉到这个女人杀掉了本该也是她的妹妹的人,竟然一点感情也没有地说妹妹该死,就被激怒得更彻底了,心里面对她那点眷恋一时间也就没有了。 现在他就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小心啊!”苏庭喊道,只是喊出口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他在提醒你,要小心。”玉晴淡淡对沈继清说道。 好无耻啊。沈继清皱了眉头,更加手下不留情了。 他尽管招招凶狠,可是丝毫也不能向玉晴隐瞒他的痛心。于是她不忍下杀手,她本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这时候怎么会真的杀了妹妹再杀哥哥呢? 只是这样的闪躲分明更加激怒了沈继清。沈继清知道自己根本伤不到那个人,心里面顿生恼怒:自己可以不杀她为妹妹报仇,但是不可以没有那个能力! 她很轻松地躲过他的杀招,其实内心也有着一些震撼——筑瑶说过,岐山培养杀手很厉害的,而身为岐山重要的继承人,沈继清的功夫一定不差,但现在,似乎自己不感觉十分费力?是自己很厉害吗,难道沈继清不该更厉害?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第403章 2-90 他惩罚她 “我打不过他。”丫头揉揉左肩,这时候淡淡地回答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玉言浩怎么会相信她打不过,就算打不过也必然能够拖住吧,就算拖不住,流光剑呢!她这副态度,呵,明明就是故意放走的。 筑瑶和苏庭也终于看出来少主是故意放沈继清走的,为了不惹怒庄主,两个人只好小心地跟在后面问着少主伤怎么样,至于前面愤怒的庄主,几个人是都不敢招惹了。 就因为庄主很生气少主放走了敌人,少主却很淡定地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因此在慕容府的这顿饭,吃的并不顺心。 “跟我回玉林山庄,马上。” 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自己放过了沈继清么。不过没想到玉言浩这么生气啊:“会不会太急了,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啊。” “你没有通过考验,需要回去。” “考验”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玉晴心里面小小地惊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哦。” 倒是换来了玉言浩冰冷的一眼。 这时候,天宁没去关心那丫头的故意失手,而是准备打入岐山内部。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带着玉林山庄的构图,求见。” 听闻手下的禀报,沈应雪眼前一亮。 “带上来!”玉林山庄的构图,有了它岂不就可以一举攻下玉林山庄! 玉林构图,一般人自然没有,能够得到玉林构图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而这个不一般的人,要求见她,代表着,那人愿意为了岐山效力。 既得到人才,又得到玉林构图,岂不是很快就可以改变这种中立局面?哼,玉言浩你再厉害,还能撑几年。 唉,沈应雪你有点儿,自恋诶。难道得到玉林构图你就可以一举打败玉林山庄?你知道吗,现在,密情局已经将你列入了死亡名单,且,玉言浩还有一支世人不知的神秘队伍哦。更甚,朝廷的人对玉林少主,那可不是一般的感情。 玉林少主的出现,会对现在的局面产生巨大的影响。虽然,那玉林少主自己都还不知道,而且,很多人也还不知道。 回到了玉林山庄,玉言浩怒气冲冲地将书房的门关上:“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解释清楚,只要他觉得合理,他可以不责罚她。 “我就是故意放走他的。怎么样?” 解释?玉言浩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代表,他其实还是对自己,信任的吧? “怎么样?” 想起来前些日子她不跟自己作对、假意顺从,其实都只是为了早点出去跟自己对着干,玉言浩忽然抓住她的肩膀:“你想再试试那种药吗?” 竟然还问自己怎么样,难道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敌人么。 那种药。她不知道是哪种,但绝对是毒药。 玉晴冷笑道:“可以啊。” 方才的“考验”突然又在耳边了,考验,玉言浩还在考验自己,还没有信任自己,即使自己是他的女儿他还是要“考验”。 听到她说可以啊,玉言浩忽然就心疼了,那种药让她每天晚上都痛得睡不着:“你为什么这么做?”玉言浩不忍心地问道。 “因为你想要我杀死他。我不想圆了你的心思。” 她似乎仇恨的眼神冷冷的对上玉言浩狠狠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这样表示。 果真,就是要和自己作对,这个彻头彻尾的敌人! “你该受那样的处罚。” 心里面一个愤怒,手下不再手软了,抓紧她的左肩趁她开口喊痛的时候给她吞下了药丸。 她没反抗,没机会,也没心思。 若是真的反抗,她不信自己没能力反抗得过。 玉言浩,毕竟你是我的父亲。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我其实多么高兴,我本以为自己死里求生根本没人在乎的。 她相信了那一次玉言浩的话。相信了玉言浩,这个冷漠狠心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虽然玉言浩说了谎,但她相信了。 因为对玉言浩的憎恨或者说是怨恨,到底不是对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她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她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美好。 所以她想要知道在他心里面,到底是哪一个更重要一些,是他的女儿,还是杀死沈继清更重要一些。 而玉言浩,只是精心布了一个骗局,他知道她会上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蛊惑她,包括不对苏庭动手,完全是为了让她多信任他一点。 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却不曾想,你上当之后会有这样的举动,你是拿着自己的命去赌啊。 你想要鱼死网破,这种举动,就算你亲口告诉他,他也不一定信啊。 她蜷缩在墙角里,感受着就快要融化掉的心口传来的不停歇的痛苦,苍白的脸开始因为呼吸不畅变得有些紫红了,她缩紧的身体抱成一团,就好像还是一个孩子。 她,真的还是一个孩子。 玉言浩不知道她每天在用多少的药。药不过是寻常的药,并不能够解除她的苦痛,毕竟像是离向阳和慕容楠的大夫并不是到处都有。而她身上的新伤旧疾以及体内的毒素,也由于没有好的大夫的救治而越加积累起来——她不后悔赶走了许诺辰,她宁愿受着病痛的折磨也不想要面对着许诺辰了。 许诺辰,那是一个自己付出了比对待任何人都要多得多的心思的人,可,终究是错付的呢,教她如何每天面对一个让她痛苦不堪的人、好好活着。 至少她现在做不到。 而且,她有过后悔的时候,那一次求他带自己离开,求他不要离开自己,他没答应。 她的病痛,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可是偶尔的疼痛真心让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她的头会痛,心口会痛,膝盖和手指关节也会痛,胃口也会时不时地作痛。 这些痛,早就让她觉得自己活不久了。她也觉得这样破败的身体,早就不能担负起所谓的玉林少主的重任了,这样的身体只适合用来做诱饵。 自从玉言浩把她带回了玉林山庄,她就有了这个想法:她觉得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本该偿命的,可是为了保住另外那些玉言浩用以逼迫自己回来的人的命,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那就是,诱饵。既然她的命那么的被敌人所想要,这必然是一个好办法——也许,她问自己,逼走许诺辰,是因为许诺辰如果不离开,是一定会阻止她去送死的吧? 她不怕死,于是留下这个对于许诺辰美好的期待也算不错——真的到了那时候,也许许诺辰,就连玉言浩都是一点儿也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的吧。 后来知道了自己是玉言浩的女儿,就更加想要这样做来帮助父亲。 第404章 2-91密情局,天宁 要恨一个人多么不易,她深深知道,更何况沈继清曾经对自己费心保护,一定是极其喜欢自己的。于是才选择杀死了沈继清最爱的妹妹,那么沈继清才真的对自己只有恨了。 再次落到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她不怕死,能够赎罪,怕什么呢。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想要做一些事情。想要确认她的父亲真的不会由于对她残存的怜悯而心慈手软,以至于坏了大事。 她,不仅是一个孩子,更加是一个聪明极了的、敢于冒险和心思缜密的人。她似乎很会揣摩人的心思,也很知道如何靠近自己的目标。 只是这一次的折磨比每一次都要痛,她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不要,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了,求求你,不要死,这点痛不算什么,一会忍过去就好了。要死的话就死在岐山,死之前,毁了岐山的一切。 好痛,好痛…… 他这么心狠。 她却是终于忍不住这些疼痛再一次埋怨着那个自己的父亲。就算是玉林山庄更重要一些,他就非要再一次对自己用这毒药吗,这一种让自己每一夜都为着肩膀上的痛不能安枕的毒药! “不疼。”她安慰自己道,明知道现在这时候那个狠心的人不会来给自己任何的关怀。 “不疼……”终究是忍受不住,眼泪落下来,眼前似乎出现了许诺辰——“诺辰,你回来好吗……”她要死了的话,怎么会想到了他。 那被她念及的诺辰只觉得心口一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此时此刻在遥远的药城,师傅说这里有珍贵的药材,可以治愈普通药材不能治愈的伤,这将近三年的时间,他都在小心躲避着追杀,目的地是药城,只为了尽快解毒,尽快拥有反抗的资本。 岐山里,对于沈梦泠已死的消息,没有任何悲痛。 沈应雪走了出来,带着笑容。 “我看过了那张构图,你想要什么奖赏?” “能够为尊上效力,是在下此生所求。”面色冰冷,记得少主的嘱咐——如果你暴露了,就说你是许诺辰,如果你没暴露,你就一直是天宁。 暴露的时候要说他是许诺辰,那么他就不会死,因为岐山的人毕竟会看在密情局的份上留下许诺辰的命。而不暴露的时候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岐山的人听都没听过的人才可以。 “仅此而已?”沈应雪的冷,也丝毫不差。 “还要奉劝尊上,玉林山庄易守难攻,眼下也并非动手的时机。不过,也快了。”玉林山庄收服了大半人心,那新少主子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沈应雪有勇无谋也是不会去做的。 但,毕竟有勇无谋,太长时间她也不会去等,那样无异于浪费了玉林构图。 “你叫什么名字?” 眼下她自然不打算动手。她的耐心,现在还算是有——沈继清已经成了可用之人,玉林山庄有个少主子又如何,玉林山庄玉言浩比较难对付,但有了玉林构图,沈应雪会怕他?时间,她不妨等一阵子,时机,不会太慢就来了。 “天宁。” 房间内,沈继清处理着伤口。 沈继清知道自己的妹妹真的死了,虽然见不到尸体,可是他不敢相信方玉晴的话。 因为玉林山庄没有必要想从妹妹口中探听到什么,况且祖母即使退隐了,也一定会阻止玉林山庄用妹妹换取什么。方玉晴说这些话的目的明明就是在拖延,等到玉言浩来了,就可以不用被自己杀死了! 这个女人,这般狡猾。 哼!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很狡猾的吗,从她接近岐山的那时候,就一直是利用自己的,不是吗? 可是。怎么好像,其实是方玉晴故意放自己离开了呢。自己不一定杀得死那个人,这个事实自己想否认也都不行,这? 这就像是当初不明白玉言浩怎么那么有把握将自己的少主送来岐山一样,如今他不明白徐少华为何放过自己,是一样的。 沈继清不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啊是不是? 他们这种小孩子,最容易被人轻视了,就算是万人之上,一样要被大人拘束着。 玉林山庄里,她的挣扎渐渐轻了。 他没来看过她,不给她解药。 原来从小就被父亲下了毒,是自己命大挺过来了,原来那个狠心的父亲就是他,几乎要了自己的命啊。虽然她也不太相信自己竟然是那么大的命,可是现在她的确就是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过来了,她苍白的脸上也就露出了一抹无力但是真心的笑容。 醒过来以后,她泡了个澡,换好了衣服,照着镜子看看自己的面色,苍白可怜,然后去见了玉言浩。 看到她惨白的脸色,自然是知道她昨天疼得死去活来:“还想出去吗?” 他是真的不想放弃这样一个人才,这个人的优点也许这个人自己看不到,也许很多人都看不到,但是玉言浩却是十分清楚地看到了。于是,她犯错误可以,只要肯改就好。 当然,前提是他不确定她是敌人。若是确定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而在她心里面,自己是他的女儿,所以他不忍心彻底遗弃,因此肯定是会原谅自己。 “想。”越快越好,了了自己的心事,再帮父亲了结心愿。 “等你恢复之后。”玉言浩冷冷的,为着这个人这般坚持着要再一次出去而,心里不高兴。这个面无城府却心机深重的丫头,而且知道自己女儿的秘密,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是。”她就只单纯地以为,父亲依旧选择让她活着。 没过几天,玉言浩看到她的气色就很好了:“你的医术也不错。”尽管并不专注于医术,但是对付寻常的伤痛倒也得心应手,比起自己这个经过指点的人也是不差。 “一般般了。”少华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这种骄傲,呵,她用了见效快的药,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 只是这种骄傲,在玉言浩看来是那么刺眼,仿佛这种骄傲不为自己所用的话就会害了自己的玉林山庄。 “但是。”玉言浩警告道。少华抬头看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收敛的。” 心情不太好,明天出去,也许就再回不来了。 玉言浩拂袖而去,忽略掉张开口的少华继续要说的什么话离开了。 少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为着这一份故意的离开心里面充满着一股温暖——他毕竟是有意无意地和自己有了除了利用之外的交流,哪怕是赌气或者戏弄。 第405章 2-92 报个仇可好 隔天一大早,他就站在玉言浩的书房等他,吃完饭,他们很有默契地往外走。 少华这次出来,果真就没有那么张扬了,至少毕恭毕敬地跟在玉言浩旁边,并无半分逾越——虽然上一次也是这样。 换句话说,这份恭敬并不能说明什么。 感受到旁边那丫头还算是老实,心里对于昨天她开口要说的话开始惦记起来:她到底是要说什么呢,自己离开了,她竟然也没继续说下去,似乎有些顺从过了头的感觉:要是以往,她该是喊着也会和自己表达完她的意思吧。 一言不发,似乎也很是沉闷,到林府的路还有一段时间要走。 “你打算怎么平复关于你跟沈继清的谣言?”这对玉林山庄可是很不利的一个谣言。那丫头即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玉言浩却是十分不愿意这谣言被传播。 “谣言就是谣言,终有一天会不攻自破的。” 可真的就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啊。 “你倒是会省心。”心中有着一股欣慰,欣慰于这一份心胸和谋略——不攻自破也的确需要耐心和思虑长远。 “本来烦心事就一大堆了,不省省怎么行。” 我现在更是没时间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爹。 “我警告你,这一次不要再出差错。”言归正传,口气中自然带了一份严肃。 “放心吧,我会很乖的。”会很乖的,只要你不再把我关进玉林山庄就好。 玉言浩是想放心的,可是如果你总是不让他放心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目光略略瞥过她,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同。 “你的玉钗呢。” 心下不快,可是在外面又不好发作。 “在房间里呢,要不回去拿?”少华淡淡地问着。 玉言浩阴沉着脸,但是对这个看起来还算温顺的少主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让她回去吧。 少华却是心安理得地收着这一份无奈了。 林城,自己居住了三四年的地方。她慢慢走着,静静跟在玉言浩身旁,感受着这里的气息,不舍的同时,也再一遍遍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就是今天,就是这次,不要犹豫,不要害怕。 她本不害怕,本不会犹豫,因为她一直都有不畏生死的勇气。可是,当她知道了她还有这个父亲,她知道了她自己并非孤苦无依,她有些担忧,担忧她的失败会带给他什么。于是,会有一些犹豫。 “这里就是林府。”尽管知道徐少华对这里十分熟悉,玉言浩还是在门口停了下来给他介绍了一下。 “我们进去吧。”她却并不想要在这门口呆着,尽管林府的一群人现在也都在门口迎接着他俩,不,他们四个。 “庄主、少主,请。”林书豪赶忙让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庄主来视察林府可真是林府的极大的福气。 感受到林书豪十分的谄媚,少华十分不快于是冷眼瞪了林书豪,林书豪被这个眼神吓得不轻,赶紧跟了上去。 玉言浩明知徐少华对林府不满,却没做任何反应。 林府的风格依旧没有变,一副等级森严的样子十分让人不高兴。 “本少主要喝茶。”坐下,她率先开口。 “是是是,快奉茶!”许刻秋急忙吩咐道。 哼。少华看着她,嘴角露出嘲讽来。今天,让她报个仇可好。 “许刻秋。”少华看着他们一脸的恭敬,许刻秋连忙答应:“诶。” 在多次感受到徐少华对林府的不满之后,玉言浩猛然想起,现在徐少华定然是恨透了林家的人——因为自己告诉她她并不是林家的女儿。 凭着她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过林家呢?当年,她就已经对林府下手了,如今,更是有理由有能力了。 自己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丫头要来林府的意图呢。看来自己真是高估了这丫头的冷静和睿智——她要给自己报仇真是多一天都不等。 接过茶水,她并不喝。 “我想想啊,四十几岁了?”她明知故问。 “三十六了。”许刻秋赶紧回答,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少主对自己很不一般。她本来就是丝毫不敢怠慢了玉林山庄的人,尤其这还是一个庄主宠着的少主——至少少主即位不久,庄主该是很特别对待才是。 “哦?不该吧?”少华痴痴地问,口气开始变得生硬了。 林书豪听说这少主脾气怪,杀人不眨眼,见状连忙回答:“四十出头了,已经四十二岁了。”这是林书豪听着少主的语气,象是很不满意许刻秋才三十六,连忙圆场。 可惜啊,就凭你,林书豪,还想救场?少华勃然大怒:“你竟然敢欺骗本少主?” 玉言浩算是看出来了,徐少华今天来就是找事来的,不过按捺住心头的不快,还是说道:“先处理正事,你不要在这里公私不分。” “我哪里有!”少华竟然撒娇,“庄主,你就让我先处理我的事情吧。” 玉言浩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就发火,所以只好不言语了,虽然心里面对这个忽然撒娇的少主也感觉莫名其妙:就算和林府有仇,也不至于这样公报私仇吧。 只是这一不言语,倒让林府的人个个揪心。庄主纵容少主,来找自家的麻烦来了!说实话,庄主对徐少华的纵容除了少主新任之外,更有着许多其他的原因,林府的人不是不知道。 “欺骗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冷漠狠毒的话,讲出来的时候不留任何余地,也不给许刻秋反应的时间,说完之后忽然间就丢下一把剑来。 且,她手中的茶水也重重地放下。 许刻秋惊得马上跪下:“少主饶命!”她是真心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少主啊,她怎么想得到这个人就是自己虐待过的、并非自己女儿但是为了骗玉言浩而说成自己的女儿的,那个林萧芸呢。 玉言浩的眼睛闪了闪,终于明白了:这个徐少华,今天就是来找事的,她跟林府恩怨不浅。也难怪,不论她是不是林府人,她在林府受了那么多苦都应该要好好发泄一下。 可林府现在不能动。现在的林府,好歹还算是自己的一个帮手,对付那个强大的岐山要争取任何可以争取的力量。所以,即使自己是应该护着她的,却也不能让她这样坏事。 “把剑捡回来!”玉言浩吼道,命令筑瑶把剑捡回来,少华却瞪着筑瑶。 庄主这是在帮助他们,许刻秋自然明白玉林山庄现在还不能够除掉自家,庄主必然也要看着大局,于是许刻秋急忙求救:“庄主,属下不知哪里有错啊!” “你听到本庄的命令没有?”玉言浩没有理会许刻秋的话,那个女人自己也不怎么喜欢,自己肯维护这个女人不过是因为林府现在,不能够从玉林山庄中剔除出去而已。 庄主的命令,筑瑶听到了,但筑瑶还是不能动,少主那一脸的冷漠不是谁都可以不顾的啊。 少华心里难受。玉言浩,自己完全可以、勉强可以不恨,可是林府自己根本没有道理不恨。这么多年来的屈辱和折磨,她凭什么到死都要忍着这一口气呢?有仇不报可不是她的性格。 玉言浩同样强硬,眼神中带着对于林府的漠视和对少华这样不听话的一份愤怒。 少华见到玉言浩那么不肯,忽然间有了主意。 推开筑瑶就自己捡起剑来,毫不犹豫地刺向许刻秋。 玉言浩洞察到少华的动作,立即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给我放下!” 林书豪和林光东惊讶着,才要呼叫就被筑瑶和苏庭冷漠的眼神制止住了。 今天,得知他要来,苏庭和筑瑶不约而同地在林阵外面等。于是一起来了,不过路上他俩一言不发,不敢打扰庄主和少主的对话。 “不。”她用力,可是玉言浩更用力。 两双眼睛彼此注视着对方。 不过,玉言浩那目光算不得注视,只是淡淡的带着愤怒的不耐烦。 第406章 2-93 谁认真谁就输了 她盯着玉言浩好半天,直到眼睛似乎有点干涩,只好先从玉言浩冷漠的眼神上离开。 于是扔下剑,停止反抗。 除了遗憾,还有一点自我安慰的成分在里面:我今天不杀掉他们、只是为了帮助父亲,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玉言浩没有想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竟然如此不知轻重缓急,要泄恨不能再等等吗?十分愤怒这个人花言巧语、甚至摆出一副十分听话的模样,来到了这里就原形毕露。 以前她杀人都那么果断迅速,方才要不是自己阻拦着,现在林府就要血流成河。 “你今天是怎么了,或者说你最近是怎么了,每次带你出来,你都这样让我失望!”他真的是对她怀有极大的期望,没想到这丫头每次都这么让人不满意,这以后要如何在武林中立足,难道说自己辛苦栽培的这个人,根本就是浪费吗。 “对不起。”少华除了道歉,不知道能做什么。 半晌,玉言浩不言语,少华看看他,知道他虽然生气却也拿自己没办法,心里面微微地感受着这份纵容,依然感觉十分开心。 于是,这气氛尴尬到,他们进入了聚义堂。 “参见庄主,少主。”任飞见礼。 少华看向任飞的目光带了一些惊讶。看起来,他的装束并非聚义堂众,很有可能是与苏庭平起平坐的人。聚义堂的堂主,难道不只是苏庭一个人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少主?”筑瑶轻轻触碰了她,她才回过神来,慢慢坐下。 “你们都退下,我和庄主,还有苏庭,要说话。”少华的口气,毕竟有些迷茫,目光略扫过玉言浩。 玉言浩的嘴角微微带着嘲讽。 这场骗局里,谁认真谁就输了。 说话,他们三个。苏庭承认自己心里面有点小窃喜,面色就带了一些欢愉。 “我不喜欢苏庭,你将那一份婚约解除掉吧。” 而她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苏庭的笑容明显僵硬了! “什么?”玉言浩问道,并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希望她不要再激怒自己,因为方才她已经十分惹怒自己了。 “苏庭喜欢的人该是湘琛,并不是我。你就算要利用他,也别让人家失去了心爱的人。”她小心翼翼又带着十分的强硬。 “仿佛你很懂得苏庭的心思。”玉言浩冷道,“可是这件事情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改变。我想苏庭会很喜欢和你的婚约。”这一份婚约若是不在了,我恐怕很难牵制住你了,徐少华。 “可是我不喜欢。”她嫌弃般说着,眉头紧皱了起来。牵制我,这倒是小事,重要的是我和苏庭不该有这关系。 半天苏庭在一边连话也没说,一直听着少华在不断地拒绝着这一份婚约,而庄主一直在反对。但是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喜欢,苏庭尽管想要继续淡定也仍旧做不到,于是起身道:“少主当初为何同意,现在却要反悔呢?” “本来,属下自知不可高攀少主。玉林少主的身份和慕容府千金的尊贵,岂是小小聚义堂可以觊觎。但若不是少主当初的同意,庄主怎么会不顾少主的感受就这样来通知属下?” “少主若是觉得湘琛才该是属下喜欢的人,那么属下何必要冒着欺上瞒下的危险也欣然应允呢?” 苏庭,湘琛,徐少华曾经多次将两个人用着亲密的词语绑在一起。 听着苏庭明显是生气了的语气,与玉言浩的反对不谋而合,少华一时间无言以对——苏庭本身也不同意婚约的撤销,玉言浩更加是不会顺着自己的心意,于是自己想要成全苏庭的想法也不过就是一个虚幻。 她其实就是不想要苏庭被玉言浩掌控,也不希望因着自己的原因,让苏庭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娶罢了。可现在看来,倒是她做错了似的。 是她错了吗?苏庭果然是不喜欢湘琛吗?当年苏庭和湘琛那样欺负自己,其实只是湘琛的挑唆而已?是她错了吗,难道就不是苏庭为着权势要和自己在一起,难道就不是玉言浩和苏庭串通一气要来利用自己吗? 终究,她做什么都是不对的,那个玉言浩,他就算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就算是葬送了那么多的无辜生命也没人会说他做得不对,而自己,无论是做什么也根本得不到信任也得不到赞同,只因为自己现在根本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少主? “哦。”半晌,她点点头,“我懂了。” 但仍旧是用着嫌恶的眼光看了看玉言浩:不管是用什么理由将自己的请求拒绝掉,只要苏庭和自己一天是夫妻关系,玉言浩利用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玉言浩乐得看到徐少华这样的表情,似乎只有这样的徐少华才算是鲜活的。 即使,她的脸色看起来稍微不好。 少华忽然站起身子,迈步。 “你要去哪里?”看着少华忽然起身,玉言浩于是问道。 苏庭也发觉少华的脸色不是很好,估计是被气到了,是因为自己没同意撤销婚约所以被气到了。 “去透气。” 这里闷得很,全都是一群不会问我自己愿不愿意的人。 这么说着就离开了聚义堂。 “少……”苏庭的心一紧,就要追出去,毕竟这也算是他和她的感情问题吧。 “你不必跟着。”玉言浩奉劝苏庭,“她到时候就会想得通。”她是怕我利用你,这不正是因为在乎你,你反而应该高兴才是。 苏庭,你能得到她的在乎,此生无憾了吧。 但苏庭站定,却是高兴不起来。又看到庄主这般专制的样子,心里难免想到,其实这桩婚约不过就是庄主和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得到一个并不喜欢自己的人,这样好吗。 其实离开聚义堂之后少华的心情就不太好。她只是觉得自己想要教训林府和还苏庭一个人情这两件事情一件都没办到,可真是辱没了玉林少主万人之上的身份。 可惜。 少华忽然倒在地上。 第407章 2-95 他的防备 她明明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却还是义无返顾地要去。且不说这个孩子真的有一副博爱心肠,就说她这种勇气,真是可嘉。不过,她真的还欠历练,她真的对于武林事务还一无所知。 玉言浩,其实还真的没有调教好她。 也许这种调教不好,与她自身的顽劣有着很大的关系,试想一个知晓玉言浩最大的秘密的人、一个就连玉林山庄的暗卫都会杀的人,玉言浩真的会那么放心地将一切都交给她吗。 不会。 她却只以为是玉言浩太过冰冷无情。因为即使是知道了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人也绝对不会为着这个关系而对自己有多好,同样是冷漠不是吗。就连她也不敢去承认这一层关系,至今,他们都像是陌路人一样,当然除了庄主和少主的关系。 痛苦,莫过于知道了自己该死的理由,却还要为了另外一些理由活着。 其实玉林山庄和岐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进入庄子里的方法是那么相似,相似可是却让人不容易在那一步走错以至于进错门。 可惜了。这个秘密,终究是要掩藏到地下去的。少华称奇的时候不禁遗憾。其实,如果自己有时间的话,肯定要来好好探究这里,这是一个让自己充满奇怪感觉的地方。 哼,不对,她不会来的,因为这里是,贺绿说过的他会在的地方。 岐山,等我。玉言浩,等我。 她向前走了一步,恍惚间觉得,所有的恨都称不上是恨了。一瞬间的感觉让她险些昏厥了,这种感觉真奇怪,就像是身在其中,不由自主地忘却一切。 怪谁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呢,或许是自己的父亲吧,那个心狠的人。 可是,自己明明活了,又怪谁自作聪明,陷入这样一个深渊呢。呵,玉林山庄,岐山,密情局,她的命没来得及选择,就被卷入了这三大门派无声的斗争中去了。 但是她不怨。 林阵,那么奇妙的一个布局,是阵法吗,可是如何能够改变人的心绪?少华明显感觉得到这个地方竟然让自己的心绪发生了变化,不禁更加对这个林阵感觉亲切、奇妙。 又往前走了几步,方才才让自己感觉到心绪平静,这不一会,就又感觉到自己的心口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 自然而然地想到是玉言浩生怕自己背叛了他,所以给自己下了药——方才宇画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分明闻到了一股味道,却因为害怕宇画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没去在意。 现在想来,那味道可不就是一味毒药、就如同那一次自己打开了“玉林构图”纸条时候闻到的一股味道,并同时觉得头晕的毒药。 那一次的毒药是岐山所用,所以她明白玉林山庄也混进了岐山的人,然而这一次的毒药只有可能是玉言浩授意的了——对于自己的防备,无时不刻都在。 她发现进入岐山的必经之地,有很多树的树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味道,也许那些味道遇上自己体内的药,就会令自己就感觉到迈不动步子,头很重,心口很难受。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竟然这样不信任我吗? 心口更加难受,原来父亲还是怀疑自己的,怕自己会背叛他,所以即使是自己昏倒了引出了暗卫来,他还是会命令那暗卫给自己下了药——没有他的命令,她不信哪个暗卫就敢伤害自己,如同爰书和红玉胆敢伤害自己,她都一并认为是他的授意。 苦笑。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恨你,由此我更加知道,玉林山庄对你来说多么重要。 我,万一迈出一步会怎么样呢,会死掉吗。虽然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但此刻我竟是那样的不敢挪动一步,死了不可怕,可是我还没有帮到你。 你对我再怎么冷,我却是不肯放弃任何帮得到你的机会。我的父亲,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会在乎我的存在的人。 聚义堂。 玉言浩并没有注意少华的离开,以为她不过是生气了。这个孩子到如今还是那么的孩子气,不分场合,也不管自己是万人之上的庄主。 “什么时候我可以真的走近她,也许就是她不会拒绝庄主好意的时候了。” 苏庭若有所思般说着。 玉言浩一直以为,苏庭是看上了她女儿的美丽,还有身份,可以保护苏庭一生一世平安的身份。 听着苏庭这话,他似乎知道自己错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懂感情了。 “庄主,少主可能去了哪里,是有人保护吧?”苏庭没发觉到庄主的沉思,现在有些担心少华的安全。 “自然是有人保护的。”我怎么放心不派人去保护她。 这么多年来,保护她也许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那就好。”她本来就是生了气才离开的,心情不好,万一再碰上岐山的刺杀,可不更不太好了。 他这样关心她,她却口口声声要求庄主解除婚约。 玉言浩忽然觉得很好笑。但是听闻外面熟悉的声音,他的笑容还没出现就消失了。 “什么人?”忽然间听到了动静,苏庭警觉的问道并同时站起了身子往外看去。 只见玉言浩手中多了一张纸条:“你的警觉性到是挺高的。”带着平静的心情打开纸条,苏庭看着玉言浩严肃的样子。 刚刚虽然听了苏庭动情的陈述,但是现在却还是一脸无法改变的凌厉。 他是一个没有了感情十多年的人,不会就因为一时的动情就改变他冷漠的本质,尤其是接到这样一个消息。 “少主进入了林阵。” 徐少华,你想去岐山吗,简直是找死。 看见庄主突然严肃下来的表情,苏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面不知怎么就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庄主?” “无事。”玉言浩似乎方才还有一丝的动容,现在却冷冰冰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这一句冷冰冰的话,给本就因为庄主突然转变而不安的苏庭更大的不安。 庄主离开了?任飞和筑瑶看到庄主离开了,却没看到少主离开。 问过苏庭之后,三个人就都不太好了! “少主去了哪里?”他们在外面,分明没看到少主离开好吧! 她,故意躲着他们,还是遇到了危险? 庄主忽然的离开,又是为何? 似乎,除了玉言浩,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禀报了少主走进林阵的人都不知道原来少主是要叛变了。他只以为,少主是去林阵里面玩耍,或者,就是回玉林山庄了。 只是很快,玉言浩回到了玉林山庄之后,同时几乎是一天之内,各大门派小门派,全都接到一份通知,要求他们迅速赶往林城。 方明远和徐方楚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是都不约而同地有着预感:少主。 不过到底是为了少主的什么事情,他们两个真的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听说了少主和庄主去过林府,然后去了聚义堂,过了没多久,庄主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静海也以为是跟这个小少主有关,她接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当年的江灏的房间门口,还没有迈进去,就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因为她自然地以为,这么多年来风平浪静不会突然改变,能够让庄主现在下令召集所有的人事情,必然是以往所没有必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那个看似神奇的少主的出现。 是的,即使玉言浩足够有魄力,足够有本事,这么多年也只能够和岐山不相上下,这个少主出现之后,岐山的刺杀或者是突袭,就经常会有挫败。 虽然筑瑶并没有方明远或者是静海师太阅历充足,但是到底也不是一个无用的人,况且跟少主那么久了,也自然明白少主和庄主可能会不睦。现在,庄主做这样的举动八成就是因为少主。只是,少主做了什么呢?但庄主毕竟没有下令寻找少主或者什么,所以,少主该是安全的? 各门派也都是被蒙在鼓里啊,他们了解庄主本就没有慕容府、凌云观了解得多,所以就只有疑惑的份。各自疑惑的同时就是继续叙叙旧,自然了,那少主的出色也在讨论之内。 他们无尽的疑惑和猜测,玉言浩却是一点都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现在的他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他只需要再等几天,也许一天都不用,等到所有的人在紧急的召集之下全部赶到林城。 第408章 2-97 身世相似 丫头的目光从未在阿清身上停留过,但是阿清的不同,他几乎是一直盯着她,将怀疑、不解、不忍、痛苦的目光都给了她。 沈应雪踏着焦急的脚步离开了,丫头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也落入了阿清的眼中。 不过她马上面对的并非阿清,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但明显和她有仇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应雪走后,走出来另外一个魁梧的男人。 天宁的心随之一颤,脚步也跟上了沈应雪的。 沈继清看见闻讯赶来的韩士天,心底里叹了口气,纵然自己是不愿意看见这个丫头受苦,整个岐山的人也不会有一个愿意放过她的,谁让她是玉言浩的人。 这句话以及阿清的没有阻拦,终于让少华肯抬头看看他。只一眼,她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韩眉儿呢、尽管自己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却是记得自己杀了那个女人。 韩士天冷笑道:“那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凭着这个身份他才能几乎自由地在沈继清和沈应雪面前行走,所以甚是骄傲。 “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要先把正经事告诉你们的主子。”随便一个人也能够这样跟自己对话了吗,她怎么感觉,自己这个玉林少主其实做得真是相当失败啊。 你的确,很失败,唉。 韩士天被这句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话激得更加恼怒了,但是再怎么有身份也不能不顾主子,他向上看了看冰冷的一言不发的少主子,只好忍了忍,下去了。 沈应雪只是默默往前走,神色有些悲戚。 到了目的地。 “你不必跟着。”沈应雪略带伤感。 听得出来这并非因为防备才拒绝他跟从,于是天宁不作答,只顿住了脚步,表示遵命。目送着沈应雪走了一段路,他的心猛然一沉,极快地转身。 丫头,你好傻。 “你要说什么,”沈继清眼里全是冷漠,“最好快点说。”但是心里面有着忍不住的悲痛,其实自己是多么的舍不得对这个人狠。 “我能够到这里来,是因为一个人,他叫做冷声。”少华终于不用强撑着精神,语气也弱了下来。冷声,我还要谢谢你呢。 只是即使语气变得弱了,还是不能令人小觑,而且“冷声”两个字比她的虚弱更加有力地吸引了他:“谁!”冷声,那个叛徒? “这个人,就是会让你们岐山不复存在的人。你一定要记得他。因为你和他的遭遇,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不同。” 似乎是在诱惑,她的话语此刻是那么吸引人,可是又充满着令人敬而远之的味道。 “你说什么,说清楚!”沈继清似乎根本就听不懂,即使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刚才说的就是事实。 哼,这种感觉真是荒唐,自己怎么会把听起来这么荒唐的事情当做是真的呢,就因为说话的人是徐少华吗。 “我没有要说的了。”还说什么,阿清不会不知道冷声的身份和身世吧。他知道的,因为冷声说过,阿清问过他。 她不会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只会耽误时间。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从来不需要太多的废话。况且,再说下去的话,阿清的反应肯定会让这一切都超出控制。 少华总觉得自己掌握这个人的心思很到位,到位得自己都觉得十分的不可靠。但是这也不能阻止自己利用对别人的心思的掌握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天宁悄无声息地出现,盯着正在思考的沈继清。 沈继清见着祖母的心腹回来了,面色微带了厌恶:“你杀死了我的妹妹。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天宁于是没有任何动作。必然,沈继清不希望天宁说出祖母要杀死这人的意思来,也深深明白祖母派天宁来也不过是看着自己会如何处置这个人,所以,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虽然沈继清是出于应付祖母而说了这句话,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丫头的话白说了。 少华看得出来阿清像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他怀疑着,也需要时间去查。 自然沈继清是要处置徐少华的,只有这样才能够掩人耳目,在查清楚之前保证沈继清自己的安全——他要去查的,可是沈应雪绝对不允许他查的事情呢。 于是少华欣然同意——自己就是来做这个角色的,被沈继清折磨或者杀死,让他有时间去查清自己的身世。 在沈继清忽然转身的一瞬间,少华只有自己苦笑一下。 沈继清怎么会那么快就相信了自己呢。即使自己已经确定,沈继清的眼神和表现明明就是相信了,但是少华就是有一点疑惑。 是否沈继清早就开始怀疑了呢?那么为什么冷声在沈继清已经生疑的情况下还是没有说出这个秘密?这一次,自己的鱼死网破究竟对还是不对? 你的鱼死网破自然是不对。天宁默默地站着,似乎丝毫也不会被人察觉,除了本就知道他的存在的沈继清,就连徐少华,此刻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出现——岐山沈应雪名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神出鬼没、文武双全同时沉默寡言的人。 而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只能说明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她,也是以为自己活不久了才出此下策吧。 但,仍旧是不对。这个决定错了,丫头,你也许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韩士天见着少主走了出去,于是很快进来了,看见似乎在思考的少华,厌恶和憎恨之情毫不掩饰地就撒过来。 异样的眼光让少华不得不中断思考看向这边,那个人正在仇视着自己。 眼前这个人比冷声幸运多了,至少他的爱恨不需要藏着,不需要让心里时刻那么痛着。 想到这些,少华笑了一下,可笑世界上有太多的感情,早就称不上是感情了。 韩士天是什么人,怎么敢在主子审问重要犯人的时候就随便进出?而且几乎沈继清还要给他三分薄面?少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岐山的了解真是还不够。虽然很清楚韩士天的身份不一般,但是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无从得知。 看着她继续旁若无人地思考,无视自己的仇恨,韩士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动手了。 先是推倒在地,然后韩士天凶残地朝她的双腿踹去。 曾经断过,现在剧痛再次袭来,少华咬住嘴唇不肯叫出声音,可是全身的反应已经告诉韩士天,她很痛。 韩士天一把抓起她来,就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不用说,就凭着一进来刺鼻的血腥味就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了,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就又被韩士天摔到地上去。 他知道少华被用了药,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并且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一时间十分快意,顺手拿起了蘸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她。 变故似乎只在一瞬间,前一秒她还能够盛气凌人地和岐山的高层领导说话,下一秒,她就被视为阶下囚,狠狠责打。 她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 只是皮肉之苦,还好。 而玉言浩,你呢,你有没有派人来,抓我这个叛徒?你要赶快来,要不然我就会死了,见不到你胜利时候的笑容了。 丫头,天宁听着她呻吟都带着虚弱,心底竟然是疼的! 可是我不能,不能因为你,而将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都付诸东流,那样的话你的以后会更加危险,但,教我如何见着你受折磨却坐视不理! 你为何要来犯这个错误,让我左右为难。 第409章 2-99 处死那少主 不一会,沈继清又回来了。他仿佛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没有回头路的事情,但是谁都阻拦不了他上前去的步伐。 闯入这里,他肩膀中了一箭之后心里面也变得疼起来了,这里竟然是有机关的。祖母明说了这里是禁地,谁敢来涉足,只有自己和妹妹吧,那么这暗器不就是为了他们两个准备的吗。 沈应雪察觉到机关被触动了,方才是想要去到关押徐少华的房间里吩咐杀无赦的,这时候却突然,发现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 “去下令,处死徐少华。”她转身,打算去墓地。 处死。天宁站定,心里蓦然一疼。 他,要去下这命令吗。他不能吧! 可是,这意味着失去自己用着惨痛代价换来的沈应雪的信任啊。 丫头、报仇。自然是丫头更重要一些,但,与毁掉岐山、暗处的力量相比,丫头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他,虽是得了许诺辰的命令,为了报仇而选择了这条路,为了能够帮助丫头在做玉林少主的时候能够轻松些对付敌人,但,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到了现在这一步。这一步,他是用了玉林山庄的构图换来的,也是用了密情局少主的帮助、虽然被废弃的那位少主子但是仍有着许多为了他赴汤蹈火的手下,用着他手下的甘心为他调遣、配合他的行动换来的…… 而,他不能前功尽弃的原因,是因为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并不仅仅可以为少主自己报仇了,他所知道了的一切,不允许他单纯只为了少主报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其实密情局以前选择中立是多么的错。 他要做的,余生也该是只有一件事情了——除掉岐山,暗处的力量。 他,如果他只是自己付出了太多,他为了保住丫头的命也该是可以放弃自己的计划的。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只能前进,不可能后退的! 迈开步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三岁而亡,不得天怜,汝父玩忽职守,是你命丧之根由,母亲无能,不能护你周全,你父已谢罪。我儿,沈阳。” 看到那墓碑上的文字,沈继清惊诧,自己不会有一个三岁的父亲吧。 只是却也找不到别的什么来继续解释他的疑惑了。 这么几句话能说明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祖母亲生孙儿,只是寻了来的?沈继清心里面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中了徐少华的诡计。 徐少华让自己来看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让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祖母的亲孙儿吗?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值得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告诉自己? 说到底这究竟是什么阴谋?沈继清越想越生气,不过更多的是担忧,他猜不透徐少华的目的,心里面那种由于玉言浩手段高明而产生的恐慌再一次浮现。 上一次,玉言浩凭什么那么有把握就把他的宝贝少主送来了岐山! 沈继清不相信徐少华竟然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么一段无关紧要的话,就以身犯险来这里,难道是为了再一次挑战他沈继清麽?沈继清更不愿意相信的是,自己真的是受恩于沈应雪,仅仅为了利用。 他不知道就在他犹豫挣扎的时候,沈应雪正往这边赶来。 “沈应雪。”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根本没有觉察到肩膀上的血已经流到了手上来,他伸出手去抚摸那一块年久满是沧桑的墓碑。 手才触碰到墓碑就觉得彻骨的寒冷,手上未干的血迹也似乎一下就被什么吸走了一样,他惊讶了一下,没有抽回手来。 “为延你后,特寻生性聪慧孩童,杀其全家,以为你效忠尽义。” 这是一种特殊的石碑,只要刻字的时候用血掩盖,就可以将原来的字隐没,直到另外的血来清洗才会重新出现。唤作,嗜血碑。 沈继清不仅没有觉得血从自己手中流失,还忽然觉得有一股血液冲上自己的头脑,徐少华方才的诱惑似的话再一次浮现。 “你和他的遭遇,那么的相似,又那么的不同。” 都是被杀了全家来利用,只是冷声没有真的效忠,沈继清和沈梦泠却是死心塌地。 呆立良久,只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那个叫做沈应雪的人就连自己靠近这里都会恼羞成怒,因为这个原因。呵呵。徐少华终究是知道自己一定会中计的吧。 沈继清方才已经站了好久,突然间冷笑一声,觉得这一切真的很像一个玩笑,转而转身,没有什么情绪,只看到对面惊讶的沈应雪一言不发地站着。 “你。”沈应雪语音微弱,似乎挪不动一步。 “你没想到吧。”沈继清出奇地平静,丝毫不惧怕这个厉害的祖母会给自己什么处置似的,反而走近她,“我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原来你早就怀疑。”沈应雪此时十分懊悔,懊悔在发现了这个孙子是那么的重感情之后没有阻隔反而纵容,着重地培养了一个如此聪慧的少主子。 “好吧,这样也好。”沈继清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被培养出了生死各安天命的观点以及,高处不胜寒的思想。所以自己的命运这样,或许自有天意,至少自己还活着,还能报仇。 有仇,是一定要报的,不管仇深不深。 要报仇,为了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家族?可是不可能不报仇,就算,你是赋予了我一个新的家庭和责任的祖母。 而且那也不是赋予,你是毁了我的一切的人,不是我的恩人。 “你是怎么会怀疑的?”沈应雪知道自己是中了沈继清的圈套了,现在自己被下了毒,根本没有力气动一步,只是尽量在拖延时间,尽量不让这个人一怒之下杀了自己。而且,她似有一丝的侥幸:重感情,就舍得杀掉养育他这么多年的祖母吗。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沈继清就好像知道沈应雪在想什么,似乎也在给她这个希望,“你最明白我。” 眼神带上了复杂,不明白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祖母如何到现在也竟然这般沉着冷静。 “我”沈应雪自然明白这时候要说些什么来保住自己的命。 但是沈继清根本没打算给她机会,方才的话也不过是想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一落千丈:“只是你那并不叫做恩义!” “我不否认,如果不是徐少华来到这里跟我说那一句话,” 听到徐少华,沈应雪现在是十分懊恼,方才自己就是要去杀了他的,不过自己没有亲自去,而,天宁会为自己代劳。 “我不会来这里。就算是怀疑着,也会因为你对我的恩义不去追究。” “那么,她说了你就信了吗。”徐少华真的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能够让你来? “就一句话。”虽然是一句话但,“由不得我不信啊。为什么妹妹死后你一滴眼泪都不曾落下。”他似乎是在控诉,只是这控诉之平静,真的让人听不出来是愤怒还是什么。 沈应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谈什么都别跟她谈感情好不好啊,她是一个老祖母不假,扮演一个老祖母那么多年也不假,但是她确实是一点感情都不愿讲的,除非谈感情对她有利。 第410章 2-100 谁设的局 “这么多年来,你不是很不放心我吗?”如果放心,怎么还会设了机关来提防,怎么会对自己还保留着岐山的秘密。对,岐山的秘密,沈继清从来不相信祖母已经告诉了自己全部岐山的秘密,否则,“为什么玉言浩胆敢把他的少主送来这里养病,你一点都不担心?” 明明她就是知道原因的,却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他。或许这是关系到岐山的机密,只因为沈应雪还不信任自己,所以不肯告诉自己。即使这里面是有着玉言浩高明的原因在里面的,他也绝不会相信仅仅是因为这个。 “不错。你现在是否还想知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沈应雪竟然一点都不慌乱,依旧打算继续操控这个人。 只是现在仇恨充斥了沈继清的头脑,能够忍住不马上杀了她已经是极限,难道还会跟她在这里继续周旋吗:“还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人,被你蒙在鼓里狠心地利用。你是好狠的心啊。我不打算杀你。只是不希望杀了你的敌人。” 是呀,岐山的秘密自己是不知道,但是这不代表岐山不可毁灭,那个徐少华,不就是一个可以克制岐山的人吗,这也许就是冷声当年选择帮助徐少华的原因。现在,他也要去帮助那个人。再晚一点,恐怕她就死了呢。 沈应雪此刻才不得不害怕了,沈继清能够在这里短短时间中给自己设了陷阱,致使自己中毒,已经是不可小觑了,他还要去帮助徐少华,那个怎么刺杀都死不了的敌人——若是此刻这一切:设计自己前来,给自己下毒,都是沈继清安排的,那么徐少华能被处死吗? 看着沈继清淡定地离开,沈应雪心里着急得很,但是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怎么办,自己现在正在所谓的禁地之中,不会有人来这里发现自己,沈继清给自己下的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失效,而那个徐少华,现在想来也不可能是无备而来的,更甚,自己的得力助手也要倒戈相向了! 只是,她是真的没有料想得到,即使自己已经对这个人百般防备了,他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对付自己的动作了,他是在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很显然,沈继清就算思虑再周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布置这样完美的陷阱、困住沈应雪。而到底,是谁在帮着他?会是沈继清早就和徐少华串通好了吗? 这个时间是百年难遇的,能够让沈应雪不在场杀死自己这个心腹大患,而且自己有这个决心和勇气来冒险,而且沈梦泠不在,不会阻拦他的哥哥、还能够增加他哥哥的仇恨,而且丫头所了解的沈继清是可能会因这个秘密与沈应雪反目的。 这个机会,徐少华怎么会不抓住呢。 沈继清知道那个墓碑已经说明了一切,随后赶到的沈应雪也丝毫都没有否认,她想要否认也根本没有机会和余地啊。 还好,沈继清并没有下令杀掉少华,所以就算那个人恨透了少华,也不敢擅做主张杀掉这个或许还有用的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而且沈应雪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下杀死她的命令——天宁,他也未曾出现在这里,来下达沈应雪的命令。 而她,只料到了沈继清不会杀死自己,对于沈应雪或者沈应雪的手下,她没一点了解,也因为不惧怕死亡而,没有去在乎。 但说到底,徐少华,你的命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沈继清却是看也没有来看一眼徐少华,也没有下命令不让韩士天继续鞭笞了,不过,也没有下令杀死她。少华也没法判断阿清这是最终相信了自己还是怎么的。 不过,幸好沈应雪没有来杀死自己。 玉言浩那道命令下去之后,过了两天,武林中人才差不多到齐了,一般来说,武林大会是临时通知的,有时候是一年一次,有时候又是好几年一次,说有规律也有那么一点儿,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武林中人来自不同地方却也不必要急着一两天到齐,总是会提前几天赶路,在武林大会的时间差不多到罢了——说起来这是第二次紧急召开了,第一次,也是为了那少主。 这次的武林大会本就让众人疑惑,今天特别稀奇的是玉言浩竟然没有出现。于是众人很诧异,庄主很少不出席武林大会的。也许,“惊喜”在后面? 大家一边交谈一边等着,虽然有着武林大会能经常见面,但是能够聚到一起不管怎么说都是难得的啊。聊什么,仍旧是这次为何提前这么多召开武林大会,那个轻而易举制服了沈梦泠的少主。 可有些人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陆华问道:“爹怎么看待这次武林大会的事情?”那边的父亲谨慎地看了看周围:“不要乱说话。”只是面上的担忧却是依旧不散去。 离向阳也很疑惑,怎么这一次庄主也叫自己来参加呢?每一次,玉言浩都避讳着离向阳的身份,特许他不必来参加,省得众人都指指点点这个“奸细”,在众人看来,他离向阳就是岐山的人,只是庄主看重他的医术以及他看起来资质愚笨才没有被处置。 看到离向阳,方才回答儿子问话的陆处遥心下一咯噔,旁边的张营也就开了口:“怎么是那个老大夫?” “不可唐突。”陆处遥看到这个虽然德高望重,但是身份备受争议的人在场,心里面就知道了此次异常召开的武林大会所为何事:近年来,岐山的细作越来越猖狂了。 张营心直口快,非说不可,再看到旁边的陆华求知欲很强,又再说道:“这个老东西看起来是我们的人,其实他是岐山那边派过来的奸细。以前不是有慕容楠老前辈可以倚仗吗,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庄主就非要器重这个人。” “现在慕容楠前辈不在了,这个老东西愈加得意了。”陆华接话道。 陆处遥皱皱眉头,示意张营别再说话了,陆华却不想让张营闭嘴。张营也没打算闭嘴,于是他俩就开始谈天说地。 第411章 2-101 他气 又疼 带上她。沈继清冰冷地甩来一句话。 此刻的少华被要求换了一身衣服,却依旧遮掩不住满身的疲惫还有憔悴的脸色:“你带我去哪里?” “还没告诉你,玉言浩已经将人聚集到了林城。” 带着冰冷,沈继清不想就这样被徐少华算计了,这明明是徐少华的目的,自己却要心甘情愿地合作吗? “你不会毁了玉林山庄的。”明白了沈继清话里面的意思,少华却依旧淡定地肯定道,即使沈继清到现在还没有表明态度,她还是知道。 “你那么有把握吗?即使沈应雪她该死,玉言浩他也该死!”这个人竟然掌握了自己的心思,可是自己怎么肯这样被她操控呢?至少自己是岐山的少主子! “阿清,你是不会想要杀了我的,对吗?” 沈继清有着被猜中心事的不甘,他没说话。 少华观察阿清,看见他虽然生气,但是看起来不打算鱼死网破,再者,阿清即使是冰冷着脸但还是给自己服下了一颗药丸,少华就知道他还是心软的,于是不再说什么,跟着他走。 陆处遥没法阻拦儿子的兴趣,也没法生硬的打断张营的话,只好默默听着,不一会,就看到玉言浩从后面冷冷地走了出来。 他一身的冰冷气息仿佛冻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站直了身体只是还不待喊出庄主,就听陈副安说了一声“免了”。 冷。 这下子倒是全都安静下来了,张营见着庄主这副样子,连免了都懒得说,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赶紧闭了嘴。 他一言不发,自从接到了沈继清带着徐少华往这边来的消息,他就一句话也没有讲过了。接到了这个消息他就决定要到这里来,到这里来等着那个叛徒自投罗网。 有一种感情迫使他愤怒的同时还是心疼的,他只能用愤怒夹杂着沉默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是大家并不以为庄主生气会一言不发,还以为这只是庄主在酝酿着要说什么。正当大家期待着庄主还会说什么事情的时候,全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沈继清,带着,徐少华。 安静过后是一片惊讶,他们的少主怎么和岐山的少主在一起?难道,那个关于少主和沈继清有私情的谣言,是真的? 但不是说,少主轻易地杀死了沈继清的妹妹吗? 玉言浩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面上似乎又冷了几分。 陈副安却露出了一副“我没说错吧”的神情,早就说过这个少主不靠谱了,只是不经意看到玉言浩似乎冻住了的表情,赶紧扭了头:这个庄主一开始就很不喜欢自己说他少主的不是呢。 苏庭的感觉就不是一般的乱了。首先是吃醋,然后是惊讶,再然后是担惊受怕。 少华挨着阿清很近,慢慢走着,因为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展示自己身强体健。还好阿清给自己服用了一颗药丸,自己暂时恢复了力气。 她和沈继清走得那样近,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没有关系的,或者说,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不是一伙的。 少华尽量让自己不依靠阿清,只是阿清他好似故意的,就是要她离他很近,不知道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摔倒还是为了气玉言浩。她猛然间抬头看到玉言浩那双憎恶的眼神,心里面咯噔一下。 不管如何,从知道自己进了岐山,再到听闻沈继清带着自己来这里,玉言浩早就该把自己判定为叛徒了吧。 可我不是。 “少主!” “怎么会和岐山的人在一起!” “难道说少主真的与沈继清……” “胡说什么呢,闭嘴闭嘴!” 虽然不是很多人见过沈继清,但是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以及或多或少对岐山风格的了解,武林中人还是很容易就能知道来者的身份的。 看这少年笑得风度翩翩,故意拉近、似乎是在照顾着少华更显得他气度不一般,他的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手肘微微弯曲显出完美的弧度,浅绿色的外衫与白皙清秀的脸庞相映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有身边的那位有几缕头发垂在耳畔的貌似弱不禁风的少主在侧,更显得他出类拔萃。 只是这幅将近完美的美好画面刺痛了那座冰山。 “你不该背叛我。”冰山终于肯讲一句话了,陈副安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别人不知道,自己朝夕陪伴庄主总还是了解庄主的脾气的。八成是对少主失望之极以至于心里难过呢,这次终于肯开口了,说明心里好受些了。 “是你,逼我的。” 呵!全场的氛围一下子,激烈起来! 难道玉言浩对她所做的一切不会逼得她造反吗?这个庄主狠辣无情,她怎么会不忌惮他的凶狠呢? 说出这句话,少华再不反抗沈继清故意着拉进自己。 她,今日要死,她不希望他为自己伤心难过,所以,就让他当自己是个叛徒也好吧。 这几句话在底下引起的反应自不必说,要不是有玉言浩在,恐怕下面的人就该揭竿而起了。 火云门今日来的人恰好是火麒麟,她现在叫做明小璐,是那个十四年前的火云门夫人的名字,她作为玉林山庄的一个成员,只是静静在下面看着事态的发展。 不过见到那小少主如今长得高了、又瘦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火麒麟有些难受。至于什么少主“背叛”庄主,她怎么可能会信?当时年仅九岁的小少主是如何用智慧和谋略查明十二年前真相的,庄主又是对她给予了多少期望,她有必要去依附敌人背叛庄主吗? 不过明小璐暂时还不知道这少主要做什么。 “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玉言浩其实一直都提防着她。 “会的。”少华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犹豫着的阿清,转而肯定地回答。玉言浩,我的阴谋一定要得逞,因为我成功了,才是你的胜利。 她忍了忍胃口里难受的恶心,抬头看看玉言浩。 冷。 玉言浩瞪了她一眼,警惕万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徐少华的睿智聪慧了。 徐少华胆敢进了岐山,如果不是要一举歼灭玉林山庄,那就是要一举歼灭岐山,而且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沈继清知道徐少华肯定是为了后者的,只是,玉言浩如此逼你,你也不愿意背叛他,那么你就那么肯定,我会背叛岐山吗? 沈他有些憎恨地看着少华,看到她那张永远那么高傲的脸,那么与世无争的脸,他有些迷惘:“你那么肯定?”肯定我就会背叛我的岐山吗。 “我既然赌了,就有把握赢。你见过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吗?”少华低语道,尽管她也是怀疑过自己的判断的,但是事到如今,她不能否定自己。 想想虽然徐少华做过的事情并不多,但还真没有做不成的,就像是躲避刺杀、成功脱险、为聚义堂锄奸、化解七年前的武林危机、解出十四年前的浩劫之谜…… 想到这里沈继清的心松了一截,仿佛肩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至少有一部分交给了这丫头。 第412章 2-102 合伙劝降 不过沈继清依旧感觉很奇怪,就算是丫头有把握自己会跟她合作,但是这件事情明明主动权是在自己手里的,怎么却好像,被她一手操控着?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少华:“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肯定呢,你还有什么底牌?”他无法相信一个没有底牌的人就敢这么嚣张的,先闯了他家的门,再要求跟他合作毁掉他家的根基。 “你怕了?” “确实怕了。” 沈继清释然,就好像知道了有徐少华在身边自己丝毫不用担心什么了,也好像知道了自己似乎不是这个聪明大胆的丫头的对手了。 看到他们在那里交谈,玉言浩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愤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为岐山培养了一个没有感情又那么聪明睿智的精英,早知道的话就该杀死她。 不过,他其实早知道的,至少是有很大的怀疑的,但他,没下得了手去杀死她。 “你不用怕。”少华现在是彻底放心了,自己从开始就是打的沈继清的感情牌,自己赢了,那么后续步骤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打算?”沈继清看到少华肯定的表情心里面更加踏实,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怎么了。怎么自己几乎就顺理成章地要为她卖命了——他们本该是仇人吧! “我们赢定了。” “我们,你确定是我们?” 就算沈继清认输了,怎么又会和你这个敌人成了一伙了? “嗯。”少华淡淡应着,不只是胃口,心口也有点难受了。 “我不明白,我感觉你就象是在操控一切。”沈继清看着玉言浩憎恨的眼神,很不理解,这明明不是玉林山庄一老一少合作的吧,“你干什么?”自己始终想不明白,“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他们在这私语,不只是玉言浩看着愤怒,所有的人都开始切切私语起来,只是碍于岐山少主子带来的人太多才没有当即喊出来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少华答应着就开始对他耳语,听着这些话沈继清的脸上开始的时候有一阵疑惑,后来是一阵信服:“真是厉害呢。” 少华笑了笑:“过奖了。” “要怎么做?”沈继清瞬间就放弃了继续和玉林山庄斗的打算。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太大胆,也太能掐会算了。最重要的是,她的感情牌打得太好,而且她的命太大使得她没赔上自己的命,所以成功地拉来了自己这个帮手。 如果不是徐少华你先到了岐山自投罗网,沈继清估计根本不可能和你合作的。 没有回答,少华忽然就从靠近沈继清那边的手中抽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了沈继清。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继清几乎都没有时间反抗。 陈副安慌张着才要叫保护庄主就看见这一幕,嘴巴惊讶地没来得及合上。 “叫你的人放下剑到玉言浩那边!” 少华一点不顾及玉言浩些许惊讶的表情,就这样命令道。 有一部分岐山的人,早在第一时间就举起了剑,可是听到这句话,见到沈继清没有反抗的能力,拿着剑却不知如何是好,只等着领头的人一声令下。 领头的人一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也并没有示意大家听从徐少华的话。 “你们的主子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这是岐山的准则,主子最重要,哪里像玉林山庄的玉言浩一样,自己这个少主还得跟属下叫爹叫娘,礼貌有加的。 少华想着岐山少主子优厚的待遇,看着玉言浩对自己的憎恨,心里面一不痛快就在沈继清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流出来之后觉得不尽兴,又戏弄似的把匕首指在他的胸口上。 沈继清这个无语啊,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他不禁低语:“你真狠。”不过心里面也并不抱怨什么,要知道,其实这点牺牲跟自己的仇恨比起来还真的不算什么。 “你才知道吗。”少华反而计较起来,我就是狠,还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你还很欣赏我的这个性格吧。 “倒也不是。”沈继清安慰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再对这个人存在感情了,因为就算自己和她一起毁掉了岐山,自己也不会活着了吧。 他嘲笑了自己好一会呢。本来是那个徐少华抱着必死的决心到岐山去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自己抱着必死的决心到玉林山庄这边来。所幸,两个人的目的倒还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铲除岐山。 少华盯着那一个个把自己围了起来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人:“怎么,还不过去?” 她的话语冷狠,随即,沈继清的心口处又多了一道伤,把这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映衬得更是无可挑剔了。 苏庭攥紧了拳头,到现在为止他不曾参与过别人对这两个人的议论,但是心底里早就揣测了千万遍。今天,他们两个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毁掉玉林就是毁掉岐山,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现在看似是在打击岐山,可是苏庭并不真的相信沈继清会这样帮助少华,因为苏庭并不了解沈继清的为人,也还不是很了解徐少华对人心揣摩的精准程度。 “你们是想让我死了吗?”沈继清吼道,明显地感觉到丫头已经开始着急了。也确实该着急,毕竟离她最近,沈继清能感受得到丫头的体力不支。 谢谢你。少华喃喃。沈继清听得她这声虚弱,心底泛疼。 已经有人放下了剑,玉言浩见到他们缓缓向这边走来,此刻竟然还有一丝不相信,不相信岐山的人就这么走了过来。可是,既然来了自己也不能拒收:“拿下。” 只是,他并不以为这是徐少华在帮自己,这个人狠起心来可一点不比自己差:就像是宁愿看着许多的无辜生命死去也不肯向自己低头,就像是自己这样的保护她她也仍旧存了伤害自己的心思。 他的心里早就对这个人起了防范之心,所以不管局势怎样发展他都一直盯着这个人看。 少华体力不支,又要观察到底会有多少人会不肯就范,所以没工夫看玉言浩,玉言浩心里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窜。 沈继清的血一直在流,不过他知道,除了疼和流血多,自己死不了,倒是开始担心旁边的这一位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了。 “阿清,戏要做得好。”少华轻声道,实际上,她已经没有很多力气大声讲话了。当然了这话也不能大声,这是对沈继清讲的话。 苏庭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他每一次和沈继清靠近苏庭都会嫉妒,也就更加观察得仔细。他好像发现少华有点不对劲。至少,脸色很不正常,是一种病态,这种感觉等到沈继清失血后脸色变白、苏庭就更加觉得强烈了,少华的脸色,就像是失血过多,十分虚弱。 沈继清明白丫头的意思,所以一瞬间看准时机就反抗了。 握住丫头的手,就要翻转身体,可是那丫头的匕首才被自己拉离身体,就又从侧面划伤了自己的手臂,然后他便被她彻底制服,一只胳膊被反压着,匕首抵在后背上:“老实点。” 这句话,已经没有力气。 手下们见到主子被擒,没有还击能力,一时乱了分寸,左顾右盼的,有的已经放下了剑。 就连玉言浩都不曾想到,岐山的人竟然真的会为了主子做这样的牺牲。 不一会儿,来的一百个精英,为了不使沈继清死,已经有一半多的人放下了剑。 第413章 2-103 谁不如谁 “少主这招棋好啊,竟然说动了敌人……” “嘘!小声点儿,被人发现了可就不管用了!” “……” 玉林山庄这边的人都在窃喜,按出来一些端倪的人不敢大声宣扬,没看出来的还在仔细看。 不过这场戏很快被中止了。 “不准动!谁敢过去,我第一个杀了他!” 听得这一句,最惊讶的当属玉言浩了,这句话是谁说的相信只有几个人能够猜出来,而这几个人当中,玉言浩最是介意。 那一身青色流仙裙下的女子,带着剑和杀气飞跃而来,站立在岐山剩下的人之前,目光直盯着眼前的哥哥和那个玉林少主。 沈梦泠还是来了,沈继清的面上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愉悦,见到妹妹安好,其实他是放心的。 但见着梦泠在维护岐山的人、维护沈应雪,沈继清的脸色又有些不好:“果真,妹妹还是向着她的。” 玉言浩看到,竟然沈梦泠也没有死,是徐少华放过了她! “这是?” “她不是被杀死了吗?” “没有,没有你看她会说话,会动……是少主放过了她!” “少主为何这样做?”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刚才我理解错了吗?” “……” 少华淡声道:“没关系,只要你坚持住,我就有把握。”虽然她也快坚持不住了,但是少华还是这样说道。 “为什么你还这么有把握,妹妹她也是岐山的发令者。”岐山的人自然也会听从女主人的命令,沈继清不明白为什么徐少华还是这样的自信。 “她终究没有你重要。”少华淡淡地说。其实,也许就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女儿,才会被当年的玉言浩毫不犹豫地杀掉吧,假如,自己是一个男子,爹,也许就不会舍得下手杀掉自己了吧。少华看向那边,只看到玉言浩凶狠地瞪着被擒的岐山的人。 少华拉回自己的思绪,不想这些了,不管怎么样那是自己的亲人啊。为了帮助爹,自己要好好再坚持一会。于是这一次动匕首的时候不再是划伤,而是直接扎进了后背。 沈继清感到一阵疼痛,轻呼出声:“还不快点放下剑!” 沈梦泠看到徐少华对自己的哥哥动刀,当下怒了:“徐少华,你除了会用匕首,还会用什么?”对自己,这臭丫头也是用的匕首啊。 “哦,你还希望我用什么来刺伤你的哥哥呢?” 那一张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的脸,冲着沈梦泠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少华的虚弱,只有沈继清感受得到。 但她这种调侃的语气让玉言浩听来很不爽,眉头皱得老紧了,可少华实在没那么大精力顾及所有,浑然不觉地就一直被玉言浩憎恨着。 “你,你不要乱来,不要以为就凭你就能够一手遮天,惊动了祖母,要你生不如死!”他的妹妹这样维护自己的哥哥,还想着要祖母来帮忙呢,只是这恐怕来不及了,少华苦笑。 所谓的祖母到这时候还不来,也就是说来不了了吧,沈继清不可能不顾虑到那个祖母的存在,所以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自己找的这个合作伙伴真的,还不错啊。 可惜,沈继清除了暗中对沈应雪下了毒使她一时不能动之外,并无其他动作去阻止她了。沈应雪这时不来,虽然说是有沈继清的功劳,但绝对不完全是——同时,徐少华没死,也因为另一个人的用心良苦。 “生不如死。”少华无意间扫了玉言浩,但是害怕玉言浩看出来自己的虚弱,于是马上就调走了目光,“生不如死的是你的哥哥!” 少华继续扎了一刀。 见到脸色苍白的哥哥,沈梦泠有些心疼:“哥,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怎么竟然落到了她的手里!她是那么样的心狠,你太低估她了!” 她的心狠,这是应该的好吗,不心狠一点儿,她早就死掉了。 “妹妹,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就不要乱来。”沈继清的苦肉计演得很好,少华浑身苦痛,还是因为这一点稍微放松了些。 沈梦泠当下心软了:“可是哥哥,你带了那么多的精锐,全都被俘获了吗,岐山不就完了吗?”她是真的很着急,在她心里面,岐山还是一个自己要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祖母还是那个待自己好的祖母。 “妹妹,我不想死。”沈继清忽然变得贪生怕死起来。这个形象可不好,不过既然已经不打算继续留在岐山了,甚至岐山就要覆灭了,沈继清还在乎什么呢。 贪生怕死,玉林那一边的人们都在心里面冷笑,虽然知道这个沈继清做过几件大事,但是究竟是个孩子,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后辈,比起他们的少主来,可真是一文不值了。 只是,自家的少主又好得到哪里去呢,竟然跟敌人打成一片! 此刻,对少华那些赞美之词全都消失了。 一个人可以做许多好事,不一定有人记得她,但若是做错一件,就会被指责一辈子。 “哥,你被她骗了,她是不是假意投降,骗你来了这里!你怎么这样糊涂,她是玉林山庄的人,你怎么可以轻信她!”对她,沈梦泠一直都带着仇视。 “你说话注意分寸,总把我说成一个小人,不要忘了你哥哥在我手上。”少华一副小心眼的样子。 沈继清这时候没有了对少华杀妹妹的憎恨,忽然又开始温柔起来,对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小脾气,心里面感觉到很温馨。 又是一道伤口,沈继清不禁呻吟出声。 所有人都感觉,徐少华这是要断了岐山的根基,可是,沈继清似乎出奇得配合。 “你反抗她,逃离她的掌控!”沈梦泠喊道,只恨自己现在不能脱身到祖母那里禀报去,“快去禀祖母啊!”她开始怒斥下人。 这个妹妹还真难缠,少华这样想,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神情。 沈继清皱眉:这个比自己小的玉林少主,其实还没有自己的妹妹够狠心呢,若不然怎么就肯放过了自己的妹妹,到现在还要再费一番神才能够摆脱妹妹的纠缠。 “妹妹,你不是没有和她动过手,我不是她的对手。” 沈继清根本不理会所谓的禀报祖母,因为方才又不是没人去禀报,只是玉林山庄人多势众,祖母又被自己设计现在是分身无术啊。 呵呵,岐山的少主,到底是比不上我们玉林少主。底下人一片骄傲和赞许。 第414章 2-104 有何阴谋 沈梦泠看得出,眼前的哥哥全然被那臭丫头迷乱了心智,现在几乎是要将岐山拱手送上啊! “哥哥,你不能,你不能毁了岐山!” “他为什么不能?对于你哥哥来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换了是你在我手里,就算让他把岐山拱手送上他都愿意,可是你竟然为了那个祖母,背弃你的哥哥。你这个妹妹,也太不称职了。”少华诱导着。 似乎说得那位妹妹有些羞愧。 岐山的那群人里面,忽然间有了一道冷的目光,凭着敏锐的感觉少华很快意识到这道不寻常,只是还没来得急看,就被沈继清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丫头,你竟然把人的感情捉摸得那么透。” 沈继清毕竟是有些虚脱了,但是恐怕自己身后的这个丫头昏倒,沈继清一直有意地扶持着她。 “多谢。”少华一直是笑着的。只是还有三十多个人没有投降,方才那里面,肯定是有了什么动作的。 玉言浩冷冷地看着,有岐山的人来投降,自然是拿下,可是眼前这个徐少华,他总也不放心。因为沈继清和徐少华的动作配合得太过密切了,玉言浩并不会简单地以为沈继清叛变了,更多的,玉言浩怀疑徐少华和沈继清勾结,在搞什么阴谋! “哥。”沈梦泠当然听出了徐少华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投降吧,甚至还要帮助劝降自己的手下,“徐少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沈梦泠一个转身就举剑刺去,少华并不闪躲,而是用沈继清去挡那一剑,沈梦泠自然是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哥哥。 沈梦泠的剑还根本就没有刺过去,就不得不放下了剑,其实是掉在了地上:“徐少华,你又用暗器伤我!” 其实,任何人都没看到她出手,于是沈梦泠的这句话,其实是对徐少华的称赞——这少主出手太快,人都还没看到啊。 离向阳远远看着那少主子身体虚弱,也看着玉言浩满目仇恨和愤怒,于是微微紧了紧眉头。玉言浩这是在和那丫头,演戏吗? 沈继清?离向阳根本就没把沈继清当什么。他可以对他言听计从,但那一定是出于他离向阳认为那样是正确的,才可以。其实沈继清,比不上哪怕离向阳的一丁儿点,自然,和玉言浩就比都不能比。 现在看来,他和徐少华,那也是比都不能比的。 对于沈梦泠这样没头脑地帮自己造势,少华无奈地笑了笑,方才确实是自己在转动沈继清的时候射出了暗箭,这还是跟岐山的人学的呢。自己只是尽自己的力量,想要快点结束这种无聊的争斗了:“你们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 接下来,一定会有反对的声音,她在等。 “是吗?”终于有这样的声音响起来了,方才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徐少华的阴谋了吧,恐怕岐山的少主子也参与其中了。岐山的手下忠心是不假,但是对于一个叛变的少主子,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为了他赔掉性命呢。 少华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也知道沈应雪是不会完全放心沈继清的,自然是留了人盯着沈继清。此刻突然又觉得自己与沈继清真是同病相怜。 不过这也是要结束的标志了,少华心里清楚得很,因为长久等不到援兵,而且恐怕是看出来了沈继清和自己配合得太好,所以这个用来监视沈继清的岐山的人才不得不开口准备做最后的反抗了。 沈继清稍微惊讶,但是很快恢复,祖母安排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也是对的,恐怕是早想到了自己会有背叛的一天。也确实,自己根本就不是名副其实的岐山少主子啊。 玉言浩虽然早就看了出来,沈继清和徐少华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这一定是其中一个人的阴谋。但是,到底是谁的阴谋呢,他可不会简单地以为就是徐少华劝服了沈继清来帮他的。而现在听到岐山的人群中有那么一个声音,像是,间接表明了这场戏,徐少华是主演,沈继清被迫参演,且,沈继清是成功被策反的,而岐山的人发现了。 所以,她不是叛徒吗? 不可能。 面对这道质疑,少华却没有想要反抗,她笑着推出了沈继清,然后接受了围着自己的所有的剑——她今天要死,不必要让其他人做无谓的牺牲。 沈继清,沈梦泠,都是无辜的。 那些剑指着少华,少华毫不畏惧。 见着方才似乎占了优势的少主,此时竟然被团团围住,众人的心由刚才的窃喜,一下子悬了起来。苏庭、方明远、静海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这一切,像是不断地戏剧性地发生着变化,围观群众虽然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也算是有些高,但,在面对自家少主的种种举动之时,承认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自家少主,被敌人家的少主、继承人带来,两个人亲密无间! 自家少主,放过了那个据说她轻易就杀死了的沈梦泠,等同于放虎归山,现在果真后患无穷! 自家少主,不费一兵一卒帮着玉林山庄制服了那么多的岐山精英,但忽然间,她又接受了敌人的包围! …… 这些,好惊讶好惊讶啊,如何同时做到,又怎会同时发生? 玉言浩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在想,这会是真的吗,她刚刚背叛了玉林山庄,此刻,这是要倒戈相向? 许,在玉言浩眼中,她只有被杀死,才算证明了她的清白。而她没死,哪怕是做出倒戈的举动,也白搭。 阴谋,玉言浩眼中闪过怀疑。 可是,有什么阴谋呢? 玉言浩不会轻信这个少主,而且岐山这些精英死了,并不代表岐山就完了,相反,没有了岐山本庄,岐山手下的那些暗中的势力是很危险的。 并且,自己好不容易安插到岐山的细作,全部没有用了。 作为玉林庄主,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少主是存了什么心思。 可是少华并不知道,原来岐山最强大的力量不是这些人,沈继清也不知道。 暗桩,岐山一直以来都可以与玉林山庄抗衡的资本,其实,是很多很多的暗桩。不仅多,而且,个个都是精英,就像是能够给少华下了毒的慕容府女仆粉妆,就像是能够混得进聚义堂的芝子倩,就像是能够玉林山庄内对少华下手的某些人。 暗桩数量之多、手段之高明,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完全歼灭。否则,许诺辰何苦要花那么大的代价让天宁去报仇、现在,天宁也是抽不出身来了。 所以,不论少华是怎么拼了命,玉言浩都不会将她叛徒的名号改过来了。 那个先站出来的人叫做小徐,是岐山的高手,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死士,这种人很忠心,可是也并不是一味地听从命令,因为他忠心的是自己的信念,对于岐山的死士而言,自己的信念就是岐山万岁。 至于那个说话的人他才是沈应雪派来监视沈继清的呢,不过他只负责监视,看起来并没有很大的本事。 他们一个个都盯着那个突然放开了沈继清的徐少华,显然看出了她的虚弱。 “怎么,就剩你们几个了,还要垂死挣扎吗?”这时候发现岐山两兄妹被擒住了——被聚义堂的人听从了任飞的命令拿下了。 苏庭才意识到自己一心注意着少华,根本忘记了对眼前的局势采取任何行动!而任飞,很显然他还是清醒的。 他失了清醒,因为看着眼前人处于危险之中。 但筑瑶一直都很清醒。此时此刻,她抽出了腰间的软件,正在寻找绝佳位置,保证下一刻,她有机会冲入包围之中,保护少主。 第415章 2-105 保护少主 “徐少华,你以为你还能打得过我们吗?”韩士天终于忍不住喊道,“你觉得凭你就可以跟我们这么多人对抗吗,况且你的身子你自己知道!” 你的身子,你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玉言浩这时候才发现,那个自己所谓的叛徒,她现在脸色惨白,几乎挪不动一步,离开了沈继清,她就好像突然憔悴起来! 沈继清和妹妹一同被玉林山庄的人押着,见着少华惨白的脸色,不禁心疼极了,只是在这么多玉林山庄的人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她。 “看剑!”听着这句话几个人不由分说将自己的剑就刺向少华。 众人喊着“保护少主”,马上将这仅剩的几名高手围了起来。 不过,他们的目的是徐少华,所以没有想着怎么去逃脱包围圈,而且既然逃出去的人现在还没有回音,那就是说老庄主肯定被拖延了,现在几个人的任务只有杀掉敌方少主。 少华感觉听到韩士天的话,自己就要死了似的。 是呀,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得很,即使是一个健康的人被这般鞭打都不一定能够撑得住,何况自己的身体。 自己就要死了吗,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岐山里面,没想到还是撑到了这里呢。 她临死之前,十分不舍地看向玉言浩。 玉言浩这时候万分疑惑,这是徐少华的计谋吗,帮助岐山的?可是又分明不像。而那个徐少华现在的眼神,好像是,一种舍不得的眼神吗? 筑瑶毫不犹豫地冲向包围圈,她不管其他人如何,她要保护自己的少主! “拿下!”看着那些人已经动起手来玉言浩命令道,来不及思考了,只有那些在场的所有人了,就算除掉了岐山的本庄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可是既然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退路了。 “保护少主,少主不能有任何差错!”方明远早就看出来了少华似乎体力不支,现在心里面有点着急,好歹这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忧的。 任飞也忙不迭地喊道:“保护少主!” 静海这时候发现自己不说话的话也太不靠谱了,毕竟这个人还自己凌云观出去的人,尽管自己以前并不看好她:“凌云观尽全力保护少主。” “拼了,保护少主!”底下人也都是一遍遍喊着保护少主,与敌人刀剑相向。 这少主,已经颇有些形态了呢。 咳咳,虽然方才在那局势转变之中,她的举动被一度怀疑,但现在,见着敌人要杀自家少主,玉林山庄底下的人表示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而一开始庄主说了啥,“背叛”?现在大家一致认为,少主那是,假意投降、出奇制胜! 保护少主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来,玉言浩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少主。少主,这个称呼恐怕今天是最后听到了。 大家看到少主还没有中剑就已经喷出一口血来。 “少主!”筑瑶惊讶地叫道,一剑将阻拦自己的人杀死,冲过去——她不相信少主这么不小心,难道又中了暗箭? 看着少主虚弱的样子,筑瑶心下不禁恐慌起来。她看到少主虚弱着,却并不知道少主其实虚弱到了这种程度! 少主,从来都是要强的。 十几个人的剑抓住了徐少华吐血的这个机会,精准无误地分别刺向了少华的每个要害。只是在少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冲向自己的人群中念出一句:“留活口。” 这话是谁说的呢,少华没有任何精力去分辨了。 她只感觉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也昏沉得很,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一个人已经抓住了自己,还有很多人包围了赶来的筑瑶,好像还看到,苏庭也正在往这边来。 “不想你们的少主死无葬身之地,就给我乖乖放人!”小徐的剑横在少华的脖子上。 良久,反应到这一句话,少华才感觉脖子上面有着凉飕飕的疼。 岐山的人明知道寡不敌众,却还是选择用她作威胁的筹码,于是,徐少华是岐山的人这一论点该是无疑了。 玉言浩眉头紧皱,只以为岐山的人是要保护徐少华。 威胁吗。少华淡淡地问道,只是听不到回答。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张开口。 “放了少主,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见着她朦胧的双眼,一向沉默安静几乎不把徐少华当做自己门派出来的人的静海不知怎么就喊出了这一句话——方才是跟风喊的,这次,是不由自主地喊出。 那双眼,很像一个人。 少华看向那边,顺着额头滴下来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看向那边的时候,又好像是玉言浩在阻拦他们杀掉自己。 既然不马上杀死她反而用她来威胁玉林山庄,就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纵然是高手,也决计斗不过玉林山庄精英人多势众了。 她善意地向着那个为自己开口的庄主露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来得那么不明不白,让玉言浩一下子失神了。似乎是处于昏迷状态的边缘,她的眼神显得十分透亮,像极了自己。 可是就算他们敌不过玉林山庄,还是要拼命提条件,这真是可恶至极,少华不想让自己被用来当做筹码,让玉林山庄蒙受损失。她抬起自己的手来,就握住那柄刺痛了自己脖子的剑,想要自尽。 她早就打算好了的,今日要死,要带着岐山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见到忽然就要寻死的徐少华,玉言浩从失神中缓过来,也许她不是一个叛徒呢,就算那个人没有马上杀死她,所以自己有理由相信她是岐山的人,但她现在是为了不让岐山的人威胁到自己,于是在寻死。 她就要死了,玉言浩的心里面是一阵慌乱。 “格杀勿论。”他是要杀死那个威胁着少华生命的人,他只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他说出来这句话也以为手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第416章 2-106 救不救 第417章 2-107 不想她死 慕容玉儿探查到少主那脉搏很微弱,长时间按着也没有太大的动静,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而且少主身上全都是伤口和血,还有着致命的一剑在心口。 玉儿摇摇头,玉言浩红着眼眶,愤恨地瞪着她:“你胡说。” 他的声音,分明带着悲愤。 静海颇有些惊讶,明明,她所看到的玉言浩对于这少主方才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冷漠和怀疑的,而现在,却并非如此。 “庄主,玉儿无能。”慕容玉儿低着头。 少主连呼吸都那样的困难了,连脉搏都似有似无了,自己有什么办法。况且,少主今天死了,换了岐山的灭亡,也很值得。 玉言浩心里面很复杂,看着这个呼吸慢慢更慢更困难的人,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她是不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断了自己的后路,她为什么要杀了慕容楠? 徐少华,你醒来好不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他想到了,她一定是故意地放过了沈梦泠,故意地激怒了自己,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在方才那时候不会心软吗? 那么说的话,这都是这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去岐山做了诱饵,利用了自己的狠心,想要毁掉整个岐山!这是一个毫不畏惧生死的少主啊! 还有,她身上细碎的伤口,都是岐山的人干的,如果她是岐山那一边的人,怎么还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武林中人都在这里一同用饭,这里也早已没有了血腥的味道,但是过了两三天了,那个少主还是在用药吊着,并没有一点的起色。 “少主如何啦?”他们都关心这个,有些人仍旧舍不得离去。 “据说,慕容玉儿觉得少主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少主,这……” 她是刚刚升起的太阳,却马上,阴天了? 这几天玉言浩不知道饭菜是如何咽下的。 多少年了,当初亲自杀了女儿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心痛过。 如今,他是那么的希望她还活着。 为了玉林山庄。 玉言浩不知道怎么此刻会想到女儿。难道,这个人竟然真的掌握了自己女儿的信息,所以,不论是对付岐山还是自己,都是游刃有余的? 玉言浩并没有真的把这个人当做女儿,因为他几乎不相信,当年就算是没被那根刺刺中要害、但的确是中了毒的女儿会活着。他以为如今的徐少华,或许就是通过某种办法知道了自己女儿的信息,来做细作的。 之所以不杀掉,是因为这个人的聪慧真的无人可及。她的智慧,如果可以为我所用,那么玉林山庄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个人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儿的秘密,那么也是很危险的啊!不过还好暗中查访过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要知道,若是岐山知道了这个秘密的话完全可以将自己这个狠心杀死自己女儿的玉林庄主赶下台了。 奇怪的是每次见到她,玉言浩都会想起来自己的女儿。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她也总是让玉言浩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不管怎样,玉言浩似乎就是舍不得她死。 只是,她如果做了出格的事情,就必须得死。 死,现在让她死吗,不可能。 即使玉言浩还不清楚到底徐少华毁掉岐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毁了岐山,弊大于利,可是,毁掉岐山,也不容易。但这个人这样简单地就做到了,就像当初她利用了朝廷保护了玉林山庄一样的果断、迅速,这说明她还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 所以,在玉言浩确定不能收服她之前,不想让她死。 徐少华,你不要死。 你的命那么大,在林府受尽屈辱没有死,被用了家法没有死,那么多次暗杀没有死,一个月被用致幻剂和迷蝶香没有死,被细作下了毒没有死,每天受着那样的折磨没有死,在麒麟书院的阴谋中没有死,为什么,今天,你只是中了几剑,就要死了吗。 是不是,你怨恨我,不想让我利用你了。 你是不是太累了,背负着这样的担子,拥有着这样的包袱,饱受着这样的折磨,你是不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但是不管你想不想,你是少主,即使你背叛了玉林,但是在只有我而没有别人知道你背叛的情况下,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问个清楚。 收服不了你,或者你背叛了我,就杀了你,因为你是叛徒。可是现在不行,因为如果你可以为我所用,那么玉林山庄百年安泰。玉言浩实在是求贤若渴啊。 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她。她现在在聚义堂,不是在玉林山庄,他不能守在她床边,像是每次守着她一样。 “清冷如月刺青花,花青几何雕寂寞。”苏庭喃喃,浑身有些颤抖。 她还有呼吸,可是呼吸那样的微弱,就像随时都会没有了一样;她还有脉搏,可是一时放开了她的手,就好像脉搏消失了一样。 少华,你还不能够死去,你还要醒来,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好吗。 似乎是昨天自己才跟他表露了心迹,今天她就要离开了! 听到这几句,玉言浩似乎想到了什么。 雕寂寞,寂寞其实不是用来雕刻的。当初为了让徐少华动情,不是带她到自己给女儿留着的地方去吗,那里的寂寞,是花,绽放时候很美的花。 那是一种很美很美的花,浅蓝色的花瓣,落到地上,就象是蓝色的星星。 玉言浩时常会去捡起每一个掉落的花瓣。 玉林山庄,最不缺少的就是这样的花瓣。 玉言浩立刻离开了聚义堂,没告诉任何人,他回到玉林山庄,直接到了那别院里。 徐少华,你是不是知道这朵花叫做寂寞,它能够治愈别的药治愈不了的伤。 慕容楠告诉过玉言浩,很多时候那些花花草草是毒药,可是仍然有那么一些花草是可以救人的,是慕容楠劝自己在玉林山庄种下成片的寂寞,以此来减轻自己的杀气。 原来这种花,是可以救活女儿的吧。 捡起花片来,猛然惊醒,玉言浩真想给自己一记耳光,这个徐少华,毒害自己不浅,竟然心心念念的,还是把她当做女儿。 女儿?玉言浩恨恨地咒骂自己,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就凭这她这一次背叛了玉林山庄,就凭着她还有更大的阴谋,怎么会是自己的女儿。 况且,十二年前的那根有毒的刺已经刺下去了,自己的女儿不会还活着的。 看来,她确实厉害,竟然如此恰到好处地骗了自己。 所以玉言浩将花瓣重新扔在地上,只命令宇奇和宇书捡拾花瓣,送到聚义堂去。 很快,聚义堂里,少华的房间里,就插满了这种叫做寂寞的花。 床上,地上,都洒满了这样的花瓣,让人几乎不忍来踩踏。 筑瑶才顾不得践踏与否,她离开少主的这段时间,庄主在调教少主,可是没有好好照顾少主,筑瑶早就对庄主产生了忌惮的心思,又深知少主的脾气和庄主合不来,这次少主身体这么虚弱定然是和庄主照顾不周有关系。 当然了,这也有自己的责任,自己要是要求陪伴少主,少主也不会这么惨了。 自然,少华的身体虚弱其实是和在玉林山庄里面并未好好进行调养有很大关系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就随便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呢。 随着外面接二连三的禀报,玉言浩不得不离开玉林山庄,去善后。就算是阴谋,这份毁了岐山本庄的大礼,自己也得好好收下。 岐山的精英已经拿下了,剩下的不过是很平常的小卒。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在岐山所谓的禁地里面,发现了沈应雪的踪迹。 第418章 2-108 下一步 如何走 玉言浩亲自来到了岐山的根据地,面色有些失望,因为据说,沈应雪不见了。 虽然除了沈应雪不见了,这份大礼实际上很令人意外,但他不是很喜欢,可,不是很喜欢,也有些喜欢。 此刻,他安插在岐山这里的暗探都静静站在他身后,面色却是激动极了。 “庄主,你不高兴?”暗探甲的兴奋难以掩饰。 玉言浩嘴角于是勾起了一抹弧度:“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 听起来,他很高兴。 “听说是我们的少主。”暗探乙较内敛,但也很兴奋。 “也是她,杀了莫云。”玉言浩嘴角的弧度没下去,口气有些冷。 “她杀了莫云?”暗探丙有些难以置信。 “我记得了,那时候,莫云帮着少主逃出去的。”暗探甲的兴奋有些少了。 “那少主……”暗探乙有些沉默。 似乎,他们对自己的少主有意见了? 虽然方才的话是玉言浩说的,但他并不是想要因此引得他们对她有成见,虽然,玉林山庄内那少主玉林暗卫也杀的名声很大:“我的意思是,她在不知道莫云身份的情况下,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杀了他。” 这意思是,那少主很厉害的!且,那少主杀莫云,是出于无心。 “少主好厉害。”虽然为兄弟的死而有些伤感,但更是为了少主的厉害而高兴,“此举歼灭岐山,并非普通人可以做到。” 玉言浩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的确。” 他再怎么怀疑她,再怎么对她狠毒,却在外人面前,他一直在维护她。 “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他收起自己的微笑,口气中充满了严肃。 “庄主尽管吩咐,为庄主和少主效力是属下等的荣幸!”甲乙丙三人异口同声。 庄主,少主。呵,玉言浩承认他有些愉悦好吗?他喜欢,他们将自己和她看做是一伙儿的,且,他们像是尊重自己一样尊重她、自己认可且调教的少主。 而沈应雪此刻,站在布满了玉林山庄人的自己的家门口,却一步都不能动。尤其是,她好几次见到了玉言浩,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不是不会笑的吗。”她咬牙切齿,觉得玉言浩的笑容,分外刺眼。 身后,天宁带着沉冷的面孔,静静看着玉林山庄的人将这座岐山一扫而空。他其实也有些奇怪,玉言浩,的确不是经常笑,或者说,不是经常会露出“非冰冷”、“非习惯性”的笑。刚才,他几度露出来的,是真正的开心、愉悦的笑容。 他,是为那丫头而笑吗。诚然,那丫头做错了,但到底有勇有谋,想必天下间都是对她的赞扬。玉言浩如此偏疼她,自然很开心。这也说明,他虽然冰冷,却允许她犯错,他的确很偏疼她。 “那真的是玉言浩?”沈应雪的双手攥紧,口气冰冷。 “似乎,是。”天宁回答,嘴角也隐藏了一抹弧度。 徐少华,如果要在杀掉你与灭掉这座岐山之间选择,我当然会选择后者。可是,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毁掉这个岐山意味着什么,而我以及玉言浩都清楚得很。因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你以后的路也更加难走。但愿,你能够尽你所能,改变玉林山庄已然处于劣势的局面。 玉言浩神情严肃地对三个人说着他要他们去做的事情,三个人越听,越激动! 毕竟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沈应雪沉默半晌,只得将仇恨转移——徐少华,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沈应雪不可能预料得到,谁能够想得到一个黄毛丫头进入到敌人的地盘,三言两语竟能够动摇了敌人的主力! “主子,天冷了。”天宁在身后提醒道。在这风口站了半天,除了眼睁睁见着自己人被杀死,见着自己以前呼令的地盘站满了对手的人。沈应雪该是难过的,更难过的,莫过于她的下一步。 下一步。 “请帖。”见着沈应雪不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天宁恭敬地将请帖递过去。 下一步,天宁也没想得到这个下一步这样快就来了,没有任何征兆地,他,似乎还要感谢那个犯错的丫头,因为岐山毁掉了,沈应雪终于要和暗处的力量碰头了——带着他。 在接到沈应雪要处死她的命令时,他没有去下令杀死那丫头,而是借机在沈继清设局困住沈应雪的时候加了一把劲,将沈应雪被困的时间延长。而后他充当了救主的角色,解救了沈应雪,离开这里。如此,既可以耽搁沈应雪下令扭转局面、杀死丫头,又可以不被她怀疑地加深她对自己的信任。 “知道了。”带着厌恶的口吻,接也不接,摔了袖子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宁站直了身子,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看起来,沈应雪对润英,多有不满。 玉言浩站在这里对三个暗探发布命令,这时候背后忽然闪过人影。 暗探甲手起刀落,一道血光在空中闪过,那人影应声倒地。 玉言浩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嘴角嘲讽:“好了,既然偷听的人已经死了,那我们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原来,这半天,他说的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呢! 庄主老谋深算啊。 迎着夕阳的光,玉言浩略有些疲惫的脸色显得格外透亮,他的身姿挺拔、面色严肃,口气冷漠。 “将近三年前,刺绣局下达了对少主的追杀令。刺绣局的追杀令,本来躲无可躲。” 是啊,躲无可躲!那时候玉林山庄怎可能和刺绣局对抗? 暗探甲乙丙的神色,也都严肃、冰冷起来。 “那时候刺绣局之所以下这道命令,是因为许诺辰,也便是密情局的海辰。他们要追查海辰的下落,而少主与海辰,关系亲密。” 呵。这少主的关系网,如此复杂哈。 “但刀剑局只给了刺绣局一年时间,刺绣局的主人,呵。”玉言浩叹了一口气,“喜欢海辰,以为少主对海辰也有非分之想,所以要杀掉她。” 暗探甲乙丙表示,他们心理素质不差好吧!但此时竟为着那个年纪尚小的少主,捏了一把汗! “那时候少主已经在玉林山庄了,他们暂时没查到她的所在,于是下了追杀令而非刺杀令,算是侥幸,我便有时间去刺绣局周旋。” 庄主肯为那少主躲避刺绣局的追杀令,可见庄主对那少主如何重视。 第419章 2-109 救治有望 “刺绣局生死存亡时刻,其实无路可走。杀不杀少主于他们而言本无太多利弊可言,于是他们提了一个条件。”玉言浩松了一口气。那条件他当时乐意接受,本想要和少华一同分享这喜悦的,但碍于她什么也不知道,便没说。 “不论查访到海辰的下落与否,一年后刺绣局的人都要被杀死。刺绣局主人,请我帮忙救他们。” 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啊!刺绣局多少人,没个几十万,也得有个十几万吧!救,能救走一两万,就是万幸了吧? “的确,凭我玉林山庄当时的本事,救人无异于得罪刀剑局。”玉言浩知道他们所想,“但,若是他们死了呢。” 那段时间,离向阳可是要累死了。庄主几个月不间断地催他制作假死药,哎呀呀,他批量生产了一麻袋又一麻袋,快要累成狗了!那几个月,他窝在玉林山庄的密室里,从未露面,没见过一个活人,没吃过一顿好饭啊。 “一年之内,刺绣局的人有十分之一被本庄策反,一年后,刺绣局的人都死了,表象是自刎而死,死后,那十分之一将他们都带到了另外的地方。” 庄主计谋高深,暗探甲乙丙深深折服——没暴露玉林山庄,此事不论成败都是刺绣局的事情。 “他们的人太多,如今是分散在各地的,我希望你们三个拿着我的手令去找到他们,集结到玉林山庄。”过去了快两年了,刺绣局销声匿迹了,玉言浩要招募新的玉林山庄属下,这可没错。 “庄主英明!”如此一来,玉林山庄的队伍迅速壮大啊。 此时刀剑局与密情局对峙,分身乏术,就算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没办法。数十万人,岂会害怕一个已经不能一呼百应了的刀剑局? “如今,天下三分,姑且不计朝廷,刀剑局密情局争执不下,刀剑局原先的门派大多未叛变,但密情局实力雄厚,一时间刀剑局无暇分身顾及我们与岐山的争斗,我想要速战速决。”玉言浩口气里不无遗憾,“但,沈应雪逃脱了,不知是好是坏。” 暗处的力量迟迟不出手,给玉林山庄更多的时间的同时,也会积蓄更多的力量。而沈应雪的逃跑以及岐山本庄的覆灭,会让岐山暗桩立刻行动还是什么? 或者报复?或者继续积蓄力量?或者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最不可能。暗桩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武力攻击。继续积蓄力量是最可能的,但这期间,是否会有一些报复手段呢?也一定会有的。 玉言浩摇摇头。暗处的力量,他没完全把握对付。 “那么暗桩,会对付少主?”暗探丙不无担忧,“是少主,毁了岐山。” 玉言浩的心一颤。 对付少主。如今那少主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他的心,好痛。 “去找到刺绣局的人吧,一年以后,玉林山庄公开纳贤。”不仅玉林山庄,慕容府,凌云观,聚义堂,各路玉林山庄的门派都要。 玉林山庄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 诺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茶亭里喝茶,不知道遥远的林城那里如何了。 他最信任的天宁,此刻一定顺利地到达了岐山的另一部分力量那里——他没担心天宁是不是会取得沈应雪的信任,因为他以为这于天宁来说轻而易举。 而丫头,玉言浩亲自调教你,你是否更加优秀了?得知岐山如此凶残的你,还会不会有想要逃离玉林山庄的想法呢? 而自己,千山万水地来寻找能够解毒的药材,也不知能不能找得到。 但是我,我一定会回去的,去找天宁,也去找你。 诺辰对天宁和丫头都信心满满,但他不知道,玉言浩对那丫头诸多怀疑啊,于是那丫头出来的比较晚,天宁去到岐山也比较晚,丫头也根本不知道岐山的凶残。 所幸,丫头做的事情,毕竟是帮助天宁更快地接近目标了。 聚义堂。 那种香气果真是冲淡了屋子里的药味,她的身上有那么多伤痕,每天需要换太多次的药,每天也要喂下和吐出那么多的药。 就算她醒不过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有人在动她的身体,牵扯她的每一处伤口都痛得要命。好不容易喂了半天的药,换了半天的药,终于清静一会了。 萧芸,自己是叫做萧芸的,那枚玉佩上面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不过不是林萧芸。 她看到自己就在玉林山庄里,自己从玉言浩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的特别美丽的房间出来。那里很美很美,满天都是蓝色的星星,地上也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感觉很好。 那个叫做玉言浩的爹,很疼爱自己,他给自己庆贺生日,亲自给自己做饭吃。 芸儿,他这样叫自己。 吃着爹夹的菜,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妙,她就笑了。她站起来,拉起爹的手。 看到她的手指动了,苏庭喜出望外:“慕容姑娘!她的手指动了!” 筑瑶的欣喜更甚! 玉儿其实根本就没有走开,她接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她也是希望早日医治好少主的,要不然庄主都有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她方才也看到了那微微的一动,她之所以没有马上把脉,是因为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自己早就劝方府主为这小姐准备后事了,谁知道这个少主命这么大呢! 玉言浩整天闷闷不乐的,陈副安这个只会挑毛病的人现在可不敢说话。在陈副安看来,毕竟少主子不像是一个叛徒,因为少主子前几日才帮着铲除了岐山。至于眼前,是因为少主生死未知所以庄主忧心了,自己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 玉言浩闷闷不乐的是,这个人这么聪慧,如何不肯为玉林山庄所用呢。他在想,倘若她死了,自己不是会很遗憾的吗,倘若她不死,自己是否又能真的完全掌控她? 只是前提是她要醒过来啊。醒过来可以杀死,醒不过来,那么自己就只能选择一条路了,那就是彻彻底底地废弃她。多少年了,似乎她总是在顽强地不被废弃,似乎她很坚强。 “少主醒了,由于药物作用,她每天只能够醒来一个时辰。” 听到这个消息,玉言浩心里面竟然有一丝的轻松:“好生照顾着,下次醒来之前叫我过去。” 慕容玉儿是怀着喜悦的心情来禀报的,只是见着庄主好像没什么大反应,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庄主不是最应该高兴的吗? 得到这个消息,最后流连在林城的陆宅主和张营、陆华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这一次从林城离开,武林大会的新热点也就是少主诱惑岐山沈继清设计毁掉岐山。这一重大新闻传出,少华在武林之中的名号打得更响亮了,于是徐少华的名字再一次传遍了武林。 从多次躲避岐山刺杀、到偷换苏庭、到借助朝廷平息灾难、到聚义堂锄奸、再到揭晓十四年前血案谜底,如今又有了覆灭岐山的事迹,徐少华这个人,算是被人们知道了。 第420章 2-110 子虚乌有 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悦,但是每到少华醒过来的时候,玉言浩就会来,苏庭也会在,虽然,许诺辰没来。 少华睁开眼睛看到他们,就能想到经常会做的那个梦,感觉真好。 只是,似乎那个梦显得特别不真实。就连玉言浩的本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也似乎从未出现过。若是可以,她得要亲自问问爹才行。 这样的日子过得好慢也好快,慢是因为换药的过程很痛苦,不过换药的时候大都是她昏睡着的时候,只是听筑瑶和苏庭说换药过程繁琐,觉得时间过得快是因为见到自己的爹她很高兴,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这一天,她的精神尚可,张着嘴说话。 “你想要说什么?”玉言浩看着她费力地张开口,一直在试图说什么,只是她就是说不出来,自己也实在是看不懂,所以只好皱了眉头问道。 筑瑶走过来看看少主的嘴型,猜测着问道:“少主是说,庄主要照顾好自己?” 玉言浩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看看少华,她疲惫地眨了眨眼睛表示筑瑶说的不错。玉言浩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才一碰到她的手就感觉她似乎是颤动了一下,看来是很疼的:“我还死不了,只是你要小心了。” 庄主只和少主这样开玩笑。静海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真是奇怪得很,一个几乎没有感情的庄主,何必要去安慰讨好一个少主呢。 不过思考了一会也就有点明白了:这个少主不像其他人那样乐意在这个位置做少主,而且几次三番创造了奇迹,庄主必然是特别对待了。 少华真的很想笑,很想告诉筑瑶你出去,告诉慕容玉儿你出去,也告诉苏庭你出去,然后对这个跟自己开玩笑的人说,爹,你真好。 只是她做不到,她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再开口了,只好在心里面笑了笑。 玉言浩面色虽然依旧冷漠,但心底,为着她的康复感到欣慰。 这样的一个时辰真是难得的珍贵,少华觉得是这样,渐渐地,玉言浩也觉得是这样的。只是有一天,他接到了一封密报,就没有在那个时辰去看自己的少主了。 聚义堂内,他早就到了,准备着那个时辰到了的时候,他去看她。 “沈应雪的下落还没查到吗。”冷冷地攥紧了那张纸,按捺住心头的些许激动,逼迫自己转移话题。 宇书仰头,很奇怪庄主怎么会转移了话题,但是还是如实回答:“尽管上次是发现了沈应雪在禁地出现,但是就趁着属下禀报的时候,不见了。” 其实应该是沈继清的药失了药效吧,宇书这样以为。 “退下吧。” 玉言浩一挥衣袖坐下来,双眼没有焦点地看向远方。 而这时候,苏庭、筑瑶都在少主房间,等这少主张开眼睛啦。 今日筑瑶准备了小米粥,神色激动,因为慕容姑娘说,少主不适合吃东西,最好用药膳、流体的,但筑瑶恳求了好久,慕容玉儿才说,那吃一次,十天内药量加倍。 筑瑶想,少主该是也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呢! 就好像是小草等待春天的来到,她每天都在同病魔做斗争,期望能够尽快见到春天。 睁开眼睛,苏庭一如既往地守在床边,筑瑶端来水杯,她缓缓地将目光从不悦的筑瑶身上挪到苏庭身上,苏庭冲自己笑,眼中似乎有着泪花。 少华好想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爹怎么没有来呢? 可是自己就算再想说话,也还是讲不出来话,她想问筑瑶这是怎么了,只是筑瑶气呼呼地把水杯交给苏庭,就转了身离开了。 气氛怪怪的。少华张着嘴,苏庭明明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不寻常,明明知道她很想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苏庭就只能安慰着她说没事,只能继续讲着武林上下发生的事情给她听,直到她睡着。 看来自己这个病人还真是不受重视呢,少华心里苦笑。等着吃完了药,也包扎好伤口,也终于讲不出话来,就又昏迷过去了。 好几天了,似乎那个爹,再没来过了。 玉言浩站在窗前,不知道第多少遍地思考这个徐少华。 上一次的密报,是静海传了来的。她之所以不直接对玉言浩讲,就是因为她所要禀报的事情是一件不允许任何人知晓的事情,即使是被人觉察也不行。有关少主的身世。 “子虚乌有。”就是这四个字,当时让宇书思索了半天也不得其解,还以为庄主会问有关的问题来揭开自己的疑惑,只是那时候庄主却问了沈应雪,避开了这个问题。 静海算是玉言浩最大的心腹了。由于某些原因,静海知道玉言浩的一切。就算是玉言浩有一个女儿,在襁褓之中就被杀死,静海也知道。 上次玉言浩打定了认徐少华做女儿的主意,不仅对着徐少华讲出了谎言,还命静海去彻查了林府的人,目的是确定许刻秋没有说谎。 为什么要这么做,玉言浩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肯定是死掉了,为什么还要进行所谓的调查呢?这完全是对徐少华的关心了,呵呵,话说还没有哪一个少主是不明身份的呢。 由于静海的不用心寻找,以及对徐少华身份的故意涂抹,等到玉言浩看上了这个丫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知道徐少华的真实身份了。玉言浩是看重徐少华的聪慧,但是她也仅是一个孩子,聪慧究竟值不值得玉言浩费心费力去栽培还要看她的身世。 这也算是玉言浩这么久以来不对这个人推心置腹的一个原因了。不充分信任,也不盲目杀死,就是为了知道她的身份后再做决断。 本以为徐少华就是一个孤儿呢,没想到意外地在苏庭手里发现了那枚玉佩,终于得到了调查徐少华身份的线索了。他没追究静海当时怎么竟没有注意到这枚玉佩,只是又把这个本就该凌云观完成的任务继续交给了凌云观。 静海这一次不敢怠慢了。虽说是接到了庄主这个任务,但是,分配这个任务的时候玉言浩并没有说为什么要她去调查林府的人,也没有说出那枚玉佩的事情。在玉言浩看来,这枚玉佩,是比徐少华的身世更加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即使是静海,也不能知道。 是否应该感觉奇怪呢?静海本就是知道了玉言浩女儿的秘密,如何现在玉言浩竟连这枚玉佩的存在也不肯告诉静海呢? 这里本就有着太多的秘密,说不清道不明。玉言浩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让静海专心调查徐少华的身世,不受其他的干扰罢了。 说实话,林府这么多年来行事小心谨慎,还真没有什么大的差错,所以静海就只针对林家夫妇做了调查。搜集了林书豪和许刻秋所做的一些事,从中查看是否有不妥。 说起来林府还真是小心谨慎,真的很难找出差错来,要说真有错也就是那么一件:从外捡来一个孩子,又假装十月怀胎生下来,当做自己的女儿,只是后来这女儿犯了什么错误,被施了家法埋骨荒山。 静海查到这就明白了庄主的用意,原来是想要探究少主的身份啊。当时自己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会有这样大的造化,一步步到了少主的位置。现在看来,那个被埋骨荒山的丫头就是他们现在的少主了。 只是,少主的身份恐怕又成了一个谜,少主,不是林府的女儿。 静海可以说是深得玉言浩的心呢,查证这一点之后就十有八九猜到了庄主的用意,而且还能够猜测庄主已经把少主当成了林府的女儿了。怕庄主有所误会就赶紧传来了“子虚乌有”的字样来。 至于少主的身份,静海明白事到如今要想让庄主安心只能继续追查下去,所以现在正在进一步调查,少主进入林府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421章 2-111 当做敌人 她,竟然不是林府的女儿。玉言浩想到她肩膀上延伸到心口处的刺,心口紧缩一般,忽然间似乎听到一个声音,你的女儿,果真没有死。 不可能。就算徐少华不是林府的女儿,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女儿。玉言浩当时就在思考这件事情了,只是为了避免宇书察觉,随便找了件事情来问。 徐少华不是林府的女儿,那又到底是什么人,难怪自己对她的感觉一直很奇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 徐少华和林府,终究是有着关系的。玉言浩只敢肯定这一点。但是徐少华又曾说过,有一根刺是她的爹刺进去的——她昏迷的时候喃喃说出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徐少华知道玉言浩的秘密,这个全天下也就应该只有玉言浩和静海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竟然还会有徐少华知道。 如果徐少华是林府的女儿,玉言浩还可以以为徐少华的那句话是针对林书豪来讲的,毕竟徐少华在林府的地位也确实不太高,只是一个用来证明他们与朝廷不相往来的工具而已。 但她不是,她不是林府的人。玉言浩绝对信任静海的情报。 徐少华不是林府的人,而自己的女儿也早就死了,那说明什么,说明徐少华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现在潜伏在自己身边,那果真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所以从接到这四个字的那一刻,他的心瞬间冰冷了下来,也不再去看那个让自己有奇怪的亲近感的人了:那个人纯粹只是利用了自己的秘密,是有着什么阴谋的。自己也实在不应该再对这个身份不明、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人施舍太多的感情了。 所以,他开始对少华冷淡,他要跳出那个对女儿思念的陷阱,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徐少华究竟是什么人—— 那一天,玉儿没等到庄主,于是过来请,那时候玉言浩还在出神,听到玉儿问“庄主不去看少主?”,玉言浩用森森的目光盯着她,言语冰冷:“好。” “少主最喜欢喝这个粥,一会儿醒了肯定高兴。”筑瑶碎碎念,满脸兴奋。 她,不仅如此蛊惑自己,还如此蛊惑自己手下优秀的暗卫,玉言浩夺门而入,稍一出手,用茶杯将筑瑶手中的粥打碎。 洒落的小米粥瞬间落到少主脸上、手上,包括玉碗的碎片,扎在少主脸上、手上,少主娇嫩的皮肤立刻露出血迹。 “庄主!”苏庭急切,筑瑶立刻用手将碎片从少主的脸上和手上捡走,面色惊慌,随即用手小心擦掉那些粥的痕迹,最后才带着不可置信和责备的目光看向门口的那个人。 “怎么?”玉言浩寒冷的目光射去,筑瑶本能地闪躲着,没说话。 慕容玉儿吓傻了一样,见着庄主转身,即刻让开了路。 玉儿看着似乎是伤心的筑瑶和苏庭,安慰道:“反正,少主此时也不适合吃这些。” 可是,他这样没轻没重地出手,就不怕伤到少主的要害吗! ——与此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因为“子虚乌有”这几个字,认定了徐少华不是林府的女儿,认定了徐少华知道自己的女儿的秘密,也好像认定了,自己的女儿没有死。 自己的女儿也许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也许徐少华就是遇见了自己的女儿,才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吗?他站在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流了泪。 只是,那个心机深重的徐少华,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他克制自己,不希望自己变得感情用事,所以他拒绝承认徐少华是自己人,他把徐少华当成是敌人一样看待,以免自己乱了分寸。 这一天,宇画急匆匆地来找到庄主:“庄主,湘山有人求见。” 玉言浩先是一愣,然后看看虽然急切但是不失分寸的宇画:“在哪里。” “聚义堂。”宇画轻声讲道,似乎还在观察着玉言浩的反应。 聚义堂,徐少华。玉言浩只责怪自己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人。他的皱眉和不忍心,宇画都看在眼里了。 “庄主,似乎,湘玲看起来十分急切。”宇画小心地禀告道。 湘玲?玉言浩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谁。 “湘玲是湘琛的妹妹,今年和少主一般大。”宇画似是有意提醒着玉言浩的女儿,玉言浩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但是当他警觉地看向宇画,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他是不会轻易去怀疑自己的暗卫的,就算要怀疑,也是怀疑那个少主。 曾经离了自己那么久,而且根本不听自己命令的少主,能比得上自己的暗卫可信吗? 玉言浩还是不懂宇画突然提到湘玲是何用意。 看见庄主疑惑的样子,宇画心下暗叹,庄主难道真的还以为他的女儿这个秘密不为人知吗。但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说庄主去看就是了。 和少华一般大的年纪,和少华身高相仿,只是一看就显得十分稚嫩,而且小家子气,是典型的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样子。别的不用说,只是那一双眼睛晶莹透亮,像极了玉言浩。 玉言浩一眼就看到那双盯着自己笑的眼睛了,不禁又想起来当日少华朦胧的双眼。他得承认,那一双眼睛,像是自己的。 湘玲跟着姐姐给庄主见了礼,玉言浩才回过神来。 湘玲笑着问姐姐:“姐姐,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稚嫩的声音,一听起来就是一个娇羞的女孩。玉言浩着实是被这样清纯的声音吸引过来了:“你是?” “我是姐姐的妹妹。”湘玲一副你莫名其妙的样子,“庄主不认识我?”似乎庄主就应该认得她似的。 这让玉言浩再一次愣住:“什么?” “回禀庄主,”湘琛赶忙来回答,“小妹一直在山中静养,不怎么出来,山里面的人都跟小妹很熟识,没有人不认识的。今天来这里,小妹还没有改过以往的习惯。” “一直在山中,静养。”玉言浩确实是被湘琛的回答提起了兴趣来。 见着湘琛似有为难的样子,庄主却皱着眉头等答案:“都退下去吧。”他才不以为今天湘琛说这些话没有任何目的,虽然说这一对姐妹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城府。 等到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的时候。 湘琛忽然就跪倒在地,大呼“庄主救救我的妹妹!” 湘玲一脸的惊讶赶忙去扶:“姐姐这是做什么!本来每次姐姐都只是自己来,今天忽然带了我来我就很奇怪,怎么又说这更让人奇怪的话呢!” 这是,怎么了。 “但说无妨。”玉言浩见着湘玲泪汪汪的眼睛,顿生怜爱。 对了,对女儿的那一点点怜悯吧,是由徐少华勾起来的,所以面对少华,玉言浩总是会有那种感觉,那种对女儿的感情。可是,他不相信徐少华,一点也不相信,因为徐少华太厉害了,心计很重,所以轻信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当然也怕自己会变得多愁善感。 湘玲扶起来姐姐,幽怨地看了一眼玉言浩:“庄主吓到姐姐了。” “不可胡说!”湘琛宠溺地捂住湘玲的嘴巴,目光微微惊恐,“还望庄主见谅!” “但说无妨。”湘琛实在是高估了玉言浩的耐心,对于徐少华,玉言浩是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但是不代表这个庄主就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不幸的是,湘琛印象中的庄主,就是徐少华所面对的庄主——听说来的。 湘琛浑然不觉,以为就是庄主因为徐少华重病所以烦心,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烦心,就是因为那个秘密了吧。 徐少华会是玉言浩的女儿吗?湘琛不敢断定,但是,徐少华绝对不可以是他的女儿。 第422章 2-112 他的女儿 “湘玲是我四岁的时候,师太从外面捡了来的。” 湘琛娓娓道来。 “我见她可怜,于是多多用心照看。” “可怜。”玉言浩淡淡重复道,他越来越觉得奇怪了,“有话直说。” 湘琛听着这语气,像是生气了,这才注意到高高在上的庄主实在是没有多少耐心听自己讲故事,于是再次跪了下来:“庄主,小妹多年来思念父母心切,想着若是庄主帮忙寻找她的父母,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就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说罢低下头,面色诚恳。 听闻找寻父母,玉言浩不无意外地又一次愣住了。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当年亲手杀了她都可以,为何现在竟然屡屡自责,屡屡思念早就不存在了的女儿。 “庄主?” 湘琛见着庄主失了神,连忙唤道。 “她的父母,如何寻找。”玉言浩最不喜欢废话,尤其是和本就没怎么接触过的人。 “小妹左肩曾受伤,有一道长及心口的伤疤,”湘玲委屈地看着湘琛,两个人都眼泪汪汪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庄主再一次失了神,“小妹还有一块,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 “玉佩在哪里。”毕竟是多年高高在上的庄主,玉言浩即使是失了神,也不会没有分寸,只是他的内心深处极度想要知道,那是一枚什么玉佩。 这件事情必定不平凡,湘琛和湘玲必不会莫名其妙地就非要来找自己帮他们的忙。 玉言浩皱着眉头接过来被一只手帕包裹的玉佩。 “这就是我的玉佩。”湘玲似乎是一点都不惧怕这个人人敬畏的庄主,就跟徐少华一样。 掂量到玉佩的质量几乎和从苏庭那里得来的玉佩一样,玉言浩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打开了玉佩。 林府。此时此刻的林书豪和许刻秋正在商议什么事情,声音压得非常之低,就像是在耳语。他们是意识到了自己被调查了。 静海做得再没有声息,也必定会留下痕迹,而林书豪和许刻秋这么多年来生活在武林和朝廷之中,靠的就是求安稳之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要加倍防范。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虽然知道自己被调查了,但是并不知道所为何事,只是上上下下又安置了林府的人和事,希望没有什么能被抓住把柄的地方。 刘韬的任务就多了起来,他接到了严格把守府邸的命令,所以几乎是日夜不得休息。与他同样忙碌的就是林康林伯,他正在筹划着安排那些老一点的人离开林府。 忙里偷闲,刘韬回家看娘亲。 “娘。”刘韬端着药碗给娘亲喂药,眉宇间微微带着忧愁。 “儿,你看起来有些憔悴,是怎么了?” “娘,这几日我怕是不得闲,要辛苦您自己熬药了。”说着将勺子伸向她。 娘表示理解,微微笑了。 聚义堂里,玉言浩再一次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这是。”玉言浩明明知道这是什么。 “是我的玉佩。”湘玲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 玉言浩猛然抬头,看到那张可爱的脸庞,倍感亲切:“这枚玉佩,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的玉佩。”湘玲依旧这样说道,“姐姐说在我身上的。上面刻着的两个字该是我的名字,只是为了避祸,才没有叫这个名字。这么多年来都是师太还有姐姐照顾我,师太去了之后,姐姐一直对我很好。” “萧芸。”玉言浩念道。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我会派人去查的,尽快告诉你们结果。”他只有这样先把这两个人遣走,这段时间,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越来越浓,他不知道是否已经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他害怕自己就迷失在其中,害了玉林山庄。 “那就有劳庄主了。”湘琛礼道,嘴角噙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玉言浩拿着那枚玉佩,不管是为了所谓的查找还是什么,他忘了还回那枚玉佩。 离开的路上,湘玲笑着:“姐姐真是好计谋。” “小妹不要高兴得太早了。那个爹肯不肯承认你,还很难说呢。” “有姐姐在,小妹不愁找不到爹娘。”湘玲似乎是在说笑,又似乎是在说事实。 很快,关于湘山那两个女人的调查结果被送来。 “属下调查了,湘山的人都没有什么背景,不过是当年的老师太心善收养的孤女。”宇书口气凝重。 孤女。 “湘玲今年十一岁了,与少主是一般大的年纪,湘琛比她大四岁。” 与少主一般大。 “以前湘玲是在山中养着的,认识的人都说这丫头体弱多病,从小就身体不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救活,现在也是挑剔得很。” 体弱多病,挑剔得很。 玉言浩挥手让宇书退下,暗皱眉头,他可以说,当他听到宇书的禀报的时候,将那些特征都去与徐少华作比较了吗! 徐少华,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轻易俘获了他的心的,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之云!”他吼道,使劲将自己想到的关于徐少华从头脑中甩出去。 “庄主!属下查过了。”之云气喘吁吁,很显然是刚回来,他双手举着那一枚桩主要自己去查的玉佩,“这玉佩的玉材是极好的,想必是十多年前极为珍贵的翠山玉,寻常人不可得。”那时候玉言浩佩戴的玉佩,大都是这样的材料,“而庄主您曾”用这样的玉,且之前您让我从苏庭那里取回来的玉佩,也是这样的材质。 “够了。”他打断,他知道之云要说什么了。 “庄主,要小心。”之云担忧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必然不是寻常事。他不知道庄主遇到了什么,但他希望庄主不要乱了分寸——方才,很显然庄主是在烦躁。 玉言浩还能说什么呢。徐少华的出现已经挑动了他心里面对女儿深深的思念,甚至徐少华的大难不死几乎让他就要承认了,他的女儿可能还没有死。 而现在,和自己女儿一样的年纪,拥有着当年自己留下的玉佩,这不是明摆着来告诉自己,女儿回来了吗。 只是这事情又太过蹊跷。偏偏是这时候,是玉言浩动摇了当年对女儿态度的时候,偏偏是自己才否定了徐少华身份的时候,偏偏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门派来“求救”,偏偏自己所怀疑的徐少华还在昏睡着。 而一切,似乎只要询问当年把中了毒刺的女儿安置起来的妻子就可以真相大白。玉言浩有一瞬是这样想的,但是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件事情貌似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不可以再节外生枝。 对,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都是太过蹊跷了。现在岐山的本庄才被剿灭,但是沈应雪的下落不明,隐藏着在暗中的那些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如若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玉言浩的女儿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他不愿意提起女儿,一是因为当年狠心杀害女儿,一旦传扬出去,自己的身份不保,难免岐山会趁机作乱,二是自己本没有那么绝情,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儿,女儿的死何尝不让自己心痛,每每想起都蚀骨地疼,只有把那种痛化作冷漠去对付岐山。 现在,明显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女儿的秘密,可是还没有人牵连到自己的妻子,也没有牵扯出当年他亲手杀害女儿的事情,那么,他就得要先稳住局面。 他现在心下暗恨徐少华,都是他的出现,搅乱了自己的心绪。现在好了,又来一个要找爹娘的人,让自己烦心应付岐山暗招的同时还要顾忌这许多琐事。 女儿,难道真的没有死吗。怎么可能,一根刺到心口的毒刺,都死不掉吗。 玉言浩的拳头狠狠地捶在桌子上,不知道心中的烦躁所为何事。 第423章 2-113 天宁 追雪 苏庭神色忧郁,反应十分激烈:“庄主,我不可以答应您!”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玉言浩神色更加严峻,遭到这个优秀的苏庭的反对玉言浩心里不爽,什么时候这个苏庭也开始像那个徐少华一样不听话了。 苏庭很不高兴:“她是你的少主,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放肆!”玉言浩现在最不愿意提到的就是徐少华,少主。就是因为那个人,让自己方寸大乱,几乎都不能够正确地对待自己的感情了。 他必须重新冷漠起来,不管对谁。 “庄主,我不喜欢湘琛,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做呢。明明,明明已经不提这件事情了!”苏庭反应很激烈,仿佛松口了就没有退路了。 “你不要再说了,这是命令,你喜欢的就只能是湘琛。” 玉言浩开始不耐烦了,本来玉言浩也不会有什么耐心的,况且是直接遭到了拒绝了。 “为什么!”苏庭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扯到命令上去自己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所以反应更加激烈了。 为什么,他会告诉苏庭说,因为湘琛喜欢你,而我要顺着湘琛的意思吗?他才不会告诉苏庭! “反了!来人,杖责五十!” 玉言浩得权威直接遭到了藐视,就算他还是可以用身份和命令“说服”苏庭,但是他被藐视了就是要出口气。更何况,这个人是因为徐少华才和他这样叫嚣! “庄主息怒!”任飞急忙求道,“苏庭年少,庄主不要与他计较啊!” “那么”苏庭是否不再抵抗了呢,他的目光扫过苏庭。 “我不要!”孩子脾气一来,他才不管不顾面对的是谁。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庄主今天让自己娶湘琛,为什么。 “苏庭不领情,任堂主也不必再求情了。”说罢摔袖离开,眼底充满了厌恶——什么时候开始,玉言浩要应付这些琐事了。 任飞本还要说些什么,苏庭伸手拦住:“不必求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任飞自然也知道苏庭在做什么,不过就算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一定要心甘情愿地被责罚吧!然而看到苏庭一脸“打死我我也这样”的表情,于是任飞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如此吧。 玉言浩要对湘琛好,因为湘玲一直在夸赞自己的这个姐姐。 虽然湘琛面对玉言浩很拘束,但玉言浩用一种带着些许亲切的眼光打量着她。 “我很让人觉得害怕吗。”他问道,虽然带着一些冰冷,但到底是有些玩笑的味道,这么问着,他记起来那丫头害怕自己的时候——眼神会害怕,身体会害怕,害怕的时候会躲开,会让十天帮忙逃离自己的视线。 但,自己告诉她,不要害怕自己,也不要违抗自己,那么自己就会维护她。于是,于是她,她不害怕自己了,只是违抗,呵。 “庄主,发生什么事情了?”湘琛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怨在其中。 “我打算让你嫁给苏庭,你喜欢吗?”耐心地询问道。 心里很喜欢:“庄主,真的吗?” “自然。今年你多大了?” “十五,就快十六了。”其实作为一个心里有人的少女,湘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她的每一点表现都不很过分,不像徐少华那样锋芒毕露,也不像玉言浩那样老练深沉,所以玉言浩丝毫不怀疑这个人。 玉言浩看着这个喜欢苏庭的人现在的腼腆,动了动嘴唇,是了,比湘玲大四岁,这是宇画说的。自己的女儿今年十一岁了,十一岁了:“是真的,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透过湘琛,仿佛就看到了虽然只见过几面的自己的女儿湘玲。 这个所谓的“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让湘琛很奇怪。不过,奇怪只有表情罢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恐怕湘琛和湘玲早就心知肚明了——那枚玉佩不会是简单的一个东西,必然是和这个玉林庄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你不用奇怪,我只是觉得你很优秀,湘山整体来说还很清明,这都靠你们三姐妹了。”因为你们很优秀,所以我奖励你们,为你赐婚。 只是这种夸奖并不被湘琛相信。湘琛很明白,玉言浩不能让湘玲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只有对她的亲人们好。她是湘玲最爱戴的姐姐,所以玉言浩才说要对她好。 而玉言浩时常来聚义堂,湘琛和湘玲也时常来,好在湘琛和苏庭比较熟悉,否则,就太惹人怀疑了。 但玉言浩以前来,是看少主,这些日子来,却是见湘山的人。 又见湘玲,湘玲面对玉言浩竟然显得有些活泼了,她带着清纯的笑,还给玉言浩将她自己的故事。 “那时候我被蛇咬了,疼得直哭,是姐姐帮我把毒吸出来了。” 湘玲那种脾气看起来真的单纯得可以,似乎丝毫都不会让人起疑心。 行走了一段时日,沈应雪和天宁终于到了这个地方。 乍一看去,这里荒无人烟,但是知晓此处阵法入口的人,就能进去见到里面的样子了,里面,如同所有高贵的人居住的地方一样,恢弘大气、地貌无垠。 “这里就是润英的所在。我们要在这里,呆许久了。”带着一些无奈,沈应雪对身后的天宁说道。 天宁不回答,表示知道了。 润英,岐山暗桩的头目,与玉言浩相较如何呢?谁也不知道。因为暗处的这个人,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或许可以说,暗处的这个人其实用不着出手,因为玉言浩与那有勇无谋的沈应雪较量,已然吃力了。 从里面传出一阵脚步声。 “这是什么人?” 追雪见着沈应雪身后跟了另一个人,顿时生了警惕之心。 天宁并不开口,沈应雪倒像手下似的回答:“是我的心腹。” 自己为何成了她的心腹,似乎追雪并不了解。如此,玉林山庄的构图也根本就没有到得了这边。想到这里,天宁的心于是有一阵放松,至少,玉林构图不在润英手中的话,有勇无谋的沈应雪对玉林山庄的威胁要小得多。 而追雪目光定定盯着那属下,发现那属下很是傲慢啊有没有?竟然敢无视自己!但,她又没办法,毕竟自己的来意是带着沈应雪去见主子。 可是,不明底细的人,追雪并不打算轻松地让他进入。 “属下可以在此等候。”天宁解除掉沈应雪的为难,目光微沉。 哼。沈应雪挥了袖子跟着追雪往里面走,留下天宁在外等候——不过她可是很不开心的,这是润英在赤果果地怀疑她沈应雪的眼光,对不对?或者,只是眼前这个叫做追雪的人在怀疑,但就算只是追雪怀疑,她现在,也无法正大光明地带他进去! 好不恼火。 而天宁目送着那两个人进去,眸光里却露出微微的狠辣。追雪,就是你将少主抓来这里、服毒又追杀的吧,你等着,现在我不能奈何你、不能让我的身份遭到怀疑,但终有一日,少主所受的苦我要你百倍偿还。 密情局的属下如此厉害,比起来一个门派的正经主子也差不了多少吧,但天宁为何甘愿在密情局?自然是因为密情局的主子和少主更强大咯。 密情局,是迟早可以一统天下的门派。天宁深深相信着,即使现在的密情局才刚刚从刀剑局的下属门派转变为与之对峙的门派,但既然能够转变,那实力自然不一般对吧。不过,就要看密情局的主子、也便是现在的少主,是否有这份心思了呢。少主,他会有一统天下的想法吗? 天宁不知道,因为毕竟少主隐匿行踪的时候太多了,虽然隐匿的时候做了许多大事,但他的思想,天宁看不透的。 少主现在何处呢,三年多了,杳无音信,可以肯定是没落入刀剑局手中,因为微凉那人,一定会对少主百般凌辱,不会选择桥悄悄杀死。 但,能保证他是安全的吗?刀剑局,它下面还有铸剑局,食客,居旅,各种天下第一的门派啊。哪怕,任何一个门派、任何一个有足够能力的人若是看不惯少主这样出色,不会暗中杀死吗? 少主中毒,身体定然虚弱。 虽然,种种情势表明少主凶多吉少,但噩耗毕竟没有传来,且,天宁现在的任务是探寻岐山暗桩的秘密,不容有任何差错。他就是担心少主,也分身无力,没任何办法。 第424章 2-114 被逼婚了 堂堂聚义堂堂主被堂堂玉林山庄庄主,逼婚! 苏庭表示自己不要成亲,不要成亲好吗! 但苏东明和郑洁是绝对不会允许苏庭公然违抗庄主命令的,且,他们的儿媳妇是湘琛,他们乐意得很。就是不知道,打小儿子就喜欢湘琛,如今要成亲了,怎么庭儿竟然不愿意? 头天晚上,苏庭绝食抗议,但苏东明和郑洁打定主意,送去一杯水,苏庭就此昏迷过去,这时候下人才能给苏庭换上了新郎服。 咳,怎么感觉这逼婚,如此无理取闹呢。 聚义堂张灯结彩,苏庭一身大红,面色死沉,被苏宁莺和苏宁巧搀扶着,迈着颤悠悠的步子走到礼堂。 这是亲爹娘吗?苏庭恨恨地瞪着座位上的父母,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着,但这是在他和湘琛行了三拜之礼以后了。 呵,他推开两个侍女,面色死沉,目光狠狠地瞪着下面不断道喜的人。 就在外面锣鼓喧天,一片热闹的时候,沉睡着的少华醒了,她在张开眼之际,幻想着今日玉言浩回来,筑瑶和苏庭,自然也在。 苏庭,虽然她确定不喜欢苏庭吧,但是你可知道每日只能醒过来一个时辰、除此之外的时间都要面对一片空白或者黑暗,她有多渴望见到活的生物啊! 但她张开了眼镜,竟然谁也没有见到。 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 其实还是有人在的,筑瑶见着少主醒来了,面色一喜,赶快叫来慕容玉儿。 玉儿给少主换了药,她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喝了很多碗药,迷迷糊糊地听到筑瑶一直在说什么“少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话,然后就昏睡过去。 看着少主睡过去,筑瑶深松了一口气,默默守在床边,眉宇间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惆怅。话说作为一个优秀的暗卫,筑瑶好像知道苏庭堂主是少主的未婚夫呢? 少主又昏睡了。少主现在虚弱得连话都不能说了,庄主最近对少主也不好,庄主和少主是有什么矛盾吧?早就想劝少主不要跟庄主对着干,只是自己跟在少主身边的时候也不多,即使自己已经被列为玉林山庄成员了,还是没有能够正式地进入里面去一次呢。 少主的脾气自己可是清楚得很,只是在玉林山庄里,少主开始跟着庄主的那一段时间,自己真的没办法靠近,不能告诉少主要好好敬重庄主。现在可好,庄主对少主如此狠心,筑瑶真担心重情的少主会因此记恨上了庄主,这样两个人的关系不就更糟了。 倒霉的,是玉林山庄啊。 聚义堂如今张灯结彩,可是热闹,加上苏东明疼爱儿子,更是将这场婚礼弄得人尽皆知,广延宾客。 苏庭对着那么多人有点异样还有点羡慕的眼光,心里很不高兴,一开始的抵触现在无限地扩大了,心里面满满的都是烦躁,似乎看谁都不顺眼了。 “恭喜苏堂主,抱得美人归。这次可是庄主特许的啊。”苏庭对这个人的恭维,感到莫大的不舒服,他扔了酒杯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方才满面笑容的陆华本来就看到备受恩宠的苏庭一张臭脸,现在苏庭变了脸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不过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故意找茬的,还是很惊讶:“苏” “你闭嘴!”苏庭早就看出了这个人是无事生非来的,所以没有废话,挥了拳头过去。 这里似乎在打架?但很快拥挤着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来,议论声完全停止,人群的高度犹豫俯身都下降了一截——玉言浩站在这条人们让开的通道外,目光森森地盯着里面的两个人,并不从这条通道走过。 “参见庄主!” 这一声音响起,正要反击的陆华吓得连忙将拳头松开,随即双手抱拳,俯身行礼。 目光微微带着嘲讽,但苏庭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庄主,抱歉。” “你,不必抱歉。”他讲得淡然如水,但心里就很不爽,那湘山湘玲最敬服和最喜爱的姐姐嫁给你,还委屈你了似的。至于我的少主,苏庭你得要知道,你配不上她。 嗨,无法啊,谁让玉言浩定了那婚约,如今却要怪苏庭的态度。 “……”忍着委屈,他颇有风度。 第一次成亲,他如此委屈。 任飞身为苏庭的同事,也没很隆重地祝贺,只是看着苏庭的样子,心里不好受。 之后,他虽然很失落,但是仍然要继续敬酒。 而大家看着这个不很高兴的苏庭,心里面有着很多的猜测,但是庄主在场也不好说什么了。 婚房内,湘琛安静地坐着,满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苏庭,这个人自己从小就喜欢了,苏庭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虽然以前并不是很出色,可是苏庭有一颗善良的心,长得也很帅气,最重要的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彼此了解着。 现在,苏庭越发优秀了,早就成为了湘琛认定的依靠了。想着以后和苏庭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再有一两个孩子,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只可惜,徐少华、方玉晴的到来,让他们的感情有了裂痕。她是少主,不错,只是湘琛也不能就凭着她是少主就放弃自己的幸福。 呵,现如今,自己已经与苏庭结为夫妻,那他们之间自然是没有徐少华什么事了。哼,婚约又如何,比不过我与苏庭青梅竹马的情分。且,那婚约,不过是你求着庄主帮你定下的,苏庭又违抗不得而已。 如此,在湘琛眼中,那少主子好不要脸呢。 但很快,苏庭的行为就说明了其实并非这样。真正的情况是,那庄主背着少主许诺了这门婚事,苏庭欣然应允、求之不得,但那少主几次三番想要“毁约”。苏庭与湘琛成亲才是迫不得已,苏庭违抗不了庄主的命令,在武林中人面前也丢不起逃婚或者悔婚这个人。 但是他,真心不愿意。他最好的那一刻,该是和少华共享的,不是吗? “少华,对不起。”苏庭喝醉了,不顾筑瑶的阻拦还是跌跌撞撞闯进来轻声对少华说。 那边是惆怅难耐,这边是幸福满腔。可是心里面装满了幸福的湘琛一夜都没有等到苏庭。她自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去了哪里的。她不断地用手绞着衣角,眼泪也不听话地落下来。她再怎么坚强,也不可能受得了这样大的屈辱。 湘琛能够嫁给苏庭,能够让玉言浩毁弃本来属于他心爱的少主的那份婚约,实在是不容易。这其实要归功于玉言浩的女儿,湘玲。湘琛知道,玉言浩有女儿这件事情算的上是一个秘密了,现在湘琛拿来这个秘密让玉言浩保护自己、取悦自己,有什么错吗。 现在武林争斗这样混乱,谁也不会以为随着岐山的毁灭天下就太平了,湘琛想求个安稳,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是利用了湘玲的身份。她知道,玉言浩是不会公开承认湘玲这个女儿的,更不会突然就对湘玲好,否则真的会让湘玲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玉言浩只有用别的方式来对女儿好。而自己,自己是湘玲心心念念的好姐姐,自己也和苏庭算得上青梅竹马,不会惹得人家怀疑。 可现在。 徐少华,你等着。 第425章 2-115 她被责罚,何其无辜 “少华,对不起。”苏庭喝醉了,不顾筑瑶的阻拦还是跌跌撞撞闯进来轻声对少华说。 他的眼里全是歉疚。他就在床前流泪,筑瑶心下烦躁也不好在正昏睡着的少主跟前喊叫,只好任由这个少主最“偏爱”的下属哭泣。 说是少主偏爱,一点都不假。少主肯为了这个人改变,肯为了这个人付出生命,即使少主还是一个孩子,不懂所谓的感情,对苏庭这样好也确实算得上是偏爱了。试问有哪一个主子可以为了一个属下这样舍生忘死的呢。 “我对你不忠。”苏庭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就觉得自己与玉晴有婚约,却先行娶了别的女子是十分不忠,他尤其担心的是像玉晴这样高傲的人,恐怕就不会再嫁给自己了。 可以说,苏庭你根本不用担心。就算你们有婚约,咳,那也不是她所愿的,她若是悔婚、逃婚,也根本不会觉得什么有失了身份啊、丢不起人啊,这种。而且,你娶了湘琛她还会觉得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哦。 且,玉言浩真的会让他的少主嫁给苏庭吗?肯定地说,不会。那份牵制,一纸婚约就够了,真的成亲吗?玉言浩没这个打算,玉言浩不以为苏庭配得上自己的少主,且,玉言浩的这消息除了三大门派外,谁也没告诉。若是真的有意,自然是立刻安排了,像是苏庭和湘琛这般。若是不立刻安排,也会昭告天下啊,这可是玉林山庄的少主的大喜!可是他没有。 如此,玉言浩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少主嫁给苏庭呢。 筑瑶皱着眉头看着外面,苏庭满身的酒气自己闻了都不舒服,更何况一向不喜饮酒而且现在重病的少主呢。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筑瑶实在是不好说什么,现在庄主对苏堂主还有湘琛姑娘特别好,自己还是不要找事,以免庄主迁怒少主。 苏庭心里真是委屈得很啊,少华你赶快好起来好不好,庄主他对你很不好,他不顾及你的感受把你的一切都剥夺了,你怎么还睡着。 “昨晚,苏堂主在少主的房间呆了一夜。”这消息经由宇画传到玉言浩耳中,玉言浩不悦的目光扫过宇画,淡淡开口:“去告诉苏庭,别惹怒我。” 他实在是懒得理会这些琐碎的事情,可是自己既然承认了湘玲那个女儿,就得要对她和她的姐姐好。 “是。”宇画答应着,慢慢退下,继而到了聚义堂,对苏庭说着庄主的意思。 这时候苏庭被搀扶着离开了少主的房间。 苏庭觉得自己的生活都被玉言浩控制了,但是他心下丧气,答话的心情也是没有。 宇画传达完这话之后就离开了,但面色带着一份好笑。玉林庄主孤高冷傲,如今却要处理这些琐事,当真,好笑极了。 但苏庭酒醉,昏睡过去再醒来,也就将庄主让宇画带来的话忘记得差不多了。他看看天色,下午到了,是该少华醒过来的时辰了,于是他下了床,换掉身上的衣服,看也没看坐在桌边一直注视着他的湘琛,开门离去。 湘琛的目光由凝视转变为紧盯,最后只剩下了雾水。 徐少华,徐少华。 苏庭来看少华,见到少华醒了于是方才的郁闷一扫而光,庄主对她不好,自己得要对她好才行,自己成天哭丧着脸,对她肯定不好。 “你醒啦,你怎么还睡,快点好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因为昨天喝了太多酒。 只是她不讲话,本也就讲不出来,心里面却空空的,感觉好像很失落。 筑瑶一直在旁边照顾着:“苏堂主,少主精神短,你少讲话,她听着费劲。”少主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你的折腾好吧,你昨天那浑身酒气,我好想把你赶走,可是我又怕因此惊动庄主,惹来不快。 “嗯。”苏庭还是有点兴奋的,虽然少华早就看出来了隐匿在他眉间的忧虑。 好吧,病人没发言权,只好默默听着。她的目光淡然,静静听着。 “我给你讲,你铲除了岐山,赢得了一片夸赞呢。” …… 外面玉言浩刚刚来到,听着里面这番话顿足。铲除了岐山,赢得了一片夸赞。毕竟没有谁能够这样简单地做到吧。这还是因为她并不知晓武林中事,所作所为并非完美,若是日后真正地接触到武林局势,其优秀更会刺眼夺目。 “是你带来了这一切,你得赶紧起来,接受膜拜啊。”苏庭调侃道,看着她的眼睛渐渐地要合上了,于是他的话就少了起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她这样美,这样优秀,光彩夺目、慑人心魂。 是她做到了这些,她不能死。玉言浩心里念着,眼睛紧紧注视着门内,却不踏入。 直到她完全睡过去。苏庭才肯离开。 但是目光看到门口的玉言浩,苏庭心内一颤。 “庄主。” “你忘记了你有一个妻子叫做湘琛吗?”似乎自己的命令被藐视了。 但最主要的是,苏庭在里面,他就不能进去看看那丫头好不好。他本以为昨天警告过了的,苏庭今天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庄主,我只是来”只是看看少主,苏庭意识到自己是触到龙须了,赶紧解释。 “今天,她的饭没有了。”玉言浩的手指划过那丫头躺着的地方,口气里都是嫌恶。见不到也好,他怎么会想要来看看她好不好呢,有病! 筑瑶当下出门来,闭紧着嘴盯着庄主的眼睛,带着不可置信。 听见这话,苏庭的心都疼死了:“庄主,少华前两天才能进食,以往药膳吃不了多少,如今若是不吃饭,恢复不了啊!” “其实你本可以阻止这件事的。”你若是好好地对待湘琛,不让我为难,我自然不为难徐少华。 徐少华笼络人心的技术还不错啊,苏庭不是应该和湘琛关系更好的吗,现在居然向着那个徐少华了。他再一看旁边的筑瑶,更是讨厌:“你是要做什么,为你家少主鸣不平?” “筑瑶不敢,少主不曾遭到不平的待遇,属下无所谓鸣不平。” 还说没有鸣不平,口气里都带着火药味了,只是玉言浩故意忽略掉,转身离开了。 “苏堂主为了少主好,以后少来吧,多去陪你的夫人。”筑瑶的火气,只好全都发泄到苏庭身上了。说罢将苏庭推出去,将门关上。 今天少主没饭吃。筑瑶紧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安。少主一天本就吃不了多少东西,昏迷着的时候无法咽食,筑瑶好不容易才能喂她吃一点儿粥啊。而晚上,少主不能吃饭了。 但其实还好,今天就要过去了,明天早些给少主准备早饭就是了! 这么想着,筑瑶的眉头舒展开。 在玉言浩的“重压”之下,苏庭每天都要到湘琛的房间里面去,只是每天也都是喝得醉醺醺的,真是让湘琛都伤透了心。 她可是从未想过以往和自己青梅竹马的苏庭现在会对自己这样的,不过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这笔帐记在徐少华头上。 但是徐少华才最无辜啊好不好,她只是睡了个觉,之前和之中,就被无缘无故地惩罚了,好奇怪啊。 那,她睡醒之后呢?她睡醒之后,玉言浩待她的态度会发生变化吗? 第426章 2-116 忠心耿耿 “属下不愿意。”不愿意去效忠润英,天宁冷道。 要他去到润英那里,虽然这样可能的更多的情报,但这样做无异于于沈应雪为敌。这么久了,天宁算是知道了沈应雪对润英多有不满。 “为何?”刚才还有些沉闷的空气这时候多了一些欢愉。 “属下只效忠一个人。” 不始乱终弃,这是在岐山最起码应该遵守的规则,否则,润英,如何敢去相信一个为了身份荣誉背弃旧主的人。 “好,我绝不会埋没了你。”沈应雪承诺但,对着天宁的脸,多了一份信任。 天宁对这份信任和欣赏,了然于胸却不做任何表示。 而得到了那天宁不愿意到自己手下的消息,润英眉头微微扬起,感觉好有意思。从来是人往高处走,那人,却甘愿跟在沈应雪身边? 听说最后是那人将沈应雪从沈继清和徐少华的设计之下救出来的呢,但沈继清和徐少华都只是个孩子,那人对付他们该是绰绰有余,由此说他实力过人未免不妥,不过也一定有着相当的智谋。且,沈应雪既然看得上,想必那人也是心狠手辣。 如此优秀的人,现在可不多见。 不过,也并不一定要拉拢过来。毕竟,那人忠心耿耿,忠心沈应雪也是一样的。 聚义堂之中,苏庭每日无精打采地陪伴湘琛,一干事务都交给任飞去处理了。 任飞多次劝苏庭要振作起来,总不能因为成了个亲就萎靡不振了吧,聚义堂还等着他去振兴啊! 苏庭无动于衷。 这一年的除夕,在众人的郁闷之中度过了。 成亲三个月后,湘琛怀孕了。 玉儿诊脉的时候,很高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湘琛听后马上就靠在苏庭的怀里,一脸幸福的样子。 抛开其他所有不说,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与自己心爱的人有了孩子,是每个女子希望的事情。 孩子,想到孩子苏庭就想起来湘琛在自己醉酒之后引诱自己,心下一阵不快。他从不知道,温婉美丽的湘琛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而自己,呵,自己竟然没能抗拒。 湘琛似乎从他微微淡漠的表情中读到了苏庭的心思:“孩子是一个新的生命啊,这些日子的不快乐好像跟这个新生命的到来相比,不算什么了。少主也许是喜欢小孩子的吗?”徐少华,那个人就是苏庭的一块软肋,就算是没有可能,也会深深地触动着他的内心。 这个孩子是不是代表着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少华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吧。听到这句话,苏庭忽然这样想,想到少华还是很快就会醒来的,于是开心地笑了。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多余的力气笑或悲伤。 只是,怎么那么凑巧就见到苏庭那么幸福地笑了。 她心里有着一种奇怪的疼痛,她也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喜欢抑或是爱,她并不觉得自己对苏庭有这种感觉。 只是感觉一切好像都变了。她就在门外,可是一屋子的欢快自己连边都沾不到似的。 那个大夫是自己所杀的慕容楠的徒弟,她即使愿意救自己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交流,甚至心里或许对自己有着十分的憎恨和厌恶也说不定,而且完全看在自己是玉言浩舍不得杀死的人才这般照顾;那个看起来挑剔至极的湘琛,现在是苏庭的妻子。 她的心,空空的疼。 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毕竟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玉言浩还有苏庭了,算是一种习惯突然被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迫着改变,于是心里很是觉得不应该,所以醒来的少华让筑瑶带着自己来看看。 筑瑶开始是不愿意的,只是看见少主实在是闷得慌,也就点点头答应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称职了,好像从一个暗卫变成了保姆了。 她干嘛来这里,自取其辱呢。苦笑着,她慢慢张开口。 “我累了。想回去。” 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唇,可是筑瑶知道她说得十分费力,而且筑瑶能够读得出她的意思于是筑瑶点点头。在筑瑶推动椅子的时候,苏庭首先看到了少华。 苏庭于是非常开心地叫道:“少华!” 心里面方才那一股喜悦被无限扩大,就像是才知道了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就已经看到了少华的身体恢复健康。 只是他在就要过去的时候却被湘琛用力拉住,苏庭以为是错觉,看看笑靥如花的湘琛,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少华在门外,而自己的手,被湘琛拉得正紧。 那声音少华好像没有听到,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在拉扯自己的思绪,但仍旧因为没有精力而忽然间闭上了眼睛,头也垂了下去。 “少主?”筑瑶惊慌地喊道。 玉儿赶紧跑过去看,这时候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庄主站在少主身后不远的地方,似乎在听到筑瑶一声惊呼之后,庄主的面色沉了许多。 看到少主的脸色很苍白,玉儿出口责怪,口气急切:“你怎么把少主带出来,她不能这样动来动去!”这个暗卫果真就是一个女汉子吗,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啊。 听见这话,筑瑶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微微低了头,口气有些低沉。 “少主想要出来看看。玉儿姑娘,少主没有大碍吧?” 筑瑶对待这个有些冷淡的大夫其实也是很不喜欢的,但是她现在负责少主的饮食和药物,自己总不能得罪了她吧。 苏庭挪不动步子,不仅有湘琛靠着他仿佛在提醒他不要乱动,更有门外庄主沉着脸似乎也在告诫自己过去会有什么后果。苏庭皱皱眉头,心里面是深深的自责:不明不白地被赐婚,也不明不白地要受这样的折磨。 玉儿诊了半天的脉搏,又看了看少主没有血色的脸,这才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体力不足。下次不要带出来了。” 这话很明显是让不远处的玉言浩也安心不少,玉儿有这样的感觉。 湘琛的目光微微扫过庄主,带着笑容,似乎是很高兴自己有了身孕,也似乎是在用眼神传递什么信息给玉言浩。 “诶。”筑瑶赶紧答应着,给少主又往上拉了拉风衣,着急地就要离开。 “你不可以对湘琛不好。否则的话,我不会允许慕容玉儿给她看病。” 这冷冰冰的话从眼前传出,筑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停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她抬头看了看面色冷凝的庄主,那个冰冷的人的目光现在连瞥都不瞥一眼虚弱的少主,满口念着的仍旧是那个人的感受。 筑瑶的脸于是很不好看,不过并未说什么还是继续推着少主离开了:湘琛和庄主是什么关系,竟然比得上立了大功的少主和庄主的关系吗! 而玉儿则是十分不理解了,自己方才感受到的庄主很在乎少主病情的感觉难道是假的,或者说,少主子即使很重要也比不上湘琛姑娘在庄主心里的位置吗? “庄主。”湘琛这时候很热情地喊道。 苏庭听着这些话更加不明白庄主怎么可以对少华这么狠,可是他,似乎不论庄主对谁好对谁不好,自己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有不得任何的抱怨和发言权。他不明白,可是他没有权利知道玉言浩和少华之间的事情。他反抗过,可是庄主不仅不给少华饭吃,还真的让玉儿一天没有去换药。 现在自己就只能站在这里,心里疼着但的确是过不去。少华,你不要怪我好吗,我是身不由己,却不曾想得到这样的身不由己却是在自己人的逼迫之下。这样公平吗!难道放弃你的另外方式竟然是这样的吗。 玉言浩转身,这才看向离开了的那个人的背影,带着明显冰凉气息的虚弱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疼痛,随即开始憎恨自己的这种感觉。 第427章 2-117 她会哭 会难过 隔天下午,少华再一次醒了,不无意外,除了筑瑶这一次还是谁也没有看见。 这是怎么了呢。她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面忽然觉得好害怕。这种害怕是再一次被抛弃的恐惧,是一种早就尝到过、却无数次希望不再尝试的感受。 他们,一个个都是在骗我,都是在利用我的感情罢了。 既然这样的不重要,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下一次,就永远睡过去,不要醒来了行不行。 玉言浩,为什么,我用命换你的成功,你还是要这么对我。 苏庭,你不是说过的吗,你是喜欢我的,你不喜欢湘琛。你是骗我的吗。 对不起,我相信了。真是笨。怎么会这样轻易地就去相信他们呢。 药很苦,只有筑瑶还在这里说着:“少主别怕苦,赶紧好起来才最重要。”少主时常闹小孩子脾气,筑瑶体会最是深刻,虽然在别人眼中少主子冰冷得很。 少主说着什么,筑瑶靠近去听。 “我想出去走走。”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她仍旧有着不甘心和一点,奢望。 “少主,你不可以出去,你要养好身体才可以出去。”筑瑶小声地说道,就好像害怕自己的声音大了也会影响少主的恢复,心底也十分自责上一次带了少主出去却让少主晕过去了。 “没事的。” 现在身边只有这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不管这个人曾经怎么样伤过自己的心,自己是怎么对这个人不好,现在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自己,也许这就会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吧。且,少华心里面开始感到一点甜蜜,这个暗卫懂得关心自己。 人,总是在得不到关怀的时候就会去体味哪怕一丁点儿的关心,然后感激万分。 “少主,上次你出去了那么一会就昏倒了,我真怕。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筑瑶俯下身子轻声劝道,带着大姐姐般的温柔。 “这是命令。”少华不是不领情,只是在这里太难受了,闷得很,就连呼吸也似乎变得不顺畅了。 “少主,你就不要命令我了,我不会听你的,除非你完全好了。”筑瑶为难地说。 命令这个词,可不是能被关心取代的,尤其是这还是自己的少主。这个人,即使现在被庄主如此对待,也仍旧是堂堂正正的玉林山庄少主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少华欲继续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她还敢命令你?”玉言浩不知何时进来了,满脸的严肃。 听见声音,少华费力地向门外看去。 “庄主。”筑瑶叫道,心里面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话说这些日子庄主都没怎么来看过少主,还停过少主的药和饭,今天来了会不会又要惩罚少主? 他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清冷。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本也不该有什么表情吧,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从未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他很忙,或者,很讨厌我。 呵,一直都这样,不是吗。 只好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没事了,你退下吧。” 听到那么微弱的声音,玉言浩皱着眉头,心里不好受,面上还是严肃:“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房间。”他被一种感情驱使着到这里来,到这里来想要见一眼那个自己似乎许久都未见到了的人。 但说完这句话他只能转身,他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就又会陷入到那种奇怪的感情里面去,那种对徐少华独有的奇怪的感情。那感情令他几乎迷失了自己,他讨厌这样的感情。 没有命令,不准出房间。 这是关心吗,少华感觉不是。 是囚禁。 玉言浩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为了帮他才进岐山的,即使时间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没有感觉得到,他是那么的英明却是连这一点都觉察不到吗。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叛徒。 可是即便他不信任自己,自己毕竟是他费了那么多心血栽培过的少主,所以他还是会用尽一切办法,逼迫自己、控制自己、利用自己。 是不是自己错了,那不是自己的父亲,一切都只是阴差阳错吧,或许还有另外的隐情吧?玉言浩的女儿早就死了。不过是恰巧,也有一个刺在自己身上吧。 是吧,就是这样吧,或者,那个真正的女儿,是湘玲? 脑袋好乱好乱,只好不要想了,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存在呢,奢望罢了。也许本来一切都十分丑陋和无情,是自己太过幻想美好而已。 少主别哭……筑瑶心疼地抹去少主脸上的泪水,面色带了十足的不忍。少主心里该是多么难受,才会在昏迷的时候流泪。 她却控制不住眼泪。她心里难受,在昏睡着,哭了。 玉言浩,你知道吗,她不是一直都坚强的。为了既定的目标,她会坚定无比,比如为了逃出林府而不惜生命、为了杀掉冷声而接受痛苦的训练、为了得到你的关怀和信任而委屈自己。 刺杀和折磨不会让她放弃,但你对她的不好,会让她难过。 她心志坚定,但不代表她不会哭,她淡漠高傲,但不代表她不会难过。 为了你的在乎,她会争取,会努力。 为了你的不在乎,她会哭,会难过。 隔天,听说那个时辰少华并没有醒来,玉言浩抬头看向慕容玉儿,眼神带着说不清的复杂:“什么?” “少主,还没有醒。”玉儿压低声音,实在猜不透庄主对少主的态度,只是每天都会允许自己来禀报少主醒了,却又那样地对少主冰冷,即使是就在聚义堂,也不会去看少主。 即使十分关怀少主,却依旧让人看不出一丝关怀。 没有很渴望地睁开眼睛,只知道睁开眼睛很费劲所以干脆不去试图张开了,只知道药水顺着自己的喉咙流下去,还有顺着嘴角流出来。 玉言浩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苏庭也焦急地守在床边。这是自从知道徐少华不是自己的女儿之后,玉言浩第一次守在这里这么久了或者说,第一次守在这里,看着她,她似乎瘦弱了一些。 玉儿说少主发了很高的烧,情况很不好,更有着前几天在外面受了风,更是严重。 就那么一会儿。筑瑶心疼,自己真不该带少主出去的! “徐少华,如果你死了,我要所有的人给你陪葬。”玉言浩威胁道。 苏庭尽管不赞同这种威胁,可是也希望这威胁能起到什么作用就好了。 少华感觉好疼,是心里好疼。她在挣扎着,她不知道自己醒来是否有意义。 自己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孩子,自己的父亲刺伤了自己,自己被抛弃之后在林府备受折辱,弃尸荒野,然后被人随便拿来顶差事,被迫陷入到这场危险的斗争之中。把自己拉进这场危险来的人现在在怀疑自己,他对自己只有利用没有别的感情,尽管自己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人,一点也不信任自己。 “少主昨天哭了好一会儿,是不是那时候醒着,现在才昏迷的?”筑瑶小声提醒着,玉儿听到少主哭了好一会儿,莫名其妙:“什么时候?” 哭了好一会儿。玉言浩隐隐觉得是因为见到了自己,见到了自己毫不在乎的目光,她才会哭。也许,这该怪自己,是不是。 “昨晚吃完饭!”筑瑶紧张地说道,“我该去告诉你的是不是!” 玉儿眉头紧皱,摇摇头:“也许少主思虑过多,也是她高烧的原因之一。但筑瑶姑娘不必过分自责,这不是主要原因。” 筑瑶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玉儿的话却,咳,让她又自责不已。 “最重要的是不能吹风,筑瑶姑娘。” 天啊,她知道自己错了好不好!筑瑶面色微白,真心自责。 玉儿注意到庄主一言不发,但神色颇为紧张,于是只好开口安慰着:“你们也不必要很担心,虽然情况不太好,但还不至于丧命的地步。” 不至于丧命,呵,他早就知道不至于丧命。可是,这都快四个月了好吗,不丧命却一直在床上躺着,莫说她自己难受,玉言浩也很难受。 但是玉言浩神色淡漠着,没说话。 “那,少主连药都喝不下,怎么吃饭呢。”筑瑶蹲下来,面色为难。 “看看明日可不可以苏醒了。”玉儿只好这样说。 明日。听玉儿的意思,明日还是有可能苏醒的?现在已是晚上了,明日很快就到了。 所以。 夜里,玉言浩遣走了筑瑶,竟然自己留下来为这个少主守夜了。 如此,他也许可以亲眼看到、第一个看到她张开眼睛。 第428章 2-118 算是疼爱吗 今天这丫头睡得格外深沉,想起来以前这个人调皮的睡姿和不老实地踢被子,玉言浩心里有一阵莫名的伤感。 自己终究还是留下来了,玉言浩责怪自己。 其实徐少华是不是叛徒自己心里早就清楚了:她不会是一个叛徒的,她那么聪明,要是一个叛徒只怕自己的玉林山庄早就遭到了搅乱了。 他不愿意相信徐少华的真正原因是,这个人总让自己产生一种感情,一种让他不能够继续冰冷的感情。 他是冷血无情的玉言浩,只有这样才能够对付岐山,只是那个人竟然会让自己的心绪紊乱,他不希望自己总是这样被他打扰。所以他才这么反感徐少华,这么不想要了解她、信任她。 他去抚摸徐少华发烫的脸,顺便换掉捂在她额头的毛巾。 她紧闭着的眼睛,还有这几个月以来明显瘦下来的脸颊,又让他产生了似乎是对女儿才有的怜爱。 女儿。似乎马上就沉浸到这感情里去,他抚摸着少华的脸颊的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多希望自己带着冰凉触感的手能够将她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女儿。 她的神色,有些变化。 他猛地抽回手来。 自己有一个女儿这个秘密已经让自己费了多少的心,现在他为了不让这个秘密传播出去,已经默认了湘玲是自己的女儿,他不可以再因为这个徐少华,而让自己的感情继续失控了。 他皱紧眉头,走到窗子前,不让自己再看她一眼。 现在,徐少华的身份调查得如何了,这么久了静海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至于湘玲,她又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那枚玉佩?那枚玉佩根本什么也说明不了,因为玉佩是玉言浩放的,那时候还没记事的女儿,怎么会知道这玉佩是他玉言浩放的。 方才似乎有一股温暖在自己的脸上划过,让她有一种想要张开眼睛的冲动。 只是很快这种温暖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风,一阵因为离开而带来的风。 是谁,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继续将这股温暖传递给自己了,他离开了。 是筑瑶,是诺辰,是阿清,或者其他人吗。 根本想不到是谁,好想看一看,看到也许会很失望吧,那个人一定不是玉言浩。 我不会死的,玉言浩,我恨你、讨厌你。 看了看那个依旧安详躺着似乎带着痛苦的人,玉言浩猛然回头,踏步离开。 他,不等她醒过来了。 “好好照顾她。”玉言浩嘱咐玉儿之后就离开了聚义堂,甚至没有跟湘琛和苏庭道一声别。 玉儿微微错愕,难道自己以为的,庄主是想亲眼看到少主醒过来的想法,是错的? 不,你没错。 玉言浩不解释,根本没将玉儿的表情看在眼里。任何人,他不想去在意。 他是很讨厌那种礼貌似的虚与委蛇的。对少华,他可以开玩笑,可以有耐心,那是发自内心的愿意,也是徐少华有那样的本事让自己有耐心。对于别人,玉言浩是半点心思也不愿意花费。 即使他勉强承认了湘玲是自己的女儿,即使知道他是应该对湘玲和湘琛好来表示自己的承认的,但是他就是做不到持续不断地关心,他就是很难对除了徐少华之外的人产生任何的感觉。 徐少华的一切,他都会去在乎,甚至,别人说“你的少主”,夸赞他的少主,他都会很开心。 一个称呼,已然如此。 他曾经为了这个丫头在朝廷的安稳增派了许多的暗卫,曾经亲自给徐少华包扎过伤口,曾经为了不让这个丫头寻死特意花了心思来调教,曾经心痛过这个丫头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也曾经为着这丫头的某些举动感觉格外舒心。 这算是疼爱吗?走在去往凌云观的路上,玉言浩质问自己。是的,是质问。他不愿意承认,他是多年来冰封的心,竟然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开始融化了吗。 虽然开始融化了,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且徐少华这一缕阳光也并不那么柔和,她总是和玉言浩对着干,所以,冰要想融化得彻底,恐怕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现在情势危急,玉言浩并不会继续为了她分心。 玉儿知道,庄主即使是命令自己医治好少主,其实都没有一句“好好照顾”给自己的压力大。好好照顾是什么意思,好好照顾是说你得要让少主安好,不仅仅是要医治好,还得要各方面都好。而且好好照顾是庄主的“恳求”啊,自己怎么也不能驳了庄主的面子。 这个少主,明明立了大功庄主该是十分青睐,可是庄主却并不像是十分友善,但明明庄主对她不好,怎么还是这般小心照顾着呢?慕容玉儿有时候真看不透,庄主对少主,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只知道少主的身子坏透了,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可是一直都在用心调理着呢,不过少主病情突然加重,倒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经过查看少主的饮食才发现竟然被人动了手脚。玉儿气愤的同时没敢瞒着筑瑶,生怕少主出了差错庄主就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筑瑶低着头,好半天不说一句话,玉儿也知道这个暗卫对自己诸多不满:“筑瑶姑娘,我知道你是怀疑,我因为师父的死对少主怀恨在心,但是身为一个医者,我有着最起码的道德,这一点你还是放心好了。我建议少主以后的饮食由姑娘亲自负责。” “少主的身体状况很不好,需要姑娘多费心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开调理的方子,主要是调理少主的胃口还有修复少主身上的旧伤。所以这么久了也没敢用强效的药,就怕少主的身体受不了。”玉儿讲述着自己为何不让少主早日苏醒,但见筑瑶理也不理。 “不过现在少主的身体好转,”听闻好转,筑瑶这才抬起头来,“胃口和身上的伤口不会因为过量的药物而受到刺激了,我就会加大药量,少主不日就能苏醒并且活动了。” “但是,我加大药量也必然会给歹徒可乘之机,筑瑶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筑瑶当然明白,加大药量,能够掺进去的药就会变多,要从药物的数量上控制少主不被下药就困难了。 “我会禀报,庄主的。”筑瑶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心里面也相信了慕容玉儿不会害自己的少主。最起码,医者仁心这句话筑瑶能够相信一点,尤其是慕容玉儿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要是不愿意救少主早就不干了。 哪里像是离向阳,一看就让人不舒服。 得到禀报,玉言浩自然是增派了人手在聚义堂,全权负责少主的饮食安全。 在玉言浩这样的“关照”之下,更有着慕容玉儿高明的医术以及筑瑶的精心照顾,没过多久少华果然醒了,而且这一次竟然能够自己坐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很好。 筑瑶都高兴坏了。 “扶我起来。”躺了这么多天其实早就厌烦了,奈何到现在才能坐直身子。 “诶。”筑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赶快过来扶她。 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很吃力,筑瑶搀扶着少主子的时候仍感觉到少主子的身体透着寒意、也颤抖得厉害,想要开口劝少主不要强行站起来却张不开口:这情形,少主还是赶快站起来得好,至少不会再莫名其妙、一点办法没有地受到庄主的冰冷对待。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其实现在坐起来还成,但是要是想站起来的确是十分不适宜,可是自己毕竟站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她以前是低估了慕容玉儿的医术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能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不错,那么,那个慕容楠也必然是不可小觑。 但是,曾经的慕容楠,好像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名医的印象,除了江湖上的传闻将慕容楠的医术传得出神入化。和江灏在一起的时间里,多半慕容楠是靠着小心谨慎来度过的。 怎么,一个那样懦弱的人能够栽培出来慕容玉儿这样的徒弟吗? 第429章 2-119 他对不起她? 少华想了一会觉得很费神,就不再继续想了,反正先让自己好起来再说吧。 尽管自己身上有伤,不过都会好的,一定的。以前不过是在玉林山庄里面,自己凭借自己自以为是的医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罢了,而现在,即使自己在昏迷之前感觉到身体极度不舒服,比起来自己去岐山自投罗网更甚,不还是被慕容玉儿调理得不错嘛。 “玉言浩不在。”她喃喃念着,筑瑶连忙点头:“不在。”若不然少主定是没心情出去:肯定是不愿意见着庄主的,少主就算昏迷这么久,也绝不可能对庄主的意思一点都不明白,少主子的心最是玲珑剔透。 不过现在少主哪怕是和庄主吵架都没力气,所以不见到最好。 自然,这个消息慕容玉儿不会隐瞒庄主的。 “少华!”见着前面筑瑶搀扶着谁,不用想也知道是少华醒来了。苏庭欢快地喊道。 她终于醒过来了,这是苏庭期待已久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在她昏睡之前和之后,局面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庄主尽管也是对她很严厉,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对她几乎不留余地。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玉言浩真的是从心底里面不愿意接受这个少主了。 可是少华并没有回头。听是听到了,可是不想看,不想看到那张脸,似乎有点厌恶。以前就算是不确定喜不喜欢,却也绝对没有到厌恶的程度而现在,似乎真的是厌恶。 苏庭的心猛然缩紧,一股自卑和痛苦袭来:他早就该知道的,不论现在自己和少华的关系是由什么造成的,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少华现在还不能迈开步子,只能由人搀扶着慢慢走。筑瑶根本就不放心聚义堂的丫鬟笨手笨脚的,而且聚义堂岐山的细作众多,筑瑶怎么敢让少主离了自己的视线,于是亲自搀扶着。 苏宁巧和苏宁莺无奈地对望一眼,话说这个筑瑶怎么就十分不信任她俩呢,她俩好歹也是照顾苏堂主的人吧,能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人家可是少主的人,就算聚义堂如今蒸蒸日上,她俩作为普通的侍女,也决计不敢对筑瑶有任何意见的。 她的每一步,迈出的时候都会牵扯着浑身跟着痛,她的每一步甚至迈不过自己的一只脚去,而身体,会随之而颤抖。 玉言浩在她身后,看见她艰难地迈动步子,心里面很是欣慰。他尽管知道这个人不会死掉,但是恢复得这么快还是太出乎意料了。自然,慕容玉儿的医术高明,却,她的心志强大才会尽快苏醒。 虽然以前,他认为徐少华躺在床上好几个月难受极了,但现在,只要见到她好了,他就完全不会去思考那些不好,那几个月的调养,都会使她日后更健康。 少华当然知道后面站了个人,除了跟在自己后面的苏庭还有方明远夫妇,就是那个站着不动的玉言浩。话说玉言浩方才还不在,怎么这么快就站在了这里。 她知道筑瑶不会骗自己,方才的时候玉言浩的确没在,只是玉言浩监视自己的那一份迅速,实在也是没得说的。少华淡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心里面的苦涩。 筑瑶扶着少华,一步步地走动,身后方明远和徐方楚小心跟着,小心地询问着少主的身体情况。 这几个月以来,筑瑶一直以少主行动不便为由,不愿意少主搬去慕容府。在那里少主曾经被下过毒,现在少主又是这副样子,筑瑶可不敢以为有自己在少主就安然无事。虽然聚义堂也不怎么清明,可是至少苏堂主和任堂主对少主还算尽心。 筑瑶并不以为少主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会对少主比苏堂主尽心。 玉言浩定定看着前面方明远嘘寒问暖,那丫头敷衍着,筑瑶开口最多。 她不愿意回去慕容府,会是因为慕容府不安全吗? 这几个月以来,在聚义堂中毒一次,唉,中毒率是不是也微高?不过这和她在哪里没关系,重要的是她那身份。任何人,没有玉林山庄少主的身份,去到哪里都不会中毒。 玉言浩忽而觉得很对不起她。他给了她这样一个身份,将她处于这样危险的地位,却,对她那样不好。 但他很快扫净这份想法,目光随之冷漠——她,又让自己这样动情。 “府主和夫人放心,筑瑶会好好照顾少主的。” “就是筑瑶你照顾少主我才不放心,”方明远忧心一片,筑瑶觉得尴尬至极,不过不能打断长辈的话,只好听着,“筑瑶啊,你是暗卫出身,照顾人还是由专门的丫鬟来,你应该多注意少主的安全。” “是。”筑瑶看少主没有精力帮自己说话,而且可能也不会帮着自己说什么,就答应着。但心里面觉得可委屈了,自己就那么差劲吗。慕容前辈还真是看自己不顺眼呢。 玉言浩觉得这是个有意思的事情啊,那个叫做方明远的父亲说女儿的暗卫不适合照顾他的女儿。筑瑶呢,即使强悍也不能跟少主的父亲比强悍。而那个少主,又是一个记恨着筑瑶的少主子。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少主竟然说话了,尽管说得很费力,说得也很简短:“筑瑶跟在我身边久了,多少也学会了一些。” 这话语,带着十分的虚弱,玉言浩甚至要去怀疑,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恢复好。不过,这比起来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能张开嘴唇,好太多了。 筑瑶受宠若惊,本事没有想到少主竟会为了自己说话的呢!这是不是说明少主已经原谅了自己以前的“背叛”了呢?但是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只是面带微笑:“属下还会继续学习,争取更好地照顾少主。” 少主这是不希望自己离开了,筑瑶当然高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一份受宠若惊在玉言浩看来其实是一份多么刺眼的光芒。 而方明远却不能说什么了,女儿中意的人自己怎么样?况且,这不仅仅是女儿,还是自己的上司。 而徐方楚就不这么想了,这个少主似乎没有把自己当过母亲吧。可悲的是自己也不想因此得罪了这个少主,干脆不言语。 玉言浩想了想,也释然了,恐怕这段时间只有筑瑶还陪着她,恐怕筑瑶是她最亲近的人了。而且筑瑶的素质真的很好,自己也很看好她。根据静海的情报,筑瑶的身世清白,而且忠心大得很。 “要不要,回慕容府?”方明远只好岔开话题,“你许久不回家了。”说起来方明远还真是有点想念。 少华听着也似乎明白了这意思,毕竟自己名义上是慕容府的人,这么久不回去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可是,自己真的是慕容府的人吗,不是啊。她又想起来在身后的玉言浩,觉得那个人安排的一切真是让自己厌恶透了:“不久就回,你们先回吧。” 苏庭心下苦涩,好像每一次自己都能感受到这个人心里面的不愿意。只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局面已定,难道这个人还能够全身而退吗。现在,就连他和她的关系,都尴尬到如此地步。 方明远和徐方楚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少,少主,庄主今天是留了我们在这里的。”方明远本是想着好好照顾这少主,可惜屡屡求见她都睡着,照顾的事情筑瑶也不放心慕容府派人,所以自己这么久了才终于少有地见到了少主——自己的女儿。 就算是玉林山庄清明,不完全以等级压着人,但少主就是少主,她跟你客气没关系,你可不能跟她套近乎。再者,这少主也不会跟你客气。 “是吗。”少华淡淡。看来聚义堂也早就成了玉言浩的囊中之物了。不过也好,这样安全些。在聚义堂留了慕容府主,这话传出去,聚义堂的地位不是会更加的稳固了吗。 只是,那关自己什么事情吗? “想起来玉林山庄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今天临时改了主意,不留了。”玉言浩在后面冷冷说道,然后甩了袖子就离开了。 “恭送庄主。”赶紧回头说着。 少华头也没回,静静地感受着那份目光从自己背后消失,心底莫名又被一股疼痛填满。 慕容府夫妇只好尴尬地离去。 第430章 2-120 很像样了 “方府主和夫人在少主病着的时候经常来,那夫人我看着不怎么像是真关心少主,但是方府主还好。不过少主每天也不过醒来一个时辰,他们每次来你都睡着。”所以见不到其实也是理所当然。 筑瑶主动解释着方明远夫妇为何一次都没来看望少主,咳,虽然说少主醒来的时候,筑瑶没有允许他们看过。 “嗯?”这么巧啊,一次也见不到,话说自己还真的是没见过他们呢。看来是筑瑶给拦住了。 “少主,你不会是想念他们了吧?”筑瑶问着,然后好像做错事了一样说,“其实,你没有醒来的时候他们进来过,你醒的时候,我,我一般都是说你还睡着。不让他们进来。” 筑瑶的心虚更甚。至少,那是少主名义上的爹娘啊,他们对少主,也还算说得过去,其实,少主是喜欢他们关心的? “为什么。”难得的心里面又流过一股暖流,可是口气依旧生冷,这个暗卫是知道自己不喜欢玉言浩给自己安排的那对父母的吧。 “少主。少主不是不喜欢他们吗。而且,慕容府奸细横行,手段高明,筑瑶不敢担保少主安然无事。”筑瑶诚恳地说道,心下又带了一股担忧。她不敢说谎,也不愿意对这个人说谎。 少华淡淡地笑了,其实这个人还真是懂得关心自己,作为一个本该无情的暗卫,她做得十分好。至少,比那个真正无情的玉言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嗯。”你做得十分好。 筑瑶看着少主这样,心里面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但是依旧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虽然不让丫鬟照顾但还每天跟聚义堂里面的丫鬟取经。对,慕容府主不是说自己照顾不好少主吗,自己才不是那样呢。 徐方楚真心不满意这个少主,但也不敢显露。不仅是方明远不希望她这样不满意那个女儿,更有庄主也不喜欢她不满意那个少主。更有,一路上都有武林中人询问着,少主可安好了的话。 那少主子,已经很像样了。 她很像样了,自然有人去关注她。 若是以前,她躲得过岐山刺杀,或是探查火云门血案的秘密,那时候她没出面,名声再大也不会有许多人在乎,但,自从她出了玉林山庄的这些日子以来,简简单单地杀死沈梦泠,或者说轻而易举地控制那人的生死,无懈可击地操控沈继清的行为,与沈继清合计毁掉了其实并不弱小的岐山本庄,逼得沈应雪无路可逃竟然主动去投靠暗处的力量,也算是,那少主竟然不动声色地、就引得岐山暗桩的力量出动了。 而,据刀剑局微凉所知,趁着这个机会,密情局的人已然潜入到了岐山暗桩之内! 这才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若是说谁还能在这样小的年纪如此夺目,那么便是海辰。 微凉大人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似乎无奈的笑容。 那是微凉第一次见到海辰,那个孩子冷澈的目光惊得她有些害怕,她问他,你是谁。 他高傲地瞪了她一眼:“不认识密情局的主子,你是瞎子?” 开玩笑。微凉那时候基本上拥有刀剑局的少主的权势了,她会不知道密情局的主子是谁吗?微凉的微微害怕瞬间消失掉:“是你杀了我的两个护卫?”口气之冷狠,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从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强大,否则,被一个无名小卒藐视,多丢人。 “用不着我动手,我只是略施小计,他们两个就自相残杀了。”带着一些得意,他的口气沉默冷狠,嘴角扬起嘲讽,目光略扫过她。 微凉看着他的脸,只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脸。 世界上,最能蛊惑人心的脸。 “你是什么人?”他开口问道,很显然不喜欢她那一副痴痴的样子。 “我是,刀剑局的主子。”既然他可以骗她,她为何不可以骗他!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他可以骗她,她不可以骗他——因为那时候的海辰,在设计她。 石天宇笑着看着他站在前面,目光有着十分的宠溺,他却满面冰冷,不耐烦地对石天宇说:“别碰我。”与此同时,刀剑局的主人一巴掌打落在她脸上,将她打倒在地上,而她,求主子放过自己。 至今,她都记得海辰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么挑衅。 原来有些人,生在世上就是有着被人万千宠护的资本的,而有的人,只能靠自己用命去拼。 天宁被告知他需要通过一项考验才能留下。 “考验。”天宁不明白,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沈应雪满脸嫌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到了她的地方,也该遵守她的规定。” 但凡要进入到训练基地的人,必须通过考验,沈应雪再怎么信任天宁,也不得不让他去接受考验。 听来很难。天宁沉默。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怕什么呢,何况有着沈应雪的完全信任,自己至少不会死。 见着天宁依旧一言不发,沈应雪给他介绍更多。她是极度信任天宁的,也希望天宁尽快通过考验,回到自己身边。 “一共会有两轮考验,时间也会很长,大约要半年。如果失败了,生不如死。” 半年。若失败,生不如死。 他还是没任何反应。 沈应雪知道自己的这个属下一贯沉稳。 第一轮,便是与润英身边的心腹同处三个月。这三个月主要由她们考察天宁的忠心以及能力。 这便无妨了。天宁自认为他的人格魅力还是可以的。 第二轮,是。 “杀人。” 心底似乎被敲击,面上没有一丝反应,但是心里面,着实有些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通过这个考验。 而沈应雪并不以为天宁变得沉默是因为不忍杀人,在她看来,为自己尽忠的人自然也该心狠手辣,她所嫌弃的,不过是自己的亲下竟然要去被别人考验。 “我想你是没有问题的,我想,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 若是失败了,那可不就是在打沈应雪她的脸? “主子放心。” 天宁一定不辱使命。 盯着这人慢慢踏入那座山中,沈应雪的眸中尽是无奈。她来到这里,要听人家的。 润英,既然我失败了,那么我就看看你是要如何实施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真的有多好吗?我看也未必,且走着瞧。 天宁从那洞口进入这座山之后,洞口随即被铜门封闭,他只听见一阵声音,却没打算回头去看。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会出现负责考验自己的人。 就算是没有别人,这地方,要困死自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第431章 2-121 运气太差 此时此刻的刀剑局内,微凉的手指慢慢敲击着桌子,面上明显有着一份欣喜。 “微凉大人,可要采取一些行动?”万里言语恭敬。 “你发现了海辰的踪迹,不杀他?”据我所知,密情局那个海辰,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而居旅局与密情局少有来往,恐怕与海辰不无关系。哼,可是密情局的石天宇毫不在乎。 “那海辰是微凉大人指名要的人,属下怎敢私自处置。” “把他带来这里,且,我希望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一起来。” “请微凉大人明示!” “玉林山庄的少主,我要她和他一起。” 万里的面色有着一些惊讶:“微凉大人,那少主被保护着,不好下手。”玉言浩对她的爱护,怕是要超过了任何一个门派里主子对少主的了。 微凉如何不知道。可是,首先,徐少华被那样保护着,她嫉妒,其二,海辰与那徐少华过从亲密,她要处置海辰,自然要用他的软肋,其三,如今的玉林山庄、岐山和密情局,实力都不可小觑,能够除掉一个就除掉一个,微凉很乐意。 “我会派人帮助你。”她道。 “属下一定尽力!”玉言浩再维护,也敌不过实力强大的刀剑局,哼。 唉,被刀剑局盯上的人,运气会变差的,大家可能都知道这个道理哦。 但是许诺辰除外。他外出了那么多年,却从未被刀剑局、食客、居旅等门派察觉到踪迹,实在是高深莫测! 但其实凭着许诺辰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自保,也不足以躲得过这么多的搜寻。他背后有一个密情局,密情局的人本着“自己找不到少主也不让敌人找到”的原则,尽量多地帮少主争取时间和机会。 不过除了密情局,他背后,还会有其他的什么人吗? 一个多月过去了,微凉的眉头越皱越紧——不是说才发现了海辰的踪迹吗,可是一个月了,竟然又跟丢了、又找不到了! “聚义堂里,那少主周身有很多护卫,尤其是那凌云观的金牌暗卫筑瑶,简直是寸步不离,属下很难无声无息地将那少主擒来。” 哼。微凉目光森森。 “很难无声无息吗,那就大张旗鼓,我看玉言浩是如何敢来找刀剑局的麻烦。” 额?属下等表示,微凉大人你,这样公开地针对玉林山庄真的好吗?现在刀剑局与密情局对峙,玉林与岐山对峙,本来两不相干,那玉林和岐山如何刀剑局不插手,刀剑局与密情局的恩怨他们两个门派也不插手。但是微凉大人啊,若是公开出手对付玉林山庄的少主,那不是在拉仇恨吗! 今时不同往日啊。 “你们放心,目前的玉林山庄,还没资格跟我们对抗。且,若是等到玉林山庄的少主成长起来,我很肯定我们会多一个劲敌。”因为海辰不会让玉林山庄与密情局为敌的! 这似乎,很有道理! 少华此时躺在床上,目光带着好笑,看着张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筑瑶。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不同的是,筑瑶在地上弯着腰,将手扶在膝盖上看着她,而她是躺在床上,睡姿都摆好了,只有眼睛看着筑瑶。 “少主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你,越来越像个女仆。”她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口气里都是轻松和愉悦。 筑瑶无语。 “筑瑶,你感觉到有人盯着我们吗?”她不改动作,不变表情,却没发出声音,用口型表达着。 啥?筑瑶要开口,趁筑瑶开口之前,少华又无声道:“别说话。” 筑瑶于是闭了嘴,静静感受着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同时目光定定地看着少主,心想,少主大病初愈,洞察力却依旧如此之高,可见她在玉林山庄里面,经受过多么严苛的训练,也可见庄主对少主有多重视。 可是为什么,庄主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却并非筑瑶所想呢! “少主,你知道许诺辰的下落吗?”筑瑶忽然问道。 许诺辰。她的心里有一股不好的感觉划过,但她不知为何。口气有些不愉快:“不知道。为何问他?” “密情局少主之位空悬已久,而原来的少主,就是许诺辰。难道少主不知?”筑瑶淡淡说着,口气里有些惊讶,“而最近,密情局以及与之对峙的刀剑局,怕是会对玉林山庄有动作。”少主不是发现了异样了吗,许,这就是那些人的动作。 或者还有,岐山暗桩的动作。 但在筑瑶所想,岐山才受打击,不会这时候去选择暴露自己的。所以她不太以为这些动作是岐山暗桩发出的。不过不太以为,也不会完全没可能:“或者还有岐山暗处的力量。” 少华心底隐隐刺痛,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吧,玉言浩什么也不告诉给她,她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微微撅着嘴,她摇摇头:“我只知道密情局少主之位空悬,密情局的少主原叫海辰。后面你说的,我不知道。”口气渐渐冰冷,她不打算向任何人隐瞒、玉言浩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筑瑶的惊讶毕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异样! “少主小心!”筑瑶惊呼道,就感到自己被人打昏、少主的双眼闭上。 过程之快速,根本没让筑瑶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整个聚义堂瞬间陷入了紧急戒备状态——“少主有危险,保护少主!” 护着少主房间的人最先夺门而入,只发现倒在地上的筑瑶和,被破坏掉的窗户。 “禀报堂主,禀报庄主!” 一时间,聚义堂火光冲天,没睡着的都在接受调令,睡着的都慌忙往外面集合。 “任飞,通知庄主!”苏庭难以置信地一边说一边去到少华的房间。 空无一人。就连被打昏了的筑瑶,都已经被送去房间救治了。 岐山那边,天宁依旧面色冷漠,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看笑着说话的追蓝,不发表任何意见。 “……”追蓝收起笑容,口气淡淡,“听说,聚义堂又遭到了搅乱,不知道除了我们这样对玉林山庄有敌意之外,还有什么人要对付聚义堂呢。” 所说内容看似平淡,但追蓝的试探之意天宁岂有听不出的道理。 淡淡嘲讽:“与聚义堂有过节的人非常之多。除去我们,大概会有朝廷里的那位觊觎徐少华的赵子民,大概会有唯恐玉林山庄不乱的玉林山庄自己人,自然,不排除刀剑局和密情局下手。” “你说了这么多,我承认,这些人都有可能,不过,要是照你这样推测,岂不是人人都有嫌疑,那你觉得,下一步玉言浩会怎样?”他说的没错,除去我们的人,大概是嫉妒苏庭的赵子民,大概会是嫉妒聚义堂蒸蒸日上的小人,大概是对峙中的刀剑局或密情局,想要除掉玉林山庄的新生力量,以防日后对他们造成威胁。 但是,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 玉言浩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狠狠地盯着慕容玉儿,她正在为筑瑶施诊,但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筑瑶还没醒过来。 她醒不过来,他就无法知道丫头的下落! 而,丫头会被谁抓走了?玉言浩,不能确定! 第432章 2-122 猜她是谁 “不是我们的人。”天宁肯定地说着,“也不会是赵子民,更不会是玉林山庄自己人,更不会是密情局。” “你所说的这几个不会是,我只确定第一个。”追蓝嘴角噙笑,说出自己的怀疑。 天宁依旧像是白痴一样扫了一眼追蓝,表示自己不想要再说废话了。 但得不到回答的追蓝继续追问:“你说啊,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对聚义堂下手了?” “聚义堂有什么用,他们该是对在聚义堂的那个人感兴趣。”天宁的口气冷漠,心里,并不似面上那般没有波澜。 “徐少华么?”追蓝的口气,竟有着一丝惊喜。 天宁不说话。 “就是她,我也这么想的。”追蓝笃定,“天宁,我们不妨打一个赌?” 天宁不语。 追蓝拿出腰间玉佩,口气恢复冷漠:“我认为,徐少华这次必死无疑!” 天宁嘴角忽然勾起弧度:“你怎知我要赌她安然无恙。” “其实我不知。但我希望你这么选。”如此才有意思,追蓝微微挑眉,“你拿什么跟我赌?” 天宁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我的命。” 竟然! 追蓝面上的神色,忽而变得有些严肃。他,用命赌? “玉言浩无法确定下手的人是谁,所以他根本没机会去救她。”追蓝似是在奉劝天宁,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因为徐少华必死无疑! “当场就能杀死的人,何必带走。”天宁一语中的,竟然噎得追蓝无法反驳! 聚义堂。 苏庭任飞等人急得团团转。 之雨带着几百玉林护卫,一时间将搜索范围扩散出几百里! 慕容府方明远夫妇不顾夜深人静,飞快赶到聚义堂。 凌云观静海相对轻松,庄主吩咐了今晚不必过来。 “筑瑶姑娘所中的银针有毒,虽然发现及时,但毒素蔓延得很快,现已侵入心脉,没有解药之前,不可能苏醒。” 岐山暗桩,密情局,刀剑局。 这几个名字在玉言浩脑海里来回变幻。 当场不杀死的人,被带走,许不是敌人?那,是密情局!是不是许诺辰回来了? 但,也可能不完全是。若是那丫头背后有一个人在操控她,如今将她劫走,其实是劫去询问玉林山庄的情况吗?那么,是岐山暗桩,还是刀剑局? 她是奸细,不是奸细,她到底是不是! 她有危险,她没危险,她到底有没有危险!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这小丫头被带到微凉面前的时候,一副冷傲的模样。 看着娇嫩的皮肤,真让她不忍心下手折磨呢。 微凉淡淡微笑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双手被捆绑,整个人都被吊在半空的,玉林少主。 她抬起疲惫的双眼,目光不善地瞪了一眼那个打量自己的人。 微凉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目光却有些阴冷了:“想要痛快,还是慢慢死?” “我不想死。” 哼。“我这里可由不得你,来人!” 她的心一颤,身体被慢慢往下放。 “你若是想杀了我,何必带我来这里。”她身体虚弱,口气更是虚弱。 很聪明,很聪明。微凉嘴角含笑:“不妨给你机会猜一猜,我是谁。”说罢,微凉特意露出了一个显得温柔仁慈的表情。 “……”好难啊,这时候她的脚已经站到了地面上,若是没有那绳子拉着,她恐怕是站不住,“我猜不到。”我根本就不知道天下间除了玉林山庄和岐山以外的人,自然朝廷除外。而这几大势力中,她所认识的人也是有限的! “所以才让你猜。”我知道你不会认识我的,因为你没见过我。咳咳,微凉忽然想到,自己这么主动将她抓来,还让她猜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很掉价! 猜什么啊猜。她眉头微皱表示不愿意猜。 而被藐视了的微凉一巴掌打去,她的脸上立即出现了一道深红的手印,嘴角也被打出了血,自然,她的身形也晃来晃去。 好吧。猜。她抬起目光看着眼前人,去回忆她所知道的,以及前不久筑瑶所说的话。 “你是刀剑局的人么?”她试探性地问着。 “对,继续。”微凉心情大好的样子。 猜对啦?她自己也有一些小愉悦,目光微微带了笑:“那么,你是刀剑局的主子?” 眼前人浑身散发着如同玉言浩一样的尊贵和威严,这是身在上位的人的固有属性吧。 “我的名字呢?”微凉洗耳恭听。呵,能够听到玉林少主唤自己的名字,不无意外会带着“大人”两个字,她会觉得有些骄傲的。任是再厉害的人,见了自己也得恭恭敬敬的。 “如果,前面我都猜对了,那接下来,我猜不出了。”她心里毕竟划过一阵痛,玉言浩从没告诉我这些,我知道刀剑局,知道密情局,仅仅是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还是多年前诺辰告诉我的,也有不久前筑瑶的提及,而我,我甚至不知道如今,本该隐蔽的那些组织如何都公开了。 微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冰凉——这丫头的意思是,她没听说过自己!她竟然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妨,你告诉我?”她的目光微闪,嘴角渗出的血,这时候滴落到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她的目光狠狠盯上她。 “……”总是这样看着我干嘛,我浑身不舒服,本来嘛能够用排除法猜到她是密情局的人就很不易了好嘛,“你提条件吧,不杀我的条件。” “……”微凉感觉自己被彻底藐视了! “不杀你的原因自然是时机未到,而不杀你,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时机?” “不告诉你。” “……”她感觉到心口一阵恶心,“你放开我,我不舒服。” 的确,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可是这关她什么事:“关我什么事?” “我若,提前死了,不到时机,你要怎么,办。”说完就昏死过去。 看着她的头垂下来,浑身无力地被吊着,微凉竟觉得很无语,只好吩咐人来先将这丫头送到房里去。 一接触到硬物的触碰,她本能地张开了眼睛,她发现将自己放在这硬邦邦地面上的人离开了,而她所处的这个房间,除了地面和墙壁,一无所有,随着那离开的人将最后一面墙推上,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好黑。她张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黑暗。 于习武之人,尤其是武功和内力修为都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来说,黑暗已经不足为惧。最可怕的其实是,她身体虚弱,还没完全恢复健康呵。 玉言浩,这一次,你会来救我吗,会吗。 一定不会吧。 第433章 2-123 想逃跑,不怕死? 玉言浩一夜没有合眼,他在少华最后消失的地方看了一夜。 他很迷茫,很痛苦。开始的时候他不知道她被谁抓走了,也不知道、假如知道了她是被谁抓走了,他又要怎么办。 刀剑局。 到现在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会想不到,她是被什么人抓走了呢。 但是他知道了又如何啊。刀剑局,玉林山庄真的得罪得起吗。 徐少华,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惹麻烦啊。朝廷你去招惹,岐山你去闯荡,密情局海辰与你纠缠不清,刺绣局曾经追杀你,刀剑局,如今捉了你去不知为何。 她也许不会遇到危险。 如果她是刀剑局的奸细,那么此次即是虚张声势,要玉林山庄左右为难,这时候玉言浩如果出手去得罪刀剑局,那就是代表玉林山庄有多在乎徐少华,呵,那时候他们就会更加放心地用徐少华对付玉林山庄,而如果玉言浩不出手,他们就会很被动了。 如果,她不是刀剑局的奸细,玉林山庄出手,也同样代表了玉林山庄很在乎徐少华,如此,他们一定会直接杀死她,以除掉这个新生的威胁,而玉林山庄不出手,那,她会怎样? 或者,她会是密情局的人吗,因此海辰与她熟识,此时被抓走是因为刀剑局要借此对付密情局。那么,玉林山庄不出手,她也会无恙的。 或者,她是岐山暗桩的奸细,刀剑局此举只是为了防止玉林山庄变得更强,但他们不知道此人是岐山暗桩的人,于是岐山暗桩该是会保护那丫头无恙,玉林山庄实在不必出手。 一切的一切,都不必要玉林山庄去出手。 他的眼睛离开了那张床,挪动脚步的时候,心里面忽然有个声音——“若是,她不是奸细”? 若是她并非任何一方的奸细,那么刀剑局抓她,只是为了减掉这个日后的威胁,或者,是因为她是密情局亲近的人!那,他要不要救她? 他拿什么救,呵。 且,若她不是奸细,怎么会有那么一道伤疤,会与那枚玉佩有关!若不是奸细,那就是自己的女儿! 后者,绝对不可能。 所以她一定是奸细,他不需要救她。 “但是你为何早不放弃她?” 他紧了紧拳头,闭了眼睛。他早就怀疑她了,他却没杀死她,他不想让她死,所以他该去救她! 不,以前是因为,保证她不死很简单。但现在不是。 不,以前你也为了她,去到刺绣局的! 不,那是因为你那时候对她是绝对信任的。 …… 玉言浩正在烦躁的时候,任飞焦急的声音响起来:“庄主,有您的书信!” 书信,他要看吗?书信里面会是玉林山庄下面的门派出现了什么事情,他看了以后就要去处理,就不能够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如何救她了。 不,他没有办法救她了,没办法。 但是她不是还没死吗,敌人抓走了她,不是当场杀死的!敌人对筑瑶下手那般容易,难道要杀死她还不是一样容易?她的病根本还没好,她根本没能力反抗! 她可能并不会死的。 所以,他不会去救她,不会,不该,也做不到。 “进来。” 微凉脚踩在少华身上,口气轻蔑极了:“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包括脸上,但目光坚定且冷漠:“逃跑啊。” 听着她云淡风轻的口气,微凉的口气里的冰冷也加重了:“想逃跑,不怕死?” “不逃跑就不用死了吗。”她浑身都痛得难受。 “跟我比一场,我可以暂时不让你死。” “比文,比武?”她问道。 “自然是,都要比。”微凉嘴角含笑,将她提了起来,“先比武!”说着将她甩到墙角。 撞到墙壁,她浑身更加痛了,但是她马上撑着站起来,目光有些嘲讽:“赢了要我活,还是输了要我活?” 她的思维,可真与众不同。 “你赢我,我不仅可以不马上杀你,还可以一直不杀你。” “当真?”你不会反悔吗,这不可能吧。不,也是有可能的,意思是我不可能赢得了。 不过,如果输了,也能得到暂时不死的安全。 “不过,我要让天下豪杰都看着这场比试。” 什么!她不会觉得这样很欺负人嘛:“你好意思吗?”我现在体弱无力,你分明胜之不武,却还要昭告天下——天下人只会以为玉林少主输得体无完肤、是为不配做那少主。 “三天后,可好?” 三天,三个月都不一定可以好吗。她瞪了她一眼,却无可奈何:“好。” 于是,任飞就是将那三天后徐少华对决刀剑局微凉大人的消息送给庄主的。 微凉用了书信的方式,一来不让人知道她请了玉言浩,二来,这不为人知的邀请方式,玉言浩会来吗? 哼,徐少华,我倒要看看,玉言浩是不是真的待你那么好,会为了你,胆敢到刀剑局来犯险! 所以,玉言浩的双手紧攥着那封信,心里复杂极了——他本以为这信件不会关乎那丫头的。没想到这不仅关乎,还,要他最迟三天后就要做出决定了——他要去,还是不去? 但这算是敌人先出手了,他有了相对较多的时间选择,三天内,她该是无恙的。 微凉将一颗药丸递到她眼前,告诉她这是能够快速恢复体力的药丸,不过会有些后遗症,问她要不要服用。 “要。”她嘴角勾笑,一点儿都没犹豫,趁着微凉惊讶的时候,她给出解释,“吃了药我还可能有打赢你的机会。” 好吧好吧,这丫头当机立断,值得表扬。 微凉将药丸留给她,告诉她每天服用一颗,第三天就可以恢复体力了,虽不比健康时候,但到底可以恢复七八分,如此,也不算欺负她,对吧? 看着微凉要走了,丫头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承认自己无知,但她不能一直无知。 不过她知不知道这样会距离死亡很近啊。 她不知道。 “像你这样大胆又聪明的丫头,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的欲望。” 微凉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满脸血污,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你”,如果你能够战胜我,我收你做刀剑局的少主如何。 但话未说完,微凉自己闭了口——这丫头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堂堂刀剑局的主子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挖人家墙角啊!这多丢人。 且,她一定不可能赢得了自己。 “他们都叫我,微凉大人。” 这个女人,说话奇怪极了。少华将一颗药丸吞下,目光带着探寻看向那女人:“你为何抓我?” 为何抓你。微凉的神色带了戒备——凭借这丫头的聪敏,该不会想不到吧?她这样问,是为何! 咳咳,她在你面前,真的和一个白痴没区别的。她根本不知道武林情势,完全不知道! 第434章 2-124 玉林山庄的主子 微凉没有回答她为何抓了她的问题。因为那个答案,好像不太对? 本来,微凉抓她是因为听说发现了海辰的踪迹,而微凉知道海辰和这丫头走得很近,微凉想要报复海辰,同时想要除掉玉林山庄的这位少主,所以将她抓来。 不过,与之接触的时候,微凉她不得不承认,她也许不一定要这丫头死,收服她做自己的少主也无不可。 丫头没得到微凉的回答,也没什么意外,她努力地站直了身子。 “我饿了,我不能挨饿,我会昏倒的。”她无奈地求饭,虽然这违背了玉言浩教导自己的“不要做有失了身份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由得苦笑。若是,玉言浩肯来救自己,她就算是死,也不要给他丢脸的:“玉言浩有派人来救我吗?” “救你?你确定他知道你在这里?”微凉口气嘲讽。 原来,他不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他可能是想要救自己的,但苦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罢了。 “也不至于,直到我死他还不知道吧?”微微有些愉悦,她的嘴角扬起。 “傻丫头,你真以为玉言浩敢和刀剑局作对吗?”太天真了。就算他再如何宠你,都不会为了你去跟与他而言不可触犯的刀剑局作对的! “甚至,我邀请他来看你和我的比试,他都不会来,你信吗?” 微凉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挂满了嘲讽。 曾经,海辰在她面前展示了他有多么地受到石天宇的宠护,丝毫不惧怕石天宇地在他面前说他是密情局的主子,而石天宇果真未怪罪,但自己却受到了惩罚。且,石天宇为了保护海辰,公然地脱离了刀剑局。 而如今,这玉林少主,她虽受到玉言浩的重视,却真的能够达到让玉言浩不顾玉林安危而维护的地步吗? 她的心划过苦痛,脑海里仍旧记得那个定式,她与玉林山庄相比,不值一提:“如此也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一直想要离开玉林山庄呢。” 是吗。微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还要知道我为何抓你吗?” “不要了。”她的口气毕竟有些低沉,慢慢将自己的身子倚靠着墙壁滑落,神色好不可怜。 “……”微凉摇摇头,“那你要吃饭吗?” 她的眉头微皱,想要开口说不吃,却又不想说不吃。因为她不想死。 “你若想要吃饭,就给我手写一千遍,你讨厌玉言浩。” 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带了一抹嫌弃,和微微的认同。 于是,很快她就到了刀剑局微凉的书房,提笔快速书写——饭就摆在不远处了,写完就可以吃了呢! 虽然,她表示很心痛。如果玉言浩待自己好一些,她就是饿死也不会写这些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哼,她要活。 她揉捏自己酸痛的右手腕和手指时,微凉已经坐下去吃饭了。 而她也终于吃饭的时候,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进入书房,将她辛辛苦苦写好的东西一下子都拿走了! 但她不管,既然微凉不介意,她也不介意。 但,这边正吃晚饭的玉言浩十分介意! 他拿着几百张写满了“我讨厌玉言浩”的纸,此时此刻目光像是要杀人。 于是之云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小心地将门关上了。 “我听说你以前是不吃荤肉的。”微凉看着她夹起来肉放进嘴里,淡然开口。 “我饿了。”她的声音很好听。 “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你活不过三天了。” “你说过我肯答应比试,不论输赢,就暂时不杀我的!”她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口气冷冷。 “是啊,你答应比试,这三天你不是不用死?” “……”她发现自己被骗了,但好像,那人设计的这个语言陷阱,她虽然千防万防,还是被套进去了,于是她面色一沉,干脆放下碗筷,不吃了。 “你要是饿死了,就看不到玉言浩会不会来看你了。”微凉嘴角带着嘲讽,目光微冷。 却恰到好处地刺痛了她:“他不会来的,我不必要等到那个时候了。” 微凉微微有着诧异,她竟不知玉林少主之位上的这丫头,竟然不去争取尽量多的活命时间吗?不啊,她是为了争取机会才答应比试的。 这,让人琢磨不透啊。 “不行,我一定要和你比试!”微凉冷道。 她不言语,仍旧不吃饭,抿紧嘴唇,毫不妥协。 微凉竟有些拿这个孩子没办法——这孩子不畏生死,用死亡威胁恐怕没用。 “我给你许多财富。” 她白了微凉一眼。 微凉暗皱眉头,她表示被这个丫头藐视,并不很丢脸的样子,反而她觉得很受用。咳咳,言归正传,如果她死了,要那么多财富也没用。 “如果你答应比试,不论输赢,我可以延长你的生命至少十天!” “如果我赢了,你还保证,以后,刀剑局的人都不能杀我!”她丝毫不给微凉反应的机会,待微凉说完“十天”,她就讲出了这句话。 似乎,微凉有一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可不,那丫头一定是想要尽量争取活着的,而方才她故意不吃饭用死亡威胁自己,可不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也就是更长的活着的时间。 可恶。微凉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耍了! “你要知道,你是在跟未来玉林山庄的主人做交易,计较太多不好的。”她似乎又看穿了微凉所想,拿起碗筷吃饭的同时,还这样说道。 哼。玉林山庄的主子!为什么这些自以为是的人都要将自己的身份往上抬一个档次,密情局那海辰如此做,安然无恙,当年微凉如此,却遭到责罚,如今,徐少华你竟然这样说,呵呵,我一定要让玉言浩知道这件事情,我要看,他会如何处置你! 少主,她身份再高贵,也只是主子手下的一个奴仆而已,这个奴仆公然觊觎主子的位置,不无意外她就是该死的! 但少华丝毫没意识到,她此时的这句话,日后给她带来了多少痛苦。 第435章 2-126 微凉大人,给她端饭 “在下来领教!” 经纬的出手,无疑是气势汹汹的。 少华却毫不在乎,她仍旧是用剑抵消他的攻击,趁机在看他的招式。 她发现和自己对打的这两个人好像很不一般啊。他们的剑法,怎么也得是和玉林剑法齐名天下的! 凌云那把剑,虽然不敌流光的灵动轻敏,但那把剑绝对是排得上剑谱的名剑,因为它剑光和润,杀气十足,有那么几招,竟然可以抵挡流光的进攻! 眼前这个,叫做经纬,他手里那把剑似乎就有些不顺手了,经纬算是个力量型男,那把剑看起来还算是坚厚柔韧,但那经纬只用蛮力,不能够完全驾驭那把剑。 于是这一次的比试很快结束! “再来!”她要的速战速决,绝对是速战速决。 联众并不敢掉以轻心,见着凌云和经纬都败了,联众于是注意到了那丫头手中的剑——剑似乎并无任何剑气溢出,似乎于那丫头而言只是一根木头而已。而那根木头,如何比得过他所持的名剑呢! “姑娘,其实方才我等都轻视姑娘了。”联众迈出脚步,并不马上出手,但浑身的杀气已经包围了那丫头。 玉言浩的眼神一冷,他明显感觉到,以那丫头如今的虚弱,怕是不会抵得过眼前人的攻击!尤其是,眼前人手中的剑,其实并不比徐少华的流光差劲。 少华眼角微挑,目光含笑,眼前人不过是要自己讲明身份,判断完自己的招式和剑法而后好轻易打败自己。 “我叫徐少华,我是玉林山庄的少主,我的佩剑叫做流光。”她的口气,依旧冷漠,“你叫联众,你的剑,我不认识。” 等会儿! 她说她叫做徐少华,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可是方才好像,那个玉林山庄的庄主并不认识她! 她的佩剑叫做流光!流光,流光! “不认识我的剑,就敢说你的剑叫做流光?”联众竟然轻笑起来,满脸都是不屑,“流光在你手里,就是一根木头!” “木头对木头,不是很好么?”她的口齿伶俐,并非常人可比。 微凉竟然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这很难让人接受好不好?微凉平常会笑,但那是笑里藏刀的笑! 如今,很明显,是对那丫头所说的话而表现出来的、默许,赞同甚至是,宠溺,的笑! 见了鬼了。 “好了,不说废话了。”少华说着,直接刺出了剑。 联众虽然面色温和,但招招狠毒,他手中的断崖剑一瞬间就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来,只一招进攻,便将拿着流光抵挡的少华震退四五步,随后口吐鲜血! 血喷洒在流光剑上,也喷洒在每个人心上! 微凉的眉头微皱,玉言浩的眉头也微皱。 与这丫头交过手的凌云、经纬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丫头胆识过人,又深得微凉大人看重,若是与这丫头交好,自家门派扬眉吐气的那一日就到了呢。 且,这丫头本身就有着让人信服和保护的资质。 “不过如此。”那把看起来杀气十足的名剑,也不过如此嘛。少华嘴角带笑,这时候毫不阻拦手中的流光剑褪去一身银白色,露出深深的蓝光! 见着流光的真正出现,微凉满意极了,玉言浩冷漠极了。 她想要杀人吗,不一定,但此时此刻流光剑的蓝并不是完全受她操控的,流光为着那一抹血痕而产生了深深的护主心思,于是剑身的蓝纯粹极了。 此时的她,被流光的蓝包裹着,浑身透露出一抹无力而又坚韧的样子。 微凉看她,越看越满意。 玉言浩看她,越看越怀疑!她不仅在这里没死,看起来微凉对她还青眼有加,她真的不是刀剑局的人嘛!她头上如何佩戴着刀剑局的银钗! 这便是传说中的流光吗? 百闻不如一见,流光剑简直是主子的护身符啊,见着主子受了伤,就这样拼命表现出它护主的一面,所流出的蓝色,在气势上绝对要压对手一筹! “喂,木头,你的剑不会发光吗?”少华嘲讽着,擦掉嘴边的血,将手中的剑微微离开了自己的手,而不直接触摸剑柄,只靠着手指的灵活转动操控流光。 流光剑肯认她做主人已经是难得,还肯这样护着她更加难得,而她驾驭流光,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更是难得! “是不是该吃饭了?” 啊?这时候联众和少华打得难解难分,微凉却吩咐人摆起了桌子和饭菜,打算,一边吃饭一边观摩他们对打? 听见吃饭,她感觉肚子饿了,于是委屈的目光扫向玉言浩。 这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她未得到玉言浩的反应了,她心头的冷一点点扩大,她昏迷时候发生的一切也都在重演。 其实,玉言浩今天出现与否,和自己似乎都没关系的。他不出现,情理之中,他出现,就是因为自己吗。 威胁到玉林山庄的她,他巴不得她早点儿死。且,就算是没威胁到,他难道就肯待她好一点儿了吗? 失神之下,险些又要被刺中,不过这时候凌云高呼一声“姑娘小心!”才唤醒了少华。 感受到那凌云似乎对这丫头关心过分,微凉的面色不太好,玉言浩的面色,那就更不好! 能够赢得刀剑局这边的人如此之信服和敬重,那只能说明,徐少华她千真万确是刀剑局的人,是刀剑局派去潜入玉林山庄的奸细,那么徐少华知晓自己女儿的秘密,算是刀剑局在暗中操作,也便不足为奇了。 他的心,很疼很疼。 “徐姑娘,你今天多大了?” 细细的询问声传来,少华从再一次失神中醒来,目光微怒地盯着眼前的人,他问这个干嘛。 “在下十分倾慕姑娘。”说完这话,联众竟然开始故意放水了! “你敢!”她这一声喊叫惊得正在吃东西的人都抬头去看,于是,联众的策略失败,目光中微微带了玩味。这丫头有意思极了。 “刚才是在跟你热身,现在到了你输的时候了!”说罢,少华重新拿起流光剑,将它泛着的蓝光完全包裹起来,于是这把剑又成了一根,嗯,木头。 额?大家没看错吧。整体来看,是那丫头占了下风,浑身有着几道剑痕,嘴角还都是血,她竟然还要收了自己的武器,将它当作一根木头来用? 而很快,那丫头就给出了解释。 她用联众的招式去对付联众了! 她就是在方才和联众的打斗中,记住了联众的招式,被联众激怒后她决定借此打败他,教他做人不要太轻薄的道理。 联众竟然被自己的剑法击得节节败退,因为,很显然经过那丫头的手,那套剑法被演绎得更加精妙了。 于是显赫的目光带上了惊和喜! 微凉忽然间起身,接过了下人手里的碗,盛了一碗饭,站着,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丫头。 直到联众被击中,不得已认输了,微凉开了口。 “快吃些吧,你不能饿着。” 第436章 2-127 她在邀宠? “快吃些吧,你不能饿着。” 什么! 请注意,此时此刻的大家,世界观和人生观都是被刷新好几轮了的——微凉大人是在对那丫头说话吗,她在说什么,她说快吃些吧,你不能饿着,她,她还亲自盛了一碗饭,站着等那丫头打完好吗! 玉言浩的筷子就这样凝滞在半空,身体里不知是什么钝痛了一刻,那一句“你不能挨饿”好像宣告着微凉对她、的占有。 而刀剑局手下的这些门派,他们眼睁睁看着微凉大人就这样宠爱一个小丫头,盛了饭等着她打完,还说出那么温柔的话来,他们难免不去猜测,这是微凉大人要找小少主的节奏啊! 而这位少主,身手了得,虽然有那么点儿不尊重人,但的确是有资本啊。 而且,这位新少主似乎,原来的身份是玉林山庄的少主? 看着玉言浩那一副一言不发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和微凉大人争夺这少主咯。不过,没道理微凉大人看上的人,玉言浩会不想要留着啊,毕竟这对玉林山庄来说可是一个宝贝! 许是,玉言浩知道自己争不过? 一时间,这里布满了疑云。 “我赢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呢?”她接过饭来,口气毕竟有些轻松。她赢了,就不必要被杀死,那她就可以马上和玉言浩离开了。 这口气,似乎是在邀宠吗?玉言浩手指上的骨节似乎有些泛白了。 “你赢了我吗?” 微凉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口气如常。 什么!还要打,和微凉大人打,这丫头她,她不敢打吧。 “那我现在就和你打!”她放下碗筷,毫不示弱,她要马上跟着玉言浩离开! 微凉又岂会同意:“我要吃饭。” “你不许吃饭!”少华阻拦。 她不让微凉大人吃饭,反了她了。 “这位姑娘,你不能不让微凉大人用饭啊。” “是啊,你就算再不尊重我们,也不能对微凉大人无礼!” “微凉大人是在给你面子,你怎能得寸进尺呢?” “诶,你竟然敢拉扯微凉大人!” “……” 在众人的指责和质疑中,她丝毫不为所动,竟然将微凉引离了饭桌,不得不与她对打起来。 微凉若是拒绝,自然由不得那丫头将自己拽离,但她没想要拒绝。这丫头的倔强,她喜欢得很呢。 “微凉,你是大人,在武林中颇有威望,我是小孩子,我现在病了身体虚弱,我要你让我三招!” 呵呵。天大的笑话! “我让你十招。” 少华愣了愣。她是量力而为的,她觉得让微凉让三招就可以了,但是为什么微凉主动要求要让十招?而且她还感受到了,周围的人似乎听说自己要让微凉“让三招”,都很惊讶,或者说是不屑。 “什么?” “我怕人说我以大欺小。”微凉认真地回答。这丫头恐怕还没意识到,她此刻有多么欠揍!那丫头此刻的表情,明显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输了要接受惩罚哦。”微凉懒得解释什么,站直身体,将双手交付在后,静等着那丫头出招。 “你这是在鄙视我,我要你拿起武器!”少华拿着那根木头指向微凉,口气里满满的都是愤怒,“这样打赢了你算什么!” 她是怕,这样胜之不武,微凉便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了。 好狂妄,狂妄极了。难道她以为,微凉大人让十招、不用武器,她就能打赢了?这是个天大的笑话好不好,好不好! 她这副样子是不是很欠揍?微凉又问了自己一遍。 并非,一点儿也不欠揍。微凉给了自己一个回答。 “这样打赢了我,便算是你赢了啊。” “……”少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实力是清楚得很,对微凉的实力也算是高估了那么点儿,但还不至于,自己真的会败给一个不用武器,还让自己十招的人吧!难道眼前这个老女人不知道,一招的失误有时候就足够让人再没机会赢了吗? “动手吧,十招之内你若是伤了我,你就赢了。”十招,我让你,你若是能够伤得了我,其实只能说明你很厉害。 “好吧。”少华毕竟有些心虚,因为她不知道微凉为何要这样给自己放水。 她没耍花招,且将流光剑拿出,剑身此刻泛着微微的蓝,她认真地将剑刺去。 第一招,微凉躲过了。 第二招,微凉躲过了。 第三招,不无意外微凉大人还是会躲得过,一直到第十招,微凉大人不可能被那丫头击中的!于是他们有的人已经又开始拿起碗筷准备吃饭了。 然而,就在第三招的时候,丫头变换了方才的剑法,她没再用自己的玉林剑法,而是偷偷将从凌云身上学到的剑法变了一变,径直刺向微凉! 等到微凉反应过来这剑法的风格有变,却已经晚了。 她竟然将流光架到了微凉的脖子上! 哼,这有何难,我还能在玉言浩眼皮子底下做出要杀他的动作呢。少华这样傲慢地接受着所有人的起立——自然不会有玉言浩的。 少华微微喜悦的目光盯向玉言浩,却得不到玉言浩一个反应,她有些失落,但立即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微凉微微摇摇头。 玉言浩面色深沉,目光如炬! “你无赖,你说我打赢了你你就不会杀我,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走?”她在据理力争,她想要马上离开这里,不管玉言浩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丫头,你误会了,我说的赢,可不只是比武赢呵。还有比文!” 呵,比文,棋社和画舫的人表示有些窃喜。 “我不!”少华竟有些后悔了那时候的谨慎小心。 不过目光扫过那天舞棋社和地鬼画舫的人,她又想其实自己是一定逃不过的,因为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啊。 刀剑局人才辈出,她为何要被抓到这里来啊! “你要食言,那我的话也不作数了。” 微凉只是轻声提醒着,小心地将那把剑拨离,缓缓走到饭桌前坐下。 “你要食言,那我的话也不作数了”,玉言浩有感觉到,这是他当初对徐少华欲擒故纵的重演,且,徐少华如今,已然戴上了刀剑局的银钗! 他早该想到,早该杀了她的! 玉言浩的眼睛,似乎就从来不肯给她一点儿信息,除了冷漠!少华有些气馁,她不知道玉言浩今日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很沮丧,很无助,她现在浑身疼得有些难受,她可以放弃继续比试吗,她可以就这样死在刀剑局里面吗? “庄主,属下还要不要”她询问着玉言浩,想要玉言浩给一句话,哪怕是说“你继续比”,都好。 “你在问我?”玉言浩冷漠的眼神射去,竟将她逼得不敢说话。 只是眼神里蒙上了一层雾水,她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了。 “比什么?”少华只好问道。 见着这丫头似乎有些头痛,微凉嘴角勾笑。 “琴棋书画嘛,我看你一身顽劣,恐怕琴画你并不擅长。” 听见这话,地鬼画舫的人毕竟有些失望。 少华撇嘴不答,她可不想四个都比,微凉自动帮忙减少这样最好,虽然她不会承认她琴画不如人。 “而,棋和书嘛,两个都要考的话,怕是时间来不及。” 这微凉大人,的确是向着那丫头啊。 少华微微点头。 而两个人好有默契的样子,让玉言浩顿时想要杀了她! “我听说你读书很快,且过目不忘,最难得的是文采了得,听说书法写得也很不错,不知是真是假,那不如……” 听着微凉如此详细地将自己的考题安排,少华却不露声色,她从没刻意表现出愿意或不愿意,否则难保微凉不借此为难。 而微凉说。 “不如比棋。” 微凉你说比书会死啊会死啊! 但她不说话,感觉听到“棋”这个字眼儿,头越发痛了起来。 微凉岂会不知道这个丫头在麒麟书院的一切?琴棋书画自然是难不倒她的,但是微凉就是想要看看,就是想要看看那三颗药的“副作用”是不是发作了。 “马上开始吧,徐少华,你赢了我可以马上放你离开了,且刀剑局承诺不会再追杀你。” 这个条件! 玉言浩竟然觉得这个条件有些,很奇怪。 按照玉言浩的推测来看,这个徐少华应该是刀剑局的人无疑,但为何这丫头竟然跟微凉提出“离开刀剑局,刀剑局不得追杀”的条件?难道,这丫头其实并非刀剑局的人? “好。”她也只能答应着。 不过,她没什么把握。因为平日下棋她不过是当做游戏来玩,其实她没什么能够赢得了专攻棋艺的天舞棋社的信心。 但比其他的,她也不一定赢。她在玉林山庄的那些日子,虽说是文武兼修,也算是通过了什么麒麟书院的考核,但到底不算是精通或者无敌,尤其是对上专门研究那些技艺的人。 但其实,丫头你低估了自己。玉林山庄和麒麟书院里面的教学资源,不说是世界上最好的,也得说是整个武林最好的,你以为的平平常常,其实已经很卓越了,而且你可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考核就通过了的哦。 不过,天舞棋社的黑子和白子,显然是不会轻易让你赢的。 天舞棋社向来是一位主子一位少主,主子是黑子,少主是白子,等到少主继任主子,那白子就改为黑子…… 一见到被摆上来的棋盘,她就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了。 似乎毫无征兆地,她忽然间头痛起来。 “要不要延迟比赛?”微凉似乎,体贴入微。 “不要。”延不延迟,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她就这样不想在刀剑局多呆一刻吗,就这样想要速战速决吗,微凉忽而有些,不高兴。 “猜先吧。”白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随手抓了一把棋子握在手里。 少华甩了甩头,从棋盒里面抓出一颗棋子。 微凉淡然地吃着饭菜,还照顾着玉言浩:“玉林庄主,这场比试可精彩啊?” 玉言浩淡漠的目光挪向微凉,嘴角勾着冷笑:“微凉大人此举,意欲何为?” 抢人,还是什么? “玉林庄主竟然没看出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我觉得我表示的很明显了呢。 她的意思是,抢人吗。玉言浩这么想着,心口毕竟有些舒服了。那说明,徐少华并非是刀剑局的人,只是微凉看上的人,所以才请来比试,然而比试的结果似乎更加让微凉满意了。 可,若那丫头不是奸细、至少不是刀剑局派去的奸细,玉言浩有什么理由放弃这少主呢? 不过,玉林山庄现在的精力似乎,无法对抗刀剑局。 “刀剑局目前,怕是并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 换言之,若是刀剑局需要,玉言浩或许会考虑将她送上。但现在,明显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对峙没那么紧张,但玉林山庄与岐山的对峙紧张得很。 听着这话的她竟有些难过,下棋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终究,她只是一颗棋子。 这棋子黑白分明,但到底是用来被人利用的。她苦笑,感觉到一经思考,头痛欲裂,思考每深入一步头就好痛,她略怀疑自己被微凉下了毒! “玉林庄主的意思是,若是刀剑局需要,就能吗?”微凉将玉言浩的意思挑明,口气有些欢快。 好痛!少华使劲甩了甩头,目光带着一丝渴求,望向玉言浩这边。 不要放弃我。虽然,我知道你对我防备、对我不信任,但我不想要离开你。 “自然。”玉言浩回答。 这声回答,算是彻底凉了她的希望,于是她双手捂住头,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思考着什么。 见到那丫头如此痛苦,微凉其实是不忍的。她本也没打算将这丫头现在就留下,因为,毕竟是跟玉言浩相处出了感情,微凉怎么也不能直接就将她从玉林山庄剥离出来。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她赢了这一局,我自然让她跟你离开了。” 离开!她的精神似乎因为这两个字得到一些放松,她要离开这里,和玉言浩离开! 于是她左手使劲按压着自己的头,右手又去拿起棋子。 白子紧张地看着这丫头落子,他其实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厉害的! “好痛……”她轻声喃喃,痛得眼泪都掉落下去。 “你不想比试了,可以选择放弃。”微凉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闭嘴!”她将仇恨般的目光刺向微凉,使劲咬了咬嘴唇,感觉到嘴唇破裂流出了血,头脑似乎也清醒了许多。 干嘛凶我。微凉的手微颤,目光有些幽怨。 干嘛凶你,要不是你把我抓来,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玉言浩这样冰冷对待。 第437章 2-128 她跪求他 “华豫大人,你看这是谁输谁赢啊?”凌云看不懂下棋,皱着眉头问华豫。 “这棋盘之上,我就不懂了。”华豫诚实地摇着头,对自家少主的提问无法回答。 好吧好吧。 并非任何一个人都是文武双全的。 于是玉言浩你不该轻易放弃她。 幸好,微凉并未表现出十分的阻拦。 “白子,你确定要走这里吗?”在白子落子之前,少华轻声问道。 她浑身颤抖着,满头、满身都是汗水了。 “你少跟我玩心计,我就是要走这里。”白子冷静地念着,那只手毫不犹豫地将黑子落下了。 “那,谢谢你咯。”她苦笑着,将自己的白子放到了他黑子的旁边。 于是在一旁记谱的黑子面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子一眼,冷声道:“白子输了。” 什么! 请给大家时间去消化和议论。 她顾不得欣赏别人的质疑或者赞扬,只是奋力咬住嘴唇,使劲捂住自己的头,不断地晃来晃去。 好痛,好痛!她以后再也不要下棋,再也不要啦! 真的赢了啊?天舞棋社难道是故意放水了? “在下没有放水!”白子面对质疑,气急败坏地说道,目光却带着好奇看向那个此刻头痛的丫头。那丫头,的确是聪明极了! “在下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下次一定再找时间讨教!” “……” 还敢再讨教?微凉白了白子一眼。 “今日的事情只是一个游戏,我希望踏出刀剑局的人,都不记得这个游戏了。” 微凉踏着脚步走到头痛的丫头身边,口气轻轻。 “是是是!” 这是什么?这是封口令!就是说,这丫头进入刀剑局、与刀剑局下属们的比试,不许透露出去。 这是为了保护那小丫头也好,是为了刀剑局的声誉也好,反正微凉法大人不让透露,那就是不许透露。 “头痛?”微凉问着,微微俯身,想去触摸她的头。 “滚开!”她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打开,继续自己的疼痛。 “……”微凉面色微微尴尬,感受到周围看好戏的目光,于是她扬起脸,露出平日的笑,“还不走?” “属下告辞!”一时间,众人排好了队,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要是再不走开,继续看微凉大人被那小丫头“滚开”“滚开”的骂着,他们也许很快就疯了——那小丫头刷他们三观的言行举止还真是多。 他们都离开了,玉言浩只是起身,走到了微凉身边。 “玉言浩,你知道你的少主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什么,她被这个女人害得头痛,这个女人竟然还要跟玉言浩告自己的状? “我哪有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的心里害怕,怕玉言浩这一次就不带自己离开了。 “她说她是玉林山庄的主子。” 玉林山庄的主子。玉言浩的目光没变,只是扫过看似痛苦的徐少华。她穿着刀剑局的衣服,头上,那支银钗很刺眼。 看不到反应,微凉心内失望。原来,玉言浩对待他少主得这样嚣张,给的态度仅是沉默而已。 “如果你觉得她不成器,不妨将她交给我调教。” 既然玉言浩如此不在乎,其实微凉不必要一定要把这丫头给他的,就算这丫头不想留在刀剑局。 “我才不要,你这个坏女人!”她喊道,“我刚才赢了,赢了!” “赢了只是可以不杀你,没说要放你走。” “……”她似乎有些傻眼,“可……” “你不愿意留下来吗?”玉言浩问。他所看到的,其实并非如此吧。 少华惊讶,不可置信,她不信玉言浩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她,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来了“愿意留下”的意思了? 她的头更痛了。 “我不要留下来,我当然不!”似乎是在嘶吼,她的心里好难过。 她,其实也很厌恶玉言浩对自己的态度,但是她不想留下来,她不想要被玉言浩这样抛弃,不想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不会带你离开的。” “为什么!”她站起来,使劲忍着头痛。 “我说过,当你会威胁到玉林山庄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 尽管,他从没打算这样做。 少华愣住,浑身颤抖。 旁边的微凉一言不发,只是看好戏。 她的双手,不再顾及所谓的“有失了身份”,紧紧攥着,但仍旧使劲捂住自己的头。 她这样被他不在乎,其实留下来死掉也好的。 毫不犹豫地舍弃。 毫不犹豫地。 舍弃。 “可是她让你带我走了啊!”她不肯死心,眼泪落下来。 “除非你求我。” 呵。玉林庄主对这少主,倒是颇为费心。微凉看在眼里,深呼出一口气——玉言浩此举,只是在告诉微凉,徐少华的心之所系是玉林山庄,微凉强行夺过来是没用的。 不过,微凉不介意随时离间他们。 只因为,刀剑局更需要这丫头。 求。她竟然不知道,她留在玉林山庄,是需要求他的。好可悲,好无奈,她原先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她要求着回去,才能够离开这里! 她会求他吗?玉言浩不知道。或许这一次,玉言浩要做的,不过就是让少华认清她的心之所属,让她不要再轻易地想要逃离玉林山庄。虽然,他还在怀疑她的身份呢,但今天的一切,无疑告诉了全天下,徐少华是优秀的,谁不想留住她,谁就是个傻子。 若是她不肯求,就离开玉林山庄也好。 虽然他知道,她很可能会不求。 她能不求他吗? 他好卑鄙,好阴险。她这时候发现,她对他的恨,丝毫没减。 忽然间苦笑。她不是早就该知道他待自己的态度了吗。她这一次次的都是在期待什么呢? 女儿,那只是个幌子罢了。是他玉言浩利用自己的筹码。 松开紧紧攥着的手,她忍住剧烈的头痛,扑通跪倒在地。 跪,也跪得特别有礼,这是身为一个玉林少主,不该有失了身份的跪。她的跪,是要告诉玉言浩,她是真的不想要离开玉林山庄,不想要被他丢弃掉。 若是离开玉林少主,也该是她自己正大光明地离开,而非这样被逼迫地离开。 “求你带我走。”她将头落到自己地上交叠的手背上,随之而落下的还有她的泪水。 呵,这样的,能屈能伸吗。 微凉看她的面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温和。 不要丢下我好吗,我现在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我寸步难行,我要回到你的身边,好好养病,我不要在这里,这里不是我该在的地方,求求你不要放弃我。 她为什么竟然跪求他!玉言浩的心,有一瞬是停止了跳动的,但很快恢复,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快、就求自己,还用了,跪求的方式。 不求他,就被他扔在这里了。她的心里面从苦涩慢慢变得无法容纳任何感觉。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样的冰冷无情,纵然是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她,他为了玉林山庄,为了玉林山庄不面对任何危险,他都会舍弃,毫不犹豫地舍弃。 毫不犹豫地舍弃。 毫不犹豫地。 舍弃。 她算什么呢。 得不到玉言浩的回答,她的心一片冰凉,仰起头,目光带着不可置信和,微微的仇恨。 “求你,带我走。”她重复道,将目光微微挪开了玉言浩不带感情的脸。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听到了他说“不可能”、“我不会带你走”、“你留下吧”,诸如此类的话。 别说这样的话。她在心底祈求。 微凉的目光略扫过没给反应的玉言浩,眉头微微有些皱起。看起来玉言浩,真够沉稳的呢。面对他亲少主的恳求,竟然无动于衷。咳,这是对那丫头的极度信任还是什么呢? 而自己,自己是否要放她走呢?刀剑局如今的局势,也是需要有个人来帮忙变一变了。如今这丫头在这里,就是留下她最好的时机。 “她,求我带她走。” 半晌,玉言浩终于开口。 第438章 2-129 是,我不配 呵。她使劲甩了甩有些不痛了的头,目光清冷而孤独。 他该是没权利直接决定自己的去留,他也是需要问过微凉的,所以他方才的那些冷漠的表现,是否不是真心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徐少华。她径自起了身,目光直直地盯着微凉。很显然,现在是微凉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了她的去留。 “我要走。”她对微凉,倒是丝毫没客气的。 “也好,听丫头的。”微凉一副“什么都听丫头”的模样,简直是无辜极了,仿佛方才那一场好戏,她半点没参与。 微凉在干嘛?在挑拨离间,丫头终于知道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有着一丝放松。不论微凉要做什么,她要回到玉林山庄去了,那么微凉就再也不能将自己怎样了。 “你不再追杀我。”少华清冷的声音,十分好听。 “是,我不再追杀你。” “你也不会为难玉林山庄。” 微凉的目光带着些玩味,口气有些犹豫:“我不会为难玉林山庄。” 少华的神色毕竟有些放松,转身,默默站在玉言浩身后。 “你的头还痛吗,要不要解药?” 头痛?玉言浩似乎此刻才发现,他的少主,方才一直在使劲捂住她的头,使劲甩着。这动作,原来是因为头痛。 “我不想在这里,再多一秒。”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毕竟算是,还有人关心着她的痛。可那个人,不是玉言浩。 “慢走,不送。”微凉的声音恢复冰冷,因为现在徐少华和她,没关系了。 离开了刀剑局,少华面色冰冷,只是慢慢走在玉言浩身后。 曾经,她跟他走在相同的水平线上,那时候的她并未感觉有什么,但今日她刻意走在他身后,她发现她,好像根本就走不近他。走不近他的心,走不近他所谓的“重要”。 她永远,就只是一个可以移动、随时准备被他舍弃的东西。 爹。爹?这弥天大谎,你竟然会去相信,徐少华,真有你的。 “你是不是刀剑局的人,你为何要求我带你回去?”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质问,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站住了,而玉言浩也停了下来。 “我。”她的心紧得难受,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不是。我只是中毒了。我不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把我的命交给陌生的人,仅此而已。并非为了别的。” 每说一句话,她确定自己经过了深思熟虑。 哼。玉言浩就知道!她要求离开那里,就算可以说明她不是刀剑局的人,也不能说明她的心就属于玉林山庄! “……”少华没等到玉言浩的回答,紧紧压了压嘴唇,“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回去。” 谁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有多疼。 “你休想!” 她这样优秀,刀剑局想要笼络,他才不会让她离开! 她的心跟着这几个字颤抖,于是没说什么。 “你是玉林的主人,你好大的野心呢。” “我只是,”她开口解释,却看到玉言浩迈开了步子,于是也慢慢跟上去,“我只是开个玩笑呢。” “你不配!” 她就算真的不是刀剑局派来的奸细,那也有可能是岐山派来的。她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刀剑局的人说她会是玉林山庄的主人,岂不是在赤果果次宣扬她对玉林山庄的占有?她,至少在现在被他怀疑的时候,没这个资格。 他很愤怒。不仅愤怒于徐少华与刀剑局的瓜葛,更加愤怒于徐少华不明不白的身份。 她如此优秀,他舍不得放弃,但她的身份,令他寝食难安。 “是,我不配。”她回答,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过完了,才听到了前面急切的呼唤声。 “少主!” “少华!” “玉晴啊!” “……” 见到少主跟在庄主身后,毫发无伤地回来,众人都是欣喜的。 毫发无伤吗?她现在步伐凌乱,头晕晕的,似乎那三颗所谓的补充体力的药丸的效力,已经发挥完了。 所以才到了聚义堂门口,她便直直地向着地面栽去。 “快,慕容姑娘请为少主把脉!” 玉言浩此时回头,这才看到苏宁莺怀里那个面色惨白的少主——可是方才,不久前的整整两个时辰,她分明是跟在自己身后,没有落下半步的! “头好痛!” 被安放到房间里,她发出痛苦的喊叫,吓得中厅内的人都起身急忙朝着里间走去。 玉言浩定定地盯着床上那个用手捂住头的人,似乎,她的头痛很难忍。 “少主,你先喝口水,你别想它在痛,它,的确很痛。”玉儿说了这话,叫人很难捉摸。 “玉儿啊,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方明远问道。 谁也没听懂。 “给我解药!”她却听懂了一样,狠狠拽过玉儿的手腕,不顾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朝着玉儿吼道。 “少主您喝口水,喝口水就会好些了!”说着接过水来,去喂少主。 “解药!”她似是疯了一样,满面都是汗水,依旧是面色苍白。 玉言浩的心,于是有些疼。 “这不是毒药。”玉儿的口气带着一些难以置信,“少主怕是因祸得福,少主身体内早有毒素,有的毒药会致头痛,而少主服下的那药丸,如果属下没猜错,该是现存于世仅有的三颗之一,玉灵丹。此刻头痛,是它在发挥效用,最多一个月症状就会减轻。” 听见这话,玉言浩将那份心疼收起来,面色覆上了冰冷。也就是说,她在刀剑局的时候,微凉,那个女人给了她这样珍贵的药。说她不是刀剑局的人吗,那么就算不是,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微凉就肯轻易放弃了她吗? 很显然不是! 也便是说,徐少华的优秀,达到了让刀剑局微凉费心的地步! “好痛……”她松开了玉儿的手,继续在床上挣扎痛苦,“玉灵丹……”她喃喃,回忆起自己所吃的药丸,“可是我吃了三颗啊!” “三颗?”玉儿激动得难以掩饰,她夺过少主的一只手,仔细地把脉,“世上也就仅存一颗啊!因为珍贵,我也不知道它是如何会发挥效用的。” “少主,您真是福大命大!”玉儿的惊讶,也带动了周围所有人的惊讶! “少主,世上仅存的灵丹,玉灵丹,金灵丹,紫灵丹,皆是上品丹药,不出意外仅存一颗。” “好痛……”她并没在乎玉儿说了什么,只是挣脱玉儿的手,继续捂着头喊痛。 玉儿将水强迫少主喝下,柔声问道少主感觉可好了? 没得到少主的回答,但毕竟少主的挣扎有些轻了,于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玉儿,更加兴致勃勃地讲起来那三颗药。 “不过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引发药效,玉灵丹的药效已经被引发了,虽然属下不知道如何引发的,但是少主头痛过后,一定会有意外发现的!” 她深深地呼吸着,浑身的微微颤抖有些放松下来,目光定定地盯着说话的玉儿。 “另外两颗嘛,也许另外两颗还未到合适的时候,属下不能看出来。” 少华瞥过玉言浩阴沉的脸,忽而冷笑:“她对我还挺好嘛。” 她对她,还挺好的,嘛!玉言浩的面色更加阴沉。 甩袖离开,他脑海里都是微凉那句“未来的玉林山庄的主子”,呵,丫头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够斗得过我,成为玉林山庄的主子! 你,不过是一个工具,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 第439章 2-131 解救少主 第二天,筑瑶精神很好地推开少主的房门。 少主在睡着,眼睛有些红肿。 双手和双脚,有着磨破的痕迹,刺目、惊心! 筑瑶心疼地走近,蹲在床边,看着紧闭双眼的少主,心里面都是愤恨——这铁链,无疑是庄主给少主戴上的! 筑瑶摸了摸冰凉的铁链,小心触碰了少主的伤口,于是少华被疼醒了。 “少主!”筑瑶激动不已。 少华愣了愣,随后爬起来,趴入筑瑶的怀抱,竟然呜呜地痛哭起来。 她紧紧地抱着筑瑶,也接受筑瑶紧紧的拥抱,满心的委屈在此刻化为泪水,毫不掩饰:“筑瑶,筑瑶……”她一遍遍念着筑瑶的名字,不知为何。 筑瑶的心都要疼死了:“少主,你还好吗?” “我不好,不好,你差点儿就看不到我了!我差点儿就要死了!” 她的委屈,竟然只可以告诉给筑瑶,她的脆弱和眼泪,竟然只可以表露给筑瑶。这便是,她非要筑瑶尽快醒来的原因了。 好可悲。 “我去求庄主给你解开铁链!”筑瑶肯定道。 “不要!”她抹了眼泪,目光愤恨地瞪着这副铁链,“我救了你,你要给我解开。” 啊?筑瑶反应过来这句话,于是笑道:“那我,得去找开锁师傅了。” “不要!”开锁师傅开锁的时候,要离自己那么近呢,想想都觉得可怕。 见着少主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筑瑶摇摇头:“少主,不如试试流光剑?” “不要!”少华立即拒绝。 哼,流光剑,要不是为了保命她怎么会用流光剑呢,但是即便是为了保命,玉言浩却丝毫不这样以为,他只以为自己是一个奸细,是刀剑局的人!他怎么能这样怀疑自己! 流光剑,我以后再也不用了!要死就死了,也不用它! “那少主,你忍着点儿疼昂,我马上就斩断它。” 筑瑶取出腰间的软剑,少华配合地张开双手,将那铁链抻直,远离自己,目光带着冷静。 于是筑瑶很轻松地就将铁链斩断了,但斩断了之后,少主手脚上的环,却需要更多的精准度和,少主要忍受更大的苦痛。 “来吧来吧!”少华先是伸出了右脚,一副大不了就去死的样子。 不过,筑瑶可舍不得少主受伤,她还不至于斩断铁链都做不到,只是苦了少主,那些磨破的皮肤裸露在外,几天下来,让人看着就难受。 这半天,筑瑶抱着少主,眼中都是关切。 “少主,我竟然不知道,在真正要对付你的人面前,我的力量这样渺小。” “是啊。”她也承认,在真正要杀死她的人面前,她要做的就只是接受死亡。 “今日少主对我讲过的,其实我很惊讶。” 惊讶于那刀剑局的主人为何要故意放过少主,惊讶于那人为何要将那三颗传世名药给少主服下,惊讶于,刀剑局那样厉害的存在为何会去在意少主! “是啊。”我也很惊讶的,但那时候我除了想尽一切办法寻求活路,没有时间去惊讶。而且,若是那人没有放过我的心思,怕是我如何寻求,都活不了。 “筑瑶,我饿了。”她仰起头,口气有些委屈。 “少主,你等着,我就去给你端饭!”筑瑶慢慢放开少主。 “嗯!”她答应着,轻轻揉了揉又在发痛的头。 而这一天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没有玉言浩来捣乱。 似乎专门给了少华和筑瑶聊天的时间。 筑瑶心疼地帮少主涂抹药膏,心想没有自己照顾的少主可真是可怜呢。 不无意外,方明远来表示关心,又被筑瑶以少主在休息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咳,其实筑瑶昏迷的时候,那方明远好歹还看到了少主一眼呢。 夜里,少华主动抱着筑瑶,满面欣喜。 “筑瑶,你对我真好。” “……”筑瑶一时间没适应少主的主动,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要睡了。”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给筑瑶说话的时间了。 筑瑶感受着少主均匀而平稳的呼吸,笑得开心极了。虽然说,庄主似乎对少主很不友好,但毕竟,少主好起来了,少主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天下人的认可,包括庄主的,那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二天,艳阳高照。 她张开眼睛的时候,筑瑶已经去给她准备早饭了。 于是她自己起床穿好衣服,擦了脸。虽然触碰到水的手腕还有些痛,但至少没有那讨厌的铁链了。 把我像个动物一样拴起来,玉言浩你很过分。 头晕晕的,不过没那么痛了,少华推开门,感受到满脸阳光扑来,格外舒心。 没什么比得上自然的暖,也没什么比得上自然的美。 少华信步走着,目光随意扫过聚义堂的布局,心底记挂着玉言浩没告诉给自己的一切一切。 聚义堂堂主,不只有苏庭一个。 刀剑局,密情局,这些厉害到不行的组织,其实多多少少自己都算了解了,记得还有个叫做追迹的组织,上次在刀剑局似是没见到。 还有好多好多,玉言浩没告诉。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随时准备将自己舍弃,所以没必要告诉自己吗? 似乎玉言浩并没有因为岐山的覆灭而有多高兴,为什么?会是因为其实,岐山除掉了还有更大的威胁?那个威胁是刀剑局,还是密情局,还是哪个自己还不知道的组织? 白明左逛右逛,在偌大的聚义堂里,毫无意外地迷路了。 白明算是初来乍到。他进入聚义堂的方式也别具一格——他是在外面和别人斗嘴,为避免继续口舌之争,从聚义堂外的围墙翻过来的。 那斗嘴的另一方见着白明轻而易举地翻过了那么那么高的聚义堂围墙,也就住嘴,离开了。 “少主,聚义堂的景色可还好?”苏宁巧小心搀扶着少主,慢慢散着步。 好饿。少华不理她,只等着筑瑶的早饭。 白明远远地看见那清新脱俗的人慢慢走着,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少华走着走着,便往回走,想要回到房间附近,随时等着筑瑶的出现。 那白明见着那女子转了身,于是快步向前,欲追上去。 不过还没到少华身边十米,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名护卫拦住:“站住!” 呵。少华微微侧身,这时候嘴角带了嘲讽。是嘲讽,嘲讽着自己周围竟有着潜藏的护卫。这些护卫,说好听了是在保护自己,说难听了,不就是监视和、随时杀死自己吗。 “在下白明,误闯聚义堂,见着姑娘,不想打扰了。” 白明翩翩有礼。 少华微微招手示意护卫退下,转过身来,这时候苏宁莺已经搬了凳子出来放在少主身侧的位置。 少华慢慢坐下,眼神望着筑瑶应该回来的地方。 “敢问姑娘芳名?” 芳名。少华这才将目光看向那少年。 他,俊美极了。 “你是谁?” “在下白明,江南梧州人士,此次是到林城小玩。” 那人声音温润,举止不俗,惹人好感。 “我叫,方玉晴。”她淡淡的声音吐出,目光带了笑意。 在这无聊的地方,有个人陪聊也不错,对吧。 筑瑶来的时候就见着少主与人聊天,聊得似乎还很开心呢。 于是筑瑶示意这里的守卫将桌子摆出来,顺便给那站着的人拿了一张凳子。 “少主,小米粥,馒头,和小菜。”筑瑶身后端着饭菜的人小心地将饭菜摆放上,而后恭敬地守在一边。 “白公子没吃吧?”少华问道。 “自然是没吃,不过在下可不敢与姑娘一同用饭。” 不敢?为何不敢呢。不过少华也没想要和他一起吃,于是拿了勺子先喝了一口粥。 白明更加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微微偏离了那姑娘。直直地盯着人看人吃饭不好。 饭时,周围竟然静得没有任何声响。 这期间,筑瑶打量着那叫做白明的人,目光里都是疑惑。这人似乎不眼熟,筑瑶不认识。这人腰间也没佩戴玉佩,算是个不明身份的人。 而少主,少主似乎很喜欢和这人说话的样子,因为少主看起来精神不错,神色愉悦。 对了,少主的身体似乎恢复得不错,除去少主被铁链弄伤,其实少主整体来看恢复得很好,比起来少主被抓走之前好太多。 哦对了,少主说了,那刀剑局的微凉给她用了三颗名药。 看来那药效果的确是好极了。 可是,那人为何要对少主这样好? 苏庭远远望着那坐着吃饭的少华,和站在一旁的陌生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其实,苏庭怕是连站着看她吃饭的资格都没了吧。 方明远就站在苏庭旁边,目光里都是惊讶——按照筑瑶每日的说法,至少按照上一次那少主被庄主带回来的情形来看,少主该是大病初愈、虚弱得很,但现在,显然不是啊。 咳咳,苏庭也不上前,方明远却很想要上前去—— 今日一大早,慕容府门前又被围堵了! 不知道消停了一些时日的慕容府门口,为何又多了许多求见少主的人。 “请慕容府主让我们见见少主吧!” “在下要拜见少主,请让我们进去吧!” “……” 方明远于是只好再来请少主。 到了聚义堂门口才发现,聚义堂门口的人不少——“让我们见见少主吧!”“少主的病可好了?” 两人见了面,知晓了庄主的意思是,不许见。于是方明远便要求见少主,外人见不得,自己人总见得吧。 ——不过现在来看,外人也许能见得,自己人见不见得还两说。 接到许多人求见少主的消息,玉言浩神色烦躁。 如果他没猜错,这些人里面有不少是刀剑局底下那些门派来的人。 那一日少华惊才艳艳,虽然是没传得武林尽知,到底刀剑局底下的门派是全都知道了。那些门派主子一个命令,就得有成千上万的人去探寻玉林少主的一切。 麻烦得很。 “参见庄主,方府主,苏堂主。”众人一片行礼声,这时候少华才慢慢放下碗筷,目光带了一些嫌弃,也不起身。 等会儿。庄主,府主,堂主。白明反应了一会儿,于是也照着方才那些人的样子见过了玉言浩,方明远和苏庭。 苏庭的目光一直盯着少华,却不敢开口叫一声。但这不妨碍少华察觉到他的目光并且瞪了他一眼。 而苏庭回复那白眼的,却是一个微笑。 “都收了吧。”筑瑶令下,下人急忙将少主饭桌上的东西收走了。 这时候,任是谁想不发现那没行礼的少主,都难咯。 “全都离开这里。”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的不满意,毫不掩饰。 于是这里算是最不明白情况的白明匆忙告退。 而白明离开了,却带走了好多个小尾巴——不认识他的人可很多呢,见着他与少主走得近,且分明求见的人都被阻隔他却进来了,所以,玉言浩,方明远,苏庭,筑瑶,刀剑局的门派,可不都盯上了他。 好无辜的人啊。 很快,这里就剩下了他俩。 她不耐烦地白了那些人离开的地方一眼,这时候站了起来。 “参见庄主。”算是见过。 玉言浩感觉好心酸,徐少华你要演戏不能在外人面前嘛:“徐少华,你有一个未婚夫还不够吗。” 什么话!少华的脸色立即不好看了,目光看向玉言浩,口气冷冽:“你是在囚禁我!” “是又怎么样?” 囚禁这个词儿,他觉得好贴切呢。 “你为什么这样防备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得很,对吗。” “不对!你不过是羡慕人家年轻,博闻强识,比你优秀多了!” “你这么以为也没什么不好,玉林山庄的门派人才辈出,所以,玉林山庄的少主并非只有你可以胜任。” 她气得咬嘴唇,不说话。 哼,吵架也吵不过我,还敢这么嚣张。 感受到玉言浩满满的鄙视,少华使劲闭着眼睛,强忍着怒气。 “大病初愈,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省得见一些来历不明的人。 “外面阳光这么好,我才不回去。” “你是立刻回去还是今天都不打算进去了?” “我不进去!” “是吗?” “是呢!” “我让你进去休息,哪里错了吗,你这样气急败坏的。” “你确定只是为了让我回去休息吗,玉言浩!”你分明是不喜欢我见到别人,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探知一切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你隐瞒了我那么多,你现在还是在隐瞒我。 玉言浩。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在面对这丫头的时候了。 她好没礼貌,好没礼貌啊。 “你,不进去?” “不进去。”我就不进去,有本事你陪着我在这里站着啊。 “包括晚上。” 什么,什,么? 玉言浩说完就离开了。 见着庄主冷漠的面色,筑瑶就知道这又是一场不愉快的会面。 悄悄地站在了少主身后,轻轻问道“少主真不进去吗”。 少华没说话。 “少主与庄主,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她倒是想,哼。 “少主,我去给你拿衣服。”说着招呼不远处的苏宁巧和苏宁莺过来。 而见到了庄主,筑瑶谦卑有加:“少主身体虚弱,不能在外面久站,还请庄主关怀少主。” “她身体虚弱,不过是在骗你,她才不虚弱。” 否则何以能够将其他门派的少主都比下去,哼。 筑瑶皱了眉头,口气有些僵硬:“庄主,少主毕竟是个孩子。” 孩子。玉言浩的心被猛然刺痛,目光带着怀疑看向筑瑶。 第440章 2-132 允许她见人 筑瑶还没回的这时候,又有个人跳墙进来了——看来这一招很好用。 白子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直接走到少华跟前。 “那一日败给姑娘,是在下一时疏忽,今日想要与姑娘重新比试。” 说着,白子展开折叠棋盘,取出两盒棋子:“我们,不如找个房间?” 少华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语,只感觉在外面呆了这么一会儿,浑身有点儿凉。 白子没得到回答,继续坚持:“姑娘,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打败姑娘?” 少华径自转了身子,没说话。 她可不想要玉言浩再来问她,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夫,还不够吗”。 好卑鄙的问题,他自己就没感觉吗? 看这少主脸上的表情,似乎颇为气愤。 “姑娘,在下没别的意思,只是前来讨教!几次求见不得,只好效仿了别人的做法。”见着那人翻墙而入,好久也没出去,于是白子认为,这一招很好用。 虽然,不算君子行径了。 但是跟下棋比起来,这些不算什么。 但是丫头始终神色不悦。 “姑娘可是被什么人气着了?”白子问道,“若是姑娘心中有气,自然不想下棋。”白子认同般说着。 可是自己就是想要和她下棋! “那不妨,姑娘告诉在下,是被什么气着了,在下看是否可以帮姑娘出出气,心情愉悦了,下棋才顺。” 好有道理!少华这时候赞同地点点头,虽然,她瞥到那棋盘就觉得头好痛啊。 “那,姑娘是被什么人气着了,要在下如何帮忙?” 白子算是为了下棋赴汤蹈火,口气都带了急切。 少华却还是不说话。她要是告诉白子是玉言浩惹了自己生气,那凭着白子有恃无恐的身份,还不去找玉言浩的麻烦,那,倒霉的最终是自己好不好。 她才不要再和刀剑局扯上关系。 “我头痛未愈,你来找我下棋,我心情自然不好。你先回去,我看不到棋盘了,头痛会好一些。” 额,白子表示自己听见这一番话感觉,自己方才所说是在给自己挖坑。 现在,跳还是不跳? 这少主,这丫头,脑子真好使啊。不想下棋,还什么都不说,直到自己把话说完了,她一句话就轻易地将他驳回了。 白子真的,无言以对! “那,在下这一次就先告辞,不过,姑娘哪天能和在下下一局?” 这次走了没关系,再约下一次呗。 少华摇摇头,目光瞥到筑瑶的身影了,于是轻声道:“我会再约你的,这期间,别再来找我。你赶紧消失,我头好痛。” 白子反应了一下,于是点头,抱拳,告辞了。 筑瑶来到的时候,少主双手交付在后,仍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于是筑瑶走到少主身边:“少主,庄主说今晚你就不要在外面了,怪冷的。” 少华瞪了筑瑶一眼,大踏步往屋子里面走。 屋子里多舒服,有床铺有被子的,傻子才愿意在外面。 见着少主进了屋子,筑瑶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庄主和少主的关系实在是,太糟糕了有没有啊。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孩子三个月了。”湘琛总是让苏庭留下来陪着。 虽然没有了庄主的约束,但是苏庭看着湘琛怀了孩子似乎很娇弱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只好耐着性子陪她。听她说孩子,听她说幸福的以后,心里面也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感受到苏庭似乎在渐渐认命,湘琛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这一天,天宁从那地方出来,沈应雪亲自迎接着他。 “回来了。”带着欣慰,看到天宁似乎带回来了比以往更加厚重的冰冷。 “……”没说话,他回来了,显而易见。 “那么,过些日子便带你去。” “……”没说话,心底,此刻不似面上那般没有波澜。 但到底,不论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他留了下来,既然留了下来,就不要计较以前做过什么了吧!天宁奉劝自己,尽管心里面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他,完全是一个不堪的人了,他以往的出身再卑微、也不似从今往后,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罪人了! 时间一晃过得可真快,自从她张开眼睛,经历刀剑局劫持一事,加上养病养伤,已然过了六个多月。这期间的拜访者依旧多,但是任是谁也没再见到她了。 这一天,她坐在树下,舒展开自己的双臂,紧闭双眼,接受着日光最无私的照耀,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左不过是活着,为什么而活着不是活着呢。 树叶落尽了,起风了,有点冷了。 筑瑶扶着少华进去了。 是不是很无聊?少华问着筑瑶,这好几个月下来筑瑶都一直在照顾自己,完全没有了闯荡江湖的豪气。 “筑瑶真心愿意陪伴少主。照顾好少主,其实也是在为武林尽力。” 这话揪得她的心一阵疼,不仅为着筑瑶竟然发生着如此大的改变,也为着那个人竟然是丝毫也不顾及自己少主子的身份、完全冰冷地对待自己也不考虑对待自己的态度会给武林带来什么。可惜,他怎么对待自己,自己也是根本就不会去毁掉哪怕是动摇他的根基。 就连离开他,她已经做不到。 这一日,玉林山庄内出现了三个较之玉林山庄内护卫和暗卫都很陌生的人。 之云神色严肃,小心回禀:“三人在书房等候庄主。” 虽然是不认识那三人,但之云见着了他们身上的玉佩,于是没有阻拦。 那是玉林山庄的玉佩,一般情况下,只有庄主给他们才会有。 得知他们三个人提前完成了任务,将二十多万人挨个探访了,并得到了每个人的回应,玉言浩是欣慰的。 一年时间不到,他们竟有此成效。 其实这其中不乏徐少华的作用。 徐少华在刺绣局覆灭之后的所作所为,算不得隐蔽,算不得不为人知,毁掉岐山,挑战刀剑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对于曾经是刀剑局心腹的刺绣局属下来说,探知并非难事。 所以,他们归顺玉林山庄的心无比强烈,也,互相奔走告知,使得玉言浩原本计划了的一年时间急剧缩短了。 可以说,他们是看在那少主的面子上。 于是玉言浩的脸色阴沉极了。 暗探甲乙丙于是对庄主的转变有些惶惑。 “庄主不高兴?” 记得半年多以前,岐山本庄覆灭的那时候,暗探甲也这样问过玉言浩的,那时候,玉言浩是高兴的,且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在怀疑徐少华。 而如今,他不高兴吗? 他,高兴不起来啊。 夏天快过去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如果这是敌方会怎么样呢。”少华对徐颖说道,口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但嘲讽的味道毕竟没有那么浓厚,让人听起来不过就是见识深远、在嘲笑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徐颖眼前一亮:“多谢少主指点。”这少主子自然有着她可以高傲的资本:显赫的出身,高贵的名位,庄主着实宠爱的事实,所以她的这种慑人的气势和稍微的指点的口气,也的确很难让徐颖这种小人物有任何不满意。 能够接见武林中人。可见现在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是可以正常地行走站立和与人交流了。玉言浩心里面似乎被一股喜悦填满,她也就不后悔自己暗中撤销了不许她见人的命令。毕竟,她早晚要面对许多的人。 徐颖其实早就想要见见这个少主了,一日在大街上遇见了陪伴湘琛的苏庭,就问能不能见见少主。提到少主,苏庭就一阵难受,只说她就在聚义堂,想见就去见吧。 徐颖喜出望外,还以为没那么简单呢,没想到见了少主还能跟少主说几句话,现在高兴得不得了——就算是玉言浩对徐少华有诸多不满,但是在武林之中,他们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躲得过岐山刺杀和谋害,揪出十五年前那场血案的秘密,还一举摧毁了岐山,实在是一个值得歌功颂德的了不起的年轻有为的少年。 莫说徐颖对徐少华仰慕得不得了,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武林后生们对这个不过十二岁的丫头也早就产生了孺慕之情:不知道这个少主将来会找到如何一个夫婿,庄主又是不是会干预少主的婚事呢? 他们敢揣度这些事情,也不过是存了想要接近这少主甚至与之交往的念头,可惜,就连慕容府主都能被筑瑶拒之门外,更何况这些不知名的小人物。而且,就算筑瑶不拦着,玉言浩也绝对不会让来路不明、哪怕是名门正派的小伙子们来打扰他的少主子,不仅因为这少主早有婚约,更因为这少主,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别想要靠近。 因为,仿佛有一种,给她机会去远离自己,她就会永远离开一般,的微微害怕。 只是不论筑瑶如何不喜欢慕容府,不想要少主回去,也不论慕容府主多么有自知之明理解着少主子不愿回来的心思,她终究是得要回去的。 聚义堂求见少主的人多得数不胜数,慕容府的门槛也险些被踩破了呢。 长久地被拒之门外,难免就会有:少主是慕容府主的女儿,我们来这慕容府求见少,是被少主正在养病推辞了倒是情有可原,却是因为少主不在慕容府而被请离开,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方明远就算是有足够威力震慑住这些谣言,却也不得不请示庄主了。玉言浩的意思,自然是向着慕容府的意思。于是再想要顾着少主的心思,也不得不再一次尝试来请少主回去。 今天方明远带了很多人来,为着是帮少主搬东西回去,尽管少主的东西其实到哪都有备份,但方明远今天的目的是不请到少主回去不罢休——这决心也需要很大勇气才能下的,所以带着许多人,意思是少主您可别让这么多人白白来一趟啊。 见着面,仍旧是为难地问道:“少主是否想要回家了?” 自从上次方明远问少主要不要回去,少主说不久就回,已经三个多月了。筑瑶看看少主,她知道尽管少主不愿意回去,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不回去了:慕容府的事情就算少主不知道,聚义堂的拜访者如何多少主不可能不知道。 一个有家的少主,在外面养病已经是不好了,养病好了还不回去,这明显是显得慕容府和少主关系不好啊,这种谣言一旦散播,无论是对慕容府还是少主,都不好。 少华也早就想清楚了,该要面对的逃不掉只好去面对吧,点点头,先让方明远先回了:“随后到。” “诶,诶,”方明远喜出望外,原本打算的一番说辞也没说出口就得到少主的同意,当然是好了:“快,问过照顾少主的人,少主可有什么东西要带走!” 听着口气中除了一阵急切就是有着一份欣喜在其中,少主不禁看了看方明远:与自己小时候比起来,现在的方明远似乎,苍老了些。 “不用。”于是开口,愿意与这老人有着更多的一些交流。 方明远一滞,随即点头:“也好。” “烦请府,亲先回吧。”少华又说道。 这难免让筑瑶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但看着少主精神还好的样子,于是心里满满高兴起来:也许愿意与慕容府打好关系,是少主重新振奋的第一步呢。 是,与慕容府打好关系,收买聚义堂,笼络凌云观,徐少华从现在开始要玉言浩知道,她不能够被他这般不在乎。 父亲。自己没听错吧。方明远一时间很难反应过来:这个人这么长时间不愿意见自己,现下竟是开口叫了自己一声父亲,其实是不想要与慕容府有隔阂的吧:“好,好。” 而之云这一边微带喜悦,正与暗探甲乙丙等人商量,过完年就开始纳贤。 “我已经向玉林山庄所有的门派发送了命令,过完年,先是林城周边的门派开始大举纳贤,之后,其他地方的门派也会积极响应,同时我会透露出玉林山庄在此次纳贤中也会有所选择的消息。” 之云的喜悦被玉言浩看到,面色一阵不悦。 “希望三位能够保证及时通知得到那些人。” “这一点你就放心,有着咱们少主的名号在,不怕他们不来!”暗探甲喜不自禁,裂开嘴笑,而后一本正经地看着庄主,“庄主,您说此次纳贤少主劳苦功高,难道不该给少主一些奖励?” 奖励?玉言浩皱了眉头。算是,他在还没知晓她真正的身份之前,就要给她一些奖励了?他很不开心好吗! “办成了再说。”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开始思忖着,该给她个什么礼物来。因为,这几个月以来她即使是仍旧抵触自己,但到底她表明了不会离开玉林山庄的心意,而且还说了一句“我不会背叛”,虽然不明真假,但是给玉言浩的安心可不止一点点。 尤其是,她真的有那样大的本事和魅力,不奖励她,其实玉言浩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奖励,什么呢。 见着庄主思考的模样,之云的喜悦更甚。他要是看不出庄主的意思,那就是笨蛋了。 庄主对少主要求严苛,但到底是疼爱不已的,这一点,之云用生命作担保。 第441章 2-133 随后便到 果真是随后到,方明远前脚到了,一盏茶还没用完少华就到了。 青云居还是那样的优雅,给自己留着,还真是难得。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仍活着,慕容府是断不敢将自己的住处让给别人的。 进了屋子一下子看到那一束蓝色的花儿,于是记起来玉林山庄里面的花。 难道这是玉言浩安排的吗。也真是难得,这入秋时节还能让离了本体的花儿开着。 其实不论春夏秋冬,靠着玉林山庄所拥有的人力物力财力,让花儿树儿不分时节地常开、常绿,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方明远先开口解释了:“庄主说这花有益于少主调养身体。” 哼,她眨了眨眼睛:“知道了。” 这口气中的不满意,倒是让方明远有些错觉了:不久之前,这个人对自己不还是很恭敬的? 于是少华先是挑剔了一番,讲了一下自己的卧室哪里哪里要改进一点儿,哪里哪里的东西要搬出去,于是这半天,慕容府的下人跟着少主的吩咐团团转。 这半天,玉言浩听着之云和暗探甲乙丙商议纳贤事宜,始终一言不发。 他在想,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 他还在想,岐山暗桩的动作怎么还不到。 他还在想,岐山暗桩会不会突然袭击,这一两年,就结束玉林与岐山的争斗。 思考了半天,初步有了一些结果和结论。 他给她的礼物,就从纳贤得到的优秀人士里面,帮她挑选一批精干的护卫,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可以供她调度。 谁让她那样容易被人抓走,那样容易受伤。且,谁让她这样早就这样优秀,优秀到玉言浩几乎真的要将玉林山庄拱手送上了的地步。 另外,岐山暗桩的动作没到,其实也不一定说明他们会突然袭击。 毕竟,若他是暗桩头目,他要做的一定不是和沈应雪一样的蛮横攻击,他想要的,是彻底击垮玉林山庄,从根本上,从根本的精神上。 玉林山庄得人心,击垮玉林山庄的本庄,哪怕是杀掉玉林山庄的庄主,那新的玉林山庄,新的玉林庄主也很快会被重新推举出来,根本达不到摧毁的目的。 而真正意义上的摧毁,其实是摧毁人心,摧毁人的希望。 不是吗。 而徐少华,那是玉林山庄新的希望,甚至,她那样快就成为了玉林山庄新一批力量的希望了。许多人,都为着她的名号而来投奔玉林山庄呢。 所以,他要更加培养她,让她更加优秀,优秀到惹人嫉妒。如此,岐山暗桩的经历,一定就会放在毁灭她身上。 如果,她是岐山的奸细,那玉言浩一点儿也不亏。 如果,如果。她不是岐山的奸细,那,为了玉林山庄牺牲,她也是一点儿不亏的。 那是她的荣幸,也是她的使命所在。 谁让,她如此优秀了。 如此优秀又惹人怀疑,她的下场就只能是一颗棋子。 仅此而已。 而他,他告诉自己很多次了。他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留下了一个很可能是敌人的人的命,于是他对待这个人,不能有一丁点儿差错,否则就是在害玉林山庄。 他是不会让玉林山庄处于一丁点儿危险之中的。 回到慕容府之后,她真是觉得恍如隔世。从去到岐山设计阿清和自己合谋,到现在,都这么久了啊,这么久,她是一直在聚义堂养病的吧,好像时间过了,也有快十个月了吗?马上,没多久,就又要过年了。 养病这事儿,还真是费时间呢。 不过也是应该,谁让她以前都没好好照顾过自己的身体啊。 泉冰来请她去用晚饭,她站在窗前摇摇头,于是泉冰出去了,回了玉言浩:“少主不愿意来。” 玉言浩自然明白,这个少主现在是记恨上自己了,当然是不愿意见了。可恨自己竟然突发奇想要来慕容府,这不是自取其辱! 方明远感受到玉言浩忽然变得冰冷的气息,急忙打圆场:“少主身子不好,适合静养。” 身体不好吗,其实那少主身体好得不得了! “你不用替她说话。”玉言浩心里明白,自己难道还会跟她计较这些吗?好像不会,也应该不会,但是心里面就好像是计较着,就好像自己也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方明远于是不再言语,心下却很是纳闷:难道庄主过来专程为了与自己用饭?从什么时候以来,哦对了,就是从自己认了江灏、方玉晴这个女儿以来,庄主在慕容府留饭的次数多了起来,大多是为了这少主的事情,也,大多是在这少主在的时候。 不过也难怪,这少主的确有大才能,庄主不得不格外在意一些。 这外人看来的在意,其实徐少华根本体会不到半分,因为玉言浩在她面前冰冷最甚。 “不明身份的人,不要打扰她。”虽然他准了她去接见一些人,但,求见的人还是不要见她得好,以免又让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本来,她的关系网如此简单自己已然很费心,真想不到她要是再和武林中的小人物打成一片自己该如何管教她了。 烦躁。 关系网简单?她进过朝廷,出入过岐山,在你一人之下统领玉林山庄,出入过刀剑局,与密情局海辰有着亲密关系,你竟然会说她关系网简单吗?你不过,就是舍不得她遇到不明身份的人,怕她有任何差错,却并不知道,这种隔绝在她看来不过就是监视、利用甚至是囚禁。 “是。” 那一边如何安排,其实少华不关心也不在乎,因为最终结果就是自己与世隔绝。 她只是安心养着病,期待快点儿好起来,彻底好起来。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个月,很快很快,又要到除夕了。那一年诺辰放了的烟花,很美很美。 “少主,要不要回庄子里面养着?”筑瑶问道,“听说玉林山庄里面环境很好。”少主在慕容府住了一段时间了,筑瑶看着少主气色还不错,心情也还不错,于是趁机向少主子表达自己的小心思。 “你想去?”难道少华会听不出来筑瑶语气里面的憧憬和向往吗,任何武林中人,进入玉林山庄那是他一生的梦想。 筑瑶一直没机会去,尽管已经是名符其实的玉林山庄的人了。 筑瑶也不隐瞒:“少主,行不行啊?”口中的向往毫不掩饰,而且听这少主并不反感的意思,心里更是高兴。 “好。”这是一个,唯一一个还会对自己好的人了,自己应该珍惜吧。虽然自己不会为这个人做太多,不过,这一点倒是可以答应的。 玉林山庄,自己也有将近一年没回去了呢。 “这就去?”筑瑶喜出望外,她提了这个要求,少主答应了,还立刻就要去找慕容府主说,这,也太快了吧! 就算筑瑶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也还是激动的。 “回玉林山庄?”笑呵呵地问道,方明远看见少华点点头,也看见筑瑶笑着,“庄主知道吗?”方明远小心地问着。 让少主回到慕容府来住,其实也是庄主的意思啊,而且这些日子庄主与少主并未见过面似乎,少主提出要回玉林山庄还是有些让人觉得意外。 “需要他知道吗?”少华忽然冰冷地问道,方才平淡的表情马上就变了。一听到玉言浩,似乎就带上了一些不愉快的色彩。玉言浩,玉林山庄,的确是有关系的那又怎么样,我不是怕他,玉林山庄说到底也是我应该待的地方,而且,我不信玉林山庄只有他能够掌控。 玉言浩,你既然给了我这个身份,就别怪我用这身份做任何事。 方明远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看到少主的脸色忽然冰冷,与玉言浩的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于是赶紧说着:“那筑瑶你要护送好少主!” “府主放心!”筑瑶就知道少主的话没人敢忤逆的,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父亲。 聚义堂内,苏庭时常感叹。 其实少华在的时候,苏庭也不常去看望她的,毕竟有着湘琛的纠缠和庄主的命令。 但是她不在聚义堂了,苏庭又止不住地去想她。 其实,她在这里就够了,见不见,见不见得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若是连见的希望都没了,那是最大的绝望。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湘琛轻轻问道。看着湘琛圆挺的肚子,苏庭爱怜地去抚摸:“都好。” 都好,也许以前自己还会以为男孩比较好,但是见识到那个少主的厉害之后,就觉得其实女孩也一样很厉害的。 只是,再怎么厉害也终究不是她吧。徐少华,方玉晴,到现在,苏庭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也许,玉言浩不过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其一是要苏庭明白,他和徐少华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一纸婚约其实什么也说明不了,其二,玉言浩想要借助苏庭牵制湘琛。 从来,苏庭只是那个被利用的人,比徐少华还要彻底且简单的利用。 路上,筑瑶慢慢走着,跟在少主身后,注意着少主的一举一动。包括少主看了什么东西,少主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喜欢。 筑瑶知道,能这样陪着她,其实已经是最大的荣幸。 有多少人,能够站在如此优秀的少主身边呢。 不过现在的少主,因为许久不出来走动了,路上的人虽然时常有吵嚷着要见少主的,却并不认识少主。 于是少主在他们跟前走过,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筑瑶为此感到好笑,少华却为此觉得羞耻。 她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好吗,可是玉言浩,他将自己关押囚禁,教人根本不认识自己,他要做什么,他是为了某一天,随时杀死自己也不会惹人怀疑。 好阴险,好卑鄙。 一到林阵面前,筑瑶就激动地站定:“少主,这片林子,以前我在凌云观的时候无数次眺望过。” 那时候,筑瑶梦寐以求的,不过如此。 “你想要光明正大,我给了你。”少华于是也站定,淡漠开口。 “所以,筑瑶对少主永远不离不弃。”不仅为着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份荣耀、一个实现抱负的机会,更因为,从第一面起这个人就像是自己的主人。 “如果,”我死了呢。这话倒是问过的,再问难免庸俗,况且,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好。” 没头没脑的话,筑瑶却只知道少主的心思很难猜,自己虽然很了解少主,却也并不是任何事情都猜得到,而少主不说的、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那自己就不必知道。 她要回玉林山庄,玉林山庄的那位岂会不知? “看过少主的住处收拾了吗。” “已经收拾好了。”之云回答,心里面也很是希望少主回到玉林山庄,一来,少主这样更安全些,二来,自己可以与少主多见面些,尽管少主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再有,庄主或许也会开心一些:庄主对少主的心思,的确很难猜透,但与玉言浩朝夕相处的暗卫不难看出,恐怕除了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也有着一份微妙的难言的关系。 踏入林阵,少华的步子迈得更加缓慢,似是在体味着她踏入玉林山庄的每一步。 每一步都是他与她的较量和对抗。 每一步,也都踏入了她的生命里面去,教她,竟然放不下了他。 岐山这边,不说知晓玉林山庄的所有举动,但凡关于那少主的,事无巨细都传到润英这里,尤其是到了追蓝手中。 追蓝这会儿又去打探那少主的情报了,于是润英叫追雪给沈应雪下请帖,让她带着天宁过来。 “主子,请帖。”润英又送来了请帖,天宁递给沈应雪。 大概是要对他进行一番夸奖吧。天宁揣测。毕竟,能够通得过两轮考验,得到追雪追月追蓝的认可又在杀人比赛中脱颖而出,尤其是对主人有着不可动摇的忠心,整个岐山也找不出来几个和他一样。 也不知道少主怎样了。天宁思考着这请帖之余,心里是记挂少主的。据说因为刀剑局与密情局对峙,不怎么会影响到玉林与岐山的争斗,于是传入岐山这边的关于刀剑局和密情局的消息少之又少。 教人放心不下。却也没办法。 丫头虽然是回了玉林山庄,但是总的来说自从回来之后,玉言浩已经那么一两个月没有见少华了,每一次,不是睡下了就是不愿意出来。 玉言浩倒是没有用命令什么的要求她,毕竟大病初愈还是要注意休息。 不过,玉言浩心里知道,这是她不愿意见自己。每次见她睡着,都知道是装着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自己又不能把她叫醒,那样也忒不合情理了,尽管自己对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讲情理的。 筑瑶不是没有劝过少主,她希望少主和庄主的关系好一点。就算庄主在少主昏迷和养病期间做过许多伤少主的心的事情,也尽管自己本就以为庄主冰冷无情,但实际上,庄主与少主,还是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听不懂我的话?”少华不耐烦地问道,第多少次听筑瑶说不让自己和玉言浩闹别扭了,心里烦得很,“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正事才是紧要。虽然自己不是玉言浩的女儿,但是那个湘玲就是吗。 从玉言浩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来看,恐怕玉言浩的女儿早就不在了,所以玉言浩才敢那么肯定地否定自己这个女儿的存在。后来让筑瑶查过,也知道了当时许刻秋说那丫头是林府的女儿,不过,那个人是林府的女儿这件事情纯属“子虚乌有”。 所以她很可能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心里苦涩,却也不愿意玉林山庄的庄主随便被一个人糊弄了。在静海调查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她也在调查,而且顺便调查湘玲。 她觉得筑瑶很是厉害,就连当时玉言浩去过林府、听过的话,以及静海调查的结果,筑瑶都能够查得到。要知道,这些事情都算是机密,她知道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去查玉言浩的事情的,偏偏自己有这个需要也有一个能力很强的暗卫在身边。 “静海师太都还在查着。”筑瑶压低声音。 静海师太作为凌云观——三大门派里面似乎庄主最在意的门派的领袖,动用那么多精英都没有查得到,筑瑶也实在是查不出来那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不过,湘玲的身份有点蹊跷。”筑瑶推断。 就该是有蹊跷才对的。玉言浩对待湘玲似乎也没有很大的耐心,就好像是在敷衍。不过湘玲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根本没有在乎玉言浩的态度。 一切,会不会只是玉言浩欲擒故纵的结果?玉言浩的女儿这个秘密不得张扬,玉言浩又无法直接封住湘山人的口,况且还有自己这个误以为是他女儿的人存在,让他不得不兵行险招,先承认了湘玲这个女儿。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不简单。湘山必然是有问题的,就算没有问题,也可能是和玉言浩的过去有着很大关系的,对吧? 第442章 2-134 她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自己,一想就头疼,自己怎么也会记得自己就是被一个人刺死了呢,可是偏偏后来的事情她就是不记得了。 也难怪,那根刺是一个噩梦,也许梦做久了就信以为真,而别的事情在自己那么小的年纪还真的是不能够记得清楚。 “她是如何进了林府的,无从查证吗?”这真是奇怪至极的事情。明明已经知道了许刻秋是寻了自己来酝酿阴谋的,可是怎么会无法查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呢,“许刻秋的嘴里就没有说出来什么吗。” 原来即使自己不去隐瞒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份也本来就是一个谜。不知道密情局的人能否查得到自己的身份。 密情局,诺辰。 “少主。林府现在还不能动。”自然是不能对林府的人用什么手段逼问了,“他们前不久进行了一次人员筛选,减掉了很多老一辈的下人们。师太也必定都查过了,我却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必,知道那丫头不是许刻秋亲生的人,早就不在了吧。” 那丫头,筑瑶口中的那个人、那丫头,就是众人都以为死掉了的林萧芸,也就是现在的徐少华。只是徐少华和玉言浩一样忌讳许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她不讲明那个丫头就是她自己。 她不讲,筑瑶就真的不知道。因为筑瑶所调查的,就只是那个丫头在林府的过往以及出生之前的事情,如今这整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徐少华、玉言浩和静海知道,徐少华就是林萧芸。而且就算筑瑶有本事调查得到玉言浩的事情,也不可能调查得一清二楚,其中的好多地方都是徐少华自己想明白的,但是筑瑶就不太可能想得明白。 静海和玉言浩必然也会对这件调查的事情多有隐瞒,筑瑶不可能查得清清楚楚。就算筑瑶也能想得到一点,那也是不会被筑瑶自己所接受的事情:假如少主就是那个丫头,那么,少主就是林府的人啊,林府不算光明正大,这个身份不好。而且,少主还是被林府杀害了丢弃出来的,林府又该担当何种罪名呢!凭少主的性格,早就该灭了林府了吧。 筑瑶的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她不会真的以为少主就是林府出来的,因为随着对林府的调查,她越来越发现,林府这个地方真是各种腐败都有,怎么会跟自己的少主有关系呢! 只是,少主,也确实是遍体鳞伤地出现在凌云观的。 筑瑶看看少主,撇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讲起湘玲的事情来。 窗外已经有了一点儿春的意思。她很快就要十三岁了。撇开心中对自己身份的担忧,也撇开玉言浩故意的刁难,他还是很惬意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的——有着筑瑶陪伴的日子。 既然静海也还查不到自己的身份,那么现在玉言浩该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吧,如果自己的身份不好,或者干脆就是和岐山有关系,玉言浩该是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了。 真可悲,自己还能活着,仅仅是依靠着玉言浩的“怜悯”了。 筑瑶倒是不知道少主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来那个丫头了,只是少主行事本来就怪异,筑瑶也就没多问。后来还是忍不住问到了,少主就说是那丫头临死前遇到了自己。筑瑶想想也是,少主是个重情的,要替冤死的这一位鸣冤也说不好呢,于是完全撇开了曾经的以为少主就是那个丫头的想法了。 这一日,少主说想要回慕容府。 “回慕容府?”筑瑶倒是没想到少主子突发奇想怎么要回去慕容府的,不过想想一转眼在玉林山庄住的时间也的确不短了,要是少主故意想要和慕容府打好关系的话,可不得经常回去。 “很惊讶?”少华对筑瑶的素质虽然说是不曾怀疑,但是筑瑶越来越大惊小怪、似乎很不适应于自己的思想转换一般,的确是不如从前了。 筑瑶摇摇头:“绝不。” “要回去,就跟本庄主一起过去吧。”似乎终于得到能够名正言顺与她一起做些什么的理由,玉言浩甚是觉得理所当然。 听过筑瑶的传话,少华一声没出,只是换了一套衣服,站到庄主门前等着。 看她似乎依旧瘦弱,玉言浩吩咐筑瑶:“给少主多带件衣服。” “要走就赶紧了,属下很是思念父母双亲。”筑瑶才要回话就被少主制止,眼看着少主迈开了步子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我命令你。”面色一冷,并不挪动步子。话说完,宇奇已经拦住了少主的去路,恭敬地低着头,伸出手。 少华站定,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筑瑶护着少主也站定:“属下这就去!”筑瑶于是想要缓和这气氛。 “不准去。”冰冷开口,听着这话筑瑶动也不动。 “那么你是不打算离开了?”冷冷相对。 “庄主不是也要去。” “我可以先去,等你。” “我已经可以走了。” “你还没有让筑瑶去拿衣服。” “不去会怎样。”挑衅。 “筑瑶,你知道会怎样吗?”他对筑瑶讲话,筑瑶于是回过头来,感受到了十分的冰冷:“属下,属下就去拿。”否则,庄主要处置了少主都有可能!说着也不顾少主的态度就回了屋子——就在身后,也不远。 少华只觉得一阵心疼。他在关心自己麽,只是希望自己无条件地服从于他。 “你是谁的手下。”闻听筑瑶走到了自己身后,少华继续抵制,筑瑶的手停在半空,开口道:“我是少主的手下。” “你违抗我的命令,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手下。” 筑瑶于是单膝跪地,带着一份焦急:“少主,天气凉,您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玉言浩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为了这个?”而她并不以为然。 “不然是什么,你还要不要去到慕容府!”玉言浩喝道。 我要不要去。她闻听这一句不耐烦,心底问了自己一遍。 “自然。”她放弃抵触,轻声回答。 于是筑瑶会意,起身给少主披上浅蓝色的披肩,轻轻用力按压了少主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继续顶撞。 “多谢庄主。”装罢,她竟然回过头来,带着笑容向着玉言浩俯身道谢! 他这才看到,她的脸上淌着泪水! 随即转身,她面色痛苦不堪。而玉言浩,一时间忘了挪动步子——他,只是觉得天冷了而她大病初愈,而已。 看着她的背影,玉言浩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她之间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一天天积累着的。他所谓的小心谨慎,落在她眼里和心里,就是满满的防备不信任,就是毫不犹豫地舍弃,就是彻头彻尾地利用。 这些冷,不是一天就有的,也并非一两次关怀就可以去掉的。 若是,玉言浩从现在开始就抛却一切而去关怀,那么这些冷漠和隔阂很快就没有也说不定,毕竟那丫头多么渴望玉言浩的关怀。但,玉言浩会对她好,仅仅源于他心内的恻隐,他在理智的时候,或者说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防备她的,是不信任她的,是准备随时将她的命拿出去、对付敌人的。 第443章 2-135 父亲母亲 少华是和苏庭一起回来的,说是一起,也就是听说少主要回慕容府所以赶着过来了,在路上迎着一起回来的。 虽然,在聚义堂的时候他能够不去见,但那毕竟是知道她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但现在,好几个月了他和她是连近距离都没有过的。 他承认,他想她了。 不过,少华并没有和苏庭说话,苏庭如何问候也都是筑瑶代为回答着,这让苏庭心里很难受,只是有着庄主在前面所以也没有十分地与少华作解释。 少华回来的时候,方明远其实是一脸的急切。 尽管离开的时候少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看看更放心。 “爹,娘。” 这一声爹娘可把方明远还有徐方楚吓坏了,话说离开的那一天还很冷冰冰地说本少主要离开还需要庄主同意吗,今天就还很温顺了的样子。 不过看到庄主忽然冰冷的脸,也觉得恐怕这是在给他们面子而已——在庄主面前,少主自该是对父母尊敬;也或者,是不希望庄主再一次为着这称呼的事情责罚她。 玉言浩的脸冰冷下来,不过是因为这两声呼唤让他的心里莫名地苦涩:是不是因为就算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听到这一声“爹”呢?他的身份,注定着冰冷无情,要说身不由己,玉言浩何尝不是处在这种境地。 “府里备下了你常用的东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式,这次,可要长住?”徐方楚不敢对她有意见了,至少是不敢随便对她有意见了,少主女儿这脸变得可真快呢。 “是要住一阵子了,打扰父亲母亲清修,实在过意不去。” 玉晴你过于客气了,真的让方明远和徐方楚招架不住了啊。 “哪里的话,你在这里住着,我们求还求不来。那这样,赶了这么久的路,要不要去休息下?” “不必了,还是先与庄主用过了饭再说。”少华不仅仅尊重父母,还尊重庄主了。 玉言浩看到这样几乎接近自己要求的少主,忽然间觉得很扎眼——这么久没有好好地看过她了,怎么突然发现她变得这样识趣了? “苏庭特意来看你。”玉言浩冷道。 意思是,少华有必要和苏庭聊两句? “说来你和湘琛的孩子,多大了?” 苏庭见她终于肯和自己说话,马上回答:“九个月了。” 九个月的孩子。少华面色浮过一丝尴尬。 “你那么喜欢孩子的话,以后成亲也和苏庭生一个。”方明远见着气氛有些冷了,趁机打趣道。话说那个婚约还没有作废呢,不过方明远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是否还会答应嫁给苏庭,只是见着女儿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就随口说道。 苏庭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被那两个字刺痛了一样,成亲。苏庭看向少华,那个定亲,还算数吗。 玉晴故意扫了一眼玉言浩,见着玉言浩的面色似乎有些僵硬,于是就放下碗筷:“父亲说笑了。” 玉言浩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人依旧是跟自己作对着,完全是不想要顺自己的心意。 听闻“说笑”,苏庭的心都揪到了一起,随之也放下碗筷,虽然早就能够猜测得到她的态度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太刺耳了。太刺耳,以至于面容僵硬得可怕。 方明远的笑容于是也僵住了,这个回答让场面很尴尬啊。只是那个女儿,好像也不怎么会解除这尴尬的吧,方明远只好夹了菜:“多吃点。” “我累了。”经玉言浩挑起的这一番无聊的对话,着实让玉晴的面色更加冰冷。索性看也不看方明远夹的菜,也的确很疲倦,她起身向大家道别,“先去休息了。诸位要走的也不必再见过我了,我这一睡,也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醒来,父亲母亲用晚膳时候也不必等我了。” “好好,你要好好休息。”方明远连忙关切道,徐方楚也点点头。 “庄主,属下告辞。”少华淡淡地念着这几个字,看也没看玉言浩一眼,都不等玉言浩放下筷子说一句“好”就已然转了身。 玉言浩放下了碗筷。话说这也是这么久以来自己第一次和她吃饭呢。自从恢复以来,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见自己。玉言浩不知道自己是想这个人了还是怎么的,就是很想见着她。今天虽然说时间短,也总算是见到了。而且根据方才的情况来看,还跟自己较着劲呢。 如此,甚好。玉言浩忽然坏坏地想到。仿佛这么久以来没有人跟他作对,生活也十分枯燥无味起来。 见到苏庭回来一脸的失望,湘琛心里很高兴,徐少华,让你和我争苏庭,现在连庄主都是偏向我的。最高兴的,莫过于玉言浩把自己当成他女儿的姐姐看待,呵呵,这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徐少华你要小心着,本姑娘不仅要跟你争苏庭,还要跟你争夺玉言浩的信任。 少主休息了,筑瑶就守在床边。现在少主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来,醒来见不到人,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情。今天少主拒绝了苏庭,说明少主是不喜欢苏庭的吧。筑瑶并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暗卫从来最不懂感情。虽然苏庭对少主还算尽心尽力,可是少主不待见他,少主不喜欢的,自己也不喜欢。 “渴了。”玉晴醒来,正是午夜了。筑瑶点点头,赶紧去拿水。 “辛苦你了。”见着筑瑶这般尽心尽力,少华客气道。 “少主,你不要这么说。”当初丢下你的那一刻,我知道那是自己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我不该那样做。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会相信,我只是,真的很想你能够健康快乐。 没去理会筑瑶的所思所想,只知道玉言浩还没有利用够自己,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的。 “你敢死,我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玉言浩,父亲。原来,自己是相信这个谎言的,玉言浩也算计到了这一点。所以,那一次他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玉言浩,你早知道了我会由于你的改变而逼问你原因,却又用那样的方法骗我真的相信了我是你的女儿。 是自己道高一尺,却终不及玉言浩魔高一丈。 是谁,是谁制造了自己肩膀上的伤,难道这也是假的吗。也难怪,自己曾经昏迷了那么多次,不知道到底被算计了多少次呢。 哪里有可以相信的东西,没有了。 你到底是谁?萧芸,这不是你的名字,那玉佩是不是你的都很难说啊。你到底是谁,就连备受玉言浩信任的凌云观都查不出来你到底是谁。 你只知道你现在是方玉晴,做方玉晴未尝不好。 可是,方明远,除了对玉言浩的敬重,你是否真的有心想要把我当成女儿。 想到这里,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玉言浩授意方明远,要做一个好父亲,要好好对玉晴。 听着这话方明远有点诧异,玉言浩于是严肃地说:“一个父亲,对女儿不闻不问,叫外人怎么说。你以为有个虚名在那里挂着就行了么,这对你,对她,都不好。”都不好。 “诶,庄主,我会尽力的。”方明远何尝不想有一个女儿,也好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人家玉言浩的少主,岂是自己可以觊觎的。即使是有着父亲的身份,但那少主着实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说,就连徐方楚的不待见自己也得想方设法掩饰着才好。 不过,现在庄主说话了,那么自己当然是要对女儿好的。对她好,当然就没有回报之说了。说到底那是人家玉言浩的少主,只能对她好,不能求她也对你好啊。 看着方明远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玉言浩只感觉提到徐少华自己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面色十分不悦。可恨方明远竟一丝察觉也没有。 “还有,尽快准备着开始纳贤吧,就在近两日。” “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不如,就后天?”方明远商量着说道,“玉晴才回来,教她歇息一天。” 呵,原来如此。 “也好。”说着玉言浩起身离开。 玉言浩离开的时候,不无意外有着一抹悲伤。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到,方明远是想对女儿好的,不过是碍于她的身份。方明远在徐少华养病的时候,多次到聚义堂探望,尽管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却还是经常去。这只是出于一种职责吗,玉言浩看不仅仅是这样。 可怜天下父母心,玉言浩每每思念自己的女儿,都对这句话有更深一层的体会。他若是没有杀死女儿,现在恐怕也不必受着良心的谴责了。 现在,玉言浩,自己这个“父亲”,终于要完美地退出了,那么以后,徐少华,我只是庄主,不管是否把我当成父亲,你犯了错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越是发现自己对徐少华有着特殊的感情,就越是想要摆脱这种感情,于是想到了把这个“父亲”的身份转让出去。 可是,天知道这种转让的方式是不是可以将这一份感情也一并割舍掉。 一大早。 “少主,不好了!”泉晶慌张地闯进来,这让筑瑶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少华才起身,听到这一句不好了,表情也很不快。 这大早上的,就闹不好了。 泉晶见着筑瑶的表情,才收敛了慌张:“禀少主,苏堂主遇刺了。” “现在怎么样。”筑瑶真是佩服少主啊,也不急也不躁,就那么淡淡地问着。还是,少主早猜着了苏堂主不会有事啊? 泉晶这才松一口气:“没有大碍,不过现在昏迷不醒。” “知道了,你下去吧。”筑瑶对慕容府的这几个所谓的暗卫很不满意,看这都是什么素质啊,就算筑玲和筑桐让自己不满意也都比慕容府的暗卫好多了。 “少主,这是要让你回去一趟了。”筑瑶其实很不高兴好不好,苏堂主已经娶妻了,少主这个未婚妻还算什么,难道是二房?有事情来禀报给少主作甚? 有时候,少华觉得这个筑瑶,除了那次错误,还是很优秀的,她比无意那一次错误地理解自己的意思而延误工期,不知道优秀了多少,能够七八分理解自己的心思,不愧是凌云观的王牌。 话说,这几个泉也是慕容府的王牌,怎么就那么逊色。 “才答应了住下,怎么就要回去呢。”少华还是淡淡的,“你去一趟吧,看看有什么不妥。” 这才说完,泉凝就来禀报:“少主,府主请您过去一同用早饭。” 那么府主也是不希望少主回去的了。必然是上次少主说了不会嫁给苏庭,方府主记在了心里,不敢造次了。筑瑶明白了少主和府主的意思:“可是我不放心你。”这些日子筑瑶知道少主很苦,庄主对少主不怎么上心,自己再离开了,少主一个人实在是算得上“孤军奋战”了。 “我那么不堪吗。”玉晴说着连理会筑瑶也没有就径自出了屋子。 筑瑶看了看少主的背影,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少主到底是有多么独立,就算是她一个人足够坚强,也确实不需要这样地跟任何人都见外吧。 可自己还是要遵从命令去一趟的。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玉晴来了开口就唤了爹娘,方明远和徐方楚赶紧站起来,笑道:“还怕你起不来呢。” “父亲母亲见谅,是有些贪睡了,不过也睡了这么多时间,毕竟有些饿了。”眼睛已经飘向了自己座位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的菜肴,一时间饥饿的感觉又加重了。 “饿了就多吃点,来来,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徐方楚小心陪着,方明远笑着,这个气氛让少华觉得自己就是一位贵宾。 “我想以后,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了。”玉晴放下筷子。 这句话让徐方楚有点不明白:“玉晴啊,你是少主,我们自然是要敬重你的。”少主子,也不知道你和庄主说了些什么话,庄主亲口说要我们拿你当做亲生女儿,我们怎么敢怠慢。 “娘,我是少主,可同时也是你们的女儿啊。”徐方楚的话外音徐少华不可能听不出,于是口气中也多了一些傲慢,“武林纷争已经让我身心疲惫,我不希望到了家里还要这么拘谨。我知道你们没有女儿,突然间多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也肯定不好接受。” 傲慢归傲慢,她一开口仍旧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招架不住。 “哪里的话。”方明远一时间责怪徐方楚招惹女儿不高兴,急忙说道。 “所以我会尽力做好女儿的本分。也希望爹娘可以像对待女儿一样对待我。”见着徐方楚微微收敛不再继续反驳什么,少华于是讲着这些话。 “当然好了。玉晴,我没有女儿,能够有一位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儿,我很高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还有你娘。”方明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仅仅是庄主松了口,就连这个看起来不太友好的女儿也开了口。庄主这才说了希望自己把玉晴当女儿看待,少主也就这么懂事地来说这样的话,看来自己是得要对女儿好好的了。 玉晴也陪着笑。方明远对自己确实有这份心思,玉言浩看出来了,玉晴自然也看出来了,否则就算是迫于外界“少主不回家养病”的谣言纷扰,方明远也明知自己是多次被少主拒之门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聚义堂“自取其辱”,让外面有着更多的诟病“慕容府主待少主不好”的攻击慕容府的话。 而且,这样也好,自己终究是要与玉言浩虚与委蛇了,何不收买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况且,爹,父亲,这些本来就该是美好的词语吧,既然方明远你喜欢,就满足了你,也不费我什么心思。我有错,有不对,你还是不能说不是。 现在自己的罪孽那么深,不知道除了做些小事,还能怎么样赎罪了。 赎罪。玉晴夹起一口菜来,心里里面堵得难受,自己跟玉言浩,只有作对的分吗,如果说要赎罪,玉言浩,你什么时候会为我赎罪。 或许永远不用,因为我和你,毕竟没什么关系。 第444章 2-136 又被暗算 见到筑瑶只身前来,湘琛意外了一下:怎么方玉晴她不打算露面了?果真是不在乎自己苏庭未婚妻的身份了? 玉言浩当然知道这是谁搞的小动作,不过既然自己选择疼爱湘琛,自然要选择包庇着了,尤其是,这事情徐少华派了筑瑶来,似乎明摆着知道这事情是有人故意搞小动作,玉言浩自然也不会让徐少华称心地为所欲为去伤害他现在不想要伤害的人。 “少主不舒服,遣我来看看有什么不妥。”筑瑶只对庄主讲道,对于湘琛筑瑶还没有必要卑躬屈膝。玉言浩却是很不满意筑瑶对待这里除了自己的任何一个人的态度:“见过湘琛和湘玲。”再怎么说,你也不过是一个手下,而现在湘琛和湘玲好歹也算是本庄主友善对待的人你也该以礼相待。 筑瑶这才看到湘玲也在,尽管,筑瑶不熟悉这个人,可是近来的调查也让筑瑶了解了这个人不少。看着和少主一般大的年纪,竟然多了几分娇柔,心里面充满了不屑,这样的柔弱也算是武林中人吗。 不过庄主倒是很喜欢的样子,要不然何必要让自己向她们“见过”?筑瑶只好微微颔首,这动作一时间让湘琛和湘玲心里充满得意却不料:“属下代少主前来,少主的身份决不允许筑瑶向她们行礼。” 怎么感觉,她的少主的命令或者只是一个根本就没有表达出来的态度,就比自己这个庄主的命令都有用?玉言浩看向面色冷凝的筑瑶,似乎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徐少华一样的不屑:“先去看过苏庭吧。” 再多看这个人一眼,兴许玉言浩自己就要脱口而出问道“少主可安好”的话来了。 筑瑶被带到苏庭的房间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种让人不爽的味道,跟着少主时间长了,自己也好像对异物有了排斥。四下张望着,见到了一盆百合,凑上前去,感觉那一股不爽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只见苏庭安然地躺着,脸色惨白不已。筑瑶心想幸亏少主没看到,要不该心疼了。咳咳,错了,少主并不把苏庭当成未婚夫的,顶多两句关怀罢了。 筑瑶王牌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搞的鬼:能出入湘琛的丈夫的房间摆上这样一盆毒物而且同在这房间休息的湘琛竟然毫发无伤,傻子也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不过庄主没说什么,她挑明也难免太不识趣,而且现在庄主和少主的关系尴尬,筑瑶也实在不希望因为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情而加重这种尴尬,所以筑瑶只是端走了百合花,然后就告辞了。 湘玲害怕自己的小动作招来玉言浩的不满,于是很安静地一直站在大厅中,似乎感受到玉言浩灼热的目光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玉言浩却并没有出言责怪,反而关切地对湘琛说:“你好好休息,至于苏庭,有慕容玉儿悉心照顾,不会有事。”什么时候,慕容玉儿都成了随随便便照顾病人的大夫了,慕容玉儿,这一位有着极高天分的医者,可是慕容楠的徒弟,她的医术比起来慕容楠也差不到哪儿去。 现在,竟然是为了“宝贝”女儿而随便地将这位医者的身份降低,实在是让玉言浩心里存了一股无名的火气:不过这笔账,还是要算到徐少华的头上去才好,毕竟,玉言浩的女儿这件事情,都是徐少华的错。 “是。”湘琛不好意思地答应道,仿佛自己的妹妹犯了错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湘玲,”玉言浩叫道,“你也要好好照顾你姐姐。” 充满慈爱地吩咐道。只是心里面,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一种叫爱的东西在其中。 “是,庄主。”湘玲的笑容甜到了骨子里面,再没有了开始时候不惧怕庄主的那股傲气,好像面对自己的父亲,女儿十分乖巧。 她不知道,没有了那种傲气,玉言浩就更加不愿意去敷衍。 筑瑶只想要尽快赶回去,她知道作为玉林少主,危险无时不在。 没想到的是,仅仅就在筑瑶离开少主的这一段时间里,就出事了。 用过早饭,被那一对不知是真热情还是假热情的父母送回房间,少华实在是不希望这对父母再进自己房间继续客套话于是在门口就道了别。 只是,才坐下就突然间感觉很不舒服。头晕。 早经历了很多变故,自己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了。但还是不禁惋惜:慕容府竟然还有这么多细作吗,这一次自己是否还可以像上一次那么幸运。 手扶着床沿,她艰难地站起来向床边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到底又中了谁的计谋。 筑瑶路过那破庙,想着告诉苏庭父母关于苏庭昏迷的消息再回去。 接到了苏庭遇刺的消息,苏东明和郑洁很惊慌,筑瑶冷冷说道:“我代少主暂时解除了你们的禁令,你们可以回去照看苏堂主。” “多谢少主。”“少主也是苏堂主的未婚妻子,做这些还是应该的。二位前辈回去后可要看好了聚义堂里的人,不要让堂主再遇刺了。”筑瑶故意这样说,看看两位的反应。 这话中有话的话,两个人都听出来了——这一次出事其实是聚义堂里的人搞得鬼,自然是连声允诺。 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两个人也是只能顺从,不敢招惹。 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现在你家儿子都觉得这个约定已经不作数了呢。你们又怎么会还觉得这个少主肯屈尊就驾到你家呢?果然是资质平庸。不能把聚义堂治理好也是情理之中了。筑瑶这样想着就离开了,希望自己这一趟顺路经过这里并且讲了这几句话不会耽误自己回去保护少主。 林泽南见到那暗卫英姿飒爽,一脸冷漠,心底思量着这是谁家的姑娘,不过见到聚义堂夫妇出来送她,说着“恭送筑瑶姑娘”,泽南于是明白了。 而筑瑶警觉地朝着方才林泽南所在的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是被派遣来的,于是很好判断那个人怕就是林府的林泽南。筑瑶心内了然,却因为怕少主出事于是没顾得上去追究,急忙动身离去。 每次的用毒就只是针对自己的吗,每次就会有那么精心的几乎没有破绽的用毒,这一次,算你幸运,少华虽然你不能挨饿,但你的胃口还不太好,根本就没有动几筷子的菜。 所以自己不会有事的,但是也算你倒霉了,下毒的人。 这一次先是苏庭,又是自己,难道用毒者就猜准了自己不会去探望苏庭的吗,就一定会留在慕容府里面等着吃那道菜吗。究竟是谁。 筑瑶匆匆赶回来却听说少主昏迷了,心里的自责掩盖不住:“我不该离开你的。” 又吩咐了泉冰去禀告庄主。 其实用不着你禀告,玉言浩放在少华身边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筑瑶离开聚义堂不久就有暗卫现身,玉言浩遣走湘琛二人,听闻消息就急忙喊道备马,所以泉冰才出了慕容府的时候,就见到了骑马赶来的玉言浩。 玉言浩眉头紧锁,泉冰心里一个劲地感叹呀,少主就是少主,就算庄主百般忙碌对这个少主也得时刻揪着心,而且,根据泉冰观察,玉言浩的急切丝毫不掩饰,这个少主在玉言浩心里的位置可不是一般的重。 方明远满心自责,见了玉言浩也是不住地自责,徐方楚吓坏了,刚刚才认的女儿,这么一会就出事了,而且这不像上次,上次玉言浩在场,尽管怀疑了自己,也知道不是自己干的,不过这一次,哎呀呀,万一少主有个闪失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了。 玉言浩到了门口,听了方明远一堆的废话,等到终于他说完了,自己走上前去。 没有任何表情和症状,她就那样躺着。看得仔细了才发现她双眼紧闭,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这让玉言浩顿时感到了一种危机:“诊治了吗。” 玉儿也感慨啊,做这个少主真是倒霉,怪不得听说以前这个少主还要逃跑了。小心翼翼地铺了手帕在少主手腕上,仔细把了脉,顿时感觉很奇怪,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玉言浩,半天才说:“我再试试。” 这话让人费解,不过没有人直接问出口。 撤掉了帕子,继续诊脉。 不过,这脉象是越诊越奇怪,玉儿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少主的确是杀害自己师傅的凶手,但是慕容玉儿从不认为自己需要伺机杀死少主或者祈祷少主快死来达到偿还师傅性命的目的。这一位少主,早在她收服了许多的人的心的时候也打动了慕容玉儿。 至少在慕容玉儿眼中,没有谁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从敌人手中逃脱掉,没有谁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设计岐山。 “到底怎么了?”玉言浩见到玉儿这个样子,不禁着急。 “我,找不到少主的脉搏。” 这话,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不不不,你是说,我的女儿?”方明远心痛万分,本来是应该只有着急的,因为这是少主,还是在自己这里出的事情,不过方才认了女儿,心里面多了几分担忧,是真的担忧。 玉言浩看到方明远竟然担心女儿超过了怕被责罚,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一种嫉妒:“你还有脸说!” 大发雷霆。 筑瑶一听就傻了:“不可能,你看她,她的身体没有冰冷,还有呼吸的!”筑瑶怎么能够接受少主没有脉搏了这件事情,这不就是死掉了的意思吗! 筑瑶就像疯了一样,摇晃着玉儿。 玉儿有些功夫,可是跟筑瑶比那是差远了,几乎被她摇晃晕了:“筑瑶姑娘,你冷静下,没有脉搏,有呼吸我也不能对症下药啊。” 有体温,没有脉搏。玉言浩再一看徐少华,哪里还有方才自己所见的痛苦神色,好像还是在笑着。 这是怎么了,玉言浩心慌得难受。 死了,就解脱了吗,你想死,还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你再不起来,我就杀了所有人为你陪葬。”这句话,每一次在少华昏迷的时候,走到死亡边缘的时候,都能够威胁她,让她醒过来。 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出现,等了半天还是慕容玉儿那句话“找不到少主的脉搏。”玉言浩的心里,禁不住更加慌乱了。 不,你怎么可以死掉?你死了,是我的损失啊。这是玉言浩舍不得徐少华死掉的原因之一,徐少华是一个人才,是一个适合武林争斗的人。 “庄主,你救救少主啊,庄主。”筑瑶马上就恳求道。这个筑瑶真是没出息,少主有一点事情,你看她,就哭喊个不停,一点都没了该有的样子。 “没有办法了吗?”玉言浩忽然很失落地问道,听的方明远有一阵恍惚。 “我只能等着看她的脉搏能不能恢复。”玉儿同样焦急,把在少主脉搏上的手也可也不曾离开,就希望脉搏只是暂时地消失。 “废物!”玉言浩骂道,这吼声比起来刚才的“你还有脸说”更带上了一层伤感,玉儿浑身一颤,庄主这是在指责自己的医术不够高明,“你慕容府就这么不堪,偏偏细作全都隐藏得这么好,还每一次都要谋害我的少主!”接下来又将矛头指向慕容府。 玉言浩不知道心里的疼该怎么发泄,只能发怒。 方明远和徐方楚急忙垂下头,除了担忧还是担忧:少主千万不要有事儿。 玉言浩的火气却很能够让躺在床上的人心底窃喜,但那几个字又让她的喜悦的感觉消失殆尽:我的少主。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呢,自己是他的,他就要保护,但是因为自己是少主,就算是保护也并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因为自己可以为他创造价值。 玉言浩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任何时候,面对活生生的徐少华的时候他都可以说自己是在利用她,但他心里面却永远无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其实,他只是希望这个人活着,即使是跟自己作对也是好的。 从未有过谁,她的生病、虚弱或者痛苦能够让玉言浩如此挂心。 等,等一个晚上,看看情况。玉儿只能这样说,就算庄主骂自己是废物,甚至是因此降罪自己对自己进行处罚,玉儿也不可能在找不到少主的脉搏的时候说其他的假大空的谎言安慰谁或者解救自己——她的性格如此,谁也更改不得。 夜深了,玉言浩被劝着去休息了。 方明远和徐方楚要陪着,筑瑶却是一脸的愤怒:“不用了,我在就好了。”这个慕容府自己本就是不放心,没想到才离开了少主这么一会就果真出问题了,还不就是慕容府的人笨吗,连少主都保护不好。 方明远真心自责,面对筑瑶的愤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实在是自己的失职。 所以现在只能担心着。一夜间,方明远在房门外看了好几回,问了好几遍。 筑瑶就不理解了,少主,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就在筑瑶静静地为少主擦拭手心的时候,忽然间张大了嘴,不过,作为王牌暗卫,她还不至于喊过来很多人。 第445章 2-137 彻夜难眠 一时间,暂定明天举办纳贤的几个门派,都在请示玉言浩,是否纳贤要推迟? 纳贤,中毒,昏迷。 似乎很难不把这事情和徐少华挂上联系。 会是她故意的嘛? 可是她为何要故意这样做? “不准推迟。”就一个徐少华,就能让他将暂定的计划推迟吗,不可能! 于是这一晚上,聚义堂,慕容府,凌云观的人算是没睡好了。一边担忧着几个门派里重量级的人物,一边筹备着明早上的纳贤。 苏庭睡梦中很不安稳,他梦到少华被人下了毒,正在床上躺着,离向阳和慕容玉儿都束手无策,庄主却在说这个人忤逆自己早就该死。 风吹动床帘,本就沉闷的夜显得更加寂静。 郑洁担心地看着苏庭一个劲不安地皱眉,心里难受极了。 湘琛在床上躺着,并无所谓的担心,苏庭无大碍她比少华都清楚——孩子,有了孩子,徐少华那是完全没有余地了。 其实就算自己已经嫁给了苏庭,自己还是担心着的,因为徐少华和苏庭还有一段婚约呢,苏庭对自己好像并不是真的好,到时候徐少华来了的话,自己不还是没有好处。自己要想办法,彻底除掉徐少华对自己的威胁。自己有了孩子,就有了一大筹码。 不过湘琛你果然是小女子心肠了,难道你也以为徐少华会再来跟你争夺苏庭吗?还是你明知道她不会,却要故意以为她会,以此来显示你对苏庭的固执? 玉言浩望月:徐少华,你当真是一个人才,那么多人要你死,我,明杀可防,暗毒难防啊。为了保护你,我费尽了心力,可惜防不胜防。 现在的岐山实在是势单力薄,就算暗处的力量正在蓄谋,也不会这么快就下手,他们没有了岐山本庄的庇护,实在需要好好重新谋划一番了,不会立马就对你下手。只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岐山以前就已经安插了细作。 除了岐山,还有谁要置你于死地? 湘琛,哼,借她一百个胆子,也就敢耍耍小阴谋,和你争夺苏庭罢了。玉言浩并不是真的宠爱湘琛和湘玲,反而首先就会怀疑她们。正像是少华所怀疑的,知道玉言浩女儿的秘密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 朝廷吗?赵子民,还是赵勤政,为了掩埋过去而杀你吗?只是赵勤政又实在不像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赵子民虽然狠得下心来利用你,却也是在知道你有人保护的前提下才敢,其实他还是挺爱护你的。 刀剑局的微凉?她承诺了不杀你的,且,看她的意思其实更多的是想要将你收为己用。 密情局吗,该不会。 这些人好像都不太可能的啊。 那么,你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对了,你的身份,你那即使是许诺辰都查不到的身份,会是你这次中毒的原因吗? 玉言浩想了一个晚上,终究是没有结果。 筑瑶看看门前,府主方明远又来了。这个人啊,一夜间已经来了好几次。 筑瑶没惊动府主,就悄悄地走上前去,吓了方明远一跳:“你,你不是在里面吗?” “府主你都来了三次了,天都快亮了,你累不累啊,要不回去休息?” 其实筑瑶是怕府主发现了什么。 “哎,我终究是担心啊,我这才认的女儿。” 才认的?筑瑶汗颜,额,不是五岁就认了,已经快八年了吗,筑瑶撇撇嘴。 听到方明远那种有些担忧,有点急切的声音,少华忽然感觉很好,心里面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充盈着。或许,这才是一个爹对自己应该有的关心?她就坐着,依靠着床沿,露出一脸笑容来,她不知道这笑容是如何散发出来的,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 没错,筑瑶惊讶是因为看到少主睁开了眼睛。醒过来之后玉晴吩咐了一些事情,筑瑶还是不想离开,但是想想少主说的有理,不会有人敢来继续谋害少主的,上一次少主当场抓了奸细,这一次即使少主死不了,也不会有人还来试探了。 少华心里思量着,湘琛,有玉言浩护着你,你竟然胆大包天,算计了苏庭还要算计我,我是明摆着不跟你争苏庭,可是你还是这么不收敛,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说不收敛那是错的,至少湘琛够聪明,让玉言浩绝对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而且徐少华你不也是简单地就以为湘琛那是为了和你争苏庭,才有如此做法吗,你就没有想想,她是否有别的目的吗? 她绝对不敢杀死你,因为你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却也不会放弃杀死你的机会。 “少主饿了,请府主准备些吃的送来吧。”筑瑶也是挺感动的,看样子方明远并不是因为怕受牵连才忧心,而是真心要对少主好了,那么筑瑶就还是可以接受这种探访的。 方明远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说?” “对,少主醒了,请府主准备些吃的来。”筑瑶开心得不得了呢。 “好好。我马上去吩咐。”方明远答应得爽快,赶紧离开了。 自然也禀报了还在思考的玉言浩。 此时天就要亮了,玉言浩还在苦苦思考着,为着那个让自己不安心的少主。 筑瑶见到少主坐着,不自觉地关切道:“也不怕着凉了,赶紧盖上被子。” “我这副破身体,害怕什么着不着凉,苟延残喘罢了。”这份伤感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涌现。 “苟延残喘”,心里疼了一下,他走了进来:“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口气中有着十分的责备。 并不在乎玉言浩不关心自己,而是调皮地笑着:“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感觉还不错。” 任他如何愤怒少华依旧不改从容。 接过了方明远的粥,笑眯眯地看着他:“爹,辛苦你了,这么晚了不休息,担心着我。”那种心里的满足就那样直接地表现在脸上,“原来有爹疼那么好。”她象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告诉方明远。 那么,她必定好好对待这个父亲。 听着这话,玉言浩心里很不是滋味,方玉晴,你可否知道本庄也是为了你一夜未眠呢。 她就在这里慢慢吃着,不时地看看方明远,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对玉言浩的无视。 玉言浩只知道这个人是在故意气自己,但是他又变态地享受着这种“快乐”,仿佛只有这时候,他面对的才是鲜活的徐少华。 一会吃完了,少华说道:“父亲,你回去休息下,天亮了还有好戏看。” 好戏,方明远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想想也是:“是呀,死里逃生,一定会有好故事的。”方明远也不会简单地以为少华被下毒这件事情就会被少华轻易放过,而这个少主醒来了也不告诉别人,自然是准备了一些好戏的。 死里逃生。玉言浩,你知道吗,我险些被你害死了,你纵容的湘琛,我要给点教训了,真的杀了我,恐怕你没有地方去后悔。 玉言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她虽然眼圈有些黑,但终究是能与自己继续对抗着,想必是无大碍就离开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筑瑶告诉自己,方明远来请了好多次,可是少主就是不醒来,都快中午了:“少主,你可真能睡。”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睡。”言语中的伤感不免让筑瑶有些伤心:“少主,病会好起来的,你要好好吃药就行,不要怕苦。” “嗯。”怕苦吗,她该是怕的,可是没有人会纵容她的害怕,于是她不怕了。 “少主,那,现在三大门派都在纳贤呢。” 少华的脸色一阵阴霾。 纳贤,三大门派纳贤,她为什么不知道! 第446章 2-138 纳贤,她为何不知 “少主你别生气。”筑瑶按捺住要起身的少主,口气轻柔,“庄主吩咐了要你好好休息。” 休息你个头!少华感觉一阵气血上涌,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少主!”筑瑶心疼地喊着,急忙去拿水。 而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少华已然越过筑瑶,夺门而出了。 玉言浩在凌云观,看着前面的人两两比试,目光如炬。他打算在这几千个人里面,挑出来那么几十个进入玉林山庄。 静海恭敬地陪着玉言浩观看这些比试,不说一句话。 慕容府。 方明远最先看到了一身短打的女儿:“玉晴啊,你身体可是大好了?”说着迎了上去。 眼前,两千人两两对打,偌大的广场上几乎毫无另外的人立足之地。 “见过少主!”慕容府的护卫最先见过少主。 于是,两千人的打斗硬是被这一声打断——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少主。 那少主一身白色短打,束着简单的发饰,头上不做装饰,却显得英气十足。 这便是,那一位轻而易举捣毁了岐山本庄,又在刀剑局大放异彩的玉林山庄的徐少华。 “你们想要进入玉林山庄,先打过我!”她的冷狠,不需要经过任何酝酿了。 玉言浩,想要这些人才吗,做梦! 不由分说,少华拔出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把剑,挥着就朝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刺去。 “……”那人只好身不由己地开始和少主对打。 少华招招狠厉,不给对手机会,一时间,十几个人已经被打得无路可退,弃剑投降了。 凌云观内,玉言浩正仔细地盯着那些打斗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出自己心仪的人选。 却,这时候宇书的禀报,让他一时间面色冷漠。 “庄主,少主在慕容府和参选的人对打,扬言打得过少主才能入选。”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她是在自降身份,去亲自试炼?还是在和自己作对,不想要优秀的人才进入玉林山庄?因为,她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 “滚开。”玉言浩却没想要去阻止她。他知道,非自己到场不能阻止她,但是他现在走不开。他还在注意着那几个自己看上的人,他不想要放弃这几个人。 庄主,骂人了! 于是宇书乖觉地退到一旁。 没有人阻拦,那少主自降身份很起劲儿。 “你敢让我!”少华本来没打算伤了谁,但见着眼前人竟然故意让着自己,于是一气之下,竟毫不迟疑地将剑刺入那人的左臂,“不想进玉林山庄的,现在就滚!” 少主,骂人了! “在下愿意与少主比试!”一片带着赞扬的起哄声——这位少主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这少主的招招式式毫无破绽可言,每一招剑法也都是上乘功法,这是经过完美调教的,也是需要这少主有着极大天赋的,更是需要每天每天都辛苦练习的! 于是,进入玉林山庄,不需要任何其他理由好吗!这少主,就是最吸引他们的所在。 于是,不大一会儿,那纯白色的短打上,竟也染上了点点血迹。 不过,这些疼,总比气得吐血好太多。 那种疼,是心底的疼,而这种疼,只是肉体上的疼。 哎呀,筑瑶在一边就急得不行了好嘛,少主中毒才好,就去打架? 还是,自降身份去亲自挑选参赛的人?呵呵,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聚义堂内的比试,相比较而言就平静得多。 一来没有玉林庄主坐镇,那些人除了不紧张就是很多人没有用全力,二来没有那玉林少主挑战,他们也不必要觉得刺激或者兴奋,三来,聚义堂主之一苏庭卧床昏迷,影响实在不好。 任飞也有些觉得这样的比试很无聊。 不过,很快有消息传了过来,于是聚义堂这里的比试便也,激烈了起来。 “少主在亲自挑选玉林山庄的人,现在在慕容府,说是但凡有本事的,都有机会和少主比试,若是赢了少主,一定能够得到非凡的待遇!” “少主英武,十二三岁的孩子竟然堪比武林高手,那些人都被打得无力还手了!” “……” 不管这消息是怎么来的,大大的振奋人心啊! “有机会接近那神一般存在的少主啊!” “是呢是呢,若是少主看上了,说不定就能在她身边留用!” “……” 一时间,似乎这少主的亲身试炼,又掀起了一阵热议。 少主此举有失了身份吧! 庄主怎么也不拦着! …… 几百人下来,那少主对打的气势毫不减少,于是后面几千人竟有些,油然而生的钦佩! 立在人群中的选手,目光都带上了惊讶,而后慢慢变得信服不已。 一个人,让人信服的最根本原因和最快途径,无疑就是用实力碾压对方。 玉言浩这边挑选了一百多人示意宇书带走,宣布明日继续比试,于是众人带着恭敬和期待拜别玉林庄主,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时候,仅仅是中午而已。两两对打,时间上总是要快一些。 宇书还想问,那少主那边如何处置? “今天,别再让我听到关于徐少华的消息。” 宇书还没问庄主,就得到庄主这句命令了。 看样子,庄主也是生了少主的气呢。 所以玉言浩到了聚义堂,任飞好一番见过。 之后,之后聚义堂算是因为少主无形的鼓励、以及庄主的亲自到来,选手们的潜力极大地被激发。于是在快结束的这场战斗里,玉言浩很轻松地选了五十人。 而,日落西山了,慕容府的打斗还没停止。 “少主要休息了!”这声音,筑瑶或者方明远都喊了不下百遍,但那比试的人一个接一个,那少主也根本不喊停。 “各位还算不算武林豪杰了,这样与体力不支的少主对打,就是赢了,难道就代表你们真正的实力吗?”筑瑶的气势,着实镇压住了一片跃跃欲试的人。 “那,明日少主是否还来?” “……”筑瑶竟有些,语结。她可以说自己很想要说,少主不来吗?但实际上,筑瑶如何做得了少主的主?其实筑瑶也知道少主的意思,但是筑瑶不想要表达出这意思来。 方明远见着那倔强地打斗着的少主,也是心疼不已。 他多少也知道,这少主今日有此举动,大多是被庄主气的。庄主不让告诉少主任何关于纳贤的事情,方明远就算是想告诉,也不敢。毕竟,那庄主才是玉林山庄正经的唯一的主人。 这少主,她,怎么也在庄主之下。 “今天不比完,谁也不许走!” 呵,少主这话可真是够豪迈。 “少主大病初愈,又透支体力,希望各位不要过分为难少主。”筑瑶口气不好,对少主这样不爱惜身体,十分不满意。 少华才不管,只是加快了打架的进度。 期间,她也并不是完全要打败或被打败的,她只要过几招,就看出哪个人实力不错,哪个人很差劲,哪个人能够与自己不相上下,于是她挑人,也很准的。 虽说这才比了几百个,不过她已经将这些人分成了三份了。 算起来,少华这效率挺高的了。 不过今天要将这两千人全都分完,其实还是个有难度的任务。 她也感觉很吃力了。 虽然说她打不死吧,可这样下去难免失了公正——后面比试的人必然比前面的人要占便宜了。 于是,在晚饭之前,少华一句“本少主饿了”,就收了剑。 这时候的少华,浑身是血,面色有些疲惫了。 一旁的护卫将剑接过去,筑瑶急忙将风衣给少主披上,接过旁边的水喂少主喝下,面色带着心疼和愤怒,不过那愤怒是对着那些人的:“少主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呵,这少主的女护卫,霸气十足啊。 不过他们现在是没资格对这女护卫作评论的。 但见那浑身染血的少主,她格外英武,是他们誓死也要追随的! “少主,明日还要继续吗?” 方明远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但这时候还是被大家抢过了话去。 于是方明远沉默了,因为他无法代替那少主做任何决定。 “明日,本少主有要事处理,暂停纳新。后日来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留下方明远目瞪口呆! 纳贤要中断?少主说的?方明远,要重复一遍以表示这命令如假包换吗?或者先去请示庄主?可时间来不及吧,总不能晾着这些人。 但令方明远比较轻松的一点就是,那些人都听了那少主的话,离开了,并未询问方明远什么。 仿佛,慕容府,乃至整个玉林山庄,那少主的话已经占到了足够的分量。 “筑瑶,我明天一早就要见到湘琛,你看着办。”少华的口气也不好,吃完饭就朝着筑瑶发难——她本打算今日就处置那湘琛的,谁知道被玉言浩来了个出其不意,哼,明天,不管你们那纳贤与否,我就是要处理这件事情! 第447章 2-139 逼她试毒 当夜苏庭就因为做了一个梦惊醒了,醒来后就问少主如何。 早上又看到筑瑶来了,好一通问过少华如何,只是筑瑶答也不答,就吩咐少主请湘琛还有两老人过去。 苏庭听说了也要去,湘玲听了自然是要用自己的面子来帮姐姐了。 苏庭带着湘琛,湘玲,还有苏东明和郑洁,坐着马车来了。 听到禀报,玉言浩就觉得会有一场好戏要发生,于是也没说什么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今日就到慕容府去。” 也不管不顾凌云观和聚义堂的纳贤了。 呵,玉言浩你真的是在乎这场纳贤的吗。 不过,湘琛有孕,怎么也不能颠簸,于是乘了马车,中午才到。 中午才到,筑瑶禀报的时候少华撇嘴笑了,中午是什么意思,一起吃饭?真是厚颜无耻,以为吃饭时候有玉言浩帮忙就可以让自己放过她吗。 玉言浩看到这苏家人都来了,知道这个徐少华是又要做一些和自己过不去的事情了,只是很奇怪自己怎么好像有点期待似的,瞪了一眼徐少华便等着这出好戏了。 玉言浩冲着湘玲点了点头,这个女儿,挺腼腆,挺娇弱。 只是自己,不喜欢。 于是一起用了饭,自然了,少华未出席。少华在房间内,由于昨日太累、心情不好,没胃口。 “少主吃点东西吧!”筑瑶准备了小米粥,但少主似乎闻了味道就犯恶心,筑瑶于是脸色大变,“我去叫慕容玉儿!” “不。”她拒绝,将那一碗粥推得远远的,面色带着苍白,“我还好。” 筑瑶心疼不已,少主吃得这样少身体怎么能好! 整顿饭少主并没有出现,反而吃完了饭她才露面,众人起来都见过少主。 今日她一身男装扮相,面色虽然有些虚弱,但到底是沉着冷漠,目光散漫地盯着前方。 筑瑶看到湘琛一点也不心虚,可是自然也不会怀疑是自己的少主弄错了怀疑对象,只是越加讨厌这个湘琛了:少主不跟你争,你乱用什么心思。 只是筑瑶你越来越感情化,忘记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快要忘记你作为一个暗卫应当尽到的职责了。 “孩子九个月了?”看着她挺起来的肚子还有幸福的笑容,走上前去摸了摸,正如预料,湘琛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少华心下冷笑,也就缩回了手。 玉言浩看着徐少华的动作,不禁觉得好笑。 这时候筑瑶在后面扶住湘琛:“夫人小心了,孩子的命可是很脆弱的。” “你要干什么?”湘琛委屈地问,就好像面对这个一人之下的少主自己很没有地位一样。 听到这么虚伪的伪装,本来还带着笑的她也不想装了,笑容一下子冷下去。 玉言浩只冷眼看着这个少主。除去满脸的苍白,她的那张脸几乎无可挑剔。他爱看,想要看,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想请你尝一道菜。”筑瑶冷声道。 “什么菜,不是才吃过了午饭?” “所以只尝一口就行了。”筑瑶解说着,冷漠的样子几乎吓了苏庭一跳呢。 湘琛一时没了办法,说不吃,人家只说让吃一口。怎么说,徐少华你要害我?这个徐少华,真是的。可是,不吃的话,就只能求玉言浩帮忙。 “庄主,我才吃得够多了,现在孩子又快生产了,我是不敢再乱吃的。”湘琛求救般看向此时看戏的玉言浩那里。 玉言浩挪开了一直看着少华的眼,不知看向何处,而此时少华也白了玉言浩的方向一眼。 “是呀,姐姐这有着身孕,不能违抗少主的命令才来了。来了才吃过午饭就,连坐也不让了,少主还要吃什么菜!”湘玲看似娇柔,其实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刚硬。但也早就不是玉言浩欣赏的那种高傲劲儿。 可是他还得装作欣赏的样子,只好看着湘玲。 少华闭了闭眼睛,忍了忍自己的不满,就差骂出声音来了。 玉言浩忽然冷声道:“吃什么菜,有什么话你就说。” 最后,他也只能够选择偏袒除了徐少华的任何人。 “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少华反驳,反正自己和玉言浩关系也不怎么样,还想要这个人帮自己吗。 他会装,自己可不装。 苏庭其实早就想说话了,不过方才实在是没有自己插嘴的份,现在看着少华要惹怒庄主了,赶紧看着少华:“听说你昨日,哦前日中毒了,今日气色还好,是不是无碍了?” “无碍。”玉晴点点头,“就是这种毒,无碍。才需要请湘琛,替我试试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少华语气开始强硬起来,就因为见着玉言浩瞥来的不屑的眼神,就好像自己的安危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情。 湘琛吓了一跳:“毒药,你怎么可以让我吃毒药?” “少主?”湘玲惊讶地看着少华,可是少华瞥都不瞥她。 玉言浩算是知道了,少华这是怀疑湘琛下毒:“你多虑了,她怀着孩子,怎么给你下毒?” 他也是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不过,完全没可能好不好。她肯为自己的安危费心自然是好,只不过用错了心思的话只会搅乱局面。 “玉晴,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方明远很不理解,这完全就不着调啊,诚然湘琛有这个心思也的确不可能做得到——谁都知道,也任是谁都明白,苏庭的中毒来自于湘琛的手笔,而且少主根本就没有去过聚义堂,湘琛不可能伤害得到少主。 “死不了,你放心,你看我家少主不是好好地站着吗?”筑瑶说道,也顺便忽略了玉言浩的话。 泉冰端了菜上来,玉言浩虽然方才似有阻拦之意,现在也一言不发,这让每个人都很紧张。 “可是我有身孕,我的孩子怎么办,苏庭。”湘琛委屈地向苏庭求救。 苏庭有些奇怪地看着少华,却是并不说话。这么多年来每一次念及小晴,他都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不可以再毫无理由地怀疑那个人了。 “你放肆,连苏家的骨肉也敢谋害!” 见着苏庭不说话,湘玲着急地喊道。 “你苏家的骨肉,我动不得吗?”对这样的虚伪忍够了,于是终于冷冷问道。况且,苏家的骨肉,你湘玲算什么东西也来指手画脚。 尽管语结,但是苏东明怎么说,郑洁怎么说。只有孩子的爹苏庭开了口:“少华,这菜还是等到湘琛生下孩子了之后再用,不管怎么说都如今不好对湘琛用毒。你若有所怀疑,大可找了慕容玉儿来问,然后讲明你的疑虑。” 这话是向着少华的,也明显地怀疑了湘琛。至少这番话表明了苏庭现在很愿意相信少华。 少华倒是感觉很意外,不过语气依旧生冷:“你不介意我对你的妻子用毒?” “少华,你的怀疑必然是有道理的,可是毕竟幼子无辜。我想你也不愿意伤害孩子,尽管,”苏庭很伤心,“你并不在意。”苏庭的话里带着虚弱。 少华努努嘴:“你放心,不会伤害到孩子的。”这点她很有把握。但是就凭你的求情就让我放过了她?这种含沙射影的求情方式恐怕在本少主这里并不奏效。 第448章 2-141 该死的秘密 “你胡说!”玉言浩却好像是对这个女儿偏袒到了极点——事实上,玉言浩只想要将徐少华方才的那句话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去! 湘玲心下得意,却依旧屏住呼吸,她和姐姐都很是期待这一番对话会将玉言浩置于什么地位、甚至是,会不会因为这一番对话,徐少华就会为她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是吗?”少华根本就不信,“那么她是你的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偏袒,就连你的少主被毒害你都可以不彻查?” 我竟然也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吗,从来我都是那么可有可无的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污蔑就有可能把她毁了。”玉言浩这样的偏袒也不过是因为、现在和他争吵着的是徐少华而已,换做其他任何人,玉言浩早就会让那人再张不开口了。 湘玲和湘琛听到“毁了”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是她要把我毁了,我没有理由再退让!”狠狠地回应着,这是对玉言浩偏心的控诉,是的,口口声声都是在维护着那两个人,就连一丁点儿考虑过自己生死都没有,这么多年,就算是自己从未顺从过他,自己出生入死为他的玉林山庄,也换不来他对自己的哪怕一点怜悯吗! “根本不可能。”玉言浩当然不希望这个人把事情闹大了,因为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看着她越发激动的神情,玉言浩的口气开始更加平缓,他试图用自己的态度让眼前这个人的怒火平息。 却并未奏效。她一心只以为这份平缓不过是怕自己将他女儿的事情闹大、伤害到他的女儿罢了:“玉言浩,你看清楚了,我是你的少主,她只是你才找到的,你一点都不了解的女儿。” 心里面的痛苦致使她不能平静,甚至希望她的提醒可以让他感觉到她的一点重要性、至少她要比那个他不了解的女儿要重要! 被徐少华一指而过的湘玲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你以为,凭你少主的身份就可以操纵一切吗?”直呼自己的名讳,也的确是胆大包天,玉言浩看得出来他不想息事宁人,只好继续压制。 “我没有这么以为,只是觉得庄主你实在应该信任你的少主多一点。”实在嘲讽,这个庄主几乎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信任你,让你随时随刻地有可能出卖我?”玉言浩终于也嘲讽般冷冷说道。 “我有出卖过你吗?”少华一下子就急了,自己都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他竟然说自己出卖他! 心痛到讲话都有些颤抖。 “你以为你没有吗?”玉言浩理直气壮。 全场的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除了这个正要求玉言浩的女儿试菜的少主,就没有敢再说话了。 有吗!她忽然问自己,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下来。 少华忽然间冷静:“有吗。”淡淡的没有任何味道。 方才自己差一点就又被自己的感情出卖了,差一点又理所当然地以为玉言浩应该对自己好了,闭了闭眼睛,重新张开眼睛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是啊。” 一个是雷霆大怒,一个是冷漠淡然,可是,火药味是那么浓。 湘琛忽然间感觉到了一种危机。 自然,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玉言浩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向着湘琛和湘玲的,少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指责玉言浩的偏心的。 “我们里面谈。”玉言浩感受到周围一片惊讶与恐惧,于是念道。 他显然是不想让事情闹大:“你方才的胡言乱语,我就饶了你。” “好。”冷静之后的她倒是很配合玉言浩的安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确实是太过激动。 在场的每一个都为着两个人的态度十分惊讶,不管是为了玉言浩对待所谓的女儿的态度,还是对于少华一变再变的口气。 直到两个人进入到后堂,大厅里的人还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苏庭用着怀疑的目光扫过湘琛,以及筑瑶用着担忧的目光盯着里面。 原来她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那么:“你实在不该留着我,你知道吗,即使岐山已经灭亡了,凭我,仍然有可能毁了你的玉林山庄。” 既然怀疑我,何不杀死我。 “我偏偏不信。”玉言浩同样有把握地说道。 现在徐少华的态度明显缓和下来,玉言浩的口气也没那么生冷,但是话中依旧带着一股嘲讽:她以为凭她就能毁掉我苦心经营的玉林山庄! “你那么自信?”我并不以为,我想要做的事情你能够阻拦得了。 “我很自信,虽然你很优秀。你的优秀,只可以为玉林山庄所用。”方才那一场女儿论,着实让玉言浩心底有着难言的痛苦和愤怒。 利用,这样的利用让她的心里面一阵寒冷:“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地信任我呢?” 利用不可怕,只盼苦尽甘来也是不错的。 “直到有一天,你只会顺从我的时候。”顺从,方才那样的情况再不要出现,你竟然差点就将我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你浑然不觉,我却要加倍小心。 “现在还不是吗?”你还要我怎么顺从你呢,玉言浩,我用命都换不来你的信任吗。 “现在?你竟然敢谋害我的女儿,你应该用你的命去保护她!”女儿,湘玲是我的女儿,你不该和她作对。就算,这只是我为了某种目的而认的女儿。 “谋害。我为什么要谋害她,你这么说没有道理吧。”难道我是在吃醋吗。 “别再惹怒我,你会知道的,背叛我会有什么下场。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 既然可以救了你,就可以杀了你。不管是不是凌云观救活了你,以后没有我的保护你现在早就不能活着。 原来对自己,残忍到只有利用,哪怕一点的怜悯都没有。她抬头看向那张冷冷的脸。是了,听筑瑶给自己介绍的时候自己不就是很了解了他的狠毒和冷漠了吗。 就算是,他口口声声要自己为了玉林山庄效力,口口声声说着他在保护自己,但实际上,最最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也就是他了。 昨天,她为着玉言浩的隐瞒而生气,去做了有失了身份的事情,但是今天,玉言浩却都不提,只为着那个女儿,这样责难自己。那个人于他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甚至他会说,伤害那个明明有罪的人,也算是“背叛”他。 能够让他不惜隐瞒那人的错误也要维护的人,无疑是幸福的。 自己,比不起。 “别伤害无辜的人。”她紧皱眉头,放松了口气。 背叛他的下场,无疑就是送无辜的人去死罢了。 “那么就马上去跟她道歉,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要满足。”就算我默认她是我的女儿只是出于无奈,但是你徐少华也应该像对待我的女儿一样对待她,那才可以显示出你对本庄主的顺从。 “你真无情。”感觉得到玉言浩的狠毒,心里面不自觉提高了警惕:自己遇害得不到他的关心,他竟然还跟自己提了条件,条件里,竟然要自己去跟害了自己的人道歉、满足其要求! 不可能。 “我的无情,你恐怕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这话你不止一次听过,也不止一次从我身上感受到,我并不为自己的无情感到任何的不妥。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怒视着这个似乎对自己没有半分感情的人,吼道。 难道自己中了毒险些就死掉了,就连查一查都不能吗,自己就算是该死一万次,就连一次讨个公平对待的资格都没吗? “我要你闭嘴!”玉言浩的眼里是无尽的仇恨,仿佛少华是他的仇人、他一直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仇人。 其实,不过是警告她不要再胡言乱语,不知不觉中将他推上难堪的位置。 见到这种眼神,似乎要杀掉自己才能够平息他怒火的眼神,少华忽然道:“你很恨我。” 心底被一种痛苦填满,明明这一次她才是受了委屈,想要追查反而惹怒了他。 第449章 2-142 她在赌气 “没错,跟我的人作对,我会教他生不如死。” 玉言浩的眼神飘向其他地方,就好像“生不如死”这个词语不该是对她讲的话,但现在这情况,也的确该告诉她跟自己作对的后果,才能让她别再节外生枝。 生不如死,尽管他没朝着她说这几个字,她依旧感觉到了十分的寒冷和恐惧。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女儿的安危。 “你对你的女儿真好。”少华冷冷淡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不是滋味到不知道怎么就转了身,落了泪,“可是今天她对我用了毒药,有一天我会死在她的手上。难道……”难道我比不上你的女儿重要吗,玉林山庄比不上你的女儿重要吗。你竟然又忘记了上一次撤走了保护我的人,我是责怪你的吗。 “你就不要借此机会挑拨离间了,我的女儿没有你一样的心机和手段。”玉言浩并不像少华那样频繁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很激动,也并没有想要控制自己的愤怒,而是一直这样强硬地与少华交谈着,直到最后。 终究,她什么也不是。 “是。”她强忍住泪水,逼着自己念着这一个字,一个利索的动作用袖子将自己的眼泪擦干,“请庄主去平息了方才属下的胡言乱语吧。”于是让开路来,侧过身子。 玉言浩于是赶紧出来:“少主今天给本庄主新认了一个女儿,只是本庄觉得她们都还不够格。”看看湘玲和湘琛,似有责怪她们之意,然后在听到方明远等人:“原来如此”之类的话之后,神色终于好看了些。 “本庄有事,先行离开了。”这算是告别,只是众人还未见到少主出来,却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之后,大家正要关心少主的时候,她走了出来。 注意到神情似乎有些呆滞的少主,筑瑶又往少主身边近了近,少华于是看着玉言浩离开的背影,心底被一股恨意填满:湘琛,不杀你吗。 不可能。 这段对话,一直就将湘琛说成是玉言浩的女儿了,哎,少华你的头脑要清楚,玉言浩这是又一招声东击西啊,他的女儿是湘玲。他很厉害,他一直知道你的感情用事,一直在利用你的感情来让自己获利,并且最终目的是要收服你。 可是,向湘琛道歉,想都别想。玉言浩,是我对不住你,杀了你那么多的精英,你要折磨我,我早该想到的。只是,玉林山庄真的还不平静,有很多细作还在蠢蠢欲动。 那徐少华一副高冷的模样,将在场的人都冷落了个遍。 “你到底跟庄主说了什么?”湘琛问道。她很不放心好不好,虽然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毕竟这些人一个个的都那么聪明。方才虽然庄主说了话,但是难保徐少华没有阴谋。 她并不回答湘琛,而是淡淡地迈开步子,筑瑶紧随其后,不耐烦地推开湘玲:“对少主这么没礼貌可是要受罚的!” 虽然筑瑶知道自己现在也不能把湘家姐妹怎么样,但是她俩要是再欺负少主子,自己可一定要惩罚她们,有身孕的动不得,那个没身孕的,难道自己一个玉林山庄暗卫还动不得她! 湘玲虽然一脸不服气,但终究是没说话,玉言浩离开了,自己现在可算是没靠山了,在场的人可都是被徐少华收买了的人呢,要是真的被罚,那可不就是白白受了。 苏庭看到少华脸色不好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被筑瑶一下子挡在了少华身边,于是也没开得了口,只好默默注视着她离开,心下不仅为着方才的那一番争吵而激动不已,也为着自己和少华的关系心痛不已。 玉言浩虽然说叫少华向女儿道歉,不过她离开了,也是意料之中,事后并没有责怪。 哼,要是抓着她的错误去追究,恐怕是她天天都要被处罚!就比如,她不听话,她自降身份去参加纳贤,她敢和自己顶嘴…… “少主,就那么便宜了她吗?”尽管少主尽力不让自己因为玉言浩的偏心而难过,但是筑瑶看得出来,少主心里面是不好过的。换了谁都一样,庄主对少主本就不该只存在利用的心思,至少应该尊重和关怀,自家的少主却跟庄主这样不和睦。 而且,湘琛还是给少主下毒的人,虽然万幸少主没有被毒死,但那是有赖于少主的胃口不好没有过多食用,万一少主胃口大开,那现在少主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就算湘玲是庄主的女儿,湘琛又凭什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谋害少主! “你的庄主要护着她,我有什么办法。”这样调侃着,心里却是满满的嫉妒,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湘琛和自己争夺苏庭吗?不是的吧,自己果真对苏庭动了心吗?不会吧,怎么自己丝毫也感觉不到。 “属下有一个办法。”筑瑶跟她久了,自然知道少主有仇必报的性子,当下明白了少主的意思并且想了一个主意,淡淡笑着请示少主自己是否可以去做。 “要做什么你尽管去做,不用告诉我了。”筑瑶真心不错,这样懂得自己的心意。 玉言浩以为自己就真的怕了他吗,真是可笑。从来只有本少主杀人不问情由的,还没有人能够给本少主下了毒还想要逍遥如初的。 看到少主子依旧不能释怀的神色,筑瑶心疼极了:少主子吃了那么多苦,为何庄主一定要不肯对少主好一些呢! 玉言浩也不过就是心情不好于是让宇书带路出去逛了逛,但是逢人便被行礼于是感觉颇为无趣,所以在晚饭的时候回到了慕容府。 见着玉言浩进来,众人皆是起身行礼,少华只觉得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心内又似乎被什么啄食一般,当下起身冲着庄主鞠了一躬:“属下不舒服,先回了。” 明明,玉言浩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她淡漠着表情,拿着筷子正要用饭,却是在众人感受到自己到来的时候,她那淡漠的表情也蒙上了一层灰暗。 “本庄有说让你离开吗?”见着她等也不等自己的回答就要离席,他的心也似乎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她当真是没意识到她自己今天所讲的话究竟错在何处吗,竟然还这般与我赌气。 “坐下!”吼道。 筑瑶于是上前搀扶少主,拉扯少主意思是少主快坐下。 少华挣开筑瑶,眼神这才看向玉言浩,看到玉言浩眼中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之后,随即露出一股嘲讽的笑容:“属下不饿。” “少主不饿也得为自己的健康着想,若不然身体可怎么受得了?”湘玲似有关怀之意,“莫不是少主还在生庄主的气?”这样可更加不好了呢。 “其实少主昨天的所作所为,也很过分呢。”湘玲趁热打铁,提醒着故意不追究昨日少主作为的庄主。 昨日,那少主可是亲自去和根本和玉林山庄不沾边的人比试呢。 少华凌厉的眼神看过来,湘玲一时间不敢言语了:本少主要是真的听了玉言浩的话向你们道歉,现在的你们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般大胆,竟然敢如此挑拨。 “还敢与本庄主置气,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玉言浩心下烦躁,却也不得不按照湘玲的意思往下走,“坐下!” “不。”少华立即回答,她要是坐下了,与他用过饭,说明什么呢?说明,她需要服从玉言浩、服从湘玲!这是一个笑话。 “少主胃口不舒服,方才也吃过了一点儿东西。”筑瑶解释道,“少主是真的不舒服。”庄主,你也该看得出来,少主脸色不好,“少主的” “不饿吗,那么你,三天之内也就不用吃饭了。”随即回答着筑瑶的辩驳,玉言浩立刻坐在了座位上,拿起筷子,“筑瑶带你家少主回去吧,你们都坐下!” “是。”不等任何人有着求情的话语,少华最先答应道,而后迅速离开了。 “少主……”筑瑶心疼地唤道。 “你是一个暗卫,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够了。”她冷冷地拒绝筑瑶的关怀,心底被痛苦填满,胃口也因为没有吃东西而十分难受。 “少主放心,筑瑶一定不会让少主白白受委屈。”扶好少主到床边坐下,筑瑶恨恨地念道。 晚上众人都留宿在了慕容府,方明远特别嘱咐了上下要小心把守,不可以出一点差错。 筑瑶看见湘琛和湘玲门口的守卫这样严密,心里不禁苦叹,庄主果真是在意湘琛吗,就算少主屡遭毒害也不见他用心布防过,现今却是给了这个人如此多的护卫。 咳,这不是玉言浩的意思,而是方明远见着湘琛和湘玲如此不尊重自己的女儿,心下不满意,而且还是少主怀疑下了毒的人,不管是出于对女儿的关心还是对少主的保护,他都要好好留意这两个人呢。因此也就借着增派人手加强防护的幌子,多派了人在这两个人房外。 不过现在,倒是让筑瑶更对庄主不满了。 筑瑶轻笑一声,随即向屋顶上飞去。 半夜间,只听得湘琛的房里忽然间传来痛苦的叫声。 苏庭睡得迷迷糊糊,这时候才惊醒过来,想着方才眼前一闪而过的人影,面上没有表情,心底里却是有了猜测。 玉言浩闻声起床,第一反应就是少华又遇到了危险。 此时慕容玉儿早就在房间里面了,方明远夫妇也被惊醒,和苏东明夫妇一起在外间担忧地等待着。 小产,玉儿正焦急地抢救着,玉言浩听闻这话心底似乎有着一丝放松,因为受到伤害的毕竟不是她,而后又有着一股无奈:为何她就是不肯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呢。 苏庭安慰着父母,心里面除了担心这个孩子和湘琛之外,还不时地看向少华的房间,总觉得这件事情和少华是有什么关系的。 他方才不是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动手脚,那人还故意地试探自己是否睡熟了呢,正因为心底有了猜测,才没有惊动来人,现在想来,那人是筑瑶吧。 听着里面传来痛苦的叫声,玉言浩看了看虽然焦急却是镇定的苏庭,当下问也不问就去了少华的房间:苏庭的表现很能说明凶手是谁。 “庄主。”筑瑶打开门就看到庄主在门外于是叫道,然后小心地退到一边去,心里大叫糟了。 “滚出去。”尽管知道庄主是来发怒的,但是筑瑶此刻,不得不听命于这一句“滚出去”,只是离开的时候隐隐担忧少主是否能够应付得过庄主。 “你干了什么?”玉言浩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她这时候似是才被惊醒:“吵什么?” 这可真的和苏庭刚才醒来时候是一模一样呢,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装不知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真是十分过分,这个人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处境的难堪。 “我什么也没有做,麻烦你放开我的肩膀。”挨饿的她毕竟有些虚弱,也实在不喜欢玉言浩竟然是为了湘琛来质问自己、责罚自己。 “没有做什么,没有做什么为什么她现在会小产?”她淡然自若、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表情也实在让人讨厌。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怎么会知道呢,这和我根本无关。 “你不知道,你再说一遍!”明明就是有关的,她知不知道打草惊蛇会带来什么呢,她真是一丁点儿都不计较后果,只是为了和自己作对罢了! “放开我,玉言浩,不管为什么,你不该这样直接闯进我的房间,你也不该直接就质问我什么什么!”她似乎是在教导庄主应有的礼貌。 真是荒唐,玉言浩竟然被一个丫头教训,于是他再用力抓紧徐少华的肩膀:“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本庄,作为我的少主,你该尊重本庄才是!” “玉言浩,我这样要求你不为别的,不是什么少主庄主的位次,而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有婚约。奉劝你最好收敛一点。” 不慌不忙地拿开玉言浩的手,颇为得意地说着,意在提醒玉言浩,湘琛是有动机对自己下毒手的,因为自己是她的情敌。 就算是自己不去和她争夺苏庭,也并不代表湘琛会愿意存在自己这个威胁。 “肩膀好了吗。”玉言浩似乎并不在意她方才说的一切,感觉到她有些冰凉的手,于是忽然感觉自己已经很用力了,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疼——她的肩膀。 “怎么说本少主是一个女孩子,现在还承蒙您的大恩,是有夫之妇。庄主你也该自重,不能乱碰。”再一次客气地抬起庄主的手,说。 第450章 2-143 那个女的 “肩膀好了吗?”他的心似有些激动,好像这么久以来只在乎她的肩膀是不是好了的问题,现在看到终于好了,心里面应该是高兴的。 “肩膀本来就好得很,骗你的伤,你也信。”立即回答,丝毫不经考虑也似乎是预谋已久一般。 她的反应,似乎一直很敏捷,能让任何一个人都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方才的喜悦似乎就被这几个字,不,就被那一个“骗”字,一扫而光。 “我说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玉言浩,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吗?你当真以为我也是真的认为你是我的父亲吗?” 嘶喊、怒吼,仿佛是在吵架,声音大得就快传出门外了。 父亲,荒唐至极啊。自己竟然会去相信这样一个谎言,真是傻到家了。 “你,”以前还以为,至少这个丫头是拿自己当她父亲的,不管自己再怎么利用她,自己都是赢家,自己掌控了她的感情。 但是现在跟他说,她竟也是骗自己的,就连肩膀上的伤也是假的,他就好像是被愚弄了一样,尽管多少次他早就猜想到了她就是在骗自己的。 听到她亲口承认,此刻,似乎他的心脏被什么堵住了,永远地阻隔了左边的血液流到右边去的那条路。他惊愕地看向眼中几乎有着泪花的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不在乎,不痛。她告诉自己,却根本忘记了,方才她嘶吼的时候有多么激动和痛苦,完全没有去在乎她所讲的话被什么人听到了。这种失控,似乎她一直都没有过的吧。 沉默。 她单薄的身体似乎经不起任何伤害,瘦弱的肩膀此刻暴露在外,透露出她浑身的虚弱。 “滚出去!”她最先喊出来。整场沉默的战争之中,只有在乎感情的人会心痛。 她见到玉言浩因为长久不被感情打动而变的冷漠的脸,知道她不能再面对这个人了,否则,只能沉沦。 玉言浩,也早就不想要面对这个丫头了,这个丫头让自己失了控制:“你再说一遍!” “滚!”难道你听不到我的话吗,“玉言浩,我让你滚,滚开这里,滚离我的视线,你听到了吗,听懂了吗,听完了就照做吧。”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似乎面对的也是自己的死敌一般。 筑瑶在门外惊呆了一般:“你当真以为我也是真的认为你是我的父亲吗”、“滚出去”、“我让你滚”、“滚离我的视线”;“你当真以为我也是真的认为你是我的父亲吗”、“滚出去”、“我让你滚”、“滚离我的视线”…… 周围,还好筑瑶仔细观察过,并无可疑人员经过…… 玉言浩,果真还是照做了。 “明天带你的少主回庄。”他生怕自己这一走就再见不到她了似的,尽管气得都要丧失了理智,却还是在离开的时候对筑瑶说道。 是愤怒吗。筑瑶回了回神,方才怎么好似听出了伤心的味道?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筑瑶发现最近让自己吃惊的事情一桩接着一件的啊,庄主有女儿,少主查庄主的女儿,现在,少主还说自己没有把庄主当做父亲! 进去之后还隐约听到少主叹息的声音。少主侧着身子脸朝着里面,筑瑶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少主甚少对自己也隐瞒情绪,想必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可是有什么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吗?不会吧,自己离少主最近。难道,就因为方才对庄主发了一通脾气,就这样了? 女儿?庄主的女儿?筑瑶紧紧皱了眉头,少主和庄主的女儿有关系吗,上次少主让自己去调查的那丫头,难道真的是,少主自己? 撇开胡思乱想,筑瑶小心照顾少主休息了。 第二天。 “少主,吃点东西吧!”一大早筑瑶准备了小米粥给少主端来,少华神色有些憔悴但是瞥也不瞥一眼那粥:“不吃。” “少主是不是不爱喝这粥了,要不我让人再去换碗别的?” “不要试探我的心意。”冷冷。 “……”筑瑶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她岂敢试探少主的心意,她完全,单纯地是因为少主好几次对小米粥表示没胃口和恶心,才问的。 不过,天底下佳肴千万,适合少主饮用的也是少主还算喜欢的,就是小米粥了。 “少主,庄主说要你回去。” “我就不回去!”她吼道。 “那少主,是要继续和参加纳贤的人比试?”筑瑶为难地问,心里却祈祷少主不要啊,这样是在继续惹怒庄主。 还要吗。少华撅了嘴巴。她干嘛要为了他挑选优秀的人才,他又为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们回去吧。”还是回去玉林山庄吧。 至于今日纳贤的事情,教方明远看着办吧。 哎呀呀。筑瑶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吩咐泉冰去禀告府主一声。 很快,她们回到了玉林山庄。 “少主。”筑瑶追来,“你走慢一点,这里我还不熟悉啊。”玉林山庄不比别的地方可以随意走动,筑瑶在这里呆的时间也确实不怎么久。 “以后你就只听我的命令,玉言浩不是你的主子。”“是。”筑瑶急忙回答。 回廊外开的正艳的梅花,雪白的耀人、鲜红的刺眼,真是难看极了更有甚至已经伸了枝头到走廊里头来了,她心下烦躁,一把折断这支红梅。 狠毒,你以为我就只能任你掌控,不会跟你玩狠毒吗?湘琛,她算什么东西,你护着她,我就是要杀了她。少华恨恨地想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撅了嘴。 见到少主回来了,玉林山庄内的暗卫和护卫都恭敬地行礼问安,她虽然没打算理会,却也仍旧微微站定表示接受,而后冰冷着面色继续走。 “宇奇。”她站在自己门口冷冷唤道。 “少主,属下在。”宇奇急忙俯了身听令。 “聚义堂那个女的怎样了?” 聚义堂,那个女的。呵,少主你这话说的,有失了身份啊。 “属下不知,属下这就去打探!” “辛苦你了。”她冷声道。 吓了宇奇一跳。 第451章 1-144 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少华忽然冷道:“叫你给她个教训就只得到了母女平安的结果吗!” 本来自己是不必要对她下狠手,只要警告就好了,可是现在,不对付她就好像是自己怕了玉言浩似的。 “少主,当时苏堂主在,属下到底是怕惊动了人。”筑瑶回答。 “还会惊动了人,你当真是废物。”少主心情莫名的坏,筑瑶只好默默忍受了责骂。 少华使劲忍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面色冷漠。 “少主,这个蜜糖糕是厨房特意送来的,说是少主喜欢吃。”筑瑶将这盘点心端来,却见少主看也不看。 而门外,有人敲门。 “庄主请少主去聚义堂。”宇画恭敬地来请。 筑瑶点头:“我去禀报,你先回吧。” 见着站在床边,好像是要坐下又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少主,筑瑶缓缓开了口:“恐怕是要少主去看看,平安的母女了。”讲完后看见少主终于是坐下了,只是眉宇间还透露着一点难过,“少主不想去就说身体不适,不”不必要勉强自己。 “去。”少华却果断地给出了回复,“为什么不去。”凭什么不去。 玉言浩是故意要让自己去看看她们的,自己就去了又如何,就不信我只能受他的摆布。 玉言浩,你遣我回庄,自己竟又如此心切地去看护你的宝贝女儿。 咬着嘴唇,双手也攥紧,这一份嫉妒甚至是恨,已然达到了顶峰。 聚义堂外张灯结彩,这是苏东明夫妇的主张,得了一个孙女儿,心里面是异常欢喜,殊不知这红红绿绿的样子,很是让那个所谓的庄主的宝贝少主心下厌恶。 “玉晴。”苏庭抱着那个女儿,笑着向玉晴喊道。毕竟是一个孩子,总是无辜的吧,苏庭为难着脸色,希望她可以意识到这一点,先不要生气了。 看见那个孩子健康的样子,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可言状的羞耻感,她自己一个月大的时候,被一个人用了毒刺。她现在无法对着这样一个孩子,笑。 所以扭了头,不顾在场的苏东明夫妇,随意坐了下来:“我是不会放过湘琛的。” 看着她略微红肿的眼睛,苏庭一阵心疼,也知道庄主对她不怎么友善,现在更是因为湘琛让她受了委屈,他也不想让她这么难受:“玉晴,我们进来聊。”苏庭把孩子交给苏宁莺。 “你可以怀疑湘琛,但是在我知道你的理由之前,我不会帮你的。”苏庭顿了一下,看看默不作声的少主,“但是我也不会阻拦你。” “我不需要你帮忙。”听了后面一句,才觉得这个人不是和自己作对,可是她也不想要多一个人进来搅和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只要玉言浩对待自己的态度好一点儿也就罢了,就算是要她真的为了那两个女人去死,只要是玉言浩愿意她也在所不惜。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玉言浩待自己的冷漠,不容假设。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会帮你的。我答应过会一直帮助你。是我答应庄主的,很久以前。” “那是对于别的事情,至于湘琛的事情,你确定他会让你帮我?”别提玉言浩,提到了就是伤心啊,尤其是还扯上了湘琛。 “我不确定,仿佛庄主对湘琛真的很偏袒。但是不管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湘琛是他的女儿,我都会帮着你的。我不想因为不信任,再伤害你。”我不想要再伤害你而已,真的。 玉言浩的女儿。心下一动,自己终究是没忍住,差点就泄露了这个秘密。但是真的只是一时气愤,并没有要置玉言浩于万劫不复的地步——玉言浩的女儿,只能是一个秘密。 “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麻烦,我做什么,还都要顾着你的感受和面子。你,根本就没有帮过我什么。”她的心情本就不好,又听到这个明明是帮着湘琛的人说要帮着自己,不禁觉得世界上虚伪的人可真多,可真让人讨厌。 “我,我知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以后你不必顾虑着我。以后,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分心。我也会好好帮你。” “不要讲这么空洞的话,你能帮我什么。”几乎不给苏庭反应的时间,她生硬地逼问道。 这次玉言浩既然让她来,就不要后悔让她来了。 “你不要难过,我不想你不高兴。我知道庄主一定逼你做了很多事情。” 她凌厉的眼光射来,似乎知道这个秘密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于是苏庭有一点害怕,可是很快他平复自己的心绪,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就由着他们,把自己变得冷漠,还有不快乐。” “是你说的,你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淡淡地说道,算是回应了这句话。 她现在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服,显得小巧可人,但,她吐出的话语并不会让人以为她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如果是因为你和我的这个名分,让你不开心了,那么我可以还你自由,直到,”苏庭有点心疼,可是她听着这话没有一点波澜,“直到,你开口,答应。” “好。”再好不过了,她这次来本就不想是被迫来的,总得要做点什么来告诉玉言浩她就是跟他作对来的。 只是这话答应得如此爽快让苏庭的心,真的很疼。 身在聚义堂的玉言浩看到那一纸休书,脸色十分难看:“苏庭,你是怎么想的?” “庄主,我们的关系束缚了她的自由。”说起话来显得十分空洞,好像这也不是自己真正放弃她的理由吧。 玉言浩无法说,其实他是要利用两个人的关系来控制少华的,反而为了湘琛的幸福,是应该答应的。 这次他让徐少华去探望她们母女平安,是想要徐少华知道,自己保护的人不管徐少华看不看得上,都不可以出差错,就算徐少华是他的少主,也不可以随便就对谁下手。 只是徐少华竟然是为着这个目的才去的。 徐少华,你果真不是好对付的。以前为了让你以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并没有对苏庭做什么,还保护了他,如今想要利用苏庭控制你,你却让苏庭一张休书,和你再没有了瓜葛。 其实,这关少华什么事情,又不是徐少华逼迫苏庭写了休书,而是苏庭经过深思熟虑早就写好了,然后找了适当的时机提出来罢了。不过,这也确实是徐少华此行的目的呢,只怪苏庭太过于懂得徐少华的心意了,徐少华根本就还没有切入正题苏庭就先提出来了。 “回慕容府。”她的心情有些好了。 “是!”筑瑶答应着,口气也带了欢愉——少主子心情好了一些,就能够多吃点东西了吧。 于是到了慕容府先到了厨房好一番布置:“少主子的口味想必你们也都清楚,这些时日少主不爱吃油腻的,胃口也不太好,你们做的饭菜要尽可能精致些,想着如何能够让少主子多吃些。还有昂,少主子身体虚弱,又在长身体,多加些营养来!” 厨房的人表示一定尽力。于是筑瑶略放了心:“不管怎么样,食物中不许出现差错是最基本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如果食物里再混进毒药,我一定亲自杀了你们。” “筑瑶姑娘放心,我们就是亲自尝过,把自己个儿毒死了,也不敢不经查看就给少主食用!” 筑瑶姑娘身上的气质,不容小觑啊。 少华仍旧是到比试现场转了一圈,表达了自己身体不舒服,今日的比试你们自己打吧,不过要尽全力,我就在一边儿看着。 于是,她就看到了一场千人大混战。 咳咳,并非两两对打,于是那场面,真的是混战。 与此同时,玉林山庄下面各门派也都开始了纳贤。 第452章 2-146 试探卓帆 泉冰对泉晶抱怨着:“这个少主可真不好伺候,有那么多事情吩咐我做,就快要累死我了。”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将少主房间里的一个花瓶往外挪。 “你当心着,说这些话,也不怕她听见了。”泉星赶紧小声劝阻道,心里对那个不尊敬庄主的少主子十分畏惧。现在也不过是跟着姐姐按照少主的吩咐重新布置一下少主的房间——其实,少主的房间布置得已经十分完美了,虽然清简了些不过看起来的确是很别致了,不明白少主为何还要下命令重新修整,这实在是费人力费物力的事情。 这不,就连慕容府的男丁们也被派遣着去购买少主需要的东西——那些看起来少主该是不会看得入眼的装饰物:珊瑚啦,屏风啦,从来不知道少主喜欢这些! “听见了就听见了呗,还不如也早早地让她杀了,省得整天提心吊胆。我原来还一直想着,茗儿死得惨,现在才知道,是我们活着的更惨。”泉冰似乎看透了泉星的心思,继续加重口气。 泉星内心为之一震,泉茗姐姐死得委实委屈极了,一个还来不及见到光亮的暗卫,就被那时候还懵懂无知的徐少华杀死了:“姐姐,你是怎么了,今天抱怨的话可真多。” “今天少主出去了,我终于可以好好地抱怨一番啦。”这话当真是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呢,泉冰不知看向哪个角落里,就好像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人在听自己的话一样。 泉星看着姐姐脸上不满意的表情,心里面开始思念茗姐姐:冰姐姐一向沉稳干练,不去在意妹妹们的心思,茗姐姐却是对泉星照顾有加,会在泉星孤独的时候不断开解,会在泉星感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予十分的肯定。 这边如何抱怨她,她都不在乎,拉着筑瑶出来散心了。 筑瑶是不愿意让少主出来的:“手臂才能动了,就出来参加什么棋艺大赛,少主你就不能好好歇歇。”这话里包含了太多的责怪和担忧,少主找了泉冰自己不是不知道,是要干什么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可是都被少主吩咐下去了,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只能好好保护少主。 “闭嘴。”这个筑瑶越来越麻烦了,不让自己做诱饵,还不让出来转转。下棋怎么了,下棋可不是一般人就会的,筑瑶这个看起来也不算彪悍的女人,怎么那么不解风情呢。 且,自己的头痛病好了好多日子,终于见到棋盘不会头痛了,岂能不练练?自己可是答应了那天舞棋社的少主子,等有时间要去约他下棋呢。时间也不短了,不知道那少主是不是都等急了。 细细看来,筑瑶还真是一枚美女。她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一身暗卫的本事,还真是无可挑剔了。不过。也实在是太过死板。跟了自己这么久了,还是一味跟不上自己的思想。 埋怨筑瑶的同时忽然间就看到了一个人,卓帆。 当时偶遇苏庭并且发生争执的时候,整个聚仙阁,只有这个人不识趣地不离开。少华看着他,心里面陡然升起一股疑问:竟不怕得罪武林中人,这样的朝廷中人还真是少见。到底,是什么背景? 筑瑶纵然知道少主的疑问,也不可能马上解答。筑瑶是有必要向少主介绍一切武林中的事物的,包括各位武林中人他们的身份背景、甚至可以详细到他们的个人恩怨,只是,这个身为朝廷中人的卓帆,筑瑶从未全面了解过,也就不可能对少主介绍得那么详细。 按照规矩,下棋双方要先报上名字来,如此倒是可以试探那人那一番。少华想了想,就径直走向卓帆的桌子。 江灏。她笑着念道这个名字。 筑瑶发现这个名字一出来着实吓了卓帆一跳,也让卓帆不经意地打量了少华好久。 少华不露声色地笑着,卓帆,你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呢,竟然还知道江灏。 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江灏的。江灏这个名字,不出意外的话在八年前就消失在林城里面了,准确的说是消失在武林中了。除了并不以为江灏被废弃了的凌云观、慕容府以外,朝廷中人才会知道自己这个名字,但是朝廷中人知道这个名字的,也仅限于皇室罢了。 江灏笑着坐了下来:“公子,尊姓大名呢?” 很快,他恢复如初的笑容:“忘记了报上名字,抱歉,在下卓帆。” 文人,不像。就算这身装扮和浑身的气质能够骗得了一般的人,可是骗不了她和筑瑶。文人的气质大多是腹有诗书而致,但是装出来的文人嘛,就只有表面上的高傲样子来撑撑场面了。 “江兄是用左手?”卓帆有些好奇,落下一子。 “嗯。”江灏的左手才好,当然要多多的用,“很奇怪?” 那三颗药丸当真是宝贝呢,不仅让她体格强健,精神力更强,还治愈了肩膀上的旧疾。 “哦,不不,不过是很少见到。” 很少见到,不过是想到了当今的玉林少主左臂有伤吧。 只是一个朝廷中人竟也知道这些事吗。卓帆,卓帆,怎么从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呢。少华,你今天出来的收获还不小。 虽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人,下棋的每一步也都仔细应对着,但是卓帆还是觉得,和这个人相处,不论是下棋还是交流都十分有压力,就像是,听闻中的那个让人时刻倍感压力的玉林少主。 可是最后的时候江灏竟然输了。 胜得好险啊,卓帆心里顿时放松下来。听说那个少主是文武双全的。眼前这一个叫做江灏的虽然厉害,不过还是比不上自己。 并且,这个叫做江灏的用左手,但是现在的玉林山庄的少主左臂有伤是不可能这样轻松地使用左手的。看来面前的这个人和当今玉林山庄少主就只有名字相同了,既然不是那个江灏,自己就可以继续好好的研究棋艺,不必跟他动手了。 就连我左臂有伤都知道,这个人恐怕还不是一般人呢。江灏看到卓帆放松的表情,心里很不舒服,自己千方百计输给了他,换了他一刻的放松警惕,自己这是怎么样该死,要这么多人盯着。 起身,听了卓帆一句“承让”,少华微微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离开了。 输了吗?没有输。 卓帆,湘琛,这些暗桩其实要比那些光明正大的杀手,可怕多了。 白子得到禀报说,那少主去找人下棋了,于是面色有些激动。很快了,那少主就要主动约自己下棋了吧! 见着自家少主如此激动,更加努力钻研棋艺,属下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白子的表情不仅是激动,或许还夹杂着一些愉悦。 那一份,即使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愉悦。 而知道自己手下的门派都在关注那少主,微凉的面色也有些愉悦。就算是抓不到海辰那人,但要是能够得到徐少华这个人才,也算是可以了。 可惜,玉言浩不会轻易放手的。那丫头,那丫头对玉林山庄,其实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第453章 2-147 不满意 出了棋社,方才为了蒙骗卓帆而表现出来的尴尬表情不见了,眼睛里多了一份凶狠。筑瑶当然明白少主的变化,一边走一边在侧小声说:“属下会尽快查明。” 殊不知黄雀在后,那一双绽放出异样光彩的眼睛,微微含笑。手中捋胡须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慕容府,那人对少主的不满仍旧没有散去。 “姐姐,这是干什么?”泉凝看到姐姐泉冰搬了一盆月季到少主的房间里,泉凝跟了来,很不理解,“少主很不喜欢这东西的。” 少主的吩咐里似乎并没有月季? “只是给少主换换环境,这里进来就有一股药的味道。”泉冰郑重其事地说着,赶紧离开了这间屋子,就好像多呆一秒就会中毒一样。 泉凝看看那一盆月季,即使嫩粉的颜色十分惹人爱,可是那挑剔的少主会喜欢吗!这是哪里来的命令。 “姐姐,你近来好像对少主很不满意。”泉星劝说道,“你要当心啊。我知道你是怨恨少主杀死了茗姐姐,可是少主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少主,不能有别的心思。” “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日后泉冰回忆起来,还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象是一个泼妇。 晚上,少主还没回来,泉冰又抱怨了几句,说少主一点样子也没有,方明远终于忍无可忍:“给我打这个不敬主子的奴才!” 话说这几天听了很多类似的报告了,自己都看在上次女儿召了她来谈话的份上没追究,可是这人竟然屡屡出言不敬,实在让人恼火,身为父亲实在很难忍受别人这样抱怨自己的女儿。 感受到后背上的阵阵疼痛,仿佛泉冰更加憎恨少主了一般,看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只是在泉冰心里,对少主的感觉是一如既往:只可以小心侍奉,没有完全把握,不可轻举妄动。 方明远也很担心少主,不过这一天虽然没得到消息,也没有听到什么坏消息,想了想现在毕竟岐山已经不存在了,危险少了很多,还有筑瑶在身边,这才略放了心。 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个少主当成女儿了,会挂念着,会担忧着。 听了宇书的回禀,玉言浩略微有些奇怪。她去下棋,然后去了客栈,她要干什么。 对于玉言浩来说,他始终不能原谅徐少华曾经的“背叛”,即使最后徐少华倒戈相向,帮助自己取得了成功,自己也不能容忍她曾经放过了沈家兄妹。 更何况是因为她,才引来了自己女儿这回事,给自己徒添了许多的烦恼。 玉言浩想到这些问题就心烦,到底自己女儿的秘密是怎么会被人知道的,湘玲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徐少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沈应雪又去了哪里,岐山暗桩的安置情况是如何的? 烦躁,烦躁得很,周尔荣又要来争夺这个少主! 更有,她的关系网实在太复杂,小小年纪啊,牵扯到了几乎天底下所有门派,且,那些新纳贤进入的人,大多是看在她的份儿上才要加入的。 唉。真是让人爱恨不得。 “之云,安排一下挑选少主的护卫。” 他暂且就将她当做自己信任的人去对待,权当为了钓出暗处的大鱼。 之云领了命令,于是很快下去拟定名单。 玉言浩烦闷得很,也没有徐少华在旁解闷,只好去看看沈继清。 记得对沈家兄妹已经逼问过多次了,不过,沈继清除了说出了丫头在岐山养病的时候他待她很好,她进了岐山的密室,以及那一次少华对他耳语的话,还有他不是祖母的亲孙儿,并且他给沈应雪下了药,使其不能阻止自己与徐少华合作之后,再没有别的了,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细作的安放情况了。 “我是故意放过了你妹妹,就是为了保全你们两个。你的妹妹,是不会轻易背叛她的祖母的,我可是为你留下了妹妹,不过一会她来了,你就没有机会了,你们两个,是要自相残杀,还是继续为仇人卖命?” 这是徐少华对沈继清讲的话,然后沈继清就配合着徐少华,劝降了那么多的岐山人。 故意放过了沈梦泠,玉言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尽管,如今岐山已经破灭,尽管,沈梦泠和沈继清都已经构不成威胁,尽管,徐少华终究是帮了自己的,不过,玉言浩不会相信,徐少华是真的在帮自己的。 徐少华只不过是,知道了沈继清的秘密,确定沈继清会反叛,所以才将计就计,送了一个人情给自己。 至于真实情况,徐少华,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我还不清楚。但是把你放在身边,才能保证你不会再反抗,就算你要耍小动作,我也能够阻止,而且你那么聪明,不收为己用,实在可惜了。 我的目的,收服你,监视你。 沈应雪的逃离,会不会就是徐少华帮忙的?因为,沈继清所说的对沈应雪下的毒药,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使得她在那么长时间都抽不出身来拯救岐山! 不救,反而逃离,这是为何? 因为那时候天宁不想要丫头死。但是密情局的一切动作都在暗处,天宁作为一个特殊的人,他的动作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玉言浩始终介意沈应雪的不知踪迹,毕竟她是一个庄派曾经的首脑,掌握着岐山最多的秘密,也掌握着玉林太多的秘密,不能够擒获她,攻破岐山的意义就几乎是没有。 还有就是这个人总是影响自己的情绪,用那些不知真假的话来哄骗自己,致使到现在自己还是没能够从女儿的回忆中走出来。 因为你太聪明了,所以你的那些真情流露才不被信任,少华。这要怪谁。怪你的父母狠心,使你不得不靠自己的聪明谋出路,还是怪你自己,把聪明表现得淋漓尽致?自然,不懂得韬光养晦,也是你最大的错误。 细作,细作,这是一个大问题,岐山不灭,到了大进攻的时候,那些细作会是毁灭性的存在,岐山灭了,那些细作也是最有力量的反攻。 东山再起,细作有了徐少华的帮助想要东山再起的话,哼,轻而易举啊。 就算徐少华这一次你又要自己做诱饵来引出岐山的奸细,我也不会轻易就相信,你不是岐山的人。 怀疑,永远不会信任,还有折磨。少华,如果你知道你的努力永远不会换来信任和友好的对待,你是否就真的,成为了东山再起的岐山的主使者? 而那一边,丫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在被怀疑和思考了。 “送封信回去,给父亲报个平安。” “是。” 方明远没有收到这封信,被宇书拦下了,少华当然知道。不过也就是一些嘘寒问暖的关怀,自己平安的报告,拦了就拦了,想给方明远就给,不给,就不给。 “爹,女儿安好,你要保重身体。今天心情很好,希望你和娘也要开开心心的。我的屋子要经常让人打扫着,说不准哪天就回去了。在外面很有意思,有机会也会带你们出来玩的。没有别的话了,二老注意身体。玉晴敬上。” 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这些似乎很是温馨的话,想起来徐少华对自己只有憎恨的眼神和无尽的反抗,玉言浩有一种嫉妒。 嫉妒?他在嫉妒什么? 徐少华,你想就这样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吗,想得美。 第454章 2-149 即将离开 少华一个翻身避开了宇书的长剑,笑靥如花:“宇书,你敢说你不曾背叛过玉言浩?” 果然是胆子大,竟敢直呼玉言浩的名字,周尔荣暗暗皱眉,这是代表极其喜欢玉言浩还是极度讨厌呢,这可是直接关系到自己夺人的策略。 宇书用剑正在狠劲上,话语也冷得出奇:“少主说笑。宇书从来只忠心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就不是玉言浩了吧。”少华终于看出来了这个人是要杀掉自己了,暗恨自己低估了他的实力。 周尔荣心底叫道不好,赶紧射出一枚纽扣,帮着那把被打飞的匕首重新回到了少华手上,少华只感觉这力道即使经过了空气的隔绝,还是太大,自己几乎没能握紧这匕首,手上也传来震骨的痛,但是要是只顾得痛就会被杀死了。 看来自己小看了他。 可是,她又不是废物,就算年龄还小,也不会被一个暗卫杀死的,要是那样的话,玉言浩不是更加轻易地就操控了她的性命吗。少华苦笑,现在恐怕就是玉言浩让他来杀自己也不好说呢。 只见少华忽而转到筑瑶身边,抽出了筑瑶系在腰间的软剑,顺势收回匕首,就舞起了长剑。这真是让周尔荣大开眼界,他方才用匕首已经可见功底之深,现在用了长剑,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现在,要对付这个暗卫果真是游刃有余了。 周尔荣捋胡须的动作又慢了下来,细细欣赏着自己未来徒弟的风采。直到最后宇书被刺中心脏,少华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就一直让筑瑶一脸惊愕,尽管少主也轻微负伤,筑瑶还是不得不赞叹:“听说,这是玉林山庄最好的暗卫了。少主,你真厉害。” 说着接过少主手中的剑,觉得自己的这把剑都厉害极了! 不郭都是因为这把剑在少主手上,才这般厉害的呢。 “是吗。”少华不以为意,觉得宇书的功夫也不过如此。 她按了按左肩,刚才宇书只攻左肩,是看准了自己的弱点,算是一点儿也不尊重自己,该死极了! 不过,现在那里那已经不是弱点了。幸亏玉言浩的毒药引出了病因,又有着微凉的三颗良药,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根治。 哼,旧疾,父亲,女儿。该死的,你干嘛又要想这些!意识到自己思考了这些,少华使劲摇摇头,目光带了一份嫌弃。 而后,少华警觉地看看楼上,方才那里明明有一双眼睛的。就刚才那人帮助自己的力道来看,连筑瑶也没发现那人的存在,那个人功夫必然不是一般的高。但是,是敌是友呢。 这武林之中,竟然有着那样多的人,就算是厉害的筑瑶都察觉不到的,就像是上次刀剑局的人抓走自己的那一次,就像是这一次出手帮助自己的人,都没被筑瑶发觉,否则,筑瑶绝对不是现在这一副崇拜的模样。 少华奇怪的表情映入玉言浩的眼中,使得他心里面忽而又生出许多的不舍。 刚才是谁出手帮了自己的少主,玉言浩心知肚明。能让他出手帮忙的,必然是他认定了的徒弟。 玉言浩见着少华安然无恙地把剑交给了筑瑶,便离开了这里,就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两天没有接到宇书的情报了,玉言浩派了宇画去两天前宇书汇报的客栈看。 “只有宇书的尸体,已经两天了。那间屋子,似乎再没有人进去过了。怕是,少主安排的。”似乎带着难以置信。 玉言浩心下了然,只是对着宇画还是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来:“又杀了我的人。” “庄主,属下去保护少主。”见着庄主心烦,宇画请缨道。 “保护?你不让她杀了就是万幸。”玉言浩这样说,他不允许自己的人再去送死了,都怪自己把她培养得太优秀了。 而且,她恐怕也不会属于玉林山庄多久了,保护她,做什么。 “庄主。”宇画似乎很沮丧的样子。 “好好呆着吧,不用去保护她了,永远都不许再去保护她。”宇画,你似乎很是在乎少主的安危。 只不过她,就可能一去不回了。 “是。”宇画尽管是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可是庄主的命令不可违抗,而且这个少主,恐怕庄主是要废弃了。 宇画可不以为庄主不派人“保护”少主是信得过少主呢。 既然你不需要保护,那么就由你自己去面对那凶险吧。反正于我而言,你也不过是工具,到时候,你敢有大动作,直接杀了你。能够收服你是最好的,收服不了,就杀了你。 而且,我真的怀疑,你是厌恶被监视,还是根本就是想杀我的人了呢。宇书,那个从你五岁进了朝廷就开始保护你的人,你都可以下手,你是要毁了我的玉林山庄吗。 殊不知,他这一切恶意的猜测都是起源于这个人迟早就会离开玉林山庄、再不能属于自己了。而且,总会有人保护她的,就比如说周尔荣。 玉言浩苦笑,自己是在嫉妒还是什么,当初没有和徐少华建立良好的关系,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可是,自己还不够讨好那个人吗。他为着让她接受玉林山庄和自己,做过多少的事情,奈何那个人根本不领情。 好吧,到底,他是不信任她的。 他长叹一声站了起来。也许他们两个的脾气本就是合不来,就算有心建立好的关系,也恐怕早就失败了,还不若就像这样,从来没有在乎过彼此,有的只是利用和怀疑,那么她离开的时候自己还不会那么难受。 他这样安慰自己,不知道其实因为这样的安慰,心里面开始痛了起来。 而之云得知宇书死了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他要为宇书报仇,第二反应嘛,那就是自己也得罪不起庄主如此偏护的少主——宇书被杀死,庄主都视而不见,那少主的确,唉。 没有了暗卫的监视,丫头的心情好了很多很多,给方明远的信件也能够送到了。 方明远微笑着点着头,还给徐方楚看看书信:“玉航也许久不回来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玉航长大了,是个好男儿,你不用担心了。” “但愿玉航在玉林山庄能够好好表现。这个女儿,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可是,心里还是很喜欢有个女儿。”提到少华,似乎方明远总是能带上一种幸福和安详的感觉,仿佛这个人的感染力十分之大。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希望有个人陪着的。只是这个少主啊,奢望不上。不过见这书信,也能宽宽心了。” “嗯。”这个女儿,似乎让他心里面除了一份安慰,还有一份心安。 慕容府的这两位还不知道,那少主很快就不属于他们了。 第455章 2-150 她要害人了 “岐山的精英还是太少了。” “少主是说,其实还有很多暗桩。” “这个我可没有说。” “少主没有说,是筑瑶自己体会到了。” 筑瑶微微俯身,对于自己越来越懂得少主的心意十分高兴。 少华没说话,嘴角噙着似乎是恨意:林府,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这一次,咱们新帐旧账一块算。 见着少主的表情,筑瑶心底闪过一丝疑虑,为着少主似乎对林府有着深仇大恨感觉到奇怪和忧虑。 “听说卓净然生得很漂亮,那个府衙大人也是个花心的东西。”筑瑶笑道,虽然自己从前并不负责向少主禀报朝廷中人的情况,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得因时而异才能够很好地对付突发情况。 于贝是林城现任的府衙大人,一个三十多岁的胖胖的府衙大人。当年林萧芸被说成是与朝廷有往来,其实就和这个人有关。 当时林城正在严肃朝廷与武林来往不正之风,为了邀功,于贝成天注意林府、卓府这样的人家,一是这样的府邸有油水可捞,二是他们的府邸里面的人文武兼修,十分惹人倾慕,当然也是最容易分不清界限、最容易被抓到把柄的地方了。 当时又有林府为求小心谨慎故意设计,所以自然是被于贝抓住了一个林萧芸,表面上是收了林府钱财让其私了,实际上却是逼迫林府杀掉了那丫头。 “卓帆很不喜欢那个府衙大人,怕是不会同意妹妹下嫁。”筑瑶禀报。 那么,就让你妹妹嫁了吧,那样你与朝廷才有了嫌隙。少华摇摇头,筑瑶会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林城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卓净然与府衙大人半夜私会,并且府衙大人把贴身玉佩给了卓净然做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于贝看看自己的腰上,玉佩果然是不见了,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不论是谁散布的谣言,结果都是自己抱得美人归了。于是傻乎乎地哼唱起来。 这个蠢货。筑瑶咧着嘴,不知道这个蠢货怎么会被人算计了还一点都不自觉,反而这样开心呢。不过这样也好,计划会进行得顺利些。看来朝廷中人不都是像赵子民之流那样难对付呢。 卓净然和哥哥诉苦,自己不知道玉佩怎么就到了自己的手中,求求哥哥一定要为自己做主。 卓帆看见妹妹腰间的玉佩,大喊道为什么不摘下来,并且就要拽下来。 卓净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忙后退几步:“哥哥,这玉佩不知怎么,就是系在了腰间,怎么拿也拿不下来,我已经试了很多次,娘也为我试了好多次,就是解不开这个结!” 什么,难道这就是传闻中与不死劫同名并称的不死结吗。不死劫乃是人身上的一个穴位,用适当的力度精准地刺进那个位置,人就会出现假死的现象,而且根本就被人检查不出来。而不死结则是与那让人假死的不死劫取了相同的音,意思是这结一旦生成,除非是死,否则不可能解得开。 这种结不仅用了特殊的制结方法,还用了特殊的棉绳,遇到人血才会松弛,但是一星半点的血液却不能让结扣处松动分毫,只有大量鲜浓的血液才能让这棉绳松动,再要人趁机用高超的解扣方法解开才行。所需血量之大堪称要了人的命,因此叫了不死结。 卓帆看向那繁琐的结扣,虽然看起来只有三根线,但是细看去哪一根都与另外两根交错相连,层层交叠,他真想用剪刀剪开了算!只是这棉绳不是普通棉绳,恐怕蛮力不能使之断裂反而会更加紧了。卓帆对于武林中的事物不是不了解,而且可以说是了解得十分清楚。 只是面对这不死结他不禁皱了眉头,难道这会是于贝那个昏官所为吗,他有这么大本事请得到会制这种结的高人吗?就算他是色迷心窍,也绝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不用说,这件事情不可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不一会他只能舒展开眉头,他们还不能和朝廷决裂。 但自己的妹妹就这样葬送掉吗?林伯伯,你能帮帮我们吗?他略微慌乱的眼神望向同样焦急的母亲,希望母亲可以冒险去与和林伯伯说明情况,帮助妹妹。 许刻秋见到一脸沮丧的许刻春,就知道是有麻烦事了,于是心下不快:“怎么,死人了?”口气很是不屑。 “比死人还可怕。那个府衙大人看上了我们净然。他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是那人你也知道,贪赃枉法、好色懒惰,我,我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女儿给葬送了?”满口急切,丝毫不顾及对面那人是否在乎。 “你不要慌,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至少,你们和朝廷的关系是不可以就这么断了的。”看着许刻春就快哭了,许刻秋十分不满意,都是娘所生的,怎么这个姐姐如此不堪呢,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自己在,恐怕林府和卓府早就暴露了。 “不行啊,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那个人以委曲求全呢!就算她足够沉着冷静,此时此刻也绝对冷静不下来,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哼,我的女儿都可以死,你的女儿就不可以嫁人吗?”许刻秋急忙忙地讲了这一句话。 许刻春这才想到,那一次,那个叫做林萧芸的女孩只是和官府的人交流了一句,就被这个妹妹用了家法杀死了。只是为了表明,林府是不可能与官府有往来的。 现在,就是要自己赔进去一个女儿,又不是去死,许刻春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萧芸本就不是许刻秋的女儿,许刻春不知道,可是许刻春的不舍自然比许刻秋浓烈。 “你就帮我出个主意,最好还是帮帮我。”许刻春看着这妹妹的样子也就知道了她的想法,但是实在是不舍得赔进去自己心爱的女儿,她就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不比妹妹家儿女多。 “待我问了老爷,给你回答吧。还有,近来我们的计划就要实施了,所以还是少见面,免得功亏一篑。”许刻秋哪里顾得上姐姐的真情流露,生怕两个人的见面惹来别人的注意,于是想要早点结束这次见面。 “好。”这一次,就要彻底除掉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 筑瑶把话听得清清的,回去后一字不落地禀了。这话差点让正在喝茶的少华喷出口中的茶水。 当年林府把自己当成了他们不与朝廷来往的幌子,不过,他们算错了一步棋,我没死,还会亲自回来,揭穿他们的阴谋。这算不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过,真搞不懂,玉言浩怎么这么粗心,留着这些祸患这么久。这个爹,是不是就会对付自己。 不过想想,也不能怪他了,毕竟高处不胜寒,要考虑得很多,况且这些暗桩或许从来就没有动作过,所以不好把握罢了,如今才开始行动了。 可是少华总是觉得,还有一条大鱼总是隐藏在暗处,现在,或许许久,都不会显露出来。 好吧,就让玉林少主用用力气,帮帮你们。 看着少主思考的样子,筑瑶的心里开始不平静,林府、少主、庄主,这么多日子以来自己调查的也不少,庄主和少主吵架的次数也不少,自己要是再不知道少主和自己调查的那丫头是什么关系,就真是一个傻子了。 筑瑶使劲咽了咽唾沫,还是没敢问出来那句话,生怕少主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出去。 徐少华却没有注意到筑瑶的表情,她就是一个不怕事情闹大的人,事情越大,反而她越是镇定,越能冷静地处理。事情闹大了,会牵出许多线索来,少华就是想要得到这个线索,至于其他的,再乱,就留给别人收拾去吧。 想想那个武林大会,自己很久没有在武林大会上现身了吧。 少华想着这个,心里有一点烦躁。如果不是玉言浩,那么自己现在会在哪里呢,至少不用这么辛苦,既要防明杀,又要防暗箭了吧。还有许诺辰,若自己那时候不那么感情用事,为了诺辰一个以死相逼就完全被收服了心,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痛苦。 终究自己错在先。 诺辰,她承认即使是心里怨恨着,但现在以及很多时候,她是想念他的,他很耐看。 而玉言浩,除了对付自己比较狠毒之外,玉言浩还是很帅的,不知道要怎么样美丽的女子,才和他成亲了? 少华端着下巴望向外面的月色,忽而觉得玉言浩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吧,若不然怎么还会有人肯为他生孩子呢。 至于,玉言浩的妻子? 对了,要想知道玉言浩的女儿死还是没死,问问他的妻子该是也会有线索的吧。 “筑瑶。”少华就是要查,就许他玉言浩查自己的身份,不许徐少华查查玉言浩的一切吗。 玉言浩,你的女儿这个秘密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你的妻子,恐怕还是一个谜呢,而我,很乐意去探寻这个秘密。 第456章 2-151 他不怜惜,她明知道 “回家。” 轻吐出口,却带给筑瑶不一样的沉重——回到慕容府,去面对任何危险。 “少主,筑瑶对你不离不弃。”她更加靠近了少主。 不离不弃,说得我要死了一样。但她没回话,只是心里面,蓦然被温暖了那么一下。 终于回来了,少华在外面尽情呼吸了一下,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出来,忽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筑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就说让少主赶紧走进去看。 是玉言浩在里面呢,不准任何人出来迎接。 哼,无所谓,我自己进去总好吧。少华觉得玉言浩越是生气自己才越是高兴呢。不让人迎接自己,这算什么,难道自己会生气吗,这恰恰说明玉言浩很愤怒,但是不代表这能够气到她。 一群人排队站着,见到玉晴之后都深深地埋下头,不敢平视,这些是慕容府的下人们。 今天庄主真是很奇怪,不让任何人出去迎接少主,但是偏要这许多的人站在门里面等候。 她看也不看他们,就径自进了大厅。这不过是玉言浩在告诉自己,别看只有一道门,但是只有进了慕容府才会有人把她当女儿。 其实,玉言浩是嫉妒吧。少华坏坏地想到。 玉言浩正和方明远聊得火热,只有徐方楚站了起来:“回来了。” 玉晴点点头,唤了娘,然后玉言浩和方明远才抬起头来。 “玉晴,可回来了。”方明远脸上的光彩掩盖不住,玉言浩却还是一副老样子,“爹。”玉晴叫道,然后,点点头要下去了。 “在外面那么久才回来,知不知道最近府里发生了什么啊。”玉言浩这时候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全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静。 丫头竟然连见了自己也不说句话的。 “听来,是没有发生什么的,不知道,庄主你有何见教?”少华只当是玉言浩又要找自己的麻烦了,这个就会找自己麻烦的人可真是,麻烦得很。少华不耐烦地双手掐腰,好像一个稚气的孩子。 玉言浩才不去欣赏他的孩子气,只觉得刚才他亲切喊出来的“爹”、“娘”让自己心情很不爽。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什么?”方明远和徐方楚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站起来却好像没站稳,幸好丫鬟扶住了,他们本来微微带笑的眼睛似乎一下子蒙上了一种叫做沧桑的东西,面容一下子也好像苍老了许多。 一脸鄙夷地看着玉言浩:“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见到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玉言浩愤怒地质问,袖子里面的手却是紧了紧。 “是嘛,我不回来的话,他就不会死,对吗?”少华之所以没有反应,就是认定了这是玉言浩的诡计,否则怎么非要等自己回来才说。 “由于你的疏忽,你的哥哥被细作下了毒。”徐少华她竟然还是没反应,玉言浩只好加大打击力度。 “胡言乱语,玉林山庄也有细作吗?”少华越发相信这是玉言浩的计谋了。 “玉林山庄没有,可是慕容府有。因为你离开了,方玉航担心你出事,所以回了慕容府一次,可是回庄复命的时候就毒发身亡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疏忽?”似乎咬牙切齿。 “一派胡言。”她才不要相信。 可是玉言浩的话,对于方明远和徐方楚来说就是圣旨,没有半点虚假和余地。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方明远夫妇,见到那么慈爱的父亲一下子就垮下去了,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付:“爹,娘,你们不要伤心,我,其实,你们还没有见过方玉航吧?” 语无伦次。安慰人,她似乎还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见到少主不知所措,筑瑶马上接话:“府主和夫人先不要急着伤心,总得见过了方少爷尸身再行伤感。” 少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玉言浩,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原来这才是目的吧,玉言浩,为了让我没有依靠。 但是,方玉航果真死了,果真是因为自己让泉冰引出细作而连累了他吗? “带他们下去。”玉言浩烦躁地讲道,示意下人们把方明远夫妇带下去,因为他明显地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方明远于是赶紧带着夫人下去。 “出去。”看见筑瑶仍旧呆在原地、站在徐少华的身后,玉言浩就觉得十分扎眼:不仅因为筑瑶已经完全被徐少华收服,更因为筑瑶站得离她这样近不过是因为她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你到底搞什么鬼?”把他们支开不过是为了教训我,于是口气十分不满意。 “看你过得太逍遥了,给你添点麻烦。” “他真的死了吗?” “自然。” “你怎么可能杀了自己的人。”她才不信。 “我是说,真的死了。”玉言浩看到这个徐少华还是那么淡定,心里面很是不满意。 满脸不屑:“你真狠毒。见不得别人对我好。有本事,你就对我好啊。” 那撅着嘴的样子很可爱,只是不待玉言浩回答什么,立即起身打算离开了。 的确,玉言浩就是看到方明远对这个女儿太好了,觉得扎眼,又知道她近来在查慕容府的细作,所以将计就计,派了方玉航回来看看情况,其实他也知道方玉航会中暗算是不可避免的。 连方玉航都中了暗算,那么这一次她没有闹着玩,这一次会是真的很危险。 “你站住!”他命令道,心里面是满满的担忧,面上依旧冰冷,“这次的计划是什么?”他想知道,至少知道她是不是安全。 “属下亲自查访慕容府内的奸细,为庄主扫清障碍啊。”她义正言辞,带着一份报复般的痛快。 “你就不能安分点儿!”他怒斥,为着这一份不在乎她自己的命的“报复”自己的冲动而感到无奈。 “你,让我杀了湘琛,我就住手。”她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你要是有些许、或者叫做心疼我的命,就阻止我,而我如果真的能够接受你的阻止,那就是让我看到你真的重视我。 否则,就让你失去也罢。 “跟她比,你的命不值一提。”明显读懂了徐少华的意思,玉言浩也毫不退步。 “我就知道。”她就知道是这样,说着迈开了步子。 但,他遣走所有人和你交流,也不过是想要知道这一次你的行动究竟有多危险,也不过是想要提醒你注意安全罢了。 可惜你们在一起的交流不一会儿就变了味道。 你们两个,果然是不和睦。 回到房间,心里还是不能平静,玉言浩,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对我好,你甚至折辱我,我都不跟你计较,只是你现在竟然还把这种对我的惩罚加诸别人身上。 玉言浩果然是够狠毒。 筑瑶一脸冷静地进来了:“少主,一切可能都安排好了。”少主,方才离开的时候我也留意到了一些不寻常,你是否要做下准备了? “是一定吧。”方玉航都死了,还可能什么呀可能,可能准备好了的话的话,就被方玉航发现了,他自己哪里还会死了。 筑瑶看着那个就算知道危险还是一脸无所谓的少主,心里面忽然升起来一种感情,这感情驱使她靠近了少主:“少主休息一下吧。” 仰头看看天,黑了。估计方明远也没有心情来陪自己了吧。 这个哥哥,还真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感情更是没有啦,还记得当时赏花的时候还想跟自己套近乎来着,不过被自己冰冷地回绝了。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是不近人情啊。 只是,就算那个人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那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就算我徐少华曾经杀过多少的人,也会为这一条无辜的生命感到惋惜。玉言浩,你真是好狠的心,你不肯对我好,为什么,连一个对我好的人也不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很孤独,很害怕,有一天,就这样在危险的境地,去了。 筑瑶很担心地守着少主。 安排得没有差错的话,泉冰已经用各种办法,将细作可能的动作都引发了,甚至林府和卓府也根本就是参与了这一次活动,否则不会不去想办法阻止卓净然嫁给于贝。 而且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是绝对有可能设计出精美的局来杀了少主的,筑瑶很担心,方玉航定是察觉了什么才遭到了暗算。所以现在筑瑶更担心少主,而没有心情去劝说方明远夫妇了。 看到筑瑶那么紧张,她心里还是安慰的。这个暗卫,并不像玉言浩一样只关心玉林山庄的存亡。 玉言浩,你可有为我担心过呢。 “少主,最近调查林府,除了有用的情报,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我讲给你听。”筑瑶拦了拦少主的肩膀,口气尽量放轻松。 “我不爱听林府。”一口拒绝。 “我给你说的,你一定爱听。”带着笑,她的口气又轻又柔,“林泽南代替林光东去庙里受罚,林书豪就大力栽培那个不成器的大少爷,请了先生教导,但他不认真,比不得那个自小就出去求学的林世清。有一次啊,我看到林书豪检查他们的功课,连最简单的《郑伯克段于鄢》,那大少爷都结结巴巴……” 这个字是读作“zhuan”还是“chuan”。十天。打手心。月亭鞭。玉言浩。许诺辰。宿命。好好活着。带我离开…… 她脑子里一瞬间就充满了这些词语。 “林书豪辛苦栽培的那个林光东根本不成器,倒不如林世清许多。甚至啊,依我看就连林锦湘他都比不得。”说到这里一阵好笑,也把少华的思绪拉了回来,“林府最难得是有个林泽南。可惜,那个妹妹对林泽南情有独钟。” 林泽南。妹妹。玉佩。身世。玉言浩。玉林。岐山。沈应雪。暗桩…… 她再一次失了神。 感觉到少主子失了神,筑瑶渐渐闭了嘴。她想要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和害怕,不紧张和害怕少主子会九死一生,所以她尽量说些有趣的事情。 但是,少主子似乎一点都不怕。筑瑶知道少主厉害,但筑瑶担心得很。 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她的眼睛眯了眯,顺势昏了过去,筑瑶没有声张,也跟着昏了过去。 玉言浩怎么会为她担心,现在她的生死不关自己的事情,她是奸细,一个奸细活得太久了,是对玉林山庄的危害,她杀死了宇书,那个保护了她那么久的人她都要杀了,留着这样一个人,恐怕还没有将她收服,就被她算计了,那么死就死吧。 玉言浩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是不肯离开慕容府,就是不知道自己心里面那隐隐的担忧为的是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方玉航死了,玉林山庄失了一个人才吧。 昏迷中,她感觉自己就象是被放到了冰里面,刺骨的寒冷让她一阵阵地战栗。本来武功是不错也修炼了一些内力,可是身体毕竟刚恢复,这样冷的地方,会不会又把她的身体搞垮了。 筑瑶感觉还行,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还不错,心里只是担心少主身子刚好,这怎么受得了。果然,不一会就听到“阿嚏阿嚏”的声音。 筑瑶满脸关切,还有点怀疑地看着少主:“少主,你还好吧?”然后赶紧靠近少主,觉得少主浑身似乎没有一点温度。 “我不玩了,我要出去。”语气虚弱,看来是真的很冷。只是筑瑶怎么没感觉到这么冷呢?难道这还是专门针对少主的身体而设计的密室! “好,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情况。”看来这是真的受不了了,要不然少主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退缩从来不是少主的性格啊。 这是一间密室,因为有一个特殊的装置,所以这里很冷。那装置也不知藏在哪里,只感觉寒气从四周向着少华的方向逼近,尽管少华已经缩在角落里,还是一样免不了受到寒气的侵袭。 筑瑶一时间也不知道那制冷的东西在哪里,询问少主少主也只说四面都很冷。 至于如何能够把少主弄到这里来,这就要归功于泉冰了。 任用泉冰,徐少华你这绝对算是孤注一掷了,泉冰会不会和湘琛一样,是一个细作? 此时少华还不至于想到,慕容府的暗卫都成了细作。即使那一次,泉茗是真的下了杀手的,可那也不过是奉了玉言浩的命令,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沈梦泠呢。 如果慕容府的暗卫都是岐山的人,那么,玉林山庄是实在的危险呢。 慕容府方玉晴的房间里,摆放的一些装饰都是用过特殊方法处理的,因为泉冰的间接授意。所以等到她一回慕容府,才在房间里面呆了一会就被迷晕了。 筑瑶看了半天,还没有找到出口,就发现少主似乎要晕倒过去了,于是筑瑶马上跑过去抱住她:“少主别怕,坚持一下,泉冰会来救我们的。” 泉冰,既然你引出了奸细,自然就是少主这一边的人。 筑瑶此刻没有去怀疑慕容府的这个暗卫,反而这个暗卫是现在他们能够出去的唯一救星。 好冷啊。她抱紧自己,也抓紧筑瑶给自己的温暖,但仍旧觉得冷。不一会儿,眉毛上似有了一层薄雾,嘴唇也哆嗦起来。 筑瑶抱着浑身凉冰冰的少主,心里隐隐担忧,如果泉冰是奸细,那么我们就会死得很惨了。 至于庄主的态度,少主即使不在乎,可是筑瑶知道,庄主怕是早就不想理会这个少主了,不派暗卫保护,也不阻止少主这一次的行动,少主的生死恐怕也不会再关注了。 玉言浩,他为何不去在乎这个少主子!他不在乎吗? 第457章 2-152 声东击西 泉冰看了看满天的星空,心想着那少主果然胆识过人,可不知道这一次少主是否能够安然脱险呢。 只是不管怎么样,这是少主自己的主意。 愣了一会才来向方明远禀报,即使刚刚得到了儿子死去的消息,听到了玉晴受困,方明远还是马上打起精神。 盘问过后方知道了一切都是玉晴设计的局,也知道了儿子死去的原因了,但是现在少主的性命要紧啊,方明远没工夫伤感了。 玉言浩眉头紧锁,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汗水,看看外面:“什么时辰了,少主被困多久了。” “该是有半个时辰了。”按照细作们的计划,不出一个时辰那个丫头就该死了吧。 只是,要是真的等到一个时辰再回禀庄主,泉冰就会被以为真的是细作一伙的了。泉冰很稳重,这么多年即使是有机会,也并没有不自量力地要杀死徐少华,而是一直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因为泉冰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泛泛之辈,她几次死里逃生绝不是偶然,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泉冰,是一个细作,一个和湘琛有着不一样风格的细作。 “庄主!”方明远真心不明白啊,庄主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何不阻止少主,难道这是庄主和少主共同的主意?庄主竟然舍得这样利用少主的性命? 见着方明远急切的样子,玉言浩心底莫名地疼。责备自己方才竟然,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讲得出来。 但是她,真的危险了吗? 吩咐下去追查之后,没过一会就看到,整个大厅里,中间被绑了一群人。 一个个虽然面上惊恐不安,可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胆有识,其中还有泉星在内。 泉冰脸上没有表情:“赶紧把你们囚禁少主的地点讲出来,或许还可以留你们一命。否则,一刻钟死一个。” 冰冷的声音让玉言浩明白了,那个喜欢冒险的少主成功地达到了目的,但真的置身险境了。 没有人说话,不会有人求饶,自然也不会有人说出来囚禁少主的地方了,死了一个少主,会帮岐山多大的忙,自然是谁也不会说出来的。 如同玉言浩所极力促成的一样,岐山会全力对付徐少华,以达到摧残玉林山庄的目的。 方明远双目怒睁:“快说!” 这一次既然设了局,连玉航也被算计至死,想必这局不简单,也许再过一刻女儿就死了。没有了儿子,总得要这个女儿好好活着。 玉言浩静静地坐着。他想知道,徐少华这个岐山最大的奸细,会不会真的就让这些人杀死了。说实话,他才不信。徐少华只是想借此得到自己的信任罢了。 “不出半个时辰,玉林庄主你就可以见到一具死尸了。” 他们不仅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东西,还这样威胁着。 什么。玉言浩这时候才扫光了自己的“叛徒”论,半个时辰,他不禁又看看天空,夜深了,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筑瑶感觉少主的体温越来越低了:“少主,少主,你再坚持下!”可是筑瑶的心里面,有一种无法言状的绝望。 庄主,少主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顾,为什么你就可以这样不顾她的生死,你身为庄主,果真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吗?泉冰,难道你竟没有查得到细作这是将少主安放在哪里了吗! 得到了禀报的微凉,竟有着一丝惊讶。 那丫头,自己找死? 去任用一个她并不熟悉的泉冰,进行所谓的将计就计,只为了杀掉湘琛?呵,玉言浩没阻拦,只是看好戏,现在了,还没找到那少主! 丫头,这样小的年纪,就活烦了吗?是不是在玉林山庄好无聊,不如,我把你接来我这里。 “末羽,我要知道徐少华是否安好。” 追迹的末羽得到这指令,带了一丝不可置信:“主子,那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不无意外,早晚要被杀死的。”死于岐山暗桩之手。 “我知道。”即使她没可能归顺我,“去吧。”即使我只是说了不杀她。 于是末羽只好去调查咯。 慕容府。 苏庭忽然的出现,让当场的每个人都吃了一惊,泉冰第一时间回过头去,马上见过了苏堂主。 谁也没料到苏庭竟然这时候会赶过来。 然而当这么多人思考着苏庭何以这样迅速赶来的时候,苏庭毫不在乎:“泉星!你知道吗,作为你的姐姐,泉冰是有着怎么样的不舍和恨。你,本来你们是那么要好的姐妹,你们说好了,为了同一个目的,同一个梦想,从小到大,努力了那么多年。” 任飞说过,当年泉茗在庙里面下了重手,苏庭牢牢记着。 任何关系到她的安危,他都记着。 听着这话泉冰心里似有点失落,可是在少主的安危还不确定的情况下,似乎是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现在,苏庭的话让她自己有些感伤,也有些紧张。看看泉星,泉星刚才高昂着的头,此刻有些低垂了。 玉言浩只觉得眼前有一道人影闪过,这时候攥紧的拳头才松了开来。是他来了,他应该会尽全力找到他的徒弟的吧。 苦涩,不忍。玉言浩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人,不舍得让她就被周尔荣抢走,只是,她自然也是不愿留下的,自己纵然有办法,也绝对斗不过他们两个联手了。 看到庄主方才略微紧张的神色有所放松,泉冰也意识到了这次的计划恐怕又如每次一样不会成功了,也就帮起苏庭来:“星儿,你不该和我走不一样的路。”泉冰趁机说,“你知道吗,你不曾接触过少主,她不是一个无用的人。你或许觉得,是她杀死了我们的姐妹,你恨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的细作,一个不小心,少主就死了。你知道那一天,泉茗是怎么样对少主下了狠手吗?” 既然苏庭明摆着是看出了这一点,泉冰自然不需要隐瞒,而且上边的玉言浩,以及在场的方明远,不会不知道。 玉言浩甚是觉得泉冰很识大体,可惜,她这是最后一次为了那个少主尽心尽力。 此刻玉言浩只觉得一切都很悲凉。 这么多年,所谓的玉林山庄得人心,体现在何处了。 听闻姐姐如此不掩饰地说出茗姐姐曾经的动机,泉星惊讶着抬头:“不。” 你是说,我们的姐妹是岐山的细作吗!泉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暗卫是忠心的,就算不是忠心一个人,但是也不可以从正义转向邪恶。 “我相信你只是要为你的姐妹报仇。不过你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报错了仇,还加深了你们姐妹的罪孽。”苏庭动之以情,心中却是有着难以言状的激动,半个时辰恐怕不到了吧。 苏庭的魄力,似乎玉言浩也有瞧得上的时候了。曾经为了给玉林山庄遮风挡雨,他需要一位少主子,后来遇到了徐少华,他的心开始跟着晃动。 他不是挽留不了她,或许是不想挽留。 看着泉星颇有迷途知返的味道了,苏庭的心有着一丝放松,见到她还在犹豫,苏庭忍不住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就要抓住她了。 泉星猛然抬头,迎上苏庭急切的目光:“泉星,少主死了你知道你的下场吗,你知道你们泉家所有姐妹的下场吗,难道你还以为这是你自己所为,就不关你姐妹的事情吗?你是想让你们泉家姐妹全都背上叛徒的罪名吗!” 他着急啊,对付自己的敌人,苏庭不信他们会手软。 “少主,少主在慕容府的密室,书房的书架后。”泉星不知道到底是“叛徒”这两个字触动了自己,还是苏庭那种急切的目光的逼迫,她就是不知怎么讲出了这句话。 泉冰看看苏庭,自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觉得这个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也许是觉得那个人命可真是大得很呢。 苏庭不顾一切地跑开了,泉冰也跟着过去了。只是,书房在哪里,苏庭真的知道吗?苏庭不知道,玉言浩也知道苏庭并不知道,但是会有人带他去的。 玉言浩安坐在椅子上,任凭所有的人都去了所谓的密室里,他端起茶杯来往自己的口中送茶水,只是茶杯到了嘴边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水。 泉星此刻战战兢兢地看着庄主,前一刻,她或许以为自己就算是为了姐姐报仇而死也不枉,但这一刻,她见着玉言浩冰冷的面孔,心底害怕——她背叛了少主,背叛了玉林山庄,下场是不是比本就是岐山人的那些人更惨。 玉言浩打量着屋子里面这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不是都认识,他在想着如何处罚他们吗,他没有。冰冷狠毒,若是这股冰冷和狠毒用来处罚他们,大可不必。他若是真的冰冷残忍,就该阻止这些势力的渗入,就该保护更多的人命。 筑瑶喃喃地跟少主说着话:“少主,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筑瑶也不会再离开你了。你知道吗,那一次离开了你,我感觉很愧疚。少主,你要挺住,筑瑶会跟你一起出去的。”筑瑶抱着她,给她暖身子。 感觉到筑瑶的体温也降了下来,她睁开疲惫的双眼:“你不会死的。这是根据我的体质设计的密室,你,你要好好的活着出去,为我,帮我的,父,玉言浩,铲除所有的奸细,好吗?” 即使是在生死边缘,她还是愿意相信那是自己的父亲,即使她自己还有玉言浩早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少主,我要跟你在一起!”筑瑶喊道,生怕自己的声音小了就是对少主那一句让自己离开的命令的服从。 “这是命令。” 这时候,徐少华的生死其实还没引起沈应雪多大的在意,她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又去进行了一场扫荡。 这时候那村落燃着漫天大火,天宁定定地盯着那片火海,眼前却浮现出一片血红。 沈应雪只当是又来玩了一次游戏,丝毫没把这小小的成果上报。 得了消息的之云只恨自己力量微薄,查访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然只能看到了漫天大火! “庄主!”之云急切的喊叫声打断玉言浩有些呆滞的思考。 见着之云激动愤恨的模样,玉言浩猛然起身:“都退下。”他让人把所有人带下去,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之云。 之云脸色带着愤怒和不忍,扑通跪倒在地:“怕是,他们这一次声东击西,借着慕容府的动作,在另外的地方杀人放火!沈应雪没有死!” 沈应雪又去屠村了! 只有她,会用那样残忍的方法去告诉所有人,她要让不归顺她的人都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玉言浩的目光带了凶残,一巴掌将之云推开,疾步离开。 “这是命令”。 周尔荣打开了密室的门,这时候皱了眉头,他看见了奄奄一息的自己未来的徒弟,她此刻的脸色惨白,面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一般。 话说这个密室可真难找啊,只不过听到她说“这是命令“,自己的心里只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无奈。这无奈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清楚,不过听见后面有人来了,马上离开了。 看来那苏庭也不是没用的人,三言两语哄骗泉星说出了丫头的所在,竟也跟自己找到丫头的时间差不多呢,半个时辰,现在就还差那么一丁点时间了,但愿玉言浩能找好的大夫给他医治。 周尔荣转身离开,确定任何人都没有看到他。只是,他好像看错了吧,刚才赶来的人群中,似乎是没有玉言浩的身影呢? 苏庭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命令。”她可真不是一个一般的人啊,现在这个时候还敢命令唯一一个可以给她温暖的人。 见到她的虚弱,苏庭不顾一切抱起她就出去了。筑瑶来不及喊一句苏庭,来不及告诉少主一声少主得救了,就起身跟着苏庭跑去。 听见急匆匆的脚步,看着他们簇拥着向丫头的房间去,玉言浩这时候的目光恢复了一些灵动,望向他们的方向。 方明远注意到庄主在不远处的外面站着,于是恭敬道:“少主找到了!” 但是他,没给任何反应。 之云默默站在庄主身后,感受着庄主浑身的冰冷和浑身的怒气,见着他们将那少主抱进去房间里。 “庄主,这并不怪少主。” “不怪她任性妄为,不怪她不知天高地厚吗!”不怪她,怪谁。 要不是她非要用她的命去演这么一出,玉言浩怎么会将注意力挪到慕容府,会疏忽了沈应雪的存在和沈应雪的动作!要不是她这样不懂事,根本就不会给岐山声东击西的机会,这一切也许可以不发生的! 她是奸细,是奸细,这一次就是她与岐山暗桩的合作,不是吗! 感受到庄主浑身的戾气,之云忍了忍惊讶:“不管怎么说,庄主去看看少主吧。” “她身上很凉。”玉儿神情严肃,“这是特别制作的寒气,针对少主的体质,还僵持了那么长时间,我怕恢复体温之后,也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玉儿甚至不敢去触碰那抹冰冷,似乎这抹冰冷会伴随少主一生了,与她的性情一样。 “你先把她救醒好不好?”筑瑶恳求道,“少主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很虚弱。” “我会尽力的。”玉儿给她含服了一枚参片,然后在她的穴位处扎针。 她开始咳嗽,因为那一枚针刺激到了她的肌肤,她本来就因为寒冷而紧缩的肌肤受到针扎,仿佛很难受,苍白的脸上一阵阵地因为咳喘出现红晕。 她浑身似在发抖,身上蒙着厚厚的被子,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丁点儿缓和,室内的温度让她脸上的那层薄冰似有些许融化。 她娇小清纯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了,似乎下一刻,这面色就僵硬着再也不会活动。 看她的样子,苏庭重重地咽下唾沫,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过。虽然前不久才决定了放她离开,但是她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自己实在是不能走得安心。 第458章 2-153 左右全局 玉言浩还是听了之云的话,来看看她。 “庄主。”见过庄主,每个人都不好受。 似乎庄主的面色更冷。 筑瑶看到玉言浩冷漠的眼神,心里很不爽:“少主是为了揪出隐藏在慕容府的细作,才这样的。”筑瑶现在对玉言浩很不满意,少主虎口脱险,不管为了什么,庄主至少也得关心一下吧——她以前以为少主子没有和庄主处理好关系是少主顽劣,可现在不这么认为。 就算是少主顽劣了些,那么庄主就该这般冷漠吗?对任何人他都可以冷漠,都可以绝情,可这是他关注了多少年的少主子,是他和玉林山庄以后的希望,他迁就一些又怎么了! “自作自受。”看着她那样子他的确心疼,可惜筑瑶这时候的话不是很让他开心——她如何自己看得清,不需要任何人告诉自己! “庄主你”筑瑶的口气更加冰冷,已经要直接指责了玉言浩。 “大胆!”玉言浩怒喝,此刻终于将目光挪向了筑瑶,带着十分的严肃和,愤怒。 筑瑶被这目光震慑住,接下来的话没讲出来,却被庄主责罚了:“出去,不准靠近这间屋子。”他淡淡发令,浑身的气息,已然比床上那一位更加冷了。 筑瑶心里是一阵寒冷,代替少主难过:“属下错了,求庄主不要赶属下出去。”她低头俯身抱拳,口气变软,她不能离开这里,任由庄主如何欺负少主子,连看也看不到。 “滚。”但凡与徐少华沾染上的人,都这么无赖无聊且无趣!玉言浩的火药味道又重了一分,对着筑瑶的抗命不遵,十分反感。 这时候的丫头面色猛然一变,皱了皱眉头,咳嗽更加剧烈了,一刻也不停歇,玉儿赶紧拔掉银针,生怕少主咳嗽的时候会晃动银针的位置而造成伤害。 这剧烈的咳嗽仿佛在提醒玉言浩,她还病着,他不能够这时候惩罚她的人。 虽然心被这一声声咳嗽啄食,仿佛他又记起了多久之前,她几乎要死的时候。 但不杀她,已然算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大退让。 他仍旧冰冷地看着筑瑶。 筑瑶方才被少主吸引去了的注意力,也还保留了一些在庄主这里。她即使是唯少主的命令是从,也不敢这样违逆庄主的。于是放下了手,慢慢地退了出去——她自己,似乎太不理智了! 苏庭一言不发,尽管感受到了庄主没来由的愤怒,尽管觉得庄主对待少主的态度很奇怪,但是也根本没有过多思考。而且就凭聚义堂才得到玉林山庄信任不久,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庄主的事情。 玉林山庄的少主在慕容府中了暗算。这个消息奇迹般地又传播开来。 这个消息,是少华安排泉冰放出去的,这泉冰是少华还看得上的。不管自己能不能醒过来,都要把另外的暗桩引出来一网打尽。 徐少华,不论是在敌方还是我方,都让人防不胜防。 而得到少华只是中了寒气,保住了命的消息,微凉嘴角带笑,似乎在意料之中。 “其实早晚要死,死得越晚,就越厉害,对吗?”微凉问道。 徐少华,我等着到了某一天,你为那三颗灵药来谢我呢。那一天我相信很快就到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死的话。 要离开的末羽,竟然无法反驳。 的确如此啊。 就算是早晚要死,但这么多次了,一次都没死,普天之下,也就她一个而已。 此时的林城也不平静,至少卓净然和于贝的那件丑闻能让不少人心烦意乱。 林府。 林书豪一脸怒气:“这多事之秋,你还跟我提那档子事情!嫁了就嫁了,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就快得手了,不能功亏一篑!” 现在徐少华就要死掉了,但是她仍旧在想办法揪出来其他的暗桩,这时候更要小心谨慎。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许刻秋尽管霸道,却从不和林书豪争论。 泉冰和少主有过交流,知道林府和卓府与朝廷的关系,而且目前的矛盾就是卓净然嫁不嫁官府。泉冰知道少主的意思是,那人当然是要嫁。 少主已经做了前期准备,只要那人嫁的时候出了问题,卓府就吃不了兜着走,这个问题,最好是和林府有关的。 现在,那个少主竟然没有死掉。这个少主就是个命大的。 既然命大,现在泉冰还是得想办法取信于她才行,只能尽力效忠。 昏迷着,筑瑶照顾着,她只是醒不了,但是还可以思考。 这一个月,查到的怎么都是林府还有卓府,别的,也就是以前就怀疑的湘琛。可是总觉得有不对劲,两个府邸,加上一个心机深重的女子——对了,一定还有湘山的那两个女人,她们可是好姐妹。不过,就凭他们几个,少华还不敢说就凭他们就能反了。 并不是说他们构不成威胁,而是更大的暗桩,还没有浮现吧。 不过,看样子玉言浩是不想留着自己了,那么还是趁早能铲除几个就是几个吧。 自己就是犯贱,玉言浩那么对待自己,自己还要拼命地帮他。 是不是那几个暗卫,玉林山庄的暗卫?不然的话,想不到还有谁知道玉言浩的女儿这个秘密了。暗卫,至少是贴身保护自己的人,有机会更有能力知道,玉言浩有一个女儿,而且曾经错误地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儿。 而且,要不是玉林山庄里面的人有问题的话,自己如何会在庄子内也被下过毒呢? 那玉林少主如何了? 身体受寒,昏迷不醒,只能用药物来治疗。 这消息到了岐山这边,被追雪描绘得十分难堪:“徐少华自食恶果,现下满身寒气,被冻得醒不过来,成天用药吊着也不见好转,而玉言浩的确恼怒,可惜没有下文。” “玉林的少主子,竟也能够成为左右全局的人物。”放下茶杯,润英带着嘲讽。多久了,玉林山庄与岐山的斗争持续了多久,也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就连刀剑局、密情局的人出现,都不曾打乱过她行军布阵的脚步。 “一个黄毛丫头。”沈应雪的口气里满是不屑。 这丫头,就算能够误打误撞,但终究是一个黄毛丫头。 “可这个丫头,机缘巧合也罢,真有能力也罢,终究是打败了你。”她的心情大好,似乎也不拿这个丫头当回事儿。 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这么多年了,这个丫头渐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激起了她的兴趣。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放下茶杯,沈应雪带着仇恨的脸上更多了一抹嫌弃。 “不急。”口气缓了下来,看了看沈应雪身后站着的天宁,“让我陪她玩玩儿。” 天宁这时候静静站着,静静听着,并不做出任何反应,即使心里面与面色的状态不成正比,他仍旧一副冷冷的样子。 哼。沈应雪心想那丫头一定,死无全尸了么:“不过还请主子将她交给我处” “我对她很感兴趣。”不给沈应雪这个机会,润英感兴趣的人,不由得别人插手。 “是。”被打断的沈应雪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意,开口答道。 “你终于醒了。你不醒来的话,不会有人为你伤心了。” 一个多月了,少华终于醒来了,筑瑶喜极而泣,言语中透露出来忧伤。 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下有点苦涩:“筑瑶,注意你的素质。” 她有时候,完全成了一个保护我的大姐姐,忘记了自己暗卫的职责了,这样好吗,其实不好。以前她故意不去在乎,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有必要提醒筑瑶一下。 筑瑶的心猛然颤抖,看这少主子仍旧带着冰冷的脸色,筑瑶点点头,却着实舍不得——如果那个庄主负责对她好,那么自己就只负责暗卫的分内事。 她见了泉冰。 按捺住心里面的一点点失望,泉冰向着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但是又强撑着的少主禀报了林府、卓府以及官府的情况。 “泉冰,你没有欺骗我,对吗。” 带着一分冷漠,她没打算信任这个人,可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这个可以给岐山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她不信,捣毁他们的遮挡物,他们还能镇定自若吗。 “少主,属下不敢。”虽然她让她叫她小姐,但是少主子此刻要一份回答,这个回答应当是来自于属下的绝对服从和忠诚,于是泉冰单膝跪地,表示自己值得信任。 她的眼边有着一圈乌青,面色微微带着痛苦,虽然小脸着实惹人疼爱,但她眸子里面的冷,让人不敢触及:“我要的人,都准备了。” 我的行动有没有受到限制,我不想问过玉言浩,如果他限制了我的行动和自由,那么我的计划也就是失败,而他自然是有理由去限制自己的。 “禀少主,都准备好了!”泉冰心下沉重,自己要亲手帮着这少主去毁掉林府,呵呵,可惜这少主子大手笔,她泉冰唯有从命。 玉言浩,他还算是识趣。要是这时候去打断我的好事,一定是脑子进水。 这样想着她仰起头来,双手紧了紧,觉得冷得难受。 不过玉言浩对她的怀疑,本是源于那一份模糊不清的感情,虽然些许不信任,但他不想要束缚她。 “少主去休息吧。”筑瑶心疼地搀扶起少主,示意泉冰退下去。 泉冰退了下去,于是少华方才强撑的那份无所谓一瞬间瓦解掉,她浑身都在发抖,使劲儿往筑瑶的怀里去靠。 筑瑶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上了好几层的棉被,却还是见到少主瑟瑟发抖的样子。 “少主,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舒服点儿?”筑瑶的口气里都是忍不住的颤抖,她看着少主这样冷,真想代她受过! “我好饿,”她喃喃着,“我想喝粥,热热的粥,筑瑶,我好冷……” 筑瑶于是急忙喊人去准备,她不想离开少主。 当少主终于在发抖中睡了过去以后,筑瑶的眉头还是没松开。她看着少主这般怕冷,心疼得很。 当她终于睡醒了,还说要去练剑。 “少主,你能拿得住剑吗?” 表示怀疑,筑瑶对少主提出的这个要去练剑的要求嗤之以鼻。 “不活动活动,我就成了冻尸呢。”虽说她可以勉强在外面行走,感觉比起来前些日子浑身的冰冷少了许多,但到底她不能只靠着喝药慢慢恢复。 于是她拿着剑,慢慢练习着。 见着少主小心地舞剑,筑瑶只在一旁默默守着,不敢出声打扰。 练完剑,她自然又回了房间,因为她好冷,房间里至少暖和一些。 “最近总觉得有人看着我。”好像自从自己杀掉宇书的那时候就发现了。不过这人又好像来无影去无踪一般,仿佛才发现他来了,他就不见了。 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一个有着特殊身份的人。 “什么,怎么会!”筑瑶惊讶地问道,难道有人跟踪少主自己竟没有一点察觉吗?这可是说明少主时刻处在危险之中,而自己根本就无法提前洞察危险。 “他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少华对着黑暗中的某处讲道,掀开被子,瞬间感到一阵风袭来,她打了一个冷战,然后伸手让筑瑶扶着自己,筑瑶搀扶的时候,少华的手中射出一把匕首,直对着方才自己讲话的方向。 “丫头厉害,只是你要伤我,还得下番功夫。”老顽童调皮的声音响起,让少华倍感亲切,但是老顽童并不现身,只是说了这句话之后却也不离开。 他看看手中接到了的这把匕首,匕首浑身发着冷人的光芒,削发如泥呢:“果真是精致的匕首,玉言浩对你不错。” 这是玉言浩专门给少华定制的匕首,自从上一次冷声说过少主的匕首有些钝,玉言浩也就特意吩咐了人去准备。而且看起来,少华十分喜欢用匕首。 “哼。”玉言浩对我不错吗。少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这个人也敢直呼玉言浩的名字,“敢问前辈?”他一定是一个特殊的人,从前不在玉林山庄出没的人。 听闻他稍微还带着虚弱的声音,老顽童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否想要知道我是敌是友?” “就算我想知道,你又为何如此狂笑。”推开筑瑶,示意她不要跟着自己,而自己则缓缓往那边走去。 “丫头,你若是走过来,就不要后悔。”老顽童忽然郑重地讲道。 他早就有心思收了这个徒弟了,现在也是每天悬心着这丫头的恢复情况,以致于来的次数太多了,终于还是被这个敏锐的丫头发现了——他要是知道许诺辰跟着这丫头却不会被发现,一定觉得自己被挑战了。 “哦,”少华淡笑,“不知道前辈可听过在下是怕过什么、后悔过什么的吗。”我害怕,我后悔?哼,那是懦弱的象征,是无能的代名词,我不喜欢,不需要,也不会去沾染。 呵,没有怕过,后悔过,那为何不喜欢玉林山庄,不喜欢,他。玉言浩心底划过冷漠。 “倒还真是没有,听说你朝廷也敢来去自如,岐山都能随便进出啊。”老顽童捋胡须的速度又慢下来,好像每次对这丫头满意的时候都会慢下来,似乎在品味这种厉害之处。 “前辈,是否我可以见见你呢。”少华已经走近了,是好奇心让她走近了,也是防备心让她走近了,可是她却突然站住了。 这一站,让同时也站在那里的玉言浩愣住了,她不是应该马上进来看的吗,她怎么会突然停住了,难道,这是对周尔荣的尊重吗?从来不知道,徐少华会尊重谁。 周尔荣看看旁边的玉言浩,只见他似乎垂头丧气的样子,周尔荣问道:“怎么不过来?” “你还带了谁来?”少华忽然间冷了下来,似乎是因为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并不是一个人在监视自己,也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是玉言浩。 第459章 2-154 答不答应 如此矫情 玉言浩听闻这口气,心下是十分郁闷——原来是因为自己,她才生气了。表现在面上就是十足的愤怒和冰冷,她这样不喜欢自己,当初选择的时候干嘛去了! 周尔荣笑笑:“徒儿生气了?”眼神看着玉言浩,又飘向外面的徐少华。 徒儿,玉言浩本不想说什么,只是听到这称呼,忽然间大发雷霆:“什么徒儿,她是我的少主!” 果真是玉言浩。少华扭了头:“请你们离开。”口气之冷,似乎冻住了筑瑶——庄主,怎么也在那边呢,难不成是和谁一起来监视少主了,这未免太“隆重”了吧,就因为少主杀了厉害的宇书,庄主就另外找了高人来监视? “庄主这样做未免过分。”筑瑶见着少主失神的样子,趁着黑夜也就胆子大了起来,赶紧走近少主并搀扶着,只是这话直接地谴责了玉言浩,玉言浩难免愤怒,“庄主对少主没有本该有的尊重就罢了,却借着保护少主的名义处处监视,如今宇书不在了,庄主就又寻了厉害的人来,这实在不该是庄主您对待少主的态度。” 筑瑶,不是一次了,她什么时候也这般跟自己较劲了?玉言浩发现不论是谁,跟徐少华在一块久了都会跟自己作对的,先是苏庭,现在是筑瑶:“本庄没有权利知道自己少主的一切吗。” 少华心里面是生生地疼,竟然这样不信任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把自己当成了外人:“请你们离开。” 她的嗓子似乎嘶哑了,不过谁都知道她是在忍住自己的哽咽。 “我不离开!”他吼道,就想要看看徐少华她能如何,她的房间他出入了多少次,在她的床边趴睡过了多少次,她有什么资格叫自己离开。 只是这吼声砸到她心里,带来轻微的痛,她不言语,浑身冷,眼眸中也带着十分的冷意。 “跟你做笔交易。”周尔荣见着两个人的火药味道很浓,于是趁机说道。 只是并没有得到徐少华的回话,周尔荣着实被吓到了,方才不还是很尊重自己的吗,怎么现在忽然就不说话了?看看臭着脸的玉言浩,也就明白了,当下笑道:“做我的徒弟,我带你离开玉言浩。” 玉言浩的心一阵悸动,他以为,就算不是马上听到徐少华带着满意的“好啊”,也会是等个一时半刻就能听到这个声音了。 以前,在刀剑局,她恳求自己带她离开,不过是因为,他所相信着的她说的话——她不喜欢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么久了,自己又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和防备,她还会选择不离开吗。还有,他给过她一个离开的机会,那时候她是害怕自己下令杀死她,所以不离开。但现在,若是周尔荣护着她,自己杀不掉她。 离开,离开玉言浩。筑瑶确实不曾觉得少主会有这样的机会,现在除了惊讶,就是静静等着少主的回答,不管少主是怎么抉择,自己都跟着少主。 虽然,筑瑶知道少主的回答,很可能就是答应离开! “少主……”只是,自己好像是有点不情愿,不情愿少主离开的。 离开,离开玉言浩。多久了,自己不是应该很高兴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吗。玉言浩,他没有反对,难道,那个人真的可以带自己离开吗,离开玉言浩,离开那个,不是自己的父亲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带我离开。我是罪人,要留下来赎罪的。”少华哽咽的声音响起来,大大出乎了当场所有人的预料。 少华只是抚了抚自己的左肩,咬紧了嘴唇。 “丫头,你是说气话呢吧?” 玉言浩心底好像落了一块大石头,因为方才徐少华回答的那句话表面上是说的不愿离开,但实际的意思是需要周尔荣再“引诱”一下,这不,周尔荣听出了丫头的意思,继续诱导着。 “你看到了,玉言浩他,没想过要阻拦我们的。”周尔荣看看玉言浩,缓缓说道,“你已经自由了,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带你离开。” “我带你离开自然是有我的目的。不过不是要你活在危险之中。我是要传授你一身武功,以后的日子你想到哪里都可以,玉林山庄有难,你可以帮也可以视而不见,得到我的真传你就是天下无敌,任谁也伤不了你。如果你有心躲,任谁也找不到你。” 周尔荣捋着胡须,满意地讲道,仿佛徐少华,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实在是很动心的条件。”少华冷道。 实在是很动心的条件。 玉言浩闭紧了眼睛,他竟然一句阻止的话都讲不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不愿意让他离开的,可是就是讲不出来,就连一句“命令”也讲不出来。 “也确实,是很诱惑我的条件。”少华放下来自己的手,含泪讲道。 难道那个人,不打算挽留自己吗。 他不是最不愿意自己离开玉林山庄的吗,可是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这是,阴谋吗? “你不必担心玉言浩的阻拦。”周尔荣越说越来劲,“当年他就差一点成了我的徒弟,只不过他更喜欢玉林山庄一点,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走。但是你不一样,你分明不喜欢这里,而且还被我看中,只要你愿意,我不相信有谁能够阻止了我们两个。” “好像是,很好的条件。”这些条件,分明都是很好的,分明都是自己喜欢的,至少自由是自己喜欢的,而且还不需要怎么费尽心思去想如何摆脱玉言浩的控制,现在,有一个人可以帮助自己离开玉言浩,自己该是高兴的。 “那么,你答不答应?”玉言浩觉得自己不该是什么都不说的,不该是这样沉默着直到徐少华说出两个字来——“好啊”,所以,玉言浩问道。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是极度冰冷的,只是听在少华耳朵里,就是极度温暖的:他不希望自己离开的吧。 “你呢,你答不答应?”少华却是这样反问道,更是大大出乎了周尔荣的意料。 难道这还需要问过玉言浩吗:“丫头,我说了他阻拦不了,难道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你答不答应?”少华还是固执地问道。她没有把柄在他手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舍不得离开了,许是,当年许诺辰说过的要等他回来带自己离开吗。 不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求他带自己回到玉林山庄,如今,她也希望听到他挽留自己吗? “你希望我答应吗?”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回答什么呢,他回答我答应你离开,那么她就真的离开了,而且还是自己同意的,就算自己知道挽留不了,却也不想就亲口答应让她离开;说不答应吗,那就是说自己是在阻止的,可是自己能斗得过周尔荣和本就不愿意留下来的徐少华吗,至少现在武林情势容不得他有这样的精力和时间。 所以,他把这个问题重新扔回给徐少华,既然她想离开,就离开好了。 玉言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每面对徐少华总是会失了控制,就算自己再怎么说着自己怀疑她、不信任她,但在心里面还是希望她在自己身边。 “我,”少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只是想要知道玉言浩会不会答应,他想知道,玉言浩对自己是否真的就只有利用和猜忌了,但是,玉言浩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有一个条件。” 她,能够到玉林山庄来,如果有了这个想法是因为许诺辰,那么不打算离开了就是因为玉言浩。 “哦?”周尔荣对这丫头十分感兴趣,因为她真的是与众不同呢:明明玉言浩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拿主意,她反倒不马上说答案,而是又来跟自己提条件了,“什么条件” 还未待他讲完,徐少华冷冷讲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我去吧。”筑瑶知道少主是想要自己去帮助玉林山庄铲除林府这个祸害,不过少主才醒过来没多久,而且还很可能就要离开玉林山庄了,筑瑶口气有些生硬。 “不,我去。”少华不是没听出来筑瑶的语气,只是那又如何,是玉言浩逼自己离开的,自己这次亲自去帮他除掉林府这个威胁,难道不好吗。 况且,自己真的能够离开玉林山庄吗。少华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一切是不是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答应离开。她好像觉得自己不该离开:“我答应了,他会杀掉我吗。”少华淡淡问出口,好像是在说自己昨晚没有拿定主意的原因。 会吗。筑瑶忽然惊觉。看着少主转身,坚强但是脆弱的背影,筑瑶下决心,如果玉言浩真的下了杀手,自己,拼死也要保护少主。 卓净然被押着上了花轿,尽管挣扎着可是拗不过押她进去的两个婆子,许刻春一脸的悲戚,只是不好哭喊出声音来罢了。 这件喜事着实被卓府办成了丧事了呢。 到官府的路那么短,可是因为泉凝成功地制造了混乱,所以就算是这样短的路途中,丫头就偷梁换柱般的坐在了轿子里面,盖上了盖头,掩盖住自己苍白的面容。 官府。 泉冰早就在这里等了。这个少主,命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泉冰皱眉,她还没有机会不着痕迹地动手。所以只好暂时地继续帮助这个人了。 婚礼当场。 竟然,有赵子民,赵之雅还有志咏。她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心里很鄙视,一个府衙大人成亲,也值得你们来了。不过来了也好,这对本少主的计谋有益无害。 少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容。 一切都有序地进行,谁也不会想得到马上会有一场暗杀,谁也没有在乎方才路上出现的一阵混乱。 “一拜天地!” 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是和那个府衙大人站在一起了。 匕首露出。 护卫大喊着“护驾!” 只可惜那时候,于贝已经中了刀,惊讶地握着那个红花。 他胖嘟嘟的脸上似乎前一刻还挂满了笑容,下一秒就已经被惊慌和死亡的恐惧覆盖。 新娘子有意留下了林锦湘的玉佩。 速度之快真是让人觉得有如闪电之势,几乎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见到了一个死人。 子民有一瞬的疑惑,所以并没有马上下令。 胆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行刺,武林中人?子民还不相信他们敢。 如果有人敢的话,难道,江灏? “护驾!” 惊慌的声音传来,少华趁着这声呼喊被接应离开,此时堂中也乱了起来。 现场乱作一团,也忽然间出现了很多个与方才穿着一样的新娘子,她们惊慌逃窜,到不像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只是等到赵子民下令捉拿的时候,她们却是被一阵烟雾带走了一般。 这烟雾扰乱人的视线,一时间整个府衙被烟雾笼罩。 子民望着方才新娘子站的地方,好像有直觉告诉他,这场蓄谋的意外,自己一定要帮忙掩饰过去。这算是什么错觉,只是这错觉一瞬间就放走了那个人! 志咏似乎也有察觉,留下的线索太明确,反而不让人相信所谓的留下的证据了。 岐山。 “其实,你刚出现问题的时候我已经下了命令。”不许杀那丫头,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天宁的心一紧,但面上没有任何显露。如果说在岐山的时候是自己设置了沈应雪被困的假象,而为了去营救沈应雪、自己没有去到丫头那里下令杀她,算是自己在保护她。那么,在武林大会上,那么多人包围着她等着要杀她的时候,她却能活着——不就完全,的确如润英所言,是她的命令! 不要她死。又会有着什么计划呢?丫头,你的过人之处,恐怕被润英也发现了。你错,不懂得韬光养晦,日后的苦果可是……要如何承受得来。 “天宁,不知你对这个徐少华,有何看法?”润英问着。 “不自量力。”天宁冷冷答道。 不自量力吗?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就能这样轻易地得到玉言浩的重用,得到微凉的帮助吗?她果真不自量力? 的确,很多人这样认为。 但润英并不。也有,玉言浩不,天宁其实也不。 那个丫头,其实并非不自量力,她只是还太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韬光养晦,也因为她太奢求玉言浩的关注,所以她做不到韬光养晦。 不过就算她将自己的命都用去对付敌人,也不一定换得来玉言浩的百分百信任。好可悲。 林城府衙大人于贝的婚礼当场,于贝死掉了。 本来是不必他死的,可是既然太子都来了,他死了可以把事情闹得更大,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赵子民是否会意识到这是江灏所为,不管他是不是能意识得到,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就一定会因为这个发难的人是江灏而手下留情。 呵,赵子民,你不帮我吗,你是帝王之相,你狠,可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会帮我的。 方才解决掉了于贝,现在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还未走到和筑瑶约定好的地方,只是太累想要慢慢走。这缓慢的步速让她觉得自己真是不爱惜身体,原本已经被慕容玉儿调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被那奇怪的寒气弄坏了身体。 这都是因为自她的心确实还在玉言浩身上所致。玉言浩,他果真不是自己的父亲吗?其实,自己肩膀上的伤不是假的,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根据自己读书得到的经验,那伤痕也的确是还在襁褓之中所得。 如果,如果玉言浩果真是有一个女儿的,那么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可惜,自己的身份就连凌云观百般查访还是没有结果。 如果自己是玉言浩的女儿,玉言浩会让自己离开玉林山庄吗?自己竟然没有当场答应离开,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一点点错觉吗?自己到底是应该留下还是离开呢。 所以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就算知道了以后会被杀、会被疑,都无所谓。 她思考这些的时候最是痛苦,不知道已经被人跟踪了,周尔荣担忧地看看那个昨晚上要求自己查明她的身份的丫头,心里面满满的疼:一个可怜的人啊。就是在现在,就在她可能就要离开玉林山庄了的时候,她还是帮着玉林山庄,还是要面临着被杀的危险。 周尔荣说到底也是玉林山庄的人,就算不能收这个徒弟也得要保护少主的安全,只是他可不想白白送玉言浩这个人情,也还不知道到底这个少主要不要跟自己走,所以他只好折中地用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提醒那个少主,身后有人跟踪。 少华果然是被惊吓到了的,但是那枚石子是投在自己的前面,并没有被身后的跟踪者察觉,少华恍惚之中看到了周尔荣,那个老顽童调皮的笑脸。她警觉地留意着自己周围,这才发现了宇画。 宇画。玉言浩不是不派人跟踪自己了吗。 宇画不是曾请缨保护自己吗,只是被拒绝了吧? 那么?她忽然感觉,自己也是当局者迷了。 那一次进岐山之前,自己放过了宇画,就应该知道这个宇画是有问题的,那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惊讶、淡定,现在想来都可能是由于怕自己怀疑而故意表现。要不然,知道宇书死了,他怎么还敢请缨来保护自己。 而且,那一股自己闻到的异样的味道,自己以为是玉言浩授意的毒药,其实并不是玉言浩的意思也说不定? 这个宇画,比起宇书,更危险。 幸好,玉言浩已经决定放弃了自己,没有让宇画去继续保护自己。 心里有点疼,不过还是很欣慰的,玉言浩,算是你不经意间保护了我一次。 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不是玉言浩知道宇画的身份才不派去保护自己,丫头还是很高兴,爹,你也保护了我一次。 没有爱,卑微到把你的狠心当成爱。 第460章 2-158 卑微 无法继续 志咏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子,咬了咬嘴唇,看看悠闲自得的赵之雅,还有貌似紧锁眉头的赵子民,不是道如何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毕竟,当初自己进了朝廷,也是为了那个人,现在发现竟然是她触犯了朝廷的律法,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是,她吗。”当年齐志咏为什么突然喜欢了自己的妹妹,赵子民可不是真的茫然不知,但是看在这个齐志咏是出于不让自己心爱的人蒙上罪名的份上,就没有追究齐志咏是否对自己的妹妹真心,这么多年来,齐志咏对自己的妹妹真的还可以。 但是两个人谁都知道彼此心中有着那个丫头呢。 这话却是让一旁悠闲的赵之雅愣了一下,心里面默默地涌出一股伤感。自己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只是哥哥喜欢的人自己不能真的拿来治罪吧,当年哥哥还愧对那个人,自己当时也只是闹闹,不是真的要找什么驸马,真的是挺欠考虑的,幸亏有人补救。 只是那出来补救的人,补救的是她,还是自己呢? “能够短时间调动很多的武林中人,而且,几乎整个林城都在帮着这人逃亡。恐怕,就是她了。”就是那个玉林少主,才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 志咏心下忐忑,赵子民会把她怎么样呢。当着朝廷要员的人的面杀了人,少主真的是有够出格。 “我能怎么样呢。”赵子民苦笑,他就是欠了她的,现在能怎样。 借这个机会把她接来朝廷可好?子民茫然地想到这个问题,但是看看仿佛失神的妹妹,一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志咏对妹妹就算好,但是能够抵得住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的诱惑吗。况且,凭借自己的身份,她也根本就不会愿意将她的一生束缚在这四方的天空内。 “林府,这件事,就是林府的错吧。” 赵子民这一句话,就让朝廷的人彻查了林府以及卓府。 又有筑瑶早就布下了局,所以林府与卓府往来的事情暴露了,所谓的武林与朝廷相互勾结的罪名生生扣在了林府和卓府头上。 玉言浩当时也是知道这个徐少华的目的就是要给林府安上一个罪名,那么整个林府就完了,至少不可能再安然无恙地为武林所有了。所以一时间就以为这个人是叛徒,在斩断自己的臂膀,就算这些臂膀并没有怎么为自己出过力。 “赵子民送了少主一个人情,处置了林府,将其归为朝廷所有,封了林书豪做知府大人,卓府的女儿卓净然封为侧王妃。卓府和林府,恐怕很难在武林和朝廷立足呢。” 宇奇禀报道,心下真是叹服少主,少主在朝廷的帮手也很厉害,能够掩盖少主的罪行而且让少主所想要惩治的人得到惩罚。 这一招足见赵子民的狠辣——将林府与卓府的地位一下子提升到了万人瞩目的地步,这让他们本来安逸的生活必然遭到质疑,恐怕为武林和朝廷所不容了。而,有着卓净然的身份在那里,林府和卓府又不会被轻易解决掉,只是尴尬地存活着罢了。 不过,这终究是因为赵子民对徐少华还放不下。 玉言浩微微点头,好吧,反正覆水难收,林府已经被少华毁了,他也不能再维护了。就算能够维护,他也不要维护了,且不说林府得罪了少主,就算是没有得罪,凭着他们不检点的行为就该受到惩罚:与卓府来往慎密,实在不是像是个忠心的。 苏庭早早就被送回了聚义堂,方明远听说了赶忙来问。 苏庭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悠悠说道:“还好吧,我不知道,就被送了出来。”我虽然能够有幸进入玉林山庄,却是根本连走动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见着了满是伤痕的少主,也并不知道请了慕容玉儿之后的任何事了。 只是,她应该不会死掉。心底这样呼唤着。除却隐隐担忧,更夹杂了一份无奈——纵然写下休书是心中不舍,却,总有一份明白两个人永不可能的认命。 不论时间过去多久,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与她,永远没可能站在一起的。 自己,是该死心了吧。 而,湘琛的死,父母很是介意。湘琛,她选择了的路,其实注定了这个结果的。可,她终究是自己的好朋友,是孩子的母亲。 “还好吧”的意思就是说没有死掉吧?方明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静海总觉得自己的眉毛跳得厉害,只是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只好一遍遍叫了人去询问玉林山庄、慕容府和聚义堂的情况,也只是得到了“安好”的回答。 静海担忧着坐下来,这样的“安好”其实是不安好的,她知道。自从庄主让她调查少主的身世她就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少主的身世不一般。不过却是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身份。 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总是不得而知她到底是从哪里进了林府的。 除了那一点点之外,其余的,也是像极了玉言浩的女儿呢。但是就是因为有着这一点点的不可查证,徐少华就会在到底是女儿还是奸细的边缘徘徊着。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苏庭喃喃地对着那个还不懂事的女儿讲道。纵然湘琛有错,幼小的女儿也是无辜的,苏庭见着这孩子还算安静,不惹人烦,也就没有再为了湘琛烦心了——说是烦心,为着自己的好朋友、即使成了妻子也只当她是朋友而已,竟然是谋害少华的岐山的奸细。 玉儿小心照顾着少主子,随时向庄主禀报少主的病情。 这一日,玉儿又去禀报庄主了,这时候少华慢慢张开眼睛。 “少主?”筑瑶欣喜若狂,慌忙抓了少主的手。 少华赶紧打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看看外面确定没有人在,才艰难地由筑瑶扶着坐了起来。 “你醒了就好了。”筑瑶好像快哭了的样子让少华心里一阵安慰,其实她早就醒了,不过是只要有旁的人在场,她绝对不会睁开眼睛的。 她伸伸舌头,筑瑶看到那一道伤痕,扑哧一下笑了:“叫你装,吃药的时候可疼吧。”进食也肯定会疼呢,离向阳下手没轻没重,少主的舌头差点就没了。 少华不讲话,舌头还疼着,说话徒添痛苦罢了。她只是迷茫的看着一个方向,那里,曾说过要带自己离开的人还在吧。 “丫头,你要不要离开?”周尔荣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稚嫩的童声,这让少华感觉到十分亲切,“你的身份我已经查明了。” 她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少华倒好像并不十分急切,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但也实在是有一点地方想不明白,她的不明白,就是希望那个要带自己离开的人告诉自己的吧。 玉言浩站在门口,少华早就醒过来但是根本不愿意见他,他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几乎没有资格对着女儿说出那个真相来:原来当年妻子抱走了孩子,孩子真的没有死。 就算他再怎么不相信一个孩子中了毒、被刺到心口还不会死,在这个已经创造了相当多的奇迹的徐少华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只能相信这一切。 “你,愿意相信玉言浩的女儿是湘玲吗?”周尔荣似乎是心疼着的,心疼这个本该得到玉言浩关爱的人却丝毫没有得到应有的关爱。 他也是有着私心的,他不想就失去这么一个好徒弟。 哦。少华好像是说话了。筑瑶也似乎听到了。 玉言浩愣在了门口,才要推开门的手也停在半空了。 这样,也好。 他低垂了头,任由事态往周尔荣喜欢的方向发展而去。 “你小的时候的确被人刺伤了心口,但那个人不是玉言浩。”周尔荣激动地讲道,那个听着的人早就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了,“你的父亲其实是玉言浩最要好的朋友,当年都是为了防止岐山抓住自己的把柄,不得已才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杀手。” “只是你的父亲对你下的杀手并不重。”周尔荣这样讲道,仿佛是在美化少华的父亲,“不过,他到底是死了。他,他是我的儿子。” 这时候不仅是少华泪流满面,就连周尔荣也真的是泣不成声了。 筑瑶惊愕地往那边看去,少主竟然是他的,孙女!这个人身份不一般,在少主提醒之后她也去查了这个人,他是十几年前风靡武林的一代宗师,武功高强,行事怪异,有的时候会帮助玉林山庄,用着一把青玉神剑名扬天下,在武林上享有盛誉。 玉言浩心里面的大石头似乎随着里面那句费力讲出来的“我知道了”而落了地,但是落地了之后,里面却是空得很,空得不知所措,以致于他都忘记了自己还在门外站着,忘记了方才自己要来干什么。 她,不是我的女儿。玉言浩的心里面只有这一句话。 “你要离开吗?”周尔荣问道。这句话问得最为激动,仿佛所有的话都是为了这一句而讲的,他讲完之后就看着那个,自己的孙女。 真是荒唐吧。少华心里冷笑。玉言浩你为什么不来澄清,明明,明明我就是你的女儿吧。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 我,我有哪里不好吗。 少华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难道听不出来周尔荣话内的漏洞百出吗。 玉言浩的好朋友,是吗,玉言浩的女儿都能成为他的阻碍,难道好朋友就不会吗。说实话,玉言浩至今为止有过朋友吗,只有下属而已?周尔荣的孙女,真是可笑,周尔荣你是否成过亲,是否有一个儿子?而我,若是我真的有你这样一个亲人,你会这么多年放任我不管吗? 你这样说,也不过是玉言浩的意思吧。 少华咬紧嘴唇,玉言浩口口声声说不许自己离开玉林山庄,但是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还是为了让自己离开吧,让自己心甘情愿地离开,因为这个秘密真的是他的破绽,他终究还是害怕,我这个女儿会连累他。 “带我走吧。” 如果他愿意让我留下,我就是死也会帮着他。只是他不愿意,他怕我会拖累他,我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扮演卑微的角色。 第461章 3-1 她离开了 “喂,你带我去哪里。”少华问道,由于舌头还有点疼,说话的声音有点小。 筑瑶实在是不希望少主离开的,但是庄主连句话也不说,她也就没有了挽留的资格。但是,少主会带着自己离开吗? “你该叫我祖父才对。”周尔荣听见她喊自己”喂”,心下不悦,一时间较起真来。 少华倒没想到这个人会在乎这个,就没说话。 玉言浩看了看一直看着自己的筑瑶,又看了看仿佛没有了生气的少主,不,是徐少华,也顿时没了精神:“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不是在这里碍你的眼,挡你的路,自然是去哪里都可以。”被这句话呛到了的不只是玉言浩,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要离开了的时候,这个少主还是没有把对玉言浩的不满意减掉半分。 “是啊。”玉言浩倒是十分喜欢这股劲头,从开始到现在,就算玉言浩对这个人的态度一直在变,但是这个人对玉言浩的态度还真是没变过,一味的作对。 “你”,少华是想问,你真的想让我离开吗,但始终是没有问出口。 “庄主,慕容玉儿问她是否可以回去了。”宇奇的声音响起来,少华委屈地忍住了自己未讲完的话。离开,就离开吧。 “叫她过来。”总得要问过了少主,不,徐少华的身体是否好了才行吧。 “不必了,我马上就离开了,留她在这也没用。”少华果真还是很懂得玉言浩的心思的。这让周尔荣心里别扭,也让玉言浩心里十分难受。 “是。”宇奇奇怪地看了看说要离开的少主,心想庄主怎么会肯让少主离开呢!这么多年来,庄主何曾真正废弃过少主子,今天是怎么了? 周尔荣冷哼一声:“你就得叫我祖父。”这丫头跟玉言浩时间久了,没规矩惯了,“就算你对玉言浩什么样都好,但是我得给你提要求。” “周尔荣。”少华笑笑,“你是否要说我不可以直呼你的名讳?” 玉言浩心下好笑,她还是一样的不拘一格,只是周尔荣的胡子都被吹了起来:“丫头,我带你离开,你怎么一点都不感恩呢!” 哼,感恩。少华没说话,只是看着玉言浩,玉言浩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但是他无法正视那道目光,只好低着头。 “你你你,你说话!”老顽童的孩子脾气被这个现在心灰意冷的丫头勾了起来,他一定要跟这个人较较真,一定要听到他叫自己祖父。 少华冷冷地挪走了在玉言浩脸上的目光,瞪了一眼周尔荣:“我没听过这个称呼,实在是叫不出来。抱歉。” 是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对任何人有着该有的尊敬。这就是徐少华。玉言浩再也无法忍受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各种感觉,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要带谁走,你都自便。不送了。”说罢转身离开。 少华紧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至少让他也表达一下对自己的舍不得。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终于是完全目送了玉言浩离开。 “丫头,叫爷爷!”周尔荣一下子窜到似乎伤心的丫头跟前,脸离她很近地说道,“叫一声来听听!” 怎么这个人这样的孩子气,少华无奈地看看他,难不成自己以后都和这个孩子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了吗,再也不能,再也不能跟那个人朝夕相处了吗。 “丫头,叫一声爷爷,我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周尔荣只好这样诱惑道,心想着带着丫头去外面转一转该是会平复了这丫头的心吧。 但是她没理会周尔荣的聒噪,只是感觉到筑瑶还跟着自己,她忽然觉得好奇怪。这么多年来,终于还是有这么一次,筑瑶也是不必要跟着她的。 “你不必跟着我了。是我要求你留在这里的,你应该帮助玉言浩。” 筑瑶猛然站住,她不是想要离开少主,只是她觉得少主应该和自己一起留下来。说真的,她从未见过有少主这样气质的人,她不相信少主,以后再不是少主了。 “你走了,庄主要如何跟天下人交代呢?”筑瑶忽然喊道,她就是不希望少主离开这里,虽然这里十分危险,虽然少主早就想要离开了,但是现在,只要自己同意了,好像少主就真的离开了一般。 看到筑瑶的坚定,那丫头似乎也有些动摇,周尔荣连忙打断筑瑶:“你留下来代你家少主好好的为玉林山庄尽力就是,何必要拉上我的孙女?”他知道自己这般焦急地阻拦筑瑶是因为,因为自己也知道这丫头似乎更适合留下来。 “有他保护我,你尽管放心。”筑瑶,这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不愿意自己离开,只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留下来了 周尔荣笑着封了没有留神的筑瑶的穴道,笑嘻嘻地对少华讲道:“好徒儿,咱们走着!” “你想去哪?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牢笼,我带你先好好玩耍下。”周尔荣似乎真的不是一个老人,他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孙女,仿佛又年轻了好多。 “我想去一个没有争斗的地方。”放开心里面的不舍和痛,她淡淡讲道。 只是这个愿望,似乎永远只能是愿望吧。 “好,我们先去哪里?”这个愿望仿佛极大地勾起了周尔荣的兴趣,他一定要满足这丫头的愿望,彻底断绝她回玉林山庄的一切想法和可能。 嗯,就是这样,她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我,不太熟悉周围。”没有筑瑶,她几乎不能在武林中行走。 她忽然间发现,她的一切仿佛早就被安排好了,即使是自己少主的身份万人之上,也不能没有玉言浩的安排。没有筑瑶,她几乎不认识武林中人,没有暗卫,她几乎寸步难行。 “呵呵,丫头,你现在玉林少主的身份还没有被削去,危险依旧存在,我会保护你,想必玉言浩也会派人保护你,直到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也让岐山的人不再盯着你了。现在,你还是少主。”周尔荣知道这是必经的步骤,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看到这丫头头上显眼的玉钗。 “哦。”还是被安排。 “有我做你保镖,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周尔荣拍着自己的胸脯打保证,只是不知道暗处已经有人盯了这个拍胸脯的人半天了。 少华警觉地看向方才有人监视的方向,她知道那不是玉言浩的人,但是周尔荣未必知道那不是。所以,周尔荣放心地没有注意到那人,也因为那人功力不错,少华没法得到任何关于刚才监视之人的任何信息。 这让她更加沮丧,行走江湖,自己还真的太差劲;离开玉言浩,自己做的对不对。 只不过万事万物的发展都会替人们做出正确的选择,不需要谁过多的忧心什么,就算是担忧,徐少华现在还是离开了玉林山庄,离开了,恐怕一辈子就不会再回来了。 岐山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玉言浩也还根本就没有时间安排少华安全离开,就算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做,也还是没有时间去施行。在这段时间里,少华拥有着和以往一样的危险,不,可以说更危险,因为岐山毁灭掉的本庄不在了,经过了不少的时间了,那些暗处的力量,蠢蠢欲动。 得知这丫头离开玉林山庄,要出远门的样子,微凉又让末羽去调查这丫头了。 于是那暗处的几双眼睛里,有着末羽的属下。 那另外的人不无意外是岐山暗桩的人。 第462章 3-2 他想见她 他们小心地盯着那少主,那少主慢慢走近了一个府邸。 “这是什么地方?” “丫头,行走江湖不能没有一点规矩和见识啊,你被玉言浩宠坏了,哪哪都不知道,就算你打算退隐,也得要知道哪一片地方适合才行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你得跟着我好好学学规矩,武林中人的规矩。”说着,周尔荣指了指前面的府邸,“你看那匾富丽堂皇,大门金镶玉嵌,这可是富贵人家。” 少华甩了一个奇怪的脸色给周尔荣,就走近了周尔荣要求自己进去的,卢府。 她是自己来的,现在就连筑瑶也没跟着。因为,她让筑瑶留在玉林山庄了。 卢府,是什么府邸呢。少华站在门口,感觉得到周尔荣已经离开了,现在正在暗中观察自己和保护自己。 少华咬咬嘴唇,优美的五官无一不显示出她的郁闷,她是真的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啊。 “少主,这是卢府,和林府一样的书香门第,但,是为着武林效力。”少华呆呆地站着,不敢相信耳边竟然响起了筑瑶的声音。 她没扭头,因为筑瑶就站在自己的身侧,用刚好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告诉自己。 “少主,筑瑶说过再不离开你了。”筑瑶不舍得离开玉林山庄,却更不舍得离开少主。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呢。筑瑶这样想,不知道是为了见到少主回来的那一天,还是就是为了给自己跟着这少主找一个借口,她就是这样想着,就跟来了。 玉言浩自然不阻拦,在他没有以正当的理由废弃这个少主之前,她需要被保护,而且他也不可能因为她讨厌被人监视就不派人保护她了。 那个理由很难找。可以让徐少华全身而退的理由很难找。这么多年来他栽培的少主要废弃了,他怎么向凌云观、慕容府和聚义堂交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犯过错的少主,怎么就要被轻易舍弃呢。 这如何向整个武林中的人交代? 说少主是叛徒吗?那个理由用来除掉少主还差不多。说少主是叛徒,不论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岐山那边的人就会更加要杀掉这个少主了。岐山的人只以为是阴谋,因为徐少华根本就没帮过岐山,而玉林山庄这边的人就会以为少主果真是叛徒,那么少主以后的生活不是自由,而是逃亡了。 要找一个对她好,还要全天下都能接受的理由,还要在适当的时机宣布。玉言浩真心不容易,尤其是没有开口挽留她,这是玉言浩以为的自己最做不到的事情。 “我,真的离开了。”你要的荣耀我真的一点都给不了了。少华对筑瑶说,心下闪过忧伤,不知道这忧伤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说我真的不在乎了,但是,我愿意帮你适应武林的生活。”筑瑶这样说。她是不愿意少主离开的,也无法说违心的话,只是少主适应武林的生活是对少主有益无害的。 少华叹了口气,只好不说话了。 看到那个玉钗,府中上下不论主子奴才没有人敢怠慢,少华感觉就像是来到了和慕容府一样的、对于玉林山庄的一切了如指掌的地方。 有意思。 她是玉林少主,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不过遇上本少主,他们就有的怕了。少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油然而生出这一种感觉来的,忽然意识到的时候却发现筑瑶似乎也在骄傲地看着自己。 这是错觉,是你还舍不得离开玉林山庄的错觉,少华。 既然是像慕容府一样,那么自然就像是来到了家里一样。看看风景,的确雅致,竹子几乎种满了庭院,随风传来阵阵响声。她顺手抚过竹子的茎节,好像还很好玩的样子。 筑瑶可不敢尽情地玩耍,对于这个卢府她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寻常,所以站得离少主更近了。 少华并不向来人见礼,只是等着来人向自己开口。因为,她在天底下都不敢得罪的刀剑局的微凉面前都是那般没礼貌,其他人,她有必要以礼相待? 这家的主人卢得意看到来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头上的玉钗,看着那玉钗的华贵程度他心底惊了一下,不知该如何称呼,只是弯了腰,拱了手:“见过公子。” 徐少华久居林城,少外出,于是少有人认识,尤其是距离林城有些距离的卢府。 周颖见丈夫行礼,便也恭敬地行礼,大女儿卢香和二儿子卢盛同样行礼。 “见过”少华略低头,似乎还不知道这家姓什么的样子。筑瑶知道少主的意思,轻声告诉,不过声音其实并不低,而且是故意抬高的,大家也都听到了:“卢”。 这可真是对卢家的藐视啊。暗处的周尔荣撇撇嘴,这丫头果真是天生的一副傲骨。 “卢前辈。”少华抬起头来,还是笑着,但是已经令人明显感觉到了冷。只是就连少华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对着这一家人那么冷淡的。 “公子,里面请。”卢得意谦卑地让开路来,对待不明来路的人,还是恭敬些好。 进了大厅,也不矫情,坐在了正首位置。 不过,人家卢家,虽然满是怀疑却没有一个人不满。 筑瑶,贴得离少主更近了。 “叶城。卢府。”玉言浩并不是担心少华会出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不宁,难道是对女儿很是思念?看来,这个女儿,还是如此的让自己挂念。 也许,以前的那些监视和保护,就是自己内心里想要保护女儿,想要知道女儿的一切?玉言浩忽然觉得,自己很在乎这个女儿。这次让她离开了,到底对还是不对? 不过,不论对还是不对,都已经答应让她离开了。 可是,就算是离开了,现在,在还没有废除她玉林少主的身份之前,她就还是自己的少主。自己还是有资格去探望少主的吧?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突然很想见到这个人,也就顾不得自己已经放她离开了的话了。 第463章 3-3 接回诺辰 “你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回去吧。” “师傅,同我一起到密情局。”诺辰冰冷沉毅,似乎是命令着。 “你想做什么?”老者也不慌不忙,问他的意图。 “我便实话实说了。”诺辰冷道,“第一,我要知道我的身世,第二,我要你救治我的爱人,第三,我要为你养老送终。” “呵,海辰你口气越来越大了。莫不是石天宇他沉不住气了,请你回去了?” 听他的口气,他与石天宇也十分熟识,于是诺辰的口气更冷:“对,他请我回去。”他算是知道了,除非自己死,石天宇才会放弃利用自己。 “他对你这么好,你何必抗拒?” “对我好。的确。”诺辰不否认,把密情局主人的位置让给了自己,天下人都看得出他对他有多好了呢,不过,“我现在算是从一个非密情局的人的身份去接任那个身份。”他明明已经废弃了我,却不透露半点风声给武林中人,但,策立他成为密情局的主子,却要通告全天下—— “奉石天宇令,密情局少主海辰堪任密情局主,普天通告,请少主即刻启程到密情局接受册封!” 他的这一份似乎带着善意的隐瞒,其实并不让许诺辰心里痛快,石天宇的狠毒比起来玉言浩甚至润英只多不少,他这一番好意,一定有所图。 却,他有所图,倒让所有人以为他大公无私,实在虚伪。 “你不相信他,何必要听他的命令?” “这不是听他的命令!我不为他。”他对他言听计从,不曾违逆,不过是因为他的命令诺辰认为对。 “那你何必要带我回去,你也不回去不就好?” 呵,由得他吗,诺辰冷笑:“我不回去,杀死我也容易得很!而且,我需要这个身份。”似乎带着恨意,这么多年来,石天宇待他不薄,可惜就算如此,此刻在他痛苦的内心里,一切有着算计自己的心思的人都该死。 人聪慧、冰冷无情,就要对自己亲近的人也要冰冷无情才好嘛? 好,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了。 “辰儿,为了一个女孩,何必呢?” 何必为了一个女孩,让仇恨蒙蔽自己的心智!石天宇待他如何,他敢说天底下没有人敢说不好!许诺辰如何以为的,也不过就是因为许诺辰不相信身在高位的人罢了。 “胡说!”本来就是狠毒的人,怎么会是我恶意揣测呢。诺辰此刻的确痛苦,从前他会有选择地云淡风轻,沉着冷毅,而在师傅告诉他他不能够对她动情以后,他的面色带了冰冷,语气也带了冷狠,即使是对自己的师傅。 “我没胡说。”老者坚持。 “你有没有胡说,我很快就知道了。” 转身,迅速将老人打昏,命令暗处的天文将他带回去。 于是,海辰被册立为密情局的主子,要回到密情局,以及玉林少主离开玉林山庄出远门的消息,便被传送到了岐山暗桩这里。 天宁自然是高兴的,因为少主不仅无恙,且要去接任密情局了。 相较于天宁比较关心密情局,润英比较关心的却只是徐少华。虽然,润英知道追雪和自己对付过海辰,海辰很可能会报复,但,很可能也仅仅是可能而已,门派间的争斗从来不会仅因为个人恩怨而生。 “发现了卢府。”那个徐少华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卢府,追雪担忧地禀报,看着主子。 润英无所谓地嘱咐:“别让她死了。”一个卢府,我还不放在心上,不像是玉言浩那样。 是。尽管不明白主子为何要纵容她,但,主子做的总是有道理的。 润英看了看追雪离开的背影,心想徐少华这个丫头,真是很让人感兴趣。于是,她愿意为了这个丫头,耽误一些对付玉林山庄的时间。 至于密情局,海辰。唉,就算是不太担心,其实也不是很放心。 “不要招惹密情局!”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退让和忍耐,必要的时候,她可以舍掉追雪,以消除密情局的仇恨。 卢府。 少华无聊地喝着茶水,不时地侧着头看看暗处的周尔荣,只见周尔荣笑眯眯地也看着自己呢。少华真想问一句,让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不过注意到卢得意一家一直在打量自己,也就没有问什么话了,只好无聊地看看这看看那。 看得卢得意心底里面对这个人充满了不屑和忌惮,不屑的是这个人一点礼貌也没有,看起来并不像头上的玉钗那般高贵,忌惮的是,不知为什么心下总觉得不安,即使他很清楚来人是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的。 “那是什么?”少华问道。眼睛盯在了卢香身上的玉佩上面。 只一刻,卢香奇怪地看了看那个人,觉得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下一刻卢香就放心地回敬给少华一个“你说什么”的眼神:这个人不可能看出来什么的。 虽然离得远,少华还是看清了那一枚玉佩。 身为武林中人,几乎每个人都会有一枚玉佩在身上,不是代表着那个人的身份就是代表着那个人所在的家族的身份。 话说,她自己可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除了那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玉钗之外,她也是有一枚玉佩的,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佩戴过,奇怪的是,诶,玉言浩这样介意她不戴玉钗,却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不带玉佩的。 “玉林山庄手下的门派,其玉佩都有森林饰物,是为玉林山庄马首是瞻。”筑瑶曾经的介绍还在耳边。 看着丫头陷入了沉思,周尔荣真想跺脚,她以为自己还是玉林少主吗,还敢这样摆谱,就不怕被人家厌烦了下杀手吗!纵然她是玉林少主,现在这一家子也根本就不认识她! 不过少华是真的认识卢香身上的玉佩的。 少华再度看卢香的时候,卢香正在和弟弟卢盛交流眼神呢。 这玉佩是真的眼熟,玉身呈现墨绿色也是上好的玉,上面,上面盘根交错的几棵古木自己真的,见过。 少华不知道她在怀疑的时候,卢盛眼中已经闪过了杀机,一是因为这个人太傲慢无礼,二是因为这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筑瑶和暗处的周尔荣却是注意到了这一家人的变化,不过,周尔荣只能在暗处着急,而筑瑶以为,他们竟敢冒犯少主,实在是该死! 卢香用眼神示意弟弟不要轻举妄动,卢盛却表示,那个人一直盯着你的玉佩看一定是有什么图谋的,万事不可以掉以轻心,况且这人这般无礼,除掉了也不为过。卢香心下正犹豫着,看了看旁边站着那位似乎很是冰冷的女护卫,也就下了决心。 卢得意与周颖对视一眼,认为任由这人看那枚玉佩也实在是不太安全,就算有把握这个人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这样看也太不敬了! 于是卢得意笑了笑:“公子饿了吧,让小女去准备午饭吧。” “哦。” 准备午饭是假,伺机杀人是真吧,筑瑶身为一名优秀的暗卫,首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少主安全,于是她最擅长的地方也就是洞察危险、解决敌人。 筑瑶站得离少主不能再近了。 而觉察到这一危险的周尔荣也是百般担忧,担忧之余就是有一股难言的悲伤:自己一带她来历练,就遇到了岐山的暗桩,这是要阻拦她离开玉林山庄,这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少华却是浑然不觉的样子,眼看着佩戴那枚自己看着眼熟的玉佩的人离开。 离开,主要目的不是去准备午饭,而是让那枚玉佩离开我的视线吧。 少华思考的独到之处果然不同常人。 周尔荣跟着卢香去了厨房,在途中发现卢香从怀中拿出另一枚玉佩换掉了系在她腰间原先的那枚玉佩,并且在途中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人。 旁边的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有功夫在身上的,恐怕是杀手。 第464章 3-4 胆大妄为 “其实也不是很饿。”少华除了想到那人要让玉佩离开自己的视线,也想到了他们要杀掉自己这个既无礼、又恐怕发现了他们秘密的人,于是故意说道。 只是你这时候才说有什么意义吗,少主?筑瑶心底感叹少主的后知后觉。 其实那哪里是后知后觉,她不过是想要故意试探这个府邸罢了。 她难道真的不懂的进了一个府邸该如何对人问候吗,真的不懂的就算自己是少主也不能够盯着一个人一件东西很久吗?她做了这么久的少主,最起码做了这么久的武林中人,在朝廷也呆过一段时间,她还在麒麟书院和玉林山庄学习了那么久,难道这点规矩都不懂? 她若是不懂,玉言浩第一个不高兴。 她只是故意地想要知道,那枚看来眼熟的玉佩,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再回来的时候那玉佩就会被换掉了吧。 只要玉佩有问题,就算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好,也总会做贼心虚的。 从一进来,就觉得这里不对劲了呢。 她,到底是怀疑这里的。周尔荣看见那卢香换掉了玉佩也就明白了徐少华方才所做的种种。她才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傲的少主,反而,她是一个最合格的少主,她懂得什么时候谦卑、什么时候高傲,她所做的,都是要考察下面的人是否真的对玉林山庄忠心耿耿。 只是,她已经答应离开了,就不可以再被这些所牵绊。 周尔荣狠狠心,他绝不允许玉言浩继续狠心利用这个人了。 其实周尔荣心底里面也早就对她生出了不舍,才不舍得继续让她留在玉言浩身边饱受痛苦。只不过与这丫头相处越久,他越发现,他的决定恐怕是做错了。 “贵客来了许久,还未知尊姓大名?”卢得意见着少华沉默着,于是搭讪道。 周颖看看一脸鄙夷的儿子,也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如今这天下乱得很,虽然看出来了你身份不一般,只是你不报上名来的话恐怕” “放肆!”这不是直接打了少主的脸面吗,就算不知道这是少主,就算少主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这么对待少主也是让筑瑶十分的不满意,少主与生俱来的气质难道不该让人尊敬吗! 筑瑶这股子小心眼映入少华的眼里,她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还未问过公子喜欢用些什么?”卢香去而复返,口气也比方才的尊敬冷淡了许多。少华摇摇头:“自然是客随主便”了,了字还没出口就听见卢香笑了一声:“那是最好了。” 只见她缩紧眉头,就忽然窜出了许多的护卫来。 筑瑶连忙护在少主身前:“真是好大的胆子。” 少华并不在意这场面,而是不经意瞥了一眼方才卢香佩戴玉佩的位置,心下了然。难怪这卢府就算知道自己是玉林山庄的人还是敢下杀手了。 他们并不是真的忠心于玉林山庄,何必在乎一条玉林山庄中人的命呢,反而自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该早点死。 “你们包藏祸心,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吗?”筑瑶冷冷问道,扫了一眼到来的护卫,至少有半百。虽然自己功夫不错,但是难免对付敌人的时候会疏忽少主了。 “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包藏祸心未免言之过重。”卢盛此刻将自己的不满完全地表现出来了,那个人发现了姐姐身上玉佩的不寻常,就算那个人不打算继续追究了,自家也断不能留着这个人的命让她回到玉林山庄里面去禀报。 就不怕杀了我玉言浩追究吗?纵然我只是玉林山庄普通的一个人,卢府就敢公然杀了我吗?还是说,他们有着不怕的资本?少华心里面的疑惑越来越多了。这个卢府好歹还算是玉林山庄的下属,怎么敢轻易杀了玉林山庄的人却是怕也不怕呢。 这个卢府不是一般的有问题啊。要是寻常的细作也就罢了,面对玉林山庄的自己该是恭敬应对,赶紧让自己走了才是,可是他们,竟然是不怕暴露地要杀了自己! 少华的眉头一刻也没有舒展开来,她在思考着很多很多。 只是这皱眉让卢府的一家人都以为她是怕了:“若是怕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怕了?”筑瑶听到这可是对自己的轻蔑呢,自己堂堂玉林少主的暗卫,会怕什么吗,一怒之下也就抽开了腰间的剑刺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周尔荣看见有人趁机就对少华下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援助就看到少华从袖口中甩出一颗银针来了,银针直接刺到了那个欲对她动手的人拿刀的右手肩膀处,一瞬间他就不能动弹了。 这一举动无形中给卢府的一家人很大的压力,这个人看来很厉害,今天若是不能杀死就会暴露自己了。 一时间打斗开始了。 “啊!”一声尖叫传来。 忽然间,周颖似乎是为了躲避打斗而不小心跌倒了少华跟前,卢得意好像十分担忧地叫了一句“夫人”,少华此刻正站起身来躲避另外的攻击,周颖恰好就跌倒在了少华身后,这一刻,少华感觉身后有一股阴风。 “真是废物。”少华不满意地冲着筑瑶的方向说了一句,心里烦躁极了,这个暗卫真是不中用,老让他们对自己下手。 其实筑瑶心里可憋屈了,少主就看自己不顺眼吧,怎么总是说自己废物,自己哪里就那么差劲了呢。 周尔荣也看出来这个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帮助,又觉得这卢府的人简直是自不量力,于是干脆在后面冷眼观看起来。 她那把精致的匕首又从袖口露出来,几乎没有给身后的周颖任何展露杀机的机会就,把匕首架在了周颖的脖子上。 她还在周颖身前,头也不曾回,只把手臂绕了半圈,精准无误地刺向周颖的要害。 她是谁,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江灏、徐少华,就连自己看不顺眼的暗卫都可以杀,更何况是现在有十足证据就是奸细的卢家人了。 算你们倒霉吧。 周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没有中计。其实,不仅没有中了周颖的计,还被险些杀死了。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没用的。 且,那少主的实力想必没有人会去怀疑的。 要说天底下实力超群的少主,徐少华其实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刮目相看,且那主子宠那少主就快上天了的,莫过于海辰了。 此刻许诺辰浑身冰冷、狠厉,倒让石天宇一下子不认识了一般:“回来了。”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仅仅是你收养了我吗,一个收养的人,你就放心这样信任地将整个密情局都交到我手上?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开门见山又冰冷无比。看得出,这几年,海辰越发优秀了。 石天宇笑了笑:“你的族人都被岐山灭口,我收养了幸存的你。那时候你就十分聪明沉着,仅仅七八岁已经知道在血腥面前如何自处了。” 那时候的海辰,面对着杀人放火却是镇定自若,其自身的气势和气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那时候石天宇以为,发现了他是密情局的幸运,日后,也的确如此。因为有着海辰的倾尽全力,密情局不仅安稳,还拥有了随时“造反”的资本。 “还有呢!”所以你就如此利用我的命吗。 此刻的许诺辰似乎不打算分得清是非曲直,只想要一个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和她的回答——她在玉林倍受苦楚,他不能够对她动情,应该怪这世上的一切。 “现在的你,失去了那一份冷静。”石天宇嘲讽道。 “还有呢!”他瞪着他,继续冰冷。 “那次屠杀,的确不只怪岐山,那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向他们挑衅所致。那时候的玉林少主扬言一定阻拦岐山的任何计划。结果没有成功,那个少主子,被赐死。” “还有呢!”他不想听这些,这些他都知道,“你呢,你就什么都没做!”你对我,对全天下,就什么都没做吗! “我,我做了什么?”石天宇反问道。 第465章 3-5 见过少主 “你又要杀我的人?” 玉言浩带着喜悦的声音,惊了所有卢府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少华不知道心里面那一刻的激动是因为他来的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 少华的确是要杀人了,不过匕首才刺进一点,还滴着血,玉言浩就来了。 所以她,没将匕首继续刺进去。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住手了,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是他身后明明跟了两个人来的,不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动静。 谁也没想到,尤其是卢家的人都没有想得到,庄主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在自己还没有解决掉这个玉林山庄的人的时候来了! 玉言浩热切地看向少华,只觉得离开这几日,少华有点清瘦了,眼睛略微眯着,整体来说还是冷漠的很,人倒是还算精神,就连杀人的动作,都英俊得很。 “庄主,庄主大驾,有失远迎。”卢得意连忙恭敬,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心下赶紧思考着应对措施呢。本来他还是有把握杀了这个人不被玉林山庄怪罪的,但是现在被庄主撞个正着,他该要怎么解释呢。 庄主怎么会来到这里,这个离他的玉林山庄或者是他信任的三大门派都远得不能再远了的地方呢! “庄主。他们”见着庄主来到,开口还是那么一句话,筑瑶生怕庄主责备少主,赶紧就要先禀报事情原委。 “闭嘴。”少华怒道,难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也需要禀报吗,要是玉言浩真的不分青红皂白,那么这庄主也是白当了。 “庄主。”卢盛和卢香头也不敢抬,只是恭敬着叫道。心里面自然是和父亲一样的想法了,这烂摊子,如何收拾。 玉言浩的这张面孔还是人所共知的,不像那个少主,除了武林大会的时候偶尔现身,之外的时间几乎没人见过,且武林大会也不经常出面,而且还正在长身体,样子一阵就变了。 “庄主,恕不能全礼。”周颖还被匕首抵住,但是言语十分恭敬。 “想告状是吗?”这口气多明显,于是少华刺得更深了。 恕不能全礼的意思不就是本少主束缚了她吗。 少华看也不看玉言浩,反正,她也很快就不属于玉林山庄了。 “好了好了,像什么样子。”玉言浩就象是在训斥孩子,也不希望此刻徐少华在自己面前杀人,那么自己就很难维护她了。 听到这似乎是宠溺的声音,卢得意忽然间后背发凉。 周尔荣却是鄙夷至极,玉言浩是不是反悔了,现在来要回这丫头了? 其实,少华真想马上就杀了这个人,不过感受到后面的人心虚,又觉得会有一场好戏,就松了手,慢慢起身离开了周颖,周颖也赶紧离开了少华:“见过庄主!” 算是,在场的人都见过了庄主,不过,除了她。 这个见到庄主竟然不行礼的人,庄主竟然不责怪反而宠溺的人,让所有的人都心有忌惮。 方才想要恶人先告状的一家人,顿时间变得安静了。 “庄主。”少华冷冷叫道。 声音冷漠至此,让玉言浩多少有点失落。 “你到此,为了杀人?”玉言浩试探着问道,现在他可不敢轻易惹这个少主,毕竟他才得罪了她,而且她还是要离开的人了。 “才不是。”少华把匕首给筑瑶,自己坐下来。 我若是真的要杀人,绝不停手。 听着这些许不满的话、看着她不满的动作,玉言浩就知道这丫头还对自己有着芥蒂,心下不知是喜是忧。 芥蒂,到底是因为她对待自己一如既往呢,还是在埋怨自己不挽留她。 天啊,这少年在庄主面前好生无礼! 礼?她又不要继续做他的少主了,干嘛哪么有礼,要是他不高兴,那就不高兴吧,谁让他不挽留自己的。 “看茶!”卢得意赶紧示意下面站的一大堆护卫退下并且让重新换过茶水来。 卢得意真后悔动手了。 这个人不仅仅是在自己面前狂妄,在庄主面前也是如此,那么,必定是身份不一般了。但是自己,真的只是认得那玉钗是玉林山庄中的,却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况且带的护卫也不多,谁知道她到底是谁! “庄主,一场误会,误会而已。”而且方才那人态度如此无礼一副没有教养的样子,谁又知道那玉钗本就是她的,还是根本就不是她的呢。 而她自己,其实根本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是有意还是无意中戴了一支玉钗来。 曾经,她会故意不去戴那玉钗,以惹怒他,但后来,她已经习惯了头顶上有那玉钗。 玉言浩并不发话,看着少华,看到她稍微眯起来的眼睛,还有头上简朴的装饰——只有一支玉钗束发,身上穿着的衣服与现在的气候比起来很是单薄:“也不让少主多穿衣服。”他嗔怪道,直接把说话的对象指向了筑瑶,以免自己看少华看得尴尬。 什么!筑瑶没想到庄主竟然会来怪自己,少主的脾气庄主不不知道,自己也是不久前才赶到的,怎么反而怪我?筑瑶却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庄主不敬:“属下失职。” 什么!卢得意也没想到,这个傲慢无礼的人竟然是,是那个以高傲著称的少主,那个少主,杀人不眨眼啊! 什么!卢香心下漏了一拍,如果说刚才这个人看自己的玉佩自己还能侥幸的以为她只是有些许的好奇,即使是好奇也该死,但是现在她再也无法以为这个人没有发现什么了:传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漠少主,曾经几度出入岐山,她刚才故意不透露身份,故意看那枚玉佩,故意放自己离开去掉换玉佩,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众人都不敢言语了。这好像比庄主看到杀人的一幕还要难以解释似的——要杀的人竟然是少主,这个少主不是很高傲吗,可是为什么连身份也不透露?这不是故意来试探自己的吗,这不管是不是庄主的命令,都,都难逃其咎! “见过少主!”他们现在就算是匍匐在地都难以掩盖心中的苦涩和害怕。 少华看也不看他们,只还是盯着卢香的玉佩,那玉佩现在因为卢香的下跪而,垂到了地上去。这枚玉佩和方才的似乎相同,但是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其实是不同的。 第466章 3-6 她说,清府 直到玉言浩也注意到那枚玉佩的时候,少华才站起来:“庄主,你今天不来的话,我恐怕又要杀人了。”少华略低头,“这个毛病我总是改不掉。”好像还有点自责似的。 “呵,你想要改掉吗?”玉言浩知道,她只是故意跟自己客气一下子,但是自己也不能不收女儿这个面子。 “庄主恕罪。”少华还是淡淡的,可是明显恭敬了许多。 筑瑶嘴角抽搐,装,少主你还装:少主和庄主这样客气,可不就是太过奇怪了。不过最起码看出来了,庄主不会责怪少主什么了。 也对啊,自己胡想什么呢,本来庄主就是应该多包涵少主的,即使少主年幼犯过错,血气方刚不懂得尊重玉林山庄和庄主,庄主毕竟老练,也不会过于计较。只有两个人互相配合,相互理解,才能将玉林山庄治理得更好啊。 但是,筑瑶心底里开始郁闷,怎么少主和庄主的关系开始缓和了,却是少主要离开的时候呢。 “恕罪?”玉言浩这时候冷声道,“你可知自己是什么罪?” “我知道。”她口气淡漠,不打算顶撞。 “你且说来听听。”玉言浩终于坐在了上面,卢府的人看看庄主的眼色,自行起来了,庄主入座了,他们也随即跟着转身子。 “不该好奇过了头,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哦,这倒是说笑了。武林上下,还没有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当初他早一点让少华知道岐山的主力是暗桩,那么一切也许都不一样了,她也不会被自己怀疑成了岐山的人。 现在,现在却是要离开了。 这边谈话还算是温和,那边,却是怒气冲天。 “你对我,做过什么!”许诺辰继续发问,无法让自己的痛苦减少半分。 “我,我只当你是一个普通的聪慧少年,以为培养你到密情局一个下属已经可以。不过你天资聪颖又沉着冷静,所以我极其欣赏你,委以少主之位。” “还有呢!” “我明白你所思所想,你不过就是以为,我待你绝非只有信任那么简单。”在你心里,你的主观判断容不得别人改变,你认为,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主人心狠手辣,于是能够中立其中的密情局的主人也必然心狠手辣。 “也许我是这样的,为了密情局的中立,我杀过人,我做过恶,但我,完全信任你。”我对你,不会存在任何别的心思,所以当我看到你对我流露出“我是一颗棋子,你随便处置”的意思的时候,我的心很疼。 “我不以为,我需要像玉言浩对待徐少华那样,才能够收服你,因为你本性如此,你愿意去做的事情,便是我的命令,如此,你所做的恰合我心意,我所命令的也不违背你的心意,不好么?” “难道你不是刻意迎合!”不是刻意迎合我的所思所想吗,才让我不能够有违逆的心思。 “我不是。大是大非,如果你看不清我自然会与你做出不同的决定,就比如我不让密情局的人去到那丫头身边,暴露。” “你自私!”你不保护她,不是自私吗? “我自私吗?那我为什么舍得你去以身犯险呢。我自私吗?那我为什么不让你留下来,安然无恙保我密情局千秋不动。”那时候,你去到那丫头身边,我是半句话都没有插。 “你步步为营!”我去了,不单单为了那丫头去的,我是要去探寻玉林和岐山的秘密,你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你迟早要去的。”玉林和岐山,就算不为了中立密情局,你迟早也要去探究他们的秘密,好歹,当年的灭族之仇,你得有能力报。 “……”他竟然无言以对了。 “辰儿,我将密情局都交给你。因为,密情局也同你一样了,它迟早不能够保持中立。” 石天宇的脸色带着诚恳和悲痛,目光并不看向诺辰。 卢府这边,一干人等跪地求饶。 “少主恕罪啊,实在是不知道少主大驾光临,现在岐山奸细横行,属下也是万分担忧被细作潜入,这才”才不得不如此警惕! 少华脸色很难看,口气依旧淡漠:“这才如何?” “才情急之下对少主动手了!”又是一个叩头。 “得了,恕罪。”哪里有那么麻烦,就算你们撇干净了伤我的罪名,也撇不净暗桩的罪名。少华不耐烦地说完这句话,玉言浩就冷哼道:“怀疑少主是奸细吗?” 玉言浩可不打算放过误会自己少主的人,况且任谁也能听出来这是欲盖弥彰,而且玉言浩的暗探早就禀报了这里的一切。 他是不想放过伤害你的人,你应该感到高兴。少华对自己说,但是那有什么用呢,自己要离开了,他才知道应该对自己好了。 “卢府的罪名,恐怕只有清府能够查明,当然,也算是处罚。”少华讲道,看向玉言浩和他身边的宇奇和宇伟。 玉言浩想了一下,就示意宇奇下去做什么了——自然是下去调查那枚玉佩,玉言浩觉得这玉佩有古怪,否则少华怎么一直在看。 清府。任是谁听到这两个字也只有咽唾沫的份了。 清府就是和朝廷中的抄家一样的处罚,必然是先犯了错才要清府,清府之后又必然会发现他们更大的罪名,所以说,一旦被下了清府的命令,这府邸就差不多宣告完蛋了。 他们根本无法狡辩,因为,庄主亲眼见到了他们伤害少主,而且方才自己嘴欠还明显地说了怀疑少主,还因为,少主恐怕是发现了自家的异样之处。 话说卢府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啊。卢得意苦思不得其果,其他人倒是先开口求饶了:“庄主不能清府啊!请庄主明察,方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少” “还敢污蔑少主,清府倒不如清命了!”筑瑶的气势其实一点也不差,说实话这么多年了她还真没有见过敢这么不尊敬少主、污蔑少主的人呢,当下就吼出这句话。 少华心下略微惊讶,还真不知道筑瑶也这么厉害,只不过他们是求生,死亡边缘才要拉我下水,你这么玩命喊干什么。 要是筑瑶知道少主所想,一定又会觉得憋屈了:少主你怎么就才发现我很厉害呢?跟着你,我就只有被埋没的份了。 “如何?”玉言浩不说话,少华询问道,难道玉言浩还打算维护他们吗,这些可是奸细呢,跟,林府一样啊。看来这些所谓的书香世家,都很腐败,都很无耻。 “就依你。”她都要走了,还肯帮着自己,自己为什么不收这份礼呢。 “那就好。”少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又看向暗中,意思是“爷爷”咱们走不走啊。 玉言浩顺着少华眯眼的方向看去,心里很不舒服:“一起用过饭吧。” “不”字还没出口就听见卢得意又要说话,于是厉声答道:“找个清静的地方不要让人打扰了庄主和本少主用餐的雅兴。” “是,少主。”宇伟和筑瑶同时答道,也掩盖住了卢得意才念出口的“庄主”二字。 很快,少华起身离开了,玉言浩心下好笑,也站了起来,宇伟拦在庄主面前,不让卢得意一家有说话的机会。 这个少主,有时候真像是一个孩子呢。 “辰儿?”半晌,石天宇看到诺辰痛苦着神色,于是唤道。 “我,做不到。”他承认,他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歼灭岐山。 玉林与之抗衡了多少年,尚且未动摇其根基。 “不是喜欢那丫头吗,权当为了求取所想。”石天宇这时候安慰道。 于是诺辰不可置信地看向石天宇,再一次讲不出话来。 石天宇,他其实并非自己所见到的玉言浩那般冷狠无情,也并非自己所见到的润英那般毒辣诛心。 “我知道,那丫头如今优秀到了一定程度。”石天宇也承认,那丫头有着一定的优秀。 “密情局的夫人,那丫头担得起。” 似乎是鼓舞,但这话让许诺辰再一次冰冷:“她!” 她担得起,我却受不起了! 然而终究,石天宇不明白辰儿的意思,只知道那丫头,的确成为了他的软肋。 [[希望读者们畅所欲言哦,关于不足,建议,意见,更新,各种都可以。。。。。不论读者多不多,也不论是不是付费读的哦,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对文的任何想法,谢谢各位的支持哦!(到小说阅读网文章评论区留言,否则我可能看不到,当然啦,目前留言的人很少,~~~~(_)~~~~)]] 第467章 3-7 她说,害怕 “少主,这是叶城最有名的酒店。”宇伟对少主讲道。 宇伟知道,庄主是不会介意去哪里吃,少主,就有点不好伺候了。 作为合格的护卫或者暗卫,提前帮助主子打点好要去的地方的事务,帮主子做好要做的事情的准备工作,调查了解一切主子可能需要的东西,这可是基本功。现在是宇伟介绍给少主叶城的一些事情,其实筑瑶也早就对这里了如指掌了。 其实我有那么挑剔吗,少华不屑地瞪了一眼那个宇伟,然后很快进去了。 门外一如既往地热闹,就好像任何事情发生都不会影响生活的继续。 是啊,方才卢府经历了一场洗礼,自己也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只是一切,还是照常进行着,没有半点改变。 少华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还来不及问她是怎么了,就见菜单拿来了,玉言浩菜单只好收起自己的疑问将菜单递给少华。少华看了看,也收起自己的思绪:“庄主点餐吧。”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以往根本就没有尊重过玉言浩。 于是筑瑶将菜谱递给玉言浩,还没到达玉言浩那里已经被玉言浩拦住了。 “不必。” 所以筑瑶将菜谱递还给少主。 少华没再继续谦让,只是眼睛在菜的名字上转来转去,可是一个菜都没有点。 半晌,小二有点着急了:“您到底吃点什么呀?” 着急了?玉言浩看到少华听见这句催促,竟然故意又放慢了动作,呵呵,这个女儿,还真是,很有意思。 最后感觉到小二又要开口,少华用手划了几个菜,筑瑶看到了便极快地念出来,速度之快让小二差点没憋死。 周尔荣也现了身,一出现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少华旁边,少华倒是习惯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玉言浩心里却是难过极了。这一顿饭下来玉言浩一个劲地瞪那个吃得香甜的老顽童,却发现少华根本不怎么动筷子。 筑瑶现在也猜不到少主的心思,只好俯下身子小心的问着:“少主,不舒服?” “晚上有没有好玩的?”少华忽然间抬起头来问道,筑瑶惊愕了一下,摇摇头:“三天后的晚上就有了,是叶城一年一次的晚会,很盛大。今天,少主累着了,还是好好歇一晚上吧。” 少华忽然又很郁闷地垂下了头,筑瑶有点难过,声音也低了下来:“少主,病总会好的。” 玉言浩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上次的寒气侵体,根本就还没有治愈,自己还让离向阳对她用毒。 “说什么呢,怕什么病治不好的。”玉言浩埋怨道,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女儿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玉儿其实也说过了,少主的状况不怎么乐观。这也算是玉言浩不留女儿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之一了。 少华抬起头来,看着玉言浩,认真地说:“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样地害怕过。”好像从来,自己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害怕,玉言浩想想,还没有什么事情让女儿害怕过的,即使那么多次快要死了,也没有听她说过害怕,可是,现在竟然害怕了。但是最让玉言浩意外的就是,少华会对自己说这个,从来,少华都是跟自己对着干的,从来不会向自己透露她的喜怒哀乐。 也许,是要分开了,所以才去不计较彼此的过错了吧。周尔荣听着这些,觉得他们父女两个难得有这样和平的对话,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害怕。”玉言浩念着。 “害怕,我的命,活了这么一次,这么辛苦地活了一次,最后就那样掉落了,毫无声息。”少华站起来,“我仿佛能够感觉得到,有一天,闭上了眼睛,再也醒不了。” 少华闭上眼睛,忽然间就倒了下去。 “少主!”“芸儿!”“徒儿!” 筑瑶和宇伟几乎同时喊道,还有周尔荣心慌的喊叫,掩盖住玉言浩惊慌的“芸儿”。 昏迷中,她好像笑了。 周尔荣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接住了已经倒下去的少华:“大夫。” 意思是让暗卫带路到诊所去。 玉言浩一把推开周尔荣,将那丫头拦腰抱起,小心地往外走去,因为着急,几乎要失态了。 “什么人!”被玉言浩撞开的一个人狠狠地问道,只是见到筑瑶冷冷的样子,赶紧溜开了。 周尔荣却看也不看这边发生的状况,跟着宇伟一路向前。 大夫是一个老人,看起来阅历不浅。只是用惯了神医般的慕容楠、离向阳的人物,本能地对其他的大夫存在不信任感。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委屈女儿了。 诊了脉,老人捋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她的身体状况不好,有很多毒素在体内。”老大夫还是能感觉的出来这个看起来是老大的人对自己的态度的,“再加上身体似乎是受了寒气。” 玉言浩当然知道这些,现在更是不耐烦这个大夫了:“那应该怎么治愈?” “治愈?”老人故意奇怪地问,“这只能调养,再看天意了,治愈,恐怕没那么简单。” “能不能让她醒过来?”玉言浩有点失望,连着对老大夫的不满意也淡化了。 “无大碍,只是昏睡,休息一会就醒了。”玉言浩的浓浓的失望之情让老大夫明白了这个孩子对于这个人的重要性,也知道生命的脆弱和可贵,于是便不再针锋相对了。 “哦。”只是老大夫的现在的友好态度也没怎么样玉言浩感觉到欣慰。毕竟是万人恭敬的庄主,这点尊敬不算什么。幸亏方才是在担心女儿的病,要不然也许会对这老大夫不敬的态度生气呢。 很快,玉言浩等人到了客栈里。 “庄主,我很舍不得少主离开。”里面周尔荣在陪着少主,外面筑瑶忧心忡忡地对庄主说。 “嗯。”玉言浩的意思是我也舍不得。 “那庄主为什么不留下少主?”筑瑶似乎是很激动,她赶紧问道。 为什么不留下她。筑瑶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到了恰好让里面两个人听到的程度。只是玉言浩无法回答。 有一种歉疚,无法用言语表明,这种歉疚之中,还夹杂着一点,一点奢望,奢望她会自己开口留下来。 看到庄主不言语,筑瑶失望地摇摇头:“庄主,还是早回去吧,近来武林事务繁多。” 周尔荣担忧地看看昏睡着的少华,知道她方才其实是故意的,不久前她试探过了卢府,方才,她也试探了玉言浩,玉言浩喊了她的名字,玉言浩是她的父亲。 “你愿意跟他回去吗。”周尔荣问道,问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该问的,因为自己也是舍不得这个人离开自己的。同样的,玉言浩必然也是舍不得的。跟着自己,这丫头会少些磨难,玉言浩是愿意的吧,只是这丫头,这丫头似乎并不十分高兴? 你愿意跟他回去吗,少华不知道。 她本该是不愿意的,她那么多次试图离开玉林山庄。但,那是许久以前。 她好像是愿意的。 她也不清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诚心诚意地说出“不愿意”三个字来。多少年来,即使有着各种抵抗的情绪但到底,自己还是留了下来,除却还许诺辰的恩情,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吗,就没有,与玉林山庄本身相关的任何原因吗? 她心里有点难受,致使闭着眼睛的她开始咳嗽起来,周尔荣连忙将她侧过身来给她拍打后背:“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吧。” 筑瑶进来了,真后悔没有让庄主晚一会再走,庄主要是听到少主的咳嗽声,肯定会来看看的,说不定,庄主就会改变主意了。 少华睁开眼睛来,看看忧郁的筑瑶和略有失望的周尔荣,心下两相为难,她何尝不知道筑瑶的想法,又何尝不知道周尔荣的想法。 不过,她已经开了口离开,玉言浩也没有阻拦,凭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谁会反悔。 第468章 3-8 巧合之多 “在想什么。”老顽童明显不高兴,不希望这丫头的心老是在玉言浩身上。 “在想,是谁要置我于死地。”少华想也没想就开口,一下子就消除了老顽童的不高兴,而且还,引起了周尔荣的感同身受:“是呀,一个卢府,不一定要置你于死地才算保全自己。” 还以为卢府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够保证杀了玉林山庄的人而不受牵连,原来竟然是还有别人的推波助澜呢。话说当时卢府都很有把握地以为徐少华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的,到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起了杀心。 到底,是为什么? 好多事情总是差那么一点,可是就因为那么一点,就怎么也拼凑不完全,就像是徐少华是玉言浩的女儿在静海看来差了那么一点,就像是卢府本来还不打算杀掉徐少华后来不知怎么就要杀了她。 才把周尔荣的心思拉离了别处,她又开始难受起来,原来玉林山庄的危机,从来就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这枚玉佩,是湘琛的。至少那图案,是湘琛佩戴过的。 那一年,湘琛和苏庭绑了自己,对自己下了毒,用了刑,那个时候她疼痛难耐,眼睛的位置,由于被绑在椅子上,眼睛就看到那枚玉佩。 或许,很久,湘琛就已经不用这枚玉佩了,所以,玉言浩根本就不知道这枚玉佩和湘琛有什么联系。 巧合,湘琛只是那一次,不知道如何得到了这枚玉佩,后来,不喜欢了。 巧合,卢香,佩戴着这样的玉佩。 巧合,卢香在自己看了那玉佩半天之后换掉了玉佩。 巧合,卢府似乎是那样的让少华觉得奇怪。 巧合,少华看到卢香就觉得是见到了,像是湘琛一样的人。 巧合太多了,就不再是巧合了吧。 原来,岐山和玉林山庄的抗衡,从来就不是两个山庄真正的刀光血影,而是玉林山庄的光明正大和岐山暗桩实力的不可估量。 难怪,玉言浩非但不感激自己冒死挟持阿清,反而,更加坚定地怀疑自己是奸细,怀疑自己那么做不过是要为岐山铺路了。所以,那时候他肯留着自己的命,其实自己实在应该庆幸! 自己以前所察觉到的暗桩,其实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不是很难就发现的那些暗桩,其实根本就只是一些小角色而已吧。 很乱,怎么,岐山的暗桩似乎就是扫不干净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枚玉佩的事情应该告诉玉言浩,就算自己没有机会继续对付岐山了,也得告诉庄主。 想了这些,她这才又看了看眼前的周尔荣,即使她是不该对这个人存在着什么愧疚心思的,但还是不知怎么的难以开口说自己想回去一趟。 其实,筑瑶是知道的,少主曾经想过要逃离庄主的掌控,逃离这武林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竟然改变了主意,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得武林的安宁。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要离开这里了。 或许,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她无法知道少主与许诺辰,与玉言浩之间微妙而曲折的感情,她只知道,少主子就该留在玉林山庄。 筑瑶看得见少主眼睛里面的忧虑,她也知道少主定是发现了什么的。 玉言浩也对少华所怀疑的玉佩十分的感兴趣。他对于武功招式的过目不忘,对于属下驾驭的轻车熟路,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的。所以即使面对徐少华那样难对付的顽抗手下,他都有办法制服而不是轻易放弃。 现在,他就凭借着宇奇禀报的少主怀疑的玉佩,以及自己不久前对于那枚虽然被换掉的玉佩的片刻记忆,已经将彻查类似的玉佩这条命令准确无误地传达下去了,不得不说,他的魄力还是很多人不能比拟的。 很快,天下间传遍了密情局新任主子接任了密情局的消息,这消息早就传过,但今日,算是那叫做海辰的人正式上任了。 一时间,密情局,海辰,这两个名字成为了众人探寻和聊天的内容。 “密情局,海辰。”玉言浩接到这一条消息,的确算是被震撼到了。 几年前,许诺辰不可能是在骗自己,而现在,只能说。 只能说玉林山庄多了一份助力:“之云,请密情局主子到玉林山庄一叙。”谁能说,和丫头关系如此之好的海辰不会帮助玉林山庄呢?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润英露出了冷笑:“密情局的海辰成了主子,似乎不会再不敢和我们作对了。” “主子,当时如果杀死”海辰,不就省了这个麻烦吗?密情局除了那个海辰,其他任何人还敢跟岐山作对吗! “没有如果,我放过他,自有我的道理。”如同我放过了徐少华一样。 对这消息最在乎的,莫过于刀剑局微凉了。 现在,想要捉拿海辰简直是,做梦了。 “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离开这里。”老顽童垂头丧气,好像因为少华的病很耽误他们的行程。 “哦。”少华只好答应道,心里面其实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拖着病体,心情也不怎么好。她淡淡地吃着饭,喝着茶水,看着天空,眯着眼睛,一切似乎无聊得很。就好像那枚玉佩还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卢香那一副“你看什么”的样子也在自己眼前一个劲晃悠。 “这玉钗。”她欲言又止,拿在手中呆呆地看着这玉钗。 好久才说:“玉佩呢?” 好像也不是在问谁,就是很奇怪为什么玉言浩从来不计较自己不佩戴玉佩。 “筑瑶愿意帮助少主去见庄主一面。”筑瑶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少主一点都不在乎玉林山庄了呢,少主不提,那自己就是有一万个带少主回去看看的心思,也一句话都不能说,少主提了,自己就试一试,万一少主或者庄主回心转意呢。 这个筑瑶,怎么都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呢?少华眯着眼睛笑笑,心里面似是有着一种满足。 “只是那个,不好搞定。”少华不知道看向哪里。 筑瑶点点头:“属下办事你放心。”就凭自己优秀的素质,还搞不定一个老头子吗。 这么笑着,她感觉暗处多了几双眼睛,但在看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奇怪,这几双眼睛似乎盯了她好久了,但是凭着她被玉言浩保护加监视、这么多年的经验,她可以断定这几双眼睛并不是来自玉言浩的暗卫。 自从什么时候呢,自从周尔荣出现甚至更前,她就一直被奇怪的眼神盯着了。周尔荣尽管武功高强却还是被敏锐的她发现了,但是周尔荣之后,还有谁也对本少主感兴趣吗? 少华郁闷得很,干脆起了身到床上去——不仅是方才那几双眼睛让她难受,更有她的眼睛本来就很难受。 周尔荣也是郁闷得很,这丫头怎么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离开那个束缚人的玉林山庄并不让她高兴吗?难不成她还真的会反悔说自己要回去吗? 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自己这有着数十年阅人经验的老头子一时半会也拿不准这丫头的心性,难怪玉言浩总也制服不了她了。 第469章 3-9 对她感兴趣 “玉佩查得如何了?”玉言浩冷冷地问。 声音冷得出奇,宇奇似乎还不习惯地看了看说这话的人,马上也就回答了庄主的问话:“属下已经禀报庄主,那枚少主所怀疑的玉佩在卢家大小姐身上,庄主所描绘的跟那玉佩可能略有出入,不过,属下照着庄主描绘的玉佩,倒也是找到了,和玉佩上有一样图腾的几处。” “湘玲。静海查得如何了。”声音冷得出奇。 宇奇又有这感觉:“静海师太正在全力查明。” 直到退出去的时候,宇奇还在思考庄主的声音怎么这样冷。见到一样很冰冷的宇伟迎面走来之后仿佛恍然大悟:庄主本就是这样冰冷,不过这几年,因为那个少主的出现庄主似乎是温和了许多,但是,少主却要离开了。 这让才得到了答案的宇奇不仅没有欣慰,反而是更加的郁闷了。 “是宇哲和宇源在保护少主。他们也曾被派遣保护过少主,但是次数不多,可能会不熟悉少主的脾性。”宇伟讲道。 玉言浩点点头,示意他下去了。 不知道派了别的人保护,她习不习惯呢。 玉言浩摇摇头,自己怎么会这般儿女情长起来了,还是想想要紧的事才对:岐山的暗桩蠢蠢欲动,如今都要行动起来了吧。 “最近怎么神情恍惚的,可是身体还没有休息好?”老顽童关切万分。 听着这关怀,少华心里开始过意不去了,自己怎么就有欺瞒他的心思呢,可是看看若无其事的筑瑶,也就笑了笑:“还好。” 周尔荣心底里是满满的失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筑瑶的行动呢?难道他是傻子吗?这丫头要是直接说也就罢了,还瞒着自己,打算让自己一直就这么糊涂下去,真是让自己伤心极了。可是他也不忍心把话挑明,谁知道话说透了是不是这丫头就要回去了呢。 筑瑶只是在周尔荣的饮食里面加了小小剂量的药,这药是无色无味的安神药,只是药量虽小,却可以累加,直到一定量的时候就能够发挥它完美的药效了。不过这药到底不是什么良药,少华嘱咐筑瑶小心着,别伤了老头的身子。 筑瑶笑笑,当然不会。 密情局内,诺辰在书房里。 “不去!”许诺辰摔了属下递过来的请柬,口气冰冷无比,拒绝玉言浩的邀请。 “主子,属下是否还要告知您玉林的动向?”天彻也不急着捡请柬,继续开口。 玉林。也就是那丫头的去向。他咽了咽唾沫,心口有着不舒服:“不必。” “不必?”天彻带着不理解和些许诧异,问道,结果立即得到了诺辰的处罚:“混账,掌嘴一百!” 天彻怎么觉得那么憋屈! 但是这可是新任主子对他的第一道惩罚,他可不敢忤逆啊。 这夜,一黑衣女子潜入少华房内,房梁上的周尔荣却并未察觉,女子姣好容颜只透出一双眼睛在外,冲着床上的那个玉林少主微微点头。 好奇怪,少华张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眼神,那女子就离开了。 少华正赶回玉林山庄。 她坚定却仍旧清高的样子真的让暗中的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明明是不喜欢这种争斗的,可是又偏偏不放弃,明明被庄主那样的怀疑和折磨过,一直很记恨庄主,一直和庄主作对的,可是就是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这个小的时候她曾经不惜进入朝廷以躲避的危险之中。 不过不论如何,今晚她却是要回到玉林山庄去了。 回去,回得去吗? 那姣好容颜之下的脸变得有些冷漠和讽刺。 她很快就回到了玉林山庄。 “庄主,少主回来了。”之雪的声音响起来,玉言浩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颤抖了一下。 即使是心中对这个人还有着恨意,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人,但是,似乎有一种感情驱使着她,不得不正视玉言浩。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出于父女感情,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少华看向那个万人景仰的庄主,忽然感觉到这么久以来自己从未尊重过他,可真是一件让他很没面子的事。 “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我愧对你。” 玉言浩坦诚相待,因为不这样的话,想都别想继续和这个自己伤害过的人继续对话。心底却是为着这个人的回来,激动万分:她是惦记自己的。 “你”少华开口,其实不想说别的废话,于是直接就切入正题,可是,她就只说出这一个字,再也无法开口。 “你怎么了!”玉言浩惊呼道,“来人!” 他看到少华只讲了一个字之后就忽然间露出痛苦的表情来,然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人也似乎不清醒起来。 少华头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人影是,周尔荣。 哼。周尔荣愤愤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看了看连被子都没掀开的那张床,为着那丫头竟然做戏也不给自己做就离开而生气。要是筑瑶不给自己下药,她是不是就敢直接离开了呢?真是心一点都不在我这里。 周尔荣坐在床上叹气,抬头却看到一双惊讶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周尔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方才不是穿着黑衣来过吗,你家少主离开了,你怎么不去保护着? 筑瑶惊讶的神色还没退去:“前辈都知道了?”那一定是你同意少主去了?看来你疼少主不比我少呢,筑瑶开始转惊为喜,却发现周尔荣不对劲地站了起来,发疯般喊叫着“不好”就出了门去。 “前辈?”筑瑶压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既然前辈没有被药迷昏,那就该是前辈让少主离开了吧?只是,他干什么看见自己就喊不好,而且前辈刚才眼中闪过的慌乱! 筑瑶猛然记起来当年少主被方玉英算计的时候那个眼神。这时候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面似是填满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主子英明。”传来似乎很是喜悦的声音。 那被唤作主子的人——润英,其实看起来还真是一位美女,只是眉眼间带了一股凶狠,显得十分干练:“确保她死了来报。” “是。”回答这话的人是湘琛,她觉得,这个人早就该死了。 这个人早就该死了,接二连三地刺杀不成、毒杀不成,还毁掉了能够掩护暗桩行动的岐山本庄,还命令泉冰引出了那么多优秀的潜伏者,这个人甚至比玉言浩都要厉害,因为玉言浩执掌玉林山庄的这十几年来,虽然是能够和自己势均力敌,但终究是没有动摇暗桩的根本半分。可是,这丫头竟然做到了。 于是,她该死。 湘琛看来,这个人跟自己争夺苏庭,自己这么潜藏着根本就没有危害到任何人,可她还是要杀了自己,她几次三番地杀掉了她以为的感觉奇怪的人,她的存在就是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于是,她该死。 虽然该死但是润英还不允许她死。但湘琛希望她死,湘琛是一个厉害的手下但是被徐少华发现了而不得不退隐,为了安抚以及彻底说服湘琛,告诉她徐少华的确比她厉害得多,润英决定设局。 若是,那丫头果然厉害,想必不会中计,若是她真的被杀死了那么,自己也不必十分挂怀——想要让自己和她周旋,自然,她得给自己足够的理由,尽管那丫头已经多次死里逃生、揪出自己的手下算是证明了她的不寻常,但,也不差这一次考验。 似乎很久没有人能够这样顽强地抵抗了。除了海辰,但海辰即使是聪明睿智,却到底没有这丫头一般的幸运。不得不说,能够死里逃生也需要一定的运气,或者叫做天意。从来,得天时地利人和的人,最让人感兴趣,不只是玉言浩对她感兴趣,润英也是。 第470章 3-10 她中毒了 天彻自己掌嘴,嘴角已然渗出了血,但仍旧不敢停下。 密情局的情报系统天下无二,任何重大的事情但凡发生就会有至少一个密情局的人知道,自然了,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禀报给主子的。 于是天文就来送情报了。关于玉林山庄那位少主的情报,现在可算得上是挺重要的情报了,因为那少主关乎全局,她的一言一行几乎是,影响了许多的人。 “秉主子,徐少华被” 听闻徐少华三个字,诺辰的眼色一冷,不过天文的确进来得太快也开口得太快,他已经讲出了“被”字,惹得诺辰一阵烦躁—— “闭嘴!” 天文此刻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这时候被喝断,才听到了旁边有着掌嘴的声音,不过,他不敢扭头去看,只是身子更加弯了一些,面色也更恭敬了一些。 好吧,主子现在心情不好,或者说这次回来之后,主子的脾气都很,暴躁…… “少主!”筑瑶惊慌着跑出去,发现早已不见了周尔荣的身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向着玉林山庄的地方去。 玉林山庄内,少华痛苦地看着玉言浩,思绪混乱着。 难道她这一次,竟然是中了自己的计策吗?是她自己要求筑瑶设计周尔荣,好让她有机会出来见上玉言浩一面,难道有谁洞察了她的这个计划吗,筑瑶,筑瑶是那么不小心吗。 她痛苦难耐,讲不出话来又吐了一口血,玉言浩心慌着不停喊叫着“离向阳怎么还不来,慕容玉儿怎么还不来!”然后又再一次点了穴道护住她的心脉。 她,这几天一直注意到几个奇怪的眼神了,难道真的是岐山的暗桩吗,他们这样厉害,竟然又对自己下手而且还得逞了。要留玉言浩一个人来对付他们吗,玉言浩,能够防得过这样的暗招吗。她心里划过伤感,却是再容不得她思考就又喷出一口血来。 周尔荣心下着急,飞速赶往玉林山庄。距离筑瑶的出现,丫头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了,这半个时辰,若是凭借自己的功夫,早就从叶城到玉林山庄两个来回了,即使两者距离远,但是凭那丫头的轻功,半个时辰怎么也到了庄子里了。 可是,有心人要害她,会让她回庄子里吗? 筑瑶心下暗恨,为少主的安危担心至极。少主被他们下了多少次毒手都没有死,他们只会一次比一次狠,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自己推波助澜了! 少主不要有事,筑瑶再不勉强你回玉林山庄了! “那丫头进入了玉林山庄之内,暂时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竟然,还是给她回去了。”润英略有失望。 下面回禀的人更是失望:“是呀,没想到他竟然看出了端倪。” 是的,少华不可能看不出端倪来。她发现那几双眼神盯着自己很久了,就算是因为宇书和宇画死了玉言浩换了人来保护自己,自己也不该这么样的觉得暗中的人眼神奇怪。她能够在多少危险中幸存,不只是因为有人保护,她敏锐的感觉、独到的思考,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度量的。 她回到了玉林山庄,这一点至少就出乎了岐山人的意料。徐少华中了毒,但是岐山的人不会放心地任她自生自灭了,必得要亲自杀掉或者亲眼看着她死才可以,所以是不可能允许她回玉林山庄而拥有半点被救治的机会的。 但是,她还是回去了。尽管这一次安排了细心的暗桩跟踪了徐少华好久,尽管这一次是几乎神不知鬼不觉地借助了筑瑶的力量给她下了毒,尽管这一次是比筑瑶提前了半个时辰诱徐少华离开了周尔荣和暗卫的保护。 但是,她还是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了吧。”回去了也不一定活得了。那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离向阳,又怎么会真的帮着那个丫头呢,至于慕容玉儿,哼,看看玉言浩的人有没有本事敌得过我的人而找来慕容玉儿吧。 这一次对那丫头出手,在事发之前没多少人知道。现在,其实也没多少人知道,一个是受害者徐少华,一个是主使者润英,另外,沈应雪也是才知道。至于密情局的海辰,他本可以知道的,但是他拒绝知道。 “对她下手了?”沈应雪喃喃,口气里都是不满,“不是说不准对她下杀手吗。”不允许我动手,却允许湘琛去设局! 天宁目光冷淡,只是站在沈应雪身后,听了手下的禀报,此刻有着一丝心疼——岐山已然开始对付她了,纵然她再如何聪敏,能够躲得过这样的杀害吗。润英所谓的不许杀死,有着什么目的,又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似乎考虑到了沈应雪的心思,立刻有追雪来传令:“主子说,这一次湘琛设局为你和她以及我们死去的手下报仇了。精美的布局想必你也知道了,但,”一顿,继续传达,“如若失败,主子不允许有任何人继续刁难。” 如若失败?润英就这么看重那丫头吗。这一次设局,也不过是为了安抚手下的心——她的手下有不少因为徐少华而不得不死去或者退隐,这笔账仅凭润英一句“不许杀死”似乎不能够一笔勾销。 这个消息,要给主子。天宁冷眼看了沈应雪和离开的追雪,于是悄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宇源和宇哲确实遇到了袭击,他们没想到自己在保护少主的时候果真少主被人刺杀来了,不过他们也根本没有想得到这会是调虎离山,就算是想到了他俩也根本没有分身之术。 而,被派去召唤慕容玉儿的之云也遇到了袭击,现在正与对手难分高下,也根本脱不开身回去报信。他们不是要杀死报信的人,而是要拖延,拖延到那个少主,毒发身亡。 玉林山庄。 “再派人去!”玉言浩发疯般怒吼,怎么会,这么久了也请不来慕容玉儿!离向阳又去了哪里?时间过了很久吗,没有,一刻钟也不到,否则,少华早就死了。 不过她也活不长了吧,这毒药已经让她吐了三次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话也说不出来,看起来还痴痴傻傻的。 但是她清醒得很。她不知道这毒药怎么没有马上毒死自己,难道就像是自己心脏偏移不会被刺到心脏而死一样吗?可是,这回又是哪里出问题了吗,还不死?还不死,意识也越来越清晰起来了。 少华似乎是在期待着自己的死亡,要是玉言浩知道她这个想法,一定会心疼死的。 第471章 3-11 岐山传出 有关于她 没多久,天宁传给天武的消息也到了密情局许诺辰这里:“主子,有岐山传出的消息。” 天武见着这里跪了两个人,一个一言不发一个正在掌嘴,于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说!” 岐山的消息,自然比起来玉林的消息要好得多吧,至少,不关乎那个人。 于是天武展开那小小的纸条:“玉林少主,性命堪忧,下手狠毒,润英看重。”虽然,天武不懂这意思,但仍然很认真地读完。 奈何,他以为从岐山那里该是听不到了的那个人,仍旧还是听到了,这不仅说明,天宁的确是对那丫头有心,也说明,那丫头已然成为了左右全局的人物! “玉林少主,性命堪忧。”他重复道,似乎只捕捉到了这个重点,于是天武以为主子没记住后面的话,所以念道:“下手狠毒,润英看重。” 诺辰的心一沉,不知道所谓的“润英看重”是好是坏,不过一提起那丫头,他的心口就有些不舒服。 少主! 抵挡着敌人的进攻,筑瑶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他们要是想要少主死,还等得到自己见到少主吗? 少主对不起,筑瑶真是掉以轻心了,真是自大过了头了,没想到在对付周尔荣的时间里竟然疏忽了少主你! 到底为什么不死,她还是没有一点的头绪,尽管她读过许多的医书也略通些药理,也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但她才不信周尔荣所说的、自己小时候中过毒所以体质特殊,她的体质到底特殊在了哪里呢? 其实她忘记了那三颗灵药的作用了呢。 好吧,想不通就不想了吧。不过这么着死不了也说不了话,真是难受死了呢。到底是谁要害本少主。对了,是岐山的人,那是什么时候自己被谁下了手的呢! 密情局。 “主子,岐山的人在拦截玉林少主的暗卫,还包括筑瑶和周尔荣,有人去请了慕容玉儿,仍然遭到阻拦。” 就算是诺辰不想要听到任何关于她,可没办法,如今、现在,玉林和岐山所有的动作,都为了她,而密情局的探子自然也要关注这一切,自然也要禀报给主子。 所以,许诺辰拦得住一个两个人的口,也拦不住更多人的口。 所以很危险,丫头很危险。这样的话很自然在他心里扎根,于是他担忧,他心痛,于是他越心切,于是,他口吐鲜血! 目光冷澈,他看着吐出来的这一口血,不知道丫头的心头血在自己体内还能剩下多少了——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忘了她、不想她!可这样也就是在把他自己逼向绝路,在亵渎曾经她用死逼迫自己用她的血续命! “来人!”照顾诺辰的天霞这时候开口,这女子自有一股清新恬淡,站在一边就不会惹人注目,不过一旦惹人注目了,必然就锋芒尽显——她作为密情局主子的贴身婢女,她的情切,只系在主子的饮食起居上,她若有大动作,必然是主子的最基本的需求出现了问题。就比如,主子吐血,自然是头等的大事。 “我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了。”他伸手示意天霞不必慌张,冷冷地念着,“静观其变,不准插手,违令者,杀。” 这意思就是,玉林少主被设计,岐山再怎么卖力,密情局的人都不许插手! “主子,周尔荣被围攻!”可惜,他说了不许插手,却没说不许禀报。 而且,现在来了一个只禀报了周尔荣的手下,于是他并不怎么反感:“带我去。”周尔荣,那个青玉神剑的主人,他,很感兴趣。 “您的伤不要紧吗!”天霞看着诺辰抹了抹嘴边的血就迈开步子,蓦然心疼,于是开口问道。 不过,诺辰答也没答一句,顿也没顿一下,继续离开了。 周尔荣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拦截的人,看来这一次他们计划得十分周密啊,一定是派人拦击了暗卫,就连自己也被他们算计在了拦截的范围之内。那么,丫头,你! 周尔荣发了疯般向着来人下了杀手,竟然敢杀死了我的丫头,你们真是找死!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完全没有以为那丫头还会有机会活着。因为,他们就连自己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人都能够拦截得到,怎么会拦不到丫头,他们连自己这般高深的功夫都敢挑战,怎么会不敢对丫头下杀手! 对呀,他们连周尔荣都能够拦截得到,怎么会拦不到徐少华? 徐少华此刻嘴角含笑,拦不到我,你们很失望吧。 哼,既然我察觉了你们的毒计,就算我不能全身而退,却也不会笨到按照你们的路子就往里面钻。我,才不会按照黑衣人引了的路线回庄子,按照那条路线,恐怕现在,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黑衣人给她下了毒,然后带着她离开。 虽然那是回玉林山庄的必经之路,但是少华在那黑衣人转身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人不是筑瑶,而且还发觉自己身后的暗卫好像被什么阻拦了。她当然不会继续跟着那个人走了。她要回玉林山庄去,才不是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却没有想到,在黑衣人到房间里来召唤她的时候,就对她下了毒。 苦心潜在自己身边监视了许久,就为这半个时辰吧。少华苦笑,苦笑,再苦笑。她当真这样该死吗? “不要睡!”玉言浩嘶吼着,试图唤醒这个看起来没有意识的人的一点点意识。 少华只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却并不知道,她已经吐了好多的血,这些血的流失,早就超过了一个活人可以流失的血量了。 所以,玉言浩哽咽着,痛苦着,嘶吼着:“宇筝,陈副安,都给我去找,都去找!” 他那般急切,是为了我。她觉得自己好幸福的样子。但是,离向阳或者是慕容玉儿,不管他们是不是细作,这一时半刻怕是到不了的,他们是要置我于死地,怎么会留有任何余地。 周尔荣。她刚才险些晕死过去,是玉言浩一次次给自己护住心脉自己才没有昏厥。刚才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人,是老头子啊。 老头子,你,你是否安然无恙,我,真对不起你,我好想去救救你。 第472章 3-12 忘记她 他可以 周尔荣发现四周的敌人越来越多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啊,周尔荣忽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来拦截自己,而是要,要杀死自己啊! 才发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以为的是玉言浩的人、自己以为的是监视徐少华的人,原来并不是监视徐少华的人! 是要除掉保护丫头的自己啊。周尔荣心底一颤。这一次他们果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呢,杀掉丫头,除掉自己这个保护他的人! 丫头,丫头,老头子要到下面去保护你了啊。不过,他们既是要杀掉我,是不是代表着,你还安然无事? 身为一代武林宗师,他的功夫几乎独步武林。不过他也知道,他们胆敢来杀自己,必然是有着准备的。 周尔荣却也不是轻易服输的人,难道他就该被他们算计死吗,哼,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武林第一的青玉神剑。 周尔荣看起来是没有带武器的,不过任谁也想不到他的武器藏在了哪里了。只见黑夜中寒光乍现,刺得人眼几乎睁不开,过了一时半刻已经有一两人被剑光所伤而倒下了,其余的人却只是连剑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周尔荣难得露出冰冷若霜的神色,此刻看看自己剑身溅到的一两滴血迹,似是很为爱剑伤心,一时间加快了下手的速度。 剑身是难得的淡青色,约有一米长的剑柄呈现六棱形状,每一面都散发出灼人的光来,趁着月色,剑光似乎也比剑刃更伤人。等着敌人见识到这一柄剑,已经是有三四个人倒在了地上了。 青玉神剑。暗处许诺辰嘴角噙笑,示意手下人做了些什么。 早就有人盯上了周尔荣了吧。她怎么这么大意,只知道自己该死,难道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特殊,保护自己的人越是厉害也越是该死吗?周尔荣不是要保护自己这个少主啊,他只是要带自己离开,可是岐山的人不知道。这一次,就算不除掉自己,也要除掉那个保护自己的人,那个最厉害的保护自己的人! 少华只觉得自己真是自私到了极点,只顾虑到自己与玉言浩的情感纠葛,于是要离开玉林山庄,却是一点都没有想得到、即使那个人是心甘情愿带自己离开,却是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也是一点都没有想得到、玉言浩要为了自己的离开,冥思苦想多少! 她竟然是为了所谓的释怀离开这里的,根本就不知道玉林山庄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筑瑶也遇到了袭击,她本该是快到了玉林山庄的,击退了好几次攻击,现在又来,她恐怕是到不了了! “可恶至极!”筑瑶狠狠地骂道,而迎面而来的人只冷冷的一句话就让筑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多亏了筑瑶姑娘妙计!” 是呀,不是自己自以为是地设计周尔荣,周尔荣怎么会知道少主的心思、而故意放少主离开呢!只是,筑瑶怎么恨也不能在敌人面前自惭形秽,她抽了剑就向着前面的两个人刺去。 周尔荣挥动宝剑,看起来是得心应手,剑光四射,几个人近不了他的身。但是几个人仍旧不懈地攻击,攻势之猛只增不减。 周尔荣暗自皱眉,丫头,恕老夫不能保护你了。 筑瑶给自己下了药,他自己是有察觉,只是为了成全丫头的心思,连吭也没吭一声就用了那许多的药!岐山的人既然做了完全准备,怎么还会让自己安然无恙地保护那丫头!想来,那药中自然也有无色无味的毒药在里面了。 周尔荣心灰意冷,手上突然一颤。 诺辰暗中盯着周尔荣的身影,面色都是淡漠。 “之所以不马上杀了你,就是要见识见识所谓的青玉神剑,如今,你也算死而无憾了!”对面的人似乎是在宣告着胜利,“你,还是到底下去保护徐少华吧,哼。” 徐少华和你,必死无疑。 他是玉林山庄的元老了,他的出现,本就意味着有重要的人物要保护,呵呵,他不甘心呐。丫头,到底是你的出现害死了我,还是我的出现,害死了你。 上空传来一束光亮,周尔荣亲眼见着他们放出这道光,知道这是意味着自己被杀死了,他们可以全身而退了。那么,自己没有见到杀死丫头的那道光,是不是意味着…… 来不及思考,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血从后胸流出。 这血红的夜色。 得手了。袭击之云和之雨的人以及袭击筑瑶的人虽然只是小小地伤了对手,但是并不打算继续周旋了。他们这许久没有见到杀死徐少华的那道光亮起,也许意味着徐少华回到了玉林山庄,死在里面了,但是,周尔荣死了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他们对付玉林山庄的暗卫,尽管心中不畏惧,却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杀死他们,况且,主子并没有要杀死除了徐少华和周尔荣以外的人的命令。 撤吧!他们相继离开,徒留下几个暗卫心中,灰暗的颜色一点点蔓延开来。 筑瑶不顾身上斑驳的血迹,就向着玉林山庄的路上走去。宇源和宇哲互望了一眼,也沉重地往回走,保护少主不力,两个人的罪名可不小。 这场战斗似乎干净利落。 许诺辰出现在周尔荣身后,看着这里倒在地下的几个尸体,心里面莫名地难受。 “厚葬周前辈。”他对着暗处不知道哪里讲出这句话,他知道这句话讲出来,岐山的所有人也就知道了,他们有了另外这个叫做海辰的敌人了。 之后,他迅速到了林阵面前,却,挪不动步子了。他很想要知道,那丫头死没死。他不希望她死,但他的心里也有一个很可怕的声音:断了她的后路,连周尔荣都挡不了的杀害,她又如何躲得过? 他劝自己回到密情局去等着这个消息,一会儿或者明天,她死没死他就知道了。 但是他,不敢离开。 于是心口又在泛疼,不舒服。 而见着几个玉林暗卫相继赶来,他仍旧冷眼看着,见着她们一个个进入到林阵去,见到了自己的存在、却心系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不理。 筑瑶。他见了筑瑶进去,于是便知道,他是可以忘记了那丫头的,因为曾经,他就是那样忘掉了筑瑶,把心让给了她,而往后,他也该再去找另外一个人,让那个丫头从自己心里走出去。 狠狠心,他踏步离开了林阵——就算是去亲眼看着她死或者活,他承认自己都没有勇气。 第473章 3-13 他不敢见她 她再忍受不住自己的虚弱,终于还是晕死过去。 玉言浩的泪水滴到她的脸上,似乎淡淡的温暖开始在她心中生根萌芽。 你能不能,不要死。玉言浩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断了她的后路,他还能活吗。玉言浩心里的这个声音真的很可恨。 “芸儿!”玉言浩奋力地呼喊,紧紧握着蓝色的花朵,直到手心被血染成红色,抓紧少华的手不再有知觉。 她昏死过去,玉言浩早就用强厚的内力帮她撑住最后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哪里了,只感觉身后有一个人站着,那个人就是玉言浩。 “好疼。”她很想告诉玉言浩自己心口好疼,只是她转过身,开了口,玉言浩却一言不发。 “好疼!”她喊道,这个人怎么敢不理会自己,就不怕自己死了吗!少华撅着嘴又冲着身后的人喊道:“好疼!” “你说什么!”玉言浩似乎看到了她的嘴唇在动! “少主!”筑瑶一下子扑上前来,之云和之雨见到少主苍白的脸和嘴边、身上的血,直接就跪在地面:“庄主,属下保护少主不力!”来请罪了。 “好疼!”她奋力喊着,十分憎恨身后那个不理自己的人,难道他还要骗自己吗,他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少主喊疼!”筑瑶傻傻地、惊讶地、大声地喊道,“少主在喊疼!” “好疼……”她的奋力呼喊此刻也就是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呻吟,但是久跟着少主的筑瑶却可以知道少主在说什么。 “少主在喊疼啊,庄主,有没有止痛的药!”筑瑶连忙去扶着少主,也不顾泪流满面的庄主就问道,看见庄主一时间错愕的表情,筑瑶开口解释,“少主以前也偶尔会有心口疼,那时候都是吩咐了属下拿来止疼药。” “庄主,少主失血过多,还请斟酌用药!”宇源喊道,他的内心极度激动,他想不到,敌人布下了这一精心毒计,怎么还会让这个少主活着! “还不去拿来药丸!”玉言浩也不信,敌人既然都阻拦了保护他的人,怎么还会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呢,怎么还会不杀死她呢!但是事实就是那样奇怪,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就是没有对她起作用,她就是还在喊着痛! 她,就是一个奇迹! “已经得手了。那少主回到了玉林山庄,但是周尔荣已死,没有任何可以解毒的大夫进入玉林山庄,已然过了毒发身亡的时间。” “而属下确定,那少主子中了毒。” 嘴角带着微微的嘲笑,追蓝冲着天宁的方向说道——天宁,早在自己奉命考验他的时候就觉察出了他的风度翩翩和与众不同,心中实在佩服。 此时此刻,沈应雪,湘琛,追蓝,追雪,追月,天宁,聚集在润英处,静等着听到徐少华死了的消息。 “可,这仅仅是推断。她死没死?”润英心中也似乎有着一份期待——她,如若真的是自己所看中的那个人,就算一切条件都对她不利,她也不该死。 似乎对她有着十分的期待。天宁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她,如若能够被主子、微凉、玉言浩以及润英同时看重,也的确不该这么不堪一击。 可这次的布局,其精心与阴险,又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玉言浩看着筑瑶为她擦拭血迹、服下药丸,心底闪过无数的疑惑和自豪。她到底是怎么会如何刺杀、用毒都死不掉的!即使是在她还在襁褓之中,他已经用了毒药和刺去杀死她,她怎么就没有死掉! 她,真的是一个奇迹吗? “少主说,她一向最怕痛。”筑瑶小心地为少主服下水,哽咽着说道,“我,我对不起少主!”由于筑瑶的失职,让少主陷入了险境,险些就死了。 少主命大是一回事,自己失职是最不可饶恕的大罪! “少主说过的,她不想死,就不会死。”筑瑶似乎是在坚持一种信念,但是谁都知道,她这是祈祷。可是这时候她的祈祷,是每个人的心声,“她一定会醒过来。” 她醒了,再不让她离开。玉言浩袖子里面的手紧紧握住,不知道有多疼。 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另外的惊喜又来了。 “庄主!慕容玉儿到了。”之云终于带着慕容玉儿来了,为了请这个人来,之云、之雨、宇筝等人都出动了呢。 当然他们还找了离向阳,可是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离向阳,不知道去了哪里。 玉言浩红着眼眶让玉儿有点害怕,话说见到浑身是血的三个暗卫,慕容府的所有人都已经吓了一跳呢,方明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于是问自己能不能同行,被宇筝冷冷回拒:“府主逾越了!”任何人都不该在庄主没有授意的情况下对玉林暗卫提出这个要求。 “庄”玉儿还未见过,玉言浩就冷冷地喊道:“马上!” 玉儿赶紧了来到跟前,放了药箱,瞥了一眼同样红着眼眶的筑瑶,心下奇怪得很,但是把了脉也就没什么奇怪了,反而是一阵埋怨:“怎么不早救治!”这可是剧毒,少主不要命了吗! 早医治,要是早得了还用你废话吗。玉言浩听见这句话心下更加烦躁,眉头皱得更紧,下面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言语。玉儿只好打开药箱给少主施诊。 “慕容玉儿进入玉林山庄了。” 她既然进去了,也就是说那人有可能还没死。 到底死没死,过不了一会儿也就知道了。 润英的面色稍有缓和,沈应雪和湘琛的却是十分难看。 虽然说,慕容玉儿进去了,有很大可能不过是见到一具死尸,可是,那徐少华的命大,其实他们有目共睹。 而听闻这个消息,诺辰的心口又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他去在意与不在意,心都会因为那个人而痛,这样下去,他早晚会死! 石天宇与诺辰的师傅在谈话,这也瞒不过许诺辰。许诺辰离开的这几年,石天宇为了诺辰的密情局主人之位做好了准备,他安插了暗探在武林和朝廷各处,以便密情局在主动搜索消息之外还能够及时获取各地的消息。 而得知那个石天宇还算认可的丫头,竟然会成为辰儿的致命毒药,石天宇主动请缨。 “让我去吧,我会说服她,心甘情愿地放过辰儿。” 石天宇对那丫头似乎充满了敌意。但实际上,只因为那丫头给辰儿带去了痛苦才让石天宇的口气听来不太温和,甚至,如果没有这回事儿,他愿意让那丫头去做密情局的女主人。 “顺便把这瓶药给她吧。”老者说着递过一瓶药去。 石天宇接过药,虽然不知道老者的意图,但也没打算问。 第474章 3-14 不眠之夜 这深夜,许多人都没睡着。 “到底是怎么了?”方明远心下担忧,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玉林山庄的暗卫这般狼狈,半夜三更浑身是血地来到府邸里面请慕容玉儿。那说明是谁受了很重的伤吗,是庄主吗,是少主吗?不论是哪一个,为何暗卫身上也血迹斑驳! 他这一担忧不要紧,弄得整个慕容府顿时严肃起来,再加上泉冰大胆猜测,少主遇刺的消息很快传播出来。 “少主遇刺的消息是否允许扩散?”宇奇的声音很轻,怕是打搅了少主的休息。 “封锁消息!”玉言浩冷冷地低声吼道。 他的命令从来说一不二,也没有人敢质疑或反对,但这一次却遭到了一阵反对:“不必封锁。” 那道声音里面带了一丝清冷,和虚弱。 “放肆,难道要他们趁机再来谋害!”玉言浩怒吼,少主病危已经让他心烦意乱,谁还敢来火上浇油。 同样愣住的还有宇奇。 少华错愕,他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玉言浩回过头去,他不敢相信,少华竟然醒来了!方才的那句不必封锁竟然是她说出来的。 “照做吧。” 少主的命令,自然是有着她的道理。 见着少主张开眼睛,筑瑶第一时间扑上前来。 “少主!”筑瑶的声音似有些沙哑,她是对不起少主的,她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开脱,也不知道该如何让少主释怀。 筑瑶于是默默将少主搀扶起来,而后默默退到一旁。 少华却是理也没理她,撑着疲惫的身体:“慕容府,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玉言浩尽管知道暗桩还有很多,也知道她此次就是为了暗桩才回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几次三番用计搜查的慕容府,她说,还有问题? 暗桩不是简单的东西,单看这次行动就知道他们有着精细的计划、严密的组织,那么,潜藏了那么久的湘琛怎么会被轻易杀死呢。 如果湘琛没死,那就是泉冰,苏小初,苏纤羽她们三个一起放过了湘琛吗?这会是真的吗,聚义堂都有问题?现在,湘琛又在哪里? 如果湘琛没有死,那么,那个泉冰,还有泉冰用计找到的那些细作,都是假的吗? 竟然敢利用我,少华心里不仅仅是有点自责,自责自己的轻信,更多的是冷漠和愤怒,她们是细作,不知道检点,竟然还敢利用自己,真是找死。 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暗桩。 “现在消息从慕容府里传出来,不是恰好说明,里面还有未除掉的暗桩吗。” 那人是谁,少华并没有说。 少华自责更深的一点是,她捣毁了岐山,使得本来玉林山庄安插的所有暗桩都毁了,甚至岐山暗处的动作都不好察觉了,现在想想玉言浩怀疑自己是岐山的人,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由于自责,她一向对玉言浩强硬的口气现在也没有那么强硬了:“是我的错。” “这些,都不容易掌控,你不必自责。”玉言浩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虽然当时也责怪过这个少主不明事理,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没有告诉她,也不能全怪她。 而现在,即使自己还是没有告诉她,她自己也已经完全了解了。 不过少华怎么可能不自责呢,本来自己以为摧毁岐山是能够帮助父亲的,不过因为那件事情,不仅没有帮到,还积累了父女的恩怨。 “是我大意了。不仅大意,还任性。杀了你那么多助力,还帮着岐山扫除了我们的暗探。”少华是真心认错,真心知道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的自不量力。 “你还病着,不要想太多。”玉言浩冷冷,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怎么忽然间又冷漠起来,明明前一刻他还在担心得要死,他还在佩服这个女儿,但是,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不可以失了一贯的风格,因为少主,还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玉林山庄,更对不起,对不起周前辈。”哽咽。 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周尔荣遇难了!玉言浩心痛。 “我一定,要为他报仇。”少华似乎也是没有在意玉言浩的冰冷,反而更加冰冷地讲道,她的眼泪滴落在鹅黄色的被子上,显得十分伤心。 “你打算怎么办呢。”少华冷静地问道。从现在开始,她要把自己变得不同,要为他报仇,要弥补自己以前所犯的错误。要,真正地帮助自己的父亲。 玉言浩站在窗前,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我想,他们会谨慎了。”少华淡淡。 “所以才不容易查了。关于这枚玉佩,或许是岐山暗桩的标志?少主既留意过这枚玉佩,那么他们必不会再有大动作了。”玉言浩猜测,也有点埋怨少华打草惊蛇了。 “是吗。我却认为不是。”少华仍旧很平淡,反驳着玉言浩对自己的质疑,并且她说出来的话,总是让玉言浩有兴趣。 “哦?” “谨慎,才会露出马脚。既然他们是深藏不漏的暗桩,就不会按照常理行事。”他们胆敢杀死玉林山庄的人,必然有着不怕的资本,这资本,为他们这次的狠下杀手提供了便利。 呵,胆敢利用我,胆敢,杀了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要是这样说,也不无道理,过去的很多年里,一旦抓住了他们的任何线索,便再也查不下去了。如今,或许你说的正是,他们用了非正常的思维。”玉言浩真的觉得,自己的思路可能是不够先进了,所以打算依照少主的思路看看。 “我,不离开了。”少华淡淡地讲道。心里面却是一阵冰凉。自己要留下来,继续面对玉言浩的冷漠和利用。 “也好。”他明明是欢喜得要死的,明明是对于可以更加周到的保护女儿感到十分安心的,但是最后也就讲出了这两个字来。 “嗯。”于是他们就没有更多的话了。 岐山,暗桩。她皱着眉头,念及周尔荣待自己无声无息的好处,念及许诺辰隐忍着不肯带自己离开的原因,念及冷声与自己说过的岐山的无恶不作,念及自己曾经任性天真犯下的错误,终于是知道了自己的狂妄无知,知道自己即使是一个孩子却也酿下了大错。 从来,这场战争没有声响地夺人性命,她心疼那么多人的无辜枉死,却不知道她也在作恶。 你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命吗。就算,你并非直接杀死他们的凶手,但是你不够优秀,你锋芒毕露,为了你,玉言浩赔了多少人命,因为你,岐山错杀了多少无辜。即使是方玉英,他就该死吗? 如果真的有谁该死,是我该死。 她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而上天这么多次垂怜,我不死,就该用我的命去争取更少的鲜血和人命流逝。 玉言浩看着她,也不言语。这时候他只能静静看着那个人,不知道她所思所想。 苏庭正在茶馆和父母闲聊,眉宇间的忧愁真是让人心疼啊。 “怎么,少主还没有痊愈吗?”苏东明担忧地问道。 他们所担心的少主是否痊愈,还停留在少主被庄主严刑以待,而很快,他们就又会为着少主遇刺而担忧了。 苏庭叹了口气,该是没有大碍的吧,只是,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消息。 可笑,就算聚义堂已经成为玉林山庄的心腹了,他苏庭还是没办法轻易得到少主的消息。而且,就算聚义堂有这个资格,也并不代表苏庭有这个资格吧! 从来,徐少华的一切都从未向苏庭所诉说过,徐少华,从来不知道苏庭有多么想要知道徐少华的一切。 掀开被子,她走下床来。 良久,少华开了口:“庄主,我是少主,你是庄主,我们几乎掌握了天下人的命。而,我们,必须是不能有感情的。”忽然间又很伤感。 毕竟有些震惊,难以相信这是那个曾经问出过“你就不怕我死了吗”的人的话:“可是你,一直以来,都在责怪我没有对你好。” 语出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宁愿你怀疑着我是岐山的人。岐山暗桩势力那么大,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新生的威胁,就要早早除了。”就像这一次。 她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逃不掉。 玉言浩担心,不得不担心。这一次是她命大,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有些后悔选择了这个人来面对危险,只是一切已经不由得他后悔。 第475章 3-15 他们的确是父女吗 “不论你心里对我是否还和从前一样。我希望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我希望当我落入了他们手中,你不要手软。”少华冷道。 总有一天,我会落入敌手,因为凭我,毕竟不可能对抗得过暗桩。我已然错得太离谱,已然引得了他们的注意。 似乎,玉言浩有这感觉,周尔荣的死似乎让她很清楚地意识到她的死轻而易举,而对自己的威胁,也是无边无际地大。 她,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 两个人一直是互相背对的。这时候的面对只会让彼此难堪吧。 玉言浩不知道,以前或许可以不手软,但是现在呢。 他不知道,他其实也可以对现在的女儿心狠的,只不过,玉言浩心理作怪,貌似觉得自己会疼爱女儿。其实,怎么可能呢,女儿那么小就下得了手,更何况现在,这个女儿已经很强大了。他对女儿的怜爱,大多是在女儿耍小脾气、垂死边缘的时候,当真的遇到了与玉林山庄的利益相冲突的事情的时候,他到底会怎么做,谁都不知道。 毕竟,他是一座冰山,徐少华那一抹阳光,从前并不柔和,往后,更加不会。 “你必须做到。以前你能够,以后也要这么做。”从现在起,我不奢望或者说不需要你待我好,因为那种好比不得哪怕一条命、一滴血的珍贵。 “我愧对你。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会怎么做。”只是吐出来的话还是不确定的。 至少现在,他们两个彼此承认对方跟自己的亲密关系。 “那么,从现在开始让我帮你吧。”既然做不到,就让我帮助你吧,总比到时候毁掉了你苦心经营的玉林山庄好,而且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玉林山庄的罪人。 我现在,知道了我自己错了。 她放下茶杯,轻轻地。 玉言浩却是感觉到了一种沉重:“不,不必的,我想你和玉林山庄想比,确实不值得一提。”来应该说得理直气壮的话,现在却说得这样没有底气。 “你最好说到做到。”少华冷冷。虽然心里面,还是疼了那么一下。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不能够这样感情用事了。 “至于,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报仇?”玉言浩不想再说这些了,只好找点别的话题吧。而且这个话题,恐怕也是少华最关心的话题吧。 “胆敢利用我的人,和要杀我的人,他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她的话语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只是听起来就是很空洞,“卢家大小姐不是还未嫁吗,就赐婚给苏庭。” 放到眼前来监视,总好过让他们在暗处继续给敌人卖命。 “你,怎么也可以利用他呢?”玉言浩不得不再一次确定自己的观点,这个女儿确实够狠心。但是,是为了周尔荣的死她才这么决然的要回来,要报仇,要,舍弃对自己的感情。所以,玉言浩是有着嫉妒的。 其实我并不喜欢他。对他,我的感情没有对你、甚至没有对许诺辰,哪怕是对筑瑶的多。但,我想我不必要告诉你,关于我的喜怒哀乐。 我们的关系,这样就好。 “没有人可以威胁得到我。”既然你们都认为我对苏庭有意,那么我就要利用苏庭,即使是少主一直帮助的苏堂主,如今为了引出暗桩,都可以被置于危险中,那么岐山,你还知道少主的什么弱点吗。 “那样一来,你就没有了弱点。” “我就是你的弱点。所以你也大可利用我。那么才不至于,有一天被有心人利用了我。那个时候后悔的反而是你。” 是在鼓励或者说怂恿?玉言浩表示自己明显地读到了这股意思,但是,却与她本身的性情有着很大的不同吧!所以,自己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必然会引得她的不满意。 “你的身份,恐怕他们是知道了。”已经有人利用了你的身份了,这个秘密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担忧呢,这件事情越是深究,就越会威胁到玉林山庄的安危。 “他们还没有找到机会对我下手。”她知道他的担忧。 但是担忧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并且,敌人其实不一定知道他俩的关系或者,知道也并不打算如何——那枚玉佩,泉冰见过,湘琛见过,宇书宇画都知道,并且还借此生事,那么岐山暗桩就不可能不知道,却,什么也没做。 “我不想面对那一天。” 也许不用面对:“就看我们如何应对那些人了。”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有更多的人知道,那么,早就不用费很大的力气,就可以给玉林山庄重创了。至少,玉言浩杀死了自己的女儿这件事情还没有被传扬开来,“湘玲你就好好看护着,别出了庄子到处造谣。” 不过,如果湘琛还活着,那么可能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离开这里一步。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还是操点别的心。”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女儿,对自己没有了以前的希望自己对她好,甚至排斥自己的关心。 这让玉言浩不仅有一点失落感,还觉得自己无法讨好这个女儿了。玉言浩知道,面对强大的敌人,冷漠和割舍还是必须的。可是,对于愧对女儿这么多年的玉言浩来讲,重新得到了又要去割舍,实在有些为难。 但在少华的心里面,她的随性而为让本来可以逍遥自在的老顽童死掉了,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再任性了啊。她必须学会,跟玉言浩一样狠心才行。她重重地告诉自己。 随后,两个人默默地分开,这一晚,少华叫筑瑶离开自己的房间,她却在床上思考了一夜。 她终于知道了现在天下间的全部势力,也知道了自己或多或少与那些势力都有过接触了。她还知道了自己以往那些锋芒毕露,或许是出于玉言浩的刻意利用,或许有自己的不加遮掩,但这些锋芒,不仅引得每个门派的注意,还惹得岐山暗桩下大手笔要杀死自己。甚至,与自己有关联的那些人,在敌人眼里也都该死极了。 还是太大意,太自私,太天真了。她恨自己的任性妄为。 抛却要杀自己的岐山暗桩,那,刀剑局的微凉呢,密情局的海辰呢,他们对自己又是何态度?按照武林规则,若是觉得自己是个新生的威胁,其实不论他们现在是否与玉林为敌,其实除之后快都是上上之策吧?至少,稍有远见的人都看得出,今后的武林不会一直这样被割裂。 也许,是自己其实还不够优秀,还不足以达到他们觉得是威胁的地步。毕竟,微凉和海辰也算是年轻有为,在他们跟前自己这个小孩子其实很幼稚。 嗯,暂且这样以为。且密情局有海辰在,刀剑局有微凉的承诺,就算他们是不真心做朋友,算是暂时不会给玉林山庄任何危险的。所以,她只要专心应付岐山暗桩的威胁就好。 听玉言浩说,自己在慕容府中寒气的那一次,那一次沈应雪又去屠村了。 屠村。这个词语很好理解,可是,好血腥。 一个村落,许,有几万,几千,至少几百人的命吧。能够被火光吞噬的,必定非老弱及病残。他们怎么忍心! 而,如果那一次不是自己在和玉言浩赌气,也许,也许玉言浩可以及时救下他们的! 好难过。她开始流着眼泪抽泣。她从不知道,其实这么多年来,玉言浩一直都对自己很好,除却,他怀疑自己的身份。 除了这一点,他是费尽心思呵护自己、教导自己的。他免让自己过早地知道那些腥风血雨,他本是想要好好培养自己,去帮助被岐山残害的人的。 可是自己都做了什么啊。不仅不承玉言浩的恩情,还一味地以玉言浩的不信任为由头,抵触、作对。 其实,虽然不信任,虽然防备,但凡玉言浩教导自己的,其实都完备详尽,毫无遗漏。 而自己,太不堪,太失败了。 呵,自己还问玉言浩就不怕自己毁了他的玉林山庄吗,殊不知,若是自己再这样闹下去,就真的会毁了他的玉林山庄了! 第476章 3-16 关系不错 石天宇出现在玉林山庄,玉言浩亲自招待他。 “玉林庄主恕罪啊,辰儿才担大任,诸事处理不妥,在下前来赔罪!”这是指,玉言浩下帖要见密情局海辰却遭到拒绝的事情。 海辰的态度很显然是说明了密情局虽然公开对外了,却并不打算明确敌友。而石天宇已然退位,他的到来,于公,除了道歉也并不会夹杂另外的意思,诸如密情局会与玉林合作的意思。而只是道歉,恐怕又没什么意思。因此,是有着什么私事么? 玉言浩心知肚明石天宇来玉林山庄另有所图:“哪里哪里,我怎会怪罪于他,请前辈用饭吧。”说着已经引石天宇到了用饭处。 石天宇见着玉言浩提也不提上次的事情,也并不问自己前来所为何事,便也知道玉言浩明白自己前来并非为了公事。 玉言浩的本事,可见一斑。 “此次,除了道歉,我也希望能够请玉林庄主帮一个忙。” “前辈请讲。” “我想,辰儿曾经许诺辰的身份,玉林山庄上下就禁口不提了,可好?”许诺辰的身份,在玉林山庄出现的最多,先是凌云观,后是玉林山庄里。 “好,我一定会封住这样的口,教许诺辰这个人从此消失掉。”玉言浩自然明白石天宇的私心所在。他不想要海辰的那段过去在任何时候被人提起,这样也好,这样能够避免玉林山庄这一边的人与那人有瓜葛。 玉林山庄够气派,玉林庄主也够大度,石天宇早就知道,于是也没有太多惊讶,酒过三巡道:“不知道在下可有幸见过少主?” 额。玉言浩是让女儿在养病呢,于是密情局前任主子到了,他也没怎么打算让女儿出来接待,不过现在看来,这人此行的目的,就是见见那个少主。 虽然早知道石天宇有其他目的,但玉言浩也没打算不应,因为石天宇虽然不是密情局主人了,倒也不能公然得罪。 见少主,这也没什么。 于是玉言浩派人去请:“少华大伤初愈,本不宜见客。”如此算是解释了方才不让少华出来的情况。 “所以在下前来帮助贵少主。”石天宇了解玉林内的一切,所以知道那少主的确是大伤初愈,也没见怪。 帮助。玉言浩轻易就读到了几个意思。一,密情局知晓玉林内的一切,见怪不怪。二,密情局里有医圣,能够解除少主病痛。于是眼色冷了冷。 也是啊,昨晚上那刺杀大费周章,但凡有暗探的门派不会不知道岐山暗桩对玉林少主进行了刺杀,且,凭借密情局的本事自然知道我少主安然无恙,否则此次前来拜访简直多此一举。 不过,说道对丫头的刺杀,那刀剑局的微凉怎么没反应?玉言浩一边与石天宇等着少华,一边思考着刀剑局的那一位。 得知徐少华被刺杀的微凉,其实是有反应的。那反应就是:若是这一次玉言浩舍弃了她,我便要将她收入囊中。咳,不过这反应太被动,以至于任何人都不知道罢了。 其实,微凉对那丫头也有着莫大的信任和信心,她不信,岐山暗桩如此设计就能要了丫头的命。至少,我微凉看上的人没那么逊色。 不过,微凉你终究是太过小心。你一方面顾忌着玉言浩对那丫头的态度以及那丫头对玉言浩的态度,一方面顾及着自己强行夺人是否不好,所以啊,在这一来二去的延误里,徐少华的心,那是半点都没给别的地方留了。 经过了一夜的查探,最终还是没等到那少主死了的消息,反而“少主遇刺”的消息倒是有。但这只能说明她还没死。 “玉林少主,安然无恙。”追蓝的陈述让几个人的心,有松有紧,“还,传出了为苏庭赐婚的消息。”淡淡讲着后面这句话,心里却是为了那个安然无恙而,对那个少主子也充满了期待。 赐婚。湘琛的面色一阵不好,却也没说什么。这一切,总归就是徐少华的错而已。虽然主子有令不准杀死但是,她要是真的死了又有什么吗?不过是死了一个敌人,而且,岐山没有人不希望他死。 湘琛面容的冰冷,很能够让润英和天宁知道她的所想——只有他们两个在注意着每个人对于徐少华没死的反应。而且润英并不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徐少华不会让她失望的,这一次兴师动众也没要了她的命,湘琛的动作就更加不必担心了。 可,为何沈应雪倒像是心甘情愿不对那少主下手了一样?这似乎不合乎她的性格——有仇必报,有头无脑。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仅凭她自己的手段不能够杀得了她? 很快,宇奇来请少主。 “少主,庄主请您出去。” “什么事?”她的精神不太好。 “禀少主,密情局前主石天宇前辈到访,要求见您。” 呵。密情局,终于。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股笑容来,不知道是因为听到密情局想到了诺辰,还是听到密情局觉得与岐山对抗多了一分把握。 “给我讲讲他为何会来。” 于是少华也便知道了玉言浩曾经下帖,被拒绝的事情。于是,她也很轻松地就能够揣测石天宇的用意了——他要见自己。 于是,密情局和自己,总得要有些关系了,除了那许诺辰之外的关系。 她踏入大厅,悄无声息。 “见过石前辈。”彬彬有礼却又狂傲不羁,少华虽然脸色惨白,却不输霸气。 她一身浅蓝,娇弱身形束了一个发髻,散发披着,头上玉钗随意插着,腰间没戴玉佩,一身短打看起来英俊无比。 “可算是见过了玉林少主,鼎鼎大名,果然不同凡响。” 石天宇的夸赞是真心的,比真金还真。若是她与海辰没有那些牵绊,石天宇还能亲自来提亲。不过这是假设,因为她和海辰,毕竟有了那么多不可能。 这夸赞落在少华耳中,并没让她有什么愉悦或是兴奋的感觉,也许她还没意识到被隐蔽门派关注的,利和弊。 “是庄主拦着不让见,在下也是早就听闻了前辈的大名。”她这一句,算是把玉言浩的形象毁了,这话让玉言浩的脸色一时间更加冰冷。 石天宇的脸色带了欣赏。 但,她说完便当做什么也没说过:“庄主,还请离开,让属下与石前辈单独聊聊。” 听来,她对他多有不满。 但见她一脸清高,完全不知道自己讲的话会带来什么似的,于是石天宇的脸色也没变——丫头果然冰雪聪明,明知道自己有话,不方便让第三个人听。 玉言浩于是也表示理解:“许是,许诺辰有话给你。” 似乎徐少华不给玉言浩面子,玉言浩也不必给她面子。 许诺辰。密情局。主子。每一点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欺骗了,被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欺骗了,于是她口气一冷:“好吧。” 他俩,冤家?石天宇表示有点儿郁闷,在自己面前都这样,那? 也难怪密情局经常会收到诸如这丫头和玉言浩作对的情报了。 不过这样两个人如此斗嘴,其实在一起也很开心,是吧。 但我的辰儿,却不会有这样的和我斗嘴的时候呢。 思及此,竟有一丝落寞。 第477章 3-17 密见 从此失去 令传来,只让苏庭觉得,他果然就是一个艳福不浅的,可是心里怎么那么难受呢。长长地叹气,紧紧地皱眉。难道在那个人心里面,他就只能够这样被扔来扔去吗,堂堂男儿,竟然一点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用你做了诱饵,你会不会怪我。”少华淡然,任何事情都波动不了她的内心一般。 因为她本是要离开玉林山庄了,只是回来报仇的。 不过她提也没提报完仇要离开的话。 “我说过会帮你的。”苏庭尽管不能与少华在一起,可是还是喜欢甚至是崇拜着少华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为什么就非要让我娶别的女子。 “你会很危险。我也可能不会帮你。”你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了吧,以为我每次都能救你的吗,怎么比我还天真。 我能救你,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下真正的杀手,否则,就像是周尔荣,我怎么心痛都救不了。 心痛,救不了。 “我会好好准备的。”苏庭倒不是在乎面对危险,最难过的,就是不能和少华在一起。 沉默。 “我利用你,你会恨我吗。” 利用,如果一个你对他心怀感情的人利用你、甚至只会利用你,你会恨他麽。 她自然希望从苏庭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借此安慰自己也安慰苏庭。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只是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不要再苦苦遥望你的背影。”他不选择用是否来回答,只是再一次表明心迹。 这种表白,他早已做了无数次却十分肯定,多少次也都换不到她一次的动容。 她回来,是要狠心地报仇的,不是继续深化自己的感情用事。 可惜,你骨子里的性格不那么容易改变,和玉言浩的冰山一样难以融化呢。 “如果想和我并肩作战,就要足够优秀,足够残忍。” 虽然很难,但至少代表我还有机会和你并肩作战,苏庭振奋了一下:“我想我可以。为了和你一起,我会更加优秀,更加坚强。” 没说几句话,少华执意离开,于是苏庭也无法挽留。 这一次见面本也就是秘密地进行的——密情局的隐蔽性,少华相信自己不用怀疑了。 为此,舍了一个许诺辰有什么。 望着她似乎又有些瘦弱了的背影,苏庭再没有了失落,仿佛为了和她并肩作战,自己已经就足够优秀,足够残忍了。 石天宇不明白,徐少华要自己帮这个忙作甚——她要他帮忙让她与苏庭进行一场不被任何人察觉到的见面。 有何意义? 石天宇只以为是这丫头果然任性妄为,随性自在惯了。他不会想得到,借着他这次到访玉林山庄、要求让许诺辰失去关于她的记忆,她,却并不打算淡出许诺辰的世界,或者说,她不打算不与密情局有关系。 密情局,那是一个能够让她更有胜算的筹码,她既然连命都舍得下了,那么哪怕是再危险的事情,但凡对玉林山庄、对报仇有用,她自然去争取。 从玉林山庄回来,石天宇撇开对那丫头的一切思考,到了海辰房间。 “辰儿,喝下这个药。”石天宇将一碗浓稠的药放在诺辰面前,惹得本就脸色不好得诺辰更加难受:“出去。” 他命令天霞出去。 “你去过玉林。” 他,知道。 “对。”他不否认——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徐少华给他斟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口气淡淡。 “辰儿受到医圣的教导,本身医术了得。却在被岐山暗桩下手后,不能自救。” 岐山暗桩,这个词语让她的脸色冷了许多:“他没告诉我。” 那时候,如果他没隐瞒我,哼,也许后来我便和玉言浩之间没那么多误会了。至少,我知道岐山暗桩的存在,我不会一味地以为自己真正地毁掉了岐山。且要不是因为他,我不会进入到玉林山庄来。算起来,我这些年受到的苦难,他也是个凶手。 枉我还那样信任他。 是他选择了隐瞒我,这时候你来解释,让我怎么做? 和她说话简单直接,石天宇有这感觉。 “你的血续了他的命,可是,他喜欢你。” 咽下一口茶水,面色又冷了:“所以呢。” 听到这一句,石天宇似乎是再一次面临了许诺辰盛气凌人地问自己“还有呢”那般的处境:“所以对你动情,会要他的命。”他本就没打算拐弯抹角。 于是她的手紧紧攥着茶杯,脸色不好看:“所以呢。” 我没让他喜欢我对吧,他喜欢我也没能够带我离开玉言浩对吗。 “你不喜欢他。”石天宇看到他的反应,肯定地说。 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许诺辰是什么东西,他喜欢我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有话直说。”她放下茶杯,眼睛盯着石天宇,先前的尊敬一扫而空。 “只是来问问你,是否允许辰儿,彻底忘记你。”石天宇这样问道—— 与苏庭那一番没什么意义的交谈过后,从聚义堂回来,她慢慢走在回去玉林的路上,眼底的泪水不曾落下。 不久之前,石天宇说,让她答应,让许诺辰彻底忘记自己,作为条件,她希望密情局安排自己与苏庭秘密会见一次,且不被任何人察觉,马上,石天宇就做到了。 现在,诺辰该是喝下了那碗带着她的血的药,该是已经忘记了她。 彻底忘记我,呵,这样也好啊。因为这么多年,其实诺辰和她也没有多少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一点点交集,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终究是比陌生人,与她更熟悉那么一点儿吧,是吧?因为她有那么多次,在危险和死亡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 若是陌生人,她又怎么会为了“他会忘了自己”,就这样,悲痛?是的,悲痛,悲伤于他和她本就不多的过去都要彻底过去,痛苦于她往后的生命里再没有一个叫做许诺辰的人。 从此以后,世界上只有海辰,没有许诺辰,是吗? 第478章 3-19 苏庭再婚 婚礼。 这婚礼的安排,几乎是昨天才下了令,今天就开始举办婚礼了。 咳,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这婚礼筹办也有四五天了,不过少华密见苏庭的时候才告诉他的。 陆华这一次看到苏庭还算高兴地笑着,于是便敬了酒,还不忘提醒娶湘琛时候苏庭的态度:“苏堂主,果真是艳福不浅,这才多久,娶了一个又一个。” 陆华这个人,就是个长嘴不长心的笨蛋。他干嘛非要去得罪庄主和少主都偏疼的苏庭呢?不得不说,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真是惹人讨厌。 于是苏庭一听到是陆华的声音,就有些皱眉,却并没有恼怒:“哎,陆兄见笑,庄主之命怎可违背呢,况且湘琛又是一个细作,”陆华见他当众点出,并无扭捏,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我父亲母亲又是心宽的,一心想着早日抱个孙子,作为儿子,我又怎好推辞呢。” 名正言顺一般,让远处着了男装的一位女子的目光始终移不开。 这一番言论,很难不吸引人的耳朵和眼球。 于是,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 只见那红衣翩翩的少年嘴角微带着笑意,面色有着一丝,一丝嘲讽。 于是那女子看向苏庭,便是更加挪不开眼睛了。 “是了,是了。”陆华见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射过来,就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苏堂主这次迎娶的可是叶城有名的美人呢,庄主当真是心疼你。” 苏庭微微一笑:“承蒙夸奖,陆兄无事在下就先去敬酒了。” 其实和陆华这样的人聊天,真的很无聊,苏庭承认,任何人也都得承认。 “苏堂主自便,自便。”陆华赶紧让路。 此时的苏庭认为,只有足够优秀,才能让那少主接受自己、至少不要将自己当做路人甲。 而在陆华眼中,今日的苏庭,够优秀了。 自然,在许多的人眼中,苏庭本就很优秀。 那着男装的女子面上慢慢露出一股笑容来,也自行端了一杯酒,想要走向苏庭那边去。不过根本还没挪动步子就被爹一把拽住,冲她摇摇头。 她于是很沮丧地放下酒杯,不得不在远处遥遥地望着那个人。 “这种时候,你不要出面。”蒋父对蒋媛说道。 蒋媛沮丧的表情更甚,只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资格能与聚义堂的苏庭哪怕是交流一番。 蒋永山看着女儿对苏庭投去痴迷的目光,一时间有些难过。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女儿,自己竟然没办法给她谋一个好夫婿。聚义堂的苏庭,无疑是庄主和少主的心腹,蒋永山知道自己觊觎不得。 玉言浩这一次就没主持婚礼了,为了一个细作,未免太掉价了。 这也让苏庭知道了,以后该如何应付这个妻子:相敬如宾,静观其变。 卢香当然也自有打算,苏堂主不就是想监视加控制自己吗,当初还是少主帮助的人,如今却这么狠心,被当做炮灰来用了。不过自己也不傻,总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堂主就控制了。这个苏庭,能够这样被维护和信任,也是个不简单的,看来,得好好周旋一番了。 细作?没错,那枚玉佩就是岐山一种细作的信物。湘琛,湘琛没有死,哎,徐少华,你没有算到吧,还以为你有多聪明,也不过如此。 “夫人。”苏庭进门来,走到床边,并不揭开卢香的盖头,只是叫了一句。 卢香有点娇羞地应了一句“嗯”。 这苏庭一时间感觉,这个人像极了湘琛,心里就自然地升起一股警惕心。 苏庭掀了盖头,坐到卢香的旁边,语重心长地说:“我对于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尽快让我爹娘抱上孙子吧。” 虽是这么说着,但苏庭下了很大的决心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去解开卢香的衣扣,最后只得推脱太累了先睡下了。 这倒是卢香求之不得的。 苏庭很安详地睡着,似乎是很满意今天娶到的妻子,似乎自己真的是一个艳福不浅的人。 卢香侧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个熟睡着的人,心里面生出一种计策来,苏堂主,你既然不想要碰我,呵呵,让我把水搅浑吧。 凭借多年处在危险之中的警觉,苏庭能够感觉得到,有一种危险,慢慢靠近。 想到湘琛,卢香就一阵生气,在聚义堂呆了那么久,除了那一次聚义堂那个大乱的时候离开了没有暴露自己,真不知道还做了什么事情,最后暴露了自己还被杀死了,从此以后再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暗桩。 看这苏庭这个样子,卢香得意地笑了,看自己不给苏堂主找麻烦的。 湘琛,就算你是我们玉佩暗桩的领头,这一次,我也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暗桩。 卢香是真的比湘琛差劲,真的,湘琛利用了玉言浩的女儿,几乎就要得手抢走了徐少华的一切,只是玉言浩还不想就杀死少主,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到徐少华被玉言浩废弃,湘琛就暴露了,实在不是湘琛无能,要知道,可以代替徐少华的位置、甚至可能让玉言浩杀了少主,这是对岐山多么有利的一件事情。 况且,湘琛暴露的那一次,玉言浩已经决定要废弃徐少华了。 湘琛,功不可没。 不过,后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玉言浩又会原谅徐少华的“背叛”。即使湘琛和湘玲利用了那枚玉佩,可是她们真的不知道,竟然,徐少华会是玉言浩的女儿。 而且即使是被杀死了,玉言浩也丝毫没有怀疑过湘琛会是敌人,只是那个有着敏锐直觉的少主子执意要杀死而已。 可是卢香就看不到这些东西,反而认为湘琛没有好好利用聚义堂生出点事端来。 这苏庭的新婚之夜,其实别的地方也不平静。 少华心里除了记挂着那叫做卢香的人会如何谋害苏庭,也记挂着密情局里那个,取了自己血要忘掉自己的许诺辰。哦不,若是不记得自己了,那么他其实应该叫做海辰。她也不甘心放弃密情局能够帮助玉林山庄的机会。 其实,本来少华是不想答应的。因为,如果那人是许诺辰,至少自己想要和密情局打交道会容易一些吧,可是,她不忍心真的要许诺辰因为记着自己而忍受痛苦,甚至去死。 密情局和刀剑局不和,刀剑局的微凉其实也对自己有意,可是,刀剑局毕竟是密情局的敌对,若是自己去找微凉,且不说她答不答应帮忙,若是有一天她提了要自己对付密情局的条件,那该如何是好啊。 她又不可能去与海辰作对。且,刀剑局那女人对自己肯定也没安好心。 所以,若是非要找个帮手,自然是找密情局咯。 其实少华你仍旧低估了他们的狠毒。你猜想到了刀剑局微凉可能会让你对付密情局,也许是对的。但是你却丝毫没有将密情局当做你的敌人,这是不对的。毕竟,一个忘掉了你的海辰,和那个因为你给海辰带去痛苦其实很恨你的石天宇,已然可以让招惹密情局的你,万劫不复了。 “痛……”诺辰仍旧捂住头,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已经被天霞和天彻挪到了床上去,可依旧在止不住地呻吟。 “主子!”天霞心痛,天彻不停地换着热水,天霞为主子换毛巾擦拭脸上渗出的汗水。 直到天亮,他的挣扎才渐渐轻了。 “主子你放心,属下一定为你报仇。”直到诺辰完全沉睡过去,天霞才露出冷狠的表情——徐少华,主子为了你忍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你何德何能! 第479章 3-20 他俩吵架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庭带着笑看着卢香悄悄离开,并不揭露也不叫住。 “盯紧了卢家大小姐。”苏庭冷酷得几乎没有表情。 “是。”任飞点头,此时他俩,终于可以平等相待了。 至于少主。任飞觉得,少主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若是记恨上了,便不会原谅的,少主还是一个不错的朋友的,可惜,身份立场不同,任飞只能有负少主的信任了。 廊外景色正好,不知道明年这时候局面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苏庭心底苦涩,盼望着这种不得不演戏的日子早点过去。 玉林山庄。 “你当真是不识好歹!”玉言浩怒喝,少华一脸的倔强:“我没有做错。” “你没有做错,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然还跟我耍小性子,好,你要耍,就给我滚出玉林山庄去!” 少华一脸的冷淡:“这可是你说的。” “是,是我说的!你给我马上滚!”玉言浩气急败坏,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拿起了杯子摔。这声音实在是大,少华却因此更加愤怒了,于是马上转了身。 玉言浩看她果真离开了:“你出了玉林山庄,就永远不准回来!”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吗?”同样是冷冷的回答。 天大亮了,诺辰张开眼睛,只觉得心口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是少了什么,他记不起来,目光多了一份迷茫。 此时天霞走来,端着粥和菜。 “主子,吃点东西。” “发生了什么?”口气冰冷极了。 “什么?”天霞愕然,“主子您感染了风寒,起得晚了些而已。”一切都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主子你的生活里只有密情局。 他接过天霞递来的粥,手指带着一份冰凉,似乎丝毫没注意到天霞打算喂他吃饭的动作。 他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里面送着粥,眉头微微蹙着,目光清澈而迷茫。 这一份俊美落在天霞眼里,她的目光顿时充满欢愉:“主子,今天要处理公事吗?”这几天,堆积了太多的情报,不知道主子是不是有精力处理了。 “怎么,我睡了许久?”口气不悦,喝粥的动作顿住了,一只手掀了被子,走下床来,随手将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天霞同时急忙让开路来:“主子不舒服的这几天,石前辈的确吩咐”前几天,但凡关于徐少华,甚至关于玉林他基本都不想听,而昨天,他痛苦了整整一天一夜。 石天宇说了,但凡他问起来,只往自己身上推就好了。 “呵,密情局的主人,不就只有我。”冰冷无比,似乎,少了一些情调在他心里,“叫他以后少插手。收拾了这里吧,我去书房。” 说罢迈开步子,也没等天霞回答一句。 见她转身离开了,玉言浩并没有继续生气,而是,心疼地皱了眉头。 没错,这是女儿与自己合演的一出戏,为的,是看看岐山暗桩们,在玉言浩和徐少华不和的时候,会怎么做。 陈副安劝庄主:“庄主,莫气,少主毕竟年纪小。”陈副安终于是意识到了自己在庄主和少主之间应该扮演什么角色了——调和。 “她不小了。”玉言浩见了这个曾经看不惯少主的陈副安,没有来由地又开始发怒,然后理也不理陈副安,甩了袖子就走了。 陈副安惊讶地站在原地,怎么,庄主和少主,这是,为什么事情? 之云满脸恭敬:“陈前辈,是这样的。少主埋怨庄主不跟自己打招呼,就为聚义堂主赐婚了。”之云这样说着,心里面似乎有些不屑。 原来是感情问题,陈副安笑着摇摇头,这个少主,怎么就跟跟庄主凑到一起,哎。 密情局。 “玉林少主。”这个称呼头一次听说似的,诺辰带着疑问,于是天彻将一份文卷递到他手里:“主子,玉林少主徐少华,是玉言浩看重的一个女孩,现在,其身份敏感,颇为岐山注意,几乎成为了左右全局的人物。” 少主,女孩,左右全局。 海辰并不以为一个小孩子真的能有这份本事。 “几岁。”带着不屑和冷漠,他翻开文卷。 “十三。” 一时间,少主与庄主吵架,庄主怒斥少主的事情,席卷了整个林城,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什么?”苏庭听说少华因为自己与卢香成亲,和庄主翻脸了,第一个感觉就是少华又在搞什么,第二个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又在自找危险了。 可是脸上错愕的表情,就好像是对少主吃醋的肯定,倒让卢香信以为真。 原来,玉林少主是喜欢苏堂主的啊,呵呵,那我就更要帮帮你了,苏堂主。 少华身边没有人跟着,很危险,这就是少华让筑瑶留在庄子里面的原因。她不跟着自己,这出戏才更真实。 不过,她不会以为自己还在怪她的不小心害死了周前辈吧。 这份错,自己难逃其咎,只有更加冷漠去报仇,才能够赎罪。 至于其他的暗卫有没有跟着自己,少华想这时候应该是没有的吧,至少为了演戏演得好是应该没有暗卫的。 其实,玉言浩不论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女儿,都不会手软的,是自己,过于担心了。 对于这个爹的狠心,少华不是一两次见识了。所以,上次奉劝玉言浩,也不过是提醒两句,真的到了那种时候,呵呵,少华苦笑,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可能想着自己的。 这样也好,自己也不希望成为恶人。 敌方隐蔽的事情太多了,能够把持住玉林山庄稳定的局面,玉言浩也不容易了。至于看错一两个人也不算什么了,自己不也是看走眼了一个人吗。比如说泉冰,这是少华少有的看走眼的一个人。 话说,少华自己很怀疑玉言浩的眼光,有那么多的能人,他为什么就偏偏挑中了个自己。任性,大意,自以为是,当初自己就一无是处啊。 自己睿智?呵呵,是够睿智的,睿智地毁了岐山,睿智地给玉林埋下了无数的隐患,睿智地害死了别人。她只有苦笑的份。 玉言浩,那么有把握自己会顺从,会改变?呵,也是啊,人家可是庄主,没有点识人之才怎么行呢。 泉冰,湘琛,怎么慕容府的暗卫竟然也会是细作。可是这又有什么,连宇书和宇画都是细作呢,他们还跟着玉言浩那么久,还被信任得那么死。 玉林山庄还是太光明正大了,再努力也只是在岐山安插了四个细作,还有一个被自己杀死了。 可笑,自己还曾幻想着离开玉林,最后却是连风声都没有透露就被暗桩搅毁了。但是,但是岐山暗桩你们记住了,我是有仇必报的。 少华狠狠地攥紧拳头,心底里面的恨还是无法摆脱掉。 密情局里面,看过徐少华那些资料的海辰给出了评价。 “徐少华。的确很出色不过,也太幼稚了些。”不懂得掩藏锋芒,太幼稚,带着冰冷的嘲讽,他合上了文卷,打开另外的情报。 “不过也,太大胆了。”瞬间就加重了冷漠,吩咐下去,“小心些我们在玉林的暗探。”那丫头,竟然敢对密情局的暗探出手,简直是在拉仇恨。 第480章 3-21 将功折罪 少华出现在苏庭面前,带着如沐春风的笑,让苏庭稍微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还是不自觉地笑了:“和庄主闹别扭了?” 卢香看到这两个人的笑容,心想着果然这个少主和苏庭是有私情的,怪不得会因为这个和玉言浩闹别扭。 “你怎么知道。”少华瞬间就严肃起来了。 苏庭也马上严肃起来:“怎么,我不可以知道吗?” 卢香那个想笑啊,呵呵,他怎么知道,连本姑娘都知道了。 卢香根本就没有考虑,这只是少主设的局。 于是少华的眼睛瞥过卢香,嘴角都带了不自觉的嘲讽。 “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聚义堂,不要以为有庄主护着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少华完全就是在教训苏庭,是一个少主该有的风范。 反正已经把戏演过了,该看的人也看到了,现在可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了。 “我知道。”苏庭回答,认真地回答,“你放心。” 可是,少华还是不放心,不过这种不放心,也只能自己知道罢了。 “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苏庭完全的随意地问道。 于是卢香发现,苏庭不仅是很在意少主,而且对少主的态度跟对别人的也不一样呢。 “没了。”少华淡淡答道。你就做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留下来用饭吧。”苏庭让道,既然要演戏,就配合着我吧,少华。我也好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好。”果真是不得不提防着这个苏庭呢,他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会就要跟自己打探虚实了。不过,放心,玩游戏本少主不会丢下你的。 但是办正事要不要带上你,就看心情了。 饭桌上。 “卢大小姐,几日不见,倒是丰润了不少。”少华不动筷,看着卢香淡淡地说着。 一点也没有醋味,可是卢香知道这里面醋劲可大了:“少主,我和苏堂主很恩爱,自然心宽了,无忧无虑的,也就丰润了些。”气死你。 少华淡笑:“是啊。”这话是说给苏庭的,苏庭你倒是挺会疼她的,都敢来气我了。 苏庭知道少华并不是来跟自己叙旧的,其实就是来“争风吃醋”的,自己当然要配合。苏庭其实也很聪明,只是,有一个少华在这了,就显不出来他了。这自然也让他少面对了许多的危险。 可是,苏庭多么希望少华真的,真的来吃醋,那样自己肯定会幸福死的:“少华,这是你爱吃的菜。”苏庭笑着,愉快地给少华夹菜。 虽然他知道少华并不会吃别人夹来的菜,但是他不是为了表现亲密嘛。少华的确没吃,但是也没拒绝他夹菜,心想苏庭演戏的确不错啊。 少华,叫的还挺亲热。卢香笑着,心里思索着。 苏庭和少华压根就不看卢香,只顾着两个人说说笑笑。 这是在给我机会吗。卢香心里得意。哼,苏堂主,是你花心,可不要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苏庭知道,少华这次出来没带着筑瑶,还和庄主吵了一架,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少华的计划是什么,他当然猜得到一点点,无非就是又要以身犯险了。 可是,出于对少华的关心,是真的不希望少华这样做。 而且,而且上一次话说少主遇刺的事情,怎么只有传闻没有什么情况发生呢?这到底还是这个少主故意放出来的风吧。那一次她传闻遇刺之后就给自己安排了婚事,这不就是故意造谣的么。 明明就是她安排的却,借此和庄主吵架。匪夷所思。 对了,少华既纵容慕容府放出来的少主遇刺的消息,庄主又一面若无其事费大肆安排苏堂主的婚事,不知不觉却是狠狠地将那谣言攻破了,也严重地打击了慕容府里面嘴碎的小人的面子呢。 至于要严惩,那就看本少主以后的手段了。 “你,实在不该和庄主吵架。”苏庭担忧地劝导,“外面都传开来了。我想这对你不好。”虽然说我不是很清楚你为何故弄玄虚,但出于形式,我得劝你。 “知道了。”少华不希望苏庭多说,今天是干嘛来的,苏庭你不要过分了,这种淡淡的回答,是在告诉苏庭不要管这些。 但是在卢香眼里,就是这个少主还对庄主不满:似乎这少主对玉言浩的态度从来都是抵抗的。 苏庭知道少华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那么自己只有好好对付卢香才能帮助少华减少负担。 筑瑶在玉林内闭门思过,小心着暗处的眼睛,思考着少主对自己讲的话——“玉林里有外人,不论是岐山的还是密情局的,都给我杀了,算你将功折罪。” 少主子嗅觉敏锐,竟然能够发现有着不该跟着她的人在跟着她,筑瑶的确担心少主,但也很担心玉林的安危,于是答应留在玉林山庄,帮助庄主彻底扫清玉林内的暗探。 不过她和少主都不知道,这个举动,算是招惹了密情局那个已经忘记了筑瑶和徐少华的一切的那个海辰,于是,徐少华的麻烦要来了。 天大的麻烦。 用过饭,少华依旧淡淡的:“我要去慕容府上看过父母。就不留了。” “嗯,让任飞送你吧?” “不用了。”任飞,那个说了一辈子的人,现在那个约定恐怕不作数了呢,因为,她再也赌不起一个人的命了——谁和自己走得近,就会死。 “那你路上小心。” 到现在,卢香还是不知道湘琛曾经那么深的取信于玉言浩,哎。 当然了,她也不可能知道,少华对苏庭的感情。 自然,她也不知道其实湘琛取信于玉言浩的一切,都是因为玉言浩和徐少华心知肚明的“为保守玉言浩女儿的秘密而故意默认的”。 密情局,关于玉林少主的情报总是那么多、又被属下认为是重要的情报,无时不刻不在传往海辰的桌子上。 “与苏庭。”这么不一会儿,诺辰算是知道了,那个徐少华的确成为了左右全局的人物,不过他不知道那个少主到底是聪慧还是愚蠢,只知道被那丫头挑衅地,他心情极其烦躁,“给我下请帖,我要会会她!” “主子,徐少华与苏庭有过婚约,不过后来为了抵抗玉言浩,逼迫苏庭写下休书了,她与苏庭的关系暧昧不清,难以捉摸。”天霞道,口气里多是不屑。 暧昧不清。 “闭嘴。”他冷道。他希望,那小丫头的事情他自己判断,不由别人插话。 第481章 3-22 欲擒故纵,她的计谋 行至慕容府,就见到慕容夫妇在门口迎接自己,后面站了泉冰。 “父亲,母亲。”这对夫妻,虽然正当壮年,但是失去儿子让两个人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见到少华,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是少华感觉得到,他们心里还是有着难过的。 她,虽是身为女儿,却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一直给他们添麻烦,甚至因为自己,他们的儿子死了。 她实在也不会说什么暖心的话,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冷漠的人啊。 可是少华是少主,没有人敢这样责怪她,除了她自己,或者还会有玉言浩。可是,现在她就是很责怪自己的,没有好好珍惜对自己好的人,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要后悔。 周老头,恐怕他就是一个肯无私地对自己好的人了吧,那是一种相忘于江湖的情义,不过少华还并未有深刻的体会,只知道他是求贤若渴。 互相见过之后,方明远方才一直要开口问的话这时候终于要说了,见到他要张开的口以及徐方楚要把自己迎进府去,少华心里转了转,没有进府,告诉方明远自己有事,一会再过来。 见到方明远和徐方楚明显被噎到了,少华也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肯定是要问上一次来请慕容玉儿的时候三个暗卫如何满身伤痕了。自己怎么跟他说呢,没法说,也不想说,难不成告诉他自己悄无声息地要离开也没告诉他一声,后来保护自己的人死掉了自己只好回来了?还是要告诉他自己确实遇刺而且中毒了? 还是算了吧。 玉林少主。 筑瑶与庄主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神情严肃,各自对彼此有着不满意,但,谁也没说什么对彼此不满意的话。 “庄主布置得如何,属下可否去查探一下,以便禀报少主?” 筑瑶最先开口,她身上有着少主的命令,自然要尽全力去做。少主说,要将玉林少主之内的属于密情局的暗探一网打尽。 “不必。” 玉言浩冷冷开口,没打算顺着那少主的意思。 “可是我如何向少主”禀报呢。 筑瑶情切,以为庄主这样做不过是对少主不满意,又打算对少主不利。 “筑瑶,她少行动一分,在敌人眼中就少一分除掉的必要。”她还不懂吗,徐少华锋芒太过,势必引得敌人除之后快的心思。 筑瑶有些傻眼,但她不能否认,的确如此。原来,庄主并非是在针对少主。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除了密情局的许诺辰知道这是徐少华的指令,所有人都以为是玉言浩的行动。也的确,这是在为那丫头考虑了。 但这是瞒不过密情局的,毕竟密情局探秘的手段,谁也不得企及一二。 筑瑶表示理解,便不再继续申述。 可,少主的意思是杀死,庄主却并不打算斩草除根。 于是很快,玉林山庄内的人员精简了十分之一。也并非那十分之一都是密情局的人。但凡可疑的,玉言浩都吩咐要“请出去”,也算是刻意减少徐少华针对密情局的这一嫌疑。 请出去而不杀死,算是给那少主积德行善了。毕竟,这一次肃清的命令是徐少华下的,玉言浩独揽此次行动,也难保敌人未有所察觉,所以,玉言浩不能够为丫头再树敌。 他的确,为她考虑了许多许多。 而请出去了十分之一,玉林山庄内的守卫和护卫也便减少了一些,于是那些纳贤进入的新人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那丫头却浑然不觉,不觉她被密情局海辰记恨上了,也不觉玉言浩在尽力保护她。 她取下身上的玉佩,想到上次终于开口问了玉言浩为什么不介意自己不佩戴玉佩呢,玉言浩没言语,她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自行戴了。 带了,自然是要用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谁会注意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带着一脸迷茫? “帮我做件事情,玉佩就是你的了。”少华笑吟吟地对一个人讲。 那人却是故意接近了少主的,见到少主拿着玉佩打量着周围的人,也就笑吟吟地走来问小公子有什么要帮忙的。 看着拿走玉佩的人,她的眼睛里面有了一丝得意的浅笑。这人也太肤浅,既是认得我是玉林少主,还拿我当小孩子对待,看来敌人也不都是厉害的角色。 不过才看着那人离开,就又有人上前:“徐公子,借一步说话。” 只见来人气质非凡,目光冷澈,一身黑色,淡然自若。 “你是?”她问道,说着也挪开了步子到一边。 “密情局主子有请” 那人自然是密情局的人了。 “不去。”听见密情局,她直接开口拒绝,看也没看他递过来的请帖。 于是天文愣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个,谁来告诉他,玉林的少主子为何如此,如此不近人情? “少主大人请留步啊,在下方才可能没说清楚,在下是密情局海辰大人的属下,密情局海辰大人想要请少主大人到密情局见一面,也不一定是现在,少主大人什么时候方便?” 她虽然是拒绝了,也没接请帖,但还是耐心听那人说完,说完后她勾起嘴唇,淡漠道:“讲完了?” “是,请问少主大人可有时间?” 她没说话,只是稍稍嘟了嘴巴,微微摇了摇头。 “少主大人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方才你不都说得很清楚了?我也认为我表达的很清楚。第一遍,我说不去,你以为是我没听清你的话,第二次,我摇头,你还不懂我的意思?” 其实天文很想说,这玉林山庄的少主为何拒绝海辰大人的邀请啊,他不懂。他又看了一眼这位玉林山庄的少主,他还记得多年前,他见过这小丫头的画像,如今,大不一样了。 少华才不管他懂不懂。咳,他自然是不懂的,他若是懂得了,那不是说明,徐少华的心计太差了吗,是不是? 趁着那人愣在原地的时候,少华淡漠着脸色,径自走开了。 密情局,海辰。哼,欲擒故纵,好戏才刚开始。 第482章 3-23 心之俘获 轻而易举 天都快黑了,方明远有点小担心:“这次玉晴也没有带人出来,这么晚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你就是乱操心。”徐方楚毕竟有些埋怨,儿子是因为她才死的,“她哪里就那么不小心了。” 嘴上说着不用操心,可是真的出了事情,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也担心着。 这叫什么事,为了一个不是女儿的女儿操心。 “你就省省你的不满吧。”方明远责怪并且开导,“既然儿子没有了,就好好疼这个女儿,我看这孩子,也实在是需要我们好好疼爱。你说你,净想着儿子是因为她死去的,就不怕日后庄主找你算账!” 方明远一面是真的担心那少主,一面是担心妻子的举动引得庄主不满意——庄主对少主的宠,恐怕是个人就看得出。 “儿子能够为玉林山庄做点事情,是我们慕容府的福分,也是他死得其所了。” 徐方楚伤心地点点头。 苏东明,方明远,郑洁,徐方楚,这些人,都是把武林大事放在首位的,为了实现武林大业,牺牲些东西是在所不惜的,所以苏东明即使担心儿子,也并没有退缩。 徐方楚知道,儿子死得其所,倒也不必多伤感了。 得知自己的请帖竟然被拒绝,海辰满目冰冷。 “主子,那徐少华倒是傲慢得很。”天霞为主子端来茶水,趁机说道。 “敬酒不吃。”诺辰嘴角带笑,看着那封被退回来的请帖,口气冷得厉害。 见着主子对那少主这般冷漠,天霞其实有些惊讶。她也没想得到,那药效竟然如此厉害,主子显然是丝毫不记得那少主了,如今所表现的,那就是“胆敢冒犯我密情局,杀无赦”的狠厉。 不过如此,甚好。徐少华,你害得主子如此,那后果自然是你来承担。 徐少华呢,她还丝毫不知道,尽管玉言浩替她挡下了一部分罪过,却仍旧,她躲不过海辰的凶狠报复。 此时丫头在哪里呢?她已经回到了慕容府去,没用禀报,她先回房间换了衣服才去找到慕容夫妇。 “爹,娘。”她欢快的出现在大厅里,不待他们说起可回来了之类的话就拉起父母,向外走去。 “你的手这样凉!”方明远和徐方楚被他拉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到这种温度,于是不约而同地说道。 少华于是放开了两个人的手,心底划过一丝伤感但仍旧笑着:“快来吧!” 她的手这样凉,她自己也知道,现在都快夏天了,她却怕冷怕得要死。 不过,上空绚烂的烟花很快将她的那抹伤感消散一空。 漫天的烟花,在慕容府上空绽放。 时而将整个天空映成红色,时而将整个天空映成蓝色、绿色。 方明远有一瞬看得惊讶了,徐方楚看着这个现在笑的如此灿烂美丽的女子,再看看天上那些绚烂的烟花,不知怎么的眼眶就红了。 天上很美丽,眼前的人,也很美。这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少主,即使她是那样的高傲,即使她是没必要尊重他们夫妻二人,但是她也是一直在尽力地做好这个女儿的角色。就算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她诸多不满,可是跟少主的性命或者是荣辱相比,自己那点子小女子心思真是多余至极。 上空是烟花,很美丽,整个林城的人们都抬头看去。 是在慕容府方向的。 所有的人驻足观赏,口中称赞不绝,虽说有的人家也时常燃放烟花,不过到底没有今天所见到的盛大、壮观,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呢! 那烟花,亮彻天空,也能够照亮某些人的心。 如果没有玉言浩,自己会一辈子这样吧,安静的,安稳的,幸福的,快乐的。 玉言浩,羡慕嫉妒恨吗,哼哼,从此以后,看我怎么反客为主,不再被你利用了。 和你合作,这是第一步。 并且,岐山,密情局,我靠近你们,一点一点,终有一天我会击中你们的致命点,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至于刀剑局,若是信守承诺不杀我也不招惹玉林山庄便罢了,若是不守承诺。那就另说了。 “喜欢吗。” 像是从天外传来的,方明远早已经被美丽的烟花感动了:“喜欢,喜欢。” 转头,看向方明远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泉冰,眼中不自觉地闪过杀机。 自从从岐山出来的时候,泉冰对自己好像了如指掌就已经让她感觉奇怪了,不过当时被苏庭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她对泉冰的那一点怀疑。但那已经说明了,泉冰是一个暗桩。 当她被岐山毒杀,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的时候,又是从慕容府里传出了自己遇刺的消息,这个人,真可恶。 真是大意,竟然纵容了泉冰那么久!还有上次,自己竟然让泉冰帮忙抓出细作,真的是无异于自寻死路呢,好险啊。 不过,现在还不会杀了你,那太扫兴了。 放烟花,她还有闲情逸致,放,烟,花!她知不知道她惹怒了谁啊? “把请帖送到玉林山庄,告诉玉言浩,我今晚去。”简直是雷厉风行,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徐少华公然与我作对,她敬酒不吃,我只好用她的上司压她。 “是!”天彻领命,拿着请帖动身前往玉林。 但,注定他是无法这么快与她见面的。 他根本还没出得去密情局,就被进来禀报情报的人拦住了——被他的话拦住了:“玉林山庄里的探子全部撤出,碍于,玉言浩的驱逐。” 他倒是光明磊落,下驱逐令,还替徐少华拦下了这份罪过。 海辰承认,他又被激怒了:“她怎么就敢跟我作对呢。” 带着十分的嘲讽和冰冷,让人不敢靠近。 “禀主子,那玉林少主徐少华是对筑瑶下了,将咱们的暗探一网打尽的命令。而玉林庄主替那少主出手,不允许筑瑶禀报给她,并将人放了,不曾杀害。” 这些我知道。 海辰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如此。” 再没了下句。 第483章 3-24 慕容府,是她的了 苏庭在窗口站着,心中实在是挥不走对那人的思念。他知道他和她是没有希望的,但越是没希望,其实越是充满希冀。 其实苏庭你何必要对她那样痴情?要知道,凭借你的优秀,想要靠近你的人有许多,你只要稍微放低眼光,你会发现你周围也都是欢声笑语,不单单是相思之苦的。 卢香看着这个出神的人,心下冷笑,只是慢慢地从后面抱住苏庭,温柔地说:“夫君,我们该歇息了。” 苏庭的嘴角抽搐得不行。这个女人,本少爷只是做做样子,你还信以为真了,难道,还想给我添一个孩子吗! 但是忍住自己的厌恶和嫌弃,他还是得笑容满面地回过头来扶着她的肩膀:“嗯。” 而不论密情局或是聚义堂都在如何思考她,她此刻就在慕容府,享受着为数不多的关怀。 “多吃点,看你饿的。”徐方楚慈爱地说着。 其实,一切的恩怨都不算是什么,到了她这个年纪,本就是不该计较太多了,现在没有了儿子这个依靠,但是又得到了一个向来不会太贴心、但是还算有心的女儿,实在是应该知足了。 不说话,看着母亲笑了笑,继续吃。确实是饿了,虽然是给了别人钱让他去办的事情,可是自己,到底也没闲着。 方明远看着那个忽然间调皮可爱的女儿,不自觉地想到,如果一辈子这么安宁,多好。但是心里面还是想着那一次暗卫来请玉儿的事情,可是看看这个女儿,似是有意不打算提起,自己到底是问还是不问呢? 不过,看她这样开心,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哎,就不问了吧。 吃完饭,少华终于是没有听道他们问那一次的事情,心里是狠狠地放松了一下。 “爹,娘,我有点儿冷,就先去睡了。”她实话实说,表达自己的冷意和困倦。 方明远和徐方楚本还带着笑的脸色,在听到她说“有点儿冷”,和看到她抚了抚手臂的动作,一时间僵硬住了。快夏天了,她说她“有点儿冷”。 好吧,徐方楚急忙说:“你快去休息,别找了风寒!明天衣服多穿些。” 在这快夏天的时候,被嘱咐说“多穿衣服”,就连她自己,也有那么一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厚又多,简直和过冬一样。 这都是拜玉言浩所赐,呵。 她收敛起那一丝尴尬,急忙转了身,转身以后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玉言浩,慕容府现在是我的了,哼。 “泉冰。”她还是欢快地叫道,这是在进了卧室之后,“给我备下一杯水放进来。还有,你在我身边守着我睡。” “是。” 泉冰知道,少主是有这个习惯的,需要人陪着才睡。 一夜无话。 晚上睡得似乎格外香甜,只是苏庭早上醒来,觉得头很沉,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聚义堂里,自然了,身边躺着的也不是卢香。 不是卢香,也没有别人,但是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庭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坏事,这说明他们要露出马脚了。 可是自己,势必会有一场麻烦了。 最好是先离开这里! 就在苏庭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是卢盛,可是苏庭并不认识他。 卢盛满脸堆笑:“苏堂主,你可知道我是谁?” 果然,麻烦来了。 看见他似乎和自己一样的身高,但是眼睛里面露着挑衅的意思,苏庭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他手中竟然拿着,拿着少华昨天佩戴的玉佩。 并没有惊慌,苏庭淡淡回答:“我想,你该是认识我的。” “不错,”卢盛知道,苏庭看到玉佩了,于是收起来玉佩就说道,“我是卢香的弟弟。” 是卢香的弟弟,由于卢府的不清明,婚礼当场卢府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武林中人并未过问因为碍于庄主的面子——庄主安排的婚事,不喜欢女方的家人出现,武林中人又怎么敢说三道四呢。 苏庭的心反而安了,他下了床:“哦。” 他们只是小罗罗,自编自导一出闹剧罢了,至少少华一定是早就有了准备了。 苏庭啊,你盲目崇拜,少华是早有准备,但那准备并非是阻止一切的发生、而是顺其自然,所以你才有麻烦了。 “苏堂主,你不在聚义堂,来这里干什么?而且,还有这枚玉佩,可是我在你的床上发现的。”那人虽然是平静地说着,但是得意之情怎么会不让人听出来呢。 卢香想,既然苏庭你喜欢少主,不妨把事情闹得大一些,如果让武林知道,你与少主有私情会怎么样呢。卢香知会了弟弟,紧紧盯着少主,务必要得到少主身上的一样东西。这样才好设局。少主身边离了人,一定会很容易得手的。 真是,哎,恰好,那个笨蛋少主,竟然主动地把东西交出来了。 其实卢香,你们就不想想,那少主真的那么笨? 苏庭心里有点没谱,说是少华被他们挟持了,他一点都不信,因为那可是卢香的弟弟,再怎么放肆都不可能劫持少主,即使他们是被清了府的人家,那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份,不能公然和玉林山庄作对的。 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啊,名誉对一个女孩来讲多么重要,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孩! 少华,你的玉佩怎么就到了人家手上呢。 苏庭淡淡笑着:“是昨天留下的。” “哦?”卢盛才不信,“那堂主如何在这里,而不是家里面呢。” 卢盛循循善诱。 “这个就要问你的姐姐了。” “哈哈,苏堂主,你可知道,你做出这等有伤体面的事情,我的大姐是不会再理你的了,你还是赶紧想着,如何去赔罪吧。”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苏庭心里面不得不打算了,因为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让自己解释什么,可能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是呢,不知道你有什么主意。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苏庭不反抗,反而询问主意,卢盛有点没想到,如果苏庭反驳,那么他就更有办法添油加醋了。不过,苏庭没有反驳,反而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哼,不要以为你是聚义堂的堂主,就可以不顾我们的感受。”卢盛冷下脸来。 苏庭还是笑着:“也要把人都找来,对质一下。” 少华在的话就好了。 “哼,你们还想见面?”卢盛的意思是说,想见的话就见呗,反正越描越黑。 “对。”苏庭点头,“烦劳卢公子了。” 这个苏庭看来不是很好对付啊,姐姐怎么没有告诉我? 卢盛心下思量着,看看若无其事的苏庭,真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惊慌的。 这时候,少主与苏庭苟且的谣言已然,淹没了众人的耳朵。 第484章 3-25 流言 不堪入耳 “真是的啊,才娶了妻子,就去找新欢了。哼,听说还是和,哎。”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我劝你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到时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人人都知道了嘛。” “你说,他们两个怎么就纠缠不清。” “这个少主啊,我看就不靠谱,你知道吗,那一次他挟持了岐山的主子,有很多人都说,那并不是为了帮助玉林山庄。” “哦?” “我跟你说,听说岐山最厉害的并不是本庄,毁了本庄,根本就不能做成什么。” “你是说,少主她?” “我可没说,我觉得少主很好。” “我还听说啊,为了苏庭和卢大小姐成亲,少主啊,和庄主翻脸了。” “我也有所耳闻。” “啧啧,本来还以为少主是个精明的,现在,哎。” “……” 其实他们没发现,他们的少主很有舆论体质。但凡她有些什么风吹草动,那些传言很快就把人淹没了。 苏庭觉得流言简直不堪入耳,他走在街上,有不少人指指点点,他没有办法发脾气,只想尽快回聚义堂。 可是,却有人偏不让他回去。 “这不是苏堂主吗?”一个苏庭并不认识的人,直接拦住了苏庭的路。 那个人叫做白义忠,当年,和刘韬一起把江灏丢弃荒山的人。 苏庭还要问这是谁的时候,陆华出现了:“苏堂主。” 陆华一副“好巧啊”的样子,何其无辜,又何其欠揍! 苏庭心里犯苦,又是你,陆华!他是不惧怕谁的,只是这个时候越多的人来找麻烦,他的处境就越糟糕。 “苏堂主,你艳福可不浅,在下可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陆华欲说还休地说完了这句话。 苏庭很淡定地反问道:“陆兄,捕风捉影的事情你竟信了?” 陆华表情淡下来:“捕风捉影?我可听说是有凭有据呢。” “在下也听说了。”白义忠附和道,“苏堂主,当真是风流的得很,哈哈。”说完特意打量了一下苏庭,只见苏庭面色微愠、相貌堂堂,一身白色衣衬得他越发英俊了。 其实,卢盛不仅仅要聚义堂和苏庭麻烦不断,还想要趁着徐少华和玉林庄主闹矛盾的时候,把这个少主的形象搞坏掉。 慕容府。 泉冰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少主不在床上。 得知消息的泉星赶紧来来禀少主,可是只发现泉冰在屋子里,“姐姐,少主呢。” 泉冰淡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啊,”泉星一脸的震惊,不会吧,难道街上的流言是真的,少主,少主她,“那,我去回禀府主。” 泉星上次并不是有意要害少主的,真的就是因为少华杀了自己的姐妹。真的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竟然是要杀死少主的,也真的是被泉冰不遗余力的“演戏”蛊惑了,但她重情重义,自然不会恩怨不分。 “发生什么事了?”泉冰当然觉察到事情不对。 “哎呀,”泉星很着急,“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少主和苏堂主在,在外面过了一夜,还,还留了信物。府主叫我来看看少主在不在,哎呀。” 泉星赶紧跑了。 留下泉冰面带笑容,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泉冰暗笑,少主,你去哪里了,说实话,我是真的不相信你去找苏堂主了啊。 泉冰,竟然在为少主守夜的时候睡着了,这本来就不正常。 少华知道,既然人家有意陷害自己,自己就顺水推舟呗,既然自己是知情的,就不会吃亏。就当是自己怕了他们吧,上一次的毒杀,惊险和狡诈真的还历历在目。 不过,传出来的话,真的很难听诶。 “苏堂主,如今是要去哪里呢?”陆华明知故问,这一次真的气着苏庭了,可是语气还不是那么强硬:“自然是回聚义堂,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苏庭还不忘记那个不知名字的人,白义忠:“敢问尊姓大名?” “哦,在下都忘了报上名字,真是,哎,苏堂主你太有魅力了,我,光顾着想你的事情了,都,哈哈。” 说了半天,不过是在反复提这件事情,名字他才不会说,说了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够了。”察觉到那人的故意,苏庭冷静地喝住,也同样是在警告围观的人还有别的人,“少主不是你们可以随便诟病的,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还是少说得好。” 不得不说,苏庭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他俊美的脸上挂满了严肃和愤怒。 看着这个身上佩戴着聚义堂玉佩的人在这里发怒,当即,一部分人自以为再停留会惹麻烦上身的人就散开了。 可是呢,离开了一部分,剩下的那就都是不怕事的,而且还全是能说的啊。 “苏堂主,我看你一表人才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终于有观众不满意苏堂主这种不知错、不会改的态度了。 “是呀。” “是呀。” “苏堂主,就算你不要脸面,怎么也得给我们少主留点颜面吧?” “我们少主也是要清誉的,现在倒是被你毁了!” 我们少主,要不是和你扯上了关系,其实关于少主的言论还都算是清明的! 苏庭真是有苦难言啊,天啊。 慕容府中,得知这消息的方明远急忙叫来泉冰:“玉晴什么时候离开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语气中浓浓的担忧和浅浅的责备,泉冰确定没有听错,竟然方明远会关心这个女儿:“府主,属下只知道少主睡觉时候需要人陪着,不过属下不知怎么就伏案,睡着了。少主,少主是否很危险?” 方明远并没有多想什么,因为他的心里大部分是为着女儿担心的,倒也没有想到泉冰怎么会这么笨之类的事情。不过,听闻“危险”,方明远脑子里又浮现上一次暗卫负伤来请玉儿,心下着急就出了府,要去聚义堂。 不过他还没踏出聚义堂,就被告知,聚义堂堂主苏庭现在在林城主大街上,想回聚义堂而回不去。 第485章 3-26 诺辰,针锋相对 “我说了,不准胡言乱语。”苏庭再一次强调,语气已经明显冰冷起来了。 可是遇到较真的人,你越是强硬,他越是得理不让人。 “苏堂主,你敢做,为什么我们说不得?” “我没有做过。”苏庭的口气带了冰冷,面色有着微微的怒色。 这次被有心人害了,苏庭真恨自己的大意,说自己的话已经那么难听了,而少华作为少主,一点的错误都会有人不允许。 “哎哎,”卢盛终于开口了,“各位,各位,其实苏堂主和少主做了这等事情,最难过的还是我们啊,我是卢大小姐的弟弟。” 卢盛说着,语气悲咽起来。 “我的姐姐,她嫁到聚义堂还不到一个月……” 也对诶,要说倒霉,还是那明媒正娶的苏庭的妻子倒霉,不知不觉就被丈夫出轨了呢。 “你们闹够了没有,难道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和你姐姐的诡计?”苏庭怒喝。 明明知道就是被卢香算计了,可是谁会信。 谁会信,所以,说了这一句话更加激起了民愤。 “苏堂主,你自己做的事情,难不成还要推给你的妻子吗,她可是实在的受害者!” “是啊,是啊!” “还有少主,既然知道你有妻子,为何要这样不知检点?” 天啊! 玉言浩皱着眉头,话说这个少主,的确是有点不得人心啊。以前刚出道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毕竟是玉言浩抬举的人,而且那么小的年纪也做了许多事情让人钦服。 可是这一次,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有人把少主说得一文不值了,甚至还扯上了以前挟持沈继清的事情,还有朝廷。一扯的话,就都能扯出来,再加上有心之人的编排,哼,这是要置他的少主于何地呢。 玉言浩知道这是岐山的诡计,少华当然也知道,苏庭更加知道。 见着苏庭被围在中间,被说着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她心里有点难过,有点欣慰,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并肩作战,愿意为了自己忍受他们的指责。 曾经,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自残,现在,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忍辱负重,而这么多年来,玉言浩为了她的安危费尽心思,她,至少不算是不被人在乎的了吧。 少主就是这么样淡定,怎么着吧。她此刻穿着女装,也不会有几个人认得,站在二楼窗口,观察着每一个人。 白义忠。少华念着。林府不是被处置了吗,他还敢这么嚣张,他不收敛,撞到了本少主的枪口上了。不必去追究当初他要弃自己生死不顾,只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少华就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次的亏,少华要咽下吗,不不不,没必要,这一次,只是为了惊动岐山的暗桩。一旦惊动了,他们只会谨慎了,他们谨慎了,一方面暂时不会再对本少主下手了,另一方面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我们才能查到他们的手法。 如果咽下这口气,那么自己这个少主的身份就岌岌可危了,虽然不喜欢,可是还没有想过不要了啊。嘿嘿。 她这样想着,不知道其实自己本来就是要离开了的。如果,这一次她没有遇到岐山的暗杀,那么她就真的再回不来了。 而且这个身份你之所以还想要,那是还没有到你不想要的时候啊。 她在这里思考的时候,身后悄然站了一个人。 “玉林少主,与苏庭苟且。” 许诺辰出现在徐少华身后,嘲讽的口气十足。 她愣了一下,心头苦涩:“诺辰,你来了。” 其实,她是在等他来的。她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不过出现的时间和场合,她倒是没法想得到。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她,但是她,他一来她就已经失控了。 “呵,你在叫我?” “……”很明显,他不记得曾经有个人叫做许诺辰,“被我拒绝了邀请,你倒是直接来了。”口气也带了冷漠。 似乎她在嘲笑他:“见到你不就好了,徐少华。” 口气冷狠,的确不是她所了解的那个许诺辰了。 “有什么事。”她也同样冷漠。 “专程来看你和苏庭的笑话,不好么。” “好啊。”她立刻答道,“好笑吗。” 心口,痛。 “很好笑。你喜欢他吗。”问出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了出来,带有一丝期待般盯着她略显瘦弱的身子。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得不到回答,海辰并没有继续追问,他来的目的并不是问她喜不喜欢苏庭。 他要做的,是让徐少华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你知道你有这身不由己的时候,会选择去帮玉言浩吗?你后悔了没有?你现在跟密情局作对,考虑过后果吗?” 逼问道,口气不带一丁点儿温柔,问得她心里难受极了。 果然,他的目的很明确。 “说话!”他继续问道,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海辰,你究竟要说什么?”她却,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下面,苏庭本来很淡定,可是这么多人围着,胡言乱语,不三不四的话是层出不穷啊,苏庭真的很气恼。 人群中那道目光一直盯着苏庭,眼中带着十分欣赏。 苏庭的气魄,果真是非常人可比——换做其他人,面对这情形恐怕早就乱了分寸呢。可惜,他已经有了两任妻子,心思也只在那个少主身上,并不会注意到任何别的人,比如自己。 人群中那盯着苏庭的目光,使得不到回答的海辰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徐少华放任别人这般羞辱她和苏庭,那自然是和苏庭有着非同一般的情分,或许是为了她以后真正和苏庭苟且做铺垫也说不定。 “你看,有人跟你抢夺苏庭来了。” 捕捉到蒋媛那份目光,他嘲讽的口气更重。 “谁?”她没注意到蒋媛,她不认识蒋媛。 凭她目前的实力,没有能力知晓那么多事情,而由于许诺辰的出现,她的一颗心都被分成了好几份来用。 “果然是贱。”轻轻念着,嘴角的嘲讽更重。 贱?她的浑身竟有着一刻的颤抖,而后恢复。 他的口气,和字眼,刺得她心口难受极了:“你不要这样。” 既冰冷,又嘲讽,我很不喜欢。 “我怎样,需要听你的安排?一个小小的玉林少主,你竟然敢与我作对,知道下场吗!” “你刚才问过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不知道下场。那能告诉我我会是怎么死吗?” 她不知道下场,因为她并不了解失去记忆的海辰。也许,她对密情局海辰的了解,仅能从玉言浩所说过的那个刺绣局的女仆去窥测——他心狠手辣,辱人为乐。 第486章 3-27 府主解围 下面苏庭面对着口水攻击,想反击而不能,着实烦躁。 不过很快,有人来解救苏庭了。 “住口。” 一声带着愤怒的斥责,立刻将在场的一切议论和讨论打断了。 “府主。” 苏庭见到府主来了,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心下更加难受——玉晴,那可是府主的女儿啊,现在,自己不仅仅要遭受那些风言风语,还得接受长辈的责备。 慕容府主来了,慕容府和玉林山庄的关系很近,由于惧怕慕容府的威严,所以,众人一时间住了口。 但是由于心下不满意,也都还没有散去。 “苏庭啊,见没见到玉晴?”方明远直接问道。 一来是真的很挂念,二来是趁机打破谣言。 方明远尽管年岁见长,但是其气魄不减,与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苏庭惊讶了一下:“她不是昨天就回了慕容府?” 这样的惊讶还有回答,竟然有些瓦解了卢盛的嚣张气焰:“你,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可是,底气不那么足了。 苏庭不经意地瞪了卢盛一眼。 众人也开始有所怀疑了。 见到方明远来了,海辰毫不在意,少华却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听到身后的海辰开了口。 “我也没打算要你怎么死,只不过为了避免我去伤害你的玉林山庄和苏庭,你最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的口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霸道,冷狠无比。 一个条件。会是什么样的条件呢? 她的目光看向下面,她看到暗处有着许多杀手靠近,似乎她一个不小心,那些人就成了杀害苏庭的人了:“你胆敢伤害聚义堂主,要付出代价。” 不无意外,那些人便是密情局的人。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有资格威胁我?”海辰竟然轻笑起来,而后问道。 “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吧。我恩怨分明,说到做到。” 我不为难你的计划,只要你让我泄恨。 的确,凭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没资格威胁他。 她忍了忍委屈,扬起头来看着下面的局势被方明远搞定:“什么条件。” 在她耳边喃喃了几句,看着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诺辰后退,嘲讽更甚:“答不答应?” 她,既然敢与我作对,自然要付出代价。 少华使劲忍了忍自己的怒气,才没有将拳头攥紧,也没有当即转过身去朝他喊叫。 “说实话,密情局的手段我还从未见过。” 你的条件太过分。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要看我会如何对付玉林和聚义堂了,包括,一会你想亲眼见到苏庭成为剑下亡魂?” 他的威胁,云淡风轻,仿佛一条人命的陨落,再简单不过。 她毕竟有些紧张,只好尽量镇定下来,与他谈判:“你知道,岐山的人一直要置我于死地。” 下面的风波也没有完全平息。 要是苏庭知道上一次少华真的被毒杀、险些活不过来、还赔上了武功高强的周尔荣,那么现在,他绝不是仅仅在这里担忧少华会被言语中伤。 方明远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苏庭的话:“昨晚回了慕容府,还给我们夫妇点了漫天的烟花,用自己的玉佩换的钱。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他也很惊讶,“没有和你在一起?” 方明远也确实是不知道少华去了哪里了,如果他也知道那一次敌人的精心布置,那么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辟谣了。 可惜他俩都不知道那件事情,还都遇见了始作俑者——卢盛,因此不曾怀疑少主被人劫持。 呵呵,且不说方明远根本不信少主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真的做了,那么,除了维护自己的女儿、玉林山庄的少主之外,方明远还能干什么? 况且,慕容府上空的烟花,不只是一两个人看到了,那看到的人可都是证人啊。而且凭着慕容府的本事,找一个拿了少主玉佩去办事的人,不是难事。 苏庭这下心更稳了:“府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别人造谣的话也值得您相信。晚辈是真的没有见过少华啊,只是见到了她的玉佩。” 苏庭眼神飘向卢盛。 “哼,少主的东西,你也敢拿了来,还竟敢用这样的胡言胡语污蔑少主和苏堂主!”方明远怒喝,直指卢盛,“你是什么人!” 卢盛没有想到这个方明远是如此护着那个本不是自己女儿的女儿的,即使是因为名义上要维护,卢盛也想过了,方明远不会知道这玉佩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玉佩是徐少华自己给出去的。 卢盛不仅可惜自己失算了,还想到,是不是那根本就是徐少华故意为之? 如果是那样,那么太可怕了,徐少华果真不是好应付的,卢盛有点明白了那么多次暗杀都不成功的原因。 “慕容府主,晚生是卢盛,今日之事,情非得已啊,这玉佩,晚生不知道是如何到了苏堂主床上的,是出于对姐姐的心疼与维护,所以情急之下心里想到了,苏堂主与少主” “放肆!到现在竟然还敢污蔑!”苏庭喝断,“卢盛,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我是如何从聚义堂你姐姐的房间里,到了这客栈里的。” 苏庭刚才并不是不想说这些的,可是,没有人给他时间和机会啊,而且,众人的矛头指向的是他,如果他出言责怪卢家,更会让人诟病不已。可是现在,既然府主问了卢盛,他也理直气壮。 方才卢盛也是因为知道,苏庭应付不了群众,没时间和自己对质,所以才不担心什么。不过,从方明远出现至此,事情都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说岐山暗桩都很厉害,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厉害,你看他们,一个个手段用的,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发现了。 不得不说,岐山暗桩之间,也存在着争权,就比如说卢香很不满意湘琛,可是你看卢香,更不成样子啊,这个弟弟也就那样,根本没有万全之策,就来算计少主了。 是求胜心切了,呵,这些不靠谱的暗桩,只是掩人耳目用的。 第487章 3-28 迈出一步 没有退路 “你知道,岐山的人一直要置我于死地。” “那又如何?” 许诺辰并不知道,岐山暗桩要杀死徐少华,这与他的条件有何关联。 看来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看着底下,玉晴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强迫自己不要将方才得到的一点思路忘掉。 底下卢盛这么笨的手法,自然不是高明之人能干的出来的,所以,岐山这是又甩出了没用的烟雾弹,想要扰乱自己的视线。所以,他们用的手法不过就是,用无关轻重的人和事情,吸引玉林的注意,然后那些大动作,就在没有人关注的时候,进行了。 就比如,沈应雪也会借着自己在慕容府中毒的时候,去屠村。 用特殊的手法,用很多很多的障眼法。岐山暗桩,还有什么手段。 不知道,今天被如此侮辱是祸还是福,她嘲讽地笑了笑:“你如此羞辱我,就不怕玉言浩会为我报仇么?” 他的条件如此过分,也胆敢提出来。 “玉言浩,会为你如何?呵呵,你在骗自己还是骗我。” 海辰的话语,从来云淡风轻,却带着十分的狠毒。 玉言浩,如果我真的要求他为我如何,大概他也会去为我做些什么。 但是,卑微的我没有资格去要求。 她的双手攥紧,心里划过伤心:“从始至终,我都是一颗棋子。” 她所拥有的,她所付出的,从来都微不足道罢了。 她承认。 遣散了众人,苏庭终于松了一口气:“府主,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对付这些只会动嘴的,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真的没有见过她?”方明远还担心着丫头去哪里了。 “她真的不在慕容府!”苏庭顿住脚步,此刻又提起心来。 卢盛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自己办事能力还差点,现在,得想办法为自己还有姐姐开脱,如若因此被责罚而离了聚义堂的话,办事就不方便了许多。 “原来,只是少主把玉佩当了,落到了有心人的手里。” “哎呀呀,刚才那些话,可不要再说了。” “是呢,还敢中伤少主,活得不耐烦了吧。” “哎哟,我哪有那胆子啊,我说的是真的,少主,当初挟持沈继清,毁了岐山,其实呢,不就是给岐山暗桩铺路吗?” “这话以后不要说啦!少主年轻,还不知道利弊,况且有庄主在呢,你瞎操什么心。” “诶诶,我以后不说了。” “……” “下面的好戏散场了,你的态度呢?”海辰有些没耐心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要保证,我做任何事,你都不要插手。” “自然了,你已经如此求我,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一定不去阻拦玉林少主的任何举动。”你要如何对付岐山,我乐观其成就够。 “你要,什么时候” “六个月以后,到我的婚礼当场,我等着你。”带着得意的嘲讽,冰冷无情。 六个月,婚礼。 密情局的一切都扑朔迷离,她若是想要靠近,至少得有资本。 除了欲擒故纵、除了猜度自己已经不了解了的海辰的心思,以她的身份,的确没资本。 眼泪落下去,她点点头。 并没有丝毫怀疑她为何这样痛快地就答应了,得到了她的答应他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见到的都是她的背影,她也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她没想得到,曾经那个会为了自己自残的人,如今这样来折辱她,偏偏,她与他相比,身份卑微极了。 并没很在乎海辰的离开,少华望着下面,方才人聚集的地方,被打断的思绪重新合拢来。 少华知道已经有人怀疑自己是岐山的帮手了,玉言浩当初的怀疑,如今到了武林之中,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只要有一点源头,就不怕事情不会变大。 心底里有点伤心,伤心当初他对自己那样的怀疑,就算自己是因为无知而犯了错,他就这般不信任自己吗。 不过伤心归伤心,少华很清楚,再有点什么事情,自己的少主之位就不保了。对了,就是要这一点点事情的发生,既然有人已经开了路,岐山暗桩们,下面要做的事情,就不用本少主教了吧。 这才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用了一群没用的人,吸引了本少主的目光,但是那群没用的人呢为幕后人所做的贡献不是一点点啊。 为了杀我,你们用尽手段,现在大好的机会可以摘掉我的少主之位,我想,你们是不会再让废物办事了吧。 嗯,那就好,本少主就是等你们现身呢。 竟然敢利用我的人,杀了我的人,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少华不知道心里面怎么又疼了一下。 以前死了多少的人,自己也杀了多少的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般心痛过。 而且,少华使劲吸了一口气,竟然有些不信。而且,方才她还见过了海辰,答应了海辰的条件,算是,她与密情局有了一些瓜葛,她将要借着这一份瓜葛,步步为营。 这一切,都好玄幻的样子。 但真实发生着。 徐少华。方玉晴。江灏。或者,萧芸。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一路上,她似有些神情恍惚,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问自己要以自己卑微的身份去挑战密情局、岐山和玉言浩的冷狠吗? 她问了自己许多遍,也设想了自己如何如何死得惨,但,也深深知道有些事情本就是宿命。宿命,更改不得,也因为她已然踏出了不可回头的一些步子,容不得她后悔了。 我做好准备了。我相信我能够掌握玉言浩的心思。虽然,虽然我现在不能确定我是否能够应付得来许诺辰,不,海辰。以及,我没把握去面对岐山真正的力量,暗处的力量。但是,但是我以前犯了那么多错误,引得了他们的注意,我没退路了。我退一步,许多人的命就没了—— “他们的手下,都是用血,逼迫来的。虽然,没有太多的真心顺服,却,少有人敢异心叛变。”冷声的话在刺她的心。 “叫一声爷爷听听。”周尔荣的欢笑犹在耳边。 “等我,带你离开。”许诺辰的承诺,嘲笑她的天真。 现在的她,承认自己很幼稚,什么都没有,却狂妄到了一定程度。 ——“玉晴!” 第488章 3-29 她没有钱 苏庭在进聚义堂门的时候见到了清纯美丽的那丫头,心里的焦虑一下子没有了。 可走到她身边,又忍不住地责怪:“你怎么总是胡闹啊!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不可以落到别人手里啊,知不知道!” 那样的着急,倒是让她笑了,见过父亲之后,才回答:“苏堂主,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你急什么?” 目光却瞥向一旁的卢盛。 苏庭一瞬间无法应答,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再也发不起脾气来。 她这张脸,一如往常带着笑容,却,苏庭发觉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他一时半会儿品不出。 那不同的地方,是因为她心境的变化而生。 “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卢盛一定会自己收拾残局的,所以丫头才有这么一问:你们闹了半天,本少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工夫理你们这些小打小闹,本少主要的是你们的幕后人的动作,要他们像上次一样,再对我下狠手,我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想到上一次,那次真正的用了心思的谋杀,她的心就不能平静。 只是,这谋杀出乎意料地被玉言浩和敌人选择了隐瞒,并且真的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丫头又瞥了一眼那叫卢盛的人,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如何做——如何做才能够将卢家人加入计划之中呢。 如果,到时候这几个卢家人“尽力表现”,致使岐山的计策被搅乱,呵呵,那场面简直不要让人太期待。 甩出来一个烟雾弹给我,也得看看那个烟雾弹好不好用啊。 慕容府里面的烟雾弹就挺好用,几乎骗过了少华,也几乎保护住了湘琛,不过这个卢家人,就称不上好的了,到时候,他们坏了你们的事情,可是很好地帮了本少主呢。 根据前人经验——或者叫做心理学,这种不被重视的人,关键时刻最会坏事了,这要多谢宇书给自己看过的那些书。 “苏夫人,又见面了。” 这丫头实在是美女,卢香第一眼就没有奇怪为什么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反而是惊叹于少主的美丽,那种美丽,不加修饰,纯净无比。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弟弟还有苏堂主,脸色都不大好的,还有方明远在场。 “玉佩还给我吧?”丫头这时候伸手冲向卢盛,眼底里全是不屑,“哎,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卢盛。”卢盛只能恭敬地献上玉佩。 哼。少华嘴角的嘲讽更甚,伸手拿过玉佩,眼光里都是仇恨。 不过,在场的人谁也感受不到那目光充满仇恨的少主的仇恨和嘲讽,他们只以为,少主可能会发落他们,所以卢香和卢盛在心底思忖着开脱之词。 不过很抱歉,少华可没打算给他们机会说废话,主要是她也不太想要听。 于是,她接过玉佩,看都没看便扔在了地上,尤其是,面色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被狗碰过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苏庭心下一惊,觉得少华这一次好像脾气很大的样子,不知是为了什么这般生气呢。不似苏庭了解少华,卢香和卢盛只感觉到了一阵羞辱。 羞辱的感觉。 却是恰到好处地达到了少华的目标——她就知道,古人诚不我欺,那书上写的不会有错。 “我这次可是把玉佩丢在聚义堂了,苏堂主,到时候再到了别人手上,你可不要再冲我发脾气。” 她明明是对着卢家姐弟进行了羞辱,却对苏庭讲话。这便是对卢家人彻底的无视。 于是,激怒和羞辱的效果更进一步。 这话把苏庭说得哑口无言,就好像是自己方才责怪了她,她才这般愤怒似的。 一边的方明远笑呵呵地:“好了好了,别闹了。” 但其实,苏庭若是真能够做到如此惹怒少华的话,也许他俩就会重新有可能。 但,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 为了演戏她才如此而已。 而演这场戏,她迈出第一步,就收不回。 所以,戏演得再好,她也不敢笑。 而戏要演得好,必然少不了玉言浩的出面。 “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诋毁我的少主!” 盛怒之下,武林中再没有人敢说三道四,而且,卢盛和卢香也被赶出了聚义堂,被命令不能踏入聚义堂半步。 但,玉言浩心里面不由得感觉很奇怪,这个徐少华被岐山暗桩谋害也不是一两次了,怎么这次显得十分痛恨呢。难道,是因为周尔荣的死吗。 她就当真这般在乎那个人吗。 卢盛心里恨死了那个少主,那少主怎么就是喜欢演戏呢! 他们居然没有中计,反而害得他以后不能够进入聚义堂了。自己的府邸本就是被搜查了,现在自己以及家人已经无处可居,心想着要是能够重创徐少华,也能够挣回一点颜面,却不仅没有成功,还被赶出了聚义堂。 卢香并不着急,反正苏庭是相信了自己那天晚上并没有对他动手脚,反而怀疑蓄谋者是另有其人了——卢香跟苏庭说,那天睡着之后,感觉头晕,然后就睡过去了,醒了之后,就不见了苏庭。 苏庭只是表面上信了。 傻,蠢,苏庭甚至有点懒得和卢香周旋了。 岐山的暗桩玉佩已经被少主发现了,你们一家人早就被怀疑了,如今,我们表面上与你们维持着关系,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 而你们,哎哟喂,自己都被怀疑了,竟然还做这种没水平的事情,做了还找这种没水平的理由开脱。苏庭真想白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可是少主交给自己的任务啊。 于是,苏庭信了。 真不知道卢香和卢盛要把自己骂成什么了,苏庭想到少华竟然让自己应付两个傻子,心里就有点不平衡啊,其实作为一个新生的有为青年我有那么差劲吗我。 就算不满意,还是不说了,毕竟要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嘿嘿,不说那些没用的了。 苏庭知道少华是在玩危险的游戏,所以格外担心,不过碍于卢香在场,只好忍着直到两个人独处,才表现出来担忧:“你到底是要干什么?我知道你是故意的,那个玉佩,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地给别人。” 很轻易,苏庭猜到了那玉佩是少华故意给出去的。 “我没钱啊。”丫头一脸的无辜。 虽然知道这个理由很荒唐,不过除了这样无赖的话,她不知道这时候怎么解释自己做的事情,尤其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解释。 或者是,不能解释,不想解释。 “没钱,啊,荒唐,你没钱?” 苏庭真有哭的冲动,一时间也手足无措。可是看着那张无害的脸,当下苦笑:“可不可以不要胡闹啊。” 身为玉林少主,没钱吗? “我没有胡闹。” 少华可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如果还敢有人说她胡闹,那只能说明她,努力得还不够。 苏庭知道她的心思:“我懂,我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你的想法。”只是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显得好尴尬,两个人都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 丫头其实并不会觉得尴尬,现在的她,每时每刻,心里都会有许多要思量的事情,这些日子,她差不多习惯了在人前、人后,将自己的一颗心分成好几份来用,也将面色调整到淡漠不显露内心的状态。 她越来越会演戏了。 但苏庭并不知道。 “你等着我。” 苏庭转了下眼睛,飞快地说了一句就冲出了门去,留下丫头一个人站在这间屋里只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第489章 3-30 无心之过 这里是聚义堂的禁地,虽然陈设很简单却并不能说这就是一个简陋的地方,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布置花了一番心思的,光看着虽然简单却层层叠叠交错着的帘子就知道了。 镶金的花边不俗气也不奢华,是极到好处的装饰。 聚义堂,恐怕就这里还算安全了吧,这个所谓的聚义堂的禁地。 禁地,禁的是别人,像堂主,庄主,少主,嗯,也都禁不了。少华苦笑,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玉言浩的控制呢,那个像鬼一样的存在。 无奈转身,却看到苏庭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把的银票:“拿着,叫你再说没有钱。”由于跑得急,说话还有点微喘。 丫头当时就不知道怎么应付了,扫清心里的一切思虑,抬头傻傻地看着苏庭。 那只是自己随口一说的借口罢了,要说钱,自己是不带着,不过自己是谁,没钱还能寸步难行不成?当初找人设计了不死结、在林府的婚礼上制造的混乱,哪一个不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却因为着她的身份轻而易举办到了。 只是,这个苏庭怎么就当真去拿钱了。 她的心,说扫清了一切思虑是假的,至少,她的心蓦然一跳,觉得好温暖。 有那么一个人,他傻傻地去相信她说的一切。 她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却,就那么一秒过后,她再次将自己的心,都封起来。 那种呆呆的傻傻的表情,忽然间让苏庭心里一阵慌乱。 这里的氛围似乎也是那样融洽,帘摆飘动,飘来阵阵清香,她淡淡的表情在这里就像是一幅画,一幅美人走出画卷的样子。 真的是小别胜新婚啊。苏庭忽然有这样的想法。虽然这个人还不是自己的妻子,自己早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了呢——一个梦一样的当做。 咳咳,苏庭,这里没有外人哦。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怂恿了他,他迈上前一步去。 丫头似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几乎还没有给她什么反应时间,苏庭就快速地抱住了她:“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如果可以让别人代你去死,就千万不要自己去。” 这句话一出,她就是能够也不想挣脱这人了。 这是关心,曾几何时,自己就被这个人的关心打动,再也不肯让他受伤害。 苏庭几乎在哽咽了:“就算是要我替你去死,都可以。”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销魂和关切,以前那个“会不会弄疼她”的声音似乎又响起来,许诺辰为她自残的场景和今天的条件又在折磨着她:“嗯。” 就只能挤出这个字来。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让人很尴尬,她只好尽量压低着头。 苏庭明白她的犹豫,只是就是舍不得放开她,反而抱得更加紧了,紧得让她喘不过气来了,可苏庭还是不放开。 这种美人在怀的感觉真是好极了,尤其是抱着自己仰慕的人儿,心里面的满足不是一星半点,哪里舍得放开呢。 “哎”,不管怎么说,她快被憋死了,只能赶紧推开他,“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承认自己喜欢苏庭,虽然就连许诺辰也这么认为。 苏庭怎么肯,方才才享受了那么一会的美好,这时候突然放开,真的很不满意,于是马上坚定了神色,一把揽过来那个推开自己的人:“不许动。” 这下子惨了,苏庭似乎是被激怒了,不只抱紧了她,脸都贴过来,少华没有别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就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庭的嘴唇也贴了过来,他比她高一点,他微微俯了身子,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当然感受得到苏庭的情不自禁,只是她还傻傻地被抱住,不能也不敢说什么或者动作什么,毕竟,周围的眼睛并不是连少华的眼睛都能瞒过去的。 玉言浩在监视自己呢,自己不能给苏庭找麻烦,一喊或者动作过大,或许都会惊动了暗中的人。 暗中的人,断断不能被岐山的人发现,所以他们该隐蔽地很好,要不然就会暴露了自己和玉言浩的计划——暗中也有许诺辰的人,思及此,她的心口似乎又疼了。 少华并不打算放大动作,只好乖乖地站着。 不过那个人也太过分了,见着少华不动,竟然抱得更紧。 就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苏庭还是不放开自己。 玉言浩的耳目自然是可以看到这一切的。只是少主在有意地避免打草惊蛇,暗中的人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还是为难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庄主呢。因为这一次庄主的命令是小心保护着,万莫被人发现了。但是很快地摇摇头,虽然说是保护,但是自己也只是一个暗卫,并不负责为少主隐瞒什么。 于是那个庄主听闻后脸色大变,禀告的人一时间以为自己闯了祸,赶紧退了下去。 竟然!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怎么可以这样没有分寸? 沉重地放下拳头,玉言浩在担心什么呢,担心的不过是女儿罢了。 女儿和苏庭不可以这样,这样只会被人抓住不放,甚至借此打压女儿的身份,甚至,苏庭,会成为少主的致命伤。 “把她给我叫回来。”玉言浩扔出自己桌子上的符令,不知道对着谁,下了这样一条冰冷的命令。 而得知这消息的海辰却十分淡然:“她与苏庭如何卿卿我我,就不必要无聊地来告诉我。” 与苏庭的苟且,哼,值得我去在意?海辰不以为然,继续查看情报。 没多久,她接到了玉言浩的命令。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玉言浩的狠心,还以为他不会监视和控制自己了呢,这一次不知道是他的属下没改过来这习惯,还是他自己就是要监视自己呢? 不过,让自己回去?不是说了出来就不要回去吗。 她当时就问来人,把来人问住了,然后转过身去了。 就不回去了,演戏就要演得真实。 她扔了符令,淡定地回了慕容府。 慕容府的徐方楚虽是听说了许多流言,却还不知道事情究竟处理得如何了。 “娘,叫你担心了,女儿很好。”她乖巧地福了一礼,徐方楚慌忙扶起来:“哪里的话,做父母的哪能不为子女担心呢,你若是行此大礼,叫我如何接住呢。” 徐方楚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慈爱。 “这只是一场笑话,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淡淡地说道,然后不冷不热地笑。 她说的这话,以及她脸上那虚假不堪的笑容,简直想让方明远吐血: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躲起来的。 就是故意躲起来的那又如何,少主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见到丈夫没话,徐方楚也不好再说什么。 慕容府里面,少华便没让泉冰继续伺候了,告诉父亲“随便找个人来就好”。 于是泉星就被随便找来了。 泉星小心伺候着,可是少主就是看自己不顺眼了,泉冰端了打碎的茶杯退出来,心里可委屈了。 泉冰见了,也没有什么大反应,淡淡地说:“少主脾气就这样,记仇着呢。” 这话的意思是,你就不要费尽讨好了,反正人家不领情。 可是泉星却觉得,越是记仇,才越是记好呢,只要自己好好干,总会被赏识的。就像筑瑶姐姐,当初丢弃了少主,可后来尽心尽力,说到底不还是少主的心腹吗。 哎,泉星你是有所不知啊,那个少主记仇是真的,记好麽,那得看心情,时至今日,他也只记得了苏庭,许诺辰和筑瑶的好而已。 不过,泉星自从上一次知道了泉茗是因为要杀了少主才被少主杀了的,就再没有生出不好的心思来。毕竟,处于这个位置的人面临无数的危险,一个不慎,真的就会死掉了。当时的少主也是自卫才杀了自己的姐姐,跟少主的安危比起来,那些死的人真的不算什么。 这就是传统的以上为尊的思想,说不好对错。 第490章 3-31 关心,来自微凉 许诺辰,玉言浩,沈应雪,以及暗处的力量,而我区区一个玉林少主果然是卑微极了。她苦笑。 她的力量太过薄弱,根本不足为道,所以她如果被谁盯上了,就一定无法逃脱。 比如玉言浩,他要自己留在玉林,她就走不了,比如海辰,他要自己去接受他的羞辱,她就得答应。 只因为,从前那个狂妄自大的自己,从前那个以为轻而易举捣毁岐山本庄就万人之上的自己,现在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无知和懦弱——她,目前,不敢也没力量和岐山暗处的力量作对,不敢也没勇气和密情局的许诺辰作对。 她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害死许多人! 如今,她选择了这条路,迈出了第一步,就得要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就不能够吝惜自己能够付出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尊严和生命。 闻听有脚步声,她长舒一口气,收起来思绪。 “怎么了?”淡淡地问。 “少主。”泉星奉上了另外一个符令。 少华冷眼看着由泉星递来的符令,木色的长方形,上面分明刻着玉林山庄庄主的姓氏,所谓的“玉”字。墨色的那个字现在看来十分刺眼,不管是因为那个人还是因为现在这个人和自己正在闹别扭。 玉言浩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否则怎么会不止一次地送来这个令牌。 不过要是真的生气,为何不直接来慕容府呢,干嘛非要一遍遍地传令牌,好无聊。 真生气还是假生气都无所谓,这场戏,必须要让他生气。 于是她淡淡地瞥了一眼:“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说过了,出来了就不会回去的。也,请你转告交这东西给你的人。” 以为让慕容府的人来送这个东西自己就会接受了吗,哪个笨蛋想了这个办法。 泉星听着少主的语气有些冷,尤其是还用了“请”这个字,不禁心惊胆战,心想现在还是不要惹她:“少主,为少主效命是属下的本分。” 不过少主早就迈开了步子:“那,我去回禀。” 泉星垂头丧气,自己怎么就是不招少主待见呢。 其实,玉言浩用令牌而不是亲自到场,不过是为了少让人注意而已。玉言浩到慕容府见徐少华,不无意外有两种结果,一是玉言浩教训徐少华一顿,然后两个人的矛盾上升,二是徐少华与玉言浩理论一番,矛盾继续上升。 但,这两种结果,其实并没有两人避而不见的效果好。避而不见,只能说明这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时间和机会沟通,那矛盾不管是因误会还是什么而生,根本没机会解除。 这样,算是设身处地地为了敌人考虑呢。 太好了,玉林一老一小两个矛盾恶化了,徐少华竟然不听传召,不回玉林山庄了。 岐山那边乐观其成。 “果真?”天宁问着来告诉自己消息的追蓝,明知道追蓝十分欣赏自己,但他依旧无动于衷,一副冰冷的样子真是让人伤心不已。 “果真。那少主子”追蓝要继续说下去,天宁却冰冷打断:“这些事情在下并不关心,追蓝姑娘也不必每次来告诉。身为主子的手下,做好分内的事情也就够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需要追蓝总是来告诉他这些玉林山庄那边的事情,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追蓝的欣赏——但其实,他的确需要知道玉林山庄的一切,不过,同时也需要知道岐山的一切,可他更需要自己去探究而已,追蓝时不时的出现,总会无意中打乱他的计划。 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位,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追蓝于是点点头,目光带上了一丝遗憾,转身离开了。 追蓝,你的情报最多也就会是关于徐少华了,你以后好好帮着那丫头就好了。 于是天宁的纸条到了海辰那里:“玉林老少关系恶化,暗桩有动作。” 暗桩有动作,对付徐少华。那,六个月以后,徐少华真的还能活着吗? 海辰表示怀疑,但,他等得起。 武林中不得不又掀起了热议,关于,少主不识大体,不懂得尊重庄主的。 少华听着方明远担忧地提醒着,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水。 这算什么,这些话,也就是私下说说,拿不到面上去,所以,想摘了我少主的名号,你们还得下大力气。 “玉晴啊?”方明远对于玉晴的无动于衷感到着急,因为他觉得这事情太大了! 少华抿了抿嘴,冲着着急的方明远微微一笑。 呵呵,方向已经给你们指出了,接下来本少主要做的,不过就是准备好接受风雨了。 这些流言蜚语实在是不足畏惧,所以岐山的各路人马自然是要加大力气,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可恶的少主除掉。 为什么说可恶呢。虽然对于玉林山庄来说,铲除岐山并不是很大的胜利甚至可以说帮了倒忙,可是对于岐山来说,岐山是自己的根据地,是家,是自己地位的象征,家没有了,就是耻辱,而且她徐少华还几次三番地除了他们的暗桩,此人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而且,暗杀了这个人那么多次,竟然安然无恙,再留着,就说不出来有多么危险了。 可以说,杀掉这个少主,比杀掉玉言浩还重要,当然,也容易得多,因为毕竟只是少主,保护比起庄主来差远了。还因为就算玉言浩有雷厉手段,根本查访不到岐山暗桩的手法,也根本没有对岐山暗桩造成多大的打击。 玉言浩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真的真的不是假的,徐少华,难道说你不直接拒绝苏庭,是故意的吗? 可惜,现在这情况,不管真假,效果有了就行了。 回到房间的少华只觉得周围有着一阵阴冷的感觉,于是放慢了脚步,小心地将袖子里的匕首取出:“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外面的人听不到,不至于引起惊慌。 微凉带着冷漠的笑,这时候忽然出现在少华的身侧。 少华一个利落地转身避开她的触碰,目光带着警惕:“你来干嘛?” 见着这丫头越发削瘦的身形,微凉的目光里带着一些心疼,自然了,因为无法捉拿海辰,甚至海辰很快就要和自己的刀剑局作对了,微凉面上也有一些冷狠。 “你受苦了。” “说重点!”她不耐烦。 “要不要我帮你?” 得不到回答。 “你知道的,刀剑局的势力不容小觑,毁灭岐山暗桩,简直轻而易举。” “不。”她果断地拒绝。 第491章 3-32 丫头,太傻 “就因为海辰?”微凉毕竟有些不可置信,“你能告诉我,你选择密情局而不是刀剑局,就因为海辰吗?”微凉现在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没有主动,现在竟然是让这丫头选择了密情局,那以后刀剑局在丫头的心里是不是没有一点儿地位了? 她没说话,算是不否认。 微凉面色有些难看:“的确,我是不会放弃对付海辰的。” 要她放下对海辰的仇恨,那不可能。对海辰的仇恨,已然并非是因为海辰当年打破规定,她对海辰早有偏见。海辰的备受宠爱,以及海辰曾对她的戏弄,都是她与海辰不可能好好相处的重要原因。 “可是你知道吗,海辰的手段会很残忍,你受不了的。”微凉劝道,“你跟我合作,一切都好商量。我可以不让你亲自去对付他,只要你不要跟他联手,好吗?” 我可以不让你去对付海辰,只是我不希望你和密情局有太多牵扯,否则,我不知道要如何在保护你和对付密情局海辰之间选择了。 的确,我舍不得放弃你。 少华的目光嫌恶地看着微凉:“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且,早些放下对我的心思吧,我不可能会去投靠你。” 呵,话说得太早了吧。微凉嘲讽地笑了笑:“丫头,我现在算是来给你机会了,到时候,如果你求着我帮你的话,我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其实,若有一天你只能生活在被威胁中,其实你也会喜欢也说不定。 “若有一天你受到了威胁,当即就有能力报复回去,那说明,你有资格不喜欢了。” 就像是当初海辰,为着一句得罪,就那般折辱那女子。 于是少华的眼光带着一抹憧憬,望向微凉。 “徐少华,刀剑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别再奢望我会主动来找你了。” 少华没说话。 “那我走了?” “走吧。” 徐少华你可真是不给面子啊。微凉那是何等地位的人,你呀。 你现在真的好傻好天真,真的。 离开了徐少华房间的微凉,将在丫头这里收到的那些不快统统撒到密情局身上去了:“把密情局在追迹的暗探全都杀死!” 她却浑然不知,不知其实,若是可以的话,刀剑局的微凉才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泉星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少主不快。 落在少华眼里,其实可不怎么好。少华可不相信她没有所图,不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像筑瑶那样。少华想,讨好自己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那人步步高升吧。 其实筑瑶还算收敛吧,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怎么怎么样,这是筑瑶的秉性,也是少华肯留用这个人的原因。 功名利禄最能够迷乱一个人的眼,这样的人是断不能留的,她徐少华尽管一向不依赖别人,却也不至于留下一个危险在自己的身边,能跟着少华混的人,必然都不能是泛泛之辈。 可是,筑瑶竟然也会犯了错误,这个错误害死了,害死了周尔荣。 少华心中又是一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一次的失误,让她几乎寝食难安。 不过不管为了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本少主都不想牵连上什么人。少华看看这个小心谨慎的泉星,想到慕容府曾经的混乱,尤其是想到了曾经五泉对自己的戏弄或者是杀心,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主动送上来的、明明知道本少主在跟庄主作对还不知闪躲的,那牵连上了,能怪自己吗。 不能呗。 这个徐少华,真的很记仇。 “泉星,去帮我办件事情。” 她掸掸衣角,仰头说着,这回终于肯和泉星主仆相待了。 “是。”泉星有点小兴奋,不过到底没忘了马上答应着。 能办什么事情,也就是小事,不过泉星还是乐呵呵的地去了。 她想吃东西了,泉星就告诉厨房一声去,厨子见到了泉星高兴的样子,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但是丝毫不妨碍泉星的高兴劲儿。 吃着好吃的糕点,少华嘴角挂了笑容,端起来茶杯,看着慕容府为自己准备的一壶一杯的这套茶具,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平静太美好了——除了,她要面对的一切。 而得知刀剑局微凉出入徐少华的房间,随之密情局的暗探被微凉除掉,于是海辰的面色微沉。 他在思考,到底是微凉在故意将此引向徐少华,还是,徐少华果然敢联合刀剑局对付密情局? 前者,微凉想要借此将密情局与刀剑局的争斗、转移到密情局与玉林山庄的恩怨上去,便,密情局就放松了对刀剑局的下手? 后者,徐少华因为受到了自己的侮辱,于是想要联合刀剑局对付密情局? 前者,其实微凉没必要这么做,他了解微凉。 后者,玉林山庄那少主子年纪轻轻,却丝毫不怕惹麻烦,先是要除掉密情局在玉林山庄内的暗探,这次又是同样的命令“密情局的暗探,杀死”。 呵,好天真的徐少华。不过我对你的报复,这才仅仅是开始,徐少华你是不是太按捺不住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的人下手,你简直是想死。 你想利用刀剑局?你太傻了,太傻了。 你这样傻,其实我都有些不忍心对付你了呢。 所以,海辰对徐少华的印象那是差到了极点。 不过微凉不会想得到,她的这一次出现积累了徐少华和海辰之间的仇恨。要是她知道的话,她不会去给徐少华找麻烦,毕竟,那丫头她想要护着还来不及。 “天彻,你看铸剑局的武器是不是有些,你们用得上的。” 面色难看得很,海辰一边翻阅情报一遍冷喝。哼,刀剑局杀了我的暗探,我就去拿刀剑局的武器用用,有何不可? “属下明白了。” 天彻领了命令就去安排了。 主子的意思是,铸剑局的那些武器,密情局有需要就去拿回来用嘛。 主子对咱们属下就是好啊。铸剑局的武器,那可是天底下都好得不得了的武器。剑谱上排名前十六的宝剑,有六把是出自铸剑局的锻造呢。 第492章 3-33 门外久候 他的这道命令,竟然,又被拒绝了。 玉言浩其实很不开心好不好?他好想要告诉徐少华,我这不是在和你演戏,我是真的很想见你,很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告诉你你不能和苏庭走得太近。 这时候,之云委婉地汇报着刀剑局和密情局的情况:“庄主,刀剑局和密情局,又闹不愉快了。” 据说是,刀剑局的微凉下令铲除了密情局安插在追迹的暗探,于是密情局的海辰就让人去到铸剑局,将铸剑局这十几年来铸造的刀剑抢劫一空了。 他们两个门派的斗争,也是让人觉得太,太可爱了。权势在手,都是动辄大乱天下的门派,却用这种小儿科的方式“对付”对方,简直让人想不通。 “他们怎么闹,我不管。”玉言浩皱着眉头。 不过,如果他知道他们这么闹不过是因为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那,玉言浩管不管就另说了呢。 虽然玉言浩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徐少华而闹,但玉言浩自己还在为徐少华闹别扭呢。 那丫头怎么就敢不顾那令牌呢?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玉林庄主的地位的象征。 好吧,她不来,他去看她总好吧。 于是,玉言浩皱了眉头就摔了袖子来到了慕容府。 慕容府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了,却,没有少主。 玉言浩不肯进去,心里面是对这个少主的十分的不满意。 他不进去,让慕容府里外可急坏了。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主子仆人什么的都出来了,连厨房做着饭的厨师听说庄主不肯进门,也匆忙放下刀,出来恭敬地站着了。 外面的人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也议论纷纷,只是不好驻足,于是心里嘀咕着或是一起议论着离开了,说的无非就是“这就是玉林庄主”“在等那个叛逆的少主呢吧”之类的。 丫头不仅不出去,还命令泉冰和泉星不准出去,于是两个人很为难地皱眉头。 “少主,还是出去吧,庄主在外面站了好久了。”泉星小心地说。 “想走的话你就走了。”她淡定地啃着苹果,“还有你,泉冰,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还不为难啊,这不是为难是什么,泉星这个想哭啊,明明刚才还说着谁敢出去,这会又说想出去就出去…… 外面,玉言浩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大热天的,那丫头还真打算这么晾着他? 之云都着急了,少主这是在干什么,庄主虽然不能说是神一样的存在,可至少也是个人人敬重的、人人必须敬重的万人之上吧,怎么这个庄主很器重的少主,就敢不尊敬庄主呢——就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尊重庄主。 “庄主,还是不要跟少主生气了,这对您和少主都不好。”之云劝道。 想到当时少主和庄主也是经常吵吵闹闹,再加上现在这情况,之云只好承认自己是大惊小怪了,少主和庄主都是奇葩,自己要长的见识还多着呢。 “放肆!”玉言浩发怒般瞪了一眼之云。 之云咽了咽唾沫,自己从来谨慎小心,深得信任却不会轻易惹怒庄主的,这回却被少主牵连了,真是倒霉。 见到庄主对着自己的心腹都发怒了,站了许久的众人大气不敢出了。 方明远腰弯得更低了,心里面真为玉晴担心呢,他很想去看看是不是玉晴出事儿了?不过众目睽睽尤其是庄主还在,他怎么敢进去或者派人去看看到底女儿怎么了。 话说这些日子玉林山庄上下都奇怪得很呢,自从上次暗卫带血请人来,到这次的庄主久候少主,真是让人不禁着急。 玉言浩的眼光就像可以杀死谁似的。 这可不是装的,玉言浩是真的怒了,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少主竟然和苏庭有着那样的感情,身为少主,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就算自己以前为了收服他允诺了她和苏庭的婚约,她却也是不可以真的和苏庭有着任何感情的! 或许还因为这一次徐少华为着周尔荣的死十分的愤怒。 话说,玉言浩这般生气是不是吃醋了? 谁都能不说话,身为慕容府府主的方明远、也是少主的父亲的他却不能冷了场啊,方明远小心地说:“庄主,让属下进去看看,也许” “就在这等着,谁也不准去告诉她。”玉言浩打断了护着少华的方明远,这次自己可是铁了心,今天不会放过她。 私情,这是致命的弱点。 还有,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晾着自己,十分该罚。 不过玉言浩你发现没有,你现在是在,自降身份啊,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你也是奇葩了。 不过大家看到的自然不是玉言浩“有失了身份”的一面,因为现在谁敢这样指责他?大家看到的,也就是那少主竟然敢晾着庄主了。 这样,大家有更多的理由议论这个少主了。 青云居内,那人可悠闲了。 她咬着半个苹果,觉得不好吃了,吐出口里的一口就放下了,走到门口。 泉星以为少主要出去了,喜出望外:“少主,快请。” 她淡漠着表情,却只是伸了伸懒腰:“有点困了。” 外面的阳光确实很刺眼,她的眼睛觉得不舒服,又记起来离向阳对自己眼睛的虐待,心里面一阵不爽,眯了眼睛转了身。 看着若无其事的少主,泉星快哭了。 玉言浩就一直站在那里,许多的人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于是有意无意地将少主晾着庄主的消息,以一种说笑的方式传出来了,只是这笑话里,包含太多的不满意。 半天了,玉言浩似乎都有点累了,盛怒也渐渐夹杂了一点对自己择人不善的懊恼。 方明远心虚得很:“庄主,少主不在府里也说不定啊。” 不在府里,刚才方明远出来的时候,就是少华说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到。 “不在,哼,如果不在的话,本庄就要回去了。” 是不在吗,方明远似乎很是偏袒这个少主,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回去?这可不行,在门口站了半天,回去,这不是在说,慕容府失礼吗。 方明远听后这个难为情:“可能是在的,还是让属下进去看看吧,或许是病了?” 玉言浩眉头锁得更紧了,瞬间冷得不行:“病了,也得给本庄主走出来。” 而且,谁不知道她根本就没事,明明就是故意气我的。 泉冰看到少主真的睡觉去了,眯了眯眼睛,给泉星使了一个眼色,叫她出去报信。倒不是担心这样下去会怎样,只是想在庄主面前讨个好。 可是泉星想取悦少主,此时如果去报信了,不就是自己背叛了少主么,虽然少主这样做自己也觉得不好,可是毕竟自己是少主的暗卫,这才被信任没多久啊。 为难之余,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去,泉星摇摇头。 泉冰稍微有点意外,怎么这个妹妹一根筋了,非要效忠这个少主。 但是没工夫在这里意外,你不去那也好,你不去我去,一会庄主责难了,你可不要后悔,泉冰给了泉星一个这样的警告之后就出去了。 泉星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劝阻,还好姐姐走得快,自己根本没法劝阻。 第493章 3-34 好戏 精彩 见着有人出来,其实大家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庄主。”泉冰出来了,“少主歇下了。”泉冰似乎很恭敬,小心地回禀着,还看了看方明远的眼色,只见方明远夫妇全都是焦急难耐,见着自己出来稍微有点松了一口气。 歇下了? 方才方明远还禀了庄主,说少主随后到,呵呵,歇下了,泉冰这句话,就是火上浇油。方明远夫妇方才的松口气这时候还没缓过来,就马上变成了提心吊胆。 玉言浩把袖子一挥,眯了眯眼:“歇下了?哼,给我抬出来!”这算什么,本庄主在这里几乎等了你一个时辰啊,你竟然歇下了。 其实这也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这个少主一天都不出来也是可能的,难道自己真的在这里陪着?没有这个心,也实在没这个兴趣掉自己的价。能够让本庄主受到这样的待遇,全天下也就她一个人敢。 其实,她怎么可能睡着了呢,泉冰走了,泉星还在为难之中就不知不觉地被那少主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 泉星惊讶之余还不忘了恭敬地叫道“少主你醒了”,真让少华想笑。 她本来是想,既然泉星想巴结自己,那么因为自己而死了的话,自己不用自责的。 可是刚才,泉星却没有去通报,那么这个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吧,所以本少主就不要你的命了,反而,可以重用一次。 于是少华挟持着泉星往外走,迎面遇上了之云之雨。 之云之雨是在原来真心服气这个少主的基础上再一次服气了这个少主,于是语气异常异常地恭敬:“参见少主!” 见到了之云之雨,少华眨了一下眼睛便松开了泉星:“你们去我房间里,现在我要出去。一会就说你们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我。” 这是在给玉言浩面子了,少主自己出去,总比让人拉出去好吧。之云之雨当然从命——否则他俩如何敢冒犯少主,“抬”少主出去呢。 “给我盯着他们两个。”少华悄声对泉星说,“这是你立功的机会。” 少主怕两个人不听吩咐,所以派自己监视两个人呢,泉星刚才被吓到了,以为少主会杀了自己,现在,却“委以重任”,泉星很开心:“诶。” 诶,忠心还是可嘉的,有机会的话,本少主会好好调教你的,当然也得看心情。 少华现在的心情自然是欢喜的,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还活着。”玉言浩冷冷的,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歇下了的少主了,仿佛自己是央求着要见这个人似的,现下终于见到了,这叫什么事。 不过,总比这个少主不出来的好,众人尽管还在心有余悸,却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同样冷冷地回答:“不是说了吗,出了玉林山庄,就不准我回去了。”不就是演戏么,本少主乐意奉陪,这出戏本少主奉陪到底了,自然是尽心尽力。 玉言浩方才所有的不耐烦这时候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甩过来凌厉的警告:“还敢顶嘴!” 她并不闭嘴:“庄主,是要我违背你的命令,还是说你要自己打破自己的命令啊。” 她的挑衅意味十足,就算不挑衅,在外面站了半天,还有苏庭那回事,玉言浩就够恼怒的了,加上故意的挑衅,玉言浩自然是觉得,少主你皮痒了。 “简直是放肆!身为少主,不知注意自己的言行,私自将身上用物转给他人,让那么多人诟病,你可还顾得了玉林山庄的颜面!” 玉言浩,你很生气,拜托你的理由说得更充分一点好不好,这点事情也值得你生气啊,这是我们的剧本好不好,你还,趁机又澄清了一遍,是不是我,还没有惹你到生气啊? 于是她看了看玉言浩,露出了一副你戏演得不太好的表情。但是看了看那个人的样子又觉得不会呀,很生气的样子,怎么说的话,却是这般不痛不痒的。 当然了,玉言浩生气的原因怎么能说呢,如果每个人都知道,少主真的和苏庭有感情,不就是在给有心人可乘之机吗。 本庄为你如此,你却这样不知检点,庄主更是恼火。 “你还笑!”玉言浩火气更大了,“竟然敢让本庄在外久候,你好大的面子!”句句都是吼出来的,一般人真的是不敢直视庄主的盛怒了,似乎还有人在微微打颤。 她脸上的确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的,听了这句话,就马上严肃起来,感觉到身边有人害怕得打哆嗦,神情里又多了一丝不屑。 尽管已经严肃起来,还是不能消了玉言浩的怒气。 这个人总是对什么都不经心,看她那副随意的表情玉言浩就真心来气。 同时,丫头的目光愤恨地瞪着泉冰。看来这个奸细是真的活够了,还敢来打玉言浩的主意,只是这天底下没有比本少主更能保护或者是杀掉一个人的了,要让玉言浩保护你,也得看本少主是不是愿意。 此时,之云之雨出来了,见到少主,两个人好像很惊讶似的:“少主,你什么时候出来了,我们去里面都没见到你。” 这两个人演戏也很不错的,这让她很满意。 “我去了哪里还用知会你们吗。”口气却是冰冷极了。 “不不,属下僭越了。”两个人听着火药味有点浓,于是赶紧退到一边去。 “知道就好。”几乎咬牙切齿,更是看泉冰不顺眼了。 “还有脸教训我的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今天若是不教训教训你,你都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了!” 密情局。 “柳林门的大小姐,怎么样?”海辰提笔落字。 “柳温婉人如其名,相貌清秀美丽,性格和婉温顺。”石天宇说道,“你真的想通了?”要与柳温婉成亲吗。 “难不成有假?”海辰冷笑,“你去安排吧。” 石天宇于是接过了海辰写完的那封书信,面色竟有一丝,尴尬。 其实,柳温婉比起来曾经刺绣局的刺绣,差太远了。 且,比起来玉林山庄那少主,也差太远了。 可是,石天宇宁愿是这个差太远了的柳温婉成为密情局的女主人,也不愿意让那优秀的徐少华来沾染密情局。徐少华,最好不要有密情局有任何关系,如果有,就是仇人般的关系就好。 于是石天宇离开了。 而明显感觉到了石天宇思考了什么,海辰的冷笑渐渐收敛。过不了多久,密情局就要彻底摆脱石天宇的插手了,这便是海辰要成亲的原因。 不为他自己。 35、再加二十 第494章 3-35 再加二十 “还有脸教训我的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今天若是不教训教训你,你都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了!” “庄主,属下知错了。” 感受到玉言浩的愤怒,少华低下头,心想怎么也得做做样子吧。 也是由于阳光可真刺眼不得不低头来回避一下。 “杖责五十!”怒气冲冲地喊道,这才终于肯进府了。 啊?杖责,五十。少华虽然迈着步子往里面走,但其实,并不以为自己进去就要被打,或者说,不以为自己需要乖乖被打。 于是见着他们走近自己就要动手。 所以那玉林护卫也就站住了不动,他们也得要尊重一下少主的意思。 “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玉言浩怒吼,这一次要是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自己就永远管不住她了。 少华看向玉言浩,不懂得他那深邃的眼眸里到底是什么感情。 两个人对峙得有些久了,少华咬了咬嘴唇:要为他报仇,要真正地对付敌人,就忍了这一次。到现在她也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被谋害让自己这般痛恨敌人。 玉言浩见着她忽然间仇恨般的眼光,心下闪过一丝难受。他也是不知道,怎么这次徐少华会突然间十分痛恨暗桩,以前她几次死里逃生都不曾这般过。 只是除了这次演戏,徐少华也实在是欠管教,想自己以前还给他留面子在人后教训她,但是今天她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就晾着自己,最主要的是,她和苏庭!‘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玉言浩决定不忍了。 于是那丫头被架了起来,当众杖责。 见到打得轻了,玉言浩狠狠地说:“打得轻了,再加二十!” 没有喊停的意思,打得也很重,她只感觉很疼,目光盯着玉言浩,口里还是倔强:“你就会用你的身份压着我,你还能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这到底是演戏,自然要真心投入。少华对抗玉言浩的同时,脑子里却闪过周尔荣的顽皮的笑,以及许诺辰曾经,沉着冷毅和温暖的面。 “还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再加二十!” 少华是真心佩服玉言浩的手下,方才还恭敬得要死,现在打起来,丝毫不留情,十多杖下来,她的额头渗出汗来。 这倒好,她本感觉有些冷呢,出些汗倒是暖了。 玉言浩却,一点也不同情:“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认错为止!”哼,服软了,咱们再说别的,非得让你知道你错哪里了不行。 打到认错。这也算是给她透露了不打她的条件了。 她一时间并不知道是因为苏庭抱了自己吻了自己,才遭到玉言浩这巨大的怒气。 玉言浩,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有朝一日我落入敌手,你是丝毫都不会手软的,哼,疼死了,认错,就凭你这么狠,我才不会向你认错。 方明远看着那板子狠狠地砸在玉晴背上,心里疼啊:“庄主,庄主,少主毕竟阅历不足啊,庄主。” “阅历不足,哼,阅历不足还敢跟我大呼小叫的,再加二十!” 方明远表示自己赶紧闭嘴。 看到那丫头即使是忍着疼也不肯认错,玉言浩更加恼怒。 一百一十,她心里有点叫苦了,玉言浩,不过是演戏,你,你要打死我吗。 这时候,一旁一直想开口却不敢的徐方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庄主,小女脾气坏了些,还望庄主海涵呀。” 听着,这是徐方楚的声音?是徐方楚在为她求情? 玉言浩有点错愕,徐方楚怎么会帮着少主求情了,不是应该恨因为少主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吗。 不过,那漫天烟花可不是白放的,这样一来,心里的嫉妒又加了一层:“竟敢求情,再加二十!” 她现在对于玉言浩只有恼怒:“你凭什么还加!” 好疼! 这下,方明远和徐方楚都不再言语了。 在现场的,除了之云之雨之雪之风,还有泉冰,泉星,方明远,徐方楚。 泉星其实已经吓得不行了好嘛。泉星毕竟阅历少,看看上次没弄清状况就要害少主就知道了,听到少主这样和庄主对抗,几乎有点不相信,再听到庄主二十二十的加,心里害怕啊。 泉冰就很淡定了,即使是暗桩,不是偏帮少主的,可是人家立场坚定啊,在慕容府潜伏多年,所以还是很有素质的。 她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增加,可是还是一样的强硬:“玉” “再加二十!”竟然还叫上自己的名字了。 玉言浩摔了茶杯,众人惊骇,大气儿也不敢出——庄主你可知道你摔的茶杯吓到了多少人! 疼,可是,求饶吗?自己果真做错了什么吗。 这不是在演戏吧。 “你知道错了吗?”玉言浩冷冷地问。 她当然不知道啊,怎么会是那些错,那些为了演戏而犯的错吗?也不至于玉言浩发那么大的火,于是她艰难地,诚实地摇摇头。 “再加二十!” 二十二十二十,有多少个二十她已经忘记了,只是觉得背上很疼,心里还有着一团火气,倒不是心疼了,而是愤怒。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话,说了,一定就还有二十。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怎么自己也不知道,就把玉言浩惹怒了。呵,海辰说的没错,玉言浩根本不会为了自己报仇,她什么时候都不必要去骗自己。 “我,我,庄主,我做错了什么,还请您告诉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反正是演戏,到了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吧。 听到有点屈服的声音,这才看看自己的少主,已经打了三十多,她看起来疼痛难忍,所以,打算求饶了。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玉言浩有一点错愕,竟然不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还让我告诉你?”玉言浩尽管松了口,心里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可是还缺一个台阶。 她垂头丧气。是呀,要演戏,演得真,你怎么会告诉我,或者,根本就是你想要打我了?她看看玉言浩,这个爹,真的就不是爹,完全的玉林山庄的奴仆,为了玉林山庄,什么都可以做,疼死我了。 所以她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忍着疼,打吧打吧,打得越重,效果才更好。 玉言浩见到她又不说话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既然不知道哪里错了,就接着打。” 这次终于不再加二十了。 忽然间她浑身猛地抽动了一下,该死的暗卫竟然下手这么重,待本少主回到玉林山庄去好好教训你们。可是还没待缓缓,就又接二连三地打下来。但,她可是堂堂的玉林少主,打了几十板子就受不了了吗,不会的,受得住。 玉言浩看到,那个倔强的女儿现在并不为自己开脱,反而是忍着,忍着,为了这出戏而忍着,玉言浩忽然就不恼了。 可是,一百多板子,现在一半还不到,玉言浩怎么喊停。 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身上的疼痛一刻也不停歇,同时有点坚定地看了看玉言浩,目光里有着赞赏的味道——玉言浩现在是有口难言啊,被女儿彻底误会成了演戏,演得太好了。 第495章 3-36 打死泉冰 “打了多少了?”玉言浩冷冷问道,虽然他一直在数着呢。 “禀庄主,打了,打了,六十九,七十。”泉星战战兢兢地答道。说完这个数字,又见一下下打过去,那少主虽然明显皱着眉头,却不喊一句。 少主就是少主,耐力不是一般的好。 这个数字也敲在玉言浩心上了。 为了这出戏,女儿不言不语地受着这杖刑。于是玉言浩的怒气完全消失了,现在,纯粹地希望有人能结束这一切了。 泉冰岂会看不出来庄主此刻的心思,生气归生气,这个少主毕竟是他一手栽培的,怎么会真舍得这样打下去?如今虽然是真的被惹怒了,但到底打了那么多,也该消消气了,但想找一个台阶,还是不太好找的,那么,就由本暗桩送你一个台阶吧,到时候,少主更加信任,那么,一切也就会更好办了。 “庄主,已经过午了,既然少主不肯当着众人讲出错误,那么您私下和少主商量就好了。” 正是了,玉言浩皱皱眉头:“你说呢?” 她岂会听不出来,泉冰这是在蛊惑玉言浩和自己,不过,自己是不会上当了:“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给我杖责一百!” 泉冰不知道,自己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惊讶地被架了起来:“少主,我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还要我喊出来吗:“你玩忽职守,”她忍着痛,“竟然在给我守夜的时候睡着了,还敢,出来给庄主说我的不是,今天,不打杀了你,还以为我这个少主,只是一个名字吗!” 纵然我所能做的很有限,处置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点都不失了气魄,可是,玉言浩需要这个台阶,怎么能够任少主责罚了呢。 “自己的错还要怪人家,你是有多么过分啊?”玉言浩的意思是,你就别撑着了。 的确,玉言浩对徐少华好。 且,现在玉言浩对徐少华的好,徐少华些许感受得到。 不过,以往她没有去感受,往后,她不想去承受。 泉冰知道庄主需要台阶,所以会帮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少主,属下” 可是,少主也在气头上呢,杀了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觉得她会放过吗:“她是我的手下,自然由我处置。”她才不顾泉冰的“解释“,今天是一定要趁着“不清醒”的时候,除了这个人,这个所有人都看得忠心耿耿的人,“打!” 见着她那般决然,玉言浩有一丝惊讶,他知道此刻如果再维护泉冰,那么就是和自己的少主过不去了,可是,八十九,九十,方才还和自己顶嘴的女儿,即使强撑着,即使气势不输,但体力是明显弱下来了。 泉冰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出了差错,一百杖,自己又不是少主,没有那么深的功夫,不死,也得几个月动不了了。 求饶?看样子那庄主是不会因为自己和少主过不去的,那么只能求少主了。 “少主,属下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服侍您,小心警惕,不会再让您处于危险中!” 反倒是为了我好,泉冰,还想蛊惑我的父亲吗:“再加五十!”反正今天是要你死,打死还是杀死,全在我了。 泉冰,的确是想通过这番话,让庄主看到其实自己是为了少主好,自己也是因为不适应少主的怪习惯才没有提高警惕,可是这话却更加激起了少主的愤怒。 “再不闭嘴,你就等着被打死。”她知道凭着玉言浩这样的责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是决不能让她再有可乘之机——这一场戏,我绝不能处于被动。 然后,后背火辣辣的疼,青色的衣服好像染了一层浅粉色,之云和之雨的板子,也明显轻了下来,可是,轻了有什么用,碰到都会疼。 她发誓,以后这种戏,再也不跟玉言浩演了,玉言浩演得好,自己却要吃那么多苦。 反而,泉冰身上的板子,一下下更重起来。 泉冰要开口,但是玉言浩的眼睛一刻也不看这里,反而少主一直在盯着这里。泉冰真是有口难言啊。 她终于昏过去了,一百零五,之云报数,玉言浩心疼呀,可是既然都演到这里了,那么,也不在乎再多说几句过分的话了。 “这么几杖就受不住了,把她送回房去,泉星,照顾着。” “是。”泉星觉得,效忠少主,好处可不很明显,可是,担惊受怕的地方是少不了啊。 庄主刚才所说的“这么几下”,确实是吓到了大家呢。 她趴在床上,即使人昏过去了,还是会不自觉地皱眉和抽动肩膀,泉星小心地扶起少主,要给她解衣。 前两层还好,可是第三层,血沾连了衣服和肉,好像一扯动就会疼的样子,泉星觉得,这比死人还可怕,可是,这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难不成,还要叫来泉晶和泉凝吗,那自己也太不堪了。 狠狠心,反正自己不疼,扯下了少主的衣服,赶紧涂药。 她能感觉到,药渗到伤口处的疼,就像在里面撒了盐一样,疼醒了,就推开了泉星,扔了药水:“滚出去!” 也不顾多疼,就把床上的东西一件件扔向泉星,直到泉星节节败退,终于被赶出了屋子。 少华呲牙裂嘴,疼到眼泪都落了下来。 泉星真的哭了,少主是真不好伺候啊:“府主,夫人,少主不肯上药。” 虽然是不好伺候,但是泉星也不敢不伺候,虽然是不敢不伺候,但是泉星也不敢再进去,只好来请示府主和夫人。 泉星是真的在哭,肩膀由于抽泣一上一下的,很是可怜。 方明远担心,那么重的板子打下去,不上药怎么行:“夫人,你快看看去。” “诶。”徐方楚马上带上泉晶和泉凝去了。 而方明远还在这大厅里陪着庄主说着话。 屋子里一片狼藉,她穿了泉星准备的新衣物,感觉后背疼得紧,穿好衣服走到桌子前。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差极了,现在还感觉后背上血和衣服纠缠不清,可是她才不要上药,就跟伤口撒盐一样,还是让它自己慢慢愈合比较好。 第496章 3-37 少主,丢了 徐方楚心切,这可是自己接受女儿以来亲眼看着女儿受到责罚,如果以前她会觉得这丫头太顽劣活该被打,那么现在,她只会心疼自己的女儿。 那可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啊,被打了那么多板子,还不肯上药,怎么行! 不过她再怎么心切,也要一下下才能迈步到女儿房间来的。 不过,毕竟是心切,那少主房间也不很远,所以从泉星跑着去告诉府主和夫人,以及徐方楚急切地赶来,连半刻时间也没过。 谁也不知道,就这么短的时间里,那少主怎么就不见了。 进来看到屋子里乱得不行,还不见了少主,一下子慌了:“快,快去问,少主去哪里了!” 而很快得到了慕容府所有下人的反馈:那少主没从屋子里出来,没从门口出去,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现过…… “快,快去禀报庄主啊!” 于是傻眼的泉星急忙跑着去禀报庄主。 玉晴啊,这是去哪里了!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会是被敌人抓了吧! 徐方楚此刻的心好乱好乱,乱得有些疼。 得到消息的玉言浩一下子凌乱了,徐少华,你是不是还嫌打得轻,竟然还离开了。 你离开的方式也很独特,是这样,悄无声息。 “不要声张,暂时封锁消息。”玉言浩冷静地命令着,虽然心底也有些拿捏不准。 要知道,他此时的什么也不做,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放纵敌人杀死自己的女儿! 那少华去了哪里? 少华当然不会离开慕容府了,只是得找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藏起来,然后让他们乱成一团,到时候,岐山暗桩不就可以行事了吗。 话说慕容府里面,藏身之处果然有,那就是少华屋子里的密室,这个密室,甚至方明远都不知道。 这可是筑瑶送给少华的礼物。 这密室的想法,源于那次书房里见到方明远一家三口,丫头想躲却没处躲。 这里面,小是小了点,可是东西还算齐全,有吃的有喝的,虽然吃的不是现做的,还放了很久,不过,饿了就得吃呗。 什么吃的,也就是一些饼之类的。 后背上还是疼啊,玉言浩,你确定你是我爹吗,是不是你真的在骗我,只是利用这个关系,让我对玉林山庄死心塌地? 这个可怜啊,她现在只能趴着。 玉言浩,疼死本少主了,这次我可是赔上了血本呢,这次你要是办不好事情,我非得找你算账。 很快,那丫头不见了的消息也就传到了有心人那里去。 “不见了?”手握玉佩,润英严厉地问道,湘琛正在回答。 “是。现如今,慕容府,聚义堂,凌云观,还有玉林山庄的人都在找。说是负气出走了。” “负气出走?” “是了。因为玉林庄主为苏庭赐婚,遭到了徐少华的不满,后来又传出了与苏庭苟且的谣言,玉林庄主唤她回庄也不回,反而在慕容府门前给了玉林庄主一个很大的难堪,所以,刑罚重了些。” 其实,她不见了,最有可能是被密情局或者刀剑局的人抓走了吧。普天之下,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将她弄消失,恐怕也就那几个门派有这样的本事吧。 不过润英你错了,你没考虑到那密室的存在。 “这一老一小终于闹起来了。你就去安排我们的事情吧,注意着,这一次要花大力气,所以也不可以对玉林山庄那边的动静掉以轻心。” 花大力气废掉她,那么将她带到我这边才算是名正言顺——当然不是花大力气杀死她,因为她已经多次向自己证明了,她没那么容易死。 “属下明白,只有确定了徐少华不在才能动手。” 徐少华不在,这个说的是徐少华不在玉林,不在聚义堂,不在慕容府,不在凌云观,别的地方发现了他都好说,因为这几个堂会是距离玉林山庄最近的了,出了事情,最能够及时赶到。 而且,这里面还都有玉林山庄的心腹,出了事情,当然会保护徐少华。 而且,有徐少华在,可能他们的计谋都不好使。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呢,怎么样刺杀徐少华都能让她安然无恙,所以这一次,只好借着玉言浩的手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了。 只要徐少华不在林城里面,那么一切都好办。 徐少华,已然成为了岐山暗桩要对付的头号大敌。 湘琛打算派人死守进出这几处的地方,发现了徐少华,就要拖住她,如果能杀死了更好,不过,湘琛自己知道,杀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她的命可真大得很呢,原以为上一次可以杀掉她来为自己报仇了,可是没想到那样精细的局还是被她逃脱了。 幸好,杀死了那个话说武功高强的周尔荣,断了她一条臂膀。 这一次,我们更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在徐少华回来挽回局面之前,把她少主的头衔去了,那么,杀不杀,还不是一样的,那个时候,没有了别人保护,死,轻而易举。 湘琛其实是隐瞒了一件事情的,那就是苏庭对徐少华真的是倾慕不已。做了那么久苏庭身边的卧底,就算徐少华和苏庭自己不知道,湘琛也能够看出来苏庭对徐少华的感情,苏庭对徐少华,那是爱得很啊。 徐少华是不能有感情,可是有了能轻易地切断吗,就算徐少华对苏庭并无男女之情,也必然会为着以往的情义奋不顾身。如果主子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就不必费心除去徐少华的名号,而是用苏庭这个人了。 可是,湘琛是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知主子,因为苏庭,那是自己喜欢的人。 十几年的感情,苏庭可以当成朋友,甚至可以当成是湘琛处心积虑,可是对于湘琛,苏庭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要除掉徐少华,也不能搭上自己的爱人。 所以,苏庭喜欢徐少华,自己才要让她死。 润英看向湘琛,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哼,湘琛, 第497章 3-38 被发现了 筑瑶,你可不能告诉玉言浩本少主的藏身之处啊,话说你最懂本少主心思了,哈哈,告诉了玉言浩的话,他肯定就不能演好戏了。 少华心里面期待着外面乱作一团的情况。 在这里也是在是苦了点,吃的是储存了很久的又干又硬的饼子,喝的是密封了很久的水——当然没有坏掉,睡的虽然是床,可是又小又硬,哎,比起来玉言浩让自己挨饿的那间屋子,还要不如许多。 想到玉言浩,她就觉得心头有些痛。 有些埋怨,更有些甜。那是自己的父亲,不论他好与不好。 这边玉言浩,方明远,静海,还有苏庭都急得要死了。 “已经派出人去找了,我怕这要是闹出什么动静来,会使得人心不安啊。”静海担忧,“庄主,还要不要加派人手?” 玉言浩何尝不担心呢,虽然是演戏,可是这个少主不让人省心,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万一,万一。 万一又像上一次一样,被人设计了带走,而且身受重伤! “万一,少主是被岐山的暗桩给”静海揣测着。 不难想象,徐少华被打了一百多板子,算是半个残废了,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不敌对手倒是很有可能。 “不可能!”玉言浩马上否定了,在慕容府,敌人要抓走她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可是玉言浩心里也没底,上一次她中毒的情景似乎也再一次浮现。那,她要是被抓住了,还演什么戏啊。 对了,演戏,如果,岐山的人还肯配合着演戏,那么,就说明我的少主是平安的了。至于藏到了哪里,还真的不重要,藏起来了还会有事,那就真的不用做少主了。 此时,玉言浩竟丝毫没有去考虑,徐少华是否被刀剑局或者密情局的人抓走了。 所以玉言浩暂时松了一口气:“不必声张,只暗中派人寻找就是,不过,人也不要太少了。”心中强烈地期盼着,岐山一定要采取行动。否则,否则她真的可能遇险了!他,可以对她狠毒,却不想要彻底失去她。 玉言浩做这些,本没打算隐瞒岐山暗桩,于是这消息也很快被他们察觉了。 “这是要隐瞒徐少华失踪的事情了。”湘琛苦笑,“这件事情,即使你们不隐瞒,我们也会帮你隐瞒的。”隐瞒着,方便除掉许少华,有何不好。 聚义堂也加入到了寻找少主的队伍中。 苏庭急切,可是也知道这次搜寻不能多加人手。这次少主不见了,还是因为和庄主生气不见的,那若是宣扬出去,其实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啊。 任飞也明白这个道理,见着苏庭急切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少主与苏庭的关系,比起来少主与自己的关系,哎,那么自己与少主简直就是没关系。 密情局这边,又怎么会得不到有关那丫头的消息呢,那丫头现在可是左右全局的人。 “主子,徐少华与玉言浩斗气,藏起来了。”天彻的禀报及时而且,一下子就道出了徐少华并非落入敌手了,“玉林山庄以及下属门派,都在派人寻找。” 不过任由他们如何寻找,海辰只觉得那丫头自作聪明:“你藏在这里以为别人就找不到了吗?” 他觉得好笑,于是亲自来嘲笑她。 光亮袭来,她只觉得刺眼极了,她被发现了,如果说这里还有人知道的话,只可能是筑瑶:“筑瑶告诉了你!” 他和筑瑶,向来熟识。 筑瑶?玉林山庄的暗卫,她的暗卫? “呵,你的暗卫,不是在玉林山庄里面么?”海辰没读懂她的意思。 可是筑瑶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丫头很快反应过来,身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 眼前人,他是一个有着许诺辰一样俊美容颜的、另一个人。 许诺辰看着她越发瘦弱的身形,加之似乎有些委屈的面色,冷笑不已。 “笑什么?”她恼怒。 但心底,她对于密情局的隐秘以及探索情报的手段再一次敬服不已。要知道,她消失的时候可是仔细查看了周围,并没有被人看到的! 可是现在,没多久,海辰就找到了自己。也许是密情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藏身之处,海辰不过是有空了才过来的? 这一日,陆华走在路上,忽然就有人拦住了去路,这人背对着陆华,只是看这身材,还有头上的玉钗,可不是只有少主才能有的。 自己怎么遇见了少主呢? “少主,您这是?”陆华尽量地恭敬再恭敬,他还不知道少主不见了,不过知道了少主和庄主闹矛盾,还被打了。这才几天,不过五六天,怎么看起来少主好像精神还不错的样子?但是既然一百多板子受了都安然无恙,那体质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她精神好的问题。 “听说,前些日子苏堂主与本少主的事情,你很在意?”冰冷的声音,也的确是徐少华对待不满意的人的一贯态度。 少华一副兴师问罪的冰冷,把个陆华吓得半死:“少主,不关我的事啊,我,我”陆华一下子吓傻了,随说这少主子是年少有为,却也是杀人不眨眼,多少玉林山庄的暗卫和玉林山庄这边的人因为得罪了少主就被杀死了,而且庄主丝毫不追究的! 现在,她向自己兴师问罪,怪罪自己折辱了她的声誉,那就是杀死自己也没人会为自己伸冤的啊。 “我?你还敢自称是我?”真是胆大包天呢。 “属下该死,该死!属下只是,只是担心少主,怕苏堂主给少主惹出什么事情来,当时只是友好提醒,却不知被人误传到少主耳中了!”这或许是最好的开脱的方式了:人言从来可畏,少主你不要不辨是非。 “说得真好听啊。”她调侃道,口中充满着傲慢。只是你想要这样获得我的原谅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华冷汗不断:“少主,少主,属下真没有别的意思啊。” 听着少主的口气越来越冷,陆华真心害怕。 “哼。”少华半转身,陆华感受到少主转身于是要抬头,只不过不等他将头抬起来便感觉自己胸口被什么刺中了。 于是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个现在被刺进了一根箭的地方。眼睛的余光还能感受到少主用一把扇子射出这根银暗箭,那把扇子也将少主的脸遮住了。 他,就这样死了。 徐少华杀人,不需要掩饰,所以那暗箭是谁的,有人看得到,就有人认得。 暗箭上面分明刻着了“徐”字,不容人有丝毫怀疑。 第498章 3-40 谣言 甚嚣尘上 “你听说了吗,少主和庄主生气了。” “你小子还想不想要命了?别胡说了,这个少主你可惹不起啊。” “怎么了?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不行不行。我给你说啊,你还记得上次拦了苏堂主的那个人吗,死了,死了!” “你,你是说?” “就是少主杀死的,她专用的暗器,没有别人可以用!” 尽管没有人敢明着说,可是武林之中对于少主的不满,渐渐膨胀了。 苏庭又气又恼,他多想看到她,告诉她,你就算要玩,也不要杀人行不行。苏庭以为,少华失踪,不过是在暗处玩游戏。 就算徐少华还在明处,不也是会做点出格的事情,来“演戏”吗。她从来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她的顽劣比起来男孩更甚,这恐怕是与她有过较多接触的人必然有的体会。 不过少华不会亲自出面去杀人的。那些她看起来不满意的人其实都给了她奇怪的感觉,而陆华,这个人虽然是轻浮了一些,却并不能够达到少华讨厌的标准——人各有志,陆华只不过是不成大器,但也不至于本少主亲自去解决他。 况且这陆华身份背景明明白白,对玉林山庄忠心耿耿,要是真的杀了他,演戏之外,徐少华这个少主可是真的得被这群正义之士赶出武林了。 虽然不喜欢这个少主的称号,可是真没想过不要了。这个少主,除了少有的限制以外,怎么玩都痛快。当然了,最令人头痛的就是暗杀。 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少华在暗处看不到任何发展,不过她很清楚,她早就想好了这一切,唯独没有想得到许诺辰,哦海辰会来招惹。 少华,你预料的也许是正确的,不过,玉言浩比你想的更多,比你做的,还要狠。你现在还不知道吗,那些权力顶端的人,都太狠。 少华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揪出来幕后主使,然后一网打尽。 而玉言浩认为,要想一网打尽,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是少华的少主称号吗,可能是,也许还会是少主的命。事实上,徐少华尽管聪明,可是并不十分了解岐山的人,暗桩那是不可能一网打尽的,至少是不可能一次就一网打尽的。 少华有把握,可是玉言浩没有把握。 所谓的把握,只是除掉这一部分暗桩,少华有把握。 而对于玉言浩来说,一部分除掉了,根本不能满足他的“野心”,自从徐少华出现以来,一举打破了他拿岐山无可奈何的局面,看到岐山暗桩一次次失手、一次次被少主打击,他怎么会不心动?但是他也不仅仅是满足于这些小利,他希望有生之年见到岐山暗桩被歼灭,最好是在自己手里被歼灭。 密室之内,被议论的那丫头毫无知觉,因为她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 他冷冷略带慵懒散漫地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微微后倾,睁眼看着那个此刻脸色苍白的丫头,紧紧闭着眼睛吻着自己的唇——她太幼稚,太青涩。 诺辰。 曾经多少次我幻想着你能够在我身边,但后来,渐渐地我明白那只是奢望,我不该去奢望遥不可及的,我应该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我有着玉林少主的身份,我有责任,我有权利,我也有义务,我必须,把自己变得不那么依赖。 于是我不想要看见你,不想要幻想你,于是我渐渐以为我把你忘了。于是石天宇来告诉我希望我允许你忘记我的时候,我那时候有着一股释然,你应该把我忘了,说实话我没想过你心里会有我。 我身上着背负着那么多爱恨情仇,我好累,也怕我自己应付不来,所以我想要竭尽全力处理好每一个。我害死了周尔荣,讨厌任性妄为的我自己。 可是为什么,你忘了我,却要这样来折辱我!我,与你作对,算是错吗?我只是在扫清玉林的任何威胁,只是在尽我自己的力量保证玉林的安全。我认为我没有错。当初,是你把我送上这个位置,逼我承认这是我的宿命,却,来责怪我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么? 但,你以为那是我的错,所以你来找我,要我承担后果,我,竟然无法反驳。 我太懦弱,太渺小,我培养我自己的势力根本还没来得及,与你相比,我很卑微。你的密情局,插手得了玉林,监视得到岐山暗桩,而我,我才刚刚意识到了岐山暗桩力量的强大,你已然有了掌控天下的身份。 “我没说停。”冷冷地,于是她抽回思绪,继续抱着他的脖子,继续吻他。她的身体都在颤抖,浑身都透着冷冷的气息,她小心地靠近他,抿紧嘴唇,触碰他的嘴唇,又赶紧收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你就这样吻,觉得够吗?”嘴唇轻轻碰到就离开,以为是在哄小孩嘛?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目光迷茫地看着他:“什么?”那还要怎么样呢! 于是他对着她的耳边,喃喃念着什么,惹得她的身又一次颤抖不已! 目光都带了愤恨,却不敢拿着这样愤恨的目光去看他,只是将愤恨改为了害怕,看着他。 “害怕么?” “害怕……”有一瞬,她以为是诺辰在问自己,但马上,眼前的男人扼住了她的脖子,声音冷到极点:“乖乖地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会说到做到!” 第一,搅乱你的计划,第二,要你嫁给玉言浩。 不。眼泪落下来,滴落到他的唇,于是他像是嫌弃般甩开了她,顺手擦掉嘴唇上的那滴眼泪。 “放过我吧。”被甩到地上,她咳嗽了好一会才开口。 “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顺其自然,我不久就会死,不比折辱我更加解气吗。” 看破生死,她从来都有这份眼界。 “你敢。”死,这个字他不想听她说出来。 “我敢不敢,不作数的。” 她敢与任何人作对,也不惧生死,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她还没能知道,能够让她放弃反抗的,唯有感情。 第499章 3-39 他折辱她 “徐少华,你就吃这些?”看了看她手中还拿着的那半块快发霉了的饼,许诺辰问道。 徐少华,他是在叫她?似乎,从来,诺辰没有这样叫过她。徐少华,这个名字是阿清给的,这个名字是她新的开始,但诺辰从没叫过她这个名字。 这一次,是第一次。 “关你什么事!”她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强行还击。 呵,见她舔了舔嘴唇,头脑里又记起了属下禀报的,苏庭与徐少华在聚义堂密室接吻的情报,于是海辰嘴角带了一股嘲讽:“过来,吻我。” 他不介意戏弄一下这个臭丫头,谁让她胆敢得罪自己的? 闻听这两个字在他的口中吐出,带着些冷漠和嘲讽,少华抬头看他的脸,带着不可置信,似乎被羞辱:“不要脸!”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让她无地自容,动手扇了他一巴掌。 刚才,那丫头做了什么? 海辰似乎也反应了一秒钟,随后觉得自己才是受到了侮辱的那一个。 于是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拉住她的手:“你知道,你打了谁?” “我打了你,怎么!” 他这样不要脸,我打了他他还这样的表情。 “马上按照我的要求做,否则!” 威胁的意味很明显,他看了看外面,笑得有些阴险,抓住她的手也暗暗用力,使得她感受到了筋脉要断裂的痛。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身和心都痛着,完全不理解他何以会此时此刻来羞辱她。 “装什么清纯无辜,你这些小把戏,太幼稚。”她想装清纯,装不懂什么叫做“吻”,太可笑,又,装不懂他为什么来羞辱她,也太傻,“你得罪了我,我有必要每时每刻提醒你,嗯?” 你胆敢下了“杀死”密情局属下的命令,就算是玉言浩替你积德行善,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可我已经答应你了!”六个月以后,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六个月,太长,我怕你死了。”他拉了她一把,把她拉近自己,吐出冷狠。 “……”他怕她死了? 有少主模样的人杀了陆华。 之云禀报。 “是她吗?”少主模样,这词语用得似乎很是惹人怀疑。 “属下并未探寻到少主踪迹,这不过是有些人传播出来的话。说是少主杀了人。”之云充满怀疑,“少主若是还在林城,属下等不该遍寻不到。” 这不会真的是少主做的吧! 接过那暗箭,看着这暗箭的样子,和上面残留的血迹,玉言浩也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岐山暗桩杀的,还是少华为了演戏演得真而杀的? 这暗箭分明就是她上一次“吩咐”了自己给她做的。 如果是暗桩所为,那么连少华的暗箭样式都知道了,果真是巨大的威胁。 密室内。 男女力量相差悬殊,更何况一个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相比她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而且她现在才被打了那么多板子,所以,很轻易,海辰将她逼退到了墙角。 她别过头,他的头凑过来,嘴唇也贴过来。 “不要。” “不要么,那要不要我把你拉出去,搅乱你的计划呢?”他问道。 “你说过不会捣毁我的计划!”少华口气虚弱,据理力争。 “我也说过,得罪了我,后果很严重。”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有些难过,于是她又把目光挪开:“不要。” 她的口气带着求饶,算是妥协。 “那么,”他却并不打算退让,满面的冰冷不曾退去,“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浑身一颤,“密情局知道你的身份,”他的声音似乎带着诱惑,轻而冷地刺穿着她,“要不要我,公开你的身份而后,替你向玉言浩求婚呢。” 他的意思是!少华本以为他的意思是要公开她的身份,将玉言浩和玉林山庄置于尴尬的地位,给岐山除掉玉言浩的机会,却,他的意思竟然是说:“你胡说!” 他的意思是自己并非玉言浩的女儿,他要替自己向玉言浩求婚!头脑中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但看着海辰轻蔑的笑又极快地反应过来:“你无耻!” 他的意思是,他会捏造一个自己并非玉言浩女儿的身份,而后,他代自己向自己的父亲求婚,而,凭借密情局的势力,他有本事做得到让玉言浩答应! 她扬起手来,想要给他一巴掌,但是海辰眼疾手快,并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将她的双手都抓住,为着她竟然敢打自己的这个想法,更是冷了一层:“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并不是冷静,不是沉着,而是狠。 这狠毒的声音,听来似乎都有一种,“你若口出不逊,我便将你挫骨扬灰”的味道。 于是她抬头,看他,又微微挪开目光,心口在颤着。她分明知道眼前人有这个本事颠倒黑白,分明知道那个叫做海辰的人心狠手辣、辱人为乐,也分明知道自己没资格和他作对。 “别这么对我。”她只想要忘记,同他一样忘记他们两个的感情,重新开始,不论现在拥有的多还是少,都尽力去争取美好,去让心里不那么痛。 “呵。”他冷哼一声,身子向后退,拉着她往外走,“那么先来第一个吧。”先捣乱你的计划,而后,“然后”是第二个,公开你的身份,与玉言浩成亲! “不!” 她极快地念着,紧接着,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的嘴边,轻轻碰了碰,之后很快地退开,带着一脸害羞:“我吻了,你不要逼我了。” 那一个吻很轻,很柔。 他的唇,微凉。却只让她感觉到了一阵心痛。 她的唇,颤着,有些冷。来不及体味就散去了。 “我说过停了吗?在我没满意之前,你不能停下来。” 一字一字地念着,并不感到丝毫解气。 这就是那个曾经对自己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吗。她的心颤得厉害,身体也似乎发起抖来。 “嗯?”带着些许不耐烦,他的这一声比起来方才的狠毒只增不减。 居高临下,趾高气昂,她却无法抵抗——与他比,她太卑微,且,她有着许多身不由己,他,不懂。 第500章 3-41 讨要说法 今日热闹极了,徐少华和海辰在那里爱恨情仇,陆华被一个假的徐少华杀死了,大街上满满的议论都是少主太不像话了,而慕容府门口,也上演着一场“要说法”的戏码。 “给我滚出来,徐少华!” 不像苏庭的妹妹温婉似水,陆华这两个妹妹看起来很凶悍。 陆初和陆婉杀气很重地闯到了慕容府,当然没有经过禀报进不去,于是不等回音竟然在门口喊了起来。 “徐少华,不要以为你是少主就可以胡作非为,你杀人放火那是你的权利,可也得看你杀的是什么人!” 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就是,你以为草菅人命,凭着你少主的身份就可以一手遮天吗?” 随声附和。 “还不滚出来,今天,不杀了你为我哥报仇,我们就不姓陆!” “哼,滚出来,徐少华!” 这姐妹两个一个插着小蛮腰叫嚣,一个手握着长剑就要闯进去,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就好像是背过剧本一样。 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少主杀了人,杀的是上一次取笑少主和苏堂主的陆华。呵,这下大家就不用背地里议论了,马上光明正大起来。 自然是不敢在慕容府门口议论了,他们得到了消息赶快离开远点,然后又有了谈资。 可是才杀死了一个陆华,根本就动不了徐少华。徐少华杀过那么多的人,但凡是玉言浩能够做主的都为她遮掩过去,并未有过因为杀死谁徐少华就被处置了的先例。 果然,玉言浩是想要平息这场风波的。也不知怎么就恰好,玉言浩竟在慕容府里面。听到禀报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解释一下这事情。 于是方明远夫妇紧跟在后。 “见过庄主。” 玉言浩从慕容府里面出来,陆初和陆婉马上就老实了,不过是不可能不生气的。 “什么事情这么闹?”玉言浩没有好脾气,这个很自然,少主不听话,给自己惹事。 湘琛吃定了这个庄主是认为杀人这件事情是徐少华干的,因为徐少华有理由啊,也有这个本事,而且玉言浩根本找不到徐少华,那玉言浩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是徐少华干的好事。 只是,玉言浩也是一定会维护这个少主的。 “庄主,请您让少主出来说话。”陆初很强势。 “是的,请少主出来说话。” “你们不知道吗,少主前几天挨了教训,现在还下不了床。” 在慕容府晾着本庄主,被赏了责罚,这件事情恐怕不是秘密。 于是,那个杀人的事情就不是少主干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开脱,可是谁会信。 “庄主,既然少主病了,我们自当探望一下。” “庄主,少主是您的心头肉,”陆婉厉声道,“可是,哥哥是我们陆家的顶梁柱,爹爹年迈,哥哥又去了,我们陆家以后要如何生存?” “庄主,请少主出来,我们可以不要她抵命,可是给个交代是要的!”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让少主理亏啊,可是玉言浩怎么可能让少华出来,玉言浩不知道少主在哪里,且少华失踪了这件事情还得封锁消息。 “简直一派胡言!本庄已经说过了,少主这几日卧病在床,根本就没出慕容府半步,你们是将本庄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玉言浩的威严还是不容小觑的,陆初和陆婉即使不相信,也不能再嚣张了。 也便是,玉言浩的这声怒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其实,玉言浩的威严真的不容小觑,知道玉言浩在慕容府里的人,就连围观都得离开十里之外——也就是没有人围观的意思了,路过的连停留都不敢。 知道了庄主的意思,陆家两姐妹算是消停了那么一会儿。 不过,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庄主,就算少主从未出过慕容府,可是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如果少主不出来给个解释,我想这对于咱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就是,还请庄主看着咱们武林的面子上,为了少主的声誉还有您的圣明,就让少主出来讲个明白。” 呵呵,好机智的两姐妹啊。 用声誉压玉言浩,玉言浩怎么办,说本庄不在乎吗,扯,真的说了,那么武林中人怎么看玉林山庄,况且他还是很在乎声誉的。 面对这两个人的“声誉论”,玉言浩还真的一时间哑口无言了,人家现在没说是少主杀了人,人家是为了你好,让你家少主出来澄清,你还拒绝,说得过去吗。 其实玉言浩这一次的态度即使是强硬,却到底温和了许多。 为了隐瞒少华失踪的事实和压下这件事情,他的态度温和是毋庸置疑的,但,这样也根本震慑不住有怨念的人。 方明远看得出,徐方楚也看得出。 能够将玉言浩说得哑口无言,其实陆家姐妹的口才是真好。 还不畏强权,据理力争。的确是人才啊。 可惜,玉言浩此时此刻真不需要这样的人才,来给玉林山庄和他这样大的难堪! 见着庄主一脸隐忍的表情,愤怒呼之欲出,于是方明远此刻站出来了:“简直是不知所谓,少主岂是你辈可以随意辱没的!你们说什么,出来解释,哼,少主从未做过的事情,做什么解释?”表态之后,又苦着一张脸说着:“是不是欺负我慕容府无男丁啊?我家玉航早逝,唯有玉晴一棵独苗了,怎么,还要冤死我女儿不成?” 看看,人家方明远是向着女儿的,不想女儿名誉受损,所以坚决不承认,也坚决不会让女儿出来接受质问的。 可是,陆初和陆婉也不是好商量的人,况且现在这说话的口气虽然是更加强硬了,可到底不是庄主说的,她俩自然不肯退步:“那么,我们进去聊,不当众说这件事情。” “总而言之,今天我们是一定要一个说法的。” 听起来,她俩还是要不到说法不罢休的意思咯? 这两个姐妹,呵,真有些不知所谓的意思了,要不是他有着诸多顾忌,怎么会让她俩这样嚣张! 玉言浩以前怎么从未发现这两个人才呢。 他要是一早知道这两个人是这样的人才,那么在陆华死了之后,他是一定会封住这两个人的口的啊。 见着庄主和丈夫都败下阵来,徐方楚攥了攥拳头。 “哼!”徐方楚此刻满脸怒气,“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慕容府是你想进就进的吗,那岂不是和庄主与少主平起平坐了?” 这一句话出来,陆初和陆婉脸色马上就变了,与庄主和少主平起平坐,这可是大罪过,就算是说说,也是大罪。 “我一个妇道人家,却是知道尊卑有别,礼义廉耻的,你们陆家乃名门之后,竟然还要欺负到我们头上吗?” 根本就不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徐方楚一气呵成,既委屈又不会退步。 “是你们陆家家教不够,还是说,我们慕容府已经不能够立足于武林了?” 其实吧,你们不来闹事的话,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根本和你们没关系,说不定玉言浩还会看在冤死的陆华的份上,给你们送点恩情。 可是现在,你们好像和慕容府杠上了,慕容府认定了你们欺负他们——没有名气的小门派来欺负庄主最信任的慕容府了。 “庄主还在呢,你们就敢无视我们慕容府,还想要欺负我的女儿。以为是个人就能污蔑我女儿两句吗?” 现在玉言浩发现了,徐方楚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此时怒气冲冲的方明远,怎么从来就没有发现,方明远的妻子并不是一无是处呢。 徐方楚说着说着还要哭了:“今日,若是我的女儿出来了,岂不是就承认了那杀人的事情是她所为?澄清?说得好听,你们要污蔑我的女儿,怎么会给她解释的机会呢。” 额?徐方楚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到时候,黑的白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好狠毒的心,这是要让我慕容府绝了后路吗?”好厉害,每一句都把陆初和陆婉噎得不行。 于是,那两姐妹现在的表情其实,是僵硬的。 “不要以为你们不说话,这事就过去了,这一次不算,还有上一次呢,竟然说我冰清玉洁的女儿与苏堂主有染,我恐怕这事情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她俩不说话是因为,她俩没找到机会插话,也没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岐山的暗桩,要用这杀人的谣言坑害我的女儿?” “哦,不,不只是坑害我的女儿,还要让庄主迁怒,这是要庄主废弃一条臂膀啊!啊,你们,你们!”徐方楚已经泪水连连,激动得讲不出话了。 玉言浩于是怒喝:“好狠毒的用心!来人,既然他们想进府,就给我拿下了!以后再有这样的谣言,也不必回禀了,全都拿下来,送进慕容府来,让少主责罚!” 陆初和陆婉是想见少主是为了兴师问罪,可这是什么情况,慕容府主夫人一番话,两人就成了阶下囚? “庄主,请您听我们解释!” 现在两个人被徐方楚一阵唬,也根本顾不上什么要说法了,心里明白脱身要紧,可是眼见庄主说完甩了袖子就进去了,然后就有慕容府的人到了两人跟前。 “得罪了。” 她俩自然没有反抗,反抗,那不就是造反吗,庄主还在呢。两姐妹委屈地互相望着,动也不能动——明明是那少主杀了人,怎么两个人来讲道理却被关押了呢? 第501章 3-42 她恨他,从现在起 一次两次可以拦下,就不知道,三次四次呢,小事可以拦下,就不知道,大事呢。岐山这一边本就知道一个陆华动不了徐少华,自然是有着另外的准备。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玉言浩知道。 方明远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 “庄主,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少主?” “不,不可以动静过大了。”玉言浩知道,少主不见了,岐山肯定已经知道了,可是知道归知道,自己还是要尽量做得没有动静,这也是演戏。 “诶。”虽说是岐山出手了可以看得出女儿安全,只不过还是找到更加放心,对不。 女儿的身体还没痊愈呢。 “你夫人,倒是很护着她。”玉言浩看见方明远满脸忧虑,再加上想起徐方楚方才的表现,不禁有些酸地说道。 方明远当然知道,少主是庄主的心头肉,即使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自己关怀得太过分了也是争宠:争得少主的青睐。这罪名一旦落实,就算慕容府是庄主最信任的门派,也对慕容府不利。 方明远马上解释道:“庄主莫怪,她那是急中生智,想要保护少主的声誉而已,哪里敢借机讨好少主呢。少主是武林的少主,岂能是我慕容府的女儿?”这是不会改变的道理,属下即使是心疼那女儿,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女儿是您的少主子。 玉言浩的酸意才淡下来:“你明白就好。” 方明远松了一口气,暗暗地白了他一眼,你不还说过要我好好对待女儿的吗,现在又怕我太过疼爱了,可真是难为我这个手下。 慕容府的这场变故并没有影响密室之内的那两人。 “我还会再来的。”看着衣衫不整的她,他冷冷。 惹得她一阵颤抖。 方才这里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不吻我,便脱了衣服给我看。” “你一定要这样待我么?” 他不回答这句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我吻,你告诉我怎么做!”感觉到羞辱和愤怒,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以前任性妄为,错了,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晚了,条件换了。”看着她带着愤恨的目光,他的口气依旧不改。 她的目光由愤恨变得更加复杂,心里着实委屈和,思量了一会儿,但得出的结论仍旧一样。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信我会把你带出去或者,”他不以为,天底下有人敢质疑自己。他的目光透露出狠毒和一份淡然,容不得任何人不信,“我想你应该知道,密情局的主人这个身份,就算是要杀死玉言浩都轻而易举吧。” 玉言浩。她承认这个名字刺痛了她。就算是玉言浩不会为了她怎么样,她却不能够放任任何人去伤害他。 曾经,玉言浩告诉过她,刺绣局那个叫做海棠的女人,因为一句话冒犯了他,就被。而微凉不久前还说过,如果你不喜欢,也马上就有本事能够报复回去,那才有资格不喜欢。 现在,她是没有资格的那一个,而眼前的人,是有资格的那一个。 徐少华。不要害怕。以后你遇到的会比这些还要过分,但你要知道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去弥补,你要去做一些真正的有用的事情。别怕,别怕,一次就好,忍下去,一切就会好起来。 “我知道。”隐忍着,口气冷漠,于是她伸出手,“这是你对我的羞辱,你会后悔吗。”她的目光这时候盯着他,带着一些期待,也带着一些决然。 但是她本以为,第一份羞辱或者说是不能承受是来自岐山的暗桩之手,却不料,竟然是这样的。 “呵,我没做过后悔的事!你不接受我的羞辱,我就让你体验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密情局的主子,比起来她所认识的许诺辰,完全不同。 “海辰,我赌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的口气冷漠,双手都在颤抖着。 “再让我听到你一句废话,我就连脱衣服的机会都不给你了,信吗?” 他的那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好可恨。 于是她微微垂了头,将手放到衣服上去,她,要这样做吗! 她要这样做。因为她不能现在就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浪费掉。 “我没叫你停。”见着她先是解下了袖口的丝带,又拆开了腰间的束腰,脱下了外面一层衣衫便停手了,他提醒道。 眼泪落下,她苦笑着看他的眼,可他的目光,分明只停留在她的身。 “海辰,你何不杀了我呢。”手上的动作不停,口气渐渐冰冷了。 “杀?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死,而你,又不怕死,既然杀死你不能让你痛苦,我为何要做。” 她自己触碰到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羞耻。 诺辰,你弄得我现在不知所措了。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还对不对。 就算是我自甘堕落,就真的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吗?到时候,到时候我怕是连我自己也不认识我自己了。 他只看着她的手,颤抖着一层层解开自己的衣服,并未看得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也并未看到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着怎样的复杂。 她怕冷,即使是快到了夏天,她依旧穿着四五层的衣服,每一层还都是极其保暖的材质,触手生温的。而随着她将衣服除去,她感觉很冷,最后几乎是自己的双手都不敢触碰自己的身体了。 她其实想过再求他一次的,用她的脆弱和痛苦求,可以吗? 当她那双充满渴求的目光看到海辰的脸的时候,她放弃了。那是一张妖艳俊美的脸,但现在带着一种嗜血冷狠的笑。他将她的这些妥协完全当做了笑话,当做了消遣。 谁让他有资格呢? 而,其实,不就是脱了脱衣服么,有什么大不了呢?她不过是一个孩子,孩子嘛,大热天的穿着肚兜到处转的孩子,有很多是不是? 而且,而且诺辰是大夫,而在大夫眼中,本就没有男女之分的。而且,而且他不是还曾经取过她的心头血么,那时候他就看过了,虽然那时候诺辰绝对是君子之礼,呵。 “玉林少主果然忍辱负重,还有最后一层。”最后一层里衣,“你该不会停的,对吧。” 他的口气依旧冰冷,将她的所有期待都扫空了。她也不再落泪了,淡淡地解开衣衫,将自己的全身都裸露在他面前,她的目光满是清冷,并不夹杂半分胆怯——她恨他,从现在起。 而不管她如何想,海辰都是饶有趣味地看了她的身,看清了她身上的每一处,最多的自然是她身上的伤口和疤痕。 第502章 3-43 朝廷的人能救她 近日事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林城不平静一点都不假,朝廷和武林中人混居在此,又各自不懂得或是不尊重彼此的规矩,所以混乱也在所难免。不过这么多年来为了少惹事端,怎么也彼此收敛些,近年来烦琐事情毕竟少了。 只见今日一袭白衣的白义忠竟然在府衙击鼓,一脸的怒气。 林书豪见了是白义忠,很奇怪:“怎么,你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家里禀报,要击鼓鸣冤?”本来本官这身份就人鬼不待见,你还来添乱。 林书豪十分不满意朝廷给自己安排的这身份,既得罪了玉言浩,又不得朝廷中人尊重。 “大人,这事情草民恐怕在家里禀报了,就有包庇罪犯的嫌疑了。”白义忠心中满满的都是得意,仿佛捡了一个宝贝一样,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是什么事情?”林书豪严肃起来,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呢。 “玉林山庄的少主,闯进我府来,杀死了,杀死了夫人啊!” 白义忠似乎很是悲痛,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话语里面的得意之情,就因为,杀人的是徐少华? 杀死了谁?夫人,白义忠口中的夫人,那就是自己妻子! 林书豪一个惊慌站了起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大人,夫人死掉了,方才,就是方才!” 林书豪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上。 “你说是谁杀死的?” “徐少华,徐少华,就是那一个玉林山庄的少主!” “啊!”林书豪很喜欢妻子,就算妻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对自己妻子从来是顺从的、温柔的,是自己的结发夫妻。她,死了! 对,还记得当初,徐少华就是要杀了自己的妻子,可是那时候有玉言浩拦着。 现在却终究还是杀了! 徐少华,现如今我已不是武林中人,你杀了我的夫人,我要你血债血偿! 林书豪踉跄着回到了林府。 许刻秋就倒在房间里面,她身上只有一道伤口,那就是脖子上的一道细如丝的剑痕。剑,还是那一把剑,当年少华扔在许刻秋面前的剑,现在就在许刻秋身旁,似是杀了人就扔了剑,不曾在手中停留多一刻。 剑,这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重要的是有下人看到了这个杀人的人是徐少华。 李含茹跪在大人面前,哭着说见到了那个玉林山庄的少主来过。 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有了痕迹,也让从前那个护着小女孩的她,变得圆滑和自私了。 由于徐少华的计谋,林府由武林中的家族变成了朝廷中的官府,在武林中很难立足,所以,一些武林中人很是瞧不起。她是林家的婢女,短短几个月内,她的家人就是在鄙视中死去的。就是因为那少主,那少主把自家人推上了死路。 那只是林府婢女的家人,却在众人的指责中难以度日,郁郁而终。 所以,既然知道了是谁杀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那日扔下了剑的人,那日佩戴着那枚玉佩的人,李含茹是没有见到正脸,可是那样年纪、那样身高样貌,那样要杀掉自家的夫人的人,除了那个少主,还能有谁。 凭着对徐少华的仇恨,就算不是她,也巴不得和她扯上联系,更何况,有那么多证据就已经指明了杀了人的,就是徐少华。 这下轰动就更大了:杀人,在武林里面胡闹,有玉言浩护着呢,可是朝廷,谁护着? 话说当年江灏是去过朝廷,但人走茶凉,多少年过去了。 且,谁不知道林府和少主有过节,林府是不会让上面知道这件事情的,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让上面就这么轻易放过了她。 湘琛很清楚,这个少主不仅是和朝廷有关系,关系还不小呢,当今皇上就是得了江灏的力,当今太子殿下也是江灏的朋友,还有个什么赵之雅和江灏也是所谓的“青梅竹马”,还有个说是仰慕赵之雅,但实际上是为了怕他家少主暴露的齐志咏,哼,要是真的帮忙,这几个里面的任何一个朝廷中人插了手,要救徐少华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恐怕,这一局也得输掉。 不过,林府是不会让朝廷知道这件事情的,就算上面知道了,那林书豪也不是废物,只要罪名够大,难道朝廷还会为了那么一个人,改了律法吗?不可能的! 所以,前面还是烟雾弹,但这一次看你们如何应对。 这一次,就要玉林少主身败名裂。 这一局,的确很危险,且不说林书豪不会让上面知道这件事情,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上一次,少华已经借助子民的手解决掉了林府,为了避免其他的人有所察觉,赵子民已经告诉父皇江灏死掉了。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维护,不过,那也断了徐少华再去找朝廷帮忙的后路呢。 她上一次不声不响地丢给赵子民一个大麻烦,他也帮自己解决了,但她肯定是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其实,少华也实在不想再跟赵子民有瓜葛。赵子民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算她有把握不输给他,也别再给玉林山庄和玉言浩找麻烦了吧。 少华咬了一口饼,心想这些就让玉言浩操心去吧。我现在,毕竟有些难过。 她又将衣服拉扯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露出来了一样,想着她自己脱衣服的时候,她的目光带了一丝害怕,随即消失掉——徐少华,你没有害怕的资本,永远没有了。 永远没了害怕的资本,因为你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就是被逼着你也不得不走了。 听到这消息,玉言浩果然很担心。他自然也知道,此番朝廷不能出面,出面了就等于是欺君——江灏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以江灏的名义来找赵家帮忙? 退一万步讲,赵勤政和赵子民是有心人,不计较,不计较这欺君之罪,那么赵子民他肯定也得召回江灏去,赵子民对那丫头的念想,玉言浩不是看不出。若是丫头被带回了朝廷,这一次还出得来吗?出不来了,那么玉林山庄的少主呢,玉林山庄就没有少主了。 这可不行! 所以,难办了。 这是,一定要逼自己废弃这个少主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503章 3-44 真的病了 “玉林少主又杀了人。”这份禀报传来,诺辰的笔顿住,眼前又浮现了那丫头浑身的样子—— 她虽然有一副清纯美丽的面容,不过身子还真是瘦弱不堪,没有可供欣赏的曼妙曲线,反而,浑身伤痕累累。 她的左肩处,有着一道淤青,胸口有几道匕首刺穿的伤疤,身上细碎着鞭痕或剑伤,胳膊上,有着明显深厚的鞭痕,右手手腕处,有着割破的痕迹,右手掌心,有着一道贯穿整个手心的疤痕。腿上,除了鞭痕剑伤便是膝盖处有着触目惊心的疤痕。 “转过去。” 身后,后背上的脊杖触目惊心,深红似乎透着血色,胳膊有着蔓延而来的伤痕,手指,明显有过断裂的痕迹—— “杀了什么人。” “林府,许刻秋。” “朝廷的人。” “是,朝廷的人。” “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但没表态。 没多久,府衙门口多了一群人喊冤。 “冤枉啊。” “冤枉啊!” 慕容府的下人都穿了白衣,在府衙门口喊冤枉。 这一片喊冤声乱哄哄的,吵得人的确心烦。 “什么人在此叫嚣?”林书豪心情烦躁,听着这哭啼声便更加恼火了。 “大人,是慕容府的下人们,穿了素衣,给他们少主叫冤呢。” 叫冤,到我面前来找死,林书豪此时怒气冲冲,还管什么理智不理智:“全都拿下!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们招供!” 明摆着就是那个少主杀了人,仗着自己少主的身份还有朝廷的庇佑胡作非为,现在还敢来示威! 于是有人就要下去执行命令。 不过白义忠转了转眼珠,急忙拦着。 “大人打不得啊。”白义忠力劝,“应先捉拿了徐少华。如果此时打了他们的人,势必会为他们多了借口。” 白义忠头脑还算清醒,可不,打了人官府就理亏了:还没有审问,就动了武林的人? 这也是徐方楚的主意,一旦官府动手了,那么这边总有些余地。 可是,没有动手。徐方楚眉头紧锁,这可怎么办,跟朝廷玩,还没有那么大的资本。这点小手段还是想了好久才拿出来用的,心想着林书豪那个人怒火攻心必会失了分寸呢,不过,倒小看了他。 其实你小看的倒不是林书豪,而是那白义忠。 玉言浩此时也弄不大清楚,这到底是岐山的人干的,还是少主干的,看看杀的这两个人,的确是跟少华有过节、惹了少华的人啊,况且她徐少华的意思就是把事情闹大。 那,杀两个人,其实放在徐少华身上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好吧。玉林山庄的暗卫她杀了不也是不会被自己追究的吗,至于那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自己根本更不会在乎。 不过,有人在乎啊。 如果是徐少华闹大的,那玉言浩就不担心了,毕竟主动权在自己这里,玉言浩相信,没有把握的事情少华还是不会做的。 可是,如果这些事情是岐山做的,那么就不好办了。 在外面人看来,玉言浩的少主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自然庄主是焦虑不安。 可是玉言浩自己知道,自己担心的,是岐山出招太狠,恐怕是想要除掉少主了。 少华,这是你做的吗,既然岐山出招了,那你必然不在岐山人手里,可是,你倒是说句话,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干的啊,知道了是不是你,我也好走下一步,到底是维护你,还是干脆放狠话说不是你干的。 这确实不好办,要是少华干的,那玉言浩怎么能够用光明正大的理由开口,到时候不是欺骗官府吗,要是岐山人干的,他的办法太弱了,也绝不能让岐山罢手。 不止一次了,玉言浩觉得这个徐少华,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还那么不好控制。 话说不好控制,这才是少华出奇制胜的优势,可是,对于玉言浩来说,是煎熬啊。 一个不听话的少主,一个胡作非为的少主。 就算是说好了两个人演戏,却到了这份上发现,还是他徐少华一个人在演戏罢了。就连自己这个合伙人都被蒙在鼓里! 可是想了半天,也只能当这事情是少华干的处理,因为这出戏毕竟岐山不知道。玉言浩只能吃了这个亏,让岐山的人以为,他一直就认为这是徐少华干的事情,并没有怀疑到岐山暗桩。 玉言浩恼怒地回了玉林山庄,众人议论不止。 才回到书房,他冷了冷眼睛,吩咐道之云去传令,将林府林泽南释放回府:林泽南也早就不算是武林中人了,他被惩罚在破庙处修建新居,也不过是当时为了惩罚林府。林府不属于玉林管辖之后,那少主又摆明了和林府过不去不打算放过,于是林泽南并未被放回林府。 而此时,为了些许安抚,玉言浩选择放回林泽南。 玉言浩,他又在为她遮风挡雨。 但可惜,她感受到的玉言浩给的好处,并不是很多,不过毕竟是有一些了。 而此时此刻,将林府那个唯一有些模样的林泽南放回去,玉言浩你确定你不是在帮着林府,将这趟水搅得更浑? 林府若是有谁能够和玉林山庄稍稍对抗,那人非林泽南莫属。 欲擒故纵、放虎归山,玉言浩你已经出师了。 聚义堂的苏庭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么多天了,事情一件一件的,都是冲着少华的,让他怎么能不急,可是他也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少华干的事情,其实苏庭和玉言浩甚至任飞,都是一样的,都知道这是一场戏,可是也都被徐少华蒙在鼓里。 而此时那幕后主角怎样了呢? 自从被海辰那样羞辱以后,她心情非常之不好,每天都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下下步要怎么走,她现在算是豁出去了,脸都不要了,那就不妨鱼死网破咯。 可是,她毕竟没有完全释怀。就算是,玉言浩那么爱他的玉林山庄,如果说,要玉言浩接受这样的羞辱,就可以得到密情局的帮助,难道玉言浩就会接受这羞辱吗? 且,现在的自己受到这屈辱,还仅仅是为了“安抚”海辰。 可是她,太渺小了。 在那样的屈辱面前,她却只能选择承受。 于是她心情不好,这里的食宿条件又这么差,她病了。 感觉到一阵光亮,她只是紧了紧闭着的眼睛,却没有动作。 海辰散漫地倚靠着门口处,冷冷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那个看起来痛苦的女孩——穿了男装的女孩:“我来了。”他说过了会来,自然不能食言。 “……”她知道他来了,可是她,懒得动,也懒得说话,此时此刻,她的胃口里疼痛难忍,只能够缩到角落里,用手捂着,尽量不挪动。 不过这份沉默跟明显是激怒了他:“你在激怒我。” 她苦笑,无法反驳。她的举动,看来的确算是激怒,谁也不知道她有多疼。于是她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我没有。”她解释道,脑海里却是自己,赤果果的样子。 本就疼着的胃口受到突然的拉扯的力道,于是给她一阵带着眩晕和恶心的刺痛,使得她瞬间昏死过去。 诺辰这时候才知道她并非是在故意激怒他。 她病了,如同情报里的内容一样,玉林少主体弱多病——满身伤痕。 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转身离开,将门拉上了。 第504章 3-45 有办法了 官府到慕容府拿人,得到了方明远冷冰冰的一句话:“她不在府中,去了哪里,我想是出去玩了吧。”就算是跟你们说的一样,少主杀了人,但是现在就是不在府里,管他是畏罪潜逃还是出去玩了,你们敢进来搜? 官府的人再怎么听林书豪的话,也不可能拿不到人就搜府吧,这事情可不小,毕竟官府和武林最好不要有关系,就算是现在抓到了武林人且还是玉林少主的把柄,官府也不敢轻易得罪了除了徐少华一个人以外的任何人,尤其是不能得罪武林中的门派,要不然以后可有他们受的了。 况且大家都相信,少华确实是不在府里面的,要不然不是等着被抓吗。 当然,林书豪也不敢动慕容府,毕竟那是徐少华干的,不是慕容府啊,慕容府,聚义堂,凌云观,他一个都惹不起,既然他不想把事情闹到上面,自然也不能太过分了,只要给徐少华定个死罪就行。 于是下令贴满了告示,遍寻徐少华。 一时间,大家可都见识了少主的面貌,除了指责她的不是,就是夸赞她的容貌,长得很好看。 不无意外,就是过个十天半月,也是毫无成效。 呵呵,徐少华她根本就没露过面,你这样做就是给她扬名呢,能抓到她么? 湘琛不禁皱眉,这个林书豪,怪不得除了隐藏自己成不了大事,就这点手段,还想治徐少华的罪,看来,她还得帮帮林书豪呢。 此时的林府挂满了白色,一片清冷,一片悲戚。 大厅正中还摆着灵柩,子女们都在啼哭。 泽南满面寒冷,娘虽然娘心思不太好,可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徐少华,为什么多次要杀害娘亲。就算是娘有千错万错,也错不至死,况且,她徐少华现在有什么资格处置娘亲。 林锦湘也恨极了徐少华,徐少华犯错,却要二哥去承担错误,徐少华偷了自己的玉佩,将杀害于贝的事情嫁祸给自己,还让林府蒙受了那么大的羞辱。这实在是跟林府过不去,现在杀了娘亲,定要治她一个死罪。 “二哥。”林锦湘看向二哥,口气有些娇弱,于是泽南将目光挪向她:“生病了?” 锦湘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些失望的颜色。二哥正人君子,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喜欢他的事实的。呵,就算是他接受,那自己,就真的能够不顾廉耻地…… 却根本没去感受妹妹的伤感,悲痛至极的林泽南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凉风飘过,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就发现自己手中拿了一封信。 “谁?”人已经不见了。 “二哥!”林锦湘的担心最甚,等到众人都围过来喊着二少爷没事吧?林锦湘才发现自己站得离二哥太近了,于是默默后退了几步。 泽南摇摇头,遣散众人,这才打开了信。 信中写明了,要求“玉林庄主解除徐少华玉林少主的身份”。 那么,朝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治她的罪了,不必再畏惧什么武林势力。 泽南眉头舒展开来。 不论这是谁在给自己出主意,目的不过是尽早除掉徐少华罢了。也许是朝廷里面原先三皇子的势力,也许是武林中岐山的暗桩依旧想要借自家的手除掉徐少华。 不过不论是谁,林泽南都要感谢这张纸条。 见着二哥的目光变得有些欢愉,林锦湘也笑了。而林光东尽管也凑过来看了这张纸条,却还是没明白这是,作甚? 海辰离开了之后,很快又回来了。没错,他就是依仗着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几次出入慕容府、不顾这里有什么玉言浩、方明远或是玉林暗卫的存在。 但是他不知道,他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地动用内力和武功,多亏了这丫头的心头血。 此时海辰打开带来的食盒,先是端了一碗药,又是端了一碗粥,又是端出了一碟菜和馒头,都放到那一张床铺上去。 他已经把她抱起到了床上去,这个又矮又硬的床似乎还带着潮气,旁边的被子摸起来也冰凉得很,于是他没给她盖被子,只是坐到她的头旁边,伸手扶起了她。 而后拿来药碗放下,用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嘴边。 敏感的她这时候张开眼睛,感受到身后有个肩膀,嘴边有个勺子,于是面色一冷:“筑瑶,你怎么来了?” 本能的,这个世上也就还剩一个筑瑶能够此时此刻来关心她了。 海辰的面色僵住了,动作却不停下,继续往她嘴里伸入,口气带着嘲讽:“你的贴身暗卫现在还在玉林山庄呢。” 呵,这个徐少华,如此信任那个叫做筑瑶的人。 闻声,她迅速推开药勺,也把身体离开他,虽然瞬间就觉得温度减少了许多,却并不觉得冷——她本来就冷。 诺辰却是觉得,她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的,自己反而觉得暖了一些——玉林少主体内有寒气,难以治愈。 嫌弃地坐好,头也不回,一句话也不说。 “看在你病了的份儿上,今天就放过你。” 带着你该感谢我的口吻,他傲慢无比。 心里面有一股不耐烦,却依旧懒得说话,只觉得胃口难受极了,该吃点东西。于是一只手捂住胃口,一只手向着床底下探去,底下有个筐,里面有饼。 看清她的意图,海辰蹙了眉头,攥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我亲自照顾你,你还不愿意麽?” 别碰我。她难以不去记得他对自己的羞辱,面色带了羞涩,于是想要挣脱他,可惜,纵然她的武功有着玉言浩的调教,她现在虚弱不堪也根本比不过他,没几下他就将她制服在自己的胸前了。 “张嘴!”也十分不耐烦,他已经把药碗端了起来,送到她嘴边。 “不要!”她继续反抗,想用胳膊将他推开,却连动都动不了。 强硬地不带感情地将药碗塞到她的嘴边,迫使她张开嘴,他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怒气。 而她不遗余力地抵抗,若是有力气,真想要一把将他推开! 第505章 3-46 苏家姐妹 这不一会儿,林城的告示就换了内容。 三天之内不交出徐少华,林书豪就要封锁整个林城,不论什么人,都不可以进出。 这告示一出,立马引来许多人围观和纷纷传扬。 这算是对武林人士的囚禁了,早就习惯了散漫、自由生活的武林中人可不像安稳定居的百姓那样在一块地方就能呆得住,就是定居的百姓也需要出城走动,于是看到了这一条告示林城中一片不满。 但是人家官府这样说,不管你是不是林城人,现在这命令一下,你就不能进出林城,难道有谁要违抗这命令吗?一时间不大懂得朝廷规矩的武林中人只能生气加郁闷。 “这是做什么,少主犯下的事情,竟然要我们承担后果吗?” “封锁,哼,不就是将我们全都囚禁了,然后逼迫少主就范吗。” “我看,就冲着少主的脾气,就算我们死了他也不一定肯现身。” “庄主三番五次维护少主,这一次是不是也要我们全城的武林人士为少主陪葬啊?” “这是我们的少主吗,简直就是我们的灾星。” “哼,还不让我说,你看她干的事情吧,毁了岐山,让岐山奸细们横行,和聚义堂不清不楚,还杀人!小的时候做错点事情还能理解。可是作为少主,还不知检点,这么大了,还天天闯祸,有哪个少主像她这样了?” 简直是一无是处呢,就算还是个孩子,在那个位置也不该每天胡作非为。 “我看也是,这少主根本就是帮助岐山来害我们的!” “不行,这个少主不能留着了!” “对,我们要请愿,请庄主废弃了这个没用的少主!” 曾经,他们称赞那少主,如今,他们诋毁那少主。 没有什么比民声更有说服力了。 谁说都不好使,林泽南知道,只有激起民愤才能让玉林山庄废弃徐少华。这个林府唯一有点样子的二少爷,今天和玉言浩杠上了。 玉言浩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徐少华在推波助澜,还是只是岐山的阴谋,走到这一步,还是太厉害了,也太狠了。 是时候揪出来幕后主使了。 玉言浩庆幸他有这么一个少主,要不然他还不能知道岐山的手法,恐怕现在还怒气冲冲地要找徐少华算账呢,多少次自己就这样被岐山的人糊弄过去了。 既然知道了有人在幕后指使,那么,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苏庭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按照原来的剧本演戏。少华可没有告诉过苏庭关于这出戏,可是苏庭也不是傻子,苏庭很优秀,只不过有一个徐少华,他的优秀就显不出来。 卢香和卢盛被苏庭下令拿下了,关进了聚义堂的密牢里面,由苏小初和苏纤羽审讯。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苏庭微微含笑,一如往日清新俊逸的模样。 “当然。”两个妹妹心中可是钦佩自己的哥哥呢。 两姐妹看起来温婉似水,实际上对付敌人绝不会手软,要不然当日也不可能帮助泉冰杀死湘琛了。 这会儿,两个人一唱一和的,一会笑,一会怒,在这里审问卢家姐弟两个呢。 这场戏也很好看,如果少华在的话,会很喜欢的,不过她可是看不到了。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明知故问。 “路,陆,卢?” 卢香和卢盛根本就不说话。反正落到了他们手里,以前演的戏也就被揭穿了呗,还有什么可说。 “哟呵,还不说话,我看今天你们是要冤死在这里了。” “还真拿自己当成我嫂子啊,我告诉你,你连给我嫂子提鞋都不配。”能够被我们看得上的做我们嫂子的人只有少主罢了。 “你们就算不说啊,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知道你们的身份,还知道啊,上次说我哥和少主有染的事情,都是你们干的。” “我自然也知道的。” “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我哥不知道吗?” 卢香这才抬起头来。是的,他们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 “你别忘了,你到聚义堂来是谁安排的。真是个傻子啊,庄主会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以为你到聚义堂里面,是来做你的细作的吗,你来这里就是被我们监视的。” 是啊,这一直都是玉林山庄庄主和徐少华的诡计,可恨自己一直以为那个徐少华是在吃醋!原来算计了半天,竟是被徐少华算计了呢! “小妹好聪明,姐姐都忍不住要夸赞你了。” “多谢二姐。我只不过是和哥哥姐姐一样,传承了父母的聪慧。” “啊,这是自然。” “卢大小姐,你知道吗,自从你们被清了府,就彻底地完了。” “一个被清了府的人家,谁还敢信任啊。” 自然是看到了卢香面上那种憎恨和悔恨的表情,两姐妹继续嘲讽。 “虽然没有杀死你们,可是,你们活着还不如死了。” “今天呢,姐姐我也没想问出点什么来。” “因为我们什么都知道。” “所以就是想告诉你们,老实在这里呆着,看看我们是怎么翻了这一局的。” 他们两个本就没有多大的本事,忍耐的限度也很短,现在又被好一通奚落,心里面早就忍不了了,奈何两姐妹连他们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可能是得到了徐方楚“蛮不讲理”的真传呢。 “嫂子,”声音拉得老长,“就不陪你了,过两天会让人送饭来的。” 苏家姐妹离开了牢房,朝着彼此露出会心笑意,而后手拉着手,打算去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了。 苏小初和苏纤羽并没打算永远关着这两个人,她俩和苏庭的看法一样,这两个人出去才好,出去了才能搅乱这趟水。 关起来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激怒他们,那是让他们狗急跳墙的必须步骤。 这些小罗罗,虽然是岐山使出的障眼法,却也不能掩盖这些小罗罗本来就想要立功的心思。立功,没经过深思熟虑就敢算计玉林山庄的少主,这立功的机会就微小得多了,而且会成为败笔。 第506章 3-47 不喜肉粥 她依旧不动,就算药碗倾斜着药水已经倒进了她的嘴里,不过她不接受,咬紧牙关于是药水顺着嘴边流出来,算是强硬地拒绝。 看着那药水流出,其实海辰是心疼的,那药可是他亲自熬的!天底下有谁能有此殊荣,能让密情局的主子熬药啊? 其实,丫头在凌云观的时候,她吃的药基本都是诺辰熬的。 “徐少华,你好大的架子啊。”海辰的耐心有限,因为以他的权势,不需要有什么耐心。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她咬牙切齿道。 难得,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既然我肯照顾你,你就不能拒绝!”他是谁,是海辰大人,堂堂密情局的主子,天底下有谁敢拒绝他、哪怕他做得不对? 听得这一句,她苦笑。 “你,为什么照顾我。”她咬牙切齿,却在使劲忍着怒气。 “因为……”目光带着阴险,他打量着她的身体,意味明显,“你不懂么?”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但看见他的眼神的方向,眼泪仍是不无意外地落下,看着他带着戏谑的眼神,满目冰凉:“就是说,你要对我负责?” “一派胡言!” 许诺辰显然被这话惹怒,摔了药碗,站起身子,目光里多了一份恼羞成怒。 就这样,他就觉得羞耻了吗,那么她呢,她所受到的屈辱,表现出来,岂不是可以去死了?她苦笑,嘴角带着十分的嘲讽:“所以我的死活不干你的事情。” 她的意思是,叫海辰对她负责,如此才有资格给她喂药,否则她就不会允他喂药?她这算是威胁他吗!海辰浑身的怒气有些减退,看着她。 苏家姐妹来找哥哥汇报工作了,苏庭淡漠着听完。 “干得不错。”现在焦心,除了妹妹还能给自己一点宽慰,也没有什么能提起兴趣了。 “哥,你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吧,嫂子还等着你去救。” “就是呢。” 呵,嫂子。 苏庭苦笑,她不需要我,从来都不需要。 “我拿什么救。” “哥,你可不能退缩啊,现在嫂子处境那么危险,你要是不帮嫂子,那我们就没有嫂子了。”苏小初一本正经地说。 “是呀是呀,你可不能看着我们就没了嫂子!”苏纤羽永远是对二姐的话言听计从、效仿不已。 说起来,还好像是他们比苏庭更着急了。 苏庭听着一声声嫂子,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也许这一切都还有转机? “这才是我哥哥嘛。”苏纤羽拍了拍苏庭的肩膀。 “恩对了,哥,我约了徐枫去街上的,就不跟你玩了。” “小初,不要因为感情就看错了人。知道吗?”苏庭带了一份严肃。 “哥,你放心吧,我苏小初的眼光还是很高的,哥哥你这样的是不好找了,不过,比你差那么一点点的,我还是可以接受的。”一番奉承也不过是想让哥笑一下。 “是呢,哥哥,你都娶了好几个了,你说,你是不是有福气啊。” “福气?我倒是愿意一人不离不弃。”谈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心里难受。 “哥,你放心,有我们,嫂子是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她们心里认定的嫂子,只有少主。于是就算是背负上不伦不类的罪名也毫不在乎,杀死湘琛,囚禁卢香,那两个名义上的嫂子在她俩心里什么都不是。 “小羽,你和那小子怎么样了。”这话一出,方才伶牙俐齿的苏纤羽,顿时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苏庭调侃道。妹妹和那小子来往有一段时间了,还瞒着自己,实在是小看了自己的容人之量呢。 “哥,你就不能不揭妹妹的短吗?”小初撇嘴。 “我也没想阻拦你们什么,哥哥疼你们都一样的,你们看好了人,不要把感情错付了。”我怕是再没机会把感情交给正确的人了。 “哥。”苏纤羽很感动,顿时口气也就软了下来。 “叫拾得是吧。也挺好的,有时间带回来给爹娘看。” 似乎苏庭以及两个妹妹的做法都是很不孝的,连问也没问父母就这样舍弃了两个儿媳妇,二老抱孙子的念想也只是空想而已。奈何,身为玉林山庄的手下、在这危机关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就算是他十分看重的少主,他不也一样冰冷对待,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聚义堂。 “谢谢哥!”苏纤羽那兴奋地,马上跳起来抱了哥哥一下,然后飞也似的:“我去找人了!”得到这个消息,就好像是父亲和母亲也不会阻拦这一场恋爱了一般。 小初看着苏纤羽离开,于是张着嘴幸福地笑了:“哥,你真好。” 苏庭笑了笑,没说话。 自己是挺好的,可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看得到。 他和她,永远没机会了。 慕容府丫头房间里的这间密室,门在衣柜之后,关上以后完全看不出。 “是,我会对你负责的,所以你乖乖听话。”明显在撒谎,带着看好戏的口气,“不到六个月了,我娶你。” 她的心被扎痛,掩面,任凭眼泪落下来:“你的未婚妻是谁?” 诺辰,你真的要成亲了吗? “是你啊。”戏谑,折辱。他把那一碗肉粥递到她嘴边。 肉粥,很恶心的味道,她拼命摇头:“我不喜欢这个,我不要喝这个。” 我不喜欢吃肉,不想要喝这个难喝的粥。 “喝了它,我命令你。”他冷冷。 “不要,不要!” 不要,还是两个“不要”? “不要,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两个的意思吗?” “就是不要喝,你别管我,你走开!”她本想要说“你滚开”,可是她不敢。 见着她竟然在挣扎,海辰面色阴沉极了。 似乎自己给她带吃的和喝的,算是自己屈尊降贵了,这死丫头竟敢不领情。 “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似乎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扬起头来,另一只手端着碗把粥灌进她的嘴里面,不管她愿不愿意。 第507章 3-48 她在哪里 玉林山庄。 虽然火候差不多了,可是现在应不应该出面解决下?对了,少华到底去了哪里。现在虽然确定她不是被岐山的人抓了去了,但是自己身为这场戏的合作者还不知道她到底去哪了,实在是不合适。 玉言浩有些郁闷。 “你是比较了解少华的,可知她去了哪里?” 玉言浩并不抱希望地问着筑瑶。 这么久了,也有点思念是真的了。 “在慕容府不见的吗?” 玉言浩仿佛听出来了,这个筑瑶还真可能知道,于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对。” “那么,就可能是在慕容府的密室里了。” 少主既然已经和庄主的关系缓和了,那么筑瑶这样不算是出卖少主吧! 慕容府的密室,真有她的。 泉冰现在动不了了,被打的。只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就趴在床上,可一点都比不上少华的精神。现在,多少天了,还没缓过来。 把个泉星心疼的:“姐姐,还疼啊?” 看样子,是真的活不了了。 不打死,也得杀死,少华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几件做不成。 至于泉冰快死了,是因为那一百多板子,还是别的,都不重要了吧。 “我想见见康河。”泉冰恳求道。 于是泉星张大了嘴巴:“姐姐!” 身为暗卫,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呢,泉星觉得姐姐喜欢上了康河,所以临死前非要见上一面的。 “好妹妹,求你了。”泉冰才不管她怎么想,反正自己快要死了,一定要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帮助岐山。 泉星只得答应。 康河见着那泉星惊讶的脸,真想一拳打得她不再胡思乱想,什么“他和泉冰有私情,去见姐姐最后一面吧”。 但隐忍着,康河蹲在了泉冰床前。 “徐少华,是要我死。她一定发现了什么。”泉冰喃喃着,面呈青色。 “怎么,你暴露了?”康河一看也就知道她是命不久矣。 “还没有,可是她要杀死我。”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我快要死了,还能帮什么忙,你告诉我。” “是有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赶紧让她死掉,省得被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泉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让我马上死掉?” “对,只有你死了,才不会暴露我们在慕容府的所有人。否则,怕方明远通过你查到什么。” 既然徐少华怀疑你,自然也会给方明远留下线索。 泉冰竟然找了一个催命符来,不过,反正少主给自己下了药,自己是死定了,既然死可以帮助岐山,那么就死吧。 好一个忠心的细作,少华要是知道了,也许会夸赞两句,再杀死。 见到姐姐的尸体,泉星抱着姐姐,哭了半天,还是泉凝和泉晶拉开了她,才让人为泉冰收了尸体。 泉冰的身体状况一直不见好,泉星不会笨到以为那一百多板子姐姐受不了才真的一命呜呼,反而是发觉了姐姐被人下了药,至于是谁干的,泉星心下十分惊讶,慕容玉儿说当然是少主了,少主不知怎么就对泉冰十分苛刻。 能不能救?泉星悄悄地问。 慕容玉儿这样回答:“你以为,少主要杀的人容得谁来救吗?”她,不敢救,若是慕容府的其他护卫要求自己救她的话,自己一定会让她们另请高明——就算她恩怨分明,也不代表她会公然忤逆少主。即使救也得问过少主,况且,玉儿并不以为少主真的是因为一时生气才要杀死这个暗卫。 少主,她的魄力也许许多人还没看得到,但至少庄主看到了,而玉儿相信自己在多次与少主的相处中,似乎也看到了一些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恐怕除了少主的睿智果敢,便是接近胜利的希望了。 许久,玉儿承认自己也没见到什么希望了。但少主,也许可以将这个希望无限扩大,否则,庄主如何会对这个少主如此给予厚望。 泉星这次没有恨少主,相反,还根据上次少主杀死了泉茗,破天荒地想到:不会,不会吧,泉冰是细作,所以,少主才要杀死她? 算是误打误撞吧,不过泉星还是禀了府主。 府主也听了慕容玉儿的回答,慕容玉儿看看泉星一脸的惊讶,如实说明了情况。方明远基本相信,毕竟少华还不至于跟一个下人过不去,而且这个下人还帮助过她铲除细作。 不过,既然少主怀疑泉冰?不好,慕容府果然还是危险的。得赶紧禀报庄主。 慕容府藏污纳垢,这话少华早就说过了,泉冰这个人吗,这算是少华消失之前给玉言浩的暗示了。 泉冰是细作,那么,湘琛! 得到禀报,玉言浩的目光里带了一些冷漠。 不错,少华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告诉你湘琛没死。不过总不能明着告诉你吧,因为告诉了你的话,戏就不用演了,人家肯定会防备,而不是继续陷害少主了。既然你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是少华告诉了你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慕容府有密室这事情,玉言浩是真心不知道。既然如此,这个少主自有把握躲避伤害的,现在看来自己倒是必须将这个少主处置了,去迎接更加美好的局面。 “你去将她接出来吧。” “把少主接出来?”筑瑶不明白,“接出来,不是把少主送给林书豪处置了?庄主,还是先解决了泉冰这个问题再说吧。”筑瑶似乎觉得庄主和少主的关系开始缓和了,不会狠心到送少主去死,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庄主的意思。 “这是命令。” 玉言浩,你还真的是冷血,到了关键时刻,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庄主?”筑瑶一定要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玉言浩看着筑瑶,说出了少主和自己演了一场戏的事情、筑瑶于是明白了少主不让自己跟着的原因,还以为少主因为自己的那次失误不待见自己了呢。 那个密室可是只能等有人去开才能打开,少主果然还是信任自己的,若不然怎么连一起演戏的庄主也不告诉,就只有自己知道那密室的秘密呢! 筑瑶也就看在少主和庄主演戏的份上,答应去接回来少主。 但是,但是筑瑶心虚地看看玉言浩,希望他不要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是和他不一样的。 第508章 3-49 处置少主 这里其实还算明亮了,不过与外面相比毕竟一个封闭的屋子也不会怎么亮堂,于是筑瑶开门的时候,少华觉得很刺眼,什么东西照到了自己的眼睛。 是谁。她的心紧了紧,看到了是筑瑶,心下一阵轻松,甩过去一句:“太刺眼了。” 就继续闭上眼睛。 筑瑶笑嘻嘻地:“少主,我是接你出去的。” 少华坐起来,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了冷意:“玉言浩叫你来的?” 接我出去,少华不认为筑瑶若是没见过玉言浩、就敢说接自己出去的话,至少筑瑶不敢胡乱揣测自己的意思。 筑瑶不再笑了:“少主,我可以带你离开。” 就算是庄主的意思是要少主去面对危险,筑瑶也决不会答应的。筑瑶答应带少主离开这里先避避风头,一来是不打算违背玉言浩的命令,二来是希望自己可以陪伴少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冷漠,如同玉言浩一样的冷漠。 筑瑶心下一惊。 “是,是庄主派我来接你回去。”她不愿意对她撒谎。 玉言浩,不让人整死我你是不会开心的吧。少华心里面是一阵阵刺痛。周尔荣都可以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死,你为什么就一点都比不上他。 原来,她是这样介意玉言浩待自己的方式的。因此,她是那样的将周尔荣对待自己的方式与玉言浩对待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不知不觉地对比,然后心里是那样的难过,希望可以通过某种办法改变玉言浩对待自己的方式。 也许,这就是她回来继续面对玉言浩的原因,就是她这一次这么痛恨岐山暗桩的原因——就是要玉言浩对自己好一点。 为什么一个外人都可以对我这个晚辈真心管护,你这个名副其实的爹,就要对我这么狠——但其实,玉言浩做得很好。 “少主,你不能去找庄主,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就连太子也帮不了你。”筑瑶当然知道,谁也帮不了少主,自己这次来真没打算让少主去面对危险,只是希望可以和少主在一块。 可是少主却是倔强地往外走,似乎情感已经战胜了理智,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疼,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面含了眼泪:“玉言浩,我倒要看看,把我交出去你有什么好。” 筑瑶哪里拦得住,少华尽管没有用药,可是一个多月来伤也自行恢复得差不多了——海辰时常来,逼迫她吃下有营养的东西也算是有些作用。 此时,筑瑶拦不了她。反而筑瑶还因为阻拦得过于强烈而被封了穴道,被困在密室里面,嗯,没有人来打开密室,她在里面是出不去的。 为何要这样待我?她的眼睛疼得厉害。 “你终于出来了。”玉言浩冷冰冰的,看到了面带憔悴、似乎又瘦了的少主。 “是,我出来了,等你给我判刑。”少华已经抹去了眼泪,双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袖子里面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没带一丁点儿感情。 “你犯下滔天大罪,我是无法给你判刑的。”玉言浩知道,这场戏已经无法中断了,而继续演下去的话就会见到自己想要的局面了。自己一定不能心软。 就在慕容府,门口几乎挤满了人,都是要求庄主罢了少主的名号,要求庄主为他们做主的人。呼喊声连天,方明远大叫着拦着他们。 这其中,陆处遥和张营自然也在。他们是陆家的人,陆华被杀,两女儿被拘,陆处遥的一颗老人心实在受不了,张营又是个心直口快的,就劝着陆处遥来这里讨回公道了。 “你想怎么样?”少华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爹。 “废了你。”废了你,看看岐山还要做什么。 少华只觉得头很大,怒气一股股地往上窜,头脑几乎要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完全不去在乎玉言浩此刻的一言一行是为了演戏还是什么。 她只知道,玉言浩既然让筑瑶去接自己出来,就是要送自己去死——海辰,她已经完全不对他心存幻想了,唯一挂念的、她肯为之付出生命的唯有玉林和玉言浩,可是玉言浩,他一定要这样对待自己吗? “好,废了我就废了我。”尽管很愤怒,语气却是出奇地冷静,就像是在控诉。 这样,似乎并不像是她。玉言浩有着这样的感觉,心里有着难受。 他见着少华摘下头上的玉钗,狠狠地摔在地上。于是他心里随着玉碎的声音一颤,但是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见到少华的眼泪落下来、心也似乎冷漠起来。 两块玉碎的声音几乎传到了外面——只是有人通报去了,当然玉碎的声音再怎么大,也不可能从慕容府的大厅之内传到门外去,慕容府的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少华就像是是受了伤的狮子,不过并不野蛮,也不撒泼,而是心痛地看了一眼玉言浩,玉言浩心里忽然就不舍得了。自己是怎么做的决定! 但是现在的一点不舍,只是因为见到了女儿。 “我”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在意,我觉得你是做好了准备的。 他无法说出口,少华也不给他这个机会:“是,我做好了准备。既然瞒着你躲了这么久,你也早就该另行筹谋了。”她的回答永远都带着出其不意,让人以为她要说的话早就想好了。 “走啊,出去啊。”少华讲道,还亲自抓了玉言浩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玉言浩甚至能感觉得到少华虚弱的身体、颤抖的双手,还有颤抖的心。 她,在痛苦。 于是他多么想开口说别走了,这个计划暂停,可是离门口越来越近,他听到了外面的叫嚣,“凭什么囚禁我们!”“为死者报仇!”“少主当废弃!”心又坚定起来。 而且,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真的就让少华去死。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安慰道,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戏,只要她好好配合,也便没什么。 而她,她咬紧自己的嘴唇,为着它如此的轻描淡写,不开口。她不会再,不会再奢望这个人会对自己好——她早就做好了这准备,不奢望,不强求,只一味忍让,尽可能长时间地活着,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外面的声音,可是你故意做的吗?” 她冷冷的声音响起,让玉言浩不禁一颤。 是你故意的吧,不是岐山反而是你给朝廷出了这个主意吧。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你想要看看,废弃了我之后岐山的人会如何。 少华不知道现在自己怎么会敌我不分了,但是她根本就不想去分,她只知道心里面火烧一样的痛着,却是喊不出来、哭不出来——多少次了,他就这样将自己的生死当作完全和他自己无关。 这几步路似是那么漫长,玉言浩的脑袋发懵,不知道方明远和徐方楚在一旁怎么喊着庄主三思而行,庄主三思,也不知道前面那个拉着自己往前走的人,已经快没有了力气。 她和他一起走的路,不会有太多了。她深深知道,所以她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用尽全力,想要记着和他一起走路的每一分感觉。 第509章 3-50 以后的路 该如何走 到了门口,少华却忽然松开了他:“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不管是以后的路,还是马上要出现的局面,你都自己应对吧。 打开门,玉言浩才恍惚意识到,刚才是她拉着自己来到的门口。 门外是一片喧闹,见到了庄主和精神不佳的少主,忽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 陆处遥见到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似乎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下更是难受。 少主不说话,庄主也不说话,只不过下面的人看他们久不言语,也就又议论开来。 “庄主带出来的那是少主吗?” “是徐少华,不过看起来瘦了些……” “……” “快呀。”少华平静地讲。 这样的平静,又给了玉言浩一种错觉,这错觉就是徐少华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面官府的人正在盯着玉言浩,仿佛在重复官府的命令,而陆处遥伤心的样子也似是在给自己的儿子讨公道。 喧闹声不绝于耳,前面那个女儿,也似乎在催促着自己赶紧下命令。 她的确,是在催促他下命令。甚至如果玉言浩问她,她会毫不隐瞒地告诉他,下命令吧,其实在密室里的那些天,每一步我都深思熟虑过了的。 于是玉言浩当众宣布了:“她不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 说出这几个字之后,他看向那个人,那人几乎没了生气。他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问:你不让她离开,就是为了让她去死吗。 这话一出,底下的咒骂声和嫌弃声开始大了起来。 真的受伤了,那些话那么无情地伤害了自己,“yindang”“不知羞耻”“祸国殃民”“十恶不赦”“奸细”“不配为玉林山庄的人”,还有玉言浩坐视不理的态度。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是自己说过要演一场戏的,不过这场戏从自己是幕后主使,已经变成了玉言浩是主使。 少华闭上眼睛,巨大的愤怒还没有平息,就有官府的人上前了。 敢碰我,少华正愁无处发火,既然玉言浩你把我交给了朝廷,那么就是不顾我的死活,可是我死之前,至少要痛快地杀几个人。 不管是官府的还是武林的,靠近自己的,都要死。少华看了看那个似乎还在茫然的玉言浩,以为他是高兴得不得了,心里面又难免回想起来那个肯为了自己去死的周尔荣。 几百号人就这样一拥而上,少华几乎是被一群无赖打倒在地上,因为他们武功参差不齐,招式并不相同,乱打一通,少华很快就被制住了。 她不说话,心里是巨大的苦痛,玉言浩,是不是直到我死了,你才不会继续利用我。 那样的痛,即使是想要杀人,却几乎不想去反抗。演戏是一回事,那是自己心甘情愿被利用,可是玉言浩,你怎么可以把我交出去,而且是交给了林书豪。 “都住手!”见着少华被他们围起来殴打,玉言浩一声令下,至少武林中人立即躲开了。而官府的人将现下已然被拳打脚踢过的徐少华抓起,带着恭敬的得意冲着玉言浩:“多谢玉林庄主!” 玉言浩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满脸带着嘲讽笑容的徐少华挣脱身后的官兵:“放开你的脏手!”惹得那些官兵一时间激愤不已又要动手,方明远连声怒喝:“现在你们可是在我慕容府的门口,就敢这样欺负我的女儿!” 少华听见这些,脸上嘲讽的表情更甚,玉言浩,方明远,会是有一个人真正在乎自己和他们的父女关系的吗,没有,永远都是玉林山庄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的嘴角被打出了血,头发也有些散乱了,眼睛眯得紧似乎很痛,面上却依旧带着冰冷,和仇恨。 “告辞了。”她轻吐出口,带着决绝和绝望,眼神停留在每个人的身上不过一秒,好像是要记住这一刻将自己送去死亡的任何人,也好像是根本就不想要记得任何人。 玉言浩的心猛然痛着,张开口要说些什么,却被官差一句高声的“带走”打断了,紧接着,少华就被几个人绑了双手,推搡着扭转身子向着府衙方向走去。 于是玉言浩看向暗处,示意暗处的人小心跟着。 应该没事的。玉言浩安慰自己,也希望此事平息之后自己和她再好好谈谈。嗯,这一次不和她具体说明自己的计划、也是出于计划的周密性考虑,更何况,他也没有时间和她说清楚。 苏庭听闻状况赶到的时候碰到了静海师太,两个人都没说话,一同赶往慕容府。 很快,她被带到了府衙之中。 到了堂前,衙差狠狠踹了少华,使得她跪倒在地上,并且愤恨地禀报道:“大人,这个臭小子还打杀了我们的衙差。” 也不过就是出于愤怒与官府的人动了手,但后来还是因为对她出手的人太多而根本没伤到谁。 “哼,简直是该死!”林书豪怒喝,满脸都是愤怒。 少华被按压着头,听见这似乎还很熟悉的声音她于是抬头看那张脸:果然还是和那时候一样,对自己只有厌恶,对他的妻子百依百顺。 眼前似乎浮现了他们欺负自己的情景,那时候林书豪可是一点儿都不维护自己的。 “许刻秋死了,你很悲痛吗?”带着一丝清冷的嘲讽。 既然我已经逃不了,那么给你伤口上撒点盐。而她的身后,她正在使劲地将束缚住自己双手的绳索挣脱,不管这给她的手腕带来多少疼痛和鲜血。 “你!”林书豪大怒,“杀人偿命,你杀了我朝廷中人,就要偿命!如今还敢顶撞本官,给我打,狠狠地打!” 似乎见到这个人也就有着不可解释的憎恨,于是站起身来怒指着她说道。 少华于是被按倒在地上。 不过,她后背上被板子打了的伤才好,就又要被打?才不让你打呢,少华趁着他们下板子的空隙,就翻过身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她的双手已经没了束缚,她伶俐地站起来,握住了打下的板子,怒斥着衙差:“打我一下试试?” “大,大胆!”林书豪可是知道,这个少主本事可大着呢。于是方才站起来的身子也不由地向着后面倾去。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大胆!我就是大胆怎么了,杀了你的夫人算什么,杀了你才算是大快人心!” 少华心底的愤怒这时候全被激起来,冲着前面那个人喊道。 这话,直白地表明了若是林书豪再去惹怒她,她可是真的会继续杀人呢! 且,这话算是将那杀人的罪名揽下了的意思? “好啊,你杀了人还敢这样放肆,给我拿下!”林书豪喊道,心里面也是很没谱:这小子大胆得很呢,若是放任她继续大闹公堂,非得再出人命不可! 拿下我,就凭你们这群废物吗。少华冷笑,已然做好了杀死他们所有人的准备了。 不就是杀些人,有何难的,她现在好郁闷,好伤心,好难过,好想要真的杀人泄愤。 不过连出手都没有,就忽然觉得眼前一阵迷雾:“雾?” 少华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谁。 是的,她看到了宇源,难道是他要救自己离开? 这阵迷雾将整个官府大堂席卷了,少华只感觉莫名其妙,玉言浩又来救自己了吗?方才还狠心地将自己交出来了。 宇源并不朝她这边看,少华才发现他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心里面一阵寒冷却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一个人到了自己身后,不由分说地拉住她还流着血的手腕就要离开。 意识到少主被人带走了,宇源猛然喊道:“少主!”不过,他正往这边赶来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人束缚住了,再一抬头就看到少主被人捂住了嘴巴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拖着离开了。 宇源甚至都没看得清将少主劫走的人,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第510章 3-51 她和追月 宇源惊讶至极,自己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少主,但是自己没有做到! 不一会,浓雾散去,但混乱的场面却没有停下来。 这府衙大堂出现的乱子还真不少,虽是朝廷的地方,但凡是和徐少华惹上关系的,那就一定会和玉林山庄惹上关系,于是这公堂之上,也是被玉林山庄的人闹了好几次了。 “来人,给我把徐少华抓回来!”林书豪最先发现徐少华不见了。 “是!”慌忙答应道,衙役们都各自散开去。 很快,关于徐少华的这场抓与救,又被传得沸沸扬扬。 密情局。 “属下阻拦了玉林暗卫救护徐少华,徐少华已然落入岐山暗桩之手。”天明得意地冲着诺辰禀报。 几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玉言浩交出了徐少华,第二个意思,徐少华落入岐山之手,第三个意思,玉言浩要救徐少华,第四个意思,密情局的人阻拦了玉言浩的手下,第五个意思,那丫头会死! 诺辰起身:“谁让你阻拦的!” 天明嗅到主子的怒气,单膝跪下:“是主子的口令啊,天,天霞姑娘吩咐的!” “徐少华若有恙,你就死定了。”他朝着天明露出没有耐心的表情,眉头皱了皱又说,“告诉天霞,我饿了。” 玉林山庄。 玉言浩紧紧地握着拳头,他不过是要引出岐山的人来,并没有想到少华会落入敌手!他派了宇源、宇伟、宇奇、宇哲还有之云、之雨去,除了跟踪岐山的人,就是要保护少主。 但是他们竟然让少华被抓走了!玉言浩不是没想过这个后果,只是,凭着徐少华的功夫,还有几个暗卫的保护,难道就真的会被敌人抓走吗! “庄主,之云、之雨跟踪敌人而去。”宇奇禀报道,“但是” “知道了!”玉言浩不耐烦地回答。这不一会,已经分别有宇伟、宇源、宇哲,还有宇奇禀报了这个消息了。 他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少华的死。 死?空空的房间,玉言浩慢慢坐下来。 这一次是自己心急了,虽然下了保护少主的命令,但是,但是。玉言浩心里面慌得很:“保护少主。还有,跟踪他们。” 他是怎么下了这个命令的。他也忘记了。只是他现在后悔了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如果他强调一下,强调要以保护少主为重,是不是就不会让她被抓走了! 但是一切,还有他后悔的份吗?敌人恨少华入骨,几次设计了精细的局来谋害,终于,终于少华落到了他们的手上。 玉言浩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书案前。 她果真是被敌人抓走了的。但万幸,抓走她的人并非要杀死她。 “你是谁?”少华不知道这是哪一个人要救自己。 “我是谁,呵。”带着嗤笑的湘琛的声音。 原来不是救了自己。玉言浩用自己做诱饵,实在是想要害死自己,落到了这个人的手上自己还能活?湘琛可是恨不得自己死了呢。 而且少华感觉她一定是被下了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走到自己跟前。 “哈哈,玉言浩果然是够狠的。”湘琛将徐少华带到了润英面前,润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湘琛,既然你做的不错,我就暂且放过了苏庭。” 湘琛惊了一下,但是也明白主子在说什么:“多谢主子。” 原来一直,苏庭能够得以幸免不过是主子在考验自己罢了。自己以后可得更加努力以保护苏庭不受伤害。 “带下去。”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盯着徐少华的追月,润英嘴角带笑命令道——她要陪这丫头好好玩,可不得派一个得力的手下。 追月心里一紧,丝毫也猜测不到主子为何要自己去看押这个人。但,她只有好好表现才不会被主子嫌弃。 倒霉的就是少华了,她几乎连看都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主子,就被一人提着扔到了地上去。那所谓的主子也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来,少华只看到那人一袭黑衣下面的双脚,等她站住了,就连脚也被遮盖住了,而自己面前的人又把自己被绑着的身体挡住,自己就看不见那个主子。 她看看周围,这里阴森森的真恐怖。 “我把她交给你了。”她的声音响起来,少华就觉得冷。 令下,只见一个人走近自己,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那匕首不是别人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匕首,这代表自己不仅被下药,还被缴械了! 少华稍微惊讶地看看那人。 还是一个美女呢,只是动起手来可利索了,先是往自己口中塞了棉布,然后才抽出了匕首:“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好好照顾这位,被废弃了的玉林少主。”她冷狠地说道,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这句话,眼神空洞得似乎没有焦点一般。 少华只看了这一眼,就听见那女主人离开的声音。 少华,那女人就是下令不许杀死你的人,但你不知道她不会杀你、不想杀你,现在那要对付你的美女也不知道。 少华觉得眼睛疼,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就发现那个人已经蹲到了自己面前来。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可是根本就没办法躲开啊。 那人把刀子插进她的肩膀,不知道是故意搅动还是往外抽走,少华只觉得这是一种活生生的疼痛,因为,它不是毒药,不会让你有心理防备,它只是一种疼,一种要绞碎你的身体的疼。 疼,生疼。 肩膀几乎都要被那把刀弄碎了。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口中没有那一块被塞住的棉布是否就吵得人耳朵疼了。 这算是什么刑罚,她从未听过啊。少华流着眼泪,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自己跟前的女人,她的心可真狠啊! 不过听了那女的说话才知道这只是她在热身了。 “你听过凌迟吗。” 似乎是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这个词语听来那么可怕、她不仅听过,还被假的火麒麟拿着匕首割过肉呢,当时若不是听到玉言浩来了的消息,估计那些蚂蚁都要爬上她的身体。 不过,少华眼角还带着泪水,只顾着疼,哪里顾得上回答她。 那美女被这不回答激怒了,一把将侧着身子的她拉过来,扯到她的流血的肩膀生疼。那人一把扯掉了沾着眼泪的棉布,就听见少华接连不断的呻吟声,但是她还是问道:“听过吗?” 带着非得到回答不可的坚定。 少华疼得哭,没精力回答,只不过那女的现在是彻底被激怒:“说话!” 还又挥起了匕首,少华见着沾着血的匕首的光照过自己的眼睛,连忙点头:“嗯嗯。”其实她说什么了自己还真没注意听。 “那么,你要不要试一试?” 少华真心没听到她说什么,也真心是疼得难受,什么表示也没有就一直哭着闹着喊疼。但是那女的又不高兴了,一把匕首就又往下放:“说话!” “嗯嗯。”嗯嗯,追月莞尔一笑:“真的?” “嗯嗯!”少华咬着嘴,管她说什么呢,自己只答应着就是了。 但是怎么好像听见那女的笑了? 看看她,果真是在笑着的。 “笑!” 她哭喊着:“你笑什么笑!” 在这样疼痛的她面前笑,难道不是在藐视她的威严吗。 但是含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喊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让人喜欢。 “你说什么?”追月放下了匕首问道。 她不回答,只一直哭。 第511章 3-53 谁在捣乱 话说,卢香他们好像没有出来坏事啊,不不不,是有的。 苏庭稍微回过神来,就想到了这些事情。 为什么在去官府的路上不劫走,反而是在大堂之上。是为了嫁祸给玉林山庄吗,不可能,玉林庄主才说了废弃这个少主,是断不会去劫人的了。 那自然就是有人在捣乱了。 捣乱,只有那些小罗罗才会捣乱的。 “卢家那两个人还在”吗?苏庭有气无力地问道,但是心中是充满着希望的。 “回禀堂主,那一对姐弟早就不见了。只是两位小姐吩咐了不必惊慌,于是没有禀报。” 属下的话倒让苏庭心中略微放松。 卢香和卢盛早已自以为是地、使用“聪明的计策”逃走了。 那么,就不如从这里下手了。 少华,我会为你报仇的,哪怕是去找死。 苏庭真的很悲痛,悲痛道不顾自己的死活了——得罪岐山暗桩,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是他还有理智,他的理智要让他为少华报仇——活着的时候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甚至想到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就觉得万分悲哀,但你死后,我绝不能这么活着。 慕容府又何尝不是一片悲戚。 就算这个女儿是万人之上的少主,但方明远和徐方楚是真的把玉晴当作了女儿的。即使现在她不是少主了,也还是女儿,是对他们用过心的女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花心思去为你点燃漫天的烟花,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身在少主的高位却依旧念着“不必如此生分”的话。 “难道我们真的注定是要无人送终!”方明远想到儿子已经死了,现在女儿也没了,实在是很凄凉的事情啊!尤其是,这个女儿还对两老人尽了心! 其实,不论是不是女儿,只要你和徐少华在一起,必然会被她感染到,这感染力与生俱来,让人信服和追随。诸如筑瑶、阿清、苏庭和方明远,他们对徐少华的感情,绝不仅仅“熟悉”、“遵从”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或许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一点罢了。毕竟,徐少华的顽劣和不服管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实。 要说还有谁在乎那丫头,那自然就是刀剑局的微凉了。 得知密情局海辰竟然出手阻拦玉林山庄的人救护那少主,于是微凉对海辰的厌恶那是又上升了一个层次——那海辰侮辱戏弄自己就算了,还打算借着岐山的手杀死我看好的未来少主? 其实,刀剑局将斗争的矛头指向了密情局,也顺便关注了玉林山庄,却没去在乎岐山暗桩的举动,这显然是错的。 而很快,追迹的末羽就来纠正这个错误了:“主子,已经发现了那小丫头的下落。” 那小丫头。微凉觉得这几个字很不好听,于是皱了眉头。 不过末羽没觉出微凉对这几个字不爱听。 “也就是说她没死?” “是。” 那就好。微凉暗暗松了一口气,顺便嘱咐末羽:“叫手下人都留意着,随时给我汇报丫头的动向。” 微凉大人,对那小丫头颇为关心啊。 此刻,那小丫头、徐少华躺在血泊里面,浑身都感觉好痛,醒来了发现自己被解开了绳索,还发现眼前有吃的! 可是她根本拿不到,她没有力气,连自杀都没有力气,何况是动一动。 “想吃吗?”那个负责折磨她的人诱惑似的问道。 当然想,少华忍着疼“嗯嗯”,既然死不了,干嘛忍饥挨饿。 那人也不继续诱惑,而是扯下一口馒头,递到她嘴边,她费力地张开口咬下。心想着幸好不想在吃饭时候为难我,谢谢了。 看到少华有些感激的目光,那人顿时很感兴趣:“你好像并不痛恨我?”话说玉林山庄的少主子见着岐山的人必杀无疑,怎么对自己倒并不是很痛恨的样子? 少华吃完了,又张开口等着那位姐姐喂,而且并不回答她的问话。 这次那人偏要听答案,但见着她这一副模样于是故意把馒头放在少华够不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不说不给吃”的神色,带着些许玩味的目光看向她。 少华于是露出恼怒的神色,心底忽然间变得烦躁起来:身上全都是伤口,再饿着肚子可不是难受死了,现在这个人分明是不会杀死自己,竟然这样戏弄自己。 这种近乎孩子般的表情变化,更是让那人感兴趣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混到玉林少主的地位的,或许今天,我就可以不折磨你了。” 反正,主子也没有让我杀死你,就连折磨的命令也是根本就没有吐出口,只是我自作主张,想要为主子出一口恶气罢了——你这丫头屡屡挫败主子的计划,实在是欠收拾。 而且,如果我不来做这个坏人,那你就直接被湘琛杀死了也说不定,我想你也很清楚湘琛该是多恨你。 实际上,我是在保护你。 少华瞥了她一眼,意思是那些事情你们都知道,干吗用我说。 “我就是要听你亲口说。”那人又喂了少华一口馒头。 尝到这口馒头,稍微解了腹饥,少华就没有更多的表情了,一副同意的样子,也见着那人笑了笑。 如果,少华你足够聪明,就知道,凭着这个人你就可能生还。 当然了,少华是足够聪明的。 海辰心里有着一份烦躁,因为听说徐少华在敌方为了一口馒头就赔笑。而对比她、在自己面前虽然出于强迫不得不服从,但仍旧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实在大不相同。 “暗中窥探,不许插手。”他觉得很有必要下这个命令——天霞的擅作主张,让他好不恼火! 追月将她扶起来,让她倚靠着墙,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不自觉地笑了:“怎么,竟然会怕这点疼痛吗?” 这点疼痛。少华当即甩了脸色:“这,可一点都不比那些毒药差。” 声音很弱,可是很好听。这个少主长得很漂亮,言行举止都很有意思。这个丫头年纪轻轻,几次三番挫败岐山的计划,顽劣不堪但是深得玉言浩的喜爱,玉林山庄那边的人景仰这丫头,岐山这一边也有不少人除了憎恨就是钦佩这个丫头呢——说到底,这丫头的出现基本打乱了岐山的计划,实在是很罕见也实在是很让人费解,不过这事情发生了,这丫头也就是一个关键人物。 第512章 3-54 友好追月 少华懒得说话,追月不问她就不会主动讲,而且回答的话,也不过一两个字。 “你叫徐少华?”追月试探着,仿佛听说这个少主子有过好几个名字,现在她究竟叫什么? “是。”是,我叫徐少华。 “你曾经进过朝廷,还帮了,当今的圣上?”你进过朝廷,在里面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小小年纪竟能帮着赵勤政扭转局面,如今你出了什么事朝廷轻易不敢将你怎样,呵,足以见得你的智谋之深远。 “是。”朝廷,若不是赵子民的狠心利用和玉言浩的老谋深算,我现在也还在朝廷也说不定。 “你很得玉言浩的喜欢?”见着她的脸色微怒,追月的心情也似乎不好起来,仿佛眼前人的心情能决定一些什么事情一样。 “不。”果断回答着,心底也对这个答案十分肯定。我若是深得他的喜欢,他怎么会送我来死。 “你是说,他利用你?”玉言浩和你的矛盾我早有耳闻了,也十分奇怪,你俩一同为着玉林山庄,竟何苦要自己生了嫌隙,给我们可趁之机? “对。”就是他利用我,我十分不喜欢。 完全忽略掉追月语气中对她的试探:她和玉言浩的关系不好,就让他们知道又如何。 “不过,他还是很看重你的。”就算你对他再不满意,他依旧喜欢你这股性格,我猜是这样的。 “哼。”少华不屑地苦笑,也完全忽略掉追月对二人关系的猜测。 “我问你这些问题,你不觉得烦吗?”关于这个少主的脾气,追月承认自己还不太了解——似乎她一直都在表达着对玉言浩的不满意。 “烦。”烦死了。 “那你怎么都回答呢?”既然烦,何必要敷衍?追月倒是觉得这个少主子不像是一个愿意敷衍的人吧。 “因为今天我不想再被你折磨。”理由简单明了,她纵然是不愿意敷衍或者说应付眼前人,但也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吧。 她不想要再被折磨。 确实很有意思,追月笑了:“那好吧,如果你可以每句话都多说几个字,我还保证明天也不折磨你。” 少华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相信我,在这里我还是很有地位的。” 追月一副我跟你做买卖你做不做的样子——主子并未下令杀死这个人,而且就算真的下了命令,自己也其实不必在她死之前继续折磨她,她这个人,其实很值得追月去尊敬,不过立场不同,追月倒还真没必要为了尊敬她而得罪主子,尤其是,这些日子主子每每叫了追蓝和追雪议事,根本就不带自己,自己可不得好好表现。 实不相瞒,不要杀死徐少华的话,追月听都没听过。 “好,我答应你。”那把匕首扎进肩膀搅动里面的肉实在是太疼了,而且她让自己说的事情也都是人人知道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是话多起来了。”追月打趣道。 “是呀。” “是呀,这也算多了吗。” “算的。” 这样说来,每句话还真的是多了一个字。追月觉得这个少主,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呢。 这里她和追月聊天聊得还算开心,但是密情局那位就不怎么高兴了。 每当有那个玉林少主讨好岐山追月的消息传来,他就更加恼怒一分——徐少华果然是两面三刀,在自己面前装什么楚楚可怜,分明是一个狡诈的人。 其实,徐少华在你面前,的确是没表现出她本身的特质来。她为何要接受你的羞辱,大不了鱼死网破嘛?她为何要在你彻底忘了她以后去招惹你,她难道不知道你很危险吗? 其实她那么做,故意落入你的圈套,是在设计你,你要小心呢。 但,你对她造成的伤害,到底是她没预料得到的。 石天宇见着他阴沉的脸,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何时举办婚宴?” “婚宴么,我还没想好。”口气带有一些不耐烦,“我会通知你的。” 说罢转身离开——石天宇,他一见了就烦。 可是,明明是他自己踏进了这间屋子啊。石天宇摇摇头,对着徐少华那份蛊惑人心的手段,带着怀疑又带着无奈。 虽然那徐少华已然是被海辰忘得干干净净,但是那丫头三番几次招惹海辰,如今又让海辰如此挂怀!这么下去,许诺辰早晚被她害死。 他怎么能见到那丫头这样害辰儿呢。 “来人!”就算是辰儿不喜欢自己插手,自己也不得不插手。 所以,徐少华你现在得罪的人很多呢。除却微凉和玉言浩还算不会对你怎样,那润英,石天宇,海辰,都是要狠狠折磨你的人哦。 祝你好运。 “你为什么就非要效忠那个只会利用你的人呢?”追月问道,语气里有一份失落。 “你不会是想让我为岐山效力吧。”少华淡淡问道。 “怎么,如果可以活命,你不愿意吗?” 你既然多次死里逃生,该是会有这点觉悟的吧,从来好汉不吃眼前亏,难道你不是? “不愿意。”干脆地回答着。 “我是真的很不明白,那个人那样利用你,不顾你的死活,你还肯对他言听计从吗?”真是奇怪的回答,如果我了解的属实的话,上一次玉言浩就差点因为怀疑你而杀了你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你到底想问什么?”少华警觉地看了看这个人,要说抓了自己还不杀死,一定就是希望从自己口中得到玉林山庄的布局吧。可惜自己也不清楚,即使自己背着玉言浩逛过玉林山庄,却仍旧不是十分清楚玉林山庄的布局。 玉林山庄的构图,曾经就有人想要得到,自己也因为那一次抢过了纸条而中了毒——经常会头痛。 少华当然也知道,追月并不是想要自己为岐山效力的。 “我知道,你很聪明。当初毁了岐山只是因为阅历不足。还差点就被玉言浩当成了我们的人。” “是的。”既然玉言浩女儿的秘密都知道,既然玉林山庄之内都能混得进奸细,自然了,玉言浩对待自己的任何举动对于岐山暗桩来说也不是秘密。 见着徐少华丝毫不隐瞒地回答自己的问题,追月其实有些颓丧,她其实探知这些答案有什么意义吗,她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难得,这个少主子如此平易近人,不似传言般高傲冷漠。 “你觉得,我们为人卖命,都是为了什么啊。” “为了”少华顿了一下,略歪着脑袋,思考着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与前面似有探知意味的提问的风格完全不同,仿佛是眼前人在和自己谈论心事一般。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追月略有失望,本来以为这个少主虽然年纪小,但是躲过了那么多的刺杀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真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513章 3-55 那人是谁 “你觉得,我们为人卖命,都是为了什么啊。” 看来,眼前这个人是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为岐山效力。那很好啊,你就是我的救星,少华露出不被人察觉的笑容。 这就是徐少华,任何的机会都不会错失。即使她是还在疼着,即使是那个主子已经要杀死她了。 “有很多吧。可能是为了荣誉,就像是筑瑶。” 筑瑶,是为了荣誉吗?现在少华不敢肯定筑瑶是为了荣誉,但一开始肯定是,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荣誉,现在的筑瑶也是名誉不小了呢。 想到筑瑶和名誉,少华就记起来她撇下自己的那一次。那一次之后,筑瑶当真是用了心地在弥补,但是,留在她心里面的那根刺似乎永远都拔不掉了。 再怎么弥补,少华也不敢说她已经完全原谅了筑瑶。 听到徐少华带着某种感情的回答,追月确实很感兴趣。 “可能是为了感情,为了自己在乎的人。”比如说自己,为着自己心里不能割舍的对于玉言浩的依恋或者叫做孺慕之情,就算他再怎么对自己冰冷无情、自己也会选择卑微地承受。 但这一次,绝不重蹈覆辙。 她的心猛然被什么扎了一下,有着“什么也得不到为何要继续为他卑微”的痛苦。 “你说的筑瑶我知道,是你的暗卫,她是一个合格的暗卫,保护你是为了她的荣誉。”就算是我,也不得不努力争取到现在这个位置,才能见得到那个人人都敬畏的主子,并且在主子身边效力,比起来另外的人不知道要风光多少——不过被人仇恨也是难免。 “你不明白我说的感情吗。”少华的口气有些生冷,但是内心强迫自己不要这样。为了活命,她不该继续思考那个人的冰冷。 “是。” 你不明白,那我讲给你听。 “你知道齐志咏吗。” 换个让自己觉得温暖一些的人和事来说,也许能让自己的口气不那么生冷。 “知道。”追月点点头。 “他是为了我才放弃驰骋武林的梦想的。”口气中稍微带着一些遗憾,遗憾自己根本就没有去了解或者说多看几眼那个人也没有,只是在玉言浩多次对自己的教诲中得知了这件事情。 其实玉言浩对自己讲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真心不明白齐志咏何必要这般委屈自己,要知道,尽管自己十分喜欢朝廷的某种安逸,但对于齐志咏那样的将来还要为着玉林山庄效力的人,其实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过就是能够在生死之战中贡献自己的力量罢了。 但是现在,也许在、周尔荣出于某种感情一定要带自己离开的时候,也许是在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少华有了关于这个自己不理解的问题的答案,那就是、为着自己所在乎的人付出,付出多少也是无所谓的。 “是为了,爱?”齐志咏对你的爱,那时候的我听说了也是十分惊讶的。我不敢相信他即使是连和你交流过几次也没有,就这样为着你舍弃了驰骋武林的梦想,而且,你竟然也蛊惑了沈继清的心,当时我真的要以为你其实不过是一个只会迷惑人的小妖精罢了。 “感情有很多种。”那是不是爱呢,也许只是孺慕之情,也许只是要保护自己、一种使命罢了。 也许,真的是爱。 “苏庭呢?” 关于喜欢和爱,苏庭和你的谣言倒是不少,而且你很小的时候就会去保护他。 “他想要拥有和我并肩作战的资格。”其实不过是为了能够辅助我帮助玉林山庄吧。任何武林中人,其实都不像自己那般喜欢逃避的。苏庭也是武林中人,他的责任心和使命感也不小。 “为了你,不怕成为众矢之的,不怕成为你的挡箭牌?”追月想要问的不过是苏庭与徐少华的感情罢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徐少华竟然是对苏庭怀着这样恶意的揣测的。 “是吧。”少华皱皱眉头,眼前这个姐姐完全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呢,自己有说过苏庭为了自己怎么怎么的吗,她就这样揣测?苏庭,那可是自己觉得最麻烦的一个人。他做自己的挡箭牌,其实也不是我安排的好不好。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是,不然苏庭也不会胆敢招惹岐山了,因为就算是你让他娶了卢家大小姐他也心甘情愿,还不是十分地为了你着想吗。 “那么,你喜欢他吗。”追月又自动忽略掉徐少华对这个问题的非正面回答。 “不喜欢。”回答的倒是十分果断,这样总算是能够将我和苏庭的关系说得明明白白了吧——但是当许诺辰问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回答不喜欢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海辰拍了桌子:“虚伪。”她与苏庭,都可以接吻了,还谈不上喜欢么,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其实海辰你有些冲动了,你不是还要她吻了你,难道说你喜欢她或者她喜欢你? 这世上现在的情报,都会关乎徐少华,的确很无奈。虽然徐少华与四股力量比起来本是微不足道,但她现在太重要,容不得人忽视。 “不喜欢?”追月倒是有些惊讶的。 “不喜欢,他和湘琛许多次都在欺负我。” 却是为着这个原因才说了不喜欢的,额。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放弃一些东西,比如说安逸,比如所尊严,那么,他就是爱你的吗?” 追月看着这个人脸上流露出十足的愤怒,心底一时间不知有什么感情在涌动着,仿佛是对这个少主的欣赏,也仿佛是对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了答案了而涌动着一份激动。 “如果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有所图谋的,那就是。” 姐姐,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不过你情商不如我。 心甘情愿,不是有所图谋。是否那个人为着自己苟且偷生也算得上是爱了呢。追月的面部抽动了一下:“可是,错过了的还能否重来。” 他死了,我现在明白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吗。 更加伤感。 “错过了?我从来都不相信,会有白白错过的事情。”仿佛有意提醒着追月,一切都不该这样伤感。 “怎么?”追月马上问道。似乎徐少华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似乎还没有什么她做不到——就像是逃得过岐山精心设计的任何谋杀。 “不值得的事情才会错过,如果真的很重要怎么会错过。”少华不屑。 “人都不在了,还不叫错过吗?”追月很激动,继续追问道。 少华尽量从自己知道的岐山人里面找到这个姐姐心中的男神——她既然谈到感情,自然是因为一个挑拨着她的感情的人。 死了的,长得还可以的,必须得是为了什么原因留在岐山的,还必须不是被自己杀死的。 是谁,长相英俊能够和面前这位美女勉强匹配,又是曾经为着岐山效力,现在死掉了但却不是被自己杀死的——否则凭借这女人的心狠手辣如何会忍得住不折磨自己。 到底,是谁?少华一面张着嘴吃馒头,一面思考着。 第514章 3-56 足够聪明 少华是足够聪明,更多的她是足够幸运的。若不然,岐山那么多的人她没见过,怎么能够知道到底是谁呢。 可是,符合这些条件的,恰好也是她所知道的,就只有一个而已了。 “总会有机会弥补的。”想到这个人,少华嘴角含了一抹人人可见的笑容。 只有冷声,符合那些条件。 除了为了报仇留在岐山,还有别的什么原因那肯定就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若不然冷声在被沈继清发现一次之后,何苦要继续留在这里面对危险。 而且冷声这个人嘛,自己确实没有动手杀死他,所以这姐姐才没有对自己痛下狠手,反而,自己还帮助冷声对付岐山,所以这姐姐才会对自己好点吧。 只是,这样的话眼前这姐姐的立场是有些不坚定了呢? 难道那个主子就没察觉? 为何还要让这个不坚定的人来看守自己,难道是为了让我也改变立场? “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追月开始不屑了,但是心里面对少华的佩服一点都不少,追月分明知道沈继清当时是如何被这丫头蛊惑了的,可是现在,追月心甘情愿地被眼前人蛊惑,只为着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丝希望。 也许当年,沈继清肯心甘情愿被她蛊惑,除了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份喜爱,也不过就是因为这个人能够给人十分大的希望罢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徐少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现在是得意得很,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当初,冷声让杀手关照自己,虽然自己还是没能逃脱刺向胸口的剑。 这一次,追月怀念冷声,对自己手下留情,反而自己知道冷声没有死,是可以借这个机会逃生的。 这到底是一种聪慧,还是一种幸运。 “哦?” “你可不可以给我找点清水来,我肩膀火辣辣的疼。”不继续谈论这话题,少华诉苦。 这个人一定会帮自己的,少华肯定。情,是任何人都很难过的一关,更何况遇到了我,你还想过关吗? 追月,你被利用了,你知道吗?不止我在利用你。 呵,我的猜测没错,我的忍辱也没错,从现在开始,我的每一步,更不能走错。 果然,追月点点头,心里也存了一丝希望。 这份希望是徐少华给的,徐少华,玉林山庄的少主,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少华,你这算不算是诱骗少女呢。 不算,少华坚定地摇摇头,她年龄比自己大多了,而且,是她自己找我来的,怎么能怪我。 追月端来一盆清水,同时拿来了很多碎布:“你忍着点。我为你清理伤口。”说着就将碎步浸在清水中,沾满水。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少华明知故问。 追月不回答,只是很尽心地为她清理,看着伤口的确有些深,心想这丫头果真是够坚强,自己下手也有点狠了呢。 少华只觉得这个过程也很痛苦,于是也没心思继续和追月聊天了:“你是不是用另外的办法折磨我?” “也可以这样说吧。清理干净了,下次才更疼。” 追月笑着,虽然完全没这个意思,不过与她开个玩笑也无不可。 这句话立马让她恼怒了:“滚开!”竟然敢这样戏弄我。 丫头的脾气倒是不小。 不过,身体真的没恢复好,力气不够,没推倒追月却弄疼了自己。 “你还是老实点,这可不是你的底盘,还让我滚开,你脾气倒是不小。”说到底,这里是岐山,是主子一声令下徐少华这个名字就会马上成为历史的地方。 少华再一次被疼哭了。 第515章 3-57 将他支开 接到柳林门的请柬,许诺辰差点没反应过来,但是马上将目光挪向石天宇:“你这是要做什么?”将我支开,让我离开密情局。 “毕竟是未来的夫妇,不见一面,不合适吧。”既然他不开口邀请柳家,那柳家主动邀请未来女婿又怎么了? 石天宇的目的也不过就是让辰儿离开密情局一段时间,不被徐少华的消息打扰到。而过一段时间,他与那柳家温婉有了感情,便好了。 “呵,那我离开的这段时日,密情局就劳烦你了。” 虽然他不想要被石天宇这样算计,不过他既然说了要迎娶柳温婉,就没打算敷衍了事。他是密情局的主人,他的夫人自然是密情局的女主人,他的成家,代表着密情局从此往后只属于他——石天宇定下的新规定,似乎只是为了限制他而已。 石天宇点头。他不反对辰儿用这样的办法,无声地拒绝自己插手密情局。毕竟,海辰早晚要有一个妻子,与其是那个徐少华,不如是另外的人。 好日子过的很快,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不过想到明天也不会再折磨了,心里还是喜欢的。 看她这般满足的样子,追月暗叹自己真搞不懂这个少主子,她这样的脾气和性格,怎么就成了少主?听说她顽劣起来比男孩更甚,叛逆起来让玉言浩屡屡束手无策。真想不到,天底下除了玉言浩,谁还能够驯服她。 主子吗?追月看向主子最后离开的地方,摇摇头。主子恐怕也驾驭不了这个丫头呢。不过,主子为何还不下令杀死她呢?追月真心是不希望冷声十分关照的这个人就这样死去,而且自己还从她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还真舍不得杀死。 她不希望这丫头死,这丫头自己也不想死,而那下决心要为少华报仇的苏庭只以为少华死了,现在很悲痛。 “掘地三尺,也给我把卢家的人找到!”苏堂主的威严比庄主也差不到哪里去。手下的人发现这一点,答应得更加爽快,也就赶紧地去了。 并且,要告诉林书豪,这里有人捣乱是岐山的人。同时,还要让皇宫知道这件事情,这样林书豪才不能肆无忌惮地继续找武林中人的麻烦。 一个个命令传达下去,聚义堂的手下们急忙去各个地方行事,生怕耽误了堂主的事情,被堂主责罚,苏堂主这一次所表现出来的气魄实在是让人不敢不从命、也不敢怠慢。 “我要见庄主。”苏庭跟任飞说,“我们一定要让朝廷知道,是岐山的人劫持了朝廷的要犯。” 有人捣乱。对于朝廷来说,是岐山的人捣乱了以至于徐少华没能够被绳之以法,对于岐山的人来说,自然就是卢家的人捣乱了,所以岐山的人才没有在路上成功地劫走少华,反而闹到了官府。 在官府劫走了人,只要有证据,岐山就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相信这是岐山唯一一点失算的地方了,卢家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真的能找到证据吗,苏庭心里还是很没有把握的。人家既然敢在官府中动手,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找证据说到底是给自己安慰。 方明远听了苏庭和任飞的打算,心里万分感激:“苏堂主,若是可以为小女报仇,我,老夫”说着就要跪下,苏庭精神不好可是也不能看着府主跪,连忙站起来扶着:“府主,那不仅仅是您的女儿,还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任飞有些为了苏庭这时候的直白感到难为情——话说自己这么大了连个喜欢的人也没有呢。 而对于苏庭来说此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本来就喜欢着她,只是这份感情就算永远只能是奢望他也割舍不掉。 转眼间,苏庭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雾水,他是从来也没有想过,少华竟然会落入敌手。 玉言浩看到慕容府方明远求见的帖子于是来到慕容府。 看起来玉言浩的神色也不大好。 “庄主,有什么线索吗?”苏庭略有伤心地问道。 玉言浩拿出来少华扯下来的碎布,看得方明远一阵迷糊,苏庭晕啊,一块不到一手掌大的布,算个什么线索。 其实,玉言浩无声地拿出这块布,也知道会换到这样的反应。 但是,除了这块布,他还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少华落入敌手的消息,和不日就会传来的少华被杀死的绝望。 盯着那块布,苏庭使劲忍住自己眼底的泪水,他好想要仰天大叫啊。这块布,除了布质较好之外,还有任何别的用途吗?没有! 可是,可是布仅仅是代表了劫走人的衣服吗,苏庭眼光一亮:“找最好的裁缝师傅来,把这块布料定位到具体的绸缎庄去。” 玉言浩恍然大悟。 方明远于是马上吩咐人去,良久也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只怪自己伤心过了头竟忘了采取任何行动! 等人的时候,苏庭都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裁缝师傅了,那么就可以最快地找到这家布庄,就可以进一步找其他的线索。 玉言浩看着苏庭焦急的样子,心里惭愧不已。可是怎么说呢,只有自己和徐少华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他自责反而是暴露关系。 他无奈,竟然为着她担心也是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但愿,通过这块布能够得到一些线索就好了,最好是,因为这块布,那敌人就无法杀掉她。 可是,这块布能有这样大的作用吗?简直是做梦啊。 他们在这里准备调查那布料,海辰却毫无挂牵地去见未来妻子了。 海辰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大队人马,抬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光临柳林门,这事情一下传遍了武林。 武林上下于是都知道了那密情局的主子,海辰大人要娶亲了。 据说海辰大人年少有为,为密情局的崛起和脱离刀剑局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他娶亲,是为了给密情局找个女主人,密情局的女主人,那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海辰单是去见未来的妻子,就带了那么一大长串礼物去,哪一日若是真的去迎娶,岂不是要将天下的宝物都送去给柳林门了? 话说柳林门也不是什么大门派,怎么那海辰大人就看上了他们的女儿,叫做柳温婉的? 自然了,因为那柳温婉生得花容月貌,又是大家闺秀,颇有大家气度了。 武林之中,毕竟还有刺绣的存在。于是知道了自己心仪已久的那个人竟然,就要娶亲了,她无神的目光中竟有一丝灵动! 柳温婉人如其名,生得眉清目秀,小脸可人,身材曼妙,女儿妆温婉清甜,比起来那个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一身顽劣气息的徐少华不知道好多少。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眼前的大家闺秀与那臭丫头作比较,但这么想着海辰似乎有着一份喜悦,于是被柳家人迎进门去。 第516章 3-58 海辰相亲 “传进来。”见着任飞进来,还未开口玉言浩就知道是人带到了于是连忙起身,免了任飞的禀报就要见那个人,也恰到好处地宣示着他的焦急不安。 只见那师傅进了门,一脸的恭敬,见了就叫“庄主,府主,苏堂主。” 看起来这人还算是老实本分,不过听着这称呼,苏庭眼中闪过杀气。 一个普通的百姓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竟然还都认得这屋子里面的人呢。不过不排除,通过上次那件事情,有人认识自己了——污蔑自己和少华的那件事情。 玉言浩和方明远却是丝毫也没有意识得到那个裁缝师傅的不对劲,反而觉得那人长得倒还算和顺:“麻烦师傅确认一下,这布料是不是贵庄所售。”苏庭一挥手,任飞急忙将那布料递到这位大约四十多岁的人面前。 那人冲着任飞略行了礼才接过来布料,这样礼数周全却给苏庭一种十分的违和感,所以一直用着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那裁缝师傅接过布料,拿到眼前,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看,在布料中发现了什么于是面色微微发生着变化,随即这变化消失不见。然后他又把布料略放低些,好像是在用手抚摸。 就在那人想要从袖中拿什么的时候,任飞庭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顺势抢过布料,一个翻转就把他制服在自己跟前:“拿下!” 于是立刻就有护卫上前,将那人制服。 那人面露惊恐,但是被制服在任飞手下也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心下只想着这下完了。 “怎么!”方明远惊讶地站了起来,以为是有什么情况。 玉言浩倒是淡定得很:“怎么了?” 直到他袖中掉出了火折子,玉言浩才明白了。 “这个是哪里找来的?”本来还以为要费点周折,现在倒好,一下子就送上门来了。 “贵人布庄。” 苏庭现在恨极了这些人:“贵人,简直就是贱人!” “查。”玉言浩冷冷下令,苏庭早就急不可待了。 于是苏庭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穿街过巷,不一会就到了门牌上写有“贵人布庄”字样的店面门口,走了进去:“给我搜,不准放过蛛丝马迹。” 苏庭狠厉地命令道,心中却是有着无法填补的痛苦:这一举动能为她报仇吗,恐怕最多是找到她的尸体罢了。 玉言浩第一次发现,苏庭其实也是有少主潜质的,现在是不是要考虑,找另外一个人了? 这个玉言浩,果然是没有感情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问出来跟他们有关的一切事情!”哪怕只能见到尸体。苏庭眼底闪过一线希望,马上又随着“少华已经被抓走了那么久,怎么还会活着”的想法变得黯淡无光了。 “请庄主和府主先行回去,苏庭和任飞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苏庭的急切胜得过任何人,虽然玉言浩很想说,自己十分关心女儿的安危,但是看着苏庭伤心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表露感情,于是就说好。 苏庭冷着脸领了命令就带着人回了聚义堂,玉言浩就随方明远就回慕容府,等消息去了。 柳林门。 “公子前几年似乎颇为低调。”柳温婉试探着说道。 柳家人看起来温和低调,也就只有柳温婉算得上有些胆识,这话问出口,海辰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柳温婉的父母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任密情局少主麽,不低调一些怎么好。”因为是密情局的少主子,不为天下所知的身份。 “如今却高调得不得了呢。”颇有些意思。 “呵,从前只要密情局安好也够了,从今往后,得要心爱的人也安好。”从前密情局保持中立,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偏向,于是干脆隐瞒。从今往后密情局不保持中立了,也拥有着探视武林和朝廷的资本,自然高调起来。 “公子心爱的人,是哪家姑娘?” 她是太聪明,还是太傻。海辰表示无语,嘴角噙了嘲讽:“自然是你了。”海辰只好挑明。 这下子柳温婉无言以对了。她方才那样问只是因为有些不确定,但见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容貌非凡的男人说喜欢她,她一时间被羞涩和喜悦浸润,说不出来话了。 密情局的女主人,就该这样。有些小聪明,但不过分喧宾夺主。海辰对她的这份表现表示满意,不自觉地又将她与她做了对比——而徐少华太顽劣,比起来这个女子,差太多。 慕容府,门外的风景如旧,只是端着茶杯的两个人都没心思喝茶,也没有心思看看外面的风景。 “许久了。” 许久了一直有徐少华的陪伴,现下竟不习惯了。玉言浩喃喃道。 “许久了,属下也很不习惯这样的,突然变故。”方明远却似乎很理解玉言浩的心思,但也似乎只是在表述着自己的心思。 怎么?玉言浩猛然一惊,方明远是可以对徐少华有父亲的感情的,但是自己不可以。 “苏庭很不错。”玉言浩转而赞赏道,也心不在焉地饮了一口茶水。 方明远明白这个意思,当下收起悲伤:“是,苏堂主治理聚义堂很不错,而且行事很有魄力,还一直尽忠玉林山庄。” 玉言浩眨了眨眼睛,此时此刻很瞧不起自己的三心二意。 但他若不如此,又该如何呢? 说着苏庭,就有苏庭的消息传来。 “苏堂主昏迷了。” 方明远这才知道庄主其实已经派了人“保护”苏庭,心下感叹自己真是后知后觉也,稍微带上了一丝“少主尸骨尚未找到,庄主已然迫不及待,实在是冷血无情”的想法。 玉言浩却是眨眼也没有:“许是太累了,好好照顾着。” 就算方才夸赞了苏庭,但是的确不会再有谁会值得玉言浩花什么心思了。 柳林门的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厨房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这会儿厨房里摆满了各种菜肴大大小小几百种,只等着那贵宾点了菜再往上端呢。 而海辰却将这点菜的机会给了柳温婉。 “你喜欢吃什么?” 温婉娇羞一笑:“我不挑食。” 哦。其实我也不挑食,只是对吃的东西有些讲究罢了。 他点头,于是就接过温婉递来的菜谱,嘴角微微带了嘲讽——那个丫头,竟然说她不 第517章 3-59 她不知道,她不会下令杀她 少华醒来看看四周,没有人在。 昨天怎么就给睡过去了,那可是一整天啊,一整天不用被人家插刀子,多幸福啊。 少华现在觉得每一天能够没有痛苦的过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过睡了就睡了吧,也不要怪自己了。不睡,难道还醒着忍着疼啊。 正在暗自得意着,却发现追月来了。 “今天,就必须要折磨你了。” 她的口气里带着一些急切,教少华无法理解的急切。 “啊,可不可以不要了。”少华脸色还很苍白,后背上的杖伤本就没好利索,又被人生生地搅动血肉,现在真是狼狈得可以了。 “不可以。”追月冷冷说道。 “你还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少华一边说着一边尽力往后挪,可是她哪有力气。 “今天,恰好没有。”追月心下好笑,自己也不能总是玩忽职守,不对这丫头用刑的话,恐怕主子就要杀了这人呢,就算自己再要维护这丫头,也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 她走近来,拔出匕首,少华摇摇头:“别!” 只不过追月才不会听她的,虽然说这手法是疼了点,不过总比不上剁手剁脚的刑罚严酷吧,这少主还不知感恩。 “我对你用的可是凌迟之法,只是不会让你死哦。” 追月轻声道,这一次就在少华心口前划上了一道,血流出,少华咬着牙疼得难受,不想活了:“你,你杀了我吧,早晚我都要死的!” “你不要用死威胁我,我相信你现在除了说话,没有别的力气了。” 求死不能,莫过于此。 “你真可恶!”疼起来,顾不得讨好这个人。这个人所说的“不得不”,不过就是想要我帮她的忙,可不可恶! “可恶?哼。”她加大了力气,又换了一个方向划,小声地对少华说:“你是个聪明的,知道我要什么。”她也不过是趁机威胁这个少主子实现自己的心愿。 “那你还这么对我!”我知道,当然知道了,我什么都没瞒着你,就是为了活命。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不尽心帮我的话,你会很惨。” “帮,帮你。”少华看到那把锋利的匕首上面现在满是血迹,“我会好好帮你的。” 看着她流血的身体,惨白的脸,追月这才住了手:“你说话算数?” “算,算。”少华想离那把匕首远一点,仿佛那里面有东西会跑出来,会折磨自己。 疼,疼,哪有这样的,求我帮忙还敢威胁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少华问道。 “杀了玉言浩。” “什么?”没听错吗,杀玉言浩,这可是任何人都不敢提的要求啊,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过要杀玉言浩的事情发生,可想而知是多么不易。 “玉言浩杀死了我的,对我很重要的人。” “谁呀?”少华明知故问,不过追月不想告诉她,所以追月晃了晃带着血的刀,少华于是闭了嘴。 玉言浩,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把冷声给我留着,不要杀死他,否则除了杀了你,我没办法自保啊。少华咽了咽唾沫,忍着疼,心下默念。 其实在这一点上,少华还是放心的。冷声不是敌人,玉言浩那么爱才,少华杀了有用的人他都痛心不已,怎么还会杀帮了他的人呢。 其实你应该感谢你自己,你当年没有非要杀了冷声去报仇。 少华,这可是你活命的唯一办法了。 活了,再不要回玉林山庄去了,那个人,真不是自己的爹。 “姐姐,你可得帮着我,现在我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你不护着我,我会死得很惨的,就帮不了你了。” 少华似乎是在谈条件,心里有些许忐忑——她这一次能不能离开这里,是未知的。 “你不要给我耍花招。你当真会帮我杀了玉言浩吗?” “那个,我说我会你也不信的,我保证,带你到离玉言浩最近的地方去,行不行?” 带着一切好商量的口气,少华只希望自己不要马上被下令杀死! “这样就够了。如果你敢耍我”追月又取出匕首来。 “你放心,不管对敌人还是自己人,我都言出必行。这一点你也很清楚的。况且,你不杀我,就是自己人。”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在敌人这里,还敢求什么? “因为你不是玉林少主了,我才肯和你谈条件,要不然,我只可能杀了你。” 其实主子没下令马上杀死这丫头,也可能是因为这丫头毕竟不是玉林少主了吧? “我懂,我懂,我是不会再去做那个费力不讨好的少主了。” 这一次,我帮你,你也帮我,彻底离开这纷扰之地吧。 她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追月能够放心而已。 虽然她猜测,很大程度上自己有机会讨好追月,其实都源于那个不想要杀死自己的真正的主子的纵容。 这猜测,很大胆也很不切实际。 但除了这样,又有什么可以解释自己这几天了都没被杀死呢! 来不及体会徐少华这话里的意思,只感觉脚步声传来,追月心下一惊,难不成自己才决定要离开,主子就来下令杀死徐少华了吗!那么,自己可是没有机会让徐少华带自己去报仇了啊:“不好,主子要回来了,我对不住你。”快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一刀下去,虽说是割的深度不大,但毕竟少华是血肉之躯。 “痛!”少华想不到自己答应了条件,还要受折磨。 追月慌乱之中下了匕首,少华的身上不知道多了几道伤口,肩膀也因为她自己的挣扎而备受碰撞,惨叫声不绝于耳呢。 润英并没有停留,却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不仅是因为她接到了一个消息,至少现在看来是比徐少华的命重要的消息——虽然也和这一次徐少华被擒息息相关,关于一处据点被发现的事情,这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苏庭。 不仅是因为接到了这个消息,更加是因为,她明明白白地从追蓝的禀报中知道了追月与徐少华的对话,明白了追月想要带走徐少华去报仇的心思。 “你真狠,我怎么相信你。”少华含混不清地,一边喊疼一边说。 “你放心。”追月至少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只要主子不杀你。 我不放心,这话还没说出口,就受不住这疼痛昏死过去。 她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才没顾得上我。但,也不仅仅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少华心里清楚得很,那个主子就算是要折磨自己,也断不敢留自己太长时间,毕竟,夜长梦多。 少华只求,追月能快一点跟自己提条件,自己能快一点离开这里,至少在那个主子没有忙完事情的时候离开。 第518章 3-60 她的遗愿 许诺辰今天陪着柳温婉游山玩水,柳温婉大家闺秀,言谈举止都充满端庄稳妥,即使是开心也不过分表露,只是轻轻一笑。 “婉儿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不吝赞美,他只当柳温婉是一幅画。 温婉低了头,嘴角上扬,心中有着不可言状的幸福感——海辰何许人也,温文尔雅的大丈夫,多少人连见都不曾见过,而她有幸能与之共度余生,岂不是莫大的幸福。 不过,海辰的笑并非带着“携手共度余生”的幸福,他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但毫无疑问,他的优秀,让这份例行公事也带上了浪漫的色彩。 聚义堂这里,任飞已经得知了那布料背后的秘密。 “果然不是死士。” 所以酷刑之下,必会有松口的人。估计现在岐山还不知道少华扯了一块布,还不知道,通过布庄玉林山庄这一边已经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布庄是属于岐山的。 所以,任飞亲自去到朝廷府衙,对着林书豪讲了下面一段话。 “布庄是属于岐山的,那日少主扯下的碎布。”任飞在大堂上禀报林书豪,“原玉林少主与聚义堂是素有渊源,所以在下不得不多此一举。并且已经禀了朝上,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管这个案子。” 那意思就是,你死了妻子,心绪不稳,不必再管这件事了。 说完话,任飞急忙离开了。 林书豪听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等任飞离开了才有问了旁边的衙役。听明白这话之后心底十分恼怒,这一次交给上面处理这件事情,不是又要让她徐少华得救了吗。朝上,朝上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知道了那个太子护着的人是真的死了,而且是在官府出了问题的,那林书豪的脑袋。 少华活着被判刑是一回事,死了,不明不白地死了,是另外一回事啊!林书豪,你命可真苦,好不容易可以出口气了,却让人搅黄了——尽管江灏已然是在朝廷销声匿迹了的人,但她真的死了,说不清那个皇上和太子会把杀人凶手怎么样啊。 不得不说,遇到徐少华,活该你倒霉,人家死了,也能让你不安生。 湘琛于是有一点惊慌。这个徐少华真是可恶,你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扯了我的衣服,而苏庭,你竟然就利用这个,查到了蛛丝马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就不怕死吗。 不得不担心,苏庭太显眼了,主子就会对付他的。 不过不管湘琛担忧与否,苏庭做了就是做了,他不后悔。 海辰依旧陪着温婉闲逛。 “这副画你可喜欢?”见着她在一副出水芙蓉图面前站定,海辰于是柔声问道。 “嗯。清水芙蓉,很美。”她的声音也柔到了骨子里。 “可是这画,并不好看啊。” 海辰话锋突转,试探着柳温婉的态度——不知道她会不会耍小性子。 “啊,”温婉瞥了一眼似乎生气了的海辰,用手去拉扯他的衣袖,又看了看这副画:“不过画得的确不好。” “真的?” “嗯,你看这墨色,不是很好啊。” 因为他的一句不好,她就为着那不好找尽理由。 这,是他想要的吗? 于是海辰的嘴角带了嘲讽,这一天都没散去了。 得知聚义堂立了大功,玉言浩竟有心情来陪苏庭和任飞吃饭。 苏庭动了动筷子,还是心不在焉:“庄主,少华可有什么遗愿吗。” 玉言浩听了这话心里有一点苦涩,提到那丫头她也是茶饭不思。不过,真没有,最后那段时间,少华是没有和自己见面的,最后一面,是,是恨死了自己的,就连解释和商量都没时间。 任飞只是安静地坐着吃饭,不打算掺和庄主和苏庭的对话。 玉言浩捣弄着筷子,饭也不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莫名地苦涩,难道大难不死的少主就是在自己手中被葬送了吗? 是自己害死了她。 她,死了。 她死了吗? “有。” 玉言浩说着,于是任飞和苏庭都抬起头来。 “她希望你可以接替她的位置。” 玉言浩把心一横,做了这个决定。 他总有一种预感,预感到少华还没有死,若不然岐山为什么不告知玉林山庄这边,告诉少主已死,至少这是一种打击,公布天下,也是对岐山的鼓舞。 所以,她可能还没有死。若不然,当日打昏了为什么不杀死,要带走。 是这样的吧。 玉言浩的心里面有一丝的侥幸,除了那个人的聪慧可以帮助玉林山庄,还有就是,那是自己的女儿,她怎么可以死!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她顽强地活着,现如今自己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了,却为何,反而让她死? 所以,所以玉言浩必须要做一些事,确定她还活着,并且如果可能的话,救她回来。首先就要让他们以为那个少主已经不重要了,玉林山庄已经不需要她了。 为此,玉言浩不得不另外找一个少主。 任飞这时候放下了碗筷,不敢吃饭了——与他朝夕相处的苏庭,就要成为少主了,他得随时准备好给这少主行礼啊。 苏庭惊愕地抬头,怀疑:“庄主,不会的。” 少华是不喜欢那个位置,但是怎么会随便把这个位置交给自己呢!她不会这么做的! “怎么,你不信?”毫无感情。 “我不信。她不喜欢这个位置,也绝对不会让我接替她。” 最主要的是,我的能力恐怕不够。 可玉言浩要做的事情,必须成功。苏庭再怎么优秀,也只能是一个棋子:“如果你不信,那就当成是命令吧。武林大会上,我会宣布这件事情,你要做好准备。” 苏庭怎么肯呢:“或许她还没有死。”庄主你这么快就要扶持下一任少主,你丝毫也不考虑少华是否还活着,你竟然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人! “可她已经不是少主了。” 对,我也以为她还没死,为了让他们不要对我的女儿下毒手,我必须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不需要她了——不管你们都是如何思考我的,反正我冰冷无情的名声早已在外,也不想有所更改,反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让岐山的人真的杀死她。 任飞听着苏庭和庄主之间的对话,观察着庄主和苏庭的表情,还是默不作声。 “我答应你。” 苏庭思考了一下想到,假使自己可以去经历少华的一切,那比让自己死了还快乐,于是他苦笑:“我答应你。” 而且庄主的命令似乎没那容易更改,自己不答应又如何。 虽然心意已决,但是玉言浩不知道为什么苏庭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看他没有骗自己的意思,就没再说话。 第519章 3-61 徐少华,他不喜欢 润英的面色似乎带着恼怒:“徐少华,她还真有本事。” 垂死挣扎,倒也是给玉言浩提供了那么一点儿线索。 她的脸还是不让人看清,但是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憎恨,至少在湘琛听来是这样的。 于是湘琛问道:“主子是否杀了她?” 她若是死了,那么这一次暴露了一处据点也无妨了。 润英动了一下嘴,没出声,眼神飘向了旁边关押徐少华的屋子,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她没死,她死不了。但是看了看眼前似乎很是憎恨徐少华的人又说:“死了。” 湘琛,我分别嘱咐过你和沈应雪不准再对她下手,沈应雪倒是听话可你,太过自以为是。 湘琛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只要她死了就好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阻拦他们的计划了——尽管主子曾说过要留她的命,可是徐少华总是给我们找麻烦,主子的耐心也该用完了吧! 这,可是实在低估了润英的耐心呢。 “玉言浩似乎有意苏庭。”并不再提徐少华,而是有意地提到苏庭并看看湘琛的神色。 湘琛自然是知道主子的意思,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属下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那就好,还有你那个妹妹,也该有点什么动作。”润英冷冷开口。 “好。”湘琛心下一冷。 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现在让她动作,不是自己找死吗?玉言浩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囚禁了妹妹的。 其实以前没几个人知道玉言浩女儿这个秘密,但是现在是很多人知道了,不过这倒反而难办了,因为现在玉言浩女儿的秘密不能动了,否则湘玲就会被推出去做挡箭牌,还有就是整个湘山都会受牵连。 现在,主子知道这个秘密,凭她心狠的性格,为了夺取胜利什么都可以做。 但是,但是主子为自己保护了苏庭,没有蓄意伤害,却要用自己的妹妹去设局,湘琛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什么。 见着湘琛离开,润英对湘琛的那份不满意便消失掉。 于是她想到了徐少华,徐少华,死。 她忽而露出似乎是温柔的笑容来,她还不能死。这丫头这般厉害,还真舍不得她死。估计不久她就该逃跑了吧。 润英嘴角含笑,想到这个丫头就好笑。她到底是一个孩子,还不成熟,不过,有些时候她的聪慧的确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玉林山庄武林大会要召开的消息也随即传遍了天下。 玉林山庄的武林大会,这几年并非每年一次,没必要的话直接就免了。于是武林大会的时间似乎不固定起来,要召开就需要提前知会。 柳林门也接到了玉林山庄的请帖。 “每次都要去武林大会吗?”似乎不太满意,海辰问温婉。 温婉将那请帖交到海辰手上:“是。我们是隶属于玉林山庄的门派,自然要听候玉林庄主的调遣。” “你自己就没有一些主张吗。” 听她的口气,带着些唯命是从。 “岐山的人无恶不作,玉林山庄是我们唯一的倚靠。”温婉如实回答。 他们蒙人庇护,没有十分还击的能力,只能够听话了。 海辰于是又嘲讽不已。 见着海辰的样子,温婉柔声道:“不过,如果公子有什么话,温婉也愿意听的。” 你是我未来的夫君,也便是我要听话的人。 “唔。”他应了一声,“那我陪你一起去武林大会。” 他,还不打算这时候就让柳温婉跟着密情局言行一致,因为,她毕竟还不算是密情局的人,他没必要束缚她,也没必要让她过早地接触密情局。 但这话,着实让温婉受宠若惊,于是她急忙点头,眼角含笑。 武林大会要册立新少主的消息,追月也告诉了少华。 “玉林庄主打算让苏庭接替你的位置。” “为什么?” “估计是他睿智地帮你报了仇。”苏庭其实真的不差劲。 “白痴。”她毫不客气地骂道。 这不是自投死路吗。 “你很在乎他?”追月于是很感兴趣地问道。 “我不知道。”少华只觉得心里对于玉言浩的手法十分的不满意——自己还没死,他已然不在乎自己的存在与否了。这种冷漠,只有他做得出来。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所以就在这几天我会让你死。” 其实玉言浩失策了,徐少华在玉林山庄那里没了地位,在岐山眼里就是没用了,倒是会马上杀死了。 玉言浩,你失算了。 玉言浩,你失算了。润英冷冷笑道。从此之后,徐少华是我的人。她的手攥紧了拳头,似乎终于得到了自己挚爱的宝贝,现在就要报复以前占有那宝贝的人。 “死。”少华淡淡的,“好吧。” 追月看看这个孩子,再看看那间屋子里面的主子,就是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马上就让自己杀死她。如果她让自己杀死她,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违抗。 现在自己要带她离开这里,不得不“背叛”主子。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玉言浩面色冰冷依旧,自动忽略掉底下人关于徐少华的一切议论:“我要宣布任命聚义堂苏庭为下一任的玉林少主。” 似乎这种冰冷中也夹杂着一丝伤痛? 海辰看看玉言浩,对他冰冷无情的印象有所改变。 他,分明是在难过呢。 不过玉言浩你多此一举了,徐少华不会因为你的这举动就死不了,因为,她本身就死不了啊。 大家倒也没什么异议,现在毕竟是庄主痛失少主,虽然他们都看不上那个少主,但是庄主悲痛,属下们还是该谅解——听说那少主深得庄主喜爱,尽管时常惹庄主生气,但谁也不敢否认庄主曾经对那个少主寄予厚望。而且下一任少主苏庭,比起来那个惹是生非的少主,靠谱多了,于是有什么道理不拥护呢。 苏庭却是为着玉言浩这样迅速的“换届”感到人心凉薄,少主不过是玉言浩用来对付岐山的工具,他哪里真的有感情。如果他有感情,会连她的死讯也不确认就直接废弃了、再立下一个少主吗。 苏庭所想落在海辰眼里,就是一份他在思念徐少华的味道。 苏庭,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却被徐少华和玉言浩几次三番利用,真是让人惋惜。 玉言浩不知道苏庭在想什么,只知道宣布了这件事之后,心里面踏实多了。至少少华该是安全了吧,就算他们要让少华倒戈相向也好,不死就好。 倒戈相向,曾经他有多么介意她会背叛自己,而现在,他自己都没发觉,只希望她活着,就算是亲手来毁掉玉林山庄似乎,他也是不介意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现在终于感觉天气有点凉了。 “走吧。”海辰对温婉说道。 温婉于是转了身,心里有些难过:“前少主就这样被废弃,未闻死讯,又立少主。庄主太过狠心了。” “徐少华,你喜欢她么。”似乎不喜欢温婉这样为徐少华可惜,他浑身的气息又冷了一些。 “不,不是。”温婉急忙回答。 “我告诉你,徐少华她得罪了我,我不喜欢她。”海辰警告道,意思是不要让我听到你竟然喜欢或者倾慕她。 “不,不是这样的,前少主的确胆识过人,可她太过高傲,并不得人心。” 但他的冰冷气息也未减少。 第520章 3-62 如此合作 “你胆子还挺大的。”少华赞赏地说,口气里竟有些欢愉,丝毫没有逃亡的害怕,“你谎报我死了,就不怕你的主子追究吗?”那个主子似乎比起来沈应雪要厉害得多,至少我的直觉如此。 “我不怕,反正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杀了玉言浩,我就不会再回岐山了。” 追月释然,这么些日子自己也算是想明白了。 “为什么?杀了玉言浩,你就立了大功。” 难道说她,果真是公然地背叛了那个主子,而并非像是自己以为的、她只是在骗自己去杀死玉言浩? “我杀玉言浩,不是为了立功。是心甘情愿的,不是有所图谋的。”追月认真地讲道,“不管你懂不懂。” 似乎没人懂她的心事她还挺郁闷。 看她那副样子,少华撇撇嘴,我不懂吗?我不懂你就敢带我来杀人:“你要为冷声报仇?”口气里都是“谁说我不懂”的得意。 叫你说我不懂。 追月忍不住惊叹,脚步也止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有对她说过冷声的名字吗! 这个名字,从他消失掉的那一刻,她就害怕听到,害怕,也十分想念。 “你也说了,我是个聪明的。” 似乎有一股自豪的味道在里面。她要是不知道,就敢跟着这个人出来吗。 “你?”追月却是十分不理解怎么这个人竟然会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谁。 “你要知道,我混到玉林少主这个位置不是白混的。从我五岁的时候,玉言浩就看中了我。”提到玉言浩,怎么竟然还有一种得意的心情? “那也无所谓,”追月忽然冷道,“无论怎么样都得帮我,要不凭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说着还将匕首放到了她的脖子上——追月自己也没考虑到,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她,虽说,自己带她出来她应该感恩,可是,追月打赌武林之中没有她徐少华知道感恩的先例! “你就相信我说的,而不会帮玉林山庄杀了你?甚至找到你们主子的藏身处?”少华实在是不怕那把刀子的,现在自己离开了那老婆婆的地盘,难道还会被人杀死吗?可笑。 她们两个,为着尽快离开那个地方彼此根本没有太多的了解,谁都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对方完全撇开了为前主效力的心思。 她,只是多年来深思熟虑了不想要为了心爱的人什么都不做,也是知道心爱的人看重徐少华于是不想杀死,除了认为她应当对自己不杀她感到感激,她没有去想她是不是会把自己带到玉林山庄,也没有考虑这一次带她出来她究竟会对自己如何。 而少华,只是觉得那个主子实在让人害怕,既然知道了追月并不想要杀死自己、于是赶紧找机会逃离那里最紧要,离开那个看起来危险的人,至于追月会带自己离开,是真的自己看出来的那种因为感情,还是因为追月在演戏想要借机接近自己、靠近玉言浩,她没有去思考,不仅因为她决定不再为了玉林山庄冥思苦想,也因为她若是再耽误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她俩,谁也不是百分百地清楚彼此的目的。 “担心,担心有什么用,用人不疑。”追月倒也知道,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离开了危险,也明知道自己不会杀死她,她怕什么。 追月自然也是不怕什么的,能够在润英面前效力,她的素质自然极强,胆敢带了徐少华出来并且扬言要杀玉言浩,她若是真的怕什么,也不该做这几件找死的事情。 “看来冷声为你做的还不少。”值得你这般。 既然她俩都不怕彼此会背叛彼此,于是少华也知道她必定不会伤害自己。少华慢慢移开那把匕首,感觉到肩膀疼又瞥了她一眼。 “你都知道些什么?” 追月本也没想对她怎样,只是稍微惊讶,自己的事情难道她都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冷声为仇人卖命,很不爽。”少华继续往前走。 “不仅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我。”追月红了眼眶,“主子已经转移了,因为你扯下的布料我们败露了一处据点,所以就连我现在也不知道主子去了哪里。” 她是在撇清她和那老巫婆之间的关系,好让自己死掉要从她身上追问老巫婆下落的心思? “你不是不帮岐山了吗?” 少华听着这话忽然感觉很烦躁,那个老巫婆怎么连杀了自己的命令都不下,就只听这姐姐一句禀报? 只是这感觉转瞬即逝,自己是不会再回这场争斗了,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怎么,真想利用我着?你不是也说不帮玉林山庄了吗?” 追月故意弄痛她的肩膀,于是她“哎呀”了一声。 “谁怕谁?”少华不耐烦地拿开她的手。 “快带我去!”追月越来越感觉和这孩子相处有意思,难怪玉言浩爱不释手。 “他们在武林大会上了。我带你去玉林山庄。”如若,你真的存了要接近我和玉言浩以便于进一步获利的心思,该是不会拒绝这个建议。 她淡漠开口,心里却并不希望追月一口答应,那只能说明,自己这一次的离开真的是被那个女人安排的。 “不,我要杀了他,带我去武林大会!” 这丫头果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追月急忙说道,完全没注意到那丫头在作何打算。 “你得听我的,要不然我不会帮你的。” 少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以为追月完全没问题了,于是要带她去玉林山庄的心思更浓烈了——既然自己得让她带自己离开这里,自然要送她一份大礼。 可惜,你没有想得到其实你的离开的确是润英安排的,你如何试探追月也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线索是因为,润英连同追月一并都抛弃了,只为了有朝一日将你彻底地从玉林山庄分离。 “你敢!”追月情急去抓少华的肩膀——自己要去报仇,怎么能被这丫头摆布?难道这丫头是要带自己去玉林山庄、关押自己?自己的所谓用人不疑,究竟对不对? 少华疼喊出来:“你放开!”你如何想我不在乎反正你到了就知道啦。我是好心,“你不会后悔的!”少华挣扎着,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挣脱,只好这样说。 “帮我杀了玉言浩!”追月只想要报仇,连着背叛主子的罪名也背上了都不怕,但是她可不想要冒着每日被主子追杀的危险却报不了仇。 “叫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进了玉林山庄,你还怕没机会动手吗?”少华瞪着她,追月一下子似乎是被吓住了。 这眼神,像是,像是主子的。 “什么?”追月放开她,竟然无法解释自己方才的那一瞬害怕。 “你信不过我吗,我说过不帮玉林山庄就不帮了。你怕我把你带回去你被抓吗?”少华冷冷问道,自己最是讨厌不被人信任。 “那倒不是。”追月也不自觉地回答着,好像刚才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主子,让她一时间挺害怕的。 “那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冷声。”这够诱惑了吧,还不去吗。 到底是报仇重要,还是见你的爱人重要呢。冷声没死,所谓的仇恨就根本不存在了。 自己现在还是帮玉言浩的吗。真是鄙视自己。少华嘲笑自己,为了不让他死,自己就得冒险回一趟玉林山庄,放冷声出来。 “什么!”追月跟这个孩子在一块,每每都有惊喜出现,现在更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尸体啦。”少华不耐烦地喊道,然后就往前走。 第521章 3-63 与家再见 为什么,这一次的离开那么顺利? 少华心里有一种不祥——也是挺好的预感,只是马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了,追月不是说了,她主子转移阵地了,这地方被人发现了,她肯定顾不上自己了。 自己也得赶紧离开,别让玉言浩的人找到了呢。 现在是武林大会的时候,回玉林山庄最稳妥不过,不会被发现自己回来过。 追月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丫头已经迈开了步子,她心底的确渴望见到冷声,哪怕是尸体——就算她骗自己,自己也愿意去看,最后的时候,冷声该是在玉林山庄里度过的。 少华在林阵里绕了半天,确定把追月绕迷糊了,才进了庄子里面:“不会有人在,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外人进得了庄子里。”而且每次武林大会的时候庄子里面不留人,一个守卫也没有。所以少华一点都不担心有人监视。 不过徐少华你错了。若是几个月以前,玉林山庄里面每逢武林大会的确没什么人,但现在可不是。刺绣局那几十万人被纳入玉林山庄各门派,你和玉言浩还亲自挑选了一些,那些人现在可都在玉林山庄里面呢。 追月半信半疑地跟着她。疑人不用啊。况且她刚才那句“我带你去见冷声”现在还在诱惑着自己呢。就算是尸体,见过也好。 她,冷声死前也没有见过她。 “你要带我去哪?”尽管不怕什么,但跟着这丫头走了好久,似乎也没走到她觉得对的地方。追月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丫头没一点防范意识,就算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自己是不打算活着了,但是,但是她毕竟曾是玉林山庄的人啊。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地信了她! 这里好像是机关重重的样子,追月害怕这个人是要把自己关押起来! “喂!”追月警惕心这才提高,“你!”才要上去抓她,就忽然被一声话语吓到了。 “来看我啦,就知道你没死呢。”这么长时间没见,冷声难免以为这丫头遇难了,不过他不信这丫头这么简单就死了。 冷声宠溺的声音响起来,少华撇了撇嘴:“是呢。” 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自己到了阴间了,不自觉地抽回了手:“冷” 冷声听到有人来了,以为不过是玉言浩和徐少华,可是听了这声音似曾相识,猛地抬头,惊讶的茶杯也掉了:“月儿!” 少华惊讶地看着茶杯摔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随着茶杯碎了的声音,是少华无辜的声音:“天啊,这可是前朝的茶盅。”要是被陈副安知道肯定要啰嗦一番。 愣了片刻,他上前一把抱紧月儿,才不顾在场的少华说什么。武林大会的时候,谁会在这里——不过还真是有人在这里呢,只不过凭着徐少华的机灵劲头不会被发现就是了。 少华疼还来不及,也懒得管他们。其实她的肩膀一直在疼呢,只不过碍于那个大姐姐没同情心,才没跟她诉苦。 抱着。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有谁这样温暖地抱过自己吗,有过,有阿清,在自己从密室出来,他以为她死掉了的那时候,有玉言浩,那时候他的拥抱大概是别有用心的…… 以后会有么?苏庭么,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你没死?”半晌,稍微推开冷声,追月不可置信地睁着含泪的双眼看向冷声,就好像摔碎了一件心爱的瓷器哭了好久,却发现别人捧着一件完好的送了来。 “喂,别叙家常了,要不要活着出去,要的话还跟我走。”少华不满意了,两个人抱了半天,松开了就要说废话,一会玉言浩就回来了。 “嗯。”追月喜极而泣,连忙点头。 “你敢放了我?”自然是知道这个人没多大耐心于是冷声也没继续说什么,不过为了徐少华要放自己离开感到一丝惊讶,“你不怕玉言浩追究吗?” 这调侃的声音追月听后有点不信,冷声何曾对人这样温柔过?只是看了看那少主也就没什么抱怨了,毕竟这个少主不是凡人。 “你胡说什么呢,我怕他?”少华冷问,“走不走?”我凭什么怕他。 冷声发现,今天、现在、眼前有太多问题不明白了,怎么少主和追月在一块,怎么少主竟然会放了自己——就算是,自己费尽心思和她打好了关系,自己也是不敢奢求她会真的放下对自己的仇恨。 不过这是好事,自己求之不得,反正出去再说。 “跟你走了。” 少华以前不是没说过放冷声离开,但是冷声不愿意出去,或者叫做不敢。 冷声深深知道自己在徐少华眼中还算半个仇人,不将这一份仇恨解除掉他自己也会于心不忍。但是现在看来既然愿意带了追月来见,怕是真的对自己没了仇恨,而且有爱人作陪,为什么不出去呢。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她是带我来看你的尸体。” 追月又要哭,少华白了她一眼,心想她怎么这么爱哭,还真没看出来。 感受到少华的白眼,冷声笑了笑,揽过月儿的肩膀往外走:“带路!” 少华这时候没去计较冷声对自己的颐指气使,她也很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出林阵的时候少华还是带着两个人绕了很久,也不管身后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 每走一步,她就告诉自己一次,不要回头。这个庄子,她再熟悉不过了,也可以说很不熟悉。 尽管她曾经逛过,却是在玉言浩的有限的允许下。 经过了这么多时间,她发现了好多以前看都看不到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敢说自己了解玉林山庄。 然而,她毕竟是对这里有感情的。如果说,这么多年来她终于是找到了一个亲人,那么这个亲人所在的玉林山庄,也就是她的家。 家。 默默念着这个字,她竟有些难过。还根本来不及在这家里感受更多的温暖,她就要离开了。身后的两个人,他们既然有着彼此,大概日后也会彼此温暖,永远不会体会到孤独的味道了,就算是以前,尽管他们彼此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他们毕竟都是心有所属的,是幸福的。 而自己。就算用生命去换,也什么都没有。 玉林山庄。我走了,继续我与周老头那场未完的旅行去了! 玉言浩,我再也不要原谅你。 如果,如果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如果我以为的“我的分量足够重”只是个是自以为是的想法,那么,我就永远不回了。 也便是,如果这一次从敌手逃脱完全不是因为敌人的纵容,那么我就不会回来了。 思考着这些,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树林。 第522章 3-65 还有个麻烦要处理 聚义堂。 苏东明担忧地看看苏庭,他知道庄主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么多年来,虽说聚义堂蒸蒸日上可庄主实在是没少利用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也不放过…… 只不过凭着他的智商还真的想不到庄主这一次要干什么,不过他就是很担心儿子。 而苏庭倒没什么情绪,反而安慰父亲,既来之、则安之。 苏东明虽没什么卓识远见,但要做到既来之则安之也是不能的,他心里有个儿子要挂念着,能做到什么都不想?但是他想也想不出个结果,唉。 夜深人静,玉言浩罕见地在梦中惊醒。 “庄主?”宇奇闻声赶来,见到庄主眼中的忧虑一闪而过,于是担心出了什么事情。 “有没有” “没”宇奇很利落地回答。 庄主总是问少主的消息。 只是真的还能有少主的消息吗。 宇奇不知道,玉林山庄里面的消息都给了之云,关于徐少华的消息之云又给了玉言浩,所以,玉言浩知道天底下一定会有个叫做徐少华的人的消息的存在的。 只是那丫头,一定是生了自己的气,躲着不肯让自己找到呢。 “你,手中拿的是?”玉言浩注意到了宇奇手中的画卷,奇怪地问。 收起来自己的担忧,恢复如常,反正是睡不着了,就索性找人聊聊天。 宇奇苦笑:“是,湘玲的。”宇奇似乎很为难,“庄主是不是太冷落了她?”宇奇到底是跟着玉言浩的人,也不傻,就算玉言浩掩饰得再好,他真的不可能猜不到玉言浩有一个女儿的事情。他几乎与玉言浩朝夕相处,几个暗卫也经常互相交换情报。 玉言浩倒也没打算隐瞒,自己身边不能没有信任的人,他猜出来也好:“怎么?” “属下看,她是有意要跟庄主见见面。”宇奇一副不屑的神情。 在他看来,除了少主,谁也休想得到庄主的青睐或关照。以前,少主总喜欢问自己她做得好不好,自己喜不喜欢她,一开始,宇奇承认自己对少主的风格带着不解和不满,而后来,他也得承认,他必须要佩服和尊重她,不能掺杂任何意见的佩服和尊重。 少主那是真的有本事,哪跟别的人似的,一看就是为了名、利。这件事情,摆明了是庄主为了掩人耳目而认了这个女儿,到现在,恐怕湘玲还算是被囚禁着。 玉言浩很明白自己的这个暗卫的态度,点点头:“我知道。毕竟是我的错。”这是自己的错,不管后来是否想要弥补,是否怕泄露这个秘密,都是认了这个女儿,就算她要跟自己演戏,自己也要好好接着才是。 看来自己就是一个不能省心的呢,走了一个徐少华,又来一个女儿。 于是玉言浩穿好衣服,打算这就去会会那叫做湘玲的人。 曾经,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接到玉林山庄里来,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告诉她,派人监视和控制她,算是将她与外面隔绝开。 但自从少华被敌人抓住,玉言浩是故意放松了对她的监管的。因为,她毕竟是敌人的人,若是敌人有什么消息能传给她,也许玉言浩能从中窥测女儿的下落。 现在是不能了,因为那女儿似乎是离开了敌人的基地。 不过,这不妨碍玉言浩通过湘玲窥探敌人的意图。 他正走去湘玲哪里,迎面就有了什么动静。 “庄,庄主,不好了!”很难得听到玉林山庄里面的暗卫这样慌张的声音,玉言浩心里的烦躁可真的不是一点点可以形容了。 不是为了这声音,而是为了这声音的目的。这场戏,是要与湘玲演到底了。 他,真的不愿意对任何人浪费时间,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也只能够耐着性子和她周旋。 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指令吧,否则怎么会在这时候,就敢往我这个炸弹上撞。 玉林山庄里面,果然也是不够清明。 不过,既然你敢撞,就不要怕死。 “你想干什么?”玉言浩冷冷的声音传来,吓了湘玲一跳,这才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砸杯子、扔花瓶、摔枕头,诸如此类。她扫了一眼好像生气了的玉言浩,这才收起来撅着的嘴,走过去就拉玉言浩的胳膊。 被这肢体语言感染,玉言浩猛然意识到自己是来演戏的,于是面色微微缓和:“怎么?” “我,我闷得很。”湘玲闷闷地说道,好像是在撒娇,“许久不出去了。” “武林大会不是”出去了吗。“那算什么?”湘玲显然不满意,“你是不是在囚禁我?”她小心地问。 是呀。玉言浩心里冷笑,但是面上却笑了:“你说什么?”他拉下来湘玲的手让她坐下,“你知道现在外面多乱吗。如果有可能,我都不打算让你见人呢,以免受到伤害。” 他这样的监视和控制,算得上“保护”?好吧,玉言浩承认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湘玲微微一笑:“我不怕危险,只要能够为庄主效力,我怎么都好的。别让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湘玲温婉的声音很好听,玉言浩几乎在幻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女儿真的可以这样跟自己说话。 “好。”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多么温柔,几乎吓坏了湘玲。 看着湘玲惊讶的眼神,他猛然回过神来:“那你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谢谢你!” 谢谢我。玉言浩嘴角微抽,但只说天色不早了,休息吧,然后就出了房门。 宇奇同情地看了看走出来的玉言浩。 看到宇奇投来同情的目光,玉言浩感觉真是莫名其妙,不过由于方才自己真的是为了演戏委曲求全了,也就没怒斥宇奇。 月光甚好。海辰喜欢看月,这习惯并未随着他的关于徐少华的记忆消失掉。 此刻在柳林门的客房里,他推开窗,站在窗前往外看去——他是密情局的少主,如今的年纪需要一个未婚妻了,无关爱情,不关心情,只为了安身立命他必须得要这样做。 他并不以为这算是无奈,也不算是勉强,他接受这样的宿命,或者叫做愿意主动去接受。 这一夜,就这么闹闹腾腾地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过了好久,追月冷声叫了饭菜,不过貌似那少主还没醒? 这丫头今天睡得可真香啊。 冷声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床上睡觉的小丫头,心想这丫头处境如此危险却也能睡得着,真是没道理。 其实现在,少华才没睡着,冷声推门进入,又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么大动静自己怎么会还睡着。但是她不想理会冷声,就没睁开眼睛。 第523章 3-66 起床吃饭 “喂,少主,你什么时候起床啊。”冷声自然是知道她在装睡呢,于是就冷嘲热讽,“今天是不是该出去卖艺了。少主?” 她仍旧不动。 “你知不知道,苏堂主,哦,不,是苏少主,现在可是很得人心呢。” 苏庭的得人心,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武林之中需要一个听话的少主,冷声这话算是暗暗地嘲讽徐少华桀骜不驯。 但少华还是不理他。她身上有伤,其实疲惫极了。 “少主?前少主?”冷声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呢,只是这个少主一点反应也没有。 冷声摇摇头,暗想还真不知道这个少主这么懒呢。 他于是就要起身离开了。 判断了气息,少华知道冷声要离开了。 “玉言浩”就在少华以为他离开了的时候他又忽然转过身来喊道。 只不过这时候少华才松了一口气,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把那个娇滴滴的湘玲放出来了!” 这边冷声是满满的得意,终于让这个装睡的有反应了,却发现少华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想干什么!” 看见她满脸的不耐烦还有怒气,冷声一下子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看着前面这个少主,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我告诉你,玉言浩他” “我不想知道,你闭嘴!”少华狠狠地把枕头砸过去,弄疼了自己的肩膀也不在乎,但是毕竟是疼,就用手扶着,面上很不爽。 她,很愤怒的样子。 “好!”冷声连忙答应着,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神色,“你不想听就算了。但是我要提醒你注意安全。”冷声只好无奈地说,然后转身:看来她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呢。 冷声是真的担心好不好。岐山暗桩怎么会真的放过这个少主呢。那个所谓的主子,真的就这么轻易地让徐少华假死了吗? 湘玲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呢,她这次出来会带来什么谁都不好说。 只是,自己这么担心,那个人却是一点都不在乎的。真是奇怪得很。 但是吧,自己只是听说过这个少主厉害,但是自从她进了玉林山庄,自己也就被关了起来,没怎么见识过她的手段,这几天也就是听追月说说。 也许,是她心里都有把握,或者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算了,问我想干什么,这个丫头脾气不小呢!我能干什么!真是的了,不管她了。 于是冷声冷着脸瞪了她一眼,离开了。 少华不满意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 见到冷声臭着脸,追月小心地问怎么了,冷声端起碗来吃饭,气冲冲地说道,还不是怕那丫头饿坏了,都快下午了还不起来吃饭。 追月好笑,坐下来问道:“一个孩子,你跟她生什么气?” “她不是一个孩子。”冷生气得又放下了碗筷,严肃着说,“她现在的危险不比以前少,你真的相信你的主子就真的放过了她吗?她是一个威胁,对你们的威胁!” 看着冷声严肃并带着担忧的眼神,追月心下一惊,也放下碗筷:“我们,逃不掉吗。” 这几天与冷声交流着,也发现了许多以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事情十分奇怪。 比如,润英似乎有意在疏远着追月,比如,追月这一次带走徐少华润英却没有半点干预。 “我恐怕这是阴谋,一场天大的阴谋。”声音弱了下来。 声音虽然弱下来了,但是门外的少华还是听到了,她本来是饿了,要来吃饭的,听到这里也就不打算进去了。真是无趣得很,难道她就不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吗,就要被一直追杀吗。 我不信,一直都不信,哼。 少华迈开步子,就朝着外面走去。 少华怒气冲冲地在街上走,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跟了几个人呢。 “站住!”忽听闻一声吆喝。少华立定,头也不抬,心想敢拦着自己的人真是找死了,暗自攥紧了拳头,脸色冷得可以。 来的还不是一个人,她感觉到前面站了两个人,不一会有从后面走过来一个。 走过来的那个身上带来一股兰花香味,少华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随便,插着两只手在胸前,比自己略高些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站着,刚才那两个像是保镖一样,一样的姿势在后面站着。 再抬头,看这张脸还算是清秀,只是那人故意地蹭了一下鼻子,刚才看着还算周正的脸就好像因为这个不怎么好看的动作变得不那么耐看了,尤其是开口讲出的话,更让刚才那点“清秀”的印象一扫而光。 “小妮子,哪来的?”口吻之不屑与调戏让少华一阵不爽。 对了,自己还没有名字呢。 少华愤怒之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呢。 “死丫头,说话!”旁边那两个人觉得自己的老大受到了藐视,于是就粗鲁地向前了一步推了少华一把。 少华正思考问题,被人推了也没站稳,重要的是还被推到了肩膀。 于是她向后退去,咬着牙心里面讨厌极了前面这三个人,瞪了一眼那个所谓的老大就向后仰去。 “诶!”没想到那“老大”还赶紧伸出手来,也迈前一步就想要接住那丫头。 不过,少华是故意要给他们难堪,怎么可能被他们接住。 那老大惊讶地张大了嘴,就见着那姑娘倒下地去。 他可是真没想把这丫头怎么样的,只是手底下的人粗鲁惯了。而,他也相信手下人没用多大力气,不至于让那丫头不能闪躲。 可,眼前这个人的确是没闪躲过去。 现在这事不好办,那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真是倒下去了自己就算是出名的无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你小心着!”乔明喊着, 且不只是伸出了手和迈出了脚,而是一个跃步直接就到了少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少华。 正当他要得意的时候却感觉那女孩的身体似乎还是往下坠,他一时招架不住,“啊呀”叫着就做了少华倒在地上的垫背。 少华心里偷笑,全然不顾旁边那两个手下惊讶的呼喊声。 这个好玩儿。 “哎哟。”乔明的后背落到了地上,怎么也是疼的,本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那个人,却发现自己几乎还没有出手那女孩就自己站了起来。 乔明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直到被人扶了起来,乔明还是眼睁睁看着背对自己的那个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少华也问了自己好几遍了,不过,自己叫什么好呢? “要你管。”就算自己想好了,也没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吧,那人看起来还是一个无赖呢。 说着就往前走,只是乔明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怎么可能让她走:“站住!” 这一次他不是用痞痞的声音和态度,而是急切地想要这个人站住。不知道是什么感情驱使他对这个丫头产生了兴趣。 他让我站住,好可笑啊。他让站住自己就站住吗? 可能吗?少华心底冷笑,继续往前走。 于是那丫头的一副傲骨,深深触动了那人的心。 一个人入另一个人的心,许就是这样简单。 “再走一步,你不要后悔!” 乔明喊道,似乎是不顾一切就跟少华要打架。 少华是什么人呢,就算是万人之上的玉言浩都休想命令得到她,现在,一个无名小卒,一个街头混混,就想要命令她?她偏要往前走。 “喂,我叫乔明。”他先自我介绍了,一点都没有了方才的顽劣之气。 听着他如此介绍,少华的眼中忽然闪过不安,脚步也停了下来。 其实,他不是个简单的人吧,他的谈吐和气质不凡,并不能轻易掩藏。这样的一个人,为何在闹市中隐藏自己。 “你呢?”见她停了下来,乔明心下一松,言语也就轻松下来,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第524章 3-67 被求婚了 “雪儿。” 少华脱口而出,不等他走到自己跟前就转过身去了。 于是她见到了那个自己并不讨厌的人的脸,这人好像并不是看起来那样一无是处呢。 这个人,和自己很投缘。 见到那一双似乎很是清亮的眸子,乔明一下就看呆了。他还真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小美女——她束着一头简单的散发,身上穿着粗布做成的短打。 他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长久做混混的职业病,然后笑了笑,这笑容在觉得这人很投缘的雪儿眼中看来,还算顺眼。 “雪儿。”乔明重复了一遍,又走近一步,恰好与少华面对面,略低着头看她的脸:“嫁给我吧?” 他是一个混混不假,可是他从来不调戏女子,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话,就算他再怎么不正经,也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他竟然说了。 他说出来自己也惊讶了,难怪他发现这小美女也惊讶了。 小美女惊讶的样子真是俊美,稍微张开的嘴巴,稍微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张得挺大,眉毛也挑起来挺耐看,尤其是一张瓜子型的脸,身上淡粉和浅棕相间的衣服层次分明。 似乎,有些着急了吧!乔明问自己,然后觉得心砰砰的跳个不停——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差劲了? 而雪儿,她的惊讶还没散去。 除了惊讶,她能说她有一些愉悦吗? 就这样,她被求婚了。 抛开她尊贵的玉林少主的身份不谈,她今年十三岁,就被求婚了! 眼前这人其实,长得不算很差,透过他痞痞的举止看他的内在,其实他风度不凡,并非“无赖”二字可以形容,尤其是这人看着就让人放心啊、舒心啊、暖心啊,就是不知道实际上他是不是会照顾人呢? 这么想着,似乎已经打算把自己嫁出去了。 于是她这一副痴痴的模样惹了冷声的不快。 “胡说八道什么!”冷声的声音传来,几乎吓跑了他们周围的人。 这声音太冷,人也太冷,尤其是一双具有杀伤力的眼睛就好像是在杀人。 周围的人作鸟兽散,唯有那丫头与乔明及其手下还在。 不过,要说没被吓到的,也就只有那少主和,那叫做乔明的人。因为乔明那两个手下连忙退到老大后边。 乔明这才移开了视线,想要看看是谁竟然敢搅乱自己的好事。 这小子有意思。少华对乔明的这份镇定夹了一层欣赏。 乔明根本没来得及看到说话的人,就见着那小美女莞尔一笑:“不跟你玩了。” 啥,不跟我玩了?乔明惊讶之余,就只看到。 冷声揽了雪儿的腰就飞一样的离开了。 “老,大?”底下那两个人真没见过这来去自如的功夫,一时间目瞪口呆。 乔明也是没见过,现在也处于惊讶之中。 只是小美女临行前那一笑,可真销魂。 那笑容里,多多少少夹杂着因为被求婚而展露的小窃喜和小幸福。 其实冷声能感受到那丫头的高兴。 不过,他是实在不能忍受那丫头继续和一个无赖谈婚论嫁了。他出来找这丫头,是想要叫她吃饭的,本来他打算去房间找,不过见到那丫头不在房间,一时间着了急。要知道,那丫头身份特殊,她的消失绝对能引起武林轰动——当然了,那是以前。 不过就是现在,冷声也很担心那丫头遇到了危险,所以急忙出来找。 找到了就见着她被求婚。 呵,冷声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儿。 “原来哥哥是叫我吃饭呢。”少华缓缓踏步进入房间,口气带着微微的嘲讽。 冷声忍。 “那是谁啊。”冷声一边给这位妹妹盛饭一边不满意地问道,口气都显得十分痞。 少华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入得了您的法眼!”冷声气呼呼地放下碗,盯着徐少华。 话说这人是不是穿回了女儿装就空有一副容貌了,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是很危险的吗。 “你想说什么?”少华自行端了饭碗来吃饭,根本就不在乎冷声的态度。 诶,冷声忍不住了。 “你别吃!”冷声生气地一把就要夺过少华的碗筷。 不过他终究没料到少华竟然身手退化了许多,一下子就把筷子碰到了地上去。 冷声惊讶之余看到那好看的妹妹一脸的愤怒:“我不吃你的饭了!”原来这冷声虽身为一个江湖中人,可怎么这么小气,自己不就是吃碗饭吗,也至于这样啊。 少华撅着嘴站起来就往外走,无奈追月一脸悠闲地拦住了她:“干嘛去。” 这追月,半天不声不响的,现在却来拦路,她和冷声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回禀哥哥、姐姐,这几日来小妹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心在实在惶恐,不想打扰了。”受这窝囊气,还不如离开。 少华心中实在是反感这样的约束。 “真的?”追月嘲讽般问道,“你自己?”出去吗? 呵,这话几个意思,我自己怎么了。 “我自己怎么了。”少华不屑地回了一个讨厌的眼神,一把推开追月就走出去了。 诶,追月毕竟没有十分阻拦,因为她似乎又在徐少华那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润英的影子。 看着她离开,冷声心里面一阵颓废:自己对付这丫头,还真是不行,现在倒是有点佩服玉言浩了,成天面对这丫头也真难为他。 不过,他总不能再去找她让她回来吃饭吧! 那丫头可真是一副尊贵之躯,堂堂冷声大人特意去找她来吃饭,说两句话就不吃了,又离开。 这回,冷声你还要去把她找回来吃饭吗? “吃吃吃,吃什么吃,午饭时间都过了,你看看天色,都可以吃晚饭了,她一天不吃饭,她活该!”说着冷声自行坐下来吃饭。 追月见着冷声是将那丫头的碗拿过来吃,一时间有些尴尬,但冷声的动作快,吃了好几口饭菜了,并且招呼追月快来吃饭。 所以,追月只好和冷声一起吃饭,再一次忽视那丫头。 看着冷声胃口很好的样子,追越忽然想到:要是玉言浩知道他俩这样饿着他的少主,会不会要杀了他俩! 玉言浩要是知道她一天都没吃饭了,肯定会心疼的!他知道那丫头不能挨饿,否则一定会生病呢。尤其是那可是玉言浩的宝贝女儿,他怎会忍心让她饿着。 于是走在街上的那丫头,雪儿,竟也念起玉言浩的好来。玉言浩可是从不舍得让她挨饿的。哦倒也不是从不舍得,除非是气急了…… 天已经黑了,可是由于冷声的刁难,自她现在还没吃饭呢。说实话真是饿了。 可是,可是,玉佩给了别人,玉钗也给摔了,她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一分钱呢。早知道,就不摔玉钗了。 玉钗,玉佩,玉言浩。她的面色露出委屈,脚步也放慢下来。 爹,你还好吗。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躲着你,我只是在慢慢验证我心里面的一个猜想,关于,敌人是不是在故意放过我、的猜想。原谅我不能和你串通好,这一次我要自己去演戏了。 呵,我演戏,把自己的尊严和羞耻都丢掉了,我没脸告诉你。 第525章 3-68 老大有喜了 走着走着,又闻到一股兰花清香。雪儿愕然抬头。 没错,这就是今天给自己说让自己嫁给他的那个人。 虽然她胆子大、身份尊贵,但是,她毕竟年纪小,就算是曾经和苏庭有过婚约,就算是曾与许诺辰纠缠不清,就算曾经阿清扬言要娶她,但是,当着自己的面说要让自己嫁给他的人,除了苏庭就是他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就敢吗?少华并不认为他是有所图谋,只是第一眼就觉得他,真是很惹自己注意。 “这位小美女,还没吃饭吧?”现在正是天黑,要是说吃晚饭还确实早点,雪儿这也正是饿着,于是毫无顾忌地点点头:“你请我?” 话说,这话一出口,旁边两个手下一个瞪眼一个就骂道:“臭丫头,你敢让我们老大请你!” “对呀。”雪儿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于是看着那个现在看起来清秀得体的,乔明。 “好啊。”乔明见到这丫头,心情也是极好的,满口答应道,还对手下的人说,“以后见着姑娘,要像对我一样尊敬。” 雪儿于是傲娇地朝着两个人示以轻视。 两个手下看到雪儿故意表现出来的轻蔑,心里面很是不满意,但是到底也没做什么,毕竟是老大开口要尊敬的人,他俩没胆子违抗老大。 这个普通人,拥有不普通的本事。少华心里暗想。 且,这人对自己还真是言听计从,自己要吃什么他都一一吩咐下去,少华在他家里——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里面,虽然感觉不像是以前住的地方宽敞,但是心情十分放松。 家。曾经她见过方玉航的那个家,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刺得她的心生疼,后来,那个家里少了方玉航,多了一个自己,勉强,那算是自己的一个“家”。 家。她原以为她有了机会就会离开的那个地方,玉林山庄,那里面有一个自己的爹,好像是说,有自己亲人的地方就叫做家,是吗。 吃着饭,感受到这小小房间里那叫做乔明的人的言语关切,她竟有一丝,被温暖的感觉。 “说吧,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啊?”乔明一时间被问住了,一脸错愕。 “你家又不富裕。” 雪儿讲道,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款待我,不是有什么企图吗。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的忙,虽然我不是少主了吧,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尽量可以做到的。 但是乔明淡然一笑:“哪有。见着你脸生,估计不是本地人,所以对你关照一下。” 哦?雪儿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让自己意外。 傻丫头,你是在行使你少主的威严,你在试探这个人。不知不觉地,你已经将那少主的尊贵,尽显无疑了。 那份尊贵,并非衣服和着装上的,而是发自心底的、言谈举止中都会不小心透露出的。 其实看着她也就是一个平常的人,两个手下早就不耐烦了,现在正在底下议论着。 “你说老大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一人纳闷极了,神色带着浓浓的好奇。 “谁说不是呢,老大对谁这样过啊,简直是都捧到天上去了。”另一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诶,会不会是,想讨这丫头来做老婆?”一人恍然大悟一般。 “什么!”另一人差点儿跳起来。 “小点声哦。”一人皱了眉头,差点儿去捂那人的嘴巴。 “我,这?老大有喜了!”另一人压低了声音,面上带着十分的喜悦。 他们在那里悄悄地议论,这里雪儿和乔明也是谈得正欢快呢。 谈及诗书礼仪,雪儿侃侃而谈,乔明随声附和。 看起来乔明并非不学无术之人,于是他在此地隐藏自己,要么是情势所迫,要么是另有目的。 谈及家世背景,雪儿含糊其辞,乔明毫不隐瞒。 雪儿的家世背景,说起来还真无边无际地大,而乔明,便是半路家族落魄,混迹天涯类型的。 乔明觉得雪儿真是一个博学的人,长得也很漂亮,见到了让自己有亲切感和归属感。 雪儿觉得乔明是一个普通人,但是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和普通人接触过,她想要知道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 但是,她以为错了。 其实生活中哪会有那么多的普通人。就算有,她的生活中也不会有。但凡她遇见的、遇见她的,她看得上的、看得上她的,都不能够是普通的人。 不过是这个乔明没有身份背景,倒是少华觉得的“普通”。 从她离开林府,遇见的都是武林中人且不说,还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凌云观当家主事的静海,出入岐山和玉林山庄自如的、深得岐山和玉林山庄信任的大夫离向阳,慕容府主方明远,玉林山庄庄主玉言浩,曾经对她百般照顾如今却形同陌路的密情局海辰,孤高冷傲话说天下势力第一的刀剑局微凉,以及刀剑局门下那些主子和少主。 她遇见的人,就算是暂时还没有名气,但是遇见之后也都有了名气,诸如筑瑶、苏庭。即使是在朝廷之中,她躲避灾难的时候也是在富丽堂皇的皇家度过。 可是她知道,她一定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因为,玉言浩不会放过自己。岐山的暗桩不会放过自己。消失的沈应雪不会放过自己。许诺辰,哦,海辰,也不会放过自己,呵。 她要逃跑吗。她跑得掉啊?她才不信。没有一个人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掉。 虽然她还真的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主子为什么轻易地放过了她,还不知道玉言浩是否已经找到了她,还不知道那刀剑局的微凉为何就看上了她,还不知道沈应雪是否已经和岐山暗桩会合,不知道湘玲出来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许诺辰要折辱她到何种程度。 但是她知道,她在所有敌人眼里就是该死。 但毕竟,没人敢轻易杀死自己。否则,按照海辰待自己的那份狠毒,他其实大可以将自己挫骨扬灰,却没有。于是她猜测,其实海辰也是顾忌着那些势力的吧。毕竟自己的身份,跟太多势力有所牵扯。 不过,就算牵扯再多,也不能说自己不会死。至少,自己是该死的。她自己也得承认,被羞辱至此,若是没什么活着的必要,她一定会去死了。 要让自己死得不那么惨,她必须要知道自己哪里不好,要从哪里加强自己的修养,提高自己的素质。 现在嘛,她还不知道,但是她,需要到在每一件事情上留心。 小美女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乔明只觉得这样的场景甚是美好:清新脱俗的女子,略带着一些昏暗的房间点上几根蜡烛摇摇晃晃。 第526章 3-69 他中计了? “我?”被问道喜欢什么颜色,海辰淡笑,十分销魂,“没注意过,大概喜欢青色吧。”说着眼睛看上了那一匹淡青色的布。 这时候在布庄里,柳温婉就指了那一匹淡青色的布。 丫头挨饿的那一天,海辰就是和柳温婉逛街来着。 晚上到了客栈,海辰护着柳温婉进了来,于是有人来迎,这一行三人,海辰,柳温婉和一个服侍柳温婉的丫头。 “几位要几间房诶?” “三间。”海辰开口。 而马上遭到温婉的拒绝:“两间就够了啊。” 她打算和婢女一间,让海辰自己一间。 温婉勤俭节约,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这样有何不妥。 海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带嘲讽,但没反对,只是点点头,信步跟着小二走上楼去:“你跟我来。” 温婉一阵惊讶,不太明白为何海辰会让自己跟他走,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问出口,于是跟了上去。 而那丫鬟却心知肚明一般,嘴角带了一些好笑,便默默无声地进了另一间房。 进门,海辰坐在床上,慵懒地倚靠着床栏,一句话不说。 随后而来的温婉乖巧地关上门,走近去柔声道:“我给你量量身材尺寸吧,这样我给你缝一件衣服。” 而不管柳温婉说什么,海辰的目光充满冷漠。 “今晚跟我同床。” 他说了什么?同,床? 温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们?可是公子” “不是你说要住客栈。” 不明白她为何紧张,本来他说是回去密情局,而温婉认为还是暂时住在客栈,明早准备充分再去密情局吧,虽然,似乎海辰十分不满意,不过口上同意了。 “我是这么想的,天色晚了,去到密情局见过你的前辈们恐怕有失礼数。”温婉急忙解释着,面色带了十分的紧张。 “还这么害怕我吗?”海辰的口气并没有丝毫缓和,眉头皱着。 很难想,一个如此害怕自己丈夫的女人,如何和自己的丈夫白头偕老。 “我,可是我们还没成亲,也还没有婚约,我们怎么可以同房?” 她最起码的羞耻之心是有的,这一点死活不能同意。 这是她身为大家闺秀的教养,海辰不是女子,且他基本算是天之骄子的身份,更不会有人去教导他该如何谨守礼节这一类,否则,他不会动不动就要那样羞辱一个女子。 潜意识里,不听话的人,胆敢得罪自己的人,都要受到羞辱和折磨。 海辰带着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此刻由于娇羞而埋着头的柳温婉,眼前却浮现了那个带着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上却不敢停下脱衣服动作的玉林少主。 呵,说起来,那玉林少主岂不是比柳温婉有更多抵抗的资本,她都明知道自己无法与我抗衡只能选择屈从,柳温婉,一个如此普通的女人,竟敢拒绝自己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普通女人就能拒绝自己,为何那玉林少主不拒绝自己呢? 事有蹊跷。 海辰的面色有些尴尬,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些失策——好像是,自己竟然中了那玉林少主的计策? 不过,胆敢拿着自己的尊严和羞耻做赌注,徐少华你真是,胆子够大。 “那,你走吧。”冷冷。 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中计了,海辰的心情,很不好啊。 得到了那句“你走吧”的柳温婉却没有离开。 柳温婉怯懦地走近他,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都说女人的眼泪让人心疼,但柳温婉的这眼泪,倒不让他觉得丝毫的心疼,不过有些不耐烦。 “哭什么?” 若是不想要亲近自己,自己说了的那一句让她走,她为何不走? 为什么有的人,你用着她害怕的事情去威胁她、她也想尽办法去反抗,而有的人,你给她足够的自由、她也不会选择让她更有尊严的做法? 柳温婉就是后者,她分明可以离开了,海辰也不能将她怎样,她却不走。而徐少华就是前者,她的反抗,让人不由得想用更加残忍的逼迫使她就范。 于是温婉静静坐到床边,虽然还在抽泣,却不敢落泪了。 不一会儿。 海辰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温婉哭个不停——温婉的外衣已经脱掉,海辰却喊了停。 有些人,他不感兴趣。 见着海辰似有些嫌弃的目光,以及毫不停留就起身离开的样子,柳温婉的那颗心的确是被刺痛了。 再给她一个机会吧,她一定不会放不下那颗矜持的心,不会去惹怒自己未来的丈夫了! 柳温婉,你不明白,虽然海辰是个堂堂大丈夫,也有着傲视天下的资本,但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碰过女人,他对女人,更多的是去嘲讽和羞辱,至于尊重,想必他身为许诺辰的那段时间里,还算是尊重过筑瑶和江灏吧。 所以,就算你放下身段去迎合他,也未必能得到他的欢心。 此时,被放出来的湘玲猜到了湘山,进门就喊了湘玓。 “大姐!”湘玲一脸急切地来到湘山,进门就叫大姐。 其实湘玲一直在担心姐姐的身份暴露,进而牵连到整个湘山,那么她们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若是真的如此,还不若早早泄露出这个秘密来给玉言浩一个致命的打击,也好过现在把自己牢牢套死在玉言浩女儿的这个秘密里面。 但是现在,好像玉林山庄还真的没有发现姐姐的身份,只以为姐姐的死是徐少华干的又一件杀人不眨眼的事情了。 那么,湘玲是否该跟庄主讨回这个公道呢。湘玲问着姐姐。 既然姐姐的死是那徐少华所为,且姐姐的身份并未被发现,那就是说,其实是徐少华故意杀死了姐姐,徐少华几次三番杀害玉林少主的人,是不是有不轨之心。 她这次出来就是要做点什么,因为自己长久不发挥作用就会被遗弃。 湘玓生着一副圆脸,长得还算端庄,举止也很带有一种风韵:“你回来为这个?” “不然呢?”湘玲气呼呼地坐下来,“不报仇吗。我咽不下这口气。”虽然姐姐还没死掉,但是现在只能在暗中和自己见面了,也再不能跟姐姐喜欢的苏庭在一起了,湘琛是自己的亲姐姐,自己能不给姐姐出口气吗? 不说姐姐,就说自己,当初玉言浩把自己当成女儿,那样的薄待徐少华,她徐少华怎么就一声不吭,故意让自己陷进了这个没法自拔的深渊里面——这个秘密跟自己的生死绑在一起了。 不报仇,怎么做得到。 “有什么想法吗?”湘玓端起茶杯来缓缓问道。 心下却是清楚得很,胆敢去诬陷庄主看重的少主,这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但是,既然她要自寻死路,自己何必拦着? 喝茶间,眼中露出一抹不被人察觉的微笑来。其实,湘玓可不是实在的奸细,反而只是一个探子,一个玉言浩安插在大多数门派的探子。 只不过,湘玓也是被师太收养了来,而且比湘琛和湘玲进门晚,只是年岁长些,所以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就连她们是亲姐妹,湘玓都不知道。所以在调查湘玲身份的时候,就连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大姐都被隐瞒得死死的,静海又能查得到什么呢。 这个探子,她对玉林山庄的庄主有着绝对的忠诚,信任那庄主,信任那庄主选出来的少主,于是丝毫不会去怀疑庄主选中的少主有何不妥。 湘玲笑了笑:“大姐,这事儿自然需要你的帮忙啊。” “义不容辞。”大姐微微笑着,很是支持妹妹的做法。 于是湘玲甚是觉得自己蛊惑人心的手法也十分厉害,蛊惑了玉言浩,也能够骗得过湘玓。 第527章 3-70 你想怎样 “如何?”玉言浩问苏庭道,关于这一次除掉了岐山一大据点苏庭功不可没。 “虽然除掉了岐山的一个据点,可是最大的头目还是没有出现,我想还是要再采取行动。”苏庭心切,似乎想要一下子就将岐山暗桩全部歼灭,以报仇雪恨。 “这是自然,不过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采取行动也得要知道敌人下一步做什么。 “对,所以先清扫了慕容府,凌云观,聚义堂,不可以让这些堂会再受暗桩的荼毒,只要有嫌疑的全部赶出去。”赶出去、处理掉,不过就是杀死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 “就依你。” 玉言浩淡淡应道,心里面也没什么想法,他知道苏庭是为那丫头报仇心切,虽然那丫头其实还没死,但铲除奸细都是为了玉林山庄,自然好。 第二天,轰轰烈烈的锄奸行动开始了。 在慕容府肃清奸细的时候,苏庭看着康河,想起来湘琛,想起来泉冰,直觉就很不好,方明远又私下说了康河探望泉冰后泉冰死了的事情,于是便决定:“杀了。” 丝毫也不手软,因为自己要杀死的可是暗桩,是暗桩害死了少华。自己这一次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为少华报仇,又怎么会手软不敢杀人呢。 想起少华,心依然会痛。 慕容府这里处理完毕,苏庭便去看望爹娘。 苏东明和郑洁这么多年来过着舒心的日子,看起来并没有很苍老,倒是对着父母,苏庭想到了方明远,又想到少华。 似乎不论身在何处,不论在做什么事情,他总是可以不自觉地想起来她。 她还好吗,她死了吗,她没死吧。 看着儿子忧虑的样子,苏东明宽慰道:“不要太伤心,你现在是在帮助她。”尽管没有那么强的洞察力,但是依然看得出儿子对少主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是可望而不可即,却依旧不可自拔地喜欢着。 是呀,自己是在帮助她做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 苏庭又告诉自己一遍。 这么多年来,虽然少主是把聚义堂的老夫妇安排在了原来破庙的位置,但是两老觉得这里还不错,没有繁杂琐事的纷扰,没有武林争斗的纷扰,过得倒还算清净。只是可怜了儿子,现在又被推到了危险的位置上去,真不知道庄主是怎么想的,对前少主当真没有一点感情吗? 苏庭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看到郑洁关切的眼神只好收敛自己的忧虑:“娘,别担心。” 郑洁这才开口:“庭儿,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小心地生活着,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只要你需要,我” 话未说完,苏东明大喊小心,一把推开苏庭。 是有人来刺杀苏庭了。 刺杀的人马上将苏庭和父母分开来了。 苏庭躲过一招,这就有暗卫出现来保护了。苏庭趁机又到了父母身边,并且护着爹娘进了屋子里面,苏庭微沉的面色于是有了一丝放松。 “他们对我倒是不用毒药,直接杀了。” 刚才真是好险,不过我却没有害怕的心思。 “其实,你并不如前少主那样难对付。” 苏东明看着外面不相上下的打斗,很直接地说。 苏庭看着苏东明,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苏东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庭儿,你做事情是有魄力,可是你永远也比不上徐少华。她不仅仅是一个睿智的人,还是一个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我想等你有一定的阅历了之后就会发现的。这也是庄主怀疑她背叛玉林山庄,可是仍不愿意马上下杀手的原因。” 庄主对那少主的怀疑,有几次竟然公开宣之于口,这不可谓不给那少主更多被人诟病的理由。 尽管没有那么强的洞察力,但是苏东明毕竟在武林之中这么多年,一些审时度势、察言观色还是能够做到的,就凭庄主对那少主的保护,谁敢说庄主是舍得那少主去死的?但是武林上下依旧不会为着庄主的疼爱、就选择维护少主的性命,因为除了庄主,谁都还没能够看得出来那丫头的任何好处。 听着爹的话,苏庭似乎觉得再正确不过。那么,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帮助她完成那个梦的了。 自己不如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客栈里,海辰独自静静地点了餐,吃完早饭才见到那丫鬟下楼来——柳温婉不知怎的还没出现。 “告诉你家小姐,好好在柳林门呆着,四个月以后我会去迎娶她的。”于是海辰就将这话讲给了那丫鬟听。 他的成家与立业,本就不关乎爱情和心情。纵然他对她没感情,他也得娶她。 小姐昨晚没有离开海公子的房间,那丫鬟只以为海公子与自家小姐已经成了好事,如今又明确说了迎娶之事,于是满面笑意:“是。” 但其实,是海辰离开了那房间,没再回去。 不明白那丫鬟为何如此高兴,海辰的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而后他离开了客栈,踏步走向密情局去——离开将近一个月了,不知道玉林与岐山的争斗有何进展。 苏庭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开来,许多人都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闲谈议论一番就过去了。 不过湘玲却是得意得很,现在新少主遇刺,不是正好给自己报仇提供契机吗。 于是,湘玲在离开了玉林山庄一天之后,又求见庄主,带着大姐。 “庄主。”湘玲见过庄主之后,眼睛很快就红了,似乎是很委屈。 玉言浩实在是不耐烦这些女人动不动就哭鼻子,实在是不及我的少主一半!但是也只能应付着:“怎么?” 我已经让你出了玉林山庄,这还不够么。 “庄主,现在武林不太平,属下以为应当好好治理。现任少主也被刺杀,可是前少主的消息还是没有。我们,姑且以为”湘玲看着玉言浩的神色,提到前少主的时候就发现玉言浩莫名地烦躁,她以为,这是好兆头,“前少主已故。但是,细作不可纵容。” “什么意思。”玉言浩冷冷的。 难道是怀疑我的少主吗,要干嘛。 “庄主,前少主的身份,实在可疑是不是?”湘玓似乎很是了解。 这里面的三个人都不是傻子,庄主怀疑过少主,还用瞒着吗。现下前少主落入敌手可是并未有传出少主被杀的消息,难道不能说明那少主与敌人是一伙的吗! 玉言浩心下冷笑,尽管为着敌人那边没有传出少华意思的消息而继续存在侥幸心理,却根本不屑于眼前二人的揣测——就算整个武林中的人都这么揣测,他玉言浩也不会这么想了。因为曾经,他的怀疑和不信任,几乎要了她的命,也让他一直不得释然。 “那,你们想怎么样?” “庄主,妹妹的意思是彻查前少主的一切。”大姐恭敬地讲出来。 这真是荒唐是不是,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玉言浩冷冷盯着眼前这恭恭敬敬的湘玲,难道这个要求她就敢这么提出来吗。 前少主既然生前,没有被人抓住把柄,就不该有人在她死后诟病,就算自己是怀疑,但是后来不是不怀疑了吗。 湘玲,她身为一个下属,有什么资格质疑自己的少主。 就算是,她现在没死,有什么原因被岐山没杀死,那也不能说明我的少主是叛徒。玉言浩心里忽而柔软起来。 但是,本庄主就陪你演这一场戏。既然已经,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找死,不要怪我。 “那么,就彻查凌云观、慕容府、聚义堂。”玉言浩冷冷开口。 这三大门派,恐怕不会放过你的,你算什么,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还敢得罪三大门派? 湘玲怒气冲冲,没再跟玉言浩讲一句话,好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玉言浩注意到湘玲这样子,心下明白却是一言不发,连所谓的演戏也没继续了。 本庄主不吃这一套,你生气,我也很生气。 于是彻查三大门派的命令下达了。 第528章 3-71 湘玲出手 这时候海辰已经回到了密情局,正在翻阅情报,面上却带着一些惊讶。 “没有消息。”海辰的口气带着一分不可置信,于是天彻跪下请罪:“消息有很多啊?”他听得出主子口气里的冷,但他方才禀报了玉林的一切,也禀报了岐山的一切,不知道主子为何仍旧说,没有消息! 他的眸色又深了一分,浑身的气息也冷到了极点,依旧一言不发,于是天彻急忙说着“属下马上再去探寻”便退了出去。 天知道他家主子怎么对这么多情报还不满足! 他果然,适合做密情局的主子,被情报淹没也在所不惜啊。 没有徐少华的消息! 没道理吧,那个少主,就这样销声匿迹,淡出了武林争斗? 玉言浩如何肯,润英如何肯! 他所谓的“没有消息”,指的就是这一堆情报里竟然没有徐少华的消息。 那被海辰所关心着的徐少华怎样了呢? 那丫头和乔明在一起,开心得很。 “苏少主清扫了几乎所有堂会的人,查处了很多细作!” 乔明对这个小美女很关心,不时地给她讲新鲜事。 听到这句话,她忽然就抿了嘴。 见着小美女这副样子,乔明赶紧问着:“怎么了?” 话语里带着他和她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不安——他对她,已然是关切极了。 怎么了,唉,苏庭,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怎么还要这么不收敛,你,的确是为我报仇心切了呢。 但她仍旧是事不关己地笑了笑,那已经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就算自己迟早是要回去,但是,最好不回去了吧。 “你还听说了什么?”雪儿淡淡地问。 “也就没什么大事了。苏少主遇刺,这算是家常便饭了吧?不算大事。”乔明在那里念叨,少华的心跟着一提一放的,既然不算大事,就是说没有死对吧。 “还有啊,据说什么庄主要彻查三大门派,说是什么前少主,那个叫徐少华的,是奸细!” 少华可不可以偷偷地找个地方骂人啊。玉言浩你这是在干嘛,我死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名誉的嘛。 不知不觉地撅了嘴,少华心底其实并不担心所谓的自己的名誉,她只是有些担心那个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还活着?此举,意欲何为? 如果少华你将湘玲和玉言浩此举联系一下,也许就知道了他这样做的原因了,不过,乔明没告诉你关于湘玲,因为他不知道湘玲,而你暂时也没想到这事情会和湘玲有关系。 “还有吗?”少华无法窥测玉言浩的意思,于是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还有,还有就是,我还没得到什么消息了。你这么喜欢听,我下次问了告诉你。” “嗯。” 看着她恬淡的样子,乔明开心极了。 海辰果真被淹没在了一个小山般高的情报文卷里,他认真的样子让人都觉得这个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夜深了,天彻拿来一盏新的蜡烛,小心地把主子身后的那一盏灯的灯罩取下,先把手中的蜡烛点燃,再将快要燃尽了的蜡烛小心熄灭,没发出一点儿声响,取出,安放,动作小心而迅速。 但仍旧惹了他的不悦,天彻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主子的动作顿下了,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属下鲁莽!”天彻拿着那根燃尽的蜡烛,跪下。 “我饿了。”他说道,并没有责怪他什么,见到他起身离开去准备,他又加了一句,“不要粥。” 想起来那一次他那样逼迫她喝粥,她仍旧抵抗,他就满心不悦。 很快,点心送来了,他左手拿起点心,右手继续翻阅,看得认真,吃得香甜,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彻查三大门派? 彻查三大门派的消息虽说是昨天就有了的,且就连乔明也都知道了,这说明这消息传播得很迅速也很广泛,但真正地到了三大门派这里,却是第二天,这个意思,不得不说除了玉言浩没人做得出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三大门派先是一愣,随即看看来告知的人,之云、之雨只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并没有很严肃,甚至,甚至有一点不屑? 的确是不屑,之云之雨以为,庄主这一招用得好啊。先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消息,再去告诉当事人——三大门派,那么,似乎这消息就有些“以讹传讹”、“道听途说”的意思了。那,三大门派要是不能理解这意思,也枉为三大门派了。 三大门派也接受了不少玉林山庄直接下达的命令,哪一次不是玉林山庄里面的人郑重严肃地告知呢,至少有一份庄主的令函。这一次看到他们不在乎的样子,心底各自有了盘算。 等到一碰头,也就清楚了这是谁的主意了。 “是湘山的人提了这个主意,庄主并没有反对。好像是,其实昨天这消息就传遍了,不知道怎么我们是今天才得到这命令?”方明远毕竟是失去了太多的子女,现在真的有点“傻”的意思。 “你糊涂啊,湘山算是什么!”徐方楚反倒是更加精神起来,“庄主要是真的打算彻查,怎么就不在苏,少主彻查的时候一并下这个命令,非要等到他揪出了许多细作之后,再来搜查?” “这是要引起公愤呢。”静海笑道,“庄主不会不明不白地废弃我们。既然这是一出戏,我们配合着演就是。”彻查少主的身份,目的是给少主定一个叛徒的罪名?谁敢么。 “是了是了,既然他们敢得罪我们,就不要怕惹祸上身。”徐方楚讲道,顺便看看一旁一直不言语的苏庭,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他们要趁着苏庭遇刺这机会,好好地对付前少主呢。 但,就算是我的女儿不在了,也绝不能有人诋毁她的出身。 前少主是叛徒?就算庄主都曾这么以为,但是现在,已经被徐少华笼络了的慕容府和聚义堂怎么会去做这样诋毁少华的事情,而且,凌云观的静海深深知道湘玲并非是玉言浩的女儿,又怎么会按照她的意思去诋毁玉言浩最是倾心的徐少华呢。 倾心,这词用得一点不过分。这么多年了,静海可是再没见过玉言浩对谁这么上心了。 第529章 3-72 诋毁少主 自不量力 湘玲心里还美呢。玉言浩果然还是惧怕这个秘密的,即使是一时半会这秘密不会被说出去,他玉言浩还必须得要顾全着自己的面子,他想要顾全着面子,三大门派怎么敢不从命呢,况且徐少华已经死了,玉言浩该是不会在乎给她定一个叛徒的罪名来继续取悦自己的吧——自己可是他的女儿。 而第二天,雪儿如愿以偿地知道了玉言浩的“彻查三大门派”的命令事出何因,因为乔明给她带来了关于湘玲的信息。 其实,冷声也告诉过她关于湘玲被放出来了的消息,不过她竟然忘记了去关联。 “她的胃口倒是不小。”雪儿嘲笑。这个湘玲,少华早就看不顺眼了,只不过一直还没查得出来她的身份。而玉言浩只是与她演戏而已。 “什么?”乔明也就只管听了这些消息,然后过不久遗忘就得了,其实还真的不懂武林中事。但是听到雪儿似乎很懂得的样子。 “哦,没什么。”或许这一次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她淡淡笑着,湘玲,湘琛,湘家的人,都是找死,于是她们死了能怪谁。 密情局。 看了一晚上文卷的海辰趴在桌子上睡了,天彻小心拿来被子给主子披上,又小心地退出去,出了门终于放下了一颗心——这一两天来,主子似乎对什么都不满意。 慕容府。 门外排了一排人,方明远带头拦住了来人,连门也没让进。 “哼。”方明远难得这样愤怒的对人说话,“想要查我们慕容府,先拿来庄主的手谕,或者是庄主的令牌。” 这个,倒还真是没有。 于是湘玲暗恨庄主似乎是在哄骗自己,连个文书什么的都没给。但是她又无法,只好跺了跺脚,愤然离去。 看着湘玲离去了,徐方楚挥了挥手让一排人散去了,口里都是不屑:“哪里来的臭丫头,就敢诋毁我的女儿,找死么?” 看着那维护玉晴的妻子,方明远的唇角竟然浮现一抹笑意,因为他觉得这时候的徐方楚,好可爱。 在慕容府吃了闭门羹的湘玲又去了聚义堂。她认为聚义堂总不像是慕容府那样恃宠而骄吧,因为聚义堂毕竟是个新门派。 不过她错了。 聚义堂,任飞。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如今苏少主才离开了聚义堂,现在即使是聚义堂只有我执掌,却也不必你们来叨扰。难道是因为聚义堂本就不值得人尊敬,任谁都敢来踩上一脚吗?”任飞倒不是愤怒,只是平静地对湘玲讲道。 湘玲哑口无言,对任飞这种态度实在是很生气,但,一旁的湘玓听了这话连忙开口:“堂主哪里的话,谁人不知任堂主大名!是在下失礼了,必定再去请庄主旨意,才敢来再打扰。” “也好。”请庄主旨意,不好请吧。 于是在湘玓的劝解下,湘玲又离开了聚义堂,最后朝着凌云观走去。 “他们都是什么态度?”湘玲气恼,急得直跺脚,湘玓却不急不躁:“别急,先问过三大门派,看看我们下来应该怎么做。” “就只有姐姐还肯信任我,帮助我。” 湘玓表示无语,她觉得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于是到了凌云观门前。 “有礼了。要是进来喝杯茶就请进,要是想要搜查什么,还请”“还请出示庄主的手谕?”湘玓莞尔一笑,“那么师太,晚辈打扰了。” “不送。”静海态度很好,见着这湘玓态度也很好,心里还算高兴——湘玓的身份,静海自然也知道。 于是,她们很快就转完了三大门派,算是在每一处都遇到了阻拦和不屑的对待。 湘玲气哄哄地要求再见庄主,湘玓小心安慰着说,今天才见过了,不要惹烦庄主吧,不如改日? 湘玲皱着眉头,使劲嘟着嘴巴,最后也只得妥协——那庄主,毕竟是庄主,自己一味地耍性子,也得不到好处。 “真是不自量力,竟然敢打我们的主意。”任飞得到苏庭的指示,心下了然,于是主动请命,“苏少主若是信得过属下,就把那人交给我了。” “信得过。杀个人而已。”苏庭的狠毒,似乎任飞从未见识过,于是诚恳地低下头:“是。” 聚义堂,现如今是任飞一个人的,可,任飞从不想要逾越半分,他的职责,只是协助一切可以协助的人尽早争取胜利,顺便谋个出人头地——聚义堂堂主的位置已然代表了这份荣誉了。 于是,就在湘玲焦急地等待“改日”的时候,她被谋杀了。 这一天,丫头在饱饱的睡眠之后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乔明。 “我饿了。”她毫不客气地说道。 似乎已经把这个无赖当成了亲人了。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似乎从未对谁有过这样亲切的感觉。难道说她羡慕着的冷声对追月的那份温暖,不知不觉就来了? 对了,冷声和追月这几天也没找过她了,哼,还以为他们有多在乎自己的安危呢。 其实冷声是早就查到了这丫头的所在,不过那丫头不愿意回去,冷声总不能每天来拉她吧!好像显得冷声多么低声下气一样。她在外,冷声保证她不死就好了吧。 乔明露出灿烂的笑容:“嗯,除了馒头和粥,还要吃那道菜吗?” “也行啊。”那道菜,乔明你是有多懒,那道菜不过是菜的名字有点长。 其实是我不记得菜的名字于是把里面所有的菜名点了出来而已。 雪儿自行洗漱了,随意梳了梳头,急忙去吃饭了。 “那个叫做湘什么的,好像是怎么,失足落水了。”带着一些奇怪和不理解——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会笨到失足落水吗? 那得要多笨啊,走路都看不到水吗。 很难想象这种死法,于是乔明这顿饭一直皱着眉头,似乎还为着那丫头的死有些惋惜,虽然他并不认识那丫头,虽然,听着名字似乎本能地还有些厌恶,但,毕竟那是一条人命啊。 唉。乔明虽然不算是悲天悯人的善良人,但毕竟是个长着心的人,是个未经历过生死大劫的普通人,他听闻一个人的死,其实很难将自己置于事不关己的地位。 失足落水。那不过是死了人的另一种说法。 少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心里有着难言的欢愉——似乎是因为,玉言浩的那个假的女儿终于死了,玉言浩再也不必要分出任何关心、哪怕是假的去给那叫做湘玲的人了。 如何能让她不高兴呢。那个爹,完完全全地只属于自己了。 本就该是这样的。 不过,能够在这地方得到这么多情报,还是要谢谢乔明。 她实在是不知道天底下还能有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的。少华实在是感激得很,只是,也对不起,自己的出现,势必会连累这个人。自己,是否永远都幸运得不用死,是否永远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而得到湘玲被杀死了的消息,玉言浩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是自己找死,能怪谁。 但此刻,玉言浩心里的确放不下一个人,放不下的倒不是湘玲,而是另一个女儿。 他就知道她不会死,她从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幸运儿。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所在,只是,她愿不愿意回来,该如何让她回来。 第530章 4-2 此夜无眠 雪儿今天于是破天荒地答应要和乔明一起玩一晚上,为着这个人的善良与真诚。 乔明快要高兴糊涂了:“你,你就不怕我对你动手动脚吗?” 这话问得简直是脑残。 “你有什么可怕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劫富济贫的无赖,我现在就让你碰我,你敢吗?”雪儿很高兴,好像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好像知道了胜利的关键。 乔明忽然就沉默了,看着自己曾经问过你愿意嫁给我吗的那个美丽的女孩,自己,配得上她吗? 雪儿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好不容易今天高兴,于是拉起乔明:“去放烟花。” 烟花,好贵的呢。但他也不能扫兴吧,于是连忙答应着。 坐在屋顶上,两个人呢都不说话。一个在想着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另一个,一个只想着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但是在屋顶上坐着,难免会看到满天的星星,那些星星一眨一眨的就好像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少华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就算自己是想要逃,也根本没这个机会,自己终究是要回去面对一切的。 乔明看到雪儿好像在想什么突然间就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打扰,自己跟雪儿比,越来越自卑了。 “雪儿,我是一个地痞,你会喜欢我吗?” 听到乔明的话,少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乔明是不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就直接回答:“不会。” 乔明的心,竟连紧张都没有,就得到了这回答。 “是不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理所当然地,乔明觉得这个回答其实很正确。 “不是。”察觉到这一份失落,但并不想给予什么承诺。 “啊?”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为什么这么果断地拒绝我。 “啊什么?”很奇怪我会拒绝你?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只是我觉得我的归宿,绝对不是你。 “你不嫌弃我是地痞吗,我是无赖。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配得上你呢。先不说你愿不愿意。”乔明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将自己的终身大事交给她来作主。 “不嫌弃,可是我也不会喜欢你。”于是她也很认真地回答着乔明的问题。 喜欢,尽管我不是很清楚喜欢到底该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我确定我能辨别出来不喜欢。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乔明感觉和这个人聊婚姻大事也仿佛十分轻松一般——没压力,畅所欲言,有话直说,不似一般的姑娘羞涩和隐晦。 “不喜欢,没理由吧。”讨厌一个人才需要理由吧。 其实,喜欢和不喜欢本来就没什么理由可言。 “你有喜欢的人吗?”乔明紧张地问。 有吧。她不知道,她分不清。如果说自己一直说着的不喜欢苏庭、是因为他以前欺负过自己,那么对于自己真的会为了他舍生忘死又算是什么呢。如果许诺辰为了自己,也可能并不是为了自己、自残,而自己于是愿意不那么拒绝地进入到玉林山庄,又算是什么呢。 这种类似的感情叫做,喜欢吗。不是吧,自己对玉言浩,那岂不是喜欢到要死了! 可不管那算不算是喜欢,她,注定是不能够喜欢谁的。谁与她走得近,就会死。 雪儿张着嘴,却没有声音,最后合上嘴,叹了一口气:“没有吧。” 乔明很不理解,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么难回答么?不过见着月雪儿那神情,便也没再问了。 但是雪儿倒是和他对话来了兴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 “要是你的长辈不关心你怎么办。”她是十分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口气十分急,乔明也就很严肃地回答起来:“长辈不一定要关心小辈。长辈和小辈的关系有时候很复杂,会牵扯到家世背景、亲缘远近之类的问题。其余的我不很清楚,只是这么多年来遇到的也不少,你愿意听的话我给你讲。” “好。”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要是,能够让自己稍微不要那么怨恨玉言浩,都算得上是安慰自己的话了。 海辰也坐在房顶上,默默地不曾被发现。 一开始他觉得这种行为太过无聊,打算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去打扰,再去羞辱她一番,但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并无不妥。 而且好几次问到了他似乎也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静静听着,渐渐觉得这样聊天的感觉还不错,虽然他只是在偷听。 徐少华,从她的谈吐来看,她目前最最在意的似乎是玉言浩,根本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呵,她被自己逼迫到当面脱衣服,竟然都不提及一分,她,似乎没有他看起来的那般幼稚、单纯和不要脸。 这么想着,海辰竟有些被欺骗了的愤怒。 乔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听过的各种趣闻逸事这时候终于一股脑吐了出来,听得雪儿十分开心,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那为什么当一切发生的时候,竟然没有人为她说话呢?苏庭坐起来,睡不着。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这句话总是在他的头脑里面。 爹是知道这句话的,那么肯定好多老前辈都是知道的,知道徐少华是最适合玉林的,可是怎么在少华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 难道是这场戏演得太好了? 怎么也放不下这件事情,所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天很快就亮了。 乔明看着雪儿听完自己的故事之后竟然半天不动,就想打破沉默。 “那你想不想也做一次地痞无赖?” 自己讲了太多,这时候都不知道雪儿究竟是为了哪个才这样沉默了。 “好。”雪儿答应了,也就抛开了方才的忧虑:他是有负担的人,不可能对谁都一样。至少自己,跟他的玉林山庄比不得,“要怎么做呢?” “你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就好了。” 乔明倒是个看得开的,也没把什么烦心的问题放在心上,就开始和雪儿筹划着明天——今天怎么过呢。 雪儿频频点头,不经意着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海辰,带着嘲讽和冷漠,仿佛在向他宣战。 而海辰,他的目光由些许惊慌到故作镇定,再到有些忍无可忍。 她起身拉起乔明,跳下了屋顶去。 “好高啊!”乔明按压心脏,钦佩雪儿的武功。 这算什么。她心里有些许自豪:自己的武功经过玉言浩调教,自然不差。 看着她活泼明丽,就算是穿着破旧也依旧如此惹人注目,海辰承认,她一定有阴谋。 但,似乎他又不能不跟上去看看。 这个徐少华,蛊惑人心的手段如此厉害。 第531章 4-3 玩得很好 苏庭跟庄主说明了自己的意思,玉言浩也觉得很蹊跷:“我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但玉言浩的心里有点惊讶,难怪他舍不得这个人,原来都是因为这句话: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连武林中人都看出来了,她不可能全身而退了。所以,还是要想个办法让她回来。 “我是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的。”苏庭肯定地说着,虽然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弄清了能让她活过来吗”,但他使劲将那声音压下去,狠狠地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事情。 “那,你注意安全。” 苏庭这个人不错,必要的时候,就可以请苏庭帮忙让她回来。 “我会的。”苏庭想不到玉言浩的心里有什么主意,他这个少主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比徐少华还彻底的工具呢,他手上没那么多人、也没那么多资源,不可能短时间内得知少华的去向,就连他没死,苏庭还是不知道。 筑瑶跟着苏庭来到了叶城。 自己终于还是被玉言浩亲自放出来了,但是总也不很高兴。 只是,筑瑶想到玉言浩交给自己的任务,也就姑且不计前嫌得出来帮助苏庭了:“这里是曾经是少主想要游玩的地方,可是被卢府算计了之后,就非要回庄去。” 是的,为了玉林山庄,非要回去。所以说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回玉林山庄。”筑瑶喃喃念道,“其实那一次,要是不发现卢府,或许少主就再不会回来了。” “什么?”苏庭这才说了一句话,面色也有些惊讶——他以为他在经历着她的一切,却不知道她的一切,其实他根本窥探不得。 “当时她都要离开了。只不过发现了卢府这个大暗桩,想着应该告知庄主。”可怜赔上了周老前辈一条命,庄主却还是这般利用少主。心里面不是一般的寒冷呢。 “离开?”苏庭心里不知道生出一股什么感情来。 原来,她曾经是可以离开的,但是是因为放不下玉林山庄,才回来了。不是为了自己,一点为了自己的因素也没有。 “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把我当成外人。 “是啊。周老前辈要将自己的一身绝学传给少主,又看好了庄主和少主不睦,于是用这个做条件请少主离开呢。当年周老前辈也曾要带庄主离开,不过庄主不愿意。” 筑瑶淡淡讲着这些,屡屡提及少主,算是为了一会儿见到少主做铺垫。 “这可真是,真是命中注定。她就是属于这里的。”就算是死,也得是为了玉林山庄而死。苏庭的心里始终装着那句话。 “是。”所以,当庄主跟我说了少主还没死,要我带你来接回少主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终究是属于这里的。筑瑶看看苏庭,不知道这个可怜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少主没死。 “你是不是很想念她?” “是。”筑瑶毫不隐瞒,“我只认她是我的主子,连你都不是。” 筑瑶的忠心绝对无二,且徐少华如此命大,让她想要将忠心交给别人也没这机会。 苏庭并不责怪:“我很高兴你这样做。”能够得到对她如此忠心的人,其实是她的幸运,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拦。 而说完这些似乎没什么可聊的了,两个人走了一段比较沉默的路。 “她,她是庄主的什么人?”苏庭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想着既然人已经不在了,问问总可以吧。她生前,自己就一直觉得她和庄主的关系有点微妙。 “她。”筑瑶心里没谱。少主真的是庄主的女儿吗?“我也不知道。曾经调查过,不过稀奇的是竟然无从查证。” 从以前的某个时间段来说,这还真是事实。 “哦。”苏庭不怀疑筑瑶的话。因为无从查证所以庄主才对她有诸多怀疑吧。 看着苏庭似有失落的样子,筑瑶有些不忍心,她是否该告诉一下苏庭这次出来的目的呢?其实,说是苏庭带着她出来,但实际上,是苏庭被利用了而已。 “苏堂主,我还是喜欢叫你苏堂主。你可以帮着少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给她添麻烦。”筑瑶淡淡地说。 现在既然自己要带苏堂主去找少主了,自然是得要慢慢说明这个情况。 “我自然不会给她添麻烦的。”苏庭知道自己不该给她添麻烦,自己也不会给她添麻烦,只要尽自己的力量为她报仇就好了。 筑瑶也不知道苏堂主说这话代表着、苏堂主到底是知道少主没死,还是代表着、苏堂主不知道少主没死。 这个苏堂主,怎么说话一点也不直接?筑瑶心里抱怨,但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可以暗示苏庭,但不好明说,因为,暗处有许多双眼睛啊。 “苏堂主,你这是打算带我到哪里去?” “你呢,不是你带我出来的吗?”苏庭站住,问筑瑶。 他不会想不到今天筑瑶带自己出来有目的。 好吧,被看出来了。 “是,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就去看看。” 筑瑶看看苏庭一脸的冷漠,心里终于还是担忧不止。虽然自己也是着急去见少主,但是,但是苏堂主会不会因此遇险?为了接少主回来,庄主遣走了苏堂主的暗卫,就怕少主会发觉然后悄悄离开呢。但是没了暗卫的保护,苏堂主很是危险。 果不其然,这才出了叶城,筑瑶就感觉周围就多了几双不友好的眼睛盯上了苏堂主。 筑瑶心里没底,凭自己要想对抗岐山的人,要是以前那些还差不多,但是现在,现在的暗处的杀手自己可是真没把握对付,一是不熟悉他们的招数,二是他们专门为了杀人存在,不会比玉林山庄的暗卫差。 其实暗处的杀手也在奇怪,为什么今天只有一个暗卫跟着苏庭,所以不敢轻易动手呢——万一有埋伏怎么办?其实要放在以前,肯定毫不犹豫地动手了,但是自从玉林山庄里面出来了一个徐少华,岐山的刺杀从来都要考虑到失手之后要如何。 慢慢地靠近下一座小镇,筑瑶心里面开始忐忑不安。他们,他们会和苏堂主一起发现少主,还是会比苏堂主更早发现?少主在这里过得还好吗,为什么岐山的人没发现少主还活着,仅仅是因为他们被发现了据点而在逃才没顾得上吗? 筑瑶那边担忧不已,苏庭却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而毫无压力。 而正在被接近的那丫头,此时此刻和乔明玩得不亦乐乎。 第532章 4-5 不要演戏 “叫我什么?本姑娘就那么不中看,那么老了?”雪儿一脸的不愿意。 叫我姑奶奶,这个称呼还真是稀奇。 “就是就是,你把我夫人当成多老的人了?” 乔明看他真没死,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异常欢快。 夫人!筑瑶心里一紧,看到苏庭马上就踏出一步。 才要开口继续嘲笑,可是见到旁边有人迈出一步,她的笑容就僵住了,搂着乔明的手,却是还没来得及松开。 这两天是怎么了,熟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你,是他的夫人?”苏庭几乎是颤抖着问道。 少华心里不知所明地颤抖,玉言浩,我还没做好准备重新接受你,你这么快就来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真的。 乔明发现了雪儿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像是傻了一样? 她这时候才放下了手,站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个人。又与如何面对海辰不同,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是玉言浩。 “你怎么了!”乔明很着急。 苏庭心里是那样的高兴,举起手中的铜板:“我以为你死了。”他真的很高兴,“可是,你在这里,成了别人的夫人。”苏庭吃醋啊。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道如何回答苏庭,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乔明。她甚至不想要回答,想要装一个哑巴,从此以后不必要面对任何质疑和质问。 围观的人渐渐减少,但因为那被吓傻了的装死的人还没走,于是围观的人并未完全散去。 “他们看了半天的戏,你们不给些赏钱?”少华喃喃着,试图缓解方才自己的反常带给乔明的紧张感。 啊?乔明似有些不知所措。 围观的群众更是不知所措好吗!才离开了些的人马上又聚拢回来。 苏庭明白得很,少华此举,意图是:这还有许多围观的人,你们不要乱说话,也便是,不要急着说出她的身份。 但苏庭的酸和怒都还没消散,于是硬是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口气带着恼怒和心切:“是,该赏,你没带钱,我带了啊!” 说着将手中那一打银票扬到上空。 从说到“不给些赏钱”到“该赏”到银票飞满天,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于是人群的沸腾,就在那银票飞起来的时候。 飞,银票?谁来告诉这里的人,钱,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是以铜板计了! 乔明简直是,看傻了! 少华暗恨自己没找个好借口,似乎将苏庭激怒了,于是面色微微尴尬。 围观者竟一时间上蹿下跳地,开始抢银票了。 “你呢,你要不要赏钱,赏你这么努力地活着,成为了别人的夫人!” 他的吼,带着一些无奈和,思念。 围观者抢了银票,生怕扔了银票的人后悔似的,赶紧跑掉了。 利用他们这种心理将他们赶走,其实徐少华你真的是匠心独运啊——若是小钱,也许他们会不散开,继续等着一会儿是不是还有福利,而当银票落入他们手里,那面值最少一百两的银票到手,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怕银票被人抢走了。 但是他那带着怒气的吼,吼得她紧皱眉头,口气也同样冰冷:“还轮不到你来赏我,你没资格。” 他没资格,这世界上唯一有资格能够与她吵架、冲她吼的人,她以为除了玉言浩,再没别人了。且,那还得看她肯不肯给玉言浩这样的资格。但别人,谁都不该这样对待自己。 海辰只觉得眼前漫天飞舞的银票已经算是一场好戏,谁知道苏庭和徐少华那争吵的内容,更加精彩呢。 “是,我没资格,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资格,谁有这样的荣幸,能够站到你堂堂玉林山庄的少主大人身边,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资格,谁有这样的财力,陪着你挥霍钱财,陪着你随心所欲!” 被激怒,这是任何人面对徐少华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苏庭即使温顺,但面对一个“夫人”身份的、活着却连消息也不透露的爱人,他也得承认他控制不住他自己的怒气。 “够了,别在这里演戏了。”她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暗处,海辰所在的方向。 她的意思是,叫苏庭不要继续说些什么了,给海辰平添看戏的乐趣而已。 而这话到了苏庭耳朵里,却成了另外的意思:“你说我演戏?” 似乎,徐少华将他的那一片好心和真心,都当做了演戏? 好无聊啊。少华只觉得和苏庭对话,怎么忽然间困难了起来? 抬头的瞬间忽然见到了一阵寒光:“筑瑶!” 有一把剑,就在方才人多的时候隐藏着,现在忽然冲向苏庭。 筑瑶反应极快,察觉身后有剑就抽了剑来挡,口里还喊着“少主你要小心”的话。 那苏庭仍在气头上,似乎丧失了理智一般不肯挪步,于是少华迅速迈步上前。 苏庭被她环抱而躲过一剑。之后她的袖中滑出匕首,正要冲上去。 苏庭却紧紧地抱住了她:“就算让我死了,我也愿意。” 他的口气这时候完全放下了愤怒,只剩下寂寂的无奈和柔情。 少华的心里难受得很,不仅因为他们这么快就来了,还因为苏庭说的这句话——他对自己的情意,依然如旧。 但猛然听见这句话,乔明的心仿佛碎了一样——有一个长得比自己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喜欢雪儿。现在,此时此刻,他的自卑达到了顶峰。从来自己就是一个混混。 而丝毫没注意到此刻情绪低落的乔明,苏庭只是护着少华慢慢离开了打斗的中心。 这时候少华放下匕首,口里面都是冷漠:“玉言浩没有给你暗卫带来吗。” “我不知道。”苏庭只知道,现在他觉得好开心,因为她还活着,毕竟还活着! 自然,他还知道少华身体很弱。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也真,真不该死。 该死的是他不顾你的死活,不该死的是,他到底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我的所在。 可是我,我还没做好回去的准备。 “如果你来保护我,我就不会死了。”苏庭傻笑道。 大街上调情,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方才的无赖气势再也不见了。 第533章 4-6 他叫乔明 感受到危险在远离,她却吐出一口血来,手中的匕首也掉了。 苏庭的心一紧,似乎有些害怕就方才那么一会儿,少华被人下了毒! 听闻雪儿轻微的呻吟,乔明惊慌着跑过去。 苏庭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筑瑶,找大夫!” 那杀手只有一个人,且那人并不是筑瑶的对手。 真奇怪。怎么会只有一个人,一个人也来刺杀吗。少华不知道最近奇怪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多。岐山暗桩的头目放过了自己,现在又只派了一个人来刺杀苏庭。 听见苏庭说要找大夫,少华眉头紧皱:她才不要去找大夫呢。 “我没事,你把我放下吧。” 苏庭怎么肯,装作没听到一样,微微撅着嘴,目光看向赶过来的筑瑶。 “喂,我说我没事。” 她的口气于是有些冷了。 于是苏庭默默将她放下,面色有些委屈,他不过就是抱抱她,她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乔明几乎小跑着,这时候才到了雪儿所在的地方——其实苏庭带着雪儿走了没多会儿,但他一心带着雪儿远离危险,于是走得远了些。 “少主!” 筑瑶听见少主说没事,就没去找大夫,此时没有了危险终于大叫,方才,苏庭一直在和少主说话,且大庭广众之下,筑瑶不方便喊叫少主。 而现在,她可见到少主安好了,激动极了! 而她丝毫没为着筑瑶的激动有任何表现。 她缓缓擦了擦血:“刚才用武功太急了。”自己还受着伤,不宜动武,所以会吐血,“小明子,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很快她就转过来介绍乔明给他们。 她并没有把乔明放在一边,可是苏庭却明显不高兴,见到苏庭不高兴的脸色,她也并不高兴:“你给我甩脸色干什么?” 似乎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咯?要是可以,我也不想要到这里来,不想要连吃饭都要靠别人。 “他叫苏庭,不无意外,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苏少主。”她口气不屑地对乔明说着那个叫做苏庭的人,“方才可是一掷千金,出手大方着呢。” 哦。乔明深有同感,于是赶紧鞠了一躬:“参见苏公子!”对他少主的身份,其实乔明并不很注意,因为他处在底层,并不以为武林争斗与他有任何关系,那所谓的玉林山庄的少主,其实和他也没关系吧。 苏庭冷哼一声,稍稍侧了身子,不理。 “这位是我的兄弟,乔明。也是这小镇上的无赖。” 她见着苏庭不理,口气有些生硬。 “记着了,他叫乔明!”她重复道,意思是,你们都得记着他的名字,这是我的人了。 雪儿如此郑重地介绍自己给他们,让乔明都不好意思了。 “见过乔公子。”筑瑶于是很礼貌地对这个人表示友好,“在下筑瑶。” 少主所在乎的人,筑瑶最起码要尊重一些。 乔明见着那女子还算是懂礼貌,才要说些什么,就见着那个叫做筑瑶的人已经站好了身体,眼神似乎有些冷漠。好吧好吧,看那筑瑶的样子,她对自己只是最起码的尊重,但到底,还是很瞧不起自己的呢。于是乔明不敢说话了。 “什么眼神?”少华不满意筑瑶看向乔明的眼神,于是喃喃着。 所以筑瑶将头压低,目光里的冷漠收敛了些。 “你们是,什么关系?” 苏庭真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难道就这么几天他们就!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少华还活着,现在竟然听到她是别人的夫人,心底自然十分紧张。 “我们是好朋友。”雪儿不经意地说着,因为她不喜欢乔明也不喜欢苏庭,“就像我和你一样。”她把目光递给苏庭,带着些许嘲讽。 “也不一样,他比你更需要我。” 哼。苏庭只好露出自嘲的笑容,强迫自己不哭:“凭什么他比我更需要你?” 少华微微皱眉,还给他一个不解释的眼神,她继续擦干净嘴角的血,不说话。 乔明没说话,其实他是在为着“更需要”那几个字,窃喜着呢。 “少主,你怎么不理我呢。”筑瑶拍拍少主的肩膀。 于是她吃痛地咬了咬唇:“你还乱叫。” 少主这个称呼,好几次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现在更是不想去承认。 筑瑶知道自己力气大,可是少主也不至于这么不堪:“怎么了,受伤了?”她完全忽略掉少主对于这个称呼的不情愿接受,关心着。 “没事。”掩饰。 “什么叫没事,没事会这么痛吗?”苏庭关切,很明显少华伤得不轻。 看样子,现在他们要谈到这次找来的目的了呢。 “总比死了的好。”雪儿淡淡,“既然玉言浩没有派人来,你就回去吧,不要告诉他,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虽然,他肯定知道我在这里。 “不,你得跟我回去!”苏庭情切,他怎么会放心将少华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你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我不愿意回去,你懂。”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不情切。 “可是,你真的可以做到吗?”你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少华。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你可以就这样彻底离开玉林山庄吗?你以为你可以吗? 苏庭的提问,此刻一遍遍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问题其实她问了自己千百遍了,答案都是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但是此刻,她选择口是心非。 “我已经做到了。”我已经离开了,只要我不松口说回去,就能做到离开那个地方。 自欺欺人。若是你能做得到,那何必要搭上周前辈一条命呢,少主,你还不清醒。筑瑶却没有言语,因为今天能请回少主的,可并不是自己。 “那你为什么救我,你应该无视我的生死,玉林山庄的事情根本和你没半分关系,你干嘛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苏庭迫切地希望少华能够回去,于是几乎是以死相逼。 似乎今天,苏庭太容易冲动了。 以死相逼。 少华咽了咽唾沫,眼前,久违地浮现了诺辰那张冷漠沉静的脸:“你放过我吧。” 她不想听见自己在乎的人在这里口口声声说着死。 “不是我不放过你。你知道吗,就在你被流言中伤,几乎不能翻身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你说话,你知道吗,这不正常!” 当然知道,早就知道,可是,没有机会给自己调查。 “不正常的事情多了。我管得过来吗?” 她才稍稍原谅了玉言浩,但还没有完全原谅。 “徐少华!”苏庭喊道,不明白她为何,不讲理了一样? 于是面对一个不讲理的徐少华,苏庭难免失了分寸。 少华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念着自己名字的苏庭,狠了狠心,不松口。 “请你看在已经这么久了,我的伤还没有好的份上,放过我吧。” 为什么让苏庭来,玉言浩的意图很明显,玉言浩从来最会把握人心。 “回去,就有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不够吗?” 筑瑶一言不发,她也知道要是有谁能够劝得动少主,恐怕非苏堂主不可了。毕竟,这是少主的“宠儿”。 “大夫有什么用。”她嘲讽着,面色微微痛苦。 太疼了,就算是做好了准备,仍然是被玉言浩伤得那么疼。 “大夫可以治病,但是治不了痛苦。” 第534章 4-7 从未得到 无所谓失去 大夫可以治病,但是治不了痛苦。 听闻这句话,他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自然是明白庄主对她的逼迫和冷漠,自然是明白她如此重情重义是不可能对庄主的冷漠没有半分埋怨的。 他心疼她,自然也心疼和体谅她的心思和感受,于是也不愿意让她难过。 乔明看了半天,只听懂了那两个人叫雪儿回去,雪儿不愿意回去,见到雪儿委屈的样子就推开苏庭:“雪儿不愿意回去,你为什么要逼她?” 这时候,乔明来刷存在感了。 一旁的筑瑶见到这个人竟然敢推开了苏堂主,方才所表现的一点儿友好也消失不见,满目怒视着乔明。 于是乔明瞬间就被震慑住了——他可以说,他很害怕那女人的目光吗? “你变瘦了。”苏庭也没挪动步子,爱怜着说,“你,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吗?” 似乎才开始打量了她,就发现其实她很虚弱。 “不好又怎么样,我不想再被他狠狠地利用,狠狠地丢弃,你知道吗,有多疼。” 她将目光挪向苏庭,痛苦毫不掩饰。 让乔明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雪儿。 有多疼,没人知道的。从来她都是自己默默吞下一切苦痛,她不想要求人包容她,不想要求人谅解她,只希望他们都不要对自己那么冷漠都不行吗?凭什么,她用命在维护玉林,他仍旧拿她的命当玩物?又凭什么,她拿自己的余生换取他对筑瑶的那份仁至义尽,许诺辰,他就要对自己百般抛弃和折辱! 她,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恢复,不够她忘却和接受所有苦痛:“就当是我要把他们给我的痛苦再重新经历一次,这时间也太短!” 我承认我自己无能,我自己懦弱,我自己任意妄为。我知道错了,我接受惩罚,我甘心低头服输。但是我,我真的尽了全力也还是做不到、被伤害了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没有那么强……”我的父亲如此待我,我曾经那样依赖和信任的诺辰那样待我,我的痛苦和恐惧,连说也不能说…… 她的痛苦,就通过那双眼睛传递给苏庭,苏庭不由自主地去抚摸她的面。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自私。”看着她几乎要流出眼泪的双眸,苏庭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疼。 感受到苏庭的抚触,她一下子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由惊恐而慢慢恢复。 苏庭只以为她是很嫌弃自己的触碰,于是放下了自己的手。 “如果这样的生活可以给你快乐,我放你走。” 他看着她的面容更加虚弱了,看着她一提起回去就满面痛苦,看见她隐忍着似乎有许多说不出的话,他就难受极了。 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无法去探寻她的心思,无法帮助她解除苦痛。 所以,他如果在这个位置继续替她面对危险,如果今天不带她回去,也许,她就会少一些痛苦。 “多谢。”苦笑着,心里有点空,于是就要转身。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掉,知道自己不是被玉言浩寻回就是被岐山或者密情局的人利用或者折辱,她曾经想过了勇敢面对,心里面也无数次地鼓励自己,做好准备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接受,但至少不是今天。 筑瑶却在她转身之前,喊出了一句话,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不管你离开与否,你永远都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你的所有都是玉林山庄的,你逃不掉。” 筑瑶瞪了苏堂主一眼,不懂他怎么会违背自己的心让少主离开。 于是她傻傻地站着。她的所有,都是玉林山庄的。她的所有。并不是她自己的。她的所有,其实都来自于别人的施舍,来自于静海的施舍,来自于许诺辰和筑瑶的施舍,来自于玉言浩的施舍! 所以,她从未得到过,也无所谓失去。 “雪儿,你还好吗?”乔明见着她屡屡失神,面色也不大好,于是关切道。 她想到这些就觉得愈发委屈,有些要哭的冲动。 于是乔明觉得雪儿受了欺负:“你不要难过,我给你出气,我帮你教训他们!” 他们欺负你了,他们一来你就不高兴了,我要打他们! 乔明,他要帮我出气,帮我教训他们。她听得这一句,心里面似乎是被什么温暖了:“不用。” 他若是出手,自然是自讨苦吃了,她又怎么舍得。 她的话里带着虚弱,乔明听着这似乎没有生气的话,心里一难过,也没动,目光却更加看着她,想要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呢,你知道自己的逃避害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自己的逃避还会带来什么吗?”筑瑶很心痛,步步紧逼,“如果可以,我不会劝你回去的,我知道你有多苦,因为我和你一起,朝朝暮暮,从你四岁就跟着你。” 她不打算退缩,只是还没做好准备。可是筑瑶以为她的少主又在逃避,她不允许在这时候少主仍旧逃避。 筑瑶跪下来:“少主,求你,为了整个武林。” 求我。她既然要求我,依然是下了决心要我回去。她,明知道我上一次差一点就离开了可是终究没能够离开,所以,她很清楚我根本就走不掉。 少主,整个武林。 乔明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认识了一个大人物。他在第好多次听到“少主”这个词从筑瑶口里吐出来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然后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那个似乎很是虚弱的,少主:“你,你,你是,玉林山庄的少主?” 筑瑶,这个名字,苏庭,这个名字,少主,只可能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 天啊! “我不是,他才是。”她无力辩解着,似乎还要找什么理由。 “你可以不承认,可以离开,我答应你了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是少主。”苏庭心痛。他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利用自己来劝说少华回去。 原来这才是庄主的目的。 “我可以代替你,承受危险,承担痛苦,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的心甘情愿,为了她。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替我去死。”她很痛苦,“你不该答应的。”玉言浩从来不会吝惜任何一个人,只要可以牵制我。 “因为我想要知道你是怎么样地生活过,想要知道你想要什么。”苏庭也不知道原来庄主早就知道了她没死,利用自己来牵制她,要是自己知道,肯定不会答应。 “我还没有快乐够。”我都还没有快乐个够。 快乐,我很想要。 任由苏庭这样和少主聊下去,估计不一会儿少主就离开了。筑瑶暗想苏庭对少主太纵容了。 若是以前,筑瑶也许愿意去纵容少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少主并没有退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会喜欢一辈子这样生活的。你是属于玉林山庄的,你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只有她回去了,玉林山庄才有胜算。只有她回去了,她才能真正地活着。 好像没有人是会帮自己不回去的,就连自己都会不自觉地想到玉林山庄。是吗,自己,是属于玉林山庄的?是吧,那么多次,都死不掉。是吧,这是注定的。自己不信命的,可是,这一切怎么解释。 这是宿命。是许诺辰说过的宿命。可是,他还说过他会来接我离开的,还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为何一切承诺和美好都消失了,她却依旧被困在宿命里,逃脱不得? 她不能,不能够在没有把握对抗海辰和玉言浩以及暗处力量的时候就回去。 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痛苦,似乎与这些毫无关联——谁,也不要想看得透她。 “我不会回去的。”冷冽着语气说道,“玉言浩说过,出了玉林山庄,就不允许再回去。” 这慑人的威严,让乔明彻底知道了,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死掉了的,徐少华。 第535章 4-8 不回 逼迫也要回 她,心里只有玉言浩。海辰在暗处,眼见着徐少华在痛苦挣扎。 “你是要苏庭代你死吗?”筑瑶看到她还是在犹豫,于是只好恐吓。 “我杀了他的人是我不对,我偿命,行不行!”她的心跟着“代你死”而一颤,于是就要去夺筑瑶的剑,可是筑瑶猛然站起来,并且狠狠抓住她的肩膀:“你躲着,就能活着吗?” “你放肆!”她的肩膀很疼,那里不仅有旧伤,还有追月前不久刺伤的伤口,根本没有用过药——嘴里喊着放肆,心底里却对于筑瑶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 “放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我放肆了又怎么样?”你不是少主子,就根本没有资格命令我,我自然是有权利触碰你的任何地方,哪怕是把你杀死,也不过是玉林山庄的暗卫杀掉了一个无名小卒。 她挣扎,却根本躲不过。 “如果他们发现了你活着,你是希望他们用你威胁庄主吗?” “他不会受我的威胁,你多虑了!”怎么可能受我的威胁。 “那么苏庭呢,用你威胁苏庭呢!”筑瑶此刻真的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所有人都发现了她根本逃不掉,她还是要逃呢? 忽然间不说话了,用自己威胁苏庭,似乎这样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苏庭交出一切吧。至于用自己威胁玉言浩,玉言浩早就害怕这个,于是从自己一出生就杀死了自己:“我就去死,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威胁。 一字一字地说,言语中的威严不可侵犯。 听闻“我就去死”,苏庭的心都要碎掉了,是什么痛苦,可以让她选择去死都不愿意回去呢?那痛苦,如果他无法去帮她减轻,是否应该放她离开呢。 “放开她!”乔明伸手要去抓筑瑶的胳膊。 见着雪儿额头上渗出汗来,她很疼,也因为意识到雪儿说着“就去死”的时候眼神十分空洞。 苏庭一招拦下乔明,但口中也说着同样的话:“你放开她。” 见着苏庭的样子,筑瑶真心觉得庄主将这个任务交给苏庭,其实大错特错。 “你是要放走她吗,等到她被抓了,被他们带到你面前,你是要毁了玉林山庄还是毁了她!”筑瑶几乎发疯了,对着苏庭就吼道。 “我不会让他们抓到的,你放开我,我马上消失。”她淡定地念着。 呵,这两个人,苏庭和她少主,怎么一唱一和,似乎就是在故意气她呢? “我的少主,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你知道吗,从我认识你,你就没有一天是不逃避的。你看看,你的逃避都带了什么?” 你逃避着,让庄主浪费那么多的心力和人力去保护你的安稳,你从不觉得愧疚吗,你逃避着,跟着周尔荣离开玉林山庄、丝毫也没考虑到这会给玉林山庄带来什么。 “我的不逃避又带了什么?”那是她的父亲啊,他那么对她,她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他把我当成敌人,他把我交给朝廷,他不管我的死活,他只会利用我!” 眼角滴泪、心在滴血。 乔明很伤心,听到雪儿伤心的话,于是推开苏庭,冲上前去:“你不要这样抓她!” 不过筑瑶的动作比他快,筑瑶把剑指向乔明方向,吓得乔明不敢动——真的剑他还没见过呢,只觉得筑瑶这把剑精致得很,上面还沾着血,令人害怕得很。 “你不喜欢他,可以无视他,可以架空他,可是你不可以放弃那么多的人命,他们和你的恨没有关系。” 听着筑瑶那些足以刺痛她的话,苏庭却没继续开口阻拦——他知道,按照自己的心思,便是去圆了少华的心思就好。可惜,庄主不是这样想的,筑瑶也不是这样想的。他自己如何心疼少华都不要紧,他想给少华一个快乐的机会也不要紧,但是他,似乎没那么大的能力,没那么大的能力对抗庄主让她回去的决心。 而且,其实她回去才是最好的,更安全。 感受到那少主有些失控,且苏庭的信念有些动摇,于是筑瑶狠下心来。 “苏少主,你还记得吗,徐少华跟你说过,当你足够优秀,足够残忍的时候,才可以和她并肩作战。”筑瑶需要苏庭的帮助,“你还不够残忍,所以你永远不配和她并肩作战,也永远没有资格保护她。” 说罢,筑瑶深深望了苏庭一眼,心底,并不十分肯定那苏庭,果真会对少主狠心。 但是,筑瑶也没办法了,她不能继续逼迫少主,否则少主真的想不开她难辞其咎,且,她以后还要和少主好好相处呢,今日不能做得太绝——类似于将少主打昏带回去的做法,筑瑶连想都不敢想! 筑瑶于是小心地放开了少华,面上都是不忍。 少华得到了自由就伸手去夺剑。 筑瑶只能够靠着自己对于苏庭的了解去取胜,因为凭借筑瑶一个人,她知道自己劝不动少主子——再怎么放肆,她也不敢十分为难少主子。 苏庭似乎是被这话激到了,自己永远没有资格和她并肩作战吗。不能在一起,可望而不可即,即使是并肩作战也永远没有资格吗,就这样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吗。 海辰这时候发现徐少华的眼神带着受伤,苏庭的眼神也带着受伤。 “少华。”苏庭于是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抓住。 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再一次袭来她用另外的手反抗,苏庭顺势就将她反转在自己身上,“跟我回去。”语气很强硬,很慑人。 少华却继续挣扎:“不。”带着哭腔。 “不吗?”苏庭冷冷问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才会杀人。” 一瞬间似乎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筑瑶听懂苏庭的话,将自己手中的剑这次直接指向乔明的胸口。 乔明愣了一下,看到眼前那个叫做筑瑶的人的剑,带着血的剑指着自己。乔明这时候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害怕,但是他的目光盯着雪儿,口气里有着一份坚定:“雪儿,你不要怕,别管我,你快走啊!” 看向似乎带着惊慌表情的乔明,听着他即使是那样害怕仍旧是为了自己在考虑,她心下难受。 “有本事,杀了他。”她就不信,苏庭和筑瑶就敢杀了他。 “我的少主,你是在逼我吗?”筑瑶的剑于是刺进乔明的心口一分。 于是鲜血滴落在地,筑瑶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少主的。 不无意外,见着那剑深入,她是心疼的——难道自己要害死他吗,他死了,自己也还是要回去,被玉言浩用另外的办法逼迫回去。 呵。终究是有多难,有多苦,都不能向任何人提及。 她嘲笑自己的懦弱无能和可怜,心里只好重新劝自己,做好准备去面对一切吧——就连海辰那样的羞辱都受了,还怕什么。 什么都别怕,少华。她紧了紧自己的双手,目光带了冷漠,看向筑瑶,于是筑瑶将剑收回,顺便给那乔明的伤口撒上药粉:“少主放心,属下下手有分寸,这人死不了。”说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乔明。 而乔明,他不仅是吓傻了,他是傻得不能再傻了!他是不是流血了,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还被涂了止血药,还,刚才那筑瑶给自己吃了什么? 他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啊! 乔明一副傻傻的样子几乎要逗笑了筑瑶。她不过是给他服了止痛药和敷了止血散,于是他很难感觉到疼,可是怎么感觉,那乔明摸着自己的血,似乎还在渴望感受到一点儿疼痛一样呢? 第536章 4-9 海辰妥协 感受到她的不抵抗,苏庭的心,钝痛。 她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下,目光瞥过苏庭的肩膀,她想要趁机借苏庭的臂膀,给自己一个暖暖的拥抱。 但是她不能。于是她的一滴眼泪,落在苏庭的手上。 落在他手上的她的眼泪,每一次都让她痛苦不已,被逼迫着做了少主,被逼迫着要回去。 于是苏庭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爱少华的权利,心就像被抽空了。 只是,这种失去似乎早就发生了,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机会和资格和她在一起,这一次,似乎是自己光明正大地找到了理由,找到了放弃她的理由。 “少主。”见到少主不再挣扎,筑瑶当然知道这是少主要回去的意思了,却并没有体会得到苏庭和少主的感情。 “我要回去收拾,你们都不能跟着我。”离开束缚之后,她平静地讲,“我还不至于食言。” 互望了一眼,筑瑶和苏庭点头。 乔明咽了咽唾沫,目光挪向雪儿,恰迎上雪儿的目光:“在这里等我。”她对他说。 乔明点点头,想要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她就转了身——她,瘦弱得可怜。 而留下这三人在原地,乔明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看着那丫头离开,海辰嘴角的嘲讽加重,跟了上去。 感受到海辰跟着自己,少华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痛了又痛,却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其实,她很想要将那海辰抓出来,一顿打,至少让自己发泄一下也好。 但是不能。现在的海辰,就是密情局,现在的她,就是玉林山庄,玉林山庄怎么可以得罪密情局? 一路走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路还不算太远,似乎,回去这个结果也不很令人痛苦。 进了门,却露出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淡漠。 “我要回去了,你们,你们要小心。” 见着似乎有点失落的雪儿:“怎么?”冷声笑着,“不跟我们玩了?”口气里尽是调侃,不过,看在她还记得他们的份儿上,冷声不打算嘲讽。 连冷声都知道自己是一定会回去的吗,一点都不惊讶。 少华笑笑:“是呢,玩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了。你告诉她一声。” “你放心,我们会注意不被发现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冷声很给力地说道,让少华略放了心。 “这是她一直跟我要的东西。”她放下一把匕首,很精致,“叫她好好保管。” 冷声点点头,目光里都是对她的信任。 这份信任,她默默收下了,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去换了一身衣服。 出了门,才感觉到一切都很压抑。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退出过这一场斗争。 海辰拦住这个红着眼眶的人,但没说话。 她露出苦笑,眼神里有着恨意和无奈:“怎么,有话要说?” “你不愿意回去,就别回去呗。” 中计了,海辰。 她嘴角露出嘲讽:“你是在可怜我吗?可怜我被他这样糟蹋,而你,也这样糟蹋我。” 糟蹋,这个词语她肯用在自己身上,全然不顾自己的羞耻了——一己私利,她早就不需要。 “是你跟我作对的!”他坚持,浑身散发着冰冷。 她落下眼泪,眼中依旧有着恨意:“我有自己的立场,我为玉林除掉威胁,并不以为我是在和你作对。而在我看来,你在玉林安插暗探,是在与我作对。” 似乎颇有道理。 海辰的性情,她还不了解吗,没有爱过的海辰,他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密情局,为了安身立命,他,自然有他的底线。 那份底线是什么?她用着自己的不知羞耻知道了,他的底线就是她的眼泪。 此刻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我有错吗,海辰?” 这声音柔到让他不由得滚动喉结,一言不发。 “还觉得是我错了?我,被你羞辱至此,还是我错吗?” 她问道,其实心里并不是十分有把握,有把握他会认错。 “你当初没有这么说。”海辰的心有些慌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捕捉到他这一份失措,她的心痛却欢快:“呵,不到四个月了,我会去你的婚礼当场,接受你的羞辱。” 说罢继续往前走。 “你既然说自己没有错,又怎么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惩罚?” “因为我懦弱啊,我斗不过你,斗不过玉言浩。”她承认,“被关在密室里,我没得选择。我不能放任你搅乱我的计划,不能让你送我去和玉言浩成亲。” 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算是他欺负她了? 这些日子,那徐少华心心念念的,唯有玉言浩,算是一点儿都没为她自己考虑过,所以,其实这都说明了那丫头曾经忍受自己的羞辱,也并不是为了她自己,她自己是不敢和他作对的! “那么,我,收回我的话……” 收回话,能将一切都变得没发生过吗? “呵呵,羞辱都给了,你收回什么?” 简直是可笑。 看着她带着恨的眼神,海辰目光冷淡:“四个月以后你可以不” “我偏不,我就要看看你会怎样。” 口气冷漠,不可商量。 “你!”海辰的冷漠收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她,这是在耍无赖嘛! 哼。少华的面上尽是冷漠的愤恨。她恨他,不需要任何掩饰。 很快她就回到了筑瑶和苏庭在等的地方。 乔明小跑着去迎她,完全忘却了自己身上的那道小伤口,只是面上带着笑容希望可以哄哄她开心,于是她的确带了一份勉强的笑。 见着他俩还算是相处融洽,筑瑶没继续瞪那人了。 “我要带他回去。”少华当然不会把这个人留在外面,一来是给自己找麻烦,二来是,给这个人找麻烦。 你愿意吗,她用目光询问道,乔明使劲地点点头。 “走吧。”她淡淡,率先迈开步子。 乔明这才稍微欣赏着她的男装,那英俊的样子让乔明不禁张大了嘴,原来,美女穿男装也很帅。 “可以,当然可以将他带回去。”苏庭答应道,虽然他承认,他很嫉妒! “对了,我回去的消息,不要告诉玉言浩。”虽然,他本就是安排了我的回去的命运。 “好。”苏庭答道。可是,想必庄主那一边是不用告诉也会知道的。 玉言浩,他的讯息,不会差到连徐少华活着都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人,一件事情,把少主找回来。 对,就是苏庭,用苏庭的命威胁她。一切都因为,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她要回来了。玉言浩心终于安了。 第537章 4-10 他补偿她 看着她满面淡然,但眉宇间的痛苦不减,海辰的心也有些难受。他毕竟算是亏欠了她吧!不过,他也算是补偿了她吧,就在方才—— “你想要什么补偿?”他带着一些心虚。 “补偿?什么补偿能够补得回丢掉的!”她不幻想许诺辰记得她,不幻想许诺辰对她好,因为她不需要了,因为那样也会害死他。 “但凡我可以做到,都尽力去做!”他承诺,不忍看她的眼睛。 “我要可以出入密情局,知晓你能知道的一切情报。” 这条件!海辰本能地露出冷漠,听起来这像是命令呢!可他看向那个女孩,她此刻穿了男装,身形削瘦,眼睛,里面有着痛苦和迷茫和恨,每一分感情都不是假装。 “好。”他的喉结滚动,答应道。 这样算是补偿了她—— 所以,她痛苦就痛苦吧,我已经答应了会补偿,还不够吗。海辰这么想着,便将视线挪开了那叫做徐少华的人。 一行四个人就这样行走在路上。 她的目光仍旧充满痛苦和仇恨。 要忘掉一切利用、羞辱和痛苦,很难,她其实也不必要去忘掉。可是,她不能完全被痛苦淹没,她劝自己要表现得淡然一些。 少华,求你了! 旁人见了这个人,想起来曾经被通缉的徐少华,都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两眼,还有旁边那个,不是苏庭吗? “看什么!”筑瑶怒喝。 感受到周围各种目光,筑瑶感觉十分无奈。 乔明小心跟在雪儿,哦,是徐少华身后,看着她的神色并不是很好,于是他想要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歇一会儿,不过他还没开口,少华的目光就扫过乔明,微微摇了摇头——她自然看得出乔明要说话,但是她不想要让乔明说话,乔明的好意,少华自己知道就好,她不希望自己给乔明带去任何危险。 乔明尽管不明白,但是也就没开口——雪儿不让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就不要去做。 一路走来,无数人的回望让筑瑶很不爽:“少主,你不该走着回来。” 这样被人家看得都让我觉得难堪。 “该被你们抬回来吗。” 抬?听着这带火药味的话,筑瑶不敢言语了。 而,苏庭虽然就在少华旁边,可是感觉他和少华已经隔了千万里。 并肩作战,并肩作战就是不可以爱。 但是,毕竟可以保护她,苏庭尽量让自己因为这个理由而开心。 而一路上她并不似看起来那般沉默淡然。其实她的心里很痛苦。她对海辰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利用了他,获取了可以知晓密情局所有情报的权利。 虽然,虽然这样是很好的,但,这样也不好吧。 一旦他发现了她在骗他,会怎样?他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海辰了呢。她隐隐担忧着。可是转念,她又不怕。她也没骗他,她所受到的屈辱和折磨,并不是假的。 很快,他们又到了叶城,这个不久之前筑瑶和苏庭才经过了的地方,也是少华要和周尔荣离开的时候、最后待过的地方。 “苏少主。”拾得在叶城遇到苏庭,急忙行礼,抬起头来还发现,还有徐少华?他不禁一愣——早知道前少主几次出入岐山无大碍,现在,现在这倒是应该惊讶还是? “哥!”与拾得一起的苏纤羽欢快地叫道,而目光扫过那人,也不好了,“这,这是,是”苏纤羽一下子觉得自己眼花了。嫂子吗! “是徐少华。”苏庭冷冷,这个人不是你的嫂子。 “不认识我?”她冷冷,简直让苏纤羽不认识了。 “认,认识。”苏纤羽,你那机灵劲呢,“少,前少主好。” 不过前少主也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于是苏纤羽拉着拾得让开了路,带着恭敬的态度。 她浑身的尊贵气息,没什么能掩饰得了。 乔明可是真的见识了这种旁若无人的气势。 他的自卑感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过前面那个人似乎并不开心呢。 海辰回到密情局,心情莫名地烦躁。一进门天彻惊讶地说着“主子您的玉佩呢”更是让他烦躁,不过按捺住那一股不耐烦,他开口道:“送人了,以后见到玉佩就如同见了我一样。吩咐下去。” “……是!”天彻急忙应道。 他坐下,随手翻阅文卷,心里总是有一些难受。说不清为什么。 他,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想到她带着仇恨和无奈的眼神,想到她浑身的伤口,想到她似乎认命、又似乎恨到无以复加的口气,他就更加烦躁了。 那几个条件尤其是要她与玉言浩成亲……她要维护玉林山庄的利益,其实并不算和自己作对……他好像真的欺负了她…… 不得不说,能够让海辰反思至此,徐少华你可真是厉害呢。 但是得知那丫头又与海辰纠缠不清,微凉神色就不好,十分不好! “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徐少华,”她问末羽,“那丫头。”但是她没得到回答就补上了这三个字。 于是末羽知道,“那丫头”这三个字代表,微凉大人其实不打算要放弃徐少华。 所以末羽不说话,静等着微凉大人继续思考。 进了林城,熟悉的面孔就更多起来。 她躲无可躲,就像是所有的耻辱都被拿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细数。但她又不得不仰着头,似乎那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哟,这不是?”白义忠见了苏庭并没有很恭敬。 可是见了少华,就再说不出话来,像是见了鬼一样——徐少华,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白义忠,林府,许刻秋,凌云观,许诺辰。 她的脸色于是充满冷漠。 “闪开!”筑瑶呵斥,因为她见到少主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 白义忠因为这个徐少华,可没有少挨林书豪的骂,因为赵子民一来到就为少华翻了案,说杀许刻秋的是岐山的人,所以白义忠理所当然成了该死的乱报案的人。而且听说徐少华落入了敌手,那赵子民更是将悲痛还是什么转移到了林府身上,罚俸一年! 白义忠于是更加厌恶这个徐少华,今天没想到竟然会见到她!这个人不是说落入了岐山人手中吗,竟然没有杀死她!但是碍于前面几个人自己还都惹不起,于是白义忠扯出一个笑容就让开路来。 还算识相。少华这么想着便露出一抹笑容来。谁没有察觉到。 她,貌似已经有了和他们作对的资本了。密情局的相帮,一下子就让她这个本来没有资格的人,有了许多的资格。有了窥探更多的地方和更多的人的动向的资格,也有了更多面对接下来一切的信心。 海辰给的那样的屈辱都受了,还有什么不能受。少华,你能做得到,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她暗暗给自己鼓励,满心的痛苦却未减少——就算是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却,她曾经失去的一切都再回不来了。 第538章 4-11 到了林城 大街上的人可真不少,毕竟现在是武林大会才结束不久。 “苏少主。”来人见礼,可是抬头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像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徐,徐公子?”不都传说,徐少华死了吗。 少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是那眼神把他吓得:“徐,徐公子慢走。”再一次俯下身子。 苏庭皱了皱眉头:“没事就下去吧。”越是见到更多的人,越是会让少华心内反感吧。 “是,是。”那人急忙退到一边,让着这一行人先行离去,然后依旧为着方才那一道淡淡的目光惊心不已:似乎是见到了庄主一样的目光。 而筑瑶见着少主的淡定,也便不说什么了,只任由来人一个个见到苏庭就行礼问好,顺便惊讶一下前少主的存在——少主接受这一份惊讶和怀疑,自然有她的道理。 不过就算再怎么不想去在乎,也拦不住大街上是个人见了少主就惊讶不已的事情。 “苏少主,额。”这人只唤了苏庭,看到另外那个与苏庭并排的,再叫不出口。 少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情况也实在不该再自恃清高,于是也没再看对面的是什么人了,但心底难免觉得大家小题大做,不就是没死在岐山里吗,搞得自己有多么令人害怕一样。 乔明看着雪儿这时候的脸色稍稍减了痛苦,反而带了一些不耐烦却好笑的意思,于是面色也欢快起来,但仍旧是没敢开口说话。 感受到乔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自己,少华的心口又是一暖。 偏有不识趣的,见过了苏庭又来念叨徐少华。 “苏少主。这位是,是,哦,是徐少华吧?” 那人口气中带着十足的轻视,于是,筑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人。 可是他还是不让开。 “徐少华,你怎么可以和苏少主并排行走,你应该退后,还应该在护卫之后。”那人很严肃地讲道,“这是规矩。” 闻言苏庭面色很不好:“退下!”这规矩就算再合理,也不该对少华讲。 “苏少主,这个人不过是被废弃的少主,现在你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你不该纵容她。况且,不是说被岐山捉了去吗,怎么好端端地又回来了,我看这个人实在是有大问题!”很明显的怀疑,义正言辞。 少华苦笑,但随即听话地点点头:“少主,是少华失礼了。” 然后默默地退到最后去,乔明见了也跟着后退。 苏庭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心底那一份失去的感觉越来越重:“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营。”少主问话,下属不能不答。他是张营,陆家宅的人。 “以后可不必出现在我面前了。”苏庭冷冷,然后径自往前走。 不必出现在他面前,几个意思?自己以后不能面见苏少主了!张营意识到因为徐少华,苏少主才这般,于是心有不甘:“少主,你是为了这个叛徒而责罚我的吗?” 叛徒。她甘愿和玉言浩演戏,甘愿背着叛徒的名号回来,但不代表她愿意听到每个人指着她说“你是叛徒”。 苏庭却是理也不理这人,继续往前走。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进,路过张营旁边。 “失礼了,张前辈。”少华行礼,筑瑶不待她弯下腰就扶着了,然后也离开了。 乔明也想要搀扶雪儿,不过没比得上筑瑶的速度,于是默默收回了手。 张营在后面火气不小:这个徐少华,杀了陆华,勾通岐山,现在不明不白地回来,难道不是大有问题吗!可是又怎么办呢,现在的苏少主也维护着那个人。 只是,那个徐少华现在不明不白地回来了,肯定是有着大问题的! 见着苏庭面色稍有不悦,后面跟着话说是前少主的女暗卫筑瑶,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最后,最后跟着的人似乎是?一时间惊讶不已,于是蒋媛急忙迎上前去:“参见苏少主!” “闪开。”心情很是不爽,根本不想要见任何人,也仍旧在为着方才张营的冒犯以及少华对自己的态度烦心不已,哪里还想要敷衍着许多见礼的人,于是像方才忽略掉张营一般忽略掉蒋媛,径自往前走去。 蒋媛心底毕竟是有一些失落,但还是立即让开路来,毕恭毕敬地低着头,等到四个人都走过了,才终于再一次抬起头来:苏庭,所喜欢着的徐少华,没死。 这个人。少华淡漠着表情,只一眼扫过了蒋媛,便看到她满脸对于苏庭的倾慕之情——这就是那次许诺辰说的跟自己抢苏庭的人吧,她长得还算可以,性情,似乎敢爱敢恨,可惜,可惜,苏庭无视。 竟然还是没能和他说上话。 蒋媛失望地转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外面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 情报一刻不停地传进玉林山庄和密情局。 这一路上,经过太多的见礼和“徐,徐少华”的惊讶,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到了慕容府, 筑瑶可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呢。 至于乔明,乔明一直跟在少华身边,想要逗她笑笑,但是又碍于这一行人的严肃气氛最终没敢说话,只是也默默接受了大家对苏少主的恭敬和对雪儿的,惊讶之情。 在慕容府门口站定,苏庭回头看见少华一直低着头:“要不要进去?” “玉言浩在吗。”要是他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不,不在。”闻听她的冷漠和痛苦,苏庭就恨自己,方才自己怎么会就对她动了手,怎么就逼她回来了。 “苏少主先请。” 苏庭咽了咽唾沫,见着少华竟然垂了头,一时间苦笑着转过身去:他逼迫她回来、去找回她真正的自己,也就意味着放弃自己对她的非分之想。 “庄主,是否要到慕容府去?少,前少主到了。” 玉言浩于是紧了紧拳头,没说话。被问着要不要去慕容府,他回答不了。他想去,但是他不知道那人现在想不想见他。哦不,那人一定是不想见他的,但是他想去,可他又不想显得太那啥…… 第539章 4-12 回到家中 “不用禀报,我们自己进去就好。”苏庭于是带着后面一行人往里走,说着不需要慕容府的下人去禀报。 于是,慕容府门口的下人俯着身子,不敢抬头。 方明远和徐方楚对着苏庭见礼,抬头却见,少华正俯首行礼。 “爹,娘。” 闻听这一声“爹娘”,方明远和徐方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是?” 方明远向前几步,急忙扶了少华。感受到方明远的急切,她记起方明远在自己重度昏迷的时候那样关切,于是少华抬起头来,微微带笑:“爹,娘,让你们担心了。” “玉晴?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你不是落入了岐山手里?你,还好吗?”方明远几乎语无伦次了。就算她徐少华真的曾经几次出入岐山,但是这次可是落入了暗桩的手中啊! 见到父母微微苍老的容颜,她于是有些责备自己那么任性没有给二位通风报信:“是女儿疏忽了,忘了知会父母女儿一切安好。” 说着就要跪倒在地。 “真的,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吧?”徐方楚倒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女儿,毕竟是不放心,敌人哪会有那么好心,侥幸让女儿逃生还没有一点伤?“一会快跟我去房里,我要看过了没有伤才好。”徐方楚面带关切,口气里也尽是关怀。 “是。”也就没有勉强跪下,顺便被母亲扶着坐下来。 其实要不是追月擅作主张对少华用刑,少华还真是一点伤都没有呢。 “小兄弟,你也坐。”徐方楚让道。 于是乔明有些受宠若惊:“我叫乔明。” “哦,乔公子请坐。”方明远伸手示意他坐下,于是乔明坐在了雪儿这边。 “快上茶!” 乔明小心地将这厅堂扫过一遍,心底直呼天啊天啊。他是没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门派的,如今不仅见着了,还亲身坐在这里,还,被视为贵宾! 不一会儿,下人端来茶水。 待各位都坐好后,泉晶泉星泉凝来倒茶,见着两位少主却是不知道该称呼谁了。 不知道该称呼谁,吓傻了吧。现在的少主自然是苏庭。 “都下去吧。”方明远很高兴,见着女儿一直不怎么开心,便笑着说了一句:“回来就好,至于到底怎么做,只要你高兴谁也拦不住。”这一次到底是庄主太过狠心了。 只要我高兴,谁也拦不住。少华品了品这句话,心中苦涩。到底自己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个与玉言浩作对的、胆大妄为、顽劣不堪的人。以前,自己的确是做了许多错事。 如此,甚好。 “我以为你……”方明远言语中带着一些悲痛,但也带着一些欢快。 “我很好。”她淡淡应着,为了不让方明远担心,她扯出一个笑容来。 其实她不太会应付任何人的热情对待,从来她面对最多的是冷漠和狠毒,她待人的方式也恐怕这两种最多。 “你在外面可受苦了?看你清瘦的,这回在家多呆些日子,好好补补!”徐方楚心疼极了,不断地抚摸着她冰凉的手,想着女儿受了这许多的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她莫名地有些难过,只是答道。 “我看你神色不大好,我还是要看过了身上没有伤才放心。”说了一会话徐方楚拉着少华就去里间。 少华没拒绝,于是顺着徐方楚的拉扯就起了身。 见到少主要回房间,筑瑶就要跟上去,少华只一个不经意的冷漠就让她呆立在原地。 于是筑瑶暗自撅了嘴巴,皱了眉头。她知道,这一次,少主绝对是记恨上自己了。 就连脱衣服的时候还是会痛,那搅烂了的肉还没有愈合。 看到那娇嫩的肉,仿佛还透着血色,徐方楚轻轻一碰,少华肩头耸动,满面痛苦。 “哎呀,一定疼死了。” “娘,还好。” 岂止是疼死了,简直是疼不欲生! 但既然她受过了这疼,就不该白受。 苏庭在大厅中给方明远讲述自己如何被派遣去接回少华,表示自己今天之前也不知道少华安然无恙。乔明因为和少华相处的时日不短,于是也简单介绍了自己和雪儿相处时候的一些琐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泉晶禀报说午饭已备好,于是众人慢慢起身,方明远差人去请夫人和女儿。 “不行,你得上药,不然我不给你找衣服穿!”徐方楚的脾气上来了,口气有些重。 其实你不给她找衣服穿,她自己也会找啊。 但少华咧开嘴笑了笑:“那,就有劳娘动手帮我涂药了。”说这话,她小心翼翼,心底满满的都是对这份关怀的感激和珍惜。 许,她能够得到的关怀越来越少了。 徐方楚见着她这般小心,满目心疼:“傻孩子,说什么有劳?我能为你做的,也仅此而已。” “你身上凉,要多穿一件,不要嫌弃行动不便,你有什么要做的都可以让别人代劳,知道吗?”说着,她在柜子里挑选衣服,硬是多选了两件中衣,都给她穿上。 在徐方楚的坚持下,她上了药,换了衣服才出来。 她的女儿装一亮相,乔明简直看呆了,那女子她一身锦绣,六层锦衣每层都透着她的精灵美丽,这时候他才知道,不论是穿着粗布衣服还是绫罗绸缎,美人,就是美人。而眼前的这个叫做雪儿的美人儿,更是当之无愧的美人儿。 “我看了看,身上都是伤痕,也不知道被人怎么折腾了。”徐方楚心疼地说,看着女儿的脸色越发亲切——这六层衣服,一点儿都不多,是不是? 这话也是在割苏庭和筑瑶的心,好多伤痕,这么多天了伤痕还有吗,其实自己真不该逼迫她回来的! “我这按着她才上了药。” 方明远也注意到了那丫头穿的衣服有些多,尤其是,现在可是盛夏啊……目光瞥过筑瑶或是自己的妻子,他们也就穿了两件啊,不过,女儿身体娇弱,怕是不能受寒,妻子这样照顾也是对的。 “哪里就那么金贵了。”一句淡淡的话,带过了方明远的担忧,也给苏庭带去了无边的苦痛——他把她劝回来到底对不对,庄主对自己的利用已经这般更何况对她,她这么敏感,可不是十分不愿回来。 “话是这样说,你也要注意身体!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养伤。”果然是见着了女儿,方明远一时间也开朗了许多,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知道了。”她于是便慢慢坐下。 “坐吧。”苏庭让乔明坐下,她头也不抬。 “我?”乔明指着自己,“还是不用了。” 自己怎么能上这样大的席面呢。 方明远知道女儿带回来的人必然不可怠慢:“哎,乔公子,叫你坐你就坐下吧,不要客气,玉晴的朋友就是我慕容府的朋友。” 朋友?慕容府的朋友,天啊。他自己的确是受宠若惊,见到方明远站了起来客气地让道,乔明这才不好意思着坐下了。 方明远看看女儿“乖巧”的样子,咬了咬牙,这一次就不去禀报庄主了。反正他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何必惹女儿不高兴。 徐少华,已经成功地收买了慕容府。因为,一个隶属于玉林山庄的门派,有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就算上面知道,自己也应该禀报。 但是为了让她不难过,方明远决定对玉言浩隐瞒这个消息。 第540章 4-13 恭送少主 玉林山庄。 得知那前少主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慕容府,陈副安道喜:“庄主大喜,是天不绝我玉林!”这么多日子,陈副安一直不敢随便说什么,毕竟这些日子陈副安也见识了少主的厉害,再不敢说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代替这个人了。 大喜!大喜? 这一次,教玉言浩如何面对她。按捺住心头的些许激动,他没说要去慕容府——现在,她应该还记恨着自己。 终究是,他的不经意伤了她的心。 吃完了饭,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徐方楚提议道,让孩子们说说话,我们就先离开了,有事儿一定记得去找我们。 还是娘的心思细密。于是丫头朝着爹娘离开的方向投去一份笑容。 所以现在大厅里剩下了她,苏庭,乔明,筑瑶。 “以后呢,你就跟在我身边,谁的命令都可以不听。”带着一份嘲讽,她随手玩弄着桌子上的茶杯。 似乎在对空气说话,可是乔明知道,这是在对自己说。 “自然可以。”苏庭答应道。尽管自己心里面还是醋意满满的。 “好。”叫他听别人的,他也做不到,他要陪着雪儿。虽然是有点自不量力的意思在里面——自己一个不知名的混混跟着玉林山庄的少主混,但是,这可是少主要求的。 筑瑶一言不发,她不敢说话,且少主也没和自己说话。 看看天色有些黑了,不知不觉也快到了晚上。 于是泉晶小心地来问话,说是苏少主和小姐是否要用晚饭了,话间,方明远和徐方楚也出来了——苏少主毕竟在呢,他俩身为慕容府的主人不陪着不合适。 “苏少主不回玉林山庄就回聚义堂吧,慕容府是我的家,但不是你的。” 她的口气,比起以前来多了几分无情。 方明远和徐方楚本着女儿开心就好的原则,并未说什么。 筑瑶更是不敢有意见。 就连吃顿饭,她都要这样介意,苏庭强笑:“你这话要让外人听了,又要生出是非。” 但他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了。 “恭送少主。”她率先起身恭送。 于是方明远和徐方楚和筑瑶和乔明也跟着恭送苏庭。 感受到这一份恭敬,苏庭顿足,但毕竟没有回头,继续踏步离开。 眼见着苏庭离开,她才放下了手,面色的冰冷加重了几分。 晚饭时,徐方楚和方明远还是重复了一些要她注意身体的话,她不厌其烦地应着,面色微微带着笑意。 她想,若是余生,就在他们这样的唠叨中度过也便好了。 “少主,该休息了,今天很累了。”筑瑶上前搀扶,说着。 口气中带有一点求饶的味道,不过她也知道少主不会这么轻易饶过自己。自己上一次已经是铸成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这一次又这样的逼迫少主回来。少主又是一个记仇的。 “我不是少主。你给我记住了。”这种冷静的命令,让筑瑶一时间不敢回答了。现在这人也确实不是少主。只是在自己心中,她就是唯一的少主。 方明远和徐方楚听见她这带了一些火药味儿的话,也便明白了什么。 “女儿有些累了,就不与父母继续说话了。”她起身,朝着父母俯身。 “你既然累了就去歇着,筑瑶,快!”徐方楚急忙说道。 于是筑瑶重新搀扶少主,少华转身,给了乔明一个眼神。 乔明跟上,不敢说话。 到了门前,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筑瑶你先带着乔明去换洗,一会儿再来。”说着自行推开门。 乔明欲说些什么,被筑瑶阻断:“是!” 少主要自己带着乔明去换洗,那就是要乔明换一身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衣服,从此身为少主的随从。 乔明看了看筑瑶,没说话,跟着筑瑶离开了——怎么感觉雪儿是故意支开他们的呢?可是,自己似乎惹不起这个叫做筑瑶的人,且,雪儿明摆了不想被人打扰的样子。 不无意外,海辰在房间里。 她颇为疲惫,神色有些不好:“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知道所有情报?我给你送来。”无所谓地应道,对她此刻的虚弱有些同情。 “倒还不必劳烦你的大驾。”她自行坐在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转动胳膊使得肩膀有着疼痛,于是微微蹙了眉头,喝了一口茶。 “喂,也不给我一杯茶喝?”他不高兴地冰冷道。 她端着这个一壶一杯的小茶杯,嘴角带了嘲讽:“紫金砂壶一壶一杯,密情局的主子不会不知道吧?本少主的房间,从不待客。” 口气里有一份高傲,一份冰冷。 好吧,他只好装作并不介意,但是,其实他很在意,在意徐少华的态度如此不好 “对了,你现在的身份似乎很尴尬,到处都是你杀了人的传闻。”带着嘲讽,海辰的意图很明显,“我可以为你作证,说那些人死的时候,你在我面前” 吻我、脱衣服…… 此时此刻,这丫头倒是穿了许多层衣服,难道是怕自己再让她脱? “不需要!”冰冷回绝,少华的口气充满着嫌恶。 好吧,海辰表示自己只是拿这件事打趣一下而已:“你想知道什么?” 他自行坐了,等徐少华开口。 似乎有些口渴了,她多喝了两口才放下茶杯:“岐山的暗桩。” “她们的头目叫做润英,她对你很感兴趣。……” 少华在头脑中将那个追月的主人又重新构造了一番,也盯着说话的海辰,仿佛又陷入了对他沉静冷毅模样的欣赏中去。 但,现在这个人是海辰,并非当年的许诺辰了。 她认真地听着,不时地提出疑问,海辰也都耐心解答,但她还没问够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于是她用眼神示意海辰先暂停讲话。 海辰没好气地闭了嘴,静等着她处理外面的麻烦。 听到筑瑶敲门来,少华起身去开门:“你不用进来了,自有人陪着我睡。 “他?”在门口,被拒绝进入,筑瑶几乎惊讶,“不可以。这个人,我不清楚他的底细。”是个男的也就算了,关键是一个没有来历的人,怎么可以让少主跟他在一起。 不等到乔明反驳说自己是一个好人就听到少华开口:“不可以?你是在警告我吗?还轮不到你说我有什么不可以做。”就算是我现在身份未明,也轮不到到你来教训我。 房间里的海辰正拿起杯子自己倒了水喝,心想她不用了这杯子自己总可以用吧。就听见似乎徐少华在拒绝筑瑶进入、而且默许了要那个男人,陪睡! 其实少华什么都没说,她的意思是今晚不必有人陪她,许诺辰的情报她要好好听一听。不过当时少华的目光盯着乔明,所以很自然,筑瑶误会了。 “不,属下不敢。”筑瑶立即回答。她其实是心虚的,至少自己对不起少主。但是她怎么能允许一个陌生男人陪伴少主子? 不过又能怎么样,筑瑶只能眼睁睁看着乔明进去了。 海辰承认,他还没把杯子送到嘴边,就不得不隐身离开。心里面对于徐少华的不要脸有了更大的肯定。 他自己没注意到,他是撅着嘴离开的。 第541章 4-14 阴谋渐现 “你的房间真大,真好。”乔明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竟然结识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如果说遇到现在的少主苏庭是一件难得的事情,那么与颇具盛名的前少主徐少华成为好哥们岂不就是奇迹了! 但现在,这奇迹就是发生在眼前了。 少华看着自己的杯子被挪动,心下一阵不悦,自此决定这套茶具她要扔掉。又听到乔明称赞这间房,于是随口应道:“是吗。这张床大得很,我们一起睡吧。”房间有多大,我已然体味不到了,也许是我养尊处优惯了。 “你,不怕我会?”睡在一张床上吗?乔明似乎很是不理解。 “你不会。”似有一丝欣慰。如此地信任一个人,这感觉似乎十分美妙。当初,阿清也就是这样信任着她的,是吧? 这份信任,乔明不会负你。他坚定地看了看此时此刻好像十分疲惫的那个前少主,心里面原来的亲切感和归属感完全的,成为了一种信任。 从那丫头房间出来以后,海辰迈着脚步走过慕容府门口,身后立马出现了几个人。 不过,他没察觉到。 苏庭离开慕容府,立刻就被玉言浩的人请去了玉林山庄——他不能够见她,问过苏庭总可以吧。 “没有问一问,她是怎么生还的吗?” “没有。”苏庭摇摇头,当时的情景,或许苏庭只顾得上可怜自己与少华的感情终于一去不返。 “是怎么答应回来的?” “是我和筑瑶逼迫她了。”残忍的逼迫,我都不曾想得到。 逼迫。其实玉言浩多想要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这样,也好。”玉言浩本就是打算用苏庭掩护少华回来的。 但是她到底是怎么能活着的,从敌手逃脱之后,和冷声分开了吗?将近一个月以来,只有她一个人吗?倒是有一个叫做乔明的人,可是,可是在她遇到乔明之前,就是她自己从岐山暗桩那里逃掉的吗? 他无法知道少华是与追月还有冷声在一起躲避了一段时间,除了知道徐少华是“带着冷声和一个女人”离开了玉林山庄。 因为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不会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后来少华还不经常与冷声和追月见面,于是玉言浩的人并不十分清楚少主到底是如何生还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全身而退?” “再过一段时间,至少得要把那些流言都除净了。” “好。”苏庭淡淡应着。 “你好像不高兴?”玉言浩不会以为苏庭是因为他不能做这个少主了而不高兴。他通过苏庭能看到的,就是少华的情况。 “我,我永远地失去了她。”他苦涩地说道。 之后苏庭离开了房间,只剩下玉言浩站在那里慢慢体会这句话。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一天还未大亮,市面上开始流行一种首饰。 做工几乎和玉林山庄的少主的玉钗和玉佩一模一样,一样的玉质、一样的图案,只有上面的字是不一样的。 这不免让众人想起了那次杀人事件:不会是有人戴了玉钗就冒充玉林山庄的少主来杀人吧,目的是嫁祸给前少主? “这就是庄主在为徐少华造势。” 只等天大亮的时候,这些首饰就完全融入这座城镇了。 这些动作在她还睡着的时候就发生着,她并不知道。 当她感觉到不舒服而张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小腹有些发痛。她不知这是怎么了,又不想打扰睡着的乔明,于是没吭声。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了,泉星等人来服侍少主洗漱更衣,乔明于是退了出去。 洗漱完毕,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些异动,她吩咐泉星下去:“告诉父母,我有些不舒服,不去用早饭了,我回去玉林山庄,也不告辞了。” 她觉得昨晚海辰和自己的对话被打断,于是海辰现在出现也并不是很奇怪。 见着泉星有些愣住了,少华投去冷冷,泉星于是俯身称是。 而,她离开后少华不耐烦道:“出来吧。” 得知了玉晴说要回去玉林山庄,方明远和徐方楚表示惊讶。这时候见到筑瑶和乔明,说过玉晴的意思,同样表示怀疑的筑瑶马上去看,才知道方玉晴她,不见了。 她会去玉林山庄?筑瑶表示不可能! “你不是和少主在一起吗!你怎么能够这样大意?”筑瑶责备乔明。 乔明被吓得不敢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堆人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找:“她会有危险吗?” “你以为呢!” 虽然乔明的口气异常急切,但筑瑶的口气也没有丝毫缓和。 乔明的心有些慌了。 被人跟踪了许久,海辰昨晚在为了那个少主的不要脸感到愤怒没发觉,但过了一会就察觉到了。 他与几个人玩躲猫猫,一晚上没有回到密情局,石天宇很是担忧,派了天彻来问徐少华。 所以早上徐少华感觉到有人来了,于是支开了下人。但是,她感觉到了那个人,其实并非海辰。 天彻讲明了来意,少华就知道不好了:“主子一晚上没有回到密情局,是否在徐公子处”——以往海辰仅仅是密情局的少主、就曾被岐山暗桩所害,如今他几乎有着遍及天下的耳目,可不是岐山要对付的头号大敌! 不过些许感觉奇怪。天彻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他今早上跟自己所讲的话虽然是问了“是否在徐公子处”,但到底也没提及,他为何会在发现他家主子消失了以后要带自己去找。 很显然,天彻就是来找自己并带自己离开的,否则在得到海辰“不在这里”的回答之后,为何要自己同他一起去找?自己恐怕不算是密情局的人吧,且,自己不信密情局的耳目真的找不到海辰。 除非海辰落入敌手。 出于关切,尽管感觉奇怪她也没继续问。她明明知道每耽搁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她不能耽搁——宁可信其有。 普天之下,要害自己的莫过于岐山暗桩,而海辰说过的,自己也感觉得到的——润英颇为看重自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越是跟着天彻接近海辰的所在,少华的心里就越多了一份厌恶——果真是被人算计了。这个叫做天彻的人分明知道他家主子在哪里,偏要叫自己来,意图,什么呢? 第542章 4-15 流光护主 慕容府上下急得团团转——因为方明远和徐方楚急得团团转,于是慕容府整个慕容府都急得不行,同时,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玉林山庄,传给玉言浩,自然也会派人去查探聚义堂。其实发现少华不见了的时候,怀疑少华是去找苏庭了,要比怀疑她去找庄主了,更有道理。 但聚义堂,没有。密室?筑瑶早找过了,没有! 而那边的少华,并不知道慕容府那边正为着她这个已然没了少主身份的贱民急得不行,也不知道她即将要去面对什么危险,她只知道,海辰遇到危险了,目前,也许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 而且,也许这一次帮了他,对得到密情局的情报更有利。 但见虽然天彻带着她找到了海辰的所在,许诺辰周围有五六个黑衣人,每人持了大刀向他砍去,与天彻着衣相同的密情局的人也有七八个,奈何,却抽不出身去保护海辰。 此时的海辰稍显疲惫,且身上有着不少的血迹。 “我是才发现了他们留下的暗记,原来主子在这里!徐公子,拜托你尽可能拖住敌人,保护主子,我马上去召集更多人手!” 他的口气里充满焦急,扫光了少华心里被算计了的念头——一路上天彻并非轻松应对,而是寻了记号找来,其情切不亚于自己。 她没说话,只是默许了天彻离开,同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步步走近他们打斗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丛林,漫过人腿的灌木无法提供很好的遮掩。 见着一把大刀冲向诺辰,她心口一紧,袖口中的匕首射出,精准无误地打偏了那把大刀的方向,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束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一身淡青色外衫,里面是藕粉色、淡绿色、浅黄色、天蓝色、米白色的衣服,腰间束着一条白色腰带,衬得她纤细瘦弱,而抛出匕首的袖口,是收口的淡青色衣袖,没有用丝带扎起。 依旧是六层衣服,在这天气她并不觉得热,因为她浑身都凉得很。 她很美。 随即,一两个杀手迅速向她靠拢,她露出一股冷笑,而后冲着海辰喊道:“过来!” 海辰看她清纯脱俗,又一个人出现来帮助自己,心里多少有些愉悦,于是甩开一个杀手,朝她赶去。 “杀无赦!”杀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于是所有的大刀向着他们两个劈去,海辰的七八个护卫急忙来救。 能够与海辰极其护卫周旋一整夜,也看得出那些杀手实力雄厚了。 海辰又用手中的剑拦了一招,而后发现身旁的那个人并没有带武器——敌人一把大刀已经向她砍来,她竟然伸手去挡! 海辰颇有些担心那丫头会受伤,就在海辰想要帮她挡这一刀的时候,周围泛起一道蓝光,这光亮迅速席卷了打斗现场,刚开始刺得人眼睛有些痛,所有人都用手去挡这光,害怕这光有害,唯独她。 海辰这时候发现,那把发出了蓝色光亮的剑,出现在她刚刚能够握到的地方——她是流光剑的主人。 心里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他的动作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徐少华握住了剑,用着他没见过但的确算是玉林剑法的招式,轻松地挑拨开迎面的两三次杀手,而且很快,她可以反击了。 她的反应极其迅速,在敌人对这光亮有些抵触或者陌生的时候,她招招狠毒,不给敌人反应时间地下手。 她的动作堪称完美,不愧是经过了玉言浩的亲手调教。 海辰并不知道,曾经她大伤未愈的情况下,剑流光剑当木头来用,也是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刀剑局门下几大少主。所以,眼前这些杀手,在流光剑下,其实不足为惧。 但他并非欣赏,只是被手下掩护着看她与敌人搏斗,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插手——此刻他的脸色都是冰冷,浑身的怒火升到了最高。 她,与五个高手过招毫不费力,这几个高手来自岐山,不受命于润英,所以对她没有留情。流光剑是她的佩剑,那把护主的剑是她的。但凡有流光在,不会允许自己的主人受到伤害。只要它的主人想,流光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 岐山。 “谁允许你去刺杀密情局的人?”追雪质问沈应雪,得到沈应雪这样的回答:“密情局的那个人太碍手碍脚,我替主子除掉他,省得他保护徐少华。” 得到这个回答的追雪眼角带了一丝满意,目光看了看沈应雪,心想沈应雪还算是机智,能够想得出这样一个理由来——其实,这件事情是自己挑唆沈应雪的,自己对海辰的仇恨,并未随着上一次的对他用毒而消失,因为他不仅解了毒,还成了密情局的主子,现在若是不除掉,以后就永远都除不掉了! 追雪对沈应雪的挑唆很简单,只是说:虽然除掉了周尔荣,但难保海辰会成为徐少华的下一个忠实护卫。而现在,沈应雪心中根深蒂固的就是,徐少华本就该死,她不能杀她,但不能给她留下这样厉害的帮手。 虽然沈应雪不会明目张胆地伤害徐少华,但她不想要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后援帮着徐少华。诚然,润英也这么想的,可是润英不会去伤害海辰,因为密情局的海辰今非昔比,不能招惹了!以前招惹海辰,他会为了密情局而隐退,但现在,整个密情局都会为了他赴汤蹈火。 “糊涂!”追雪责怪,“一旦失手,你可知道后果?” 后果,谁也不知道。 玉林山庄。 玉言浩接到方明远的询问,立刻吩咐了之云查找她的下落,心里隐隐有着担忧,他最害怕她的不知所踪! 虽然不太吃力,但见着海辰竟然退居二线,他的手下也不出手帮忙了,她心里多少有些愤怒,而且,很快她发现自己并不十分占优势了。 敌人发现了她的弱点,因为她挥动流光,肩膀的旧伤复发,血流不止,很快将她很多层的衣服都染红了。 第543章 4-18 抱着她,哭 她看到了玉言浩。 玉言浩并没有走近前来,他被天彻拦截在五米以外。 玉言浩只远远看到她满身鲜血,举着流光剑,泛着蓝光的流光剑,朝着海辰。 海辰松了一口气,他尽管知道徐少华杀自己后果严重,但他方才见到的那徐少华,完全是没有理智的,真的杀了,哪怕是伤了自己,受苦的不还是自己? “玉佩还给我,否则我就告诉玉言浩,刚才发生了什么。”淡淡地威胁着,看着她的身体颤抖,他的眸子充满冰冷。 她的眼睛流着眼泪,看向他,看向那个对自己没有一丝感情的他,咬紧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又看看门外不远处的玉言浩,看到了筑瑶和乔明。 她好想找一个人诉诉苦,好想抱着谁痛哭一场。她受过那么多次委屈,她每次都喊着诺辰的名字,以为那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雪儿,你还好吗?”乔明喊着,“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还有,”海辰轻声道,“一会儿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就让你和玉言浩做夫妻,就像刚才……”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又吐出血来。 “玉林庄主只带了,这几个人来我密情局,胆子够大。”他朝着玉言浩嘲讽道,“就不怕我自此断了你玉林山庄的希望?” 一个庄主,一个少主,都来了,我要是杀死你们,玉林山庄可不就陷入了困境。 玉言浩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少主。” 我的少主。玉言浩来了。少华,不要哭。她劝自己,于是她紧了紧眼睛,逼迫流光剑恢复青色:“你的玉佩,就在这房间里吧。” 然后她抹了抹眼泪,眼睛看着乔明,她决定了,她要走过去,抱着他,哭一场。 每走一步,她只觉得浑身都疼得难受,只觉得下一步迈出去,她就要死了一样。 “雪儿!”而乔明的发问越急切,她越是不能慢慢走过去,她扔掉了流光剑,她忍着浑身的痛跑了过去。 见到她的浑身都是血,眼泪不停地落下,玉言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看着她跑过来,他以为她在跑向自己。 筑瑶一声声叫着的“少主”,以及玉言浩情切的双眼,她似乎都没听到没看到,她推开密情局的人,一下子扑到乔明的怀里去。 她有些没站稳,乔明紧紧地抱住了她,站定:“雪儿你还好么?你怎么在发抖?你怎么了?你浑身冷得很,你在流血!” 她不说话,只哭,哭得特别大声,哭得不知所以,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少主!”筑瑶拉不开她,不仅是乔明用力抱着她,她是更加紧地抱住了乔明。 “许诺辰你做了什么!”筑瑶看着少主这般痛苦,目光转向徐步走来的许诺辰,眼神里尽是愤怒。 “你在叫谁?”海辰的冷漠,似乎让玉言浩也有些不认识了。 “你把她怎么了?”筑瑶欲上前一步逼问,却得到了天彻的阻拦:“玉林庄主就这样管教你的暗卫?” 玉言浩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海辰,他的愤怒似乎不需要酝酿,也积累了一身。 “呵,这不是玉林少主,哦,前少主的暗卫么?”淡淡开口,眼睛盯着玉言浩,意思是给个说法。 “你!”筑瑶几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玉言浩出口喝断:“闭嘴。” 于是筑瑶看了一眼玉言浩,红着眼睛闭了嘴。 “你的少主,哦,前少主,来我密情局闹事,杀了我的人,还要碎尸万段。”他一字一字地说着,目光直直地盯着玉言浩,“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嗯?” 他,傲慢极了。用这种口气和玉言浩说话,于是之云开口:“请密情局的主人说话客气一些!” “之云,玉林山庄的暗卫,你的暗卫。”海辰仍旧只对玉言浩说道。 这时候玉言浩发现海辰看向徐少华的目光,带着仇恨。 “雪儿……”乔明心疼着,慢慢抚摸着她的发,眼睛瞪着那个叫做密情局主人的人,嘴巴撅了起来。 而少华扑在乔明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乔明、也任由乔明紧紧地抱着她,哭得不知所以。 刀剑局里,微凉也是怒气冲天,她一巴掌朝着末羽挥去,口气里都是愤怒:“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海辰捉弄吗,你怎么不杀了海辰!” 末羽跪倒在地,求谅解:“主子,那可是铜墙铁壁,属下有心无力啊!而且那密情局的海辰,周边护卫成千上万,属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微凉知道,就知道那海辰是个无恶不作、但运气又好、权势滔天的人,谁也奈何不得他,哪怕他那样伤害那丫头! “我再问你一遍,丫头还好么?” “微凉大人请放心,少主大人被,被掌嘴和,撞到了头,她,她只是昏迷过去了,属下已经动用千丝银针,将那人射杀了!” 也就是说,那人除了扯破了丫头的衣服、或许还抚触了那丫头之外,再没有对丫头行任何非分之事了! “那也罪该万死!”微凉的口气,毕竟有些缓和了。 “是,那人罪该万死,属下即刻就去查明那人的身份,诛他九族!”末羽附和道,深怕微凉大人一个不高兴,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末羽,海辰的命我可以不要,但密情局和我以及我的少主作对,我是不会放过密情局的。”似乎是在跟末羽商量,微凉的话语带着一份冷静。 “属下知道,属下携追迹,死生为主子鞠躬尽瘁,为少主大人死而后已!” “那好,我记得密情局后院有个试炼场,武功秘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是密情局培养属下的地方,我希望,今日往后,那个地方就不存在了。” 末羽惊愕地抬头,为着,主子因为那少主受辱就舍得下这样的命令——“主子,那,若是如此做,密情局怕是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了!” “去吧!”不给丫头出这口气,微凉会过意不去的。 第544章 4-19 给个解释 “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玉言浩冷声道。 分明是对少华所讲的。 这时候她抱着乔明哭了一会儿了,听见玉言浩的严厉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哭声停了下来,但仍旧没有动。方才的,“断了玉林山庄的希望”她不是没听到,方才的,“你表现不好,我就让你和玉言浩做夫妻”在扎她的心。 “呵,玉林庄主你培养出来的这位少主养尊处优惯了,不懂得尊重别人,杀我的人,还要先脱了他的衣服。” 句句刺在她心头,她却不敢说一句话。 玉言浩早就看了出来,虽然流光滴血不染,但少华一身淡紫色衣服,全都是人的血肉粘在上面,看了让人心惊:“是不是你做的?” 他问道,口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她的手从乔明后背放下来,一言不发。 她听得出他的失望,这份失望是因为对自己寄予了厚望所致。 她看看他,嘴角带了一份笑容。 纵然他,狠辣无情,不管不顾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狠心到可以让自己去送死。但,每每把自己从绝望之崖拉回来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因为许诺辰而失控的两次,都会被绝望逼死——一次是在玉林山庄,她对许诺辰说出了她肯留在玉林的原因,一次是刚才,他如果不出现,她就会对许诺辰动了剑,势必,两败俱伤。 “对不起,我又给你闯祸了。” 她低头,委屈着声音,擦了擦眼泪,擦得脸上一片血红。 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海辰觉得她虚伪极了:她不满意玉言浩,却在这情况下为了玉言浩能够庇护她就低头认小,没有一点骨气:“跪下求我饶了你!” 如果他在玉言浩到来之前还愿意给她机会私下解决他俩的私人恩怨,但此刻见到她这副样子,他的怒气更盛。 玉言浩盯着海辰,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从前,海辰怎么会这样对待徐少华? 但,此刻他在密情局,他只带了筑瑶、之云和一个叫做乔明的人来,他不清楚海辰的想法,他,玉林山庄的主人,在别人的地盘上很危险,不仅是他自己危险,玉林也危险。 在权势和地位的道路上,任何人都有争取更多的权利,为此而狠毒,海辰也不例外,且是,隔了四五年不见、如今已然是身为密情局主人的海辰。 玉林山庄是密情局乃至刀剑局新生的威胁,纵然海辰与自己甚至是徐少华有旧交,也不会因为这份旧交而放弃门派争斗,尤其是,这海辰今非昔比。而如今,海辰表现出了那份意思,那就是密情局有“断了玉林山庄的希望”这个打算。 方才,海辰在提条件,也便是,唯一能够让玉林山庄安全的筹码,就是这个许诺辰在乎的徐少华、跪下求他饶了她。 她也心知肚明,甚至比起来玉言浩还要清楚——海辰已然失去了关于许诺辰的那份记忆,如今的海辰只剩下心狠手辣,如果不让他把这份愤怒全都发泄到自己身上,他一定,一定会迁怒于玉林。她,太幼稚了也太大意了,就算胆子大也不该来招惹一个根本就不了解的人。 海辰,与许诺辰完全不同。 “海公子,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玉言浩冷冷,同样很愤怒。就算这是在他的地盘上,他这样无礼对待他,还要求他的少主跪地求饶,这太不合情理吧! “玉林庄主是在袒护一个,根本没有任何身份的贱民吗?”就算是玉言浩承认着的少主,就算是海辰也算得上是承认这是自己唯一一个看得上的玉林山庄的少主,但,此时此刻海辰就是要折辱她,不管她的身份。 谁也不会知道许诺辰如何会成为了这副样子,他如何这般憎恨或者说厌恶徐少华。 随着许诺辰这句话的出口,密情局的手下围拢过来,大有,若是徐少华不照做,密情局的手下就动手解决掉她、甚至除掉玉言浩,彻底断了玉林山庄的希望,的意思。 “他,才不会袒护我,这个贱民。” 嘲讽,透露出一丝绝望,她扑通跪倒在地——她,不能够让海辰将对自己的恨转移到玉言浩、或者今天跟来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一切都让她来承担,因为这是她自己犯的错误。 “少主!”筑瑶不可置信地要去搀扶。 乔明随着雪儿一同跪下,眼底都是心疼和委屈:“雪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吗!” 玉言浩的心,痛! 不过不等他说任何话,海辰的目光看向徐少华:“跪下就完了吗!” 他太过分了!筑瑶的目光带着仇恨看向海辰。 她俯身,将手平放在地上,准备磕头。 “少主你不要!”筑瑶去拉扯,乔明使劲想要准备拉起她来,然而她不依:“不用扶我。今天我在这里跪下,不干任何人的事情。”她的口里多是冷漠和痛苦,也算是命令,“庄主,您说属下是不是,该受惩罚?” 是不是该受惩罚?玉言浩问自己。 不该,不该。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喊着,却是在见到了徐少华坚定而决绝的面色,而没说出口。既然,徐少华都没办法用另外的办法去解开海辰的刁难,玉言浩更没有办法!因为,要说熟识,海辰与徐少华熟识得更多才是。 玉言浩的心,痛,却冷笑道:“自然,你胆子这样大,竟敢在密情局撒野。” 他,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错了。她自己喃喃道。 于是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少主!”筑瑶心痛,又要拉扯,乔明的身体却是随着她的跪地磕头而颤抖。 “走开。”她冷冷,震慑住了筑瑶。 玉言浩看着她一下下重重地磕头,感受到许诺辰、海辰憎恨她的神色,在心里思考了好多遍——他一直以为徐少华与许诺辰有着什么关系的,可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也不知道。从前看像是亲密无间,现在看,像是仇恨无比。 玉言浩从来都知道,得罪这些隐蔽门派,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所幸,以往对少华下追杀令的刺绣局醉翁之意不在酒,对少华关切的微凉是想要夺人,而眼前这海辰,是真的有“他怒了,就断了玉林山庄的希望”的意思! 从一到来就感觉到许诺辰浓浓的嫌恶,所以玉言浩没有太过偏袒徐少华,也对自己只身前来带了一份担忧。幸而,这个,这个虽然记恨着自己的女儿,委曲求全…… “是我错了,我骗了你,我很可恶……”她喃喃道,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肩膀处、胳膊处都有了渗出的血迹,她依旧不停地磕头,直到头有些晕了,胃里和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的感觉,她却仍不敢停下,“你原谅我了吗……” 是否不会再要求我与玉言浩,成亲? 玉言浩的心随着她的磕头一下下收紧,却不能有丝毫显露——曾经,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抄录文卷,写下了惹怒他的话,如今,她承受着莫名的委屈,为了玉林不与密情局结仇而倍受折辱! 第545章 4-20 她要洗浴 密情局的后院,随着那丫头的受委屈,受到了莫名的攻击——一群黑衣人身形快速移动着,所到之处洒下未知的粉末状固体。 而密情局的守卫发现了异常,正在排查方才所见的莫名黑影。 海辰的怒气也随着她一下下的磕头而渐渐减退,这时候看向流光剑,依旧泛着蓝色的光,且越来越淡,代表着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不存在想要伤害他的心思了。 而地上那人,她浑身是血,额头也磕破了好几层皮,血几乎低落下来。 更有,守护试炼场的天冰匆忙赶来,朝着海辰深深鞠了一躬,却不讲话。 于是他终于开口:“够了,恭送玉林庄主。” 然后转了身。 “雪儿……” “少主!” “……” 被搀扶起来,她看向海辰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恨意,口吐鲜血,有意地避开来搀扶的玉言浩,甩过去一个同样憎恨的眼神。 玉言浩的心,痛。 “你受伤了!”他厉声道,对于她拒绝自己的好意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她是关心着自己和玉林山庄的,可为何对自己又如此疏远?她和许诺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不想要成为,毁了玉林的罪人。”我不想要与你成亲,呵,我不想要得罪了密情局连累你。 但是我所能说的,只能是与你无关。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说罢她扭过头去,强撑着踏开步子。 转了身,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去,咬紧自己的嘴唇,脑海里一片空白,终于晕了过去。 离开了密情局,走出没多远,玉言浩和筑瑶听到一阵震天的响声。 “庄主?”筑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着庄主是否也听到了。 玉言浩眉头紧锁,不理会这些,他想理会也没时间和精力,他现在要保证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 他抱着她,快而平稳地将她放在马车里,吩咐马夫小心驾驶。 而站在爆炸场地百米之外,见着那试炼场浓烟滚滚、一片火海,海辰的脸色黑沉。 “才发现的吗!” “一刻钟之前,属下觉得有异动,查看过后前去禀报,不过已经晚了。”天冰深知自己难辞其咎,声音低哑而沉重。 “是呢,已经晚了。”他的面色难得闪过一分惋惜的意思,手袖一挥,天冰已经倒在地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刀剑局的微凉,是不是嫌弃日子太过平淡了呢,她是不是很希望我去对付她,她是不是很想死?”海辰以种种理由排查着那刀剑局微凉竟敢动他的试炼场,最终他只能做出一个决定,“给我下帖,告诉微凉,叫她自己一个人来我密情局赴宴!” “看守试炼场的,谁还活着,还不赶紧去到试炼场里,一起死!” “慌什么慌,不就是一个试炼场,没了试炼场你们就不活了吗,一个个的是什么样子!” “三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一个新的试炼场,不管用多少人,多少钱!” “三个月之内,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我只要这三个月以内你们都好好活着,三个月之后自有你们效力的地方!” 海辰的一道道命令都带着凶狠和愤怒,叫人很难招架得住。 他为她把脉,为她擦拭眼泪和汗水,为她洒上随身携带的止痛粉。 他怎么这般无用?他怎么连她都保护不了! “芸儿,你还好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别睡过去,你要坚持住……”一路上他都在跟她说话,见到她这般憔悴和痛苦,他的心,痛。 而她如何不痛苦呢,她的眼泪不曾停。 “马车开得稳一些,不要着急!”他冲外面喊道,口中的急切毫不掩饰。 筑瑶和乔明一遍遍问着少主如何,雪儿还好吗,玉言浩隐忍不语,只是一直重复着口中的话,希望女儿听得到。 终于回到了慕容府的时候是晚上了,慕容府灯火通明,方明远和徐方楚老远就迎了上去,跟着马车跑了一会儿,马车停在了慕容府门口。 眼见着紧闭双眼,憔悴不堪的女儿,浑身是血,徐方楚一下子着急了:“快!” 将少华交给慕容府的泉星等人,玉言浩踏着凳子走下马车,一脸恍惚。 见到玉言浩也浑身是血,方明远关切:“庄主,先换洗了吧!”说着吩咐下人去准备。 “不必。”他的眼睛只盯着被接进去了的女儿,徐方楚在她旁边着急得要死,筑瑶在她之前跑着,一边想要去开门一边想要多看她一眼,那个乔明,他声声“雪儿”都充满了颤抖。 这世界上,唯有他没有资格关怀她。 “快来啊!”筑瑶推开泉星等人,拉扯着慕容玉儿进来。 乔明没注意到自己浑身的血,只看着雪儿被安放到那张昨晚上他也睡过的床上,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麻木了——他不知道雪儿怎么了,只知道雪儿抱着自己那样哭,是因为痛苦和难过。 “玉晴啊,你醒醒啊!”徐方楚悲痛地喊着,想要唤醒女儿。 “少主,少主你还好吗!”被挤到了外围的筑瑶高声喊着。 乔明傻了一样,低声喃喃喊着“雪儿”,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这吵闹声,终于让她张开了疲惫的眼睛,见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她不自觉地紧了紧手,眼睛瞥了瞥自己的身。还好,她穿着衣服。 “给我准备沐浴,更衣,都,出去。” 她拒绝慕容玉儿的靠近。 她虽然虚弱不已,但一个眼神就制止了筑瑶和慕容玉儿说些什么,包括徐方楚。 “还不快去!”徐方楚命令道,于是亲自去了旁边的柜子里,给她拿衣服——泉星答着是,离开之前发现少主的穿着,和今早上走的时候不同了。 “玉晴,你哪里疼?叫玉儿给你看看吧?”徐方楚柔声,看她强撑着,却不允许玉儿把脉,她实在心疼,她想要摸摸她,想要抱抱她,但是丫头的目光和身体都闪躲着,似乎害怕人的触碰。 “水准备好了吗。” 她只想要洗去一身的污浊,只希望她今天的一切不被任何人知道。 不是应该先看病的吗,看着热水不断地被端进来,玉言浩从中厅起身到了里间。 “为何不让她给你看病!”玉言浩看着底下人急急忙忙,以为是在为她清理伤口,却不料没有。 她闭了闭眼睛,充分表达了她对他的埋怨。 不说话。 他就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把脉!” 吓住了许多人,玉儿赶紧上前来。 第546章 4-22 他若心狠 听完徐方楚委婉的陈述,玉言浩真有一股非礼勿听的不忍耳闻,方明远也保持缄默。可是他们心里,都在难过,为了那个女儿,竟然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而感到难过。 “这样是极其损伤身体的,服药绝孕,痛苦无比,日后也不能生儿育女,这可是女儿家的大事。” 玉儿不忌讳地讲出来,口气里都是不允许。 乔明咽了咽唾沫,没说话。他,完全不懂。 筑瑶心疼地皱了眉头,她自然懂得少主初次经历这些的微微的痛苦,可是她不认为少主要为了玉林山庄做出这样的牺牲。 “可是,她执意如此,我们如何阻拦啊?”徐方楚为难着,将目光看向庄主。毫无疑问,这时候唯一能够阻拦的人,只有他了。 “我去看看她,你们各自歇了吧,慕容玉儿来。”玉言浩起身,踏步离开。 密情局。 海辰命人在那间房里找了半天也不见自己的玉佩,面色又不太好:“那些杀手招了没有?” “说是沈应雪手下的人,但是,但是……” “吞吞吐吐,找死吗!”他烦躁得很,因为刀剑局微凉竟然!还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玉佩去了哪里,会是徐少华拿走了吗?不可能,他看着她穿衣服的,而且,借她十个胆子,他不信她还敢惹怒自己。 “那些人被灌了毒药,是完全的杀人工具,并不受个人意愿的支配,受尽酷刑也不说出实情!”天彻禀报。 “天亮不是说,能从死人嘴里挖出东西么,他是不是想死了!” “……”天彻表示主子的火气特别大,“属下就去让他继续想办法!” 方明远这时候终于看到了乔明浑身血迹,提醒乔明检查是不是受伤了,于是乔明也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都是血,都是雪儿的血:“我没事,我没事的。”他只是担心雪儿,她做什么要服什么药,为什么这些人反对? “玉儿,我先和她聊聊,稍后叫你吧。”走到门前,玉言浩跟慕容玉儿说道。 玉儿点点头:“庄主,请您为少主的身体考虑。”玉儿有些疑惑,疑惑今日少主的反常,怕是有些不寻常。 “嗯。”他没有意外慕容玉儿会对自己说这个,因为怕是在任何人眼里,他对她都是凶残无比的吧。 进了门,玉言浩的急切毫不掩饰:“出去。”他遣走泉晶。 感受到有人进来了,她微微仰起头来。 “你来了。”她冲他露出微笑,眼神却充满冷漠。 “慕容玉儿可以照顾好你的身体,我不允许你服药。”带着坚决。 “那你怎么不带她进来。”她依旧微笑,口气冷漠。 “……”玉言浩被戳中心事,“我想和你聊聊。”他的口气十分温柔,他知道这时候的她需要他的关怀。 但是她拒绝他的关怀。 “没什么可聊的,我找你来是想要告诉你三件事情。第一,不要招惹密情局的海辰,第二,不要插手我的决定,第三,我要服药。” 她找他来?她知道他会来,还是单独一个人来? 玉言浩发现他的言行举止似乎,被她掌控了一般! “不行!”他直接拒绝。 “玉言浩,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话?今天,你下令让我服药,就当是我在帮你树立威信,而如果你非要我反抗的话,那么就只能够得到徐少华不敬庄主的传言,并不利于你要让我再任少主之位!” “你何必要伤害自己来与我作对!我承认”这次是我做错了。 “我与你作对?我没有,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你觉得呢?” 她的冷漠的目光对上玉言浩的,玉言浩才看到了她目光里的泪花和痛苦。 “我不允许。” “你是为我好呢还是想要在外人面前演戏?”她句句犀利,刺他的心,“疼护我么?今天你为什么不护着我呢?为什么要我用尊严去挡住海辰的侮辱?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你把那根刺刺进去这里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冷冷质问。 “不差这一次,这一次我心甘情愿的,我给你台阶下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她的这些话,句句不给他留情面。 可是,他宁愿不要这些情面,他想要她好好的:“芸儿,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好吗?” 他的恳求,竟有那么一刻温暖着她的心口。 但是她没说话。 若是此刻她松口了,那就是,暴露了她自己被人玷污的事情,明天,或许下一刻,慕容玉儿把脉过后,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无耻和不堪,那么,她又有何颜面继续帮着他的玉林山庄呢。 也或者,海辰,那个男人会让自己身败名裂,没有资格出任玉林山庄的少主了——而服下那药,到时候抵死不认海辰的“污蔑”和中伤,她便有机会,报仇雪恨。 “芸儿,我不能!”他不忍心,不能够伤害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你觉得疼,觉得难受,那么你这几天可以好好歇着,行吗?” 但他不知道,他越是关心她,她越是不能松口! “你不许,我也有别的办法,你知道的。” “你”和许诺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问,却看到她依旧冷漠、带着泪花和痛苦的眼神,于是没有问出口。 “好吧,我会下令,要求你……” 他不忍念出口,对于她这一次这样不尊重自己,他不追究,权当可怜她即将失去…… 玉言浩转身离开,她掩面痛哭,浑身都在抽搐,却,一遍遍告诉自己:“少华别怕,不痛,不哭……” 乔明,筑瑶,方明远和徐方楚一遍遍求庄主三思,慕容玉儿站在原地不肯挪动步子。 “难道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么?” 他的口气冷冷,心里却痛得要死。 “你让雪儿以后怎么嫁人啊?”乔明慌不择言,这话一出口得到筑瑶一个瞪眼:“就算少主不嫁人,庄主也不该这样糟蹋少主的身体!” 糟蹋她的身体……玉言浩的心痛到不能呼吸,他多想要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收回我的话,你们不要劝我,你们去劝她…… “庄主,不能啊!”方明远说不出什么女儿家的话,只是跪着求道。徐方楚则是满脸不高兴加苦求:“庄主,玉晴是个女儿,如今她初次……本就是手足无措,只要好好调理就好,属下和玉儿一定照顾好玉晴的身体,求庄主不要下这样的命令!”庄主你心狠,我没意见,但是这事情不需要你如此心狠啊,这事情可以换别的方式解决,“属下保证不让玉晴因此耽误公事!” 呵,玉言浩似乎被当做了一个为了玉林山庄,连女儿事也不允许她有了的,苛刻之人。但,玉言浩无法开口解释,也无法开口呵斥。那是他自己的女儿,他如何舍得让她经历那样的痛苦。可。 可自己的女儿这样逼迫自己,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 “你把那根刺刺进去这里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我给你台阶下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他于是口气冷到了极点:“不执行这条命令,是希望我杀了她么。” 第547章 4-23 痛,不欲生 “啊……”很快她捂住自己的小腹,蜷缩成了一团,浑身渗出汗水,在地下来回翻滚,不管不顾周围一切人的心痛和不舍,她身体在痛,心也在痛,唯独意识,是清醒的。 徐方楚和方明远不忍看,乔明根本不被允许进去,筑瑶跪在地上流着眼泪,玉儿皱着眉头,看她痛苦不堪。 玉言浩,在会客厅淡然自若地饮茶,面色并无波澜,心里,痛。 “玉林前少主方玉晴服用了绝育的药,折腾了一夜,是玉言浩下令的。” 似乎玉言浩和徐少华的仇恨,愈演愈烈了。 海辰正在用餐,听完这话觉得一阵恶心:“她,活该。” 虽然他警告了那人,只恐吓和羞辱她但不要真的把她……,可是那人没忍住,那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了,但是徐少华,她胆敢欺骗和利用自己,受到怎样的惩罚都不过分。 想必玉言浩得知她被……于是觉得有辱门楣吧。 且,要不是那丫头惹怒自己,自己不至于失察,让试炼场都成了微凉的玩物,毁于一旦! 可,他夹了一口菜,眼前却不自觉地出现了她惨白的脸,他不只觉得恶心,还有一阵心痛。不知为何,于是放下碗筷:“她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可怜?” “痛苦无比。”天彻念道,眼神看向主子,嘴角微微带了笑容——至此,主子该是与那玉林少主彻底成了敌人,于是他算是完成了石天宇的吩咐。 石天宇的这一场阴谋,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海辰对那丫头动情,最后害死他而已。 可惜,身在高位的人,手段都太残忍。 她承受了这些残忍,也告诉自己,只有不怕这些残忍,只有把自己也变得那样残忍,才能够生存,才能够报仇。 海辰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了,被天彻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他重新拿起碗筷,嘴角带了嘲讽:“很想看一看,是怎么个样子呢。” “可惜了,再见不到了。”天彻的口气也有些许惋惜——想要见到那个少主服下绝育药的痛苦样子,恐怕以后没机会了。昨晚,她满地打滚求救,咬破了嘴唇和臂膀,现在还在床上高烧不退,这样的痛苦,该是也可以让闭门思过的天霞感到满意了吧。 昨天早上到今天中午也就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姐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玉儿的口气带了冷漠,这样回答徐方楚的发问,手下不停止给方玉晴换药的动作。 徐方楚也是心疼不已,可是庄主的命令,她也是没能够想得通,为何庄主竟会命令玉晴那样做呢! “痛……”她喃喃道,双手不自觉地去触碰小腹,眉头骤紧,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 “怎么能不痛!”玉儿真想让她马上醒来,感受这痛更真切,也就更后悔她自己昨天的决定!可是她又不忍,于是重新拉回她的手,继续给她涂抹药膏。 “痛……”她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玉儿耐心地给她擦掉,眉头紧紧皱着,口气依旧不好:“谁让你非要与他作对?”你若是肯求饶,我不以为庄主非要你这样不可!你太倔强! “救救我……”她咬紧嘴唇,脑海里都是恶心的画面,“我做错了什么……不要,不要碰我……” “少主,我是在给你涂药……”玉儿听见她带着冰冷的“不要碰我”,于是赶紧松开了手——她可不敢招惹这个少主,若是少主不让人碰,那她就是个大夫、哪怕是她亲娘,也是不敢触碰少主的。 海辰的喉结滚动,看着床上那个人,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感情在蔓延。 “主子,再不走,天黑之前就到不了柳林门了。”天长提醒道,于是海辰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这才离开了慕容府。 “对了,徐少华到过密情局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 “是。” 而这消息仍旧被封锁,除了这几个人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他对她多狠,她对他多恨,再不会有人知道了。 “痛……”她喃喃重复着,平躺在床上,满脸都是苍白不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喊痛的声音停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泪花,双眼紧紧闭着,又不知过了多久,她能听得到屋子里面来回走动的声音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己、走离自己的气息,于是她张开眼睛。 “你们都出去。”她轻声将屋子里面的人都赶出去,“我不让进,都别进。”说完话,使劲忍了忍胃里面的恶心。 于是筑瑶不忍心与她顶撞,含着眼泪带着婢女们离开,将门关上。 等到她们都走了,她轻轻将身子翻转,蜷缩起来,浑身颤抖着抽泣。 但很快,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徐少华,你没事的,你要笑,笑着。 她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桌子边上,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块点心,往自己嘴里塞去——昏迷的时候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她很饿。 筑瑶没走远,就是守在门口,不过没忘了让人去告诉慕容玉儿,少主醒了,赶紧来给少主看看。 “你快进去,就说要给少主把脉,对了,喂药!”见着玉儿来了,筑瑶急忙将她拉到门口,“别说是我让你进去的!” 玉儿无奈地摇摇头,推开门。 见到少主只穿了里衣在吃点心,玉儿放下药碗,眉头紧锁:“少主您得多穿一些衣服,也不能吃这样干硬的食物!”说着就将她手中的点心夺走,“我马上吩咐人去给您拿吃的!”说着也顺便端走桌子上的点心——就算是这点心精致,但到底比不上饭菜可口和有营养。 她却不肯让她夺走,另一只手也按住装了点心的盘子:“滚。” 透着冷狠和,一股让人害怕的味道,于是玉儿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任由她狼吞虎咽,饥不择食地吃着点心。 她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强迫自己恢复以往的样子,强迫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任性…… 玉儿进去以后,筑瑶又去请了夫人,她知道,夫人去,少主至少是不会强硬地赶出夫人来的。 “玉晴,感觉好些了没有?”徐方楚给她喂药,轻声询问。 “我很好,已经可以行走和运功了。”带着一股笑容,她练习了好几天的笑容。 “可是这才几天,你还是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不,玉林的事更要紧。” 可是你这样为玉林,庄主却对你如此狠心!徐方楚讲不出,玉儿也不敢说话,门外的筑瑶也不敢进去。 “娘,这屋子里面药的味道太重,我不喜欢。” “诶,玉儿你想想办法!”徐方楚于是对玉儿说道。 玉儿忍了忍自己的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带着笑的少主,她,分明对自己对她的关怀表现出一副“别碰我、别管我、否则杀死你”的冰冷和狠毒,但面对徐方楚,她却是在“装柔弱、博同情”? 第548章 4-25 原因不坏 被打了脸的丫头,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 为什么雪儿回来以后,就一直被歧视、被欺负?大街上碰见个人不是惊讶就是冷嘲热讽的,到了什么密情局还被人弄得浑身是血、跪地求饶,那个什么庄主还让她……枉他对那什么庄主还曾经存了敬畏的心思! 现在,随随便便个普通人还敢来打脸了? 想了这许多,乔明眼中怒火在燃烧,他不能忍受大病还未痊愈的雪儿就这样被打了,见着那陆处遥并不说话,旁边的大人的张营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再看看雪儿低着头脸上红红的掌印,乔明瞬间爆发了:“你们两个老东西,凭什么欺负人!” 不过,他是想了好多、酝酿了不少勇气,但是。 “这是哪里来的疯狗?”张营这才注意到了这个小角色,他看起来似乎颇为愤怒,不过不好意思,在张营眼里这个人不过一个小啰啰,徐少华现在尚且什么都不是,更何况跟在她身边的人。 “我算是你祖宗!”乔明会一点点功夫虽然上不得台面,可是不是没打过架,惹了自己还没什么事,惹了自己的小美女可不行——雪儿受欺负了,自己却无能为力,怎么行! 说着这就要动手了。 感受到乔明的冲动,少华冷冷地说道:“退下。” 乔明的火气于是一下子被浇灭了:“可是,你” “我没事。” 张营又一巴掌打来:“真是不知廉耻!” 张营本就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说话也顾不得什么许多的面子,这一句话更是把前少主的不拘小节说成了是不知廉耻。 少华心中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前辈教训的是。”只是再怎么尴尬也只能够自己知道,旁边还有一个不知轻重、初来乍到的乔明,自己不能害了他。 “哼,教训的是,你也该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我是代庄主教训你的,省得你日后再污了我们武林中人的脸面!” 暗处筑瑶几次欲出面,但于情于理,她不能。 她现在的身份比起来徐少华现在的身份不知道要高多少,上次她护送她回去,一路上大家只顾着惊讶,来不及责难,但很快,筑瑶知道,少主回到了慕容府的没几天,整个林城都在传她如何狂妄自大。 自然,也少不了“从敌人那里安然无恙地回来,必有蹊跷”这一类的话。 筑瑶有怎敢继续给少主抹污? 而且,少主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自己就是出现在少主面前,也只有惹少主生气的份。 陆处遥不生气是假的,不过自己出手还是很没面子,手下教训教训他自己倒乐得看看,所以一句话也不说。 说话间又一巴掌,少华并不反抗,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武林中人哪个下手能轻些呢,几乎没有。一边的乔明,是一个劲地压住自己的怒火,可是,抱歉,没压住。 “叫你再打!”他一拳打向张营,可是没料到陆处遥毫不费力地就攥住了他的拳头,眼中尽是愤怒:“找死!”陆处遥稍微一用力,就脱臼了他的胳膊,他疼得满地打转转,还不停地扶着自己的胳膊。 少华眼中闪过冷冷。前几日,她受到了海辰的羞辱,今日,她被两个前辈这样责打,还欺负着自己带来的乔明。就算自己还什么都不是,也不该被人这么轻贱吧。 陆处遥见了少华眼中的那一抹冷漠,眼中也闪过狠毒:“看来你是不知悔改了?” 真是不可救药。 “前辈说笑了,少华哪里有不知改过。”她于是强迫自己再露出一抹笑容来——这笑容,她逼着自己练了好久。 这股笑,谦卑有礼,掩盖了所有的仇恨和无奈。 可是,迎来的是陆处遥更加有力的一巴掌,少华知道自己的嘴角流血了。 可是自己不能动,就因为他们是前辈,就因为自己在他们眼中,还是一个叛徒,这一切,算是玉言浩送给自己的礼物。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少主,自己就这么不堪,原来自己一向是横行霸道的,所以等到自己落难了,就不会有一个人帮自己的。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被流言中伤,却没有一个认为自己说话的原因吧,并不是什么很坏的原因,还好。 因为知道了这个原因不是很坏,所以又一次微微地笑了。可是,陆处遥却是对这个笑很不满意,再一次挥了巴掌。 这一巴掌不出意外,一定是最重的。因为陆处遥的怒气可是积累了好久,本来还没想要发作,奈何这小丫头实在让人恼火。咳,而且她现在身份卑微,陆处遥自认他有能力教训她。 有些事,既然父母教得不好,难道还不许别人教吗? “陆前辈。”苏庭叫住了陆处遥,然后才急急地走过来。 他听说庄主也到慕容府去探望了少华,于是没走多远就往回赶,深怕庄主对少华有什么不友好呢。不过,遇到的却是这样的不友好——随便一个武林中的人都对她这样不友好! 面上全是担忧和愤怒。 “少主。”张营和陆处遥见礼。 “前辈客气了,哪里用得到这样的虚礼。我只是来看看,徐少华她犯了什么错,值得二位如此动怒。”他的口气也带了一些尊贵。 一边这样说一边看看乔明,同时站到了少华前面去。 “是她不敬长辈,有失礼仪了。”张营抢口道。说着就看见乔明领会了少主的意思也护在少华前面,于是面上很是不悦。 “是吗?”苏庭问道,稍稍向后转了身子,口气有些牵强。 “是。”少华答道,低着头,任凭嘴角的血流下来。 “才不是呢!”乔明这时候终于接上了手臂,可是还疼着,“明明是行了礼的,两个老东西就是不放他走。” “闭嘴。”少华对他说。怎么又叫上人家“老东西”了。这个人这么没礼貌,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乔明还要说什么,只是看看似乎有点烦躁的雪儿,他只好暂时闭了嘴。 似乎,有苏庭包庇着的徐少华,大概没什么可能性继续被责罚了。 但,若是有另外一个人的出现呢? 第549章 4-24 他想她,真的 这几天了,苏庭尽量不去招惹慕容府的那位,但他又忍不住,于是只好问了问。 这一问倒好,他听说她病了! 听说玉晴病了,苏庭急忙来探望,见着了发现她气色果然是不太好。一阵嘘寒问暖,却发现她处处冷漠。 “现在,你要做好准备,随时都有可能”苏庭告诉少华。 “还需要我做准备吗。” “你不要抵触我,我是会帮你的。” “帮我。”帮我就是把我逼回来吗。 她的口气里带着这股意思,让苏庭心里满是愧疚。 “你不要这样不接受,这对你没有好处。” “哦。”哦了一句,苏庭再无法说话。 他明明看到少华是不高兴的,是不愿意回来的,只是他也只能强迫少华面对回来之后的事情。而已。 她肯见苏庭,不过是不想要外面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病了这回事儿。但实际上,如果可能,他不想要见到任何人。 苏庭离开以后,乔明见到既然有另外的人可以探望,那么自己也可以,于是乔明端来茶水,笑吟吟地对门口的泉星说:“雪儿要喝水,我来送。” 不过并没有人阻拦他,反而泉星带着奇怪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有什么本事,如此得到前少主的信任。 于是乔明很快就见到了她。 “你这样憔悴!”乔明的笑隐去,只觉得心爱的东西被人碰碎了一样难受。此刻她坐在桌子旁边,接过了茶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痛,不过就快好了。”休养了三四天,每天都喝太多的补药,她的身体该是很快就恢复了。 说着就要喝水。 不过乔明欲言又止,心里为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感到既伤心又可惜。 少华喝了水,却感觉到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热切的观望,紧接着就是一把剑射来打碎了茶杯,于是头也不抬,站起来就要离开——他来了,自己就离开。 她从门口出去,立马感到了外面的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咳嗽,筑瑶立即将拿着的衣服给她披上,目光里尽是心疼。 “站住。”玉言浩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乔明惊讶于这声音的冷漠,一时间呆住了——那个,前几天带给雪儿痛苦的庄主,来了。 她才不可能站住,心里面有股不知名的感情在作祟。只是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带回来一个乔明,不仅仅是保护了他,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从那边传来乔明的痛叫声,是之云的剑又抵住了他的脖颈,还刺出了血。 只好站住了。 “回过头来。”似乎这声音里面夹杂着一种急切的感情,之云咽了咽唾沫,庄主见到少主总是不够淡定。但是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庄主,“探望”少主一下。 回头,要自己回过头来面对那个,自己曾努力想让他改变的那个人吗,她做不到吧,他永远也不会像是周老头那样对待自己的,或许会吧,但她受不起。其实,任何一个身在高位的人都残忍无比——包括他,包括海辰,从今往后也包括自己。 “听见了吗?”又传来乔明的痛叫。 心似乎滴了一滴血,他就只会威胁自己、利用自己。不过这样也好,于是回过头来,带着微微的笑,恭敬地行礼:“庄,主。” 她的眼睛似乎微微眯着,因为阳光太刺眼吗:“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她还好,似乎除了瘦了一点还算看得过去。只是,经历了两次劫后余生,她既然肯帮着玉林和他,难道就不愿意讲述一下她在岐山如何脱险,在密情局与许诺辰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没有?”真的不愿意说起吗。是太过顺利还是太过困难,是太过痛苦还是太过羞耻。不管是什么,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忽然间感觉很烦躁。 “是。”就是不愿意和你多说哪怕一句话呢。 “那好。”玉言浩知道她懒得跟自己废话。但是自己真心是想关心一下,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吗,“看着我。”他热切地命令着,看到她似乎不舒服的眼睛心底闪过一阵难受,她的身体,应该在难受吧。 “没听到吗。”他见着她低着头,他完全不能够看清她的脸,心底的急切掩饰不住。 于是之云的剑,似乎又发出了一道亮光。 于是少华抬起眼睛来,盯着玉言浩的眼睛——那似乎满是热切的眼睛,却只得到对方冷漠的眼神,甚至都给人一种并未看着自己的感觉。 “以后你要好好辅佐苏庭。”他说不出别的,只好这样嘱咐。 “是。”尽管抬着头却也是微微地低了低头表示顺从,玉言浩从来希望得到她的顺从。 “你回来了,也该改改脾气。” 还是这样任性可不好,尤其是,那一天。 “是。” 被束缚住的乔明,心里面更加不满意这个庄主,不满意这个庄主用自己威胁雪儿。 其实玉言浩还想和她说更多话,哪怕是他说得多,她答得少,哪怕是她一直想要离他远远的,他就是想和她说说话,在一起待一会儿。他真的很想她。 但是那丫头借故“有事”要离开。 他懂,她回来,不论如何都要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走在街上,乔明摸摸脖子:“其实我真怕一下子脑袋就掉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都让少华不忍心再想别的事情了。 他就是想要逗她笑一笑而已。 “他们只敢挟持,不敢伤你。”毕竟你是我的人。 “那你下次不要为了我做不愿意的事情。”乔明真心不希望雪儿因为自己而被胁迫,什么庄主,什么少主,在乔明心里,都没有与自己交心的雪儿重要。 “没事。”那倒无所谓,且让他以为我是有所忌惮的,我要看看他还能怎么样。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呢,既然是要我回来,自然是不会再轻易让我去死、不会再轻易将我交给敌人了。 而我既然回来了,任何人,就别想要轻易伤我半分,除了我自己。 思及此,心一阵痛。 看看雪儿似乎微微蹙了眉头,乔明动了动唇,很想要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他又不好意思问出口,也怕问出口让雪儿更难过。 感受得到乔明欲言又止,少华的心里也不好受。乔明初来乍到,自然是小心谨慎,但是与自己在一起,势必加重他的危险。 走着走着,就听到一声故意。 “哎哟,这不是前少主吗?”是张营,还有一个人是陆处遥。 见到少华,张营是一脸的找茬相,而陆处遥,则是心疼加愤怒。心疼自己的儿子、女儿因为这个不像样的少主而遇难遇险,愤怒这个少主竟然还不死、或者还是一个奸细。 少华站定,乔明也跟着站定。 “怎么,见了前辈还不见礼?”张营一脸的得意,“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们陆家宅的宅主,陆老前辈,也是你杀了的陆华公子的父亲大人!” 算是表明了身份,她知道了来人是谁:“我并没有杀人。”我就是没有杀人,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局面,当时我是不敢现身的。 “还敢顶嘴!”张营瞪了眼睛,一巴掌打在这个不知悔改的人的脸上。 一旁的乔明都惊讶了,但是少华竟然没有躲。 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是着实惊讶了一下,但是还算淡定,感受着脸上的疼,依旧不改态度:“前辈教训的好,晚辈是该给陆前辈见礼。” 说着俯下身子去。 第550章 4-26 她不领情 “这是什么情况,两位来作客吗?” 玉言浩的出现,让少华方才的高兴,消失殆尽。 根本就是故意来看笑话,少华面上又带了那种笑容,寒冷却是丝毫未减少过。 “庄主。”众人叫道。少华也和他们一起又低了低头。 “她又犯了什么错?”冷冷地问道,似乎在任何人面前他一直都是冷漠的。 尽管,见着她被他们打,他是心疼的。 “庄主,少华并没有犯什么错。”苏庭说道。心想着庄主也该是维护她的吧?可是心里也竟是这样的不确定,于是又动了动,完全地站在了少华前面。 “哦,你怎么知道她没犯错?还是请陆宅主和张副宅主一同到慕容府,一边叙旧,一边说这些事情。”也好解开误会。 玉言浩趁机看了一眼少华,发现她脸上红红的确实是,很招人疼。 “恭敬不如从命。” “是。” 虽然他们打了人,打了曾经庄主最心爱的少主,但他们不以为庄主会偏袒,因为她现在不是少主,是庄主亲口废弃了她。 而且她狂妄无礼,的确该教训。 玉言浩出现在大街上,不就是来找自己的麻烦吗,少华的心冰冷冰冷的。 到了慕容府,讲明了原委,于是。 “好大的胆子,竟然藐视长辈!” 慕容府里面坐了一排人,对这话没有人有意见。 反驳?陆处遥和张营不想,因为毕竟她是害死了陆华的人。 倒是徐方楚最先起身:“庄主,小女身上有伤”可还没说完,感受到玉言浩冰冷目光的方明远赶紧拉了她一把——现在这情况,明显是庄主要给陆处遥一个说法,责罚玉晴是不可跳过的步骤,你这时候求情,无异于给庄主难堪! 陆处遥冷着脸似乎没听到徐方楚方才讲了什么,方明远和筑瑶却都不打算开口,只希望,她能够承受得住——这一切,都必须的。 是她要重新任那玉林少主之位,必须的。 相信少主也明白。 “来呀,给我打,打到两位满意为止!”于是就眼见着少华被人拖着到了外面去。 他的心,被揪得痛苦不已,他要亲眼看着她被打,她的身体,根本还没有痊愈! 乔明惊讶地看着他被人拖走,心里面是一万个不愿意,筑瑶在身边一样的不愿意,可是顺便还拉着乔明,不让他动。 “可是”她身上的伤都没好!乔明差点喊了出来,于是筑瑶一个眼神制止。 筑瑶带着冰冷的目光吓住了乔明,乔明闭了嘴。 少华并没有反抗,只被人架起了两只胳膊。 可是越是这样,苏庭越是不放心:“庄主,陆宅主对少华,颇有误会,恐怕。” “苏少主是说,陆宅主是因为私怨,才迁怒小辈了?”张营得理不饶人一般,真是得到了玉言浩的帮助就一点都不想放过这个少主呢。 “不敢。”苏庭还要怎么说,他深深明白这是她必须要迈出的一步,越早越好。可,如果他知道前几天少华才……那么他就是抵死抗命也要阻拦的! 一仗杖打下去,难免会碰到肩膀,就算不碰到,颤动的身体也会连带着肩膀的颤动,少华痛苦的表情很明显。她的身体还没好,体内的寒气、不注重调养、肩膀的未愈合的伤口,胳膊上的刀伤和,心里的痛,无一不增添了她再受脊杖的痛苦。 她尽量昂着头,只是眼睛被阳光照的也十分痛,只好闭紧。 脸上方才的红晕现在在阳光的照射下略微显得娇艳迷人。 可是玉言浩还是和陆处遥还有张营说笑着,并不理会这边。 多痛、多美,也只是那个人所有的。 玉儿远远看着受刑的少主,使劲忍了忍惋惜之情。庄主和少主到底知不知道,在少主服药不久的时候打她,会给她带去多少倍于普通人的痛苦! 少主为了玉林山庄,也太委屈了些! 见着雪儿那般痛苦,乔明还是要喊,筑瑶瞪着他:“你不知道少主留你在身边是干什么的吗?多听多看,多学着,才能成为她的助力,你可以把你在街上混的那一套拿来用,可是你要分清场合,不要帮倒忙!” 乔明一下子蔫了,自己现在就会街上那一套,可是他,心里难受极了。 少华并不能承受那么多的板子,她浑身都痛着。三十几板的时候,接连不断地吐出几口血来,肩膀上也染上了血红。 她不想要这么脆弱,不想要靠着这些血得到玉言浩的怜悯。只是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痛,无法控制自己的血从口中喷出来。 她能控制的,仅仅是不要让自己再沦陷于玉言浩的虚幻的爱里面。 听到轻微的呻吟声,玉言浩这才看向这边,见到她在吐血,心里面是十分的难受,不知不觉就放慢了语速,似乎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 见着庄主的样子,陆处遥和张营知道他是心疼这个少主呢,心下有点慌乱,陆处遥连忙说道:“毕竟年轻,庄主打了也就够了,下次注意着就是。” 方才玉言浩自然是说了那个杀陆华的事情,此时见到少华吐血,陆处遥才如此急切,事情恐怕真的不是那前少主干的啊,就算是她干的,现在公报私仇,也不合适。总不能在庄主面前就否定庄主的话吧。而且,陆处遥奇怪地瞥了瞥玉言浩,他怎么那么心疼这个前少主呢? 乔明赶紧去扶着少华,感觉到她几乎站不直的身体,心下一疼:“你还好么?” 声音就快带上了颤抖。 “叫慕容玉儿来!”方明远急忙喊道,其实玉言浩比他还着急,只不过才张口就被方明远喊了出来。 心想也好,自己不能,太过担心她。 “晚辈,当不得玉儿姑娘诊病。只是小伤,歇息就好。”少华还是倔强着。 “也好。”虽然方明远因为这句话而心疼,但是玉言浩却因为这句话生了气,不就是因为我也想叫慕容玉儿所以你就不领情吗。 但,她除了不想要领玉言浩的情,还是要在陆处遥面前,将她“贱民”的形象演绎得更好一些。如此,今日的打,也算没白挨吧。 陆处遥的心,毕竟有些平衡了。 第551章 4-27 和她聊聊 终于可以把她安置在床上了,徐方楚心疼不已:“你脾气怎么就那么倔,服个软,少让自己吃点苦头,不好吗?” “娘,我受得住。”受得住,可是口中还是一口血喷出来,然后接连不断地咳嗽,面色带着十分的痛苦,心口似乎都被牵扯着疼得难受。 乔明在外面听得心疼:“你还好吗?” “还好。”少华笑着说,“你回去歇着吧。” “我不放心你!” “没事。” “没事,没事,你就会用没事说话,你真的没事吗?”乔明有点恼怒,“没事怎么会吐血?”但这只是对自己嘀咕的,他哪敢在这时候还跟雪儿顶嘴。 “娘,叫你担心了。我没事,你还是叫来泉晶吧。”口气虚弱,淡淡开口。 “不,不是我给你上了药,总是不放心。我走了,你肯定又怕疼不肯上药的。”徐方楚勉强笑了笑,打开旁边的药箱子。 苏庭在外面一言不发,里面徐方楚的话让他心惊肉跳,她不肯上药,无异于增添苦痛。少华,你到底受了怎么样的伤,怎么会吐血呢。 就在他心疼的时候,见到了筑瑶。 “你帮我,让我照顾她。”筑瑶这算是请苏庭帮忙了呢,她最是清楚少主的脾气和身体情况,照顾少主虚弱的身体十分合适。 “她不会答应的。”这一次我们做的都太狠了,肯定是伤了她的心了。 苏庭为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自责。 “你必须让她答应。我一定要知道她伤得重不重,她的脾气我最清楚,即使是小伤,也不好好在意。” 而且,她这一次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筑瑶心底一痛。 这倒是自己也很担心的问题了呢:“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于是自己只能尽力帮忙,让这个最了解少华的人去照顾少华。 这药好难喝。她苦着脸,却不能不喝。 “小姐,苏少主想和您聊聊。” “我不想见他。” 泉晶来回禀的时候,她表示不想见苏庭。 如实回禀以后,苏庭面色一冷:“告诉她,是本少主,要见她。” 他加重了“少主”两个字,虽然心里对自己这么做很鄙夷,但仍旧说了。 于是玉晴叹了一口气,让泉晶扶自己下了床:让他进来吧。 “参见少主。” 他一推门,就见到她俯身给自己行了一个大礼,他急忙去扶,却被她拒绝。 苏庭皱了眉头,示意泉晶把她扶好,坐下,又让泉晶出去了。 “有话直说。” 一坐下她就开了口。 “你带来的乔明,我看他不错,不过,我想他还需要指点。” 苏庭和她商量,说是商量,不过是来替筑瑶求情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少华就知道了他的来意,也不多说废话,免得累:“就叫筑瑶好好指点他吧。” 这是她不想和自己多说话,可是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我把你逼回来是我的错。可是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保护你。你在外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失去你。” 乔明在外面,听着这些话忽然间感觉好伤感,自己以前是一个无赖,来到玉林山庄附近才发现自己对武林事务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根本不能为雪儿分忧。雪儿很好,可处境也很艰难,筑瑶,那个功夫很厉害,也好像很凶的人,要来教自己?这个说这些肉麻的话的人又是谁。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失去我自己。她嘴角挂了嘲讽:“你做到了。你现在可以保护我。”淡淡,“你高兴了吗。” 既然,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那么她就自己去争取。利用,残忍,以为她不会吗。玉言浩,筑瑶,苏庭,方明远,徐方楚,海辰,润英,她都要利用,就不信,还有人敢欺负她。 “我不高兴。我不知道曾经那么渴望的,渴望可以和你在一起分担你的一切,现在竟然是这样实现的。我已经没有了爱你的资格了对吗?”失望,痛苦,还有期待。 乔明心里突突了一下。 她很反感听到这些。他渴望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他的感情不过只是遭到了拒绝他就好像痛苦得不能自已,他太傻了吧。 看着苏庭,她终于有些明白了,在海辰眼里,自己就是那个以为自己很可怜、一无所有、需要人保护的人,而他,仅仅以为那是自己无能罢了:“你都知道的。” “我情愿不知道,情愿还是从前,可以毫不掩饰地爱你。” “我不喜欢你。”似乎我也是在生死关头回答追月的问题,才重新思考了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我非要对你的这个问题做一个回答,我想这几个字就足够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看得到我的好,你也看不到是不是?” 听到这句刺耳的话,他的口气有些激动。 “我看到了。”可是看到了有什么用。就像是我知道岐山有暗桩,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就像是我看到了我自己被糟蹋得没有颜面活着了,我能去选择死亡么。 该失去的,还是要失去,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我对你,不喜欢,看到了你的好又怎么样呢。 “我能不能跟你要一个承诺。”苏庭听到那一句“我看到了”,心里面终于有一点欣慰。他知道自己逼迫她回来,看到她此刻虚弱的面容,他的心就难受。 “我不能给。” 很坚定的拒绝,即使在外面的人还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还没有听我说。”急切,并且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心以为会不会是因为外面那个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的口气有些虚弱,她说了太多话,有些撑不住了。她依旧淡定,并不介意门外有一个人在偷听。 “不要!”他恳求着。手脚也慌乱起来,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碰倒了手边的杯子,水洒了出来。 听见水洒出来的声音,她嘴角的嘲讽更重了一些——苏庭,你心甘情愿被我利用的,别怪我。 “保护好自己,或者我可能会答应你。” “这是你说的。”苏庭急忙说道,这事情得要赶紧敲定,省得她反悔。 “对。”我说的,就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才能够保护你,对不对。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不能爱你也好。 乔明听得那叫一个糊涂啊,哎呀,难道是自己真的很笨吗? 偷听,苏庭离开的时候还考虑要不要揪出来这个人,可是,少华都没说什么,自己在这里惩罚一个偷听的人算是什么回事。而且这个人,貌似还挺得少华的喜爱呢。 而且,才刚刚得到了一个特许,只要自己好好的,那么还是有机会跟少华好好相处的,干嘛为了一个偷听贼而,让少华生气烦心呢。 放过你了,笨蛋的偷听者。苏庭努努嘴,心里面高兴着离开了。 第552章 4-28 肺腑之言 筑瑶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看了少主的伤,脸上有阴云出现:“肉还没有长好。” 她并不言语,筑瑶小心地涂了药,生怕弄疼她。 “你受苦了。”筑瑶心疼地说,“原谅我不得不逼迫你回来。” 少华却始终一言不发。 筑瑶心里着急,面上却还是淡定地继续说着。 “你知道的,你离不开玉林山庄,玉林山庄也离不开你。” “其实,我心里隐约觉得你没有死。因为你的生命,就好像是为了玉林山庄而生的,你死了那么多次,可是每一次你都能生还。我不得不相信,你就是命定的玉林山庄的人。” “所以庄主不肯轻易舍弃你。不仅仅因为你总是大难不死,还因为你有一颗那样玲珑的心,你是最适合这里的人。” “你不要责怪庄主。你要知道,身在高处,是有很多顾虑和打算的。也许等你到了那个位置,会有更狠的作法。”说到这里筑瑶轻叹一声,很多时候自己真的是不敢苟同庄主的做法。 对,身在高位的人都狠毒。她对海辰的恨,又深了一分。 “叫你不恨,那是不可能的,连我也不得不对他的狠心心有余悸。可是,你是少主,你所承受的一切,不是个人的恩怨。我知道,你都懂。” “你还有很多期盼,你有我,有苏庭,有父亲母亲,将来,甚至会有所有人的拥护。对了,你现在还有一个朋友,叫乔明。你知道的,只有你振作起来,才不会把他带到歧途里去,否则,你带他回来就是一个错误,你何苦,把他从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里抽出来,再给他一个苦痛无边的以后?” 乔明在门外吃惊地咽了咽唾沫,自己的以后难道就被“葬送”了吗? 他现在还不知道,其实认识少华,是他最大的幸运,也是他最大的不幸。任何人,只要和徐少华扯上关系,就是和岐山、和玉林山庄、和密情局扯上了关系,他就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至少,不会有平凡的生活。 “你忘记了吗,上次不就是要离开了吗,可是命中注定你就是离不开。就算,就算谁都可以死,”周尔荣,“你也是离不开的。”他死了,你再没了离开的可能。 她看着少主略带痛苦的脸,好想问一句她和许诺辰发生了什么,但她没问,她怕一下子就被少主赶出去——少主从密情局回来,变得有些不同了。 “我知道你是有打算的。这段时间离开这里,你一定也体会了一些东西,我相信你是有思考过的,就算我们不把你找回来,总会有一天你会为了某些事情,回来的。”筑瑶小心地看着少主的反应,果然听到这里她是抿紧了嘴唇的。 “如果,是因为苏少主遇到了危险你才回来,那么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没有早点回来,于是铸成了大错?”还是要原谅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些。 “如果,你看到一些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了,你一定会回来,那个时候,一切还受你的控制吗?” “你是被动的,失去再多也不能找回来。” “可是,你现在回来了,一切就都由你来掌握了。” 这一切自己都是知道的。是自己太爱逃避了,以为面对就是痛苦,以为面对就是付出一切。错了。逃避,同样会痛苦,面对,也可以有选择地付出。 “我在密室里待着的几天,吃着那干硬的饼子,就想到了少主你是很不容易的,你为了玉林山庄,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可是到头来,你说你是不愿意回来的,我想这是最大的笑话。” 密室。许诺辰。海辰。她的眸子又深暗了些,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筑瑶为她穿好衣服,扶她到桌子边上,为她梳头:“少主,筑瑶离开了你,也力不从心,你就是我的主子,自始至终的主子。” 乔明在外面一直偷听,可是筑瑶和少华怎么会不知道。从苏庭离开到筑瑶进来,再到说完这些话,乔明的存在从来不是一个秘密。 少主的眼神,也变了,变得似乎有些,阴冷。筑瑶有这感觉,但她仍旧没开口问,只是小心地给少主束发,束腰,看着少主的眼睛盯着门外,筑瑶就知道少主准备要做什么。 “进来吧。”筑瑶喊道,现在也该是时候教导一下那个少主带回来的人了。 外面的乔明吓了一跳,心想不是说自己呢吧?可是他看看周围,也就只有自己了,于是只好乖乖地进去了。 换好了男装,头上别着最普通的头饰,腰间别着最普通的玉佩,可是那张清秀俊逸的脸,高傲坚定的面庞,却不会被掩盖。 冰冷无情。乔明的第一个感觉。 “这是玉林山庄的前少主,以后就是你的主子。我不管你偷听的所有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得懂,以后我告诉你的,你都要好好的记住。” 对乔明,她不敢太严厉,也没有太温柔。 “我,我知道了。”难道自己的偷听技术这么差劲?乔明自顾自地想到,没发现筑瑶已经对他这态度不满意了。 “最近一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听着,看着,不准用你的无赖办法干扰主子的任何行动,就算是你认为对的也不可以。你要知道,你所能做的很有限。” “嗯。”乔明答应道,这时候才看到筑瑶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冷漠,于是赶紧站好。 “以后你每天要跟着我练习一个时辰的武功,还有你下次不准在门外偷听,等你习武一个多月以后就会知道,你的偷听伎俩是多么幼稚。” “啊。”乔明当然不知道自己很幼稚,他还以为没有被人发现呢。正发愣的时候筑瑶一个眼神甩过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筑瑶大姐!”乔明学着武林中人抱拳的样子给筑瑶回答了一个知道了,筑瑶差点没笑出来,碍于少主的心情不爽,终于是没有笑。 他们的对话,或者举动,丝毫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对于一个心死了的人来说,她在乎的东西很有限。 “我想出去走走。” 说着就出去了,筑瑶赶紧给了乔明一个眼色,于是两个人也跟了出去。 第553章 4-29 让人难堪 这次来到街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白眼了,顶多是敬而远之——这个死而复生的被诸多人议论成叛徒的前少主还是很得庄主的喜爱,他们在背后议论就算了,当面可是不敢冲撞了。 这只是一时的威慑,并不代表背后没有议论,少华心里知道得很。 她对玉言浩的做法,感想复杂。玉言浩是为了玉林而继续与自己演戏的,演戏的时候,她好像可以感受到他待自己的好。 这一次落入敌手,其实不完全怪他,毕竟,有着海辰的推波助澜和岐山暗桩的精密谋划,而他,他虽然是急着立了新的少主,但一定是为了安稳人心和,生怕敌人杀了我。 其实玉言浩,他从来不是最心狠的那一个。 可惜,现在这局面,由不得他选择如何待她,也由不得她选择如何理解他。不论他如何待她,也不论她如何理解他,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妨破釜沉舟。 一切,已经可以由自己掌握了。既然他俩不可能和平相处,就不如做敌人。少华恨恨地想着,直接就进了一家酒楼。 “哎哟,客官,里面请。”聚仙阁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只是来招呼的是一个少华不认识的人——他根本也不认识几个人,这个人更是面生。 “这个人叫做李果,没有什么背景。”筑瑶用只有少华和乔明听得到的声音说。乔明明白,以后自己也这样做。只是,自己当真也不认得这个人呢,可真叫自己为难。 拿了菜谱,筑瑶递给少华,少华看了又看,翻了好几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客官,是不是没有合心意的菜式?”李果笑脸盈盈地问道,看这几个人穿着好像是武林中人,于是不敢怠慢。 听见这句话好像少华这才回过神来:“你们点吧。” 把菜谱交给筑瑶和乔明,她端起茶水来,也不喝,还是那样地愣着。 筑瑶点了几个少主平常爱吃的菜,看了看乔明,也点了几个少主不吃但是平常人爱吃的菜,毕竟要照顾照顾这个人,这个少主喜爱的人。筑瑶心里稍微有点别扭,却也不至于发作。 李果笑着,拿着菜谱就离开了,心想那个少爷可真奇怪。 筑瑶和乔明站在她身后,都在看着她的脸色。她的脸色还是不好,虽然慕容玉儿医术高明,但,总比不过身体总是受伤的少主。 这几个人就这样呆呆地,少华坐着,他俩站着。 不过很快,有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怪异的安静。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 卓帆是故意抬高嗓门的,这下子大家都向这边看来。 于是他们就看见一个拿着扇子满面春风的人进来。 筑瑶看到卓帆一脸的得意样子,心底不高兴,只是也没说话,只是心想着这个卓帆,胆敢招惹少主,真是活烦了。 看见筑瑶一脸的不高兴,还有雪儿冷漠的样子,乔明心想自己表现的时候可到了——眼前这书生模样的人,自己总能打得过吧! 于是就要上前去教训他,可是筑瑶发现了乔明的动作就提醒他:“现在我们还没有资格教训别人,记着了,身份。” 现在少华不是少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可以说得罪狠了哪个人,打杀都可以——武林规矩不像是朝廷中那样,打打杀杀就是家常便饭,只是这林城太过特殊,好多规矩已经不可以叫规矩了。 这样的打杀,就算是庄主,也没有权利“护犊子”,因为现在她什么也不是。 于是乔明蔫了,微微嘟着嘴巴不敢动作了。 卓帆打量着那人,只觉得她又清瘦了不少,但这和自己有啥关系? 少华缓缓起身,有礼地回答:“卓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是在棋社里,那时候卓帆竟然被这个表面无害、处心积虑的徐少华蒙蔽了。呵,不过徐少华设计了卓府,害得卓府地位尴尬,卓帆可不敢再不认识她了——今天,就让卓帆来给她一个难堪。 “是呢。”卓帆一撩衣服就坐了下来,少华也坐了。 这让筑瑶和乔明更不满意,就算少主现在什么也不是,那个人又算什么! 卓帆一脸找茬的样子,其实少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知道令妹在皇宫里面,住着可还舒服?”少华也不废话,只说了这句话就接过筑瑶递来的茶杯。 乔明没想到的是这句话竟把卓帆吓得够呛,竟也失色了:“徐公子,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说。” 说完还赶紧看看周围,幸好没有眼睛盯着了。 “哦?”她似乎不明白,这话怎么就不能说了。 这就叫做先发制人,现在一切都要由我来操控。 卓帆,你是实实在在的朝廷的人,还敢和我家少主搭讪? 这就叫厉害。 卓帆笑笑:“徐公子,见外了,都是朋友嘛。” 似乎有讨好的意思,卓帆递过来一杯茶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少华手中是有一杯茶水的。 于是少华理也不理,看也不看,就是冷冷地放下了茶杯。 只剩下卓帆尴尬地举着杯子。 乔明发现,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厉害啊,身份都那么卑微了,任是谁都可以教训她了,但是她还敢这么高调——徐少华可真不是一般人。难怪自己以前就经常听说这个人厉害。 “你来干什么?”少华忽然就笑着问道。 笑了?乔明心下一惊,她变脸可真快。 卓帆却是被这笑唬住了:“徐公子,你还是严肃一点,你一笑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 “是吗?”少华只好不笑了,“那你还是离开吧,都不让我笑。”说起来还有些委屈呢,她练习了那么久的笑容,这人竟然不让自己笑。 卓帆放下手里递过去的茶水,笑着:“今天,实在是赶巧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其实卓帆以为,当下虽然是被徐少华将了一军,但只要再过一会儿,自己一定有机会给这人一个难堪的,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比起自己来还要不如吧! “不必了,我点的菜你不喜欢吃。”少华很干脆地拒绝。 可是那表情看起来真是很无辜,就好像是“难道你还要我再点一次菜”的意思。 真的是叫你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语言还是动作,徐少华做得很精致,乔明心里只有叫高人的份。 卓帆脸色却是很难看,竟然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果然是一身孤高冷傲,难怪,那玉言浩喜欢得不得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于是忙不迭地起身,离开——再留下恐怕就是自取其辱了呢。 筑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门口,也看到少主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危险得很,一个处理不好,少主又要与朝廷扯上关系了。这些人真是过分,一刻也不让少主安心。 少华却并不在乎卓帆的那场闹剧,她依旧那样坐着,不出一点儿声音。 很快,菜上齐了,那颜色和味道真叫一个绝美,乔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难怪以前雪儿的嘴巴那么挑剔,原来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呢。乔明高兴地看看雪儿,却发现雪儿看也不看一眼。 乔明于是心下暗淡开来。 少主都瘦了,筑瑶很心疼地让她吃点吧,她也不动一口。 “都坐吧。”少华让两个人坐下了,“别客气。” 她是对乔明说的,乔明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且不说乔明根本还不知道这身份尊卑的差别,就算是知道了,他跟徐少华还至于以礼相待? “你呢?”他想问她不吃吗,少华给了他一个笑容:“你吃着好,我就高兴。” 于是乔明点点头:“可是你说的!”于是不客气地吃着。 筑瑶却是因为担心少主,也没有胃口。 少华哪里吃得下。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脑袋里却全都是那些危险和折磨,危险和折磨就从不曾远离过。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主子知道会对付追月和冷声吗?不会吧,对付他们还有暴露自己的危险,得不偿失。 至于苏庭,他的风头过盛了,会不会逼得那个主子下手呢。 许诺辰,呵,海辰,他对那些杀手又会采取什么态度,他的出手能够将岐山置于什么地位。他,还会对付自己么。 一切,都冲着我来吧。 还有,虎视眈眈的武林中人,对自己的不满如何消除。 自己又如何在岐山暗桩、玉言浩和海辰之间,周旋。 还好,暂时不会有朝廷的麻烦了。 乔明的眼神暗淡着,他想问“你看我吃得这么好你怎么不高兴呢”? 可是他又问不出口,有些话,他不懂如何说才会不伤她的心。 第554章 4-30 消除谣言1 微凉不耐烦地在密情局门口训人,直把密情局的护卫吼得一愣一愣的—— 微凉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门口的人,出口成章:“你说海辰不在,不是他说要我来密情局,只身赴宴的吗?” “这么说,来了没有饭菜吃?” “连进也不让进?” 她还配以一副“这有失天理”的模样:“那本大人赶了半天的路,让我饿着?” “本大人可是谁都没带来,你放眼看看,我不仅没带人,连钱都没带。” “怎么,说了这半天你连一声都不吭啊,让不让进!” 微凉此刻的咄咄逼人,其实也是被海辰气的,海辰竟然那样折辱她看好的丫头,要知道,那丫头可是她看上的、要抢过来做少主的人啊!就算是,她因为考虑到那丫头的感受,不动声色,所以其实这想法也就只有她自己和末羽知道罢了,可是,海辰竟敢那样对待她未来的少主,其实这就是在拉仇恨。 “去柳林门了,呵,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还知道要娶妻成亲。”带着嘲讽,其实微凉说这些话也累了。 她今日本也没想要进去密情局的,或者说,她就是知道了海辰不在密情局才来的!赴这鸿门宴,她怎么会想。 密情局门口出来了一个又一人,但是都认为自己和微凉大人对峙,没资格也没本事,所以默默地回去了,最后,只留下天彻为难地听着微凉大人“训话”。 说实话,对于刀剑局的微凉大人,密情局的人还是有一些敬畏的,毕竟,没多久之前,他们都还是隶属于刀剑局的门下。 见着乔明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少华扯下腰间的玉佩放到桌子上。 放下筷子正擦嘴的乔明不理解,筑瑶却是一看就明白了。 现在,市面上全都是玉林山庄的玉饰。这已经是庄主在为少主消除谣言了,但是仅仅这些还不够。现在就要让人看着这块玉佩由少主亲自给人。 “小二!”筑瑶起身,“这是我家公子用来付账的,你看看值不值你这一桌子的饭菜了?”筑瑶并不是故意抬高声音,只是,筑瑶的气势不容小觑。 少华的脸就被筑瑶的气势所迫,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吃饭的自然是有武林中人,自然了,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朝廷中人,曾经见过了那一副画像的也就都认识了她。 方才看向卓帆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旁边的这一位呢,这不是那个什么徐少华吗。 于是底下一片议论声。 “够了够了,待我回了掌柜的,再给您找零。”李果识货,一见是那名贵的玉也就赶紧的说着这些话。 “不必了,我家公子性格豪爽,也不在乎这玉佩。不过,上次就有人把我家公子的玉佩转手就给了歹人,好一通污蔑了我家公子。” “不敢不敢,小的们做生意,这些东西只敢用来换钱,怎么会给了别人,自然,换钱也是到正规的当铺,不会随意就给了谁。”像是见着了一颗摇钱树,李果急忙说道。 “那就好。”筑瑶这才放心地将玉佩交给他。 从头到尾,乔明看到那徐少华就没眨一下眼睛,没动一下表情,淡漠的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那个筑瑶,也太厉害了,雪儿什么都没说啊,可是她做的似乎很合雪儿的心意。 少华站起来就走,心里面有点过意不去,为了乔明的表情而过意不去。乔明以为一切都只是新鲜,只是他不久就会知道,这里面包含多大的危险。 只不过那又如何,自己连累了他,不可能把他留在原来的地方任凭岐山的人查到自己的过往而牵连他,也不可能把他一辈子关在玉林山庄里面保护着。于是只好顺其自然吧。 她,有太多对不起的人了。她也想保护他们,可怜她现在连保护自己都要竭尽全力还唯恐做不到。 离开的时候筑瑶还特意谢了小二:“多谢你了。” 乔明本以为这一次算是功德圆满了,雪儿要办的事就是消除谣言,不过,正当他高兴的时候却看见了陆处遥,就是那个上一次当众给了雪儿难堪的人,于是乔明的脸色黑沉下来,拳头攥紧了。 这一次,少华还是行了礼,没有闪躲。 “徐公子,怎么,今天有闲心出来散步了?” 陆处遥并没有想要跟这个徐少华搭讪,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谁让他们又遇见了呢。 于是,少华从陆处遥脸上读到的,就是一份不耐烦的敷衍。 “不是出来散步,是想偶遇陆宅主。”少华却并不打算让陆处遥糊弄过去,微微笑着。 只是这笑,太过于让人有压力。 其实陆处遥也很想说,你能不要笑了嘛? “哦?”这是要留下来自己和她叙旧吗,难道自己还怕她? “陆宅主,可还认得徐少华的玉佩?” 少华淡淡开口,但是知道这句话必然带来不平静的反应。 “什么?” “陆老前辈不必惊讶,想必您也见到了,现在几乎几两银子就可以买到玉林山庄的玉饰了。这不是在为晚辈辟谣。”本就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 “徐公子说笑了。庄主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情。” 其实跟徐少华在一起真是很有压力,你永远想不到她下一秒要做什么,所以,总是想要逃离。 “陆前辈,他说了,是他说的,您信了,那也是他说的。不过,少华今天就想要告诉您事情的真相,免得您心里有怨恨,对您和玉林山庄,都不好。” 少华最讨厌提到的那个人,就用“他”来代替了。 陆处遥有点不明白:“庄主既然都这样说了,我是不会再与你为难的,你放心。” 说着就要走。 “陆前辈就觉得,庄主是有意为我开脱吗。看来,少华在前辈心目中,如此不堪。” 带着嘲讽,她的目光冷冷。 这句近乎自嘲的话,却让陆处遥迈不动步子,这个庄主有心维护的人,自己怎么可以让人说,其实自己是看不上的?这个人,果真是要为难自己。陆处遥尽管不怎么敬服这个少主,但是心里还是对她做过的事情有所畏惧。 “徐公子说什么呢,老夫听不懂。”陆处遥知道这个人如今要想秋后算账,自己肯定得不到好处,虽然自己是长辈,但是毕竟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得庄主的青睐,到时候真闹大了,庄主向着谁,恐怕还真不好说。 这个人,即使是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是这样的嚣张。 他对她,很不满意。 少华心知肚明,却并未改变态度。 “前辈,若是少华的言行有一丝的让您不舒服,请尽管责罚。” 自然,一个长辈是不该对自己有着敬而远之的心思的,那只能说明自己很失败。 “哪里的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早点结束这无聊的对话,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前辈,还请移步。”请陆处遥去一个地方。 少华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口气却带着难掩的孤傲。 陆处遥为难地看看她,又看到旁边的谦卑的筑瑶还有有点恼怒的乔明,心里烦得很,但是最终也只能答应。 第555章 4-31 消除谣言2 不过不等陆处遥再有任何不满,他便目瞪口呆了。 “啊?” 陆处遥看到,她带自己来的地方竟然是,儿子死去的地方。 不待他思考,筑瑶就说道:“请前辈不要惊慌。” 陆处遥也实在是说不出来别的话,就看见和当初一样的情景。 一个和陆华性格几乎一样的人,见了少主,很恭敬地行礼。一个,穿着和打扮与少主一样的人,背对着他。讲出来的话,也几乎是和少主一样的口气。 然后,那少主半转身,不待陆华看到脸,暗器射出。 只是,这一次的暗器并不是致命的,只是一颗石子,力道也并不大。 戏演完了。 任飞和无意到陆宅主前行礼,也见过了前少主。 对于前少主找他们来帮忙,两个人既惊讶又欢喜。但是,也有点淡淡的担忧,不知是福是祸呢,可筑瑶的气势不可小觑,他们也就答应帮这个忙。 “你们?” 陆处遥早就红了眼眶,见到两个人竟然是任飞和无意,当下也明白了几分。 “陆宅主,是徐公子请我们演一出戏。” “演戏?” “这又不仅仅是演戏,更加是令公子当日身亡的情景。”筑瑶讲道。筑瑶注意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就看了看,原来是乔明早就被方才的功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筑瑶心想这人可真是欠历练。 “陆前辈,你要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亲耳听了,不一定是真的,亲眼见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像刚才。”少华缓缓讲道。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周尔荣的笑容来,要是,要是他也还没有死,一切并不像所见到的、所感觉到的那样,该多好。 “就像,废了我的少主身份,又何尝不是在演戏。”由于思念着那种相忘于江湖的情义,少华的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感情。 这让在场的一向以为徐少华只会狠心杀人的人不禁一愣。 陆处遥惊慌:“你?” “前辈稍安勿躁,少华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以下犯上的。” “……” 不敢吗,徐少华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谦虚了。 “前辈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一个许刻秋,就让我失了分寸,非要跟朝廷过不去吧?” 这一切,任飞和无意也是才知道,不过虽然惊讶,却并没有很失礼。尤其是,徐少华她不是一般人他们也早就有了耳闻和目睹,现在自然是不必太惊讶。 陆处遥当然知道,即使太子是护着徐少华的,也不会真的把徐少华杀的人变成不是她杀的。因为那时候,众人都以为徐少华死了,所以,太子实在没有必要护着一个死人。 “那都是我们的戏码。我和,玉林庄主的戏码。” “自从我假意将身上的玉佩给了旁人,就知道定会有一群不中用的细作借此生事。这一场风波下来,深藏不露的暗桩,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我吗?”这些事情说来没什么可自豪的,反而让她觉得一阵恶心,一阵被利用了还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失望。 “前辈您是聪明人。自然,已经给他们抛出了如此的诱饵,他们怎么会不趁此机会,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要知道他们杀了我多少次,都死不掉,我,还是很可怕的。” 陆处遥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于是皱着眉头继续听。 “就算我曾经无知,杀了那么多人,曾经幼稚,毁了岐山。前辈你也不得不承认,玉林山庄,不能没有我。” 她的口气不缺少霸气,但仔细听的话,能够听得出一丝自嘲。 这倒是,所以旁听者脸上方才的惊讶现下也就变得稍微柔和些了。 “这场戏演得太过逼真,所以我只能死掉,才不枉负了庄主的用心。” 他是用心良苦,我是必须配合。真是自作孽呢。 “前辈,所以少华回来了,庄主是一定不允许这样的谣言中伤少华的。” 她分析得丝丝入扣,将自己与玉言浩演戏、演完戏又必须要重新回到现实的情况讲给这个人听。 其实,这一切都太快,快到她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没时间去修复内心的痛。就如同当年她进入玉林山庄,杀人投火、被迫任少主、误入林阵、火烧书房……一切都那样快,快到她来不及思考,只能承受。 “可是少华不希望,前辈您是由于他的地位而表面上屈服了少华。” 这是在谴责自己吗,陆处遥似乎还没有从对儿子的死的伤心中走出来,徐少华就来为难自己了吗? 不不不,陆处遥猛然惊醒,这不是为难,而是真诚的解释。 其实,就算自己是长辈,是受害者,也实在不必要少主跟自己道歉。 可是,自己以前分明又是因为这个人太过于目中无人,才对她不怎么尊敬,而且仅仅以为她就是侥幸,并无他长。 “少华知道,在少华被流言中伤,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是少华的不是了,所以,这一次是真心向您证明,在下并未杀人,不是庄主的开脱之词,是少华并没有做过。”少华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陆处遥看着真诚道歉的徐少华,也看见惊讶不知所措的乔明还有同样恭敬的筑瑶,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从不知道自己一个除了年纪稍长、没有别的名气的长辈能够得到这样的对待。 他现在没有任何不满,连忙扶起少华:“公子,多礼了。” 眼光也从漠不关心变得炽热激动。是了,这才是玉林山庄少主应有的风范。自己从前并不尊重这个少主,就是因为她除了身份,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值得尊敬。 “前辈,打扰了不短的时间了,今日的话还请不要声张出去。因为少华所讲的都是机密。”机密都告诉你了,前辈你还不领情,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公子放心,这一切都是老夫自己想明白的。” 少华微微颔首,请任飞送陆前辈离开了。 筑瑶扶着少主,少主身体不好,方才又就站在风口,筑瑶问过少主还好不好,少华并不回答。 “那少主,今日要回去了吗?”筑瑶小心问着,其实希望得到少主“回”的回答,因为少主的身体实在,不能太过劳累。 少华没回答这句话,只是脸色又重新冷漠下来:“白义忠。” 筑瑶知道,少主这是要找白义忠算账了。 自己的少主就是厉害,还没有恢复身份,就解决了这么个难题,现在还要去教训朝廷的人。 只是,筑瑶仍旧心疼不已。 第556章 4-32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用在少华对白义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当初,坚持把我丢弃到荒山去,就是白义忠的主意。虽然你把我扔到了那里,我没死,反而算是那个地方给了我一次再生的机会,可是,我记仇。 就算,现在我是不值钱的命,也能叫你记住,我是不可以惹的。 乔明见着这个被废弃的少主的手段真不是一般的好,心底里敬服更多,更加不敢拿自己的手段来捣乱了。他几乎崇拜了徐少华,更是小心而急切地听着,看着。 少华坚持走来林府门口,走到了就站在门外,出来的人竟然是刘韬。 他还算是有礼,少华想到。 这个人还算有仁义之心,不过他毕竟是身在这样的地方,倒也不值得自己手下留情。可是,可是他又没招惹自己,暂时放过了。 见着是徐少华,虽然心内有些反感,但刘韬仍旧有礼地说道:“徐公子,府上没有可以接待您的人,如果有事还请晚点过来。” 这不是赶人走,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应付、或者说有资格接待少华,就算少华现在不是玉林少主,那也是武林中人,官府的地方,也不是随便可以进去,进去,也不是随便可以和人交流的。 白义忠,上次出面讽刺苏庭,那实在是认定了苏庭不会认识自己,而且,他是去制造混乱的。如果,当时被人指出来是官府的人,那么白义忠估计就要被林书豪责骂了。 “刘韬。”筑瑶轻声道。但是看着少主的眼神似乎是认得这个人呢。 “那倒不必,请二公子出来,我们在外面叙叙旧。”看到刘韬,忽然就想到了林泽南,这两个人,还算有点人性的,不过,迟早会被林府毁掉。 这么想着,她嘴角的嘲讽更甚。 “二少爷?”刘韬很奇怪,不过也没有推辞,“那就请公子稍候了。”他转身之前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他如今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好,眼神,尤其地冷。 林泽南听说是徐少华,当即黑了脸,见我,真是自找无趣。 他气冲冲地出来,却见到一脸恬淡的徐少华,正闭目仰头,品味阳光,心里的怒气不知怎么就仿佛消了一半。 “徐少华?”出口就表明了他的不耐烦。 少华并不改变自己的姿势,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站好:“林泽南。”许久不见了,想不到我们会从兄妹变成了敌人。 “不知道,有何贵干?”泽南这时候见到了她冷漠的表情,问道。 “言重了。贵干,也轮不到你出面。”噎死你。 果然林泽南尴尬得不言语,但是眼光凌厉地扫过跟着徐少华来的每一个人。 那个女护卫,那个,男人。 “那是,所为何事?”他忍了忍怒气,继续问道。 他的这一份从容不迫,让少华也没心思继续与他斗嘴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做,什么萧芸的人。” 林泽南,我要叫你为你和你娘的所为,付出代价。 筑瑶心下一惊——这个人,这个身份,少主怎么敢拿出来说,就不怕,就不怕这成为利器? 听闻这个名字,林泽南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他的心也忽然紧了起来。 “她临死之前遇见了我,告诉我说,有朝一日若是林府归顺了朝廷,可千万记得,为她喊一声冤枉。” 少主这是干什么?筑瑶心下担忧。 看着林泽南脸色很不好,可是徐少华是不允许他逃避这个话题的,就让她帮他稳稳心绪:“不必惊慌,有什么好怕的,都已经死掉了。” 她死了。 说得淡淡的,的确也就帮助林泽南稳住了心绪。 “你到底要说什么?”萧芸,自己的妹妹。 虽然在尽量平静,可是林泽南的口气平静不下来。 “你太心急了,我说了,她已经死了。” 就算想要淡定,林泽南也确实淡定不下来啊,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当初为了显示林府并不与朝廷往来,冤死了林萧芸。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他尽量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大了就会被人听了去了似的。 “不敢不敢,你又言重了。”少华一脸的无辜,不待林泽南恼怒,故意严肃着说,“你不要恼,事情闹大了,可不要怪我。” 林泽南仿佛就被这句话吓得不敢言语了。 少华笑了:“她说要我记得要为她报仇。她说,不怪自己的父母心狠,也不怪自己的哥哥姐姐不疼惜自己,也不会,怪下人们不尊重自己。只是在她就要死了的时候,却落井下石的人,是不希望放过的。” 林泽南听着这些话。她说的每一句话,但凡传出去,都会让自家落得苛待子女的罪名,这,会使他们在朝廷中更难立足。现在,他们本就是不招武林中人待见也不招朝廷中人待见,再加上这一个罪名,朝廷又要怎么看他们呢。 还好,听着一个个“不怪”,林泽南总算松了口气:“谁?” 那么,徐少华的意思是不会传扬这件事情了,自己处置了这个人又何妨。 不过,林泽南你是否小看了徐少华,你真的以为她是来为了你死去了的那个妹妹完成遗愿的?徐少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如此善良的跑腿的,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白义忠。”口气忽然冷冽起来。 如此冷冽,似乎要将人冻住。乔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向那边时,发现少华的面色还是淡淡的,好像刚才的话就不是她说的。 白义忠? 现在,林泽南不知道,这是徐少华在为自己报仇,还是为所谓的五妹报仇了。毕竟白义忠是得罪了徐少华才是真。 可是,自己可以说“不”吗,如今在场的是她徐少华的人,他自己不可能拦得住悠悠之口:“好计谋。”林泽南只好这样说道,带着嘲讽的赞扬。 听闻徐少华要求处置白衣总,一旁的刘韬心内冷汗,这个徐少华果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五小姐报仇根本就无从查证呢。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哎,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刘韬,他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情。” 刘韬才出了一会神,就被徐少华发现了,刘韬赶紧回过神来,迎上二少爷询问的目光,他只好点头默认。当年,的确是白义忠坚持要将那丫头、五小姐弃尸荒野的,不过那毕竟是夫人的命令。 不等林泽南得到了答案之后有什么反应,少华就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在下就等着看二公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语气冷漠,然后快速转身,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虽然表情依旧是不改的冷漠,可是身上的伤痛还在折磨自己。 筑瑶担心着靠近少主,也不敢让身后的人看出来少主有什么不好,只是陪着少主离开。 徒留眼神冷漠的林泽南,愤恨地瞪着徐少华离开的地方。 第557章 4-33 死了一次 走在街上,仿佛众人的眼光,也变得和蔼起来了。 筑瑶面上是笑容,心里也很苦涩的啊,少主也太苦了。少主身上有伤都不能表现出来,少主心里难受也不能随便发脾气。现在少主的处境更危险,不仅有外患,还有内忧。 乔明的心情倒是不错哦,这一路走来不似筑瑶的忧心,乔明觉得,众人的目光是那样的倾慕,让自己有一点飘起来的感觉。原来,这个人是这样的厉害啊。 “你和许诺辰是在凌云观熟识的。如今,他已然不是往日的他了。” 走去凌云观的路上,她对着筑瑶说道。 筑瑶点头,她承认自己看得出许诺辰的身份不平常,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而已。” 她嘲笑。许诺辰当初对筑瑶的感情,如今也都烟消云散了。权势,最能够迷乱一个人的内心。 “少主这是要去哪里?”筑瑶关心着,“不妨回去休息吧,你累了。”带着恳求的味道。 “我想,回到凌云观去。” 那里,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没有暗杀和阴谋诡计的地方。 她一语双关,既在说一会儿要到凌云观去,又在表达她很想要,回到当初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去。 到了凌云观,反而是静海惊讶了一下:“你回来了?”她是那样的不去关注这个人,这个人的性情又是那样的高傲,这个人怎么还会回来。 原来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回来了。尤其是还是这个自己出来的地方。少华心里有点苦涩的味道,似乎是在责怪这个本该关注自己的地方并没有给自己很多的关注。 “嗯,回家看看。”少华轻松地神展开双臂,“你还好吗?” 纵然是你不关心我,我也不能不关注你。少华走进来。 毕竟自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对这里,自已应该、也是必须有感情——至少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才可以。 现在的情势容不得自己有任何的疏忽,她不能因为静海不在乎自己就不去关心自己走出来的地方,给人落下话柄。 “还好。”静海答道,看她要进来也就顺势请少华进了屋子。 “还是在这里的日子,舒服一点。”想到曾经虽然在养病但是不用担心被杀的日子,少华不无遗憾地说,“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有回不去的好处。”静海象是在讲道理,又象是在对少华说。 听完这句话少华先是一愣,只是看了看静海淡漠的表情就点点头:“是呀。回不去,也好。” 毕竟是潜心修炼的师太,她说的话有些道理也是应该的。 她进到自己以前的屋子里面,躺着,闭上眼,感受着那第一次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那时候,她醒了过来却没张开眼睛,自己知道自己活了而已。 也许她一开始就是错的,选择独自承担一切,是错的。 但后来她有希望别人和她一起的,诸如苏庭,许诺辰。想到许诺辰,她张开眼睛看向门口的地方,多少次他就在门口,低着头说药来了。还有筑瑶,那时候最多的,许诺辰喜欢站在筑瑶的身侧,似乎筑瑶有了任何的不适许诺辰都会第一时间去在乎。 而苏庭,他有他的湘琛,青梅竹马,也会与之一起设计自己,完全不去在意自己的付出和改变。 所以,她便把自己的感情去赌在了一个最是冰冷无情的人身上,她以为,既然他需要她,就该为了笼络她而付出些什么才对,而她的要求也并不高,一份关怀罢了。 奈何,他俩似乎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完全读不懂彼此。 以至于现在,似乎成了仇人。仇人,比起来陌路人还要可悲吧,因为,他俩本来该是亲人。 最后,她没想得到自己和许诺辰,也成了仇人。曾经他俩也说过彼此作对的,但,那时候的他和她,作对的筹码都小,如今,大到了用尊严和生命去承载。 “当初你选择了我,孤注一掷,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今天。” 但不论如何,总之是到了今天。 少华淡淡的,不知道对谁说着。 自然,这话是对静海说的。 静海想了一下答道:“那时候你还那么的小,身上的气质却掩盖不住,可是我并不知道日后你会如何。因为,一次次交到玉林山庄的人太多了,不过没有能够活得长久的,就算他们也都有过人之处。” “所以,你还是很以为我会死了的。” 自己早就该死了,任是在谁的眼中,自己都早就应该死了的。 “否则,也不会并不用心的,就挑了一个你了。”想来也算是命运作弄了呢。 静海如是说道,少华心里冷笑,忽然间想起来,这个玉言浩十分在乎的静海,似乎也不怎么关心玉言浩。 “可惜呀,你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少华自嘲,“谢谢你救了我,还给了我一条,与众不同的生命。” 她盯着静海的眼睛,可是那个带发修行的人,根本就不看自己。 “哪里,是你自己慧根极好。”静海有意回避徐少华的眼光,因为说到底,她徐少华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我和她半分关系都没有的眼神,似乎也刺痛了她的心,纵然,她不曾对她有过任何期待,却也不曾想过她视自己如同陌路一般,她,说到底没有给凌云观丢脸吧,她为何也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可,也总好并不走心的过阿谀奉承。这么想着她便不再介意。 “我在这里,住几天。”她重新合上了眼镜,确实感到了疲惫,于是顺便睡过去了。 也就没去注意她睡过去以后筑瑶和静海等人如何安排那些琐事。不过就是给乔明安排住处,筑瑶小心守着少主,静海吩咐人去准备少主要用的东西和药膳等。 接到这几日不断有关于少华的消息传来,玉言浩感到欣慰,他就知道,只要徐少华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她想要扫清谣言,就做到了。现在,武林之中再没有以往的议论纷纷,而是多了一种敬重,一种期待,一种由心里产生的希望。 “凌云挂加派暗卫守着,不要让她出一丁点儿差错!” 他可以不过问她不愿说出来的任何事情,他也可以不在乎她本身就带着的对玉林的抵触,但是他一定要保证,他可以保证她的足够安全,类似于上一次铲除周尔荣的毒杀和不久前让她落入敌手、以及前几日她在密情局受了委屈的事情,再不要发生。 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庄主,为少主准备的护卫,庄主不打算让少主见过吗?”之云小心提醒着。 那些,从刺绣局而来的优秀的护卫。 玉言浩似是忘记了这回事儿,恍然大悟般:“你暂且告诉他们,见着少主的玉佩就按令行事,不得有违。” 这算是,给了徐少华调动玉林护卫的权利了。 不过这权利,徐少华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她这几日只顾在凌云观好好体味曾经活过来的感觉,恳求自己将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当做一次死亡,恳求自己重新接受她死掉又被救活的现实。 将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当做死去了的她所经历的,而后她活着,不去回忆死前的一切,就如同她在凌云观走出去以后,根本不会去回忆在林府经历的一切一样。 这几日,就当是她重生。 第558章 4-34 前少主-少主-前少主 浅蓝色的衣衫将她的虚弱掩盖了,和煦的阳光照得她眼睛稍微有点痛,于是她只好略眯着。 这次恢复少主的身份就在慕容府,并不是精心搭建的武林大会场地。 可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这里的气氛比每一次都要热烈,众人纷纷议论的是少主的事情,再不只是恭敬地行礼。 “庄主英明,少主睿智!”似乎转眼之间,少华已经到了接替庄主位置的时候了。 玉言浩心里难免有点失落,想当年自己成为庄主的时候,经历了多少的艰辛。还好,她还年轻,现在还不必要经历那些。 呵,年轻…… “你很厉害。”玉言浩夸赞道。 “一般。”少华略颔首,连看也不看那个人。 这让玉言浩感觉有点落寞,不过也就只好笑了笑不再看他了,少华,我选择在慕容府宣布你的回来,其实是想要,抹掉那一天你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得那份痛苦。 我何尝体味不到你的痛,但在这个位置我身不由己。 她嘴角噙了笑容,些许感受到了玉言浩的良苦用心。 可惜,不论是润英还是海辰,大概都不希望看到她终于谅解了他。 于是,她就该与他作对,毫不退让,才能够,保护他和他的玉林。 “少主。”台下的乔明很新鲜地叫道,“是不是以后我们就更加可以肆无忌惮的”他问着筑瑶,想要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少主何时肆无忌惮地行事了?”听见这个词语,筑瑶让他闭嘴。 乔明张着的嘴赶紧闭上了,少主到底有什么权力自己还是不清楚,当然不能说是肆无忌惮了。他往那边看去,看到雪儿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接受任务的一种,一种理所应当吧。 难道,这个位置并不让她开心吗? 那么多的荣耀,都不能让她高兴吗?她,看起来那样的清纯和与世无争,可是,怎么,就成了玉林山庄的少主呢。 好像,自己所与之相处的徐少华,并无任何自己所听闻过的大侠士的作风、诸如手提一把偃月刀、行动起来虎虎生风,却,徐少华的与众不同比起来那些知名的侠士更让人难以忘却。 但是那个每个人都羡慕和敬重的位置,她不喜欢,又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最适合呢? 太多的疑问片刻间占据了乔明的心,方才的新鲜感一扫而光。 不过乔明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多听多看,不要再用无赖的伎俩了,那些手段不仅无赖,还很幼稚。 玉言浩挪开看着她的眼神,目光恰好对上了人群中,紧紧牵着柳温婉的手的海辰。那一对郎才女貌,足以羡煞旁人。 可,海辰面色带着冰冷和仇恨,高傲地看着玉言浩,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微微眯着眼睛的徐少华。 似乎要看穿她笑容背后的一切伪装,海辰一想到徐少华用苦肉计骗了自己就愤怒至极,于是他攥着温婉的手紧了紧,温婉感觉到了一阵疼痛却不敢开口。 并不回应海辰的目光,她的确没看到他的出现。 今天她站在这里,不过过场而已,她没有心情去看任何人,她摆出一副不甘心被玉言浩利用的样子就好了。 “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可能吧。” “能和你一起,很荣幸。”苏庭欣慰地说道。 “我也是。”少华颔首。 苏庭笑笑:“你对我俯首,我要对你行什么大礼呢?” 是苦笑啊,少华,你对每个人都可以客气,对我,不要这么疏远好不好。 少华抬起头来,不说话。 呵,她还真是一个小妖精,勾引了这么多人。先是慕容府齐志咏,再是聚义堂苏庭,然后是岐山少主沈继清,又是朝廷太子赵子民,还有那个混混乔明。 无耻之极。海辰的嘴角,嘲讽更甚。 不过海辰你不知道,就连刀剑局底下门派里那些少主们,也对这“小妖精”喜欢得不得了,但,碍于那少主不太喜欢搭理他们,以及刀剑局微凉大人“不得轻易靠近”的命令,他们现在算是只能把这少主当做记忆尘封。 而远远看去,少华和苏庭可真是很般配的一对呢,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徐少华,苏庭我会好好给你留着。玉言浩,你也得给我把徐少华照看好了。润英露出似乎温柔的笑容来,落在手下眼里似乎就是一种接近胜利的光芒——徐少华死不死,都不会影响这结局。 这一日,少华与苏庭对弈。于是少华就记得了自己和那叫做白子的天舞棋社的少主还有个不太正式的约定呢。但现在,很可惜她不打算继续那个约定了。 一旁,乔明和筑瑶时刻都守护在侧。 苏庭不经意去看少华的脸色,总觉得少华有些不一样了。 “收买人心。” 少华落子,苏庭抬头,筑瑶会意,乔明答道:“是。” 似乎,只有自己不明白她的意思? 苏庭弃子,看着这一盘落败的棋局,还是没想明白:“收买,什么人心。” “你知道吗?”问向乔明,并不理睬苏庭。 “属下明白。”乔明略俯身答道,心里可高兴自己终于能够稍微领会雪儿的心意了。 “那就好。”她不继续讲话了。 她看着这棋盘,记起曾经自己看见棋盘会头痛的那些日子,她问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她是不是该选择刀剑局,而并非密情局? 摇摇头,她暗自苦笑。 苏庭略低头,哦,不告诉我,哼,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的。 他看看她,虽然她是调皮的,笑着的,但她,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给人一股疏离感。 她挑眉,似是在询问苏庭为何这样看着自己,苏庭也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像是,她对他打哑谜,他也不打算对她讲他的意思。 “收拾了这棋局吧,我们走了。”她并没有要探究苏庭意思的意思。 “恭送少主!”任飞早在一旁以礼相送。 但少华经过那任飞旁边,投去一个轻视的眼神,口气淡漠而嘲讽:“骗子。” 任飞深深低下头,面色凝重。 他知道自己算是得罪了少主,可是,他也有苦衷的好不啊! “任大堂主,告辞。”她仍旧带着那份,练习了很久的笑容。 “……”任飞只好将身子更低了一些。 不过她,对谁好与不好,已经不能随心所欲了。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的。因为,也许那件事情许是不经意的却可能得罪了谁,那句话虽是无心的却可能害得谁永远消失掉。 她,再也任性不起了呢。 这些日子,筑瑶一直跟少主汇报乔明在林城的所作所为。 “乔明现在几乎是林城的一霸,把他从前的无赖手段全拿出来了”。 乔明,还带着一群手下,其中,还有少华安排的玉林山庄的人。 乔明知道,雪儿少主这是要让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收买人心,收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吃不饱穿不暖、可是心思却是最善良的人的心。这是乔明的老本行,做起来得心应手,也实在是感激雪儿让自己能够“重操旧业”。 依然劫富济贫,做着无赖。他在大街上抹鼻子骂人,砸货摊抢东西,调戏女子说脏话,听到筑瑶的禀报少华好像才意识到,这个无赖有多无赖。 原来,自从遇见了自己,是收敛了的,少华苦笑,有多少人为了自己改变了。 而,自己只有好好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这个少主才能够回报他们。 做好这个少主,谁也不为。忘掉过去,忘掉你为之付出过心痛过的一切,包括许诺辰,筑瑶,苏庭,玉言浩。 你只要做好了这个少主,谁都不敢再抛弃你。 她这么告诉自己,以为自己根本就可以什么都不奢求。以为自己已经经历了大起大落,任是以后再有任何困难也不能够让自己心灰意冷了。 诚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用事和锋芒毕露已然,为她的以后埋下了无数苦痛。所以她要,欲擒故纵,步步为营,一步步走近最危险的地方去,探险。 第559章 4-36 不负所望 见到这些人,那个手下反而不敢动手了,一脸严肃地后退到主子身后。 那主人满面惊讶,眼中闪过奇怪,心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正在无赖的笑着的人,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样。 这个人,看来是很得人心的。 他其实就是一个路过这里的朝廷命官,虽然自己是有点花心可是绝对不是坏人。 无奈任何人都将自己当成坏蛋,劫富济贫、棒打鸳鸯这类的事情总是在自己身上出现。反正自己形象不好,那就顺便陪他们演戏呗。自己带的人手可都是精英,到时候制服了他们再跟他们讲道理,看看是谁吃亏。 不过现在,看到这个人如此得人心,他不忍心再用老办法对付他,也觉得这么多百姓自己实在是不该继续强行抵抗——纵然自己不是一个坏蛋,这次也就为了成全这个得人心的人而做一次坏蛋吧。 他这样想着,于是使个眼色让旁边的手下取出钱来交到对方手上。 见着那人终于是惧怕了自己,乔明露出一脸坏笑,仰天大笑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前面,炫耀般对那人讲道:“还跟我作对啊,哼,在这里,乔大爷就是天!” 他又蹭了蹭鼻子,一点不在乎眼前的人如何打量自己。 “乔大爷就是天!” “乔大爷就是天!” 一片片呼喊,把无意喊得有点恶心。这个人可真是够无赖的,恬不知耻。 可是,这样,不是更能掩人耳目吗,这一点,少主做得很好。 乔明,这个不加任何修饰的下属,是少主子很得意的属下,他的不加修饰,却能够达到少主最想要的效果。 而很快,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便传遍了玉林山庄所辖的门派。 于是大家也就知道了有个叫做乔明的人,他在林城“横行霸道”,却得到了林城老百姓的拥护。 所以,乔明这个名字,成为了玉林山庄之内一个新的讨论对象。 自然,他被人肉了。 乔明,男,十七岁,原乔氏家族小儿子,约十年前家族经济危机,家族没落,仇敌趁机追杀,乔明逃出,以乞丐身份定局某城。两个月前,被玉林山庄前少主慧眼识珠,月余带回玉林山庄,今定居在林城,现在的身份是,林城老大,少主的心腹、左膀右臂。 算是,身份还算清白。 但是这小小少年不学好,竟然去做无赖啊,还说是什么少主吩咐的? 但到底是和少主走得近,于是巴结巴结这个人,许能够得到亲近少主的机会呢。据说这叫做乔明的人虽是无赖,却善良得很。 可惜,也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因为求见的人那么多,他是一个都不见的。 但,若是被少主传召,他是最积极的。 “雪儿,你在吃饭呢,我也饿了!”说着就坐到少华旁边,毫不客气地拿了筷子,一旁的筑瑶就顺便给他盛了一碗饭,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但,好歹这乔明来的时候,少主还会笑的多一些,于是筑瑶不介意那乔明没大没小。 少华慢慢吃着,并不回话,但见着乔明一副食欲大好的样子,脸上的确多了笑容。仿佛,面对着一个无忧无虑、食欲大好的人,她能感受得到她活着的意义——她,应该让更多人都这样无忧无虑。 陆处遥今日拜访聚义堂,面上一副急切的表情。 “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通过你,问个清楚。” “陆前辈来得突然,晚辈没有去迎接,真是失礼了,不知前辈是要说什么事情?” 坐下,陆处遥一副担忧的样子:“我这心里一直疑惑着,那乔明不是少主身边的人吗,怎么又到了街市上,还做起了无赖?” 陆处遥的确是担忧,面上急切不已。 苏庭见陆处遥那副样子,不禁笑了:“怕是前辈已经有了想法,还来找晚辈的麻烦。” “哎,哪里的话,怎么是来找你的麻烦,我是担心啊。” 真搞不懂这长久跟着少主混的人怎么都这么高深莫测,陆处遥就实在是不明白少主要干嘛。 “怎么?” 陆处遥能看出来少主是在拉拢人心,可是这样做未免太显眼、太冒险。少主不会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吧:“少主这一招,用得好。可是,就怕被有心人利用。” “前辈,”苏庭笑了笑,“不必担忧。” “苏堂主是与少主商量过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比不上在少主身边的人呢。 “不,依我看来,这是一个不会有任何纰漏的举动,所以,不曾与她商量过。” 这一点当时少华还不告诉我呢,只是后来怎么看也能看出来了。 “诚如前辈担忧,这一群人并不是武林中人,反而算的上是朝廷的人了。前辈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如今少华与朝廷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危险,上有宫廷,下有林书豪。” 陆处遥点头,苏庭能够七八分猜到自己的意思,自己当然省得再说。 “可是这并不影响少华的用心。说的难听了,那是收买人心,可是又如何不是真的用心了呢。” 乔明的不加修饰,我看来都觉得无可挑剔,实在佩服少华的识人之能罢了。 “不论什么时候,真心是不会被有心抹去的。就像一场戏,看起来再怎么真,也会有败露的一天,可是用了心的,却也最终会得到认可。” 陆处遥眼神一亮,似乎“真的用了心”这几个字敲在了他心上,就像是少主那一日精心地告诉自己儿子死去的真相。如此精心安排,加上晓之以理,陆处遥想不动容都不行。于是,这个既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把握自己心思的少主,该是不会如同自己担心的那样,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去破坏这份用心的。 “前辈,与人为善,真心相待,即使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切就是因为,没有什么比得上真心更真的了。”真心,纵然有些人看不到也的确是真心,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抹不去的。 陆处遥听了,不禁同意:“并无不妥了。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不不,前辈是有心人,才会担心出事。我想少华是会很喜欢您来说说想法的。只有我们精诚团结,不分彼此,才能够得到最后的胜利。”此刻苏庭的温文尔雅,颇有当年许诺辰的风范。 “我一直以为,她是庄主抬举的,所以除了恭敬再没了别的想法,直到她肯低头平等待我,我才发现,这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陆处遥本来是断断不敢来说这些话的,毕竟自己的身份不高,而且还不怎么待见那个高傲的少主,但是现在不一样,陆处遥眼睛里面满是热切:“苏堂主,再加上你的相帮,我想,局面很快就大不一样了。” 这算是,将他和她放到了一条战线上去,苏庭求之不得呢。 苏庭笑了:“必不负所望。” 第560章 4-37 回一次家 可是,不担心出事并不代表不会出事。 身为府衙大人,但林书豪是不敢怎么样的,泽南和父亲说了徐少华来闹事的这件事情,相当于徐少华手中,握住了很多年前自己的把柄——苛待儿女。 虽然过去了很久,可是那可是徐少华,在林书豪心里,她就是一个厉害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有把握的话,自己是不敢惹她的。 即使这一次,徐少华是明摆着拉拢人心,虽然是稍稍遮掩以掩人耳目,那也不过是给朝廷留面子:朝廷顾不上那些人,难道还不许别人帮吗,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可是,你林书豪就不能去找麻烦,否则,还会被徐少华吃一局的。 林书豪就是会省心,除了有把握的事情会参与一下,否则是不会出手的,这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做细作,却从未被发现的原因。 但是毕竟岐山的细作有很多,不用朝廷出手,自然有人找麻烦——少华就怕岐山的人不来找麻烦。 “怎么办,这个少主,就是会惹麻烦!”张营还是很不满意少主,不过在外人面前不好发作,跟陆处遥还能发发牢骚。 以往陆处遥也是不满意那少主,尽管不会主动发牢骚,但每每张营发牢骚的时候,他也会附和一两句,可是这一次陆处遥却笑着说:“你呀,眼光放得长远些,不要看现在怎么样,依我看这件事情就很好。” 张营有点不明白,就算陆华不是被徐少华所杀的,她的行为也很不能得到自己的满意,宅主这是怎么了,竟然也帮着她说话了? 陆处遥继续严厉地说道:“你以后不可以用老眼光看待少主。既然她是少主,你就要用心接受她,除非你发现她没有能力。” 张营这点倒是同意的,他也不是一个顽固的人,以前看不惯徐少华,因为她高傲的态度,还有几次做错了事情,比如说毁了岐山,比如说杀了玉林山庄的人,但是说起来那少主巧妙地用计策铲除了几次暗桩,他还算是很佩服的,这一次,也是忍辱负重,虽然并没有扫除全部的暗桩,可是比以往进步不是一点点。 他看不惯的,也就是她那一副高傲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不尊重人呗,哼,他是长辈,你就算是少主,也得敬重我。 可是,宅主说得对呀。张营不会因为小恩小怨而牵扯大局,少主,那是高傲了点,不过,人家确实有资本呀,人家有本事,人家身份也摆在那里,做的事情,也几乎叫人说不出话来。 上次打了少主,不知道她是否还记恨着自己呢。 事后就发现,那次是自己过分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得解决不是?少主,我帮帮你吧! 张营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这一日少华早早地起床来,告诉筑瑶自己要回去玉林山庄,让她不要跟着了。 筑瑶哪敢违抗,只说求少主让自己护送到林阵。 “不用,我不会出事的,你就在这儿吧,若是乔明来找我,你知道如何处理就好。” 少主似乎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将筑瑶的坚持打碎,于是筑瑶只好答应着是。 她来了玉林山庄,是来找沈继清和沈梦泠的。 上次问过之云关于沈应雪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尤其是密情局那一边也不对沈应雪有任何动作更是让她担心。 “你来了!”沈继清在她踏步进来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她,起身走到透明的门处。 梦泠则没有那么欣喜,只是觉得哥哥站了起来还到了门口,自己仍旧坐着显得不太好,所以也站了起来。 那个徐少华此刻穿着一身短打,看起来很精神,但,她瘦弱极了,与她的年龄大概不相称吧,今年,她十四还是十五岁了? 继清见着她往这边走,浑身都似乎带了冰冷的气息,她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身上除去了那份桀骜不驯,似乎多了一份,一份让人敬而远之的感觉。 “我要把你们放出去,去给我查出沈应雪的藏身之处。”这时候两个人才发现她手里出现了一把剑,那把剑泛着蓝色的光,随着她划过门,剑光已经将门上的锁链斩断了。 “要怎么做?”沈继清倒是无所谓,不过梦泠一下子拒绝:“我才不会去送死。” 皱了眉头,面色都是冷漠。 她的那把剑随即架到了沈继清的脖子上,她还在原地,剑已经挪到了他脖子上,沈继清承认自己,被这把剑吓到了:“丫头!” “丫头”,这个称呼,她很多年没从阿清口中听到过了。恍如隔世,她的心蓦然一动。但这点儿变化转瞬即逝,他依旧冷傲。 “你要我杀死他麽,不去,嗯?” 冷,狠。 “你敢!”梦泠欲冲上去,但那把剑迅速地转了方向,剑尖朝着她,剑的靠后位置架在沈继清的脖子上。 于是沈梦泠停下了脚步,愤恨地看着她。 “贪生怕死,不如死在我的剑下。” 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阿清的目光却多带了一份爱怜——情势所迫,她一定受了许多苦,他如果可以更爱她,一定在所不辞。 正当沈继清仔细打量着这丫头的时候。 “少主,庄主请您过去。”之云的声音响起来,少华转过身去:“他在哪里。”问着话,已经踏开步子准备跟着之云去了。 “诶丫头!”继清想要追出去,不料那把剑很快从他脖子上撤走同时将门关上,并挡在了门边,任凭他用多大力气也推不开。 走在熟悉极了的玉林山庄里,她竟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兴许可以称得上“家”的地方。 之云将门推开,示意少主进去,而他则默默退开了。很显然,庄主好不容易可以和少主单独相处,之云知道自己不该去做大灯泡。 她才进门,他就将目光对上了她的:“玉林山庄里面绝对安全,告诉我你在岐山和密情局,发生了什么?” 他不忍见着她委曲求全的样子,这说明他无能!而在这里,本就应该是她最应该觉得安全和放心的地方,如果他不能让她放下包袱、安心,也是他无能。 她似乎才发现,这里是她的房间,是爹为了她准备的房间。 她听到他急切而关怀的声音,一时间愣住了。 第561章 4-38 她对他的嘱咐 这份关切,她早就想要,到现在却已经要不起了。 玉言浩的神色严肃,微微带着隐忍,一副深怕这女儿下一刻又要冰冷开口的样子。其实他和她都是身不由己的,情也不由己。 她把那份冷漠和仇恨收起来,慢慢走近他,看着他焦灼的目光,她把双手伸向了他! “芸儿!”玉言浩拥抱她,紧紧地。 “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会维护你,会维护玉林。”她踮起脚尖被他抱着,眼睛紧紧闭上,感受到他温暖的身躯和真实的关切,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去。 “是,我相信你。”他叹了一口气。 她不愿说,他深深明白,有些苦痛她一定不愿意说,不愿意说,只能说明那很痛苦。他,太无能了。 玉言浩只是尽自己可能地将她抱着,抚触着她的身体,将她原本平静的身体抚触得有些颤抖,因为她毕竟太委屈,而后他继续给她温暖,将那份颤抖抹去,仍旧重复着给她温暖的动作。 她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玉言浩将她抱到床上去,给她盖好被子,看她入睡。 第二天,她醒过来看到玉言浩又伏在自己的床边睡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于是将床上另外一个被子扯开,想要盖在他身上。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打算张开眼睛,只是默默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 而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只感觉到喉咙有一股血液汹涌而出。她咬紧牙关,瞬间眼里充盈着泪花。 她继续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使劲往下压了压那口血,掀开自己的被子,走下床去,走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看还在睡着的他,见着他也露出了一股微笑,这让她整个心里都甜到不行,但喉间的血似乎又在提醒她,她不能就这样沉浸在一时半刻的幸福里。 她决然转了身,打开门,几个跃步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在曾经练功的地方,剧烈地咳嗽着,弯着腰,地上是一摊血迹。 她知道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他了,但是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她,还得要他帮自己几个忙。 而很快,玉言浩找到了她,却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看她。 “你来了。”她头也没抬起来,只是使劲按了按胸腔,忍住了咳嗽。 “你还有什么要我做?”他知道她既然不愿意自己看到她痛苦,最好的办法是离开玉林山庄,可她没有。 “那天,岐山的杀手刺杀密情局的海辰,被密情局的的人抓了。却没有回音。我从岐山暗桩那里逃脱,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是在说着那些发生着的奇怪的事情,而并不给他解释原因。 “我怀疑那是沈应雪的人来刺杀,也怀疑,她们有更大的阴谋。” “他们实力雄厚,欲擒故纵。”玉言浩总结道。因为有着不怕的资本,所以密情局就算查到蛛丝马迹他们也毫不惧怕,而对于少华,抓了却不杀死,逃脱却不追究,似乎,让他的心里闪过恐慌。 “第一,我要沈家兄妹出去帮我打探沈应雪的踪迹。第二,我出去以后可能不再回来,我们还是彼此作对的。第三,为了不让密情局和岐山暗桩起疑,请你惩罚我。” 她的意思是,第一,沈家兄妹的出现必然会引起沈应雪的在意,趁机查探她的踪迹再好不过。第二,她这一出去,就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他,再也不能与她一起享受哪怕短暂的幸福时光。第三,她说为了掩人耳目,要他,为了表现对她的不满意,惩罚她! 可是她,现在还在吐血。 玉言浩没说话。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我犯了错,我得罪了岐山暗桩和密情局,我不想要牵连你和其他任何人。”她坦诚,“好么。” 他能说不吗。 很快,就有消息分别传到了润英和海辰那里。 “玉林少主擅作主张放出了沈家兄妹,玉林庄主一怒之下杖刑相加,那少主虽没说什么,但马上从玉林山庄里面出来了。” 海辰不做评论,只是看了看天彻,总感觉不知什么时候起天彻有些不对劲。或许是自己这些日子被徐少华气得有些幻觉? 不过她竟然用沈家兄妹做诱饵,真有她的。 润英只是差人将这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给沈应雪,并无其他举动。她倒要看看,明显着成了密情局的仇人的徐少华,如何利用两个岐山的叛徒,再给沈应雪一个难堪——密情局海辰久久按兵不动,可不就是不想要给玉林提供帮助? 的确,海辰已经让天亮从那些人的身体里发现了些什么。不过海辰也只是说了继续调查,并没有马上根据这些线索对付岐山。 呵,虽然石天宇说了,密情局的敌人是岐山,但她徐少华先来侵犯,而且密情局的主人毕竟是自己,与不与岐山作对,要不要与玉林为伍,只有他自己可以决定。 惹了他,她不要想痛快地活着。 乔明称霸的那条街唤作“幸福街”。这是乔明接手之后亲自给起的名字,还专门让人做了拱形牌子刻上了这几个字。 今日阳光不错,少华出来晒晒太阳,只是眼睛不允许。想起来很久不见离向阳了,不知道那个护犊子的玉言浩,又把这个人安排到了哪个好地方去了呢。都是因为他,自己的眼睛现在还不适应强光。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她淡淡开口,一边的筑瑶早就走上前来:“少主放心。” 只是少华再没说什么了。 筑瑶心底里流过一阵委屈。自己最近做的错事是多了一点,可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当初少主要离开玉林山庄了,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想了个办法帮少主回来一趟,没想到太过大意害死了周前辈;这一次为了劝少主回来自己又做了一回恶人。 少主这一次带回来一个乔明,不就是在找另外的心腹吗。筑瑶啊,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打跟着少主,你就是先犯错,再不犯错,现在又走到了犯错的那步田地了。 可是接到了少主安排的人发来的情报,也就顾不得自己伤感了。 少主看也不看这边的情报,筑瑶只好自己打开来看。 幸福街头今天来了一个新成员。 第562章 4-39 谁最重要1 “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略有些害怕地问道。 特别害怕的、以及沉不住气的早就出去大喊大叫了。 “怎么不是!我亲耳听到的!对我们这么好,不过是为了以后用来做诱饵,哄骗岐山的,是要我们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去死!”他将手叠放在自己的袖口里面,煞有介事地说着,还不时地看看人群的反应。 “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岐山的!”有人不信地问道。这个人实在是眼生得很,到底说的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 “你们不知道吗?玉林山庄和岐山是势不两立的,现在帮我们的是玉林山庄的人,那还能有什么意思?朝廷都不顾我们的死活,他们管?”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方才还不明白的人听这么一解释,也就忽然间害怕起来了。要知道,他们的命就是不值钱的,还记得多年前一场大火就烧掉了整个庙里面的人吗,他们这些底层的人,生死似乎从来由不得自己,尤其是当武林大乱的时候! “什么意思?我们就是被他们养着的,以后用我们的命来对付岐山的!”难道还要我明说嘛!那人不耐烦地再一次说道。 “这?”一时间大家都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走出去的人们进行所谓的“评理”。 “依我看,还是向朝廷请愿,不能就让他们这么欺负我们!”跟朝廷一扯上关系,相信武林中人就会有所收敛的吧。 另一部分人终于愤怒了,抄起家伙就要和刚才已经出去的人汇合。已经被吓到了的那些人,就在慕容府,聚义堂,凌云观,门口聚众大喊。 正是因为想到会是这样,张营才说,这个少主就会惹麻烦。 不过,陆处遥说,麻烦,过去了就不是麻烦了。 苏庭并不着急,出事情是预料之中的,只是,要好好应付就是了。 人心,最不好把握,又最好把握了。 人心,把握不好就是大祸害,这次,少华你太轻敌了,玉言浩觉得自己必须要出面了,否则事情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尽管,她叫自己相信她,但是,他很难去完全相信她,因为她毕竟还年轻。 少华还是在读书,坐在地上,倚着书架子,边读边思考着什么。 她是在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体的麻烦,身上的寒气有没有什么办法早点消除。 慕容玉儿倒是不错,不过她要是有办法肯定不敢这么久不给自己想办法解决。而许诺辰,想到许诺辰她眼前就浮现出许诺辰温和淡雅的脸和,他残忍冰冷的羞辱。 玉言浩很快来到了慕容府,直接找到了筑瑶。 “把她叫出来。”玉言浩告诉筑瑶。 筑瑶却并不动:“少主在读书,吩咐不可以打扰。” “有重要的事情。”这个筑瑶,早就不听自己的话了。 “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打扰少主读书。”筑瑶只认少华是主子,要是玉言浩对少主好一点,要是少主肯听玉言浩哪怕一丁点儿话,筑瑶也就心甘情愿听从玉言浩的命令了。 可惜,两个条件一个都不成立。 玉言浩就是拿徐少华没办法,既然你不出来,我去找你,玉言浩于是瞪了一眼筑瑶就推开门进去了。 “你不要说话,你想怎么做,自己去做。” 少华书都不放下,听到有人进来就淡淡地说。 玉言浩果真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可是他也必须说:“如果我”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我就是不想听你说话。 这个丫头的意思就是,我不跟你商量,你看着办。 换言之,你做什么都好,我已经计算好了每一步。 他只好拂袖离去。愤怒之外就是觉得十分难过,他们本是父女,现在却好像仇人。 少华将书从脸前拿下,闭上眼睛微微撅着嘴。自己能怎么样,就算是可以割舍,但那毕竟是感情,很疼。 玉言浩还能做什么,安抚呗。 虽然他没打算按照徐少华的意思收买这些人,但是他也不能太不照顾少主的面子了,少主既然已经这么做了,他就只能继续扮演收拾烂摊子的角色。 而少华却是什么也不打算做,过些时候,是要一点手段让他们自己明白过来的。 安抚?她才不去安抚,谁知道那个搅乱这趟水的人会不会把你的安抚说成是做贼心虚,现在什么也不能做,那点手段不能现在用,否则,就真的是别有用心了。 乔明接到的命令,是继续横行霸道,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一时间哑口无言,要说做无赖那是自己的强项啊,要说解释清楚点事情那也算是自己的强项了,但是,雪儿为什么不让自己解释呢。 乔明的脾气少华是知道的,恐怕会按捺不住,所以,望涯是一刻都不离开乔明。 雪儿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吧。雪儿在武林中呆的时间久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她还是玉林少主,不会做糊涂事。 这样想着,乔明只好老老实实的,依旧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可是,当他晚上来到这里放钱的时候,竟然被人打了。他没有还手,手下们也没有还手,就被他们打了一顿,他忍着,尽管心里面憋了一股气。 看到哥们都被打成了熊猫眼,青红脸,乔明心里有火。 雪儿,你在做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下去吗,现在分明是有人在挑拨离间,为什么就连揪出来幕后主使你也不去做,偏偏要我忍着?我,就算无赖,又何时受过这种气? 看着乔明越攥越紧的拳头,自己恐怕是控制不了乔明了,望涯只好告诉无意,无意当下明白,就去回禀了苏庭和任飞。 并非无意不直接去找少主,只是。这几天筑瑶传出消息说少主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去打扰。就连乔明也不经常去了,有情报只是书信传递,无意又不是十分得少主喜爱,于是他不敢造次,只好通过任飞咯。 无意和任飞算是还有些交情。 任飞看向苏庭,意思是苏庭你对少主的了解多一些,你觉得这事情要如何解决? 第563章 4-40 谁更重要2 苏庭现在也什么都不能做,别说是接到了少华的指示,就是没有少华的话,自己也绝不能有所行动,而且也不能让任何人在这时候有任何行动。 不能让任何人坏了少华的用心,这不能刻意而为。乔明,如果你不能明白少华的用心,就不能帮她了,是你的脾气重要,还是,雪儿重要。 雪儿,那是你们之间的故事了。想到雪儿这个称呼,苏庭心里又是抵挡不住的醋意。 这边,乔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忍住怒火。有好几次,他真想拔了剑去找人杀个痛快。但,他没有这么做。 是自己的脾气重要,还是雪儿重要。 乔明被别人上着药水,回忆着以前无忧无虑没有猜忌的生活,忽然就想到了雪儿,也想到了这是收买人心。这是收买人心,可是,也确实是雪儿的真心,雪儿不允许这些人孤苦无依才想出这个主意来。 但是,如果这份好心有一点差错出现,就是完全的收买人心! 自己,怎么可以让自己的脾气,把原本的真心变成别有用心呢?他们都是长着心的人,所以才会愤怒,他们也是有心的人,所以才会反抗。也正因为他们有心,自己在处理的时候才不能有一丝的差错,才不能让这场努力,全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嗯,乔明推开给自己涂药水的人,振奋了一下,就算自己是受了命令才来劫富济贫的,可是乔明就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你们说的不是我的用意,我,只要做好我自己。 “乔明,不负你的寄望。”筑瑶赞许地说道,竟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面为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酸劲儿。 少华点头,口气里竟带了一丝得意:“好好筹备着玉林剑的展出吧。” 她就知道,乔明那小子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是。” 提到玉林剑,终日愁眉苦脸的筑瑶也有些欢快了,不仅因为玉林剑难得一见,更因为少主依着玉林剑而设的局。 乔明再次拦人打算继续自己劫富济贫的举动的时候,那人极尽讽刺。 “怎么,你不是这里的天吗,天都漏了一个大窟窿啊,你被人打了?” 乔明苦笑:“我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人,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供着养着,没事听两句闲言碎语的,就当是饭后甜点了。我们要生活,就得打拼。” 他的脸上确实还有伤。 只是抛开说话的人,这人说出来的话,在青天白日下,还是可以让人多思考两遍的。 幸福街里面本来就不太相信这些话的人,听了这几句话互相传开了,也在心里想了又想。 是呀,这些闲言碎语,本来不是最平常的吗,怎么如今,反倒安在了自己身上呢,是不是那也就只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并不是真的呢? 那个叫乔明的身上是有功夫,可能真的是玉林山庄的人,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呢,能说明玉林山庄的人,就是要利用他们吗,怎么就知道我们就乖乖地被利用呢。 武林人都很凶残,这点是不假,可是,听说玉林山庄还是很清明的,怎么敢用朝廷的人做诱饵? 对了,想到这里就行了,少华不知道你们要多久才会想到这里,如果知道你领悟能力超级好的话,就不会任由玉言浩闹事了。 不,也不对,话说玉言浩会出面,少华也早就算计好了的——玉言浩,你既然利用我,现在,也该叫我好好地回报你的利用了。 玉言浩,你做什么都好,你只要出手,我不怕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果不其然,玉言浩的确出手了。 玉言浩让人拿了乔明,就在慕容府门口,当众杖责。 接到命令的时候乔明着实愣了一下,庄主怎么还敢动自己,自己可是雪儿的亲信了呢,以前那庄主拿自己威胁雪儿的时候,雪儿多生气啊,他就不怕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到雪儿身边没多久,庄主要给底下人一个交代,也只能拿自己“撒气”了。 不过乔明才被人打了,又要被庄主责罚,在外人看来这还真是诸事不顺呢。 但乔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他知道雪儿的打算,自己是绝对不可以给雪儿丢脸的。 徐少华的人,是不会给徐少华丢脸的,否则徐少华是不会用的。 乔明被打,算是那曾经叱咤林城的老大丢脸丢到了慕容府。 众人看着,也有议论的,说是罪有应得,也有同情的,说是费力不讨好。 不过,大家倒是都知道了,这叫做乔明的的确是玉林山庄的人,那么,那么玉林山庄要利用那些人的说法,会不会是真的? 恐慌被扩大了,本来,乔明一如既往地为大家服务,已经让人开始反省了,可是玉言浩出手了,造成了人们又开始犹豫不决。 哎,现在轮到少华说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 不过,不省心归不省心,少华并没有想架空玉言浩,因为那不是玉言浩的痛楚所在。 和玉言浩生活在一起久了,不仅是玉言浩掌握了徐少华的一些习性,徐少华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玉言浩的一切呢。所以,少华让玉言浩随便做什么都行,并不是要玉言浩出错,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乔明是玉林山庄的人,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还在慕容府门前被打了,可是打了又怎么样,乔明还是一如既往地横行霸道、劫富济贫。 街上的人,不得不生出了很多的想法:这个玉林山庄的人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怎么还肯这般为他们?到底,这是为了利用他们而故意演的戏,还是真心的呢? 对了,就差这一点了,这两个,你们相信哪一个。 每次就要快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会有差错出现,不得不说,岐山的人厉害。 他们就设了那么一个局,接下来,就由着这局面自己演变,凭着他们所猜测到的——一些人会捣乱,那么,事情就会向着糟糕的一面发展。可笑的是这些捣乱的人,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人,还有,玉林山庄的一些人。 这不嘛,玉言浩竟然也中计了,也来捣乱,这给岐山的人省了大事了。 第564章 4-41 推卸责任 苏庭现在也什么都不能做,别说是接到了少华的指示,就是没有少华的话,自己也绝不能有所行动,而且也不能让任何人在这时候有任何行动。 不能让任何人坏了少华的用心,这不能刻意而为。乔明,如果你不能明白少华的用心,就不能帮她了,是你的脾气重要,还是,雪儿重要。 雪儿,那是你们之间的故事了。想到雪儿这个称呼,苏庭心里又是抵挡不住的醋意。 这边,乔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忍住怒火。有好几次,他真想拔了剑去找人杀个痛快。但,他没有这么做。 是自己的脾气重要,还是雪儿重要。 乔明被别人上着药水,回忆着以前无忧无虑没有猜忌的生活,忽然就想到了雪儿,也想到了这是收买人心。这是收买人心,可是,也确实是雪儿的真心,雪儿不允许这些人孤苦无依才想出这个主意来。 但是,如果这份好心有一点差错出现,就是完全的收买人心! 自己,怎么可以让自己的脾气,把原本的真心变成别有用心呢?他们都是长着心的人,所以才会愤怒,他们也是有心的人,所以才会反抗。也正因为他们有心,自己在处理的时候才不能有一丝的差错,才不能让这场努力,全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嗯,乔明推开给自己涂药水的人,振奋了一下,就算自己是受了命令才来劫富济贫的,可是乔明就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你们说的不是我的用意,我,只要做好我自己。 “乔明,不负你的寄望。”筑瑶赞许地说道,竟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面为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酸劲儿。 少华点头,口气里竟带了一丝得意:“好好筹备着玉林剑的展出吧。” 她就知道,乔明那小子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是。” 提到玉林剑,终日愁眉苦脸的筑瑶也有些欢快了,不仅因为玉林剑难得一见,更因为少主依着玉林剑而设的局。 乔明再次拦人打算继续自己劫富济贫的举动的时候,那人极尽讽刺。 “怎么,你不是这里的天吗,天都漏了一个大窟窿啊,你被人打了?” 乔明苦笑:“我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人,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供着养着,没事听两句闲言碎语的,就当是饭后甜点了。我们要生活,就得打拼。” 他的脸上确实还有伤。 只是抛开说话的人,这人说出来的话,在青天白日下,还是可以让人多思考两遍的。 幸福街里面本来就不太相信这些话的人,听了这几句话互相传开了,也在心里想了又想。 是呀,这些闲言碎语,本来不是最平常的吗,怎么如今,反倒安在了自己身上呢,是不是那也就只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并不是真的呢? 那个叫乔明的身上是有功夫,可能真的是玉林山庄的人,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呢,能说明玉林山庄的人,就是要利用他们吗,怎么就知道我们就乖乖地被利用呢。 武林人都很凶残,这点是不假,可是,听说玉林山庄还是很清明的,怎么敢用朝廷的人做诱饵? 对了,想到这里就行了,少华不知道你们要多久才会想到这里,如果知道你领悟能力超级好的话,就不会任由玉言浩闹事了。 不,也不对,话说玉言浩会出面,少华也早就算计好了的——玉言浩,你既然利用我,现在,也该叫我好好地回报你的利用了。 玉言浩,你做什么都好,你只要出手,我不怕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果不其然,玉言浩的确出手了。 玉言浩让人拿了乔明,就在慕容府门口,当众杖责。 接到命令的时候乔明着实愣了一下,庄主怎么还敢动自己,自己可是雪儿的亲信了呢,以前那庄主拿自己威胁雪儿的时候,雪儿多生气啊,他就不怕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毕竟到雪儿身边没多久,庄主要给底下人一个交代,也只能拿自己“撒气”了。 不过乔明才被人打了,又要被庄主责罚,在外人看来这还真是诸事不顺呢。 但乔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他知道雪儿的打算,自己是绝对不可以给雪儿丢脸的。 徐少华的人,是不会给徐少华丢脸的,否则徐少华是不会用的。 乔明被打,算是那曾经叱咤林城的老大丢脸丢到了慕容府。 众人看着,也有议论的,说是罪有应得,也有同情的,说是费力不讨好。 不过,大家倒是都知道了,这叫做乔明的的确是玉林山庄的人,那么,那么玉林山庄要利用那些人的说法,会不会是真的? 恐慌被扩大了,本来,乔明一如既往地为大家服务,已经让人开始反省了,可是玉言浩出手了,造成了人们又开始犹豫不决。 哎,现在轮到少华说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 不过,不省心归不省心,少华并没有想架空玉言浩,因为那不是玉言浩的痛楚所在。 和玉言浩生活在一起久了,不仅是玉言浩掌握了徐少华的一些习性,徐少华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玉言浩的一切呢。所以,少华让玉言浩随便做什么都行,并不是要玉言浩出错,而是有另外的打算。 乔明是玉林山庄的人,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还在慕容府门前被打了,可是打了又怎么样,乔明还是一如既往地横行霸道、劫富济贫。 街上的人,不得不生出了很多的想法:这个玉林山庄的人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怎么还肯这般为他们?到底,这是为了利用他们而故意演的戏,还是真心的呢? 对了,就差这一点了,这两个,你们相信哪一个。 每次就要快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会有差错出现,不得不说,岐山的人厉害。 他们就设了那么一个局,接下来,就由着这局面自己演变,凭着他们所猜测到的——一些人会捣乱,那么,事情就会向着糟糕的一面发展。可笑的是这些捣乱的人,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人,还有,玉林山庄的一些人。 这不嘛,玉言浩竟然也中计了,也来捣乱,这给岐山的人省了大事了。 第565章 4-42 海辰拜访 “我来问你一件事情。”海辰坐在徐少华为她拉出的凳子上,毫不客气。 少华站好身子,目光不知看向哪里:“什么。” “许诺辰是谁。”他没打算矫情,直接问出口。 她的目光这时候终于落在了他的眸子里,这份目光充满冰凉和淡然,融化了所有看得出和看不出的仇恨与无奈在其中:“不知道。” “不告诉我杀了你!” 他的动作迅速到她都没看清,他的右手已经掐在了她的喉。 她动也不动:“杀了我,你敢吗。” 简直是被她藐视了,海辰吐出冰冷的话语:“我的确不敢。”也带了一分自嘲。 杀了她,就是杀了唯一知道许诺辰的人,杀了她,玉言浩必然要和自己拼命,杀了她,连润英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还不知道,杀了她,微凉也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他以前只是怀疑微凉和徐少华有关系,但是刀剑局的隐蔽工作做得也不错,他到底也没发现微凉和徐少华是什么关系。 不过,总的来说就是她的身份很重要,她的身份这样重要,他倒是不敢惹了一样。 放开了她,嫌恶地说道:“你一定知道。” “我有三个条件。”也不废话,她退后得离他远了一些。 “第一。”他算是答应了。 “你的婚礼我不去参加。” 海辰没说话,拳头紧了紧。 “不答应?”她问道。 “反正你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我相信你已然”痛不欲生。 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少华冰冷开口:“第二,我仍旧要可以出入密情局,知晓你可以知晓的情报。” “你竟然还敢!”海辰带了些不可置信,看着她。 “第三,永远不可以与玉林山庄为敌。” “徐少华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 “既然没反对,就算答应了。” 她淡然,又离他远了几步。 “那么就告诉我谁是许诺辰!” 他答应了,没什么难的。 “呵,你总得要拿诚意出来给我看啊。” “你要怎么看?” “第一,你的婚礼我的确不出席,第二,你的玉佩再给我,第三,不要让我发现你和玉林山庄的人作对。” “你是要让我等两个月!” “急不可耐了?”她这时候已经退得离他足够远了,站好,“这么着急知道,就不怕什么嘛。”不怕会觉得愧对于我,不怕会死麽。 “我有什么可怕的,徐少华,总得给我个期限,你所说的不要我与玉林作对,你何时算我做到了!”她这几个要求,简直无理取闹好不! 第一个还算有个期限,第二个,呵,他都怀疑她知道自己的玉佩不见了,第三个,作对与否他和她怎么达成共识? “总要答应了前两个吧,两个月的时间也不太长。这两个月以内呢,我也能稍稍看看你是不是会做到第三条。” 只有放心了你不会为难玉林,我才敢孤注一掷。 “你!”海辰指着她,这时候发现她不知不觉间离得他远了许多。 他只能答应吧,他太好奇许诺辰这个人,又深知天下不会有人敢在密情局石天宇的安排下敢告诉他。而天宁,他在岐山可能并不会被石天宇掌控,所以他传出了关于“她”,可是,海辰只能够接收到天宁的消息,却不能传消息到岐山去问他。 见着他似乎是在权衡,少华眉宇间的厌恶加重,一刻也不想要再看到他。 “来人。”她喊到,已经有了逐客的意思。 海辰对她这份态度,反倒没有十分不满意。 “少主发生了什么?” 问问题的是泉星,而海辰闻听脚步声,愤恨地瞪了一眼徐少华,后退了两步转身跳窗离去。 “这套茶具给我换新。” 她的不耐烦更甚,她最厌恶和别人同用,就算那人是许诺辰。 “是。”泉星答着话就拿走了茶具,一刻不敢停留。 没走远的海辰听见她这话,其实很想要折回来问她干嘛要这样做的。 但到底没有。现在在他心里,“许诺辰”和“她”占了很多的空间。 海辰回到到了密情局,对天彻下了好几道命令,天彻一一应着。 第一,找到他的玉佩不要惊动任何人,第二,与柳家温婉的婚礼发出请帖宴请武林门派,玉言浩和徐少华一定要到,第三,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准和玉林山庄的人作对,尤其是对徐少华和玉言浩的指令,不准插手。 而天彻离开了,他立即叫来天长,将同样的命令又传达了一次。 天长俯身称是,立即退了出去。 海辰缓缓坐下,目光里都是清冷。他对天彻的怀疑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这机会,不用白不用,他倒要看看,天底下谁敢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如此的暗探。不过答案似乎也很明显呢,除了石天宇,还会有谁。 想到石天宇就觉得很烦躁啊。 不出意外,天长的指令比天彻的更早一步,待到天彻奇怪地回复说“手下们似乎都得到过这些指令了”时,海辰嘴角带了嘲讽,眼色阴冷。 他在密情局的地位,看来还没有达到顶峰。 林城。 很快到了玉林剑展出的时间。 这一柄玉林剑,装在透明玉做的盒子里面,剑是玉做的,本身就有阴气,所以,就好像是寒光乍现,给人肃穆的威严。 剑雕刻得很精致,上面的纹案,是最淡雅的一片林子,简直刻出了神韵来。象征着玉林山庄朴素自然、安静平和,代表着全天下安乐和平的心愿。 要说这玉林剑,也实在没什么好的。少华心里不屑。 她实在是不明白,也实在是嫉妒得很:就为了这一柄剑所代表的意义,自己就要被自己的父亲杀死、利用。 方明远走在前面,后面八个人担着架子,将玉林剑高高举起。虽说不是明珠一类能够发光的东西,可是那上好的玉在阳光下也几乎能够放出光彩来了呢。 众人一睹其风采。口中是不断的称赞,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那个盒子,目光随着八个人的脚步而挪动,生怕少看了一眼。 第566章 4-43 玉林剑 筑瑶就跟在玉林剑的后面,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看了,得全身心的做事情,不可一心二用,回庄里,再求少主让自己开开眼。人这一辈子能够几个二十年呢,二十年前筑瑶没机会见识这柄宝剑,二十年后的今天,筑瑶其实对这宝剑是垂涎三尺了! 周围又多了几双不友好的眼神,他们果然是来了,少主真是神机妙算。 “什么人?”听闻细碎的声音传来,筑瑶恼怒地看向旁边,只发现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正想要凑上前来,筑瑶就拔剑。 她要杀人的眼神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够读得出来,只是剑还没拔出来就看到另一边的乔明急了:“你你你!” 筑瑶看着他也忘了手上的动作,整个队伍瞬时间就停了下来。 “乔明,你干什么,没看到这个刁民在觊觎玉林剑吗?” 一来表明这个乔明是玉林山庄的人,少主并不打算隐瞒这个事实,二来是要与并不知内幕的乔明合演一出戏。 这个乔明,少主当真这般信任他,筑瑶心里都是酸劲儿呢。 “你,你不能杀他!” 乔明赶紧挤上前来,整个队伍完全陷入了瘫痪状态,八个抬剑的人现在完全是无奈了——玉林剑是何等重要,庄主特意嘱咐了不能怠慢,但是现在却被搞砸了。 “玉林剑是给众人观赏的,可不是谁都可以碰,玉林山庄是有尊严的。你是玉林山庄的人,你不知道吗!”筑瑶满面寒霜。 要是在外人看来,这还真是维护玉林山庄的尊严呢。 筑瑶的气势也吓到了几乎所有人。 是的,玉林山庄是有尊严的,那个人不管碰没碰到都是过分了。 “他连碰都没有碰到!”乔明气哄哄的。 “啊,我,我没有碰到。”那人畏畏缩缩地就向后退,面上全是惊慌的神色,筑瑶一把抓了他:“没碰到,有这个心思就该死!” 终于是抽出了自己专门带着的长剑。 可是乔明怎么能让她杀人呢,保护这里的所有人是雪儿交给自己的任务,筑瑶可以无视,可是自己不可以让她杀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伤了也不行。 乔明伸手就拦,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自不量力,筑瑶的力气不小,乔明的手臂被划出血来,乔明自己也不禁呻吟出声,更是吓了众人一跳。 “你退下!” “你不可以伤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这是少主的命令。”乔明不顾自己流血的手臂,强硬着和自己的师傅对抗着。话说这个师傅怎么跟那个庄主一样冷酷呢! 见到乔明不出少主意外的表情,筑瑶除了一点点的嫉妒就是心里窃喜,可是面上还是一样的冷酷:“不要忘了,你要听从我的命令!” “不,少主说过,我只听她一个人的,别人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我就不听你的话,反正雪儿说了,我只听命她一个人的。就算你是我师傅,那又怎么样,你比少主大吗? 看着筑瑶在思考这句话,乔明护着那个人就向后退,筑瑶却再一次伸出剑:“他心思不正,你护着他,没有用!” “少主说过,我护着的人,心思正不正不要紧,要紧的是,要护住了。” 乔明这些话,真的是被筑瑶逼出来的,可是每一句话都深深地落在那些人的心里面。 筑瑶狠狠地盯着那个人,其实这个人不过是岐山的细作,混到这群人中间,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今天他的动作就是要激怒筑瑶好让筑瑶杀人。要知道,胆敢觊觎玉林剑,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死。死了,那么谁还会相信,徐少华不是为了利用那些乞丐? 可是岐山的人他们少算了一点,在少华心里,什么威严,什么神圣,还没有一条人命重要,真的——不过,她不讲理的时候,不用说这些。 所以,如果是玉言浩的话,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一定会杀了你,然后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不过呀,这一次是徐少华,是筑瑶,至于玉言浩,玉言浩也被少主算计了,恐怕,现在还和少主聊天呢。 谢谢你,乔明。 筑瑶冷笑:“好,就依你,放过了他,可是,我要把他带给庄主处置。” 玉林山庄的威严真的很重要,到这时候乔明才发现方明远一直挂着的从容的笑,现在,冷冽得可怕。 不过,方明远不敢言语和动作。筑瑶是少主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手下,某种程度上自己也得听筑瑶的,况且,方明远知道,筑瑶是一定会维护玉林山庄的,所以就没有说话。 当然了,玉林山庄,其实和朝廷里面的皇宫有什么区别吗,它的尊严是不可藐视的,觊觎玉林剑,就是觊觎国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即使他们仅仅是朝廷角落的人,也知道,玉林剑就是玉玺,就是尊严,任何人都不可以亵渎,亵渎了,就得死。 可是,少主,那个派了乔明来帮助们的人,说过,要护住了!就算是要违背历年来的圣训,都要护住他们! 但是抬剑的人心里就很不爽了。话说少主下这个命令,也恐怕不适用于这种情况吧? “不可以!”乔明喊道,护得更加“过分”了,生怕筑瑶以及其他的人就把这人抓走呢。 “庄主自有公正。” 筑瑶现在就好像不是少主的属下了似的,这让方明远略有意外。 “不可以!庄主是会杀了他们的!” 听闻杀字,身后的人似乎还颤抖了一下,这更加坚定了乔明的决心。他是真心以为,这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干嘛就要人家死。 “少主做不了主的事情,就交给庄主。” 筑瑶感受到方明远的奇怪的目光,赶紧解释这件事情。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乔明继续维护。 “拿下!”筑瑶的意思是我不跟你废话了,拿人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义务,毕竟这个人真是该死的。 “你敢!不要忘了你也是少主的人,她的命令你也必须要听从!”乔明义正言辞,似乎是在教给筑瑶什么道理一般。 第567章 4-44 罚她思过 乔明不明白,筑瑶不是最听少主的话的吗,最明白少主的心意的吗,怎么这一次就是要跟自己对着干,要知道,自己其实真的是没什么资本跟筑瑶抗衡的啊。 “我没有接到少主这样的命令!” 筑瑶冰冷的眼神,让那人不自觉地害怕,就要抓住乔明。 可是望涯敏捷地抓住他,不让他碰到乔明,笑着说道:“不要怕,乔大哥会保护你的。”心里却是冷哼,想挟持乔明吗,少主打算放过你,我可不打算。 “你,今天除非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碰任何一个人的!” 乔明知道那个人害怕地都要抓紧自己了,心想这个筑瑶怎么那么不讲情面呢,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经得起这么吓唬吗。 “那好,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了!”筑瑶恼怒,既然你拦着,就连你一起拿下呗,反正,烂摊子都有庄主收拾呢——她可舍不得把这烂摊子交给少主。 瞬间就有十几个护卫站了出来喊着“得令”。 “快跑!” 乔明看到她玩真的,只好喊出来,自己也打算拔腿就跑了。 只是一回头才发现那些人全都站成一排,不仅没有跑,还打算一起对抗筑瑶了,尽管,很明显他们是害怕的。 乔明的眼眶不自觉地变红:“我,我无能啊。”不能很好地保护你们。 “你竟敢逃跑,想要违抗玉林山庄的命令吗!”方明远终于忍不住了。筑瑶心底一惊,竟忘记了这个府主也是并不了解少主的想法的,可是方府主你可千万别动少主的人啊。 “怎么?你还要杀了我们不成?”看到方明远真的要对付乔明了,望涯忽然无赖地喊道,“他,是他要碰你的宝剑,我们没有!” 赶紧转移开方明远对乔明的注意力到那个人身上,万不能动了少主的臂膀呢。 见着这情形,任是谁也没办法。 “一群无赖。”筑瑶恼怒,“我是不可能杀了你们。乔明,如果我问过了少主,没有这样的命令,我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也只好放下剑看看方明远。 方明远眉头紧皱,看着那个坚定的乔明,再看看身边的筑瑶,只好点头。别说少主是维护这些人的,就算是不维护,碰到这么一种全民动员的情况,他方明远也不敢擅作主张就拿了人。 乔明这才放下手臂,感觉到手臂生疼,马上有小的们来给子包扎:“老大,你没事吧?”然后畏惧地看一眼筑瑶的方向,只是筑瑶早就重新下了令继续前进了。 乔明摇摇头,心里终于只剩下了委屈没有害怕了,看看大家关切的眼神,心想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能随便让人欺负了呢。 这就是手段,小到不会有人察觉,就是因为岐山的自以为是,他们以为玉言浩是一定会杀人的,不过少华这一次,扣住了玉言浩。 “不会的,少主的命令如假包换!” 乔明仿佛得到了胜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大家也都放下了防备,各自收起担忧和害怕,只顾着关心乔明的伤势。 今天,天气似乎格外的好。 少华眯着眼睛看外面:“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应该开始”开始玉林剑的巡展了呢,玉言浩就要起身,却看到之云慌张地走来:“庄主,玉林剑遭到觊觎。” 玉言浩一听,再看看一边冷冷的徐少华,马上知道了是徐少华的计谋:“你,把玉林山庄当成了什么!”是真的恼怒,“你竟然提前开始了巡展!你竟然扣住了我!” 听着玉言浩的指责,少华并不反驳,只淡淡地让之云下去了。 之云奇怪地看了看他俩,难道这一次,又是一场不和睦的结果吗?少主怎么竟敢拿着玉林剑开玩笑! 但是自己根本没有发言权,庄主自会处置。 少华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又要受罚了,就连自己不去佩戴玉钗、玉言浩都会觉得自己是在不尊重玉林山庄,更何况是提前开始了玉林剑的巡展、故意允许有人触碰了那件该是极其尊贵的宝物的东西呢。 甚至那个东西,比起自己来要重要得多。 可笑。 可这一次利用了岐山的人,太痛快了。 润英,对我的手法还满意么。 见着她那一副“你该表扬我”的样子,玉言浩很难压制自己的怒气,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她太苛责,毕竟她现在的身体虚弱极了。可是他真的,真的不能忍受她竟然去这样侮辱自己在意的玉林山庄。 没错,她的所为,就是在侮辱玉林山庄。 “来人,带少主去密室闭门思过!” 他心里始终是咽不下那口气,只好暂时这样安排她,而后,他一定要处置那觊觎玉林剑的人。 好冷,这里简直比得上上一次为自己设计的密室了。少华抱紧自己,深深知道这种寒气不会死人,不像慕容府那次,可是这次的确是很冷啊。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大获全胜。玉言浩,你去吧,去找那人的麻烦吧,于我而言这都无所谓了,我要的只是你的愤怒。 “那人身份查明了?”他一边走回慕容府,一边问着身边的之云,之云于是详细地说着这次玉林剑遭到觊觎的过程。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觊觎玉林剑的人,不仅因为他觊觎玉林剑,更因为他是岐山的人。 很快,玉言浩到了慕容府不久,之云安排好了的那些“幸福街”的代表们就来了。 一开场,他就将自己的态度表明了。 “我的少主的确说过,要乔明尽力保护你们。可是你们要知道,我玉林山庄的尊严不容藐视。” 那几位代表面面相觑,但还算是认真地听着。 “所以,作为庄主,我必须告诉你们,少主护着你们,那是他的事情,而我是玉林山庄的庄主,我必须要将这个藐视玉林山庄的人杀掉!” 还记得少华不戴玉钗就被玉言浩威胁吗,玉林山庄真的在玉言浩心里面,是不可替代、不可藐视的,谁也不可以对玉林山庄有一点的不敬,少主不行,别人更不行。 第568章 4-45 事有蹊跷 听着这话,乔明反驳:“可是,庄主,少主已经”说了要护住我们的人的。 众代表也点着头,他们也都是明白道理的人,可是也绝不会轻易地就让庄主杀了自己的朋友。 “少主并没有和我商量这件事情。”提到那少主,他是既心疼又愤怒的好不好啊,那少主,当他想着要好好对待她的时候,她却要闯出一些祸来惹自己生气。 于是乔明感受到这份愤怒,便住了口,耐心听庄主说话。 “这事情不久前我才知道。所以如果要怪,就怪她擅自行事。这一次,就且不算了,从今以后我会和他行事一致,一起保护你们。本庄言出必行,你们放心。” 其实玉言浩身为庄主,言出必行,的确是能让人很放心的。 “可是,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否则我没有办法向整个武林交代。请你们谅解!” 说罢,玉言浩竟然微微低着头。 诶,庄主你别这么客气! 大家是想拦着但是又近不得那庄主的人,面色于是十分尴尬。 人家庄主给了你们这么大的面子,还说了以后和少主一起护着你们,只是这一次,你们也要满足了玉林山庄的面子。 乔明很为难地看看同自己一起来的人,又看看庄主:“庄主,我知道,如果再用少主封你的口,就是大不敬了。” 可是,乔明很想说,能不能见见少主啊,其实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和那庄主平等对话的,要是雪儿少主在就好了呢! 不过乔明还没表达出这份意思来,就听见同行的人叹了一口气。 “庄主,是我们做错了事情,该受罚的。也怪他,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 毕竟庄主的话不假,他们也不能让一个庄主不顾玉林山庄的面子。那庄主肯和他们商量,而不是直接将那人杀死以正法纪,其实就算是充分尊重了他们了! 似乎,这句话里面有一些让人兴奋的东西! 乔明还要开口求情,心想着大不了抬出少主,却见着筑瑶迈出一步。 “初来乍到?”筑瑶就等着这句话了,她在一边听了好久,都不曾插话,就是在等着这句话,这句可以让整个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味道的话。 是啊。初来乍到。话说那女护方才一声不吭的,这时候突然发话了?莫不是他刚才说的话里面有着让她恰好兴师问罪的东西? 那说了这话的人仔细回味了自己的话,觉得还是没什么问题于是答道:“是了,前些日子才来,估计是家里落魄了。” 其他人也都附和着他的意思。 “来了之后就疑神疑鬼的,说玉林山庄要我们的命,现在又做了这种事情,真的是,哎,我们也不好再为他求情了。” 是呢,那庄主给了你们极大的面子,那人本身也是个不懂规矩的人,代表们又何必为了他与这玉林庄主争执不下呢! “那么,这个人更该死,你们不觉得他就是岐山的细作吗?”筑瑶冷冷,“简直是用心歹毒,如若不是乔明用命护着,恐怕他就死在了我的剑下。到时候,不知众位还要怎么想我们玉林山庄和少主呢!” 筑瑶似乎才明白,所以表现出的是很愤怒的样子,但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啊,居然,是这样的!” “居心叵测!” “小人!” 既然被派来协商,定然也都是聪明的明事理的人,他们当下明白了筑瑶的意思,不禁心惊胆战,幸亏,幸亏没有酿成大错啊。 呵,筑瑶,乔明,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帮护她的。玉言浩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但到底没有很高兴,他其实已经查明了那人的身份,不过方才对这些人实在没必要讲明。 “去查!”玉言浩下令,算是,当作他也是才知道那人的身份罢了。 这也算是徐少华瞒着自己的地方了。其实她明明就知道那人是岐山的人,竟然敢不告知自己,非要让自己动气,还是该罚。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被架空,而是现在他不可以把太多的权力交给少华,因为少华毕竟是少主,有些事情交给了她,也就是增加了她的危险,少主总比不上庄主安全。而自己,只能用惩罚一类的办法,让她记住,不到时候不可以僭越。 成为庄主也是要经过考验的,就凭她现在的性格吗,不可能。 玉言浩心底一阵烦躁。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很快,随着几位代表离开了慕容府,这事情也便传到了玉林山庄下属门派的所有地方。 对这样的结果,张营哈哈大笑,陆处遥连连点头。 “我还说要帮帮她,不过,还没想到办法,她就把事情办好了!” “此事,是用了心的,自然不会被一般的谎言掩埋了。” “是是是。” 得知这消息的苏庭和任飞都很高兴。 苏庭心想这样的聪慧、恰到好处的手法、不留一丝的漏洞,少华你果然是玉林山庄少主的不二人选——不论是谁,只要用心观察总能发现这件事情的。 而任飞只是将自己对少主的敬服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其他的,以他现在和少主似乎有些“恩怨”的关系,他没什么其他的态度要表示了。 方明远和徐方楚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这一切,虽然也都发现了筑瑶和乔明的反应有些不大正常,但毕竟都是少主的人,他们不至于揭穿。反而,庄主的本色出演加之那两个手下的刻意或说是本意,这场戏,完美极了。 其实方明远你是真误会乔明了。筑瑶那是在演戏,但乔明和玉言浩一样,是本色演出呢。 这一局,算是徐少华故意设计了玉言浩。 密室里闭门思过的她感觉到自己真是饿了,责怪玉言浩还不给送饭来。 又冷又饿,看来,玉言浩不闻不问,这是要关自己几天了。 其实他这么做,不就是不允许我过早地使用太多权利吗。 可我早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害怕什么,就算我不用所谓的权利我就能不危险吗。 第569章 4-46 恰到好处 危险。我活在岐山的暗杀里面,这么多年了,又有哪一次因为知道得多、权利多而出卖了你。 如果你能够给我一些权利,我恐怕不会去选择孤注一掷招惹密情局的海辰。 海辰…… 她咬紧嘴唇,抱紧自己,害怕极了海辰对自己的侮辱。 玉言浩,说到底,你就是信不过我。 千真万确的该死呢。 但当她在这里既害怕又埋怨的时候,毕竟是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 所以她收敛自己的惶恐,满心期待着他来。 “你做的不错,你帮我做到了,滴水不漏。” 他终于来了。 她有神的眼睛落在玉言浩的视线之内,玉言浩觉得刺眼之外就是欣喜,只是这欣喜持续的时间未免太短。 “我是一定要杀了他的。” 他的口气还算温和,他来看看她,如果她能说出一些他还算能接受的理由,那么他可以马上带她出去。 “最重要的是,你要杀他,是在他们说出来他是岐山的人之前。” 难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嘛,难道他就这么愚钝? 少华觉得真是好笑得很,于是口气里都带着“你这个白痴”的味道。 品出她话里的意思,玉言浩的面色,有些阴冷了。 “那么,并不是因为他是岐山的人我才要杀他,而他是岐山的人反而成了其次?” “怎么,被利用的感觉如何?”她就是在挑衅,赤之裸之裸的挑衅。 “你,很过分。” 玉言浩很生气,徐少华就是知道自己把玉林山庄的尊严看得重,所以,就因为那人觊觎玉林剑,就要杀死他。 只是,在大家都知道了他是岐山人之前,就下了杀令。 这说明,少主是真的要维护他们的,是玉言浩非要杀人,而且凑巧,这个人还是一个敌人。这样,玉林山庄是维护他们的,不过也必须不能让玉林面子上过不去,可是竟然又发现他是岐山的人,这倒是其次了。 如果先是让人知道了他是岐山人,再利用不敬玉林山庄的罪名杀他,恐怕,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而这种好效果,是徐少华利用了玉言浩的心思。 她竟然敢这样利用我,亏了我还想给她一个机会。 于是他愤怒起来,狠狠地抓她的肩膀。 少华疼得一直在抽气,她试图用自己的力气挪开玉言浩的手,但只是徒劳。那里是被搅碎了的肉,新生的肉还没长好。 “你怎么可以!” 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在为了玉林山庄委曲求全,如今就这般薄待玉林,惹人恼火。 “你控制不了我。” 她真恨自己怎么就不能一颗银针下去给玉言浩下毒或者杀死他。就算是告诉他别对自己这么狠也好。只是她真的下不去手,只好被他这样抓得死去活来。 而玉言浩,他也并不是要折磨徐少华,只是愤怒的劲一上来忍不住就想要发泄一下。玉林山庄的尊严实在是不能随便践踏,否则玉言浩还能利用什么跟岐山抗衡! 在这么冷的地方,疼得都出了汗,但少华狠狠地瞪着玉言浩:自己利用了他,该是高兴的,于是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 这就更加激怒了玉言浩,于是他隐忍的眉宇之间总是挂着狠厉。 “你有本事就让我疼死。”她继续挑衅着,她深深知道现在玉言浩眼中的自己一定是狼狈不堪。只是那个人并不会可怜自己。 “你以为我不敢?”他们两个,本就是冤家。 受苦的,还是少华罢了。 “你舍得?” 你舍得我就这么死了,不继续为你创造价值么。 “是吗!”他会舍不得这个人吗?也许会,但是舍不得的原因,会是这丫头口中的、自己舍不得他死掉之后无法继续为自己创造价值了吗?这丫头从来,对自己也不曾怀有过其他的期待吧! “你自己清楚!”她只感觉深深的疼痛不断袭来,眼睛也无法睁得开了。 他于是责备自己的心狠,放开了她,愤恨离去。 少华瘫软在墙边,肩膀不停地疼着,心里也并没有利用了玉言浩的快乐。 为何还不高兴呢,可能是利用得还不够多,不够狠。 而,喜悦过后便是无尽的担忧。 至少,苏庭还是会想得到的,先下令杀人再揭穿身份,和先揭穿身份再下令杀人,是不一样的,而少华是早就算计好了的,是利用了庄主的心思。 其实,少华,你不该利用庄主,虽然这也是在帮玉林山庄,如果你提前说一句也是好的,可是,你几乎没有和庄主打过招呼。 以前不也是一唱一和吗,可那是两个人演戏,或者至少是两个人有同一个意思,这一次,没有,徐少华和玉言浩的目的是不一样的。玉言浩是要维护尊严,少华是利用他要维护尊严这个心思,而要他下杀令,然后再揭穿那个人的身份,从而真正地说明了,玉林山庄是护着那些人的,不是演戏。 少华被玉言浩抓得一阵阵恶心,看到送来了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实在是饿得慌,于是吃了,可是马上却又全都吐了出来,吐净了,还不停止,胃里的酸水也都吐出来,还有血。 少华恨恨地把手在地上抓过,不管疼不疼。 他为什么就是要这样不顾自己的死活呢,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女儿吗。 对呀,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为什么静海都没有查得出来,真的是玉言浩隐藏得太好的缘故吗。静海,又是什么人,怎么就这样得到玉言浩的信任? 然后她就华丽丽地病倒了,病倒了还没有人知道。因为饭菜只是放在门口,拿不拿,吃不吃,凭着少主这个性子,也没人会很在意。直到积累了六次,饭菜没有人动。 “只拿了一次饭菜,加上之前的三天,已经五天没有用过饭了。”之云禀报,“属下不敢进去。”并未得到类似的指令说自己可以进去。 听着这话玉言浩不由得在心里狠狠地责怪了自己一回,他怎么忘记了考虑她的身体了呢? 第570章 4-48 激怒他 而听说了沈家兄妹出现,最在乎的还是沈应雪。她拧了拧眉头,对天宁吩咐道,要查清他们两个出现的地方,然后安排一场扫荡,并且,隐瞒润英。 天宁的心沉了沉,随即答应着是,转身却传给了海辰这份情报。 看到她稍微撅着的嘴,玉言浩心下真是好笑。难道她在装睡自己真的不知道吗。就这么不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玉言浩轻叹一口气,自己和这个人的关系,永远也不会有多好。 当玉言浩终于起身出去了,少华才坐起来。 瞥了一眼旁边的药和药膏,恼怒地转过头,一刻也不停留就离开了这间屋子——不能继续耽误时间了。 和玉言浩根本就没有和好的可能,所以不如利用这种关系,演一出戏。 上次让玉言浩出面参与乔明事件,是有目的的,是让玉言浩出面,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吗?错了,其实是有一点这个意思,要不然怎么能够利用了玉言浩呢,可是更多的,是想要让玉言浩和自己一起行事。 这个一起,说的就是不再让玉言浩只看着自己动作,而是要玉言浩也采取行动,不是等玉言浩觉得哪里不好了再来指点。 那样的指点,只能说玉言浩和徐少华相处得很好,说明玉言浩并不会因为徐少华的介入,就担心自己被架空。那么岐山就没有机会,在玉林山庄内部挑事了。 就算玉言浩没有心思和徐少华争权,徐少华也是要好好的利用一把玉言浩,就要激怒他,让玉言浩一直就好像和自己作对一样,一直,让外人看着就是两个人在争权。 岐山,本少主又给你制造机会了,这一次我是不会让玉言浩落入你们的手中,可是,也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地利用一下。玉言浩,本少主,要好好偿还你送给我的恩情。 岐山大概也能猜测得到,玉言浩估计是不会和徐少华争风吃醋,因为一切在玉言浩眼中都没有玉林重要,可是岐山并不以为,徐少华会不争。 理所当然的,徐少华再一次被玉言浩利用,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怒,怎么会不架空玉言浩,那么玉言浩即使不在乎,可是也不能任由徐少华胡闹,所以总是要出面的。 只要他出面干涉徐少华,那就是不想争也得争,争,就会有空隙。 而少华也想到了这一点。岐山的人,想揣度本少主的心思,你们还不行,就算你们厉害,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揣度我的心思,要知道,我可不是玉言浩,不是任何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能猜得到我的心思的。 没错,我是要和玉言浩闹,不过不是为了架空他,从这一点上你们估计错了,也就意味着这一局,我已经赢了一大半。 苏庭和任飞把酒言欢,仍旧在谈论着这一次的玉林剑事件,虽然,任飞很不想谈及那少主。 其实除了些许愧疚,任飞对那少主有另一份难言的感情。 这少华还真是可爱啊,不管什么场合,都要闹上一闹,不过,闹得还恰到好处。恰到好处,让人说不出的恰到好处,既可以说,是少主和庄主闹别扭了,也可以说,是少主要和庄主争斗了,还可以说,少主和庄主齐心合力。 呵呵,不过,哪一种才是真的,只有徐少华你自己知道吧。 但苏庭也就只想到了这几种,而且还以为,是少华和庄主闹别扭的,因为,争,苏庭知道少华不会,庄主也不会,这就比岐山认识少华要多一点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想到点子上,少华怎么可能就简简单单地利用了一小下玉言浩就算了呢,少华,记仇。 “少主,果真厉害。”任飞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发现徐少华不见了,玉言浩除了恼怒,没有别的。自己不就是故意离开一下吗,她醒过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离开了。 看来自己在玉林山庄之内也得要监视他才行。 其实徐少华只是在激怒玉言浩,用每一件事情。她可是很知道玉言浩怎么会被激怒,凭借徐少华这么多年来与玉言浩相处,再加上徐少华的聪明劲儿,怎么会做不到激怒他。 筑瑶看到少主出来了,就陪着少主回到慕容府。一路上也没敢说话,看起来少主又被庄主责罚了,脸色不好,脾气也肯定不好。 到了慕容府,方明远和徐方楚都来迎接。 “爹,娘。”少华几乎真的把他们当成了爹娘。维护,帮助,疼爱,他们都给了,少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现在似乎都有了,心里似乎还是感激的。 “玉晴,没事吧?”方明远可是厉害的,苏庭能想到的,方明远没理由想不到,女儿利用了庄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所以他很担心。 玉晴就撇着嘴:“有事我能出得来吗?他就是故意的,我和他联手促成了这件事情,他非要跟我找麻烦。” 她随意地说着,说得方明远,徐方楚,还有筑瑶都想撇嘴:联手,这话外面的人还可能信,我们就算了吧。 没错,外面的人,武林上的一些资深的前辈,就以为这一次是少主和庄主联手,一起成功地“收买了人心”。 另外的人呢,也就以为,少主和庄主不和呗,上次打了那么多板子,少主记恨了,所以,用乔明办事,和庄主对着干。 对于林城的普通百姓,那就是少主的意思,要保护那一群人,可是庄主毫不知情,庄主知道了之后,为了不和少主生出嫌隙,就同意了和少主一起保护他们。 嗯,恰到好处,真是恰到好处,不管哪一群人,怎么想都可以,目的完全的达到了。 连润英都不禁要皱一皱眉头:“徐少华,果然厉害。” 虽然早知道她厉害,但是厉害到这种程度,润英还是惊讶的。 “主子,恐怕现在要除掉徐少华,难上加难了,她是断不会轻易出面的。”真不懂上一次主子怎么就告诉自己徐少华死了。 “那么,依你看,如何呢?”她就是故意放过了徐少华,那又如何。 “玉林那一老一小,闹得正欢呢,就算再怎么掩饰,也是在闹呢。”湘琛得意地说道。她就算心里面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润英点点头。 那边在谈论她的时候,她似乎也有预感。她心里不安。 上一次,到底是自己侥幸还是那个所谓的主子故意放过了自己,她清楚得很,海辰也告诉了自己润英看重自己。不过为何? 她,一定要做第一个知道原因的人。 首先,她要有自己的手下,忠心的手下。 但玉言浩这时候还不会给她太多权利,她也不想要借他的力量,让人看起来似乎他俩关系融洽的样子,她除了利用密情局,没别的办法。 但是那密情局,呵呵。 她心慌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掩面,她的心疼得厉害,好像是被害怕填满,也好像是被痛苦填满。 这时候一张纸条传来,她警觉地接过,皱着眉头打开来看——“岐山有动作,沈。” “筑瑶!” 少华喊着,也不管自己此刻身体有多么不舒服。 筑瑶急忙进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少主口气冷漠地发布命令了。 第571章 4-49 调兵遣将 筑瑶急忙进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少主口气冷漠地发布命令了。 一时间,筑瑶似是见到了冰冷沉稳的庄主在调兵遣将一般。 调动玉林护卫。安排聚义堂调动堂众。悄无声息。瞒着庄主。 这几个词语,筑瑶虽是跟在少主身边久了,却也是极其惊讶的!因为少主,从没这样严肃过地下达过这样几乎要出动玉林山庄精锐的命令! 似乎,看起来她胜券在握。 的确,她把命和尊严都丢掉了,而日后的每一步,她就算是没十分把握,也早就将她日后的每一步都精准计算好了。她算好了若是这样她要如何,若是那样她要如何,若是这样之后又那样她又要如何。 算计好她会遇到的任何,计算好她要踏出的每一步,这便是她每天用来排遣痛苦的方式。 “少主。” 私自调动玉林护卫,是大罪。 筑瑶轻声唤道,希望少主回心转意,却得到少主一个冰冷的眼神。 好吧好吧,少主你天不怕地不怕,要是不想惹怒你,我只能听你的吩咐。 于是筑瑶拿了少主的玉佩就俯身退下——她要用少主的玉佩去调动玉林山庄的护卫,这件事情,被庄主知道会怎么样呢? 瞒着庄主,真有少主的。 筑瑶心里始终记挂着少主所说的“你,到玉林山庄,趁着庄主不备,调动一百玉林护卫,到这个地方去。”不过要想调动玉林护卫还不惊动庄主,想必少主也会帮自己的。 自然了,少华现在还不知道其实玉言浩给她预留了护卫,但她知道自己可以调动护卫,就是不知道现在这节骨眼上玉言浩是否还在生气不许调动,于是她确实要帮着筑瑶扫清玉言浩这最大的障碍。 她吩咐了泉星去禀报方明远,说是身体不舒服,想要见见庄主。 于是方明远很快传出了纸条去。 而这间隙,少华将门反锁,从窗户离开了房间。 她这时候来到的,就是不久前才结束了把酒言欢的聚义堂。 “少主?” 见到少主深夜前来,还闯了自己的房间,只穿了里衣的任飞一时间尴尬不已,他今晚才小小地念了那少主一次,少主就这样翩然降落了,这,太玄幻了好吗! 不过少华没看他的穿着,只是急着下令道:“调动五百聚义堂众,到鱼凫村,马上!” 任飞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少主已然越了窗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少主为何下了这道命令,但是他下意识地遵从,于是急忙穿了衣服,喊道“来人啊”。 要是少华知道她其实有一批精干的护卫可以调动,天,她才不自己跑来跑去的呢!这不,到过聚义堂,她又得要去到乔明所住着的幸福街。 “小明子,醒醒啊。” 她吵醒了正在熟睡的乔明。 乔明一见是雪儿,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不等他问话,就见着雪儿开口:“小明子,我要用你的兄弟,请你天亮之前一定赶到鱼凫村,帮我散布一个谣言。”说着拉过乔明的耳朵,喃喃说着什么。 而见着乔明披了一件外衣就急忙出去了,少华心里的石头还是没办法落下来。 自己能够用的人,还是太少,想不到堂堂玉林少主,竟然就这么几个可以调度的人。 这么想着她撅了嘴巴,却一刻不敢停留,立即动身前往那个地方去了。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夜凉如水,她却丝毫没感觉。 得知消息的玉言浩赶去慕容府,于是暗中的筑瑶此刻潜入,并且对着玉林护卫的首领——自然是之云,举着少主的玉佩,宣布了少主的口令:之云调动玉林护卫一百,随我到鱼凫村,有重要任务,刻不容缓。 之云见着筑瑶举着少主的玉佩,算是犯了难——少主与庄主现在的情况是人尽皆知,玉林山庄里的人谁不知道少主和庄主在闹别扭,这口令听是不听有待思考,另外,少主随便拿着玉林剑就敢开玩笑,何况是一枚玉佩! 可是难就难在,玉林护卫的确能够为少主的玉佩所调动,这是,庄主前些日子才吩咐了的——那吩咐的内容就是少主的玉佩可以调动她的护卫! “是!”之云宁愿相信少主不会胡作非为,少主既然说是刻不容缓,那么就一定是刻不容缓。就算这会是一场不愉快的结果,之云也不敢违抗这枚玉佩所代表的命令。 尽管之云并不确定庄主告诉了少主有那批护卫,因为若是少主见过那批护卫,自己一定是知道的。但,庄主一定是告诉了少主她有权调动玉林护卫。 唉,庄主和少主没事打什么哑谜啊,之云很为难的好不好。他到底是要调动少主手下的护卫还是玉林山庄里的护卫呢? 不过不管之云的为难,筑瑶见着之云竟然毫不迟疑地接受了命令,于是面色一喜:“那赶紧着,少主已经出发了!” 啊?之云本想要思考个一时半刻的,但听筑瑶说少主已经出发了,之云只好当机立断——派出少主手下的护卫!反正,少主总会知道这批护卫的存在,对吧?而且这批护卫经过调教以后还没有过实战经验,这一次,算是少主给他们的立功机会了。 咳咳,假若是少主在胡闹,那,那跟错了主子的护卫们就当是陪那少主玩玩儿吧。 徐少华的动静其实大得很。她惊动了玉林山庄,惊动了玉言浩,惊动了聚义堂。 但她的动作又很小。她隐瞒了玉言浩,只在玉林山庄调了数量很小的护卫,她让那个不会去窥测她所下命令动机的任飞带人去帮自己,算是将动作做到最小了。 早就算好了的,岂会出错。 不过她的身份如此重要,到处都是跟踪她的人,她能躲得过一两个、一两次,也不能躲得过全部。 察觉到被人跟踪了,少华如何不恼怒,可就算被跟踪了,她也没时间跟暗处的人周旋,只好隐入丛林,抄了另一条路走,能够甩掉那人一时半刻也好——被跟踪,这是她计算的时候,不论怎么算都要算到的一步呢。 而为了保险起见,她对筑瑶,任飞和乔明吩咐的路线并不相同,所幸鱼凫村是一个从各方向都能接近的地方。 可是她的能力太有限了。她深深知道,自己的这几个动作隐瞒不了任何想要窥探自己动作的人,瞒不了玉言浩,瞒不了海辰,瞒不了润英,瞒不了沈应雪,或者说,瞒不了太长时间。 自己的实力还太弱,而自己以往的任性和大意又使得自己树敌颇多,根本还不足以成大事。 可是她一知道敌人要有所行动,就不能够让自己什么都不做! 而她却不能够依靠玉言浩,那样会使得她和他以往的戏码全部作废! 呵,海辰,你竟然不告诉我这情报,说好了的要告诉我密情局可以知晓的一切情报呢! 不仅卑鄙无耻,还出尔反尔,若是此次有任何人受了伤,我一定不放过你! 第572章 4-50 制造谣言 沈继清和沈梦泠此刻在鱼凫村的客栈里面坐着饮酒,兄妹俩毫无睡意。 “哥,祖母,哦,沈应雪很快就会来杀掉我们了。你为什么”要帮助徐少华,让我们身涉险境呢。 沈继清能够猜得到沈梦泠未讲完的话,她是他的妹妹,而那人,是她的爱人。 “我看到她那样瘦弱和冷漠,就想到那些脆弱和勇敢都和我没半分关系,就很心疼。” 她瘦弱也好,冷漠也罢,脆弱孤独或者勇敢坚强,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没有自己参与,她活出了那些委屈,这其实是让人很心痛的事情。哪怕是痛苦,他若是有机会和她一起经历,想必也是甜的。 沈梦泠表示自己不理解,若是有些什么感受,那也一定是关于“徐少华那么讨厌”的感受,但哥哥肯定不会接受,于是也没继续说什么了。 “我睡不着。”他坦然。 沈梦泠也点头:“我也是。” 她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曾经她唯祖母的命是从,以为自己的聪慧和勇敢都为了那个人、那个人所在的地方而淋漓尽致地展现,为了得到那个人的一个笑容、一声夸赞,她可以赴汤蹈火,不惜,瞒着哥哥对哥哥最心爱的人下手。 可现在,她在做什么,她在和那个自己曾经想要取悦的人作对。 但,那是因为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仇人。 还不如让她被囚禁在玉林山庄里面,至少她不用去接受这样大的反差。 这一切,于她而言太难接受,也太难释怀。 只好喝了一杯酒,撇了嘴。 乔明带着十几个弟兄最先到了这个村子里,深更半夜,这里静悄悄的,仅有一个更夫在打更。乔明看见那更夫于是眼前一亮,示意旁边的手下去将那更夫撂倒,拖到一边,随即让另一个人拾起了那个铜锣。 于是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睡着的没睡着的都听到了一个消息——“隔壁村子有瘟疫流行,大家快跑啊!” 犹如晴天霹雳,安静的村庄一下子喧闹起来。 而后那敲锣的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着有瘟疫,于是所到之处都亮起了灯来,有的开窗开门往外看,见着已经有人裹了包袱往外跑,也便信以为真——于是大喊着“快逃命啊”就叫起来身边睡着的人。 一时间鱼凫村亮如白昼,街上全都是人。这时候乔明示意手下敲了锣,高声喊道:”各位莫慌,朝廷听闻村子里染了瘟疫,特意派了太医来,为每人把脉,防止大家不能提前知晓病情,所以请跟着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卫走,都到附近的庄子里,去找那位太医看一看!” “事不宜迟,就快走吧!”为了防止有人怀疑乔明的身份,所以乔明带来的人里面有的趁机混进了人群,这时候高声喊着,也拉扯着身边的人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随即,喧喧闹闹的声音响起来,人们推搡着,跟着筑瑶带来的白色衣服的护卫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根本没来得及去怀疑,就被人群中的“奸细”忽悠着上当了。 之后,任飞忍着自己的惊讶和气喘吁吁,见着方才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那少主悄然出现在了自己对面,于是任飞的面色微微有些紧张。 但,少华毕竟是没去在意任飞的这细小动作,她神色严肃。 “换衣服!” 少华一声令下,聚义堂任飞的手下脱掉外套,露出清一色的黑色里衣。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口气冰冷而沉着,给着此刻所有人足够的信心:“是!” 任飞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成功了,但他有些失望,因为那少主真的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于是他们纷纷进入到民居里面,将门关了,灯关了,小心地卧在床上、角落里。 “筑瑶,找到沈家兄妹,保护好。之云跟我来。” 筑瑶没来得及答一句好就见着少主迈开了步子,筑瑶心下划过难过,不过不敢耽误少主的命令,于是吩咐了人去找沈家兄妹。 一刻钟不到,静谧的村子喧闹了一阵就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时候少华已经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屋子里面一根蜡烛都没点,但月光姣好,屋子里不显得黑。 “你路上见着了多少岐山的杀手?” 之云俯身:“路上有四五个,这村子周围也有七八个。玉林护卫拼死阻拦杀手,也,伤亡了一些兄弟。” 少华嘴角挂了嘲讽,她听得出来之云口气里面的惋惜之情:“我是不是很无能?”终究是怪我不够强大,不能够用更短的时间、更隐蔽的方式减少伤亡。 听着少主略带虚弱的口气,之云稍微抬了头,见着少主的确是精神不大好,而且,这初秋天气,她只穿了一件薄衣:“少主,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还好,就是担心惊动了他们,会不好了。” 暗处盯着自己的眼睛那么多,打草惊蛇的话岂不得不偿失——可是她赌,赌润英不会插手。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事情奇怪得很,润英会故意放过自己,自己一直想不通,既然想不通,不如就利用这份看重去做些什么。 谁利用我,谁欺负我,谁就该死。石天宇,海辰,呵。 她的目光又透出了冰冷和痛苦。 之云只是稍微将目光从少主脸上略过,也没说什么。 “之云,告诉我玉林山庄里面,谁的能力最强。”她又开口,于是之云没时间继续关心少主的身体:“属下不敢过高估计玉林暗卫与玉林护卫,不过玉林护卫与暗卫都是人中龙凤,经过精心挑选的,少主可以随便调遣。” 这些人,都是特意为你挑选的,你不用怀疑他们的能力。 之云的口气恭敬异常,他心里知道少主是对玉林山庄好的,所以他见着少主的玉佩也没太多顾虑,而此刻少主安排一切,用时简短,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无辜的人,这一点,由不得之云不佩服。 “那么我就信得过你了。找两个人,从未在玉林外面露过头的,给我放到沈应雪的人里面去。” 安插暗探到沈应雪的队伍里面去? 如此的事情,她说得轻松而冷漠,之云的口气带着不可置信:“这?” “不是你说,信得过你的兄弟们?”你既然信得过,就不应该不信他们可以做得到,“还告诉他们,以后的情报,给我。” 那少主的神色带着坚定,不容人有任何怀疑。 “是。”之云俯身,心里面的期待一点点扩大,出门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容。他就知道,这少主厉害得很。 第573章 4-51 失去踪迹 而这段时间密情局的禀报说,失去了徐少华的踪迹。 这一刻,玉言浩满脸急切地到了慕容府,与方明远和徐方楚一同破坏掉徐少华的房门的时候,见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就连润英这里,都失去了那丫头的情报——很显然,那个丫头觉察到了有人跟踪,自然是用尽一切办法躲避着。 可,能够躲得过,也算是不容易。润英的欣赏更甚。 “派人去找,马上!”玉言浩的头脑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可是随即消失掉——她从这一次回来就带了一份不同,这份不同他明显感觉得到,但这份不同不会是危险的。他宁愿相信,她是长大了,而岐山的人并不是要对长大了的她做些什么! 方明远有着同样的担忧:“少主从敌手逃脱,敌人会不会恼羞成怒,下了大手笔?” 听闻“敌人”,玉言浩反而安了心:不会。她说过的,岐山没对她怎么样:“小心暗处的人,能够捉到的就给我拿下!”虽然是不太可能落入敌手,但也说不好不是么,毕竟,她是敌人几次想要除之而后快的人!而现在失去下落的她,唯有暗处跟踪她的人会知道了! 但是自己的暗卫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她发生了什么,要甩掉这些暗卫? “少主请你们跟着我,注意安全。”筑瑶找到了正在喝酒的两兄妹,没有太客气。 沈继清点头,拉起了妹妹:“好。” 难不成他俩为了引出敌人,还要赔上性命不成? 很快之云就挑好了少主需要的人。 “少主。”之云带了阿七和阿三两人,到了少华的房间。 “参见少主!” 两个人的声音都充满着活力,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惊喜,想要尽快见一见这位少主! 少华转了身,嘴角噙了一抹笑:“免礼吧。” 好激动。阿七和阿三这时候却不敢抬头了。 他们起了身,少华打量了这两个人,看起来的确是一表人才,且是之云挑选的,该是信得过:“如果你们到了沈应雪那里发现了密情局的人,如何?” 额,这是个什么问题!他俩表示疑惑,之云也表示疑惑。 显然,对这个问题表现出疑惑的人,是给不出答案的。既然给不出答案,那让她告诉他俩就好了。 “不与之合作,也不要惹他们。”她郑重地讲道,“因为密情局的人不好惹,也不好合作。我要你们到敌人那里去,不是要你们交朋友,也不是要你们树敌。” 听起来好有道理啊,这少主的确是深谋远虑,有着非同一般的见识和见地。 “是。” “我需要的情报不仅仅是沈应雪决定攻击哪里了,我还要知道她每顿饭吃了什么,每句话说了什么,每个时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懂么?” 这样地,详细么…… “没懂?”她的冷,比起来玉言浩似乎还要让人害怕,其中还多了一分,多了一分接近死亡的冰冷气息——很难想象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上会有这份冰冷。 “属下明白!” “退下吧。” 她这时候收敛了冰冷,口气又带了一份虚弱。 就只嘱咐这么几句,就放心地让他们去潜伏了?那,岂不是安插暗探如此简单?之云表示,根本不会有这样简单吧?可是那少主,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坚定和自信,由不得人任何人怀疑。 待到阿七和阿三退下了,之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少主不妨到床上歇息一下,暖暖身子。” 他看着她,都冷。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确穿得单薄了些,怀着多谢的目光看向之云:“其实我并不感觉冷,习惯了。”我身上的寒气,即使是在盛夏的时候也不会带给我一点舒服的感觉,秋冬的时候,我只当是寒气更重了些。 其实,当时石天宇来找我的时候,其实是带了一瓶药给我的,我不知道那药是什么。我把它,扔了。 呵,我怕那会是,让我忘记许诺辰的药。 好后悔啊,我该服下那药的,忘掉他何尝不好。 不过现在想来也许那药,会是调理自己身子的药也说不定。 全都撤离了这个村子的村民们被乔明等人安排着有序地躲进了另一个村庄。 负责善后的无意警觉着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被人发现之后才跟上了乔明的脚步。 这一晚,其实除了那赶路和调动的时候劳累了一番,大家还算是睡了一会儿觉的。 但他们在鱼凫村睡着的时候,玉言浩和慕容府都是睡不着的! 唉,苏庭还算是睡了个好觉,因为任飞竟半点也没惊动他。 玉言浩整晚都在不停地派人去寻找,但得到禀报的时候已然是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了。 “少主调动了玉林的护卫,与聚义堂的护卫,到了一个小村子。” 到了哪里,没说,调了多少护卫,没说,现在安全与否,没说! 这时候沈应雪带着天宁,已经踱步到了鱼凫村。 同往年有着一样的傲慢和凶狠,她轻吐出口:“捉拿沈继清和沈梦泠,其他的人,都给我赶出来。” 少华俯瞰着沈应雪,嘴角带着一抹冰冷,也看着暗处的人悄悄包围沈应雪以及她带来的人,心中有着一丝难过,也有一丝庆幸——冷声说过,岐山的人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烧杀抢掠,为了扩充实力和获得杀手,他们不惜献血和人命,于是,少有人敢背叛。 呵。 慕容府。 “调动了多少玉林护卫?”他首先问的就是这个,护卫的多少,大概与她的安全是成正比的,而在他心里,从来都是将她的安全放到了首位。 “庄主放心,一百而已!”之洛这样转达着少主的原话——“叫他放心,我才动了一百人,全军覆灭也不要太心疼的。” 一百,这么少,之云为何不多带一些,许是,这是她的命令?因为她不知道其实她自己可以多调动一些吧?他的心里有些难过,都怪自己,自己为何不早告诉她其实她手下是有许多优秀的护卫可以调动的呢? “你刚才说还调动了聚义堂的护卫,到了什么地方?” 聚义堂的护卫,在岐山的杀手面前,估计就只有被碾压的份儿,于是玉言浩并没问过人数,但他发现自己似乎还不知道她在哪里,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少主不允许庄主前往,也不允许属下讲出那地方的名字!” “之洛,你说什么?”玉言浩顿住脚步——他也无法挪动,因为之洛跪倒在他的脚下,拦住了去路。 “少主请庄主不要以身犯险,当下把握大局更为重要。”之洛一字字回禀着少主的话,从未有觉得少主如此深明大义。 玉言浩忍住浑身的怒气,尽量淡然开口:“让开。” “少主请庄主稍安勿躁,静待佳音!”之洛继续阻拦。 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574章 4-52 都是庸医 “少主,都准备好了。”筑瑶的出现让她面色一阵不悦,于是筑瑶本来带着笑的脸也恢复平静,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人一个示意,于是那人下去了。 筑瑶于是默默站在少主身后,心疼着她的身形瘦弱和衣衫单薄,但她又不敢开口打扰在思考着什么的少主,因为敌人到了,少主此时或许是在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御敌,自己怎敢随便打扰。 但是,她这样一定很冷! 筑瑶咬着嘴唇,不断地纠结着,心疼着。 很快,下面传来一阵喊叫声。 “出来出来,出来!”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沈应雪的手下粗鲁地砸开门,闯进去就将躺在床上的人提起来往外拽。 而聚义堂的人也不反抗,反而口口声声问着“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一脸委屈无辜地被拖拽着拉出了门来。 见到出来的这十几个人都是男人,且看起来个个英武不凡,天宁的心下闪过疑虑,而沈应雪却丝毫察觉都没有。 聚义堂的人要说打架,可能是打不过岐山严格培养的杀手,但若是演戏,装柔弱,玩出其不意,那还是有把握的,对吧。 但她毕竟是没能够撑到最后,才见了聚义堂的人被拉出去,她觉得身上骤然一冷,于是这时候的筑瑶终于不顾一切地去抱住了她。 “少主你不要撑着了,筑瑶会处理这一切!” 筑瑶去搀扶少主,少主现在浑身发抖,捂住胃口的地方,疼得额头渗出了汗水。 “筑瑶,不要把我拉走,我要看着,我要看着呢。”她想站在这个隐蔽的地方继续看着沈应雪,看着沈应雪带来的一切人,这是她能够与敌人、让爹和玉林山庄都痛恨不已的敌人如此接近的唯一机会。 可惜,她坚持不住——体内的寒气加之她昨晚算是受冻了一夜,本就不好的胃口受到了寒气的侵袭,骤然疼痛,使得她立刻虚弱不堪。 “之云,看着这一切,都告诉少主!”筑瑶喊道,刻意带了询问的口气。 之云急忙说道:“是,属下定然详细地讲给少主,包括底下的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看了什么地方!” 这样详细,还不够么,换她一时半刻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够么。 之云看着底下人的言行举止,不禁热泪盈眶——谁说少主顽劣任性,她做得,已经够好。 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少主的虚弱,想要给少主一些精神支撑,于是玉林护卫悄无声息地将沈应雪一干人等的外围围住了,而前一刻还露出惊恐害怕眼神的男人们下一刻就显露出抖擞的精神,一个个从鞋里面抽出了匕首! “什么!”沈应雪前一刻还在笑着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看到眼前人整齐一致的动作,又听闻有人禀报说被玉林山庄的人包围了,她就知道这是中了圈套了,“还不快撤!”她下令道。 只可惜已经,晚了。 沈应雪带来的人不少,但现在算是,内外都有包围,他们被夹在中间,逃无可逃而攻击无力,那设计了包围他们的人,分明是一个精于计算的能人——近距离之内、面对面的搏杀,是杀手的弱势,而相对于岐山杀手,聚义堂护卫和玉林护卫又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而且,那人还做了不止一种准备! “都别动,否则将你们射杀在此!”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这一声,沈应雪这才发现高处、每个客栈的第二层处,都埋伏了弓箭手,此刻他们手中拿着火箭,而她扫了一眼身边,竟然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周围全都是干草! “是谁人设计了这一局?” 她倒是不慌不忙,高声问道。 “重要吗,成王败寇,还不乖乖认输?” “总得要我死个明白?”沈应雪继续问道。 沈应雪在和玉林的人交涉之时,天宁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面色冷静而严肃。 “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主子逃离。”天宁对着手下轻声念道。 这话很合沈应雪心意,沈应雪于是继续与高处的人喊着话,算是掩护手下的动作。 “痛……”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喊痛,筑瑶见着她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把她的嘴撬开,让她咬住自己的手:“少主,你坚持一下!” 很快,筑瑶的手臂就被她咬在了嘴里,她的痛都发泄在筑瑶的手臂上,于是筑瑶的手臂流出鲜血来。 “沈应雪继续强撑着,她右手边一个属下吩咐了下面的人,似乎是要掩护沈应雪逃离。”之云一刻不停地回禀着这一切,不管少主痛得是不是听得见,“我们的人乔装了,已经混进了队伍里,他们现在是离得沈应雪最近的人。沈应雪在后退……” 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的少主去了哪里,你竟敢不告诉我?”玉言浩觉得气愤,又莫名其妙,“那是我的少主,是我的少主啊!”他深怕她不敌危险的沈应雪,深怕她被暗桩再一次设计了。 “……”之洛表示屡屡听“我的少主”,都像是,庄主在炫耀他有那么个优秀的少主一样。 慕容府一干人等同感。 “鱼凫村。”各门派的主子几乎同时得到这个名字。 玉言浩算是问了半天才从之洛口中知道了这个名字,而密情局海辰也是才得到了这个情报,润英处对于失去了徐少华的情报感到十分恼火,听到这个名字,更加恼火——那不是沈应雪去了的地方吗,沈应雪是要对付徐少华? 不过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倒是让人不得不意外。 “玉林少主设计围堵岐山杀手,那岐山匪首逃脱,玉林少主重伤。” 润英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她本来担心沈应雪会对徐少华怎样,却,原来是徐少华设了这一局,要对付沈应雪!丫头,你可算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她紧了紧拳头,心里面充满着胜券在握。 海辰的心情就不算好了:“我的玉佩还没找到么!”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会不知所踪了,这样如何让徐少华告知自己关于许诺辰——那丫头竟然敢到岐山杀手那里去挑衅,够大胆,所以,她该是不会惧怕石天宇的威胁,也便是一定可以告诉自己关于许诺辰! 只要自己答应那三个条件。 玉言浩这时候不管不顾之洛和众人的劝说,一定要亲自到鱼凫村去。 多年以前他无奈地看着火光淹没那个村庄,他无能为力,他需要一个阻止这些事情发生的人,她做到了。 可惜,她现在还在跟自己置气。 她说过的,要自己相信她,她会维护玉林,会维护他。 她做到了,她没有食言。 玉言浩心里面的激动无法言表,只知道他想要去看看她伤到了何种程度,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原谅了自己。 微凉的高兴,就显得有些淡漠。因为这丫头现在的一切优秀,都是为了玉林山庄的,与她刀剑局何干,与她微凉何干?那丫头,甚至不想要和自己扯上一点儿关系,宁愿去招惹海辰,自取其辱。 不过这份淡漠之中,毕竟掺杂着对那丫头的关切,否则,微凉何必要去在意一个丫头的下落! “末羽,想办法告诉那丫头如何将三颗灵药的效用发挥出来。” 那三颗灵药,足够她抵御严寒和病痛的,但是那丫头无知,玉林山庄所谓的几个神医也都是白痴,竟不知道如何将那药效发挥。离向阳也就罢了,有着岐山暗桩的身份,难免不关心丫头,那慕容玉儿,就纯是个庸医了! 好像还没有微凉懂药理呢。 其实离向阳也是个庸医,他根本就没发现那丫头体内有三颗灵药。 第575章 4-53 微凉拜访 “少主,沈应雪逃脱了,与她一同离开的只有十个人,我们的两个人成功地混了进去。少主,少主,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之云的声音没有断过,一直在她耳边喃喃。 筑瑶抱着她,给失去知觉的她裹着厚厚的被子,将她抱上了马车——这里太危险,敌人说不定会去而复返,少主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很快,玉言浩接到了少华,却只能故作镇定地说着“去慕容府。” 他只能眼看着方明远和徐方楚将她从马车里抱出来。 听着她一声声咳嗽着,喊着“痛……”,他的心里就疼得难受。 “快再加一个炉子来,泉星你愣着干嘛,快去拿被子!” 徐方楚坐在床边给她喂水,可她喃喃着“痛”不肯喝,虽然身上裹了三个棉被,屋子里面也生了两个炉子,炭火燃得旺旺的,可她依然浑身冰凉。 筑瑶虽是心疼,但也得承认自己没有府主夫人照顾得当,于是在一旁站着,心里不好受。 “快去再把这粥热一热,再端热水来!” “这粥都凉了,你们怎么办事儿的!” “再去将这手炉换热水!” “这被子已经湿透了,你们快去我房间里再拿,将我柜子里的被子全都搬来,快去!” “……” 玉言浩始终一言不发,而徐方楚每一次对下人的嘱咐都让他的心狠狠提起来——他很怕徐方楚一开口就说,“不好啦!”他很怕,很怕。 所以他也一直守在这里,不像是每次在大厅里等消息。这一次,他在她房间的中厅里、能看到她的脸的地方,静静坐着。 尽管会被忙着照顾她的下人忽视,但是他毫不在乎。 女儿生病了,父亲就该陪着她的吧。芸儿,你张开眼睛,就能看得到我,知道么。 整整折腾了一天,大家伙儿都累得昏昏欲睡,见着她张开了眼睛,玉言浩有些不可置信,急忙起身走近,口气都带了颤抖:“你下次可不许穿得这样少!” 这一声,将昏睡着的大家都喊醒了。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带了嘲讽:“我好饿呢。” “快端上来!”方明远喊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醒过来呢!” 玉言浩将路让开来,看着他们极利落地将桌子搬来,展开。 “我不和他一起吃。”她看了看玉言浩,又咳嗽了两声,口气带着冰冷,因为他见着自己醒过来,就只知道责怪自己穿衣服少! 玉言浩的心,毕竟有些疼。 “庄主也在这里守了一天,也是滴水未进,”之云柔声道,“少主”就不要让庄主离开了吧。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吃。”淡淡说着,甩了袖子就转了身。 尴尬了一阵,谁也没说话,默默地将一桌子饭菜摆在了少华的屋子里,难得少华没介意,于是大家围坐下来。 知道玉晴不喜欢人家给她夹菜,于是将她爱吃的几道菜都放在了她跟前,考虑到她身子弱,备好了粥给她喝。 而她浑身上下不舒服,只是很饿了,所以拿着勺子一勺勺地将粥放到嘴里去,咽下,对其他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其实,她这时候最想的是要玉言浩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 思及此,她的眼泪差点儿都掉下来了,只好把头垂得更低。 她不能,让以前的努力全都白费。她不能接受他的关心,也不该再去奢求。 她一直这样跟他作对,等她死了的时候,他该不会很伤心。 玉言浩离开了慕容府,身后跟着之云。 之云陪着庄主漫无目的地在漆黑的夜里走着,口中喃喃地讲述着少主所作的安排,但他没有讲出少主安插了暗探的事情,他怕隔墙有耳,也怕庄主按捺不住对少主的感情,更怕少主知道自己违抗命令告诉了庄主会不高兴。的确,不让之云告诉庄主关于暗探的事情,这是徐少华的,死命令。 “庄主该为了我们有能力阻止沈应雪的残忍,而感到高兴。”不论,那少主是如何让你不高兴的,你都该为着玉林山庄取得了这样的进步而高兴,对吗。 “我,很高兴。”口是心非地说着,浑身都觉得有些冷了,这漆黑的夜里,他一个内力浑厚的人、穿着这样厚的衣衫都觉得冷,“昨晚,她快冻坏了吧。” 之云的身跟着一颤,没讲出话来。 谁敢说面对那样的少主是不心疼的,之云就敢去杀了谁,立刻。 回到了玉林山庄,没多久,玉言浩迎接了一个客人,这客人了不得,比起来石天宇还要让他意外。 “请原谅我来打扰你了,玉林庄主。” 玉言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上茶。” 微凉,刀剑局的主人,屈尊到了玉林山庄,为何? 微凉坐下,慢慢品茶,并小心打量着玉林山庄,看起来玉林山庄的环境还算是不错,不过要说养病治伤,环境就不太好了。 “不知道微凉大人有何贵干?” 他的口气里带着一些疲惫,大概是昨晚上散步到太晚了的缘故。 “贵少主体内有我送的三颗灵药,庄主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呢?”抢人吗,那三颗药可不是我少主求着你给的吧。 “别对我充满敌意,那丫头不开口,我是不会抢人的。”虽然,她为此觉得有些可惜,但她知道,有那丫头去求自己的那天,“我有另外的话要给你说。” “愿闻其详。”玉言浩喝着热茶,面色有些缓和了。 因为他知道,那丫头是不会向微凉开口的。 “我只是想说,那三颗灵药还未真正发挥效用。若是三颗灵药真的发挥了效用,贵少主的身体可就没这么差了。” 也就是说,那三颗灵药可以解除她的身体的痛苦! 玉言浩端着茶水的手僵住,脸上有着一股不可置信:“果真?” “其实你知道的,能够让我从想要杀死她到,肯放过她,她的确是吸引了我。”所以,我是不会害她的。 微凉感觉好无奈,她这样讨好那丫头,却得不到一点儿回应。换做任何人,得到微凉的一点儿施舍,就会高兴得以身相许了呢。 玉言浩将茶水放下,起身整了整衣衫,朝着微凉行了一礼。 “请微凉大人赐教!” “可别,我怕是贵少主知道了你向我行了这一礼,要以为我在为难你了。”微凉即刻起身将玉言浩扶起来。 微凉的这句话,让他的心里好不温暖。 看去,他俩相处融洽,完全不像是会为了利益而争斗的敌人。 “不过,就看你是要贵少主好好养病,还是要贵少主继续为玉林山庄效力了。”药效发挥,非一两日的时间,但我看着那少主仇恨敌人的架势,怕是不会舍得浪费时间去养病。 “怎么说?” “你能让她到我刀剑局来,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让她体内的寒气都消失掉。” 玉言浩脸上又蒙上了阴云。 显然,玉言浩以为微凉又是在抢人了,因为,字面上的意思。 “或者贵庄里有恒温的玉床?”微凉的意思只是说,刀剑局的环境适合养病,“还是你以为离向阳或者慕容玉儿的医术其实,天下无双?” 第576章 4-54 将她送走 “玉言浩啊,不是我说你,玉林山庄,的确它是一支新生的不可小觑的力量,但是跟刀剑局比,太渺小。”微凉的口气里有些轻视的意思,但很明显她也在克制,“你给不了她最好的。” “当然了,我这样说不是在跟你抢人,我只是要说,我刀剑局有更好的条件,能够让她养好身体。” 话里话外,都是要抢人的意思,好不好嘛! 玉言浩一言不发。 “你可以随时去看她,可否?” 意思是,那少主被抢走了,玉言浩随时可以去看? 玉言浩好不高兴啊! “我是说,她养病期间,你随时可以去看。或者,你想让我怎样保证我不会趁机抢人,你说?” 微凉怎么有一种她求着他的感觉!她求着那丫头还不算,还要来求玉言浩了? 不过,她就算是去求那丫头,那丫头也未必肯答应呢,倒不如通过玉言浩,至少玉言浩对那丫头,还算是有些办法。 “我没什么想法,我只尽量让她到刀剑局去,就好了是吧?” 其实微凉也说了,那丫头开口她才会抢人,那丫头要是开口了,呵,玉言浩又凭什么阻拦呢?且,那丫头不开口的话,刀剑局堂堂大门派,也不至于食言来抢人的,玉言浩又何须担心。 “算是答应了。”微凉似乎有些喜悦,“你且安排吧,我随时恭候。” “好。” 他俩,就这样商量着将那丫头给卖了。 不过啊,微凉离开以后玉言浩就愁眉不展,若是那丫头恰好想要治病,那倒好了,若是那丫头不想治病,那就不好了。 不过她凭什么会不想治病呢,自己多想了吧! 他只要好好安排一下她不在的四十九天,就行了吧。 思考了一夜,他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就吩咐之云去接她。 “之云,你去带她回来,说玉林山庄养病更好。” “庄主,不和少主商量一下吗?”之云轻声问道。 “不必,对了,调护卫五百,暗中保护,有什么消息记得随时报告给我,告诉他们,事关她的安全,我允许他们先斩后奏。” 其实,玉言浩你越来越像是一个好父亲了呢。 微凉也在忙活着,她吩咐人给那丫头收拾了住处,又让食客找了最好的厨子,让末羽找了最好的针灸师和最好的药浴师,挨个挑选了一百个机灵俊美的少男少女。 在慕容府还睡着的她倒是没感觉到,刀剑局和玉林山庄为了她这一趟治病之行,动用了多少力量。 之云言简意赅地对方明远讲明了庄主的意思,而后就去到少主房间。 见着少主还在睡着,之云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要是少主醒着,怕是有可能会拒绝,之云于是吩咐两位女子去将少主抱起来。 筑瑶见着之云带了两个虽同是穿了玉林护卫的衣服,但面生的女子,还趁着少主睡着的时候要带走,于是阻拦。 “不过是回玉林山庄养病,等少主醒了吧?” “这是庄主的意思,一刻也不能耽误,请筑瑶姑娘见谅,若是有任何问题,还请筑瑶姑娘找庄主说明。” “……”拿玉言浩压筑瑶,以为筑瑶害怕吗,“少主身体还没好,睡着的时候挪动,又受风了可怎么好?” “对了,庄主该是到了慕容府,筑瑶姑娘有问题可以马上去问过庄主。”之云补充道。 不过筑瑶怎么不知道庄主来了? “之云,骗人是不对的,尤其是你怎么可以骗我?前天,我们才合作愉快过!” “筑瑶姑娘如何以为我是在骗你?”之云无辜地问道。 筑瑶撇了撇嘴:“因为庄主不可能在慕容府!” “那,不妨我们打个赌?”之云露出不经意的笑容来,暗叹筑瑶姑娘你不要输得太惨哦。 “你输了,就不许带走少主!” “我若赢了,我带走少主,筑瑶姑娘不准跟着。” “依本庄看,这个赌注有意思。” 筑瑶的眼睛都瞪大了,她看着忽然出现的庄主,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玉言浩示意若冰和若河继续去抱少主,而他自己让开路来且用他的命令对筑瑶讲着:“堂堂玉林暗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吧,筑瑶你就在此,不许跟着少主了。” “参见庄主。”筑瑶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才见过了庄主。 若河和若冰小心地将少主搀扶起,试了试少主的体温,顺便将一床被子裹在少主身上,与此同时,若冰微微低垂着头,伸进被子里的手做了什么动作,若河显然是看到了,但没作声。 “但是,少主身体虚弱,筑瑶想去照顾少主。” 筑瑶还没意识到,其实她是被之云和玉言浩一起设计了。 “筑瑶姑娘是打算食言?”之云不可置信地问道,“怕是在庄主面前,筑瑶姑娘不能这样做吧。”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欠揍呢。筑瑶一副要打人的样子看着之云,此时玉言浩已经默默离开了。 “庄主!”筑瑶喊着,并且要追上去。 但之云眼疾手快地拦着了筑瑶的去路:“庄主要走了,筑瑶姑娘不要喊了。” 其实,玉言浩到慕容府来,根本就是谁也没惊动,除了筑瑶。 当然了,既然筑瑶被惊动了,那,玉言浩自然是要封住筑瑶的口。 马车稳步行驶着,玉言浩在里面坐着,脸上带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若河与若冰两人驾着马车,平稳和急速地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不无意外,这辆马车被人盯上了。 但里面的玉言浩丝毫没觉得有危险。 之云拗不过筑瑶,只好松口:“那好吧,不过我还有庄主吩咐了的别的事情,要去聚义堂一趟,筑瑶姑娘自便吧,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颜面。” 筑瑶撇撇嘴,才不管之云如何说,急忙离开了。 见着筑瑶离开,之云也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此时的少华被另外一个女子抱在怀里,安稳地坐在马车里,马车平稳而快速地驶向刀剑局的方向。 “我现在叫做若清,在曾经的刺绣局,我叫做牡丹。”她慢慢抚触着怀中人的发,面上带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第577章 4-55 找不到她 半个时辰过去了,筑瑶在玉林山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少主。 于是筑瑶认真思考了一下,又开始从少主的卧房、书房、练功场地等逐一找着。不过她自己也认为少主就连被人抱走了都是昏睡着,是不可能去什么书房或是练功场地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玉言浩让若冰和若河驾着马车兜圈子兜了一会儿,终于肯回到玉林山庄了。 见到庄主,筑瑶自然是问少主在哪里休养呢。 玉言浩没有出言对筑瑶与之云的打赌有什么评论,只是一声令下,命筑瑶去面壁思过了。 筑瑶再一次惊讶了,她却没胆子反抗庄主。这是在玉林山庄里,她还是个玉林暗卫,她就算再不满意庄主,也没有不听话的道理,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被责罚啊! 可是玉言浩并不解释。 那原因,自然是筑瑶见到了玉言浩出现在慕容府咯。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玉言浩问着之雨,之云回来了没有。 “回禀庄主,还没有。” 玉言浩的心里有些疑惑,但他继续耐心地等着,但心里有那么一丝莫名的,不安。 若清将徐少华带到了刺绣面前,恭敬地跪下,口气里尽是得意:“属下将徐少华给您带来了,主子大可利用她获取所需!” 此时的刺绣,没有了往日的青春灵动,面上只带着一副死气沉沉。但她将目光扫过徐少华,眼睛里就多了几分光彩。 两个时辰过去了,微凉都派出了将近二十人去寻找和迎接那丫头的马车,一个都没有回音! 玉言浩这里,他算得清清楚楚,不出意外,一个半时辰少华就能安然到达刀剑局,而之云半个时辰绝对能赶回玉林山庄。 但却没有。 “之雨,备马!”玉言浩的口气带了慌乱,他一刻都没有再等下去了。 “唔……”她痛呼出声,终于张开了眼睛。 “很痛吗?”刺绣带着死气沉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她目光冰冷地盯着这人。 自己该是并不认识她吧,她干嘛拿着匕首割破我的手,很痛的! “你是谁?”她警觉地问道,试图站起来。 她没有被束缚,但她站不起来。 “你该感谢我,玉言浩要把你送去青楼呢,他给你下了迷药,而我给你割血,帮你解除迷药的药效而已。不过,我给你下了软骨散。” 字字诛心! 玉言浩,送她去青楼! 他给我下了迷药! 她给她下了软骨散! “你胡说!”她不信,她愤恨地瞪着她。 所以若清一巴掌打到她脸上,将她打得吐了血。 “徐少华,你态度放尊重一些,不然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华的目光依旧愤恨,盯着那个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口气冷冷而嘲讽:“你穿着玉林护卫的衣服,以为就可以骗过我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抓我!” “抓你为了泄愤!”若清又打去一巴掌,竟将她打得有些头晕了。 “好大的胆子!”她屡屡被打脸,好不恼怒。 但若清并不因此而罢手,她一把将少华揪起来,迫使她跪倒在地,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一只手继续抽打她的脸。 “你说谁好大的胆子?你再说一遍!” 一巴掌抽去,她的面上就一片紫红,头歪向一侧,另一巴掌抽去,她的头歪向另一侧。她却反抗不了,于是恼羞成怒,口气更是充满冷漠:“卑鄙,无耻!” 她越是如此,越是遭到毒打,而越是被这样羞辱,她越是无法平静! 玉言浩骑着马飞快赶往刀剑局的方向,心里充满了不好的预感。他不该,不该自以为是地、为了引开暗处的跟踪而和她分开的。 哪怕是被刺杀,他也应该和她在一起的! 此刻之云也是心急如焚,他找到了少主乘坐的马车,却没找到少主!所以他沿路找回去,却没得到任何线索,直到遇见了骑马赶来的庄主! “会是什么人劫走了少主?”之云的口气里难得的带上了慌乱。 玉言浩满目冰冷,眼神扫过地上的马车车轴印,又抬头望了望四周寂静空旷的环境,一时间,有一种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的感觉。 但这感觉只停留了一秒,下一秒,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一般,快步朝着车轴印右侧三米远的地方走去。 “是脚步!看起来是飞跃过来的,有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上了马车!”之云这样说道。 但见着这脚步,也没什么用处。 “刀剑局的人,会找到她的吧?”玉言浩的话语里,竟也带上了不确定和希冀。 这边,跪在草地里被抽巴掌的她,嘴角不停地滴着血,身体又感受到了极度的寒冷,她的身体颤抖着,所在的地方,被鲜血染红,是异样的红。 如果若清和刺绣知道这异样的红是极其珍贵的药,她们会怎样呢?但她们不可能知道的。反而,见着这些血红,刺绣有那么一刻觉得晦气。 “先别打了,要她如实回话。” “听见了吗,乖乖回话!” 若清将她的脸抬起来,口气冷狠而傲慢。 她不回答,浑身都被冰冷和仇恨包围了。 “我问你,海辰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仇敌。”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里都带着仇恨。 “你不诚实。” 难道海辰对一个仇敌会经常去探望吗?海辰多次出入慕容府,难道不是去探望她? “唔!”她的腹部被匕首刺破,她发出痛苦的呻吟,为着她那错误的回答。 “老实回话!”若清警告道。 要怎么才算老实呢,怎么样才能让她们相信、自己和他的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呢?是要她,将他如何羞辱她都讲出来吗? 她才不要。 宁愿疼死! 所以,她现在差不多要疼死了。本就没痊愈的身体,加之受不得寒气,还被人拿着匕首划开皮肉、刺进肚子,好难受。 但是更让她难受的,还是方才那两个人说过的话,关于玉言浩那样待她……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是吧?她们一定是在骗自己! 第578章 4-56 找到了她 “我以为你在骗我,两个时辰你都没把人送到。”微凉极尽讽刺,“不过我想你个小小的玉林庄主哪来的胆子跟我开玩笑!” 在微凉眼中,玉言浩那就是一个小屁孩儿,稍有些能力的小屁孩儿罢了。当然,这是指阅历和经历。微凉比玉言浩大不了几岁,但是她一人统领偌大的刀剑局,能力和经历都比那执掌玉林山庄不过二十几年的玉言浩强太多。 她本该是不屑于与玉言浩做任何沟通的,甚至,不满意这人她可以杀死! 但因为那丫头,她不得不与之沟通,甚至,她发泄愤怒的方式就只能是像母亲教训孩子一样,只能动口,不能动手呢! “这点事都办不好,玉言浩你好意思做她的监护人吗!” 微凉毫不留情的指责一刻不停,口气里满是对玉言浩没保护好丫头的失望和愤怒。 当然了,她口中的“监护人”单纯的只是指玉言浩是那少主的主子,并无其他的意思。 而玉言浩被指责,却一言不发。他都快被骂哭了好不好,因为那些话说得的确在理,这一切本就是他的错啊。但,他又过了冲动的年纪,这世上恐怕除了徐少华别人很难激起他的任何感情变化,于是微凉的指责或者嘲讽,他尽数接受而不反驳。 于是微凉觉得这小子还算有些风度。 不过这样指责玉言浩也于事无补,微凉的怒火也就转移到了自己派出去的人身上。 “一群饭桶,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是不是想死了!” 她的喊叫和威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才跟玉言浩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凶呢。 “主子稍安勿躁,已经有线索了!” “带路!”微凉一边迈开步子,一边嘲讽着愤怒着继续指责,“本大人不说话你不打算汇报是不是!” “属下不敢,属下适才见您和玉林庄主聊天,不敢打扰!” “……” 于是微凉和玉言浩以及之云立即跟着那人开始在草地里跑! 很快,那汇报线索的属下带着微凉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有被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下去,属下已经让阿宁追过去了!” 果然,是被拖拽的痕迹。 她,被拖拽到了哪里呢!玉言浩恨不得一下子达到那痕迹的尽头。 那痕迹的尽头,便是她痛苦挣扎和呻吟的地方。 “他连畜生都不如!” 因为在刺绣看来,海辰与这个玉林少主有着密切的关系,非但不是这丫头口中的仇敌,反而算得上亲密,否则海辰不会那么勤快地去见这小丫头。 可是这小丫头口中说出来的,却都是对海辰的憎恨和厌恶,刺绣一是不会相信这样的答案,二是不会允许这小丫头这般侮辱海辰。 “唔!”她的痛苦呻吟的声音不断传来,越来越清晰。 于是几个人的脚步也就越来越快! 直到那丫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她,跪着,昂着头。身后有一个女人拿着匕首,面前有一个女人凶神恶煞。 “若清!” 之云不可置信地喊着若清的名字,因为他看到若清将匕首刺进少主的身体! 微凉没说一句废话,直接示意末羽出手,于是末羽将千丝银针射出,一下子将正将匕首拔出的那个叫做若清的女人定住了。 也就是,永远不能动了。 “微凉大人!”刺绣的口气,毕竟带了一些惊讶和惶恐。 那么多年的臣服和畏惧,就算是她现在觉得自己生无可恋、无所畏惧,也做不到真的不惧怕眼前这个女人。 她推开死掉了的若清,一把将徐少华拎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末羽大人可千万别再动手了,否则伤到了玉林山庄的少主,玉言浩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哦。” 玉言浩从一看到她,就没说出来一句话,因为他看到她又受伤了,浑身是血,满脸是血! 微凉周身的温度都能冻死人了,她死死地盯着刺绣,感觉眼前这疯妇一般的女人,活烦了! 但,她出口的内容却和她的心境不成正比。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微凉大人说话算数?” “当然,我还不至于对你食言!” “我要嫁给海辰,你一定要帮我!” 走火入魔了啊,海辰那个恶魔,也只有眼前这个疯子会喜欢。呵!少华竟然痴笑出声,为眼前这个疯子,也为了曾喜欢过许诺辰的自己。 不无意外,遭到了刺绣的折磨。刺绣用手狠狠掐住她的腰,使得她再一次呻吟出声。 微凉和玉言浩的目光,狠狠而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不过这时候,微凉仍旧没忘了嘲讽玉言浩。 “玉言浩,你现在可知道了什么叫做恩将仇报?看看你曾经帮过的人吧,一个骗取你的信任,将你的少主拐到这里,一个如此折磨你的少主!” 微凉的话,刺痛他却也让他警醒! 其实,有些人并不是知恩图报的,有些人本就是会以怨报德的!所以,玉林山庄一味地乐善好施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微凉的话,却让丫头不敢去看玉言浩的眼睛。不无意外,他再一次利用了她,目的,就是为了查探他曾经帮过的人,是否可信吗? 在她本就卑微脆弱的心中一角,玉言浩所做的一切都要带上“为了玉林山庄”这个标签,于是她的目光带着愤恨和嘲讽,却不敢去看他。她怕,她一开口就与他吵起来,怕,得到他真的又是在利用自己的事实! 而让她停止继续思考的,是刺绣的折磨。 “唔……”她痛得流出眼泪,目光里带了痛苦和愤怒,“好痛……” “你再碰她一下,我就让你嫁给海辰晚上一年!” 这个疯子,她既然在乎海辰,那微凉不妨用海辰跟她玩玩。不一会儿,微凉就会让她知道,让微凉陪她玩、尤其是用那丫头做玩具的这场游戏,她玩不起! 刺绣果然没再继续折磨她,目光里都带上了幸福:“叫海辰过来,与我成亲!” 玉言浩见着那女人神智有些痴傻,于是示意之云绕到她后面去,而玉言浩则随着微凉,慢慢靠近那女人。 “难道你不需要梳妆打扮吗?就这样见他?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你瞧我多了解你,一看到你出现我就知道你要什么了。”她笑里藏刀,口气冷狠。 你要什么,你要找死。哦不,你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华又吐出一口血,身体也瘫软倒向刺绣怀中。 这时候之云已然拉住了刺绣的肩膀,与此同时,末羽的千丝银针射进刺绣的双手,刺绣欲拉扯少主的手瞬间僵硬了,之云趁机将她拉开。 少华昏倒在了微凉怀里。 第579章 4-57 带去治疗 很快,微凉抱着浑身冰凉的丫头回到了刀剑局,那座为丫头专门收拾的院子——悦和园。 “叫药浴师和针灸师在外面等着,再叫十个下人过来,叫厨房的人去准备明天的早饭,其他人都离开这个院子!” 一通吩咐过后,刀剑局的手下有条不紊地去执行了,自然,也有来请跟在微凉身后的玉言浩的之云出去的人。 之云拦在那人前面,满面愤愤:“这是玉林庄主,方才微凉大人抱进去的是我家少主,我家庄主探望少主,难道还要赶出去?” 玉言浩静听着之云说完这话,却强行振奋了一下,不打算为难刀剑局的属下:“之云,我们去别处等着。” 啊?之云不理解。 玉言浩却是清楚得很。于外人看来,他和她不过就是庄主和少主的关系。他倒是想逾越,但他没资格,没资本!他就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微凉将她放置在恒温玉床上,目光充满怜爱。 十个女婢都守护在第二间,将最里间的帘子统统放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一下,也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主子有什么吩咐她们听得不及时。 这屋子共有五间,从进门处,左边一间,正厅一间,右边三间,她们所站的位置,右边三间的第一间,挨着正厅的那一间。 药浴师和针灸师在右三间的第二间,反复查看已经配好了的药的药方,生怕出错。 里间,最大。除了那一张恒温玉床,便有一个足够百平米的小浴池。此刻浴池里的水都沸腾着,细看去,那水不是平常水的颜色,而带了几分淡绿色。这药浴,就是能够将三大灵药药效激活的必需品! 微凉坐在恒温玉床边,冷声吩咐道:“药和衣服,拿进来。” 于是外面的丫鬟出来三个人,一个到左间去拿衣服,另两个进入到右第二间,小一人心地从两位大夫手上接过玉盆盛着的浓稠的药膏,低头迈着小碎步往最里间走去,另一人则是替她掀着帘子。 而后,送完东西的人快速离开了,连看都没敢看一眼这屋子里有什么人。 微凉没有叫醒丫头,她将手放在她的衣服领口,神色不改,但心里却有些小激动。她要给丫头脱衣服、涂药膏了! 她将丫头倚靠在自己的肩膀,然后将她的束腰撤去,而后开始一层层地将她的衣衫褪去,于是微凉渐渐地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冷了——丫头所穿的衣服自然是精心制作的,极具保暖效果,而每去除一层,丫头的冷就加一层。 感觉到她的冷,微凉便加快了动作。很快,微凉就把她,脱光了。 这副身体,残破不堪。 微凉却似欣赏着世上最美的雕塑一般,嘴角竟带了一抹弧度,随即,她伸出纤纤玉手,去抚摸她的脸,她的脖颈,她的胸口,她的腹,她的腿,她的脚。 抚摸过后,她露出真心满意的笑容。这丫头体质特殊,真不是胡说的。 而后,她将玉盆里的药膏沾了些在手上,从她的面开始,均匀地涂抹着。 很快,她就将她的全身都涂抹上了这种淡紫色的药膏,这药膏一旦覆盖上,一两日是不能去除的,只能通过那药浴,将这药膏的成分都浸入到人体内去。 微凉小心地将丫头抱起来,似是捧着一件珍宝,缓缓走到浴池旁,迈着平稳的步子踏下台阶,也不管自己的衣摆都被浸透,她继续往下走,到了水没过她的腰际,也触碰到了她怀里的丫头的时候,她便将丫头小心地放下,倚靠在浴池边缘。 过后,微凉从里间出来,面上依旧带着平常的令人畏惧的笑,身上的衣服,没有换掉。她让人准备的那套衣服,是给丫头的,她的衣服,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她现在要回去换了。 她没嘱咐什么,但,守护在着周围的护卫都知道她想要他们做什么。 换过衣服她去见了玉言浩。 玉言浩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出来,却一句话都不说。 “有话要问,就问吧。”她知道他情切。 “她还好么?”他的确很急切。 “四十九日过后,你再来问她不好,那时候我才好回答你。”现在吗,她不好,被我脱光了衣服涂抹药膏都毫无知觉,这会是好事? 所以玉言浩也知道了,她现在并不好。 “多谢微凉大人了。”他只好对微凉表示感谢,“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夜深,天冷,玉林庄主路上小心些。” 之云无奈地看了看自家庄主和那面上带笑的微凉,怎么就觉得他俩,看起来相处还算融洽,不过,不过那微凉怎么都不留庄主的宿呢!这夜深天冷,且庄主还记挂着少主,难道微凉不知? 微凉知,但知道就知道了,没打算做什么。 见着玉言浩要离开,微凉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玉言浩,幸亏你还没告诉她有这些护卫,否则,她早就被你害死了。” 玉言浩的心猛然一颤。他是还没告诉她自己给她准备了千余名护卫,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时候,因为他觉得她若是有了更多的权力,会更加要被敌人除去。 没想到,这样做是对的。 “是,我回去一定彻查。” 他算是知道了,那些他心善帮助过的人,未必就会诚心诚意去帮他,许,玉林山庄里那些细作,就是由他纵容滋生的吧。 他的确不曾对谁刻意为难过,但这也不能代表所有人就要对他恭恭敬敬、不去违背。 于是回到玉林山庄之后,玉言浩连夜将玉林护卫秘密召集到玉林山庄的地下密室中,面色阴冷而愤怒。 “之云择人不善,连带今日带出的五百护卫,杖责一百。” “是。”之云,也心有余悸呢,他没有想到,这些已然是精心挑选的人竟然也会有差错,且,有差错的几率还不小,仅今天,一次,就被少主遇见了。少主的命好苦。 五百人心思各异,到底如何,打完板子就知道了呗。 剩下的几百人如何处置呢。玉言浩也有了想法,他对着剩下的人露出一抹微笑来,口气也缓和了许多,他说了一句话,让当场的人,再如何镇定也镇定不了了! 第580章 4-60 误会了他 得到消息的玉言浩这时候正在一一查看那些护卫的家族底细,之云的慌忙闯入让他有些不悦。 “庄主,您得去一趟,少主,少主不好了!” 她不好了,那就是等同于他不好了! 玉言浩迈步出了书桌,不顾正在作报告的之雨等人,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之云抱歉地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之雨等人:“抱歉,庄主要去看望少主,你们先休息一下。”说完也赶紧跟着庄主而去。 刀剑局,微凉仍旧关心、可怜着她,并未将任何可能置她于死地的话讲出来。 “你要不坐下休息一会儿?” “你脸色不好,其实你的流光剑这样厉害,你不用担心我会逃跑。” 若是她开口要做刀剑局的少主,那微凉往后就会是个十足的“少主奴”,毫无悬念的。 丫头不理不睬,只是在静等着玉言浩的到来。 他许,不会为了自己而来,但他一定会为了玉林山庄而来。微凉请,他不敢不来。 他,联合玉林山庄的护卫将自己带到这里来,途中顺便发现了几个叛徒,而后将自己留在这里,任微凉凌辱,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不堪? 她的不堪。 她使劲攥紧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面色茫然无措。 海辰,该死! 此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漂浮着的仅有两句话“他不要我了”和“海辰该死”。 她的身体,因为一夜的药浴,此刻也有了些微变化。她感觉到浑身的冰凉似若有若无地在消散,她感觉到了时有时无的温暖。 是羞耻,她觉得这些“暖”和“热”是羞耻的感觉。 她仇恨的目光看向微凉,像是看死人一样。 微凉被这目光看得竟有,一丝惶恐。也许上一次和她“比试”,微凉考虑她身体虚弱,认为自己让她十招她才能取胜,但现在微凉不这么认为,因为这小丫头她爆发出来的威力简直惊人,尤其是在愤怒的时候。 而且,妖孽啊,流光剑都选择了她,呵,怪不得当初,就连贺绿都那样看好她。若是能将她收为己用,到时候再调教调教她学会刀剑局的功法,贺绿再将奇门阵法倾囊相授……这丫头的前途简直太美好! 贺绿玉言浩的五年之约,还有多久来着…… “你吃些东西吧,不然一会儿玉言浩看到你这样虚弱,会责怪我没有招待好你,他留你在我这里作客,我应当照顾好你的。” 微凉的这些话,似乎是在为玉言浩辩解,实际上是,想要将丫头心里对玉言浩的那一份“他不要我了”抹除,这样,那丫头会舒服一些。 被仇恨和愤怒所扰,她现在几近疯狂。 “其实,在密情局那一日,末羽使用千丝银针将那人杀死了。”她继续开解,“他”其实没有对你做十恶不赦的事情,除了触碰你。 微凉也想要将她心底认为的那一份“屈辱”消散掉,想要让她知道其实她还是清白的,只除了她自己被打昏、又是初次那样,毫不知情而已。 不过不给微凉说这事儿的机会! “嘘……”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目光呆滞而冷漠,“你听,谁来了?” 她不知道谁来了,但是她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过,她阻止微凉继续说下去的原因是,她不想要听到、被提及那一日,在密情局! 微凉侧耳去听,护卫们甚至微微侧了头去看。 “少华你还好吗!” 急切的,带着关怀和气喘吁吁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她的心一阵凌乱,眼神有了一丝光彩,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少主,庄主来看你了!”之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浑身的僵硬的颤抖有些缓和,这时候将剑离得微凉远了一些,甚至有意识地去将流光的蓝色减弱,减弱,再减弱。这耗费了她的精力,使得她苍白的面色更加无色。 微凉的眉头微皱,因为她通过这丫头的表现所看出来的,就是这丫头心系玉林山庄和玉言浩,深怕自己借题发挥对玉言浩不利呢! 这便是她收敛杀气的原因。 从来,在第三方势力面前,她都会去竭力表现她对他和玉林山庄的维护,没有例外。 微凉颇为惊讶。 她对玉言浩,就真的有那么多的依恋吗? 何时,她也能对我如此依恋! 但是,微凉根本不可能因为那丫头对玉言浩的维护,就不对玉言浩发难,因为,她杀死了刀剑局那么多的人! “你是不是要把我留在刀剑局,是不是怕我会连累玉林山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很不要脸,肮脏不堪?”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连串的问题,夹杂着她的“奢望得到否定回答”的心切,就这样吐出了口。 她的问题,都带着为他考虑的内容,提也没提“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没进门见到外面血流满地,玉言浩已经很惊讶了,进门见到眼前这架势他也是很惊讶了,而站定,听着那丫头的话,他将惊讶的目光挪向她,随后目光里充满震惊。 而她紧张着,等他的回答,以至于她快忘记了呼吸,她怕她一个呼吸的时候,就会把“不是”的那个“不”字听漏掉。 “玉林庄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微凉面上带了笑,朝着玉言浩示好。 玉言浩还没反应过来徐少华的问话,却见着徐少华操控的流光,在微凉的脖子上、表示威胁。 “你好大的胆子!”他一声吼,眼睛紧盯着那把剑,“把剑收起来!” 她浑身一颤,目光带上了绝望。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在做着可能会给玉林山庄找麻烦的举动,就生气了。 她收了剑,默不作声地站着,神色比起他来之前更加难看了。 丫头的反应,微凉一时间猜不透了。 但是,这不妨碍微凉找玉言浩算账,她得要给刀剑局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你的少主,”她却是高声地念着这四个字,以告诉徐少华其实玉言浩并非放弃了她,“拿我刀剑局四百七十二条人命练剑,不知道玉林庄主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交代?” 徐少华,刀剑局,四百七十二人,练剑!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微凉默认的数字,于是她一定要玉言浩给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会让那丫头付出一些代价。 四百七十二人。我好厉害呢。她微微低着的头有了一些颤动,面上挂了一丝笑容。 我这么厉害,不应该死,应该去报仇,去把那些侮辱我的人,利用我的人都杀死,少华,对吗。 此刻她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苦痛和压力,她不知道在这些苦痛和压力的摧残下,她的心境和气质都发生了如何的变化。 但表现给别人的,那就是她浑身都透露出疏离和淡漠的气息,还包括了一份得罪我得死的霸气和坚定。 她没去听微凉给玉言浩提了什么条件,也没去听玉言浩是否在为她辩解,她只知道,在玉言浩来之前她的那一份“他不要我了”的想法,此刻在渐渐淡化,淡到了,无所谓,他亲手杀死我也无所谓,的地步。 第581章 4-59 杀人泄恨 微凉好不容易撑着湿漉漉的身体站到她面前,还没说一句话,忽然间,少华将流光剑握在了手里,面上和口气都是冷狠。 “是你吗!” 她问得有些不明,让人听不出她在问什么,声音带着颤抖和仇恨,大概是在问是谁透露了她的屈辱,或是谁给她脱了衣服。 “是我帮你涂了药膏。”微凉认真地回答。 那也就是她脱了自己的衣服。 她又开始哭,哭得全身都在摇晃,似乎站都站不稳。 “我要杀了你。”她认真地念着这几个字,而后流光剑浑身裹上了深浓的蓝色,朝着微凉飞射而去! 微凉感受到那把剑满满的杀气,当即一个转身躲过了这杀招,口中急忙解释:“丫头你误会了,我是在帮你治病!” “我要杀了你。”她重复道,目光无神地看着躲过了的微凉,挥了挥手,流光剑重新展开攻势。 “微凉大人,发生了什么?”听闻动静,外面的婢女、护卫高声问着,但没人敢进来。 外面还有人!她的心似是被什么抓紧了一样——那么多人,是不是都看过了她没穿衣服的样子。 他们都该死,都要死。 这一刻的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面色狰狞而凶狠,浑身都透露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她肆意挥动着流光,将流光暂时转离了微凉的心口,朝着外面射去。 外面的人,一片片地倒下,惊慌和喊叫声不绝于耳。 “保护微凉大人!”他们别的不知道,但是这把剑杀气十足,且杀了那么多刀剑局的人,微凉大人的安危显然是出现了问题! 一时间,上千名护卫全都涌进了这房子里,几百名护卫一拥而上,将最里间的帘子刺破,这时候。 这些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微凉想阻止也没机会。她此时不知道是该为着自己属下的反应迅速高兴还是悲哀了。因为那丫头,对这些人有着杀之后快的决心! “丫头你别冲动,你听我好好说话行吗?”微凉的声音带着威严,算是动摇了手下人要斩杀这丫头的意念,但于她而言,毫无用处。 她只顾着浑身颤抖着站着,双手颤抖着操控那威力无穷的流光剑。虽然,她的精神有些恍惚,因为愤怒和仇恨致使她的浑身颤抖,于是操控流光剑的手法也有些差错,但,流光剑浓厚的蓝光和它坚定护主的威名,足够让那些人心生畏惧。 而经过玉言浩调教的她,即使是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要用流光杀人,杀许多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在我杀死他们之前,你可以说话。” 清冷刺骨的声音,似乎在宣布,微凉你会是最后一个死的,在等待死亡的时间里,你自然可以说话。 属下等一片无语,只看着眼前冲过去的护卫被那片蓝光斩杀、抛出很远,后面的人冲上去,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微凉渐渐退离她远了一些,口气里仍是沉稳:“丫头,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能罢手?” 如今这局面,微凉是叫属下退走也不是,叫属下冲上去也不是。 要属下退走,那丫头的怒火就全都撒到微凉身上,流光剑的威力,微凉也是不敢小觑的,不要属下退走,那就是眼睁睁看着这几千人被那流光剑杀死一片! 被问到要怎样才能罢手,她冷笑一声,脸色阴沉。 “丫头,你不要这样冲动,你再杀人,教玉言浩如何替你收拾这摊子?” 丫头啊,纵然是我看好你,但你这样肆无忌惮地杀刀剑局的人,如何能在刀剑局立足?且不说往后吧,就说现在,你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你杀了这么多刀剑局的人,你教我如何处罚你,如何对付玉林山庄! 收拾烂摊子?玉言浩。 他不要我了。 有什么好迟疑的?他将自己当做一件玩具,随便拿来利用和丢弃,她干嘛要考虑他,干嘛要委屈自己!她受了委屈,就是要杀人泄恨,有什么不对么?大不了,她去偿命! 但是,但是微凉的意思好像是,自己现在还属于玉言浩管?她的意思是,他没抛弃自己? 她阴沉的脸上竟露出一抹笑容来。 流光剑又是横扫一片,那批护卫拿出身上的武器欲要抵挡一番。 但流光剑忽然收敛了剑光,一个后退,直接刺到了微凉脖颈。 “叫他来见我。” 似是隔了遥远的一个世纪,才得到了丫头再次开口说话,于是微凉站定,心内狠狠松了一口气:“快去请玉林庄主!” 很快,现场寂静一片,因为,那杀人狂魔不再动手了,他们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将他们带下去,及时医治。”微凉只希望,那些人并不是全都死了。 三百人,她最多接受那丫头杀死了刀剑局的三百个人,否则,否则她就只能够放弃这个丫头了,而若是放弃,她便不必要对她这样好了,不必要怕那三颗灵药不发挥药效,不必要去遵守所谓的“不杀她”、“不为难玉林山庄”的约定了。 徐少华,刀剑局的人是你随便可以杀的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人乃精英之才,可遇而不可求的吗!玉言浩是如何教导你的! 但是微凉啊,稍微一想你就知道了。杀人不计后果这一点,其实是玉言浩纵容出来的啊。多少次,徐少华杀了人玉言浩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所以,你只能考虑接受她这一点,而不要试图想要以此为借口而舍弃她,因为你做不到舍弃她的。 不到一刻钟,这里的人渐渐散开了,只留下十几个护卫守在被挟持的主子身边,警惕地盯着那个,杀人狂魔。 但是让他们崩溃的是,她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还在威胁着主子的命,那主子,却还要关心她!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微凉看她面色惨白,现在能支撑着不倒下完全是靠着那份愤怒和仇恨罢了。所以,微凉可怜她。 若是现在,微凉将她愤怒和仇恨的原因点破,许,她就会崩溃了,会倒下,会死,永远都没机会威胁到微凉的生命了。她只要说“你不过就是憎恶你被人羞辱了”,那一句话,就够将她抛入地狱了,或者另外一句话——“玉言浩把你交给我了,他为了玉林山庄舍弃了你”。 若是,微凉的猜测是错的,微凉真的说了这两句话,那丫头不会倒下,那,只能说明这丫头心志强大,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她赔上刀剑局那些人命。 微凉,你要试一下吗? 第582章 4-61 她的承担 “微凉大人的这两个条件,恕在下很难抉择。” 要他在让刀剑局的人杀掉玉林山庄四百七十二护卫和,杀死徐少华一人抵命,之间选择。 “没有别的条件,我可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 她就是要给玉言浩这样艰难的选择,不论他作何选择,她都乐意见到。虽然,若是他选择杀死徐少华,她一定不会真的杀死那丫头。 很难抉择吗。是啊,很难抉择。若是在以前,玉言浩该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了徐少华”吧,若是条件换成“将徐少华交给刀剑局”而非杀死,结果也是一样的。但现在呢,他舍不得那四百七十二人,但,也舍不得徐少华。 一旁的她忽然抬起了头:“我不要死。” 她没有求他,她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管这话给玉言浩多大的压力。 “玉林少主,还真是冷血无情。”微凉看着那丫头,发现那丫头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要不是你闯祸,怎么会这样!”玉言浩愤恨而无奈,只好这样讲道。 但这夹杂了些许责备的话,将她的心都刺破了。 他连问都不问她为何这么做。 但,好吧。她认了。这的确是她做的。 “你走吧。”她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练习了好久的那个,毫无破绽,既显得她高贵冷艳,又不失了身份的笑容。 玉言浩的心一颤,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要亲眼看我死吗?”她笑着问道,口气里竟然带了一丝调皮。 她是不是傻了?微凉觉得,自己方才所发现的那丫头身上的不同,是真实存在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 玉言浩情切,他不会这样做的,至少,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这样选的。 “我的错,我来承担。” 忽然间,她就有了这样的担当。 她没有说,那你将四百七十二人带来让她杀啊。因为她知道,那样会让他更难选择。 微凉竟有些傻了。 这丫头,忽然间就长大了一样。 前一刻,她还在为着玉言浩的抛弃而几近疯狂,这一刻,她竟然笑着跟玉言浩说“你放弃我吧,我的错我承担”! 玉言浩也有这感觉,所以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但他的身,都在颤抖,他也很难过。 很显然,不论如何拖延,不论是不是说出选择的结果,微凉、玉言浩和徐少华都心知肚明,玉言浩会选择、必须选择第二个。 “你也要他看着我死?”少华将声音给微凉,口气里带着疑惑,“现在么?” 说着,她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剑,放到脖子上。 “不要!”玉言浩喊着,几乎要冲上前去阻拦,但遭到了刀剑局护卫的阻拦。 “我不想要他看着你死。”微凉于是给出了答案。 少华痴痴地笑了几声:“所以,你让他走吧。” 她脸上那是一种什么笑容!高贵的、虚假的、刺人的!玉言浩不喜欢这样疏离的她! “不!”玉言浩吼道,心里有着难言的疼痛。 “走吧。”她重复道,并将那剑深入了一分。 马上,地面上滴落着她的血。 “请玉林庄主离开吧!”微凉的口气都带着欢快,她知道,这一次,很轻易地,她没怎么逼迫,玉言浩就必须放弃这丫头了,这算不算是“玉言浩说不要她了”,于是贺绿、刀剑局就有了收她为徒、册她少主的资格? 玉言浩的目光带着泪花,不可置信而坚定不舍地看着她,她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她一定是以为,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她的吧,她明知道的,所以她连求也免了。倒也不是免了,她还是说了那么一句“不要死”的。 不过就算不是“毫不犹豫”,就算是“犹犹豫豫”,他,也是不能的…… 她,该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之云,你可以打昏他,他就不会难过了。”她对着同样带着惊讶和不舍的之云说道,嘴角扬着似乎是,嘲讽的笑容。 “少主!”之云高声喊道,扑通跪倒在地,“属下,属下拜别少主。” 之云深深知道,与刀剑局、密情局这样的门派想比,玉林山庄弱小到不值一提,刀剑局微凉大人决定的事情,就是庄主再不愿意,也动摇不得,那么之云,就更本没资格置喙。虽然之云承认,他舍不得少主! “快走吧。”她轻快地说道,将头撇过去了。 于是,之云拉扯着庄主,恳求庄主离开。 “玉言浩你要是在我刀剑局继续放肆,你的命也别想留着了。”微凉对玉言浩的客气,显然是建立在徐少华还属于玉林山庄的基础之上,而现在,这个前提不成立了,她没必要对玉言浩给与任何客气。 玉言浩也清楚。 他难以接受的是,在密情局,他要她舍弃尊严,在刀剑局,他要她舍弃性命! 而她,高傲地昂着头,目光一丝都不施舍给他。 “庄主,得罪了!”之云喃喃着,一记手刀将他拉扯不动的庄主打晕并抱在怀里。 而后,将一个不舍和敬服的目光留给少主,便转身离开了! 终于,还是有那么一天,他要面对着在强大的势力面前,选择她还是玉林山庄的情况。这选择,其实十三年前他做过一次了,前不久在密情局他也做过了一次,今天,他最后一次做这样的选择了! 其实这选择,本就是不用选的嘛,她再如何,也只是一个人,如何能够和那么大的玉林山庄比?光是从数量上来说,她完败了呢。 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可以舍弃自己的机会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又露出那份笑容来,目光却看向微凉,带着些许挑衅。 微凉,他走了,是我让他走了的,你要如何对我? “杀了你那么多人,你想让我,怎么死?” “其实你知道的,我没想让你死。” 没想让她抵命吗?少华表示有些怀疑。 “这么多人命,都换不到你对我的仇恨吗?”她毕竟有些不理解,若是换做玉言浩,怕是这仇恨都要不共戴天了! 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微凉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的,不只有生生死死。” 第583章 4-62 循循善诱 她试图和她解释这些事情,发现她也听得认真。 “一个门派之所以存在,就不仅有主子,有属下,还要有规矩,一个国家之所以存在,就不仅要有领导,有普通百姓,还要有律法。” 她不懂,目光更带了迷茫。 “你喜欢规矩吗,喜欢被约束吗?” 她摇摇头。 “你不喜欢,为何要加入门派,加入组织呢?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在这个身份所约束下,你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一定的资本,但你需要遵守你这个身份应守的规矩。” 她似乎有些懂了。 “而我的身份,是主子,那么多人选择了相信我,投靠我,不是为了我那些规矩来的,是为了他们只要遵守那些规矩,就应得到我许诺的报酬。” 任何组织都如此。她更懂了一些。 “那些报酬,包括但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势,还应当有安稳的保证。一个不能保护他门下人生命安全的组织,那么它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微凉的口气带着冰冷,开始指责她的罪行了。 “你,身为你家门派的少主,毫无疑问你有着生杀大权,你也要受到玉言浩的管束,自然,玉言浩偏疼你,允许你犯错,允许你出格,那是他自己的规矩,而你的属下们不因此感到不公,那是因为他们信任他们的庄主,相信他们的庄主的处置是有道理的。和你无关。” 她脸上因为泡了一晚上的药浴而恢复了一些的红润,因为她消耗体力和精力杀人、伤心,现在也是苍白得很,但这不妨碍她认真听着微凉的话。且,微凉说的有道理,让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更多。 “可是,你受到那些宠爱,偏疼,也拥有着生杀大权,但你要付出的也许会更多,包括,你方才选择的,你要为你那四百七十二条属下的命选择自己死,也包括,你要对你的主子玉言浩尽忠,更包括,你要对你的玉林山庄负责,你要将它的使命当做你的使命。” 似乎,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和该付出的。微凉的点解让她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管你做得好与不好,你在做,无形中你就在做了,这说明你还是有人性的。” 仅仅说明了这个吗?少华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所以,你觉得一个因为处在那个位置而不得不接受和付出的东西,在接受和付出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困难,那困难需要你去寻死觅活吗?” 她始终没说话,但是心里的确,舒服多了。 感受到她的变化,微凉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说到那四百七十二条人命,如果我不处置你,你知道然后,我就无法让我的属下们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规矩,为我卖命,因为那四百七十二条人命,或者,哪怕只是七十二条人命,我都要因为那七十二条人命是我的人,去讨公道。你说对吗?” “对。”她的声音清冷,但是她回答了,“所以呢?” 她忽然间觉得微凉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但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要处置自己做铺垫的吗? 杀死,或许不,但是其实世上有的是比死更折磨人的东西。 “方才我只是说了,我不能不处置你。但是,如果我处置了你。” 说到这里,微凉一顿,看向丫头的目光带了一抹,复杂。因为她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知道所谓的“玉言浩不要她、别人可以要”、“五年之后”、“丫头若是不想在玉林山庄、可以离开”之类的约定。但想来,她是不知道的,玉言浩该是会防备着不告诉她的。 但这份停顿,教丫头有了一阵不安。 “如果你处置了我,你怕玉言浩会报复吗?” “玉言浩他没理由报复我,你说呢?”微凉又是一个反问。 玉林山庄的庄主的确是没理由报复那刀剑局的微凉。 一个时辰过去了,骑着快马的之云搀扶着庄主好不容易才到了慕容府,面对方明远和徐方楚的关切,之云一言不发。 “因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少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的命,其实比起来你玉林山庄四百七十二条命值钱多了,可你知道为何玉言浩仍旧会犹豫不决吗?” “我有那么值钱么?”她似乎是有些惊讶。 呵,微凉表示这丫头关注的重点怎么那么与众不同,且,她难道真的不知道她的命很值钱? “那你说说,一个刀剑局,密情局,玉林山庄和岐山都在乎的命,和,四百七十二条,刀剑局,密情局和岐山都不知道是谁的命,哪个重要呢?” “……”可是杀死的时候,不都是一刀一个? 她苍白脸上的那一抹意外和错愕,被微凉捕捉到了。 傻丫头。她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你的玉林山庄给你的思维定式,我敢说,若是拿玉言浩和四百七十二人的命交换,玉林山庄的人一个都不会换!” 的确,她承认,于是微微点了头。 “但若是玉言浩自己选,或者他的选择会和你一样呢。” 微凉的所说,她发现都是那么的正确,正确到她无法反驳,无法质疑! “所以,你勉强算是一个合格的玉林山庄少主。” 才勉强算是吗?不过比起来她方才说的,自己只是一个有人性的人,要进步了那么一点点吧。 “但若是,拿你的命和四百七十二条命去换,你觉得多少人会同意呢?” 她当即愣住了! “或者,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甘愿作为那四百七十二之一,为你去死?” 她的身体都僵硬了。 “能够左右为难的,也只有玉言浩罢了。其他的人,都是毫不犹豫地说,算了吧,一条命换四百七十二条,不值得。” 是吗,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去选她?这一次是,上一次在密情局是,十四年前,仍旧会是如此? “这不怪玉言浩,反而他的确是将你看得更重了一些,对吗?” 微凉,她是在为玉言浩开脱吗?将玉言浩所犯下的、教她如此痛苦的全部错误,都归结为了,她还不值得任何一个人去维护。 “能够为你而死,想要去维护你的人,一定是认可你的人,但是你现在在玉林山庄,除了玉言浩之外,有多少人达到了是会为了你献出生命的那种程度呢?” “有多少人会说,我愿意做为那四百七十二之一,我要为少主而死,我的少主活着,比我活着更有意义。你觉得呢?” 没多少人,甚至一个也不会有的吧。 第584章 4-63 你会选我? “我其实,很不堪是不是?” “是,也不是。”微凉认真地回答。 她不仅不是不堪,还很优秀,想必,玉言浩该是也没告诉过她。咳,玉林山庄的人都是那么内敛,就连这狂妄到了一定的程度的小丫头,也对自己的成就毫无炫耀之情。 “你这样的年纪,能够有如此作为已经算是了不得了,但比起来天底下那么多的生死,那么多的喜丧,那么多的悲凉和无奈,你还太渺小,渺小到,也许下一刻,你还没长大的时候就死了,死了。” 渺小到,也许下一刻,还没长大的时候,就死了。 “你,是可以成长到让人为你去死的那地步的,但现在,还不是那时候,能看得出这些的人,也不多。很荣幸,玉言浩看得出,海辰看得出,我看得出,润英也看得出。” 她的目光定定地盯着微凉,肯定了自己是渺小的这一结论。因为,她在这些门派的主子的眼中,如此轻易就被看穿了一切! “所以玉言浩会维护你,但由于,玉林山庄的思维定式,他很难在你和四百七十二条人命里选一个出来。但我就没那么难选了,我选你。” “选,选我,你会选我?” 其实她是惊讶不已的。 微凉看着这一抹惊讶,十分不喜,她现在要将那份惊讶扫净! “其实你觉得,你和刀剑局又没什么关系,或者已经算得上是仇敌了,我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呢?” “是啊。”她有些痴傻,也不想转变自己的这份无知的态度,因为在微凉面前,她是透明的啊,一切都被看穿了。 “我说了,玉言浩会为难,是因为他在玉林山庄,而,据我所知,天底下也就只有玉林山庄会为了选少主还是四百七十二条人命而为难。” “换做其他任何门派,那主子和少主的命,都是价值连城的,或者说,那主子和少主的命,就是整个门派的希望,就像是朝廷里的皇上和太子,你觉得我这个比喻,恰当吗?” 微凉说,她的命能比得上朝廷之中的,太子…… 是吗,她的命有这么重要么,有么?她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被刷新了。 “而,虽然你跟我的刀剑局,现在还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是,毫不隐瞒地告诉你,我将你视为了我未来的少主了。” 说出这些,微凉可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呢,她不能突兀地讲,但是也不能一直不讲,因为,等到那丫头自愿,可就遥遥无期了。 听到微凉如此说,她有失了身份地咽了咽唾沫,目光慢慢由惊恐变得平和下来。 这么一会儿,她经历的有些多。 哦不,这么一会儿她经历的,其实都很渺小。 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了。 “可是,我不想要做你的少主。” 虽然她听着微凉说了那么多,但她仍旧拒绝着微凉的希望。 微凉并未恼怒,她只是继续给这丫头科普了一点重要的常识。 “人活在世上,大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而身所由己的那些时候,其实是因为有人允许她随心所欲。你觉得,你现在能有选择,真的是因为你自己的确,有资格选择吗?” 她能有选择的权利,或者是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微凉没有逼迫她的心思,完全是因为海辰没有非杀她不可的心思,完全是因为,润英还不希望她死。 这些残酷的现实,让她的心狠狠地疼着。 “徐少华,我说过了,下次要我帮忙的时候,一定是你来求我的。” 微凉仍没有打算强迫,她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徐少华会开口说“我要你帮我”、“我要做刀剑局的少主”,既然微凉表达过这个意思,而这小丫头日后的路一定不好走,那么那一天,也许微凉只要静静等着就够了。 许久,微凉没有再说话了,少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让人觉得都不真实。 也只有在刀剑局,全天底下实力第一的门派里,迫于它的实力雄厚,它有着这样的安静和平和,无人敢来冒犯。 “我愿意,等到那时候再来求你。” 宿命,的确是不好更改的。若是在听微凉的这些话之前,她或许会狂妄地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在听了也懂了微凉的那些话之后,她觉得,她太渺小了,渺小到没资格去反抗,至少现在是没资格的。 于是她选择顺其自然。 “其实听到你的这句话,我感觉舒服多了。” 至少不是一味的抵抗和反感了。 少华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恍然间觉得如释重负:“谢谢你,微凉。” 她走到微凉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神色认真而严肃。 被这一触碰,微凉面部微微有些抽动。 “微凉,谢谢你告诉我那么多道理,但是我也很想要和你说一些我的道理,尽管你会觉得,那些道理简直就是胡扯。” “愿闻其详。”微凉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来,心想她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看上的少主的道理是胡扯呢? “其实也很简单。我还年轻,我还有许多路没有走,我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按照谁给我的指示去走的。” 她将头侧向微凉这一边,面上微微带着笑,那种她练习过很多次的笑。 “有些事情,我可以理解,但却不一定接受。我想,在我这一路上跌跌撞撞走着的时候,也许某一天,就全都接受了呢。” 微凉看着说这话的她,心底泛疼。她,不愿意去走被人安排的路,她要自己去闯,自己去走一遍那些艰辛和苦痛。 “今天,趁着我还有可以选择的机会,我想要选择一条,我自己认定的路去走。哪怕以后,我再没了机会选择,我都不会后悔我曾经选过的。” 很简单,也很容易让人接受的道理。微凉表示理解,因为,谁没年轻过呢,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想要按照自己的安排去走呢? 微凉轻轻叹了一口气,点头道:“那,你选择留在刀剑局养好伤再回去,还是马上?” “微凉,我有一个计划,我不能将我的时间耽搁在这里。”她皱着眉头,仍旧固执己见。 但实际上,她的心绪发生了很大变化。 “那,我祝你成功。” 微凉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回应她以一抹真诚的笑容。 她的心里,忽然不那么难过了,似乎有些仇恨和痛苦,也在渐渐变淡着。 “院子里有一匹马,速度特别快,想必玉言浩张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她将眼泪擦净,松开微凉的手,竟头也没回地立刻离开了。 微凉的手中一空,心里也蓦然少了些什么。 第585章 4-64 兴师问罪 慕容府里的玉言浩张开眼睛的时候,之云在一旁端水,方明远在一旁问着庄主感觉如何了,徐方楚跟在方明远身后,而,没有一抹哀伤。 “之云。”他只唤了之云的名字,便哽咽住了。 于是方明远和徐方楚大为吃惊:“庄主怎么了?玉儿说你没有大碍啊!” 之云甚是理解庄主的心思,他也不想要庄主十分难过,于是俯身过去,对着庄主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玉言浩的神色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之云。 之云点了点头:“少主在玉林山庄,养病呢,庄主不回去看看?” 他,当然要回去看看! 在玉林山庄里,她自己的房间,她大口大口着吃着屋子里的点心,毫无形象可言,她喝着茶水,还唤着宇奇快来添茶。 宇奇小心翼翼地端来一壶新沏的茶水,见着少主将盘子里的点心吃得差不多了,于是问少主还想吃些什么? “好吃的都端过来吧!” “是。”宇奇于是下去叫厨房准备少主的吃食了。 这少主,来无影去无踪的,吃个饭还要等人问,难道自己就不能说一声吗,难道本下属还能故意不给少主去传膳?宇奇表示这要是被庄主发现了,绝对要治自己的罪! 见着宇奇离开的背影,少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吃的动作也没停下来,静等着玉言浩进门批评她这副吃相了。 很快,玉言浩几乎是小跑着闯进了少华的门,于是少华拿手去抓那根鸡腿的动作就被玉言浩看个正着。 他的神色都是喜悦,目光里满是惊讶与欣喜,他见着她吃饭的动作如此粗鲁,他只知道她是饿极了,他没想着责怪她什么,他只是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往她身边走去。 少华没等到预期的玉言浩的责骂,心底反而觉得不太舒服,瞪了他一眼道:“要一起吃吗?” 之云默默地退出房门,将门关上,脸上露出了一股舒心的笑容。 若是,少主真的死了,他肯定会哭,肯定的! 玉言浩伸出手去,竟默默地接过了她递来的那根鸡腿,目光,仍旧满满带着惊讶与欣喜地看着她。 她朝着他露出那份经过练习的笑容,得不到他的回应之后,只好将头扭过去,继续吃饭了。 她都不知道,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玉言浩的心里经历了什么!从她悄无声息地摧毁了沈应雪的计划,到微凉让她去治病,自己安排她去治病,再到她丢掉了,再到他要选择让她死…… 他担心着、慌乱着、紧张着、自责着、后悔着、不舍着…… 但是见着她活生生的,玉言浩只觉得那些都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是不是? 养病养了一些日子,于是距离海辰的婚礼只有一个月了。 这一天海辰发了请帖邀请徐少华来,少华干脆只身前往密情局来了。 得到她直接闯进来的消息,海辰也没在意,只是在大厅等着她。 “玉林少主妙计,玉林剑一局以及鱼凫村一战,可谓是名扬天下了。” 海辰先是道了喜,然后才命人斟了茶来。 她却不喝,也不回答她的道喜,只是兴师问罪起来:“你竟然这般不讲信义,说好了的,告诉我所有情报呢?我不信你密情局得不到沈应雪要屠村的情报!” 她的口吻带着虚弱,海辰也没打算计较:“密情局的人也并非什么都能探知。其实你去鱼凫村的那几个时辰里,密情局的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呢。” 其实海辰是在给她解释呢。 “好吧,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找我来是什么事。” 她倒是不急不恼,既然他不愿意合作,自己只对“许诺辰”这个人缄口不言就好了。 “一个月后在下的婚礼,还请玉林少主务必赏光。” 据说这请帖送入玉林山庄或者慕容府,都被拒绝,海辰也是无奈了,只好当面给她。他是答应了她他的而婚礼她可以不去,但是他指的是“婚礼当场他不会给她难堪”,而非,他真的不希望她来自己的婚礼了。毕竟,玉林少主的名号不小,来参加他的婚礼,他也会有一些面子吧? 他亲自递过来,等着她接。 听闻他的婚礼,她毕竟有些难过,脑海里依稀记得那,拿她的命威胁微凉,要求嫁海辰的女人,那个女人似乎还没死诶,不知道微凉留着她的命做什么。 她的笑有些僵硬,抬头,看了看他:“真的,要娶了。” 倒也不是发问,就是喃喃道。 但是这声似乎是失意般的喃喃,似也触动了海辰的哪里,他只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口,再去体会时却什么都没有——就连徐少华也已经伸手接过了请帖。 “我知道了。”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了。 “诶,关于那个人,我没说我不想知道了。” “所以呢。”她头也不回。 “只是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枚玉佩了。” 倒算是诚实。 “这枚玉佩么。” 不知何时她拿出了这枚玉佩,趁他还没发作之前,她冷冷道,“前几日我偶然得到的。”说完,转过身来把这玉佩递过去,“还给你吧。” 她在听闻他说他已经要成亲了的方才,嘲笑自己怎么这样傻,其实承诺的兑现与否,怎么会根据一枚玉佩就去相信呢。 海辰没去接,因为他分明看到她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仇恨——因为这枚玉佩,她受到了奇耻大辱,而且这枚玉佩,他侮辱她的那一天还在开口要回。 “不要?”她的疏离,似乎从那一日就开始了。 从前,她从不给人这种疏远的感觉,即使是冰冷。而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有了一份使人敬而远之的微微畏惧,那份冰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她改变的原因,想要知晓她是如何由顽劣任性变得这样,这样晶莹透明、不忍触碰的。 他想说当然要,不过她已然将那玉佩从她手里滑落了,他急忙去拿,想要接住。 她转了身,踏步离开了,他看向她,终于是没有接住玉佩的下落。 他看着玉佩摔碎成粉,又看着她淡淡的背影,知道这是她存心想要毁掉这玉佩,又,不明白为什么。 可是他,面对这个有着挑衅意味的人,再没了以往轻易就有的愤怒。 “这两份请帖,再分别送往慕容府和玉林山庄,请玉林庄主和玉林少主务必到场。”他对着天长说道。他本以为徐少华会把那请帖扔在地上的,但没想到她接了。不过,会不会看呢…… 想到这里,他带了一份期待,眼神从冰冷渐渐到了温柔。 第586章 4-65 恍惚觉得 不在乎了 少华养病的这些时日少出来走动,如今出来了,慢慢走着的时候,竟有许多人行礼问好呢。她于是觉得,其实自己的命比起来四百七十二条人命,也稍微,可以比比的嘛。 一路上尽是见着少华就问好行礼的,少华淡淡应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才回到了慕容府。她将请帖扔在桌子上,听闻一声不太正常的敲击声,于是正要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她掀开那份请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海辰是这样将他重铸的玉佩,给了她的。 所以,她和他的关系,注定是要纠缠着继续么。 她的眉毛皱了皱,本来就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也很是耐看,而她目光里的那份冷漠,再没有消失掉。 将玉佩握在手里,她使劲忍了忍胃里的恶心,缓缓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密情局的请帖送往慕容府的时候,少华不在。天长也没将请帖交给方明远,只说还会再来——他明明是看着那少主回了慕容府才来的,怎么就,不在呢? 方明远看着远走的密情局的人,心想这阵仗还不小嘞,五个人来送一张请帖,请的是,玉晴。看来玉晴的名号不小了,已然让密情局都刮目相看。呵呵,就连自己,都算不得密情局在乎的人呢。 是玉晴是真的不在,虽然是真的回来了,但马上她就找了筑瑶,去到了聚义堂呢。 “苏堂主,任堂主,还不出来迎接少主。”筑瑶笑着在门外喊道,人已经到了厅门。 任飞于是命人去禀报苏庭,起身向外走,这时候少华已经进来,于是任飞行礼。 少华淡漠的表情忽然多了一份冰冷。 感受到少主的冰冷,任飞心内一紧,随即听见后面有人说苏堂主到了,便也没有继续怎样。不过他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上一次完成任务不好? 哦,自己上一次完成任务的确不好,将沈应雪放虎归山了! 没感受到现场的不和谐,见了少华也不行礼,苏庭笑道:“怎么有空过来?” 少华于是对任飞点点头,示意他不要介意自己方才的态度,然后自行坐在下面:“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这话在苏庭听来倒没什么,任飞不免觉得尴尬——这是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外人,还是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存在呢。 “嗯,商量不必,直接吩咐就行了。”苏庭坐在她的对面,为着少华这样客气觉得可笑,任飞这时候幸亏也是坐在了下面。 觉得可笑,也露出了笑容。只是看着少华,苏庭忽然就不笑了,因为少华的眼神告诉自己,她好像要做一件,很危险很重大的事情:“虽然上一次,没有透露风声你就做了那件事,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要做出格的事情,现在你很危险。”苏庭警告道。 上一次聚义堂出动了五百多人,苏庭却算是最后才知道的,但是他除了担心也没别的情绪。少华选择任飞是有道理的,毕竟若是她找到自己,自己不一定会对她言听计从。带了一份对危险的回避,自己一定会阻止少华。 带着关心的警告。任飞当即意识到苏庭对少主存在着不该有的感情,但,他到底无可奈何。听着少主与苏庭如此没有隔阂的对话,任飞又难免觉得自己是个多余,可少主似有似无地看向自己还带着笑容,似乎并不希望自己开口,不管是开口插话还是开口离开。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那我也就不必打扰你的时间了。”少华并没有站起来,苏庭却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 这得赶紧地问着,要不然可就连商量都没了机会——虽然说苏庭知道自己太过小心谨慎,不过也不希望连帮少华的机会都没有。 “禀堂主,少主的意思,是想和苏堂主合作,让庄主难堪。”筑瑶解释道,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样不敬重庄主,实在是少主把自己带坏了,不仅不尊重庄主,还,自动忽略了旁边的任飞。 对了,苏庭,任飞,方明远,可能的话还有静海,都以为少华是和庄主闹别扭。所以,既然你们这么想,本少主顺水推舟。 “不可以。”苏庭否定,“你们不可以闹僵起来。”苏庭严肃地再一次警告道。 由于少华的“宠溺”,苏庭根本就不把少华当做少主,也不把自己当成是下属。 “闹不僵的,苏堂主,少主是有把握的,就看你肯不肯帮忙。”筑瑶笑着说。嘴上这样说,但筑瑶心里知道,苏庭一定会帮忙,因为太担心会出错,也阻止不了少主,所以只有自己在旁边才能放心。 少主用人有自己的办法。她要是真想做什么而不被人警告劝阻,就用那些只听命令的人比如任飞,她要是想要利用谁的心思做什么,就去找那些也有着一些心思的人去做,比如苏庭。 “换个地方谈。”苏庭当然只能答应,但面上很是为难的样子。 任飞这时候终于可以不必要继续尴尬了,方才他所听到的话,似乎少主没有隐瞒的意思,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筑瑶朝着起身的任飞叫道任堂主,于是任飞也便知道这一场戏似乎自己也要参与了。 “任堂主对玉林山庄忠心耿耿,可别忘了少主也是玉林山庄的半个主子。” “是,少主所作所为,属下等唯命是从。” “自然了,如果任堂主怕会出什么差错,也可以适当地将苏堂主与少主的动作告知庄主,如此,才能让庄主与少主不至于失了感情。” “……”任飞理解到的意思是,自己要将苏庭和少主的动作如实奉告给庄主。 他,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很快,徐少华到了聚义堂,和苏庭、任飞“密谋”什么的消息到了玉言浩这里来。 和苏庭联手对付我,徐少华,你真是不分主次,我不跟你闹,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惹事吗,知不知道这会给岐山的人可乘之机! 少华啊少华,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究竟是不是在帮我。 或许,你其实是怨恨我一次次选择将你舍弃吗?第一次,你还不懂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抛弃了你,第二次,在密情局我舍弃你的尊严,第三次,我舍弃了你的命。 而,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舍弃,你是那样责怪我,以至于你和我赌气,你恨我,你要用自己痛苦的方式折磨我,第三次,前不久,我把你的命都舍掉了,但是,你却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恍惚觉得,你不在乎我了,不在乎玉林山庄了。 你的态度竟这么难以捉摸,我只能陪着你闹,见招拆招,还要小心着岐山的动作。 第587章 4-66 找到她娘 聚义堂。 他们换了个地方继续谈话,仍旧在聚义堂,是上一次来过的密室。 密室,监视? 少华好像知道了上一次玉言浩勃然大怒,非要打自己板子的原因了。尽管自己是有意躲避着,可是也没办法,那是人家暗卫的职责。可惜当时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根本没时间追究他们,不过,这一次倒是好了,本少主需要你们来监视。 “上一次你病得很严重吗,我去慕容府探望都被拒之门外,也看到有好多人求见不得。”带了一份失落。 “只是寻常小病,为了造势所以兴师动众罢了。”她这样解释,算是宽他的心,“所以你知道的,我要做的事情可不是胡闹,如果你不能胜任这件差事,我只好找别人。” 威胁的口气已经很明显了。 “是,是,我知道。”他赶紧应着,“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我不单单是在给你机会,现在我可没时间去做无谓的“给机会”,我看到你的确可以帮我做这件事才找了你。 于是少华站得离苏庭远了一些,以避免和苏庭的近距离接触,而后开始说着她的种种打算。 苏庭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但,他没出声附和,因为他其实是不想要帮这个忙的,这是,纯粹的破坏庄主和少主关系,苏庭还不至于痛快地去做。 泉晶见着少主回来,就禀报了密情局的人送来请帖,而少主不在的事。 “知道了,下去吧。” “乔明在外面怎么样了?” 筑瑶如实回答:“一切都好,上一次少主的高明无懈可击,如今乔明是林城真正的老大,可以说呼风唤雨,无人阻拦。更有鱼凫村事情,大家都以为乔明英勇无比,堪当大任。”只是我心里始终有点别扭,你收了这么个好手下,也不管我了。 “白义忠呢?” “林府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估计是看少主并没有什么后话了。可是,也基本上剥了白义忠在林府的职位,怕是万一少主要去追究,他们就用此遮掩了。” “叫他们遮掩去。”少华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筑瑶看着少主,心里有一点点难过,这种难过是真心的,也是持续的,那种坚强和高傲,是从小打到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友善对待的结果,于是只能用坚强和高傲,保护自己。 越是坚强和高傲,越是孤独,不是吗。筑瑶懂得少主的苦,只是,少主好像对自己再没了依赖,她俩现在只是完全的主仆关系。 难道就因为自己做了几件错事?自己也实在是荒唐,竟然犯那么大的错误。 看起来,少主对周老前辈的死还有自己逼迫她回来,始终耿耿于怀呢。 筑瑶,真的心疼。 而收到了徐少华要挑衅的意思,玉言浩真心无奈,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既然信她一切都为了玉林,就也要做些什么配合她才好。 他该做些什么呢,做些什么才能够不出差错、不被怀疑地和女儿继续演戏? 思考了那么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要如何做了。 第二天,玉言浩在凌云观。 “庄主。”静海恭敬地叫道。 “这么多年了,你是否还怨恨着我。”你每次喊我,都不带一丁点儿感情。 “不敢。”静海眉心微动,敏感地觉察到玉言浩的语气有些不平静。 “静海,当年杀了我们的女儿,是我不好。”静海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脸也扭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跟自己谈过这件事情,今天是怎么了。 “你到底把我们的女儿,安置到了哪里。”没有去在乎静海的不言语,以为只是在难过,玉言浩开口说着。 静海这时候惊愕着抬头:“她死了。”你不会以为她真的没死吧?虽然你曾经让我调查过,可是我还是不能够说我们的女儿还活着,因为她真不可能还活着。 “她真的死了?”玉言浩不相信,语气中带着一种期待,“那徐少华是谁?” 徐少华是谁我不知道,只是我们的女儿死了。 但是静海却没有说出来这句话。虽然这句话是事实。 “她肩膀上有那样的一根刺,还有我留给她的玉佩。” 静海再不能不激动:“玉佩?”玉佩是什么,难道竟然是曾经玉言浩让自己调查的那枚刻着“萧芸”两个字的玉佩吗,那竟然是玉言浩留给女儿的吗,那就能说明徐少华是他们的女儿吗——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的女儿,根本就还没有名字! “当年我留给她的玉佩。后来,湘玲,那个岐山的细作,也利用这一点,夺取了我的信任,几乎要使我错杀了我的少主。” 玉言浩言语之中带着激动, “你,你?”静海根本就不相信那会是自己和玉言浩的女儿。自己的女儿明明已经死了。现在自己好像还能够看得到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所以,这个女儿,还不知到底是真是假。”所以我来找你求证。 虽然,我心里认定了她就是我的女儿。 “不,你胡说!那刺上是有毒的,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往年那种痛苦似乎又涌上心头,就好像那个女儿现在在自己面前啼哭。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好掩着面,心底却是恐慌和担忧。 “所以,我也不相信她还活着。”玉言浩淡淡的,“可多少次暗杀和投毒,她都活着。”玉言浩不得不说,她就是命不该绝。 所以,是不是当年她根本就没死。 “所以,我想问问你,我,杀了她之后,”玉言浩站起来去扶着静海,“你把她安置到了哪里?”他是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却不料得到了静海惊讶的表情。 当年,她把女儿安置到了哪里。对啊,只要知道这个问题,那么他的女儿、徐少华的身世,或许就得到了查证。 听到这个问题,静海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直讲不出话来。 她把女儿安置到了哪里,这个问题她不敢回答,也或许是不想回答,半天没有讲话。 “你说啊!”就算是心中早已认定了徐少华就是自己的女儿,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到女儿的娘告诉自己,那就是自己的女儿。 第588章 4-67 娘亲承认 “玉佩上,是什么字。”静海喃喃道。 她需要用这句话来缓冲一下自己难以控制的恐惧,这种恐惧丝毫都掩饰不了,尽管她在极力掩饰。 看到她的样子,玉言浩以为是是这个秘密吓到了她,难道就连这个把女儿安置起来的娘都以为她的女儿死了吗? “你把她,安放到了哪里,你知道她没死!” “我,这是一个秘密,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静海红着眼眶轻轻讲道,心里面却是难受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是这样的害怕,难道是因为自己是杀死那个孩子的帮凶吗。 但是,如果孩子活着的话,自己就不是凶手啊,为何自己害怕她活着呢。 “我知道,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玉言浩使劲忍住自己的激动,眼眶也不自觉地变红,哽咽着对静海说道,“那么,她是我们的女儿吗?” 他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力道也大起来,静海几乎被捏痛了。 “玉佩上是,什么。”静海颤抖着问道。 “是我们女儿的名字。”是我早就想好了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也没来得及告诉我们的孩子的名字。 玉言浩低吼着,仿佛在逼迫静海说出来女儿到底被她安放到了哪里。 静海感受到玉言浩的愤怒,不敢抬头看他,接连咽了几次口水,忽然间狠了狠心:“如若,萧芸是你给她的名字,那她是我们的女儿。” “是吗!”玉言浩忽然更紧地抓住了她——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就这么的激动。 曾经,曾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他才否定了徐少华是自己的女儿,现在,自己的妻子,肯定了这一点。 “那我让你查她的身份,你说查不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口气听起来是那么的愉快,“你是故意的吧?” 听着玉言浩这样欢快的口气,静海不相信地使劲看了看玉言浩——听闻他俩关系并不好,他竟这样高兴。 只是静海不说话,方才对那个孩子的回忆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明明是死了的,自己是帮凶啊,可是怎么会,孩子竟然还活着? 想到这些她就好像突然变得不安起来,似乎是有谁要找她来索命一样。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这样害怕过。 她的面前闪过徐少华的脸庞,那个丫头,是她的女儿! “他的确是我们的女儿。可是她不可能会承认。”玉言浩忽然又失落地讲道,“真的。” 她一定恨死我了,那三次抛弃,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恨到不行。最后一次,我选择了放弃她的命,她回来之后,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甚至不敢提及。 “是,你那样对待她,她是不会不恨你的。” 虽然静海不知道玉言浩的后两次对徐少华的残忍舍弃,但静海知道,玉言浩几次利用着少华,不过,即使那是自己送出去的人,但她和自己没有什么感情,自己并不曾在意。 但是,那是自己的女儿吗?自己的女儿,被自己送去了一个每天都要在刀尖上过活的地方,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狠狠利用?静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女儿,她就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事到如今,我没有退路。我不祈求她能原谅我这么多年来对她的亏欠,只要,她能好好地帮玉林山庄就好。” 既然,我连她的命都舍得了,自然也不会舍不得对她严苛一些。 以前我所做的,也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以后,若是还会遇到类似的抉择,我怕是,除了放弃她仍旧没有别的选择。 “玉林山庄,真的就比一切都重要吗!” 静海还在思考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忽然听到那句“帮到玉林山庄”,心下一阵不平静。自己愧对自己的女儿,当时出于无奈也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女儿死了之后自己就跟玉言浩讲明了,以后两个人只为了玉林山庄活着。 于是两个人隐姓埋名,彼此尊重,隐瞒了两个人有一个女儿并且杀死了的事实,两个人的身份也不曾被人知晓。人前人后,静海对玉言浩这个庄主都十分尊敬,其实是不想记起伤心事。 这种尊敬何尝不是疏远。 一直以来,她都小心地处理着和玉言浩的关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特别小心,就像是当庄主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不管自己心里怎么不愿意都要表现出来恭敬和听从,就像是在没人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监视也都要表现出来对庄主的敬服。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苦。两个人这么多年来都不容易,都是为了隐藏那个秘密。 但是现在,现在玉言浩还敢这么说吗。 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没死的话,玉言浩还能够那么冷漠吗。 说起冷漠,恐怕静海比玉言浩能冷漠上一千倍。 静海的心中忽然变得冰凉起来,她绝对不相信那会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她又怎么会那么像! 当她想这些的时候,没注意到玉言浩一直在盯着自己,当她发现的时候,心里扑腾一跳,于是接着说道:“我们,我们一辈子为了玉林山庄,可是,我们的女儿也要这样吗,我们,我们两个还不够吗,你就不能放过我们的女儿?”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于是这样说着。 玉言浩听着她这口气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也就没多想她方才的反应。 而实际上,他自然是不想要继续这样下去的,但是一切都没了退路,他若是真的不再继续“利用”她,如果他将她从玉林少主的位置上拉下来的话,她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是你把她送给了我,我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当年,你怎么就会没有细看到她浑身的伤口有一处就是……”她怎么会,就没发现呢! 静海的心猛然一沉。 “你是绝望了,你不想给我送一个得力的人,所以你敷衍我,你随便就找了一个死人救活了来交差。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现在你得到报应了。” 玉言浩还是知道了,静海随便找人来应付他。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他没有忘记。 攻心为上。他知道静海恐怕不会轻易去帮助自己、监视女儿,所以他动之以情。 很显然,静海的心被搅乱了。 “报应,呵呵,报应,你是永远也不会得到报应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是的,自己当年就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因为自己并不想,把谁谁谁变成和玉言浩一样冷血无情的人,所以,敷衍,只是敷衍。 有谁能想得到,对玉言浩最敬重的静海,竟然会这样敷衍他。 第589章 4-68 孤注一掷 “当初你选择了我,孤注一掷,有没有想过,我会有今天。”那一句话,现在想起来,静海感觉心里似乎有点疼。 “她问过我,当初孤注一掷,有没有想过她会有今天。” 忽然间静海似乎很奇怪自己怎么听到这个徐少华是自己的女儿的事情,就仿佛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静海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似乎任何人,只要心里哪怕只是想了对徐少华有感情,就好像永远也摆脱不掉。 “你没有想过,你以为她会和其他的人一样死掉。”玉言浩伤心地说道。 听闻玉言浩的声音有着伤心,静海猛然惊醒,自己不能失态,就算是自己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够表现出来。 既然徐少华是在帮着玉林山庄的,就算现在她的身份不明,为了安玉言浩的心,也只好先这样以为吧。 “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静海似乎是在恳求。 其实,静海是一个比玉言浩更能够隐藏自己感情的人。她的恨、她的狠、她的苦、她的甜,从来不是任何人从她的表情之中可以窥测一二的。 “我,不能够。”玉言浩直接回答,“你要知道,我的身份。”他,是为玉林山庄效忠的人,所以不可能对一个不听话的少主好。 甚至,我得要为了大局,不顾她的死活。 同样,这也是她和他的约定。没有说出口的约定。她一直在这么做,他也一定要这样做才可以。 虽然他不能对她好,可静海可以,静海作为送江灏去玉林山庄的人,是可以对他好的。 “那么我总可以,是不是?”既然你是冒充我女儿的人,我偏要看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就连玉言浩都能够被你蒙骗过去。 静海比玉言浩更不能接受那是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查过,就是差一点,差一点,那不是自己的女儿,差一点,徐少华的身份就是一个谜——那一点就是,静海亲眼看着女儿死掉了,且静海并没有将女儿送入林府去。 姑且,就先承认了你是我的女儿。静海心里打算着。 就像是玉言浩暂时承认了湘玲一样,自己也只是暂时承认了徐少华。只不过很可笑,自己又要为这一承认继续演多少戏。 “是,你可以。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这个的。”玉言浩却是丝毫都不怀疑静海的话,因为曾经,静海是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不过你要注意分寸,现如今她,并不会构成我们的威胁,反而,你却有可能成为他们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现如今,刀剑局和密情局不会轻易去动她,而她说过润英也没打算杀死她。 静海的心一紧,是的,自己现在比那个所谓的女儿好对付多了,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她们的关系,那么,自己和玉言浩会十分的危险——因为那个女儿的存在,玉林山庄就会十分的危险。 “我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静海答应。 “还有。她要和苏庭一起对付我。”玉言浩终于说出了用意,“我希望你可以监视她的举动,不要让她胡闹,最后对玉林山庄和她都不好。” 说出这些话,他是无奈的,只是他只能是无奈地说出来这些话。 尽管他的手还紧紧攥着。 “你竟然是为了这个才告诉我这些的?”静海方才还在为着自己的狠心略有不安,现在倒是对玉言浩刮目相看了。 “我派去监视她的人,她全都杀掉了,我不能不担心,你知道的,她总是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我是一定要掌握她的一切,就算惹了麻烦,也好想对策。” 我实在是害怕她给我一个出其不意,其实,可能还是有点担心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很关心她。 “我是要去照顾我的女儿,不是监视。”静海似乎很快适应了这个母亲的角色,虽然她的心里还不承认这个女儿。 甚至玉言浩都不了解她:她比玉言浩更多心,更狠心,更不容易相信一个人。 “你不要忘了,你是为玉林山庄的。” 他倒是没有告诉静海,其实女儿也一直都为了玉林山庄的,为了玉林委曲求全。 “哼,为玉林山庄做的事情够多了,我也该为我的女儿做一些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玉言浩总觉得静海说出来的话十分空洞,难道是因为两个人许久不这样多的交流了吗,难道是因为,静海也还不适应有了这一个女儿? “我不再跟你说了,你是会改变主意的。就连她也不会相信你就是去照顾她的,你应该知道,她是最厌恶欺骗和虚伪的,所以你就算不帮我,她也不会信,反而会逼得你原形毕露。你要知道她现在很厉害,她,利用玉林剑展出对付敌人,也悄无声息地阻止了岐山的扫荡。” 听这口气似乎全是夸赞。 甚至,她能够从刀剑局死里逃生。但这些我是不敢对你说的,刀剑局,密情局,这些隐蔽组织与少华之间的恩怨,我恨不得从未发生过。 静海知道玉言浩说的是真的,那些事情她听来都觉得不真实——许多年了,玉林与岐山的斗争何时占过上风? 可又由不得她不信,消息都传遍了天下,岂会有假。 于是她的确厉害,也因为她本身就有的高傲自然不允许欺骗。而玉言浩也不会就让自己不监视那个女儿。自己,虽然是凌云观的当家人,可是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一个庄主,一个少主,自己都硬不过。而且,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样,万一出了差错,玉林山庄就全完了。 自己只能帮着玉言浩。 “你真狠。”狠字出口,似乎还感觉到有人在问自己,你不狠吗,当年是谁帮着他杀死了女儿。于是她使劲看了看玉言浩,不希望自己这样恐惧。 是的,徐少华怎么会相信,一直以来对自己漠不关心的静海,突然就关心在意起她来了。 玉言浩认为,既然静海对少华有救命之恩,少华是绝对不会杀她的,而且凭少华的性子,是不会接受静海的帮助的——你既然把我送到了这里,现在说你不是来监视我的,我不信,也不想就看着你在我跟前演戏,所以你要监视就监视,光明正大的,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不杀你,就这样。 还有,就是玉言浩想不到的了,少华是需要一个人来监视的,以此,来知道玉言浩的心思,然后,好好地利用。 所以,不论是性格所致,还是这场计划所需要,少华都会想办法,让静海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告诉玉言浩的。 为何会是静海呢?也许徐少华还不知道静海就是她的生身母亲,也许徐少华也不确定地知道玉言浩会找一个什么人去监视自己,但徐少华考虑的人选莫过于凌云观的静海和聚义堂的任飞,而聚义堂的任飞她已经“暗示”过了,凌云观的静海,她等着她来。 呵,想不到玉言浩竟也如此知晓她的心思,简直……是不是父女连心呢? 这一切,就算是在有些人的眼里看来是渺小的、无所谓的挣扎和抵抗,但没试过,如何就知道这抵抗是无用的呢? 悄悄地,她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正等着那叫做润英的人进来呢。 第590章 4-69 静海奇怪 对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人们有多敬服,沈应雪就有多么痛恨。 不止一次了,她跟自己作对,破了自己的局——小时候她联合朝廷毁掉那场预谋,俘获沈继清的心,她混入岐山哄骗沈家兄妹毁了岐山,她突然出现帮助密情局海辰躲过刺杀,她在鱼凫村暗自布局搅乱她的计划! 还有呵,揭破火云门浩劫的真相,让岐山的士气、人心大降…… 若是从前,沈应雪觉得她不足为惧,但是一件件累积下来,让她不得不想要除之后快! 徐少华,有朝一日你到我的手里,定要你生不如死。 看着沈应雪的表情,天宁觉察到不好,可,沈应雪一时半会该不会再去做什么了。 因为,润英已经批评了她,并且命令她近日不可轻举妄动。 而天宁很快就意识到了跟回来的几个人里,有两张陌生的面孔,又记起那一日虽然是玉林和聚义堂人马出动,却未见到玉林庄主或少主,只是过后听说是玉林少主设局。 呵,丫头设局会让沈应雪再一次逃脱么? 他才不信。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设计沈应雪又放虎归山,丫头你胆子不是一般得大。 天宁心里似乎有着一份期待:只要丫头你与主子齐心协力,加上玉言浩的能力,攻破岐山指日可待! 不过天宁你还不知道,那丫头和你家主子,咳,关系有些紧张。 慕容府。 “少主。”静海恭敬地叫道,心里却是急切地想要抬头看看,看看这个连自己的丈夫都蒙混过去的人,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 少华并不回答,静海就一直低着头,筑瑶顿了一下,看向少主冷漠的表情,心里叫苦:少主,好歹我也是凌云观的人,你叫我怎么开口? 可是人家少主,就那样若无其事地喝着茶水。 “嗯,师太,请起。”筑瑶为难地说道。 听到是筑瑶开口,静海有点惊讶地看了看筑瑶,不过看到筑瑶为难的表情,也没有在意了,筑瑶成为这个少主得力的助力,多了一条臂膀,是很好的。 “少主说,师太您,不管您是来这里做什么的,都请坦诚相待。” 筑瑶略低着头,把原本应该盛气凌人的话,说得很委婉。 少华重重地放下茶杯,低着头,叫人看不出表情,可是静海和筑瑶都知道,这是对筑瑶说的话表示愤怒了。 筑瑶咽了咽口水,只好看了一眼师太,意思是对不住了。然后抬头讲道:“师太,不管你是为庄主的什么命令到这里来的,既然你来了,少主就当你是客人,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就当这里是你的家一样。可是,”筑瑶顿了一下,“你应当知道,你的真正的身份。请你不要当着少主的面一样,背着少主的面另一个样,那样会让少主很为难,不知道你到底是忠心哪一个的。不管忠心谁,都是玉林山庄的福气。” “但是只有你分清自己的立场,少主才会敬重你是一个正人君子。” “筑瑶已经将话讲得够明白了,师太,还请三思。”筑瑶最后还是俯身。 求饶恕啊,师太! 果然,静海听出来了,少主是不希望自己用什么借口来监视的:监视就是监视,你忠心玉言浩,我无话可说,但是别跟我玩阳奉阴违。 静海问道:“少主,为何不极力拉拢我呢?” 这个人确实是有意思,静海的第一个感觉,难怪玉言浩会对她有兴趣呢。 这一问,倒是把那少主问得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冷静,淡漠,只是这几种感觉,已经让静海的心,跳得厉害——难道,真的是母女连心的反应吗? “好端端的,你紧张什么?” 看出了她的变化,心下不快,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静海这样紧张,少华双手扶着椅子,站起来,走到静海身边。 她,浑身尊贵的气息和,从死亡那里几次出入的试炼,将她变得与众不同,但若是不去接触,那份不同就只是被仰望的,若是去接触,那份不同就是用来被敬重的。 静海更加激动了,她恐怕,这个女儿一口就问出来,你是我的娘?她不是怕她问,她是怕自己无法回答,自己是她的娘吗! “拉拢,实话告诉你,本少主还不缺你这样一个人。”少华盯着静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需要任何人,我就可以知道玉言浩想要做什么。” 她才不管静海为什么紧张,她紧张说明我厉害。 然后,站好,手背过去,就好像刚才没有讲话。 不待静海诧异,少华就转了身:“送师太休息去。” “是。” 果然是的,这个人不需要自己阳奉阴违,反而静海有些奇怪,怎么似乎,还很、非常、特别希望自己去告诉玉言浩。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没错,少华就是这样想的,可是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罢了。 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瞧了瞧这个所谓的女儿,静海才知道,原来玉言浩能对她产生感情真的不是意外。这个人似乎天生有一种感染力。 只是,静海看看外面,还是不能够劝服自己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她明明死了。 半天了,筑瑶面色难堪着面色站在少主的门外——少主不让进啊,自己就是刚才犯了一个小错误,自己对静海师太开不了重口,于是就把少主惹怒了。 “少主?”筑瑶可怜地求饶,门开着,可是少主就是不让进,少主在那里吃水果,没有任何表情。 筑瑶在外面站了半天,静海自然看得到,她出现在筑瑶身后,遥遥站着。 见到了静海出现,少华没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咬了一口苹果。要是平常,少华可能还会站起来迎接下,可是,来监视我的,我还对你客气,这不显得我有问题吗。 虽然说我是想要跟你保持好关系,至少在外人看来我这个少主是合格的,但是你来监视我我还要讨好你吗? 可是筑瑶看不到静海在后面啊,即使是暗卫,可别忘了,这个暗卫一部分来说是静海调教的,静海站得远了些,筑瑶还真没有发现。 “少主?那好歹是我以前的上司啊,你不能就让我忘恩负义吧?” 筑瑶可怜兮兮,少华却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连看也不看她,只顾着自己吃着苹果,不时地瞥一眼那个似乎冷静得出奇的静海。 少华总觉得,她很奇怪。 第591章 4-70 她的调皮 “少主,你就让我将功折罪吧,行不?看在我以前没有给你丢脸的份上?”筑瑶可不想再让少主撇下了,自己再不能离开少主了,少主总是去冒险,自己得跟着。 将功折罪?少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股笑容来。其实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迷途知返和将功折罪了——也便是,犯了错误还有补救的机会,所谓的“后悔药”。 “如果你能去聚义堂把苏堂主请来,我就可以饶过你这一次。” 于是她愿意给筑瑶这个机会。 “少主,我是不可以离开你的,我可以让别人去!” 筑瑶急了,这就要赶自己走了,可不行。 “不去就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少华站起来,眼睛却盯着静海。 “我,我去我去!”筑瑶马上改口,“我跟你一起去!” “那就走吧。”少华把眼睛离开静海,总觉得静海的眼神,感觉很奇怪。 或许,她的话、她的态度,从来都很奇怪呢。 不知为什么少华这样想到,然后心跳就好像漏拍了一下。 但是当少华回头,却不见了她。 装蒜。少华心里骂道。既然你是监视我来的,干嘛还装得这样小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玉晴。”方明远和徐方楚来了,筑瑶见礼:“府主,夫人,少主是要”到聚义堂去。 不过,见到了父母的玉晴显然是改变了主意。 “还是和爹娘用过饭再去。” 忽然就笑着拉了方明远和徐方楚。 筑瑶终于松了一口气,小祖宗,你就可劲地难为我吧。 “去请静海师太。”少华转身了,甩下一句话。 筑瑶转身,一下子看到了静海,静海点点头:“我听到了。” 筑瑶,这个难堪啊。 换了女儿装,淡雅清纯,微微笑着,饭菜还没来,就依偎在徐方楚怀里,徐方楚温柔地抚摸她:“伤好些了没有?” 这些日子,这丫头是越发会撒娇了,时不时地就往徐方楚的怀里钻。 但徐方楚很是受用,于是在人前也渐渐不避讳了,尤其是,这里又没外人。 静海见到这一幕心里似乎有些酸楚。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玉晴眼睛里面有着冷漠:“还是不太好。”她诚实地回答,“可是,女儿受得住。” 徐方楚心疼地说:“那也不要不用药,用药好得快。” “放心吧,没事的。”少华站起来,“既然师太也来了,就吩咐上菜吧。” 少华冲着静海微微颔首,完全的逢场作戏,静海也微微地俯身,她做戏,自己也做戏。 “师太,是要长住?”徐方楚给静海夹了菜,问着。 “是了。打扰了。” “怎么是打扰,说起来您也算玉晴的恩人了呢。” 少华微笑着看了看见有点发愣的静海。 “娘,她又不老,您干吗跟她称呼您啊您的,看起来您比她还要慈眉善目呢!” 算是对徐方楚的奉承,还是对静海的嘲讽? 所以徐方楚和静海都愣住了,但很快,徐方楚笑起来:“玉晴啊,怎么那么没礼貌!” 虽是在说她没礼貌,但口气里尽是宠溺。 就连方明远都来凑趣:“静海师太莫要见怪,玉晴是有些调皮了!” 呵呵,方玉晴,她,有资格调皮吗! 但,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似乎是,刺痛了静海的心。 就如,当年丫头躲在书架后,方玉航一家三口的幸福。 见着静海怅然若失的模样,少华却收敛了那份调皮,嘴角勾着嘲讽,静海,去告诉玉言浩,我和方明远还有徐方楚相处得很好,我要气气他。 气不到吗,少华知道肯定能气得到,要不然当初玉言浩为什么看不得自己和方明远还有徐方楚亲近,要用计杀了方玉航来破坏,或者说是不去救方玉航。 少华吃着菜,眼角里有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当然,更多的是冷漠。 无意间看到静海一直在看着自己,少华收敛了得意,眼神更加冷漠,却冲她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那一副高傲,真的挺能伤人的,静海发现她已经变得那么凌厉,那么不可侵犯。 可是越是这样,静海才越是自责,越是伤心,如果女儿是在关怀和爱护之下长大,就不会,对每个人都那么防范了。 可是,她是自己的女儿吗!静海责备自己的掉以轻心。怎么会,对她不自觉地有这种感情呢。 柳林门的女婿海辰,和密情局未来的女主人温婉,总是出双入对。 海辰陪着柳温婉挑选衣物和器具,一路上柳温婉都在问哪个好看哪个好用,海辰不耐烦地敷衍。 “随你喜欢就好。” 温婉听得海辰这种口气,也就不再问,默默地挑了大气点的就吩咐人付了钱带走。 看着他在前面走着,虽然和自己的距离不算太远,但她到底感受到了一份疏离。他,算是真心喜欢自己才来求娶,还是,只为了密情局有个女主人而敷衍了事呢? 他的眼睛瞥到了路边一个卖胭脂的摊位,停住了脚步——他在想那个本是女儿的徐少华,似乎从来就不施粉黛。 但他在这里停留,身后的温婉面色一喜,快步跟上来,静静站着。 感受到温婉站在了他身旁,海辰从脑海里除去徐少华的影子,随手拿了一盒胭脂:“这个喜欢吗?” 嗯。温婉点点头,笑得灿烂。 换了男装,静海和筑瑶跟着,三个人就动身去聚义堂,路上,少华拍了乔明的肩膀。 “嘿,乔明老大!” 乔明惊喜地转过头来,并不理会旁人,略微低了头之后抬起,而后就兴高采烈说着:“我还以为你怕被人杀,不敢出来了,心里还想着你算什么少主啊,就一句话就让我赴汤蹈火,连命都快赔进去了,你却不闻不问的,连哥们都算不上了!” 乔明这样没大没小,但很得少华欢心,于是,没人教他要放尊重一些。 但其实,他虽然没大没小,但他最在乎雪儿的所思所想,从来不让她为自己感到不愉快。 少华就那样略带着笑意地听着,不时地看看乔明。距离上一次见他,也是有那么,一个多月了?那时候还是晚上去找他帮忙着。 “筑瑶,好歹也算我半个师傅了吧,她一个不高兴就要动手杀了我!”乔明趁机诉苦,“我哪里知道要见你一面那么难啊,这次你可得给我一条免死令!” 听见自己被控诉了,筑瑶狠狠地瞪着他。 乔明摊开手掌,一副“我就是告你的状”的模样。 少华这才笑了:“免死令?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有免死令吗?”说着,又勾了乔明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可是呢,个子比乔明略矮了点,所以乔明不习惯,一下子把手搭到了少华肩膀上,这才继续说着话。 “没有你也得给我一个,一句话也行啊,我是真的怕死,我可不像你!” 看到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的,静海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给,不能给,要是你犯了错,我怎么收回我的话啊,筑瑶,虽然她不怎么样吧,可是好歹比你强。” 似乎,那个曾经有些接近死亡气息的她,在面对乔明的时候,她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活泼明丽,变得无忧无虑。 筑瑶真想喷血,自己还不怎么样,少主你是不是就觉得我碍眼。 第592章 4-71 他和她 “就咱们这交情,你,你不帮我行吗?”乔明笑呵呵的,好像就是在给少华找乐子。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她不敢杀你,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否则他们会后悔一辈子的。”说着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筑瑶。 筑瑶于是不敢再瞪乔明,只好收敛了自己的不满,一副“我以后不会欺负他了”的样子。 “可是,刀剑不长眼啊。”乔明毫不在意雪儿如何教训了筑瑶,继续说着。 “你不是也有刀有剑的?”真是没用呢。 “我?我敢和别人动手吗我?” “那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是我的人,你忘了吗?”少华不屑地推开他的胳膊,“这么点常识都没有,活该被人杀死。” 乔明恍然大悟,他笑吟吟地回头,站在筑瑶面前,静海和筑瑶奇怪地看着他。 “少主说了,我是她的人,筑瑶大姐,下次你再冲我动刀动剑的话,我可就不客气啦!”然后,摸摸鼻子,转身了。 筑瑶哼了一声,不过并没有生气,这才注意到走在身边的静海师太。 “师太,见笑了。”筑瑶讲道。 她知道作为一个暗卫是不能这样“放肆”的,希望师太不要介意。 “她这样,开心吗?”静海问道,倒是没有注意到筑瑶已经不像原先那么严肃了。 “啊,”筑瑶惊愕,师太问这个干吗,可是自己又不能不回答,“嗯,算是吧。” 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再能让少主开心的了,除了和乔明在一起,还有可能笑得多一点,想到这里,筑瑶心下感伤,脚步也沉重起来。 而静海,更加奇怪地看着前面那个人——她是谁,是我的女儿吗,是敌人吗。 到了聚义堂。 “少华。”苏庭很自然地叫着,看见了静海,才俯身恭敬地:“师太。”但是心里很奇怪静海师太怎么来了,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静海扶起来他:“不必多礼。” 苏庭这后生,既懂礼貌又聪敏,这才是标准的玉林山庄前少主好不好。 但,似乎,也没什么人说那个不懂礼貌的徐少华做得不好呢。 “怎么,考虑得如何了。”少华还是坐在了下面——那就没有人敢坐在上座了。 “我没有考虑,你这么做太过分了。”苏庭隐晦地说着。 他注意到静海师太听着这话明显不高兴了。 “静海师太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少华淡淡地讲道,倚靠着椅子,侧身随意地坐着,接过茶杯,有意无意地抚弄着。 苏庭方才是有点担心的,不过既然少华说了静海师太是自己人那就是没事:“少华,我想,还是不要。” 不要有和庄主作对的想法了好不好,我胆子小! “苏堂主是要出尔反尔了?”少华冷漠,不耐烦地瞪了一眼静海,那个玉言浩安排的、就是看好了自己不敢和凌云观搞僵才派来的人。 “我们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吗?”苏庭的不满显而易见,语气有些硬。 这让静海有些诧异,苏庭的口气听来就是在抵触少主,这实在不是一个属下对少主应有的态度。 “不行。”少华放了茶杯,同样冷硬地说道。 旁边那道异样的目光真是让自己不舒服。 静海,倒不如不来招惹自己,以前还觉得她应该来注意自己一下,现在发现自己真是脑残。 这个人的目光自己不喜欢,自己还想着跟他们搞好关系,现在看来,跟玉言浩一伙的就没有好东西。 苏庭似乎生气了:“那你和我商量什么?”一只手抓紧了椅子,心里面的担忧现在变成了音调抬升起来,面上也是着急的神色。 静海略皱眉头,发现除了自己,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对苏庭的反应有什么诧异,尤其是,任飞识趣地找了个理由退下了。 “你别急,商量,商量嘛。”少华笑笑。 这个静海真是够麻烦,原以为她来监视就监视吧,现在越来越感觉——虽然时间还不长,感觉这个人呢,奇怪得很。 “你一点诚意也没有,这也叫商量吗?”苏庭白了一眼,无聊地说道,语气开始缓和下来,似乎自己刚才是过分了,就算少华说了静海师太在没关系,自己也不该这样。 “那么就由你来说一个比我的更好的主意,如何?”少华问道。 聚义堂,真真正正地成为了玉林山庄的心腹。静海这样感觉。 至少从徐少华这方面来说是的。 是了,徐少华几次三番帮护苏庭,庄主也派了任飞来帮忙,苏庭也不是一个没用的人,聚义堂自然是成为了名门。 静海,她总是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少华少有地觉得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呸呸,要是有,自己还感觉不到吗,筑瑶也是废物吗,苏庭还不告诉自己吗?静海,除了监视我,你还要干什么。 少华不耐烦地甩了一个眼色给静海,静海忽然发现自己失礼了。 “这事情再缓缓。”苏庭同样不耐烦。 “不要告诉我你答应合作,就是为了拖延我的计划,或者为了打乱我的计划。” 少华一字一句。 苏庭就是这样想的,嗯,想要拖延她,打乱的话倒是没想过,只是拖延或者取消,还有,一旦事发,及时补救。 “那么,”苏庭眉头紧锁,只有讲出来自己的办法了,“我想,暂时就用白义忠。” 哼,他到底是设身处地地替我考虑了呢。少华朝着苏庭的方向不经意地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最有主意了。” 似乎,这主意是苏庭想出来的,苏庭好厉害啊。但其实,这想法怕是徐少华你早就有了,非要借着苏庭的口说出,意欲何为呢。 她看着苏庭笑,苏庭很是觉得这个人无赖,也就转而笑了。 “留下来用饭吧?”苏庭问着,没抱多大的希望,转了身。 少华却出现在眼前,还没等苏庭被吓到,就说:“是不是你请我啊?” 她似乎又有些调皮的意思了。 “在聚义堂也只能我请你啊。”苏庭心里很高兴,语气也放轻松了,“还是你请我?” 有那么一刻,少华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他面带微笑静静看着她。 第593章 4-72 感谢任飞 “咳咳。”筑瑶提醒道,不要旁若无人,而且还有静海师太在。 少华明显不高兴地白了筑瑶一眼:“下去。” 筑瑶这个无辜呀,少主你和苏堂主调情,不用当着静海师太吧,我提醒一下,你又赶我离开,可是即使是自己不想离开,得了少主的命令那也得离开。 “别恼了。”苏庭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劝完了少华,还冲着静海微微点头。 静海只能说,后生可畏啊,苏庭也不是一个省事的,看起来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实际上,和徐少华一凑,就是惹麻烦的祸。 少华淡淡笑了,苏庭却是真心地笑了:“胡闹就能让你高兴吗?”这话不无伤感,“如果真的高兴,我倒情愿陪着你胡闹下去。” 一辈子胡闹下去,至少会让我们忘却曾经那一份偏执和无奈。 可是少华闭了眼,并不回答而是侧了头就离开了:“等你们的饭菜了。” 苏庭的心思少华不知道吗?知道啊,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呢,她不可能,再顾得上除去每个人安危之外的任何事情了。 见着那丫头离开,静海的目光微微扫过似有失望的苏庭。 “你似乎很了解少主。” “就这样吧,谈不上了解,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苏庭淡淡的,当然不能让这师太知道自己的心思。“相处的时间久了些”,这话任飞也说过吧。 “少主人不错,你应该好好帮少主。” 这话显得静海师太是不久前才发现少主人不错,对于这个送来少主的凌云观来说这也太奇怪,而且静海师太竟然说让自己帮少主,苏庭有些错愕:“我,我。实不相瞒,晚辈是知道前辈在少华身边的意图的。”苏庭只好岔开话题。 静海知道苏庭也很聪明:“哦?我还问过她,为何不拉拢我,你可以回答吗?” 苏庭当然知道,不能拉拢,不但不拉拢,还巴不得静海把一切都回禀了。 可是这话可以说吗? 苏庭正要开口,就迎上了静海那种不太正常的眼光,那种包含了炽热,包含了深深的自责,或者说是一种深深的探究意味的目光。 苏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句话说出口的,不过后来幸亏没有铸成大错:“如果你想要帮她,就把我们的计划如实禀告庄主。” 静海错愕了,苏庭才发现自己刚才,是被静海的眼神收买了吗,怎么讲出了这句话。 可是静海并没有惊讶太久,苏庭只好暗自希望这句话不要讲给庄主就好了。或者,静海师太,你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少华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少华踱步到任飞房间的时候,任飞急忙俯身行礼,口气里都带着惊讶和不可思议。 “参见少主!” 她淡淡看了任飞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顺着任飞让开的路就进入了任飞的房间去。 任飞放下些许忐忑,给少主斟茶。 少华伸手示意不必,她是有些,洁癖的。 “任飞,还没谢你上次帮了那么大一个忙。” “少主言重了。” 任飞一直恭敬着态度,不敢抬头。 少华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要是还请你帮个忙,你会帮么?” 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义不容辞。” “算了。”她口气带了一些无聊,起身离开了。 “……”任飞茫然地望着少主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少华继续在聚义堂里闲逛,她本也没想要任飞帮什么忙,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那曾说过“一辈子”的男人是否只把自己当做少主。 站在地面上,她慢慢闭了眼睛,慢慢将头扬起,接受阳光的照射,张开双臂,深呼吸,感受着,时日不多的自由和“无忧无虑”。 这一刻,她没感觉到任何的压力和痛苦,她一口一口地呼吸着冬日末尾的空气,脑子里不去记得任何虚伪、苦痛和危险,她将自己整个放松下来,将一张脸完全交映给天空。 筑瑶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少主在那边晒太阳,只觉得那人站在初冬的阳光下,孤高冷傲,绝美,她不忍去打扰,不忍去触碰,若是有可能,她想要一辈子就这样守着她,让她每天都能这样畅快地呼吸、没有任何压力。 而打破这短暂自由时光的,仍是筑瑶。 “少主,午饭准备好了!” 筑瑶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些歉疚。她很抱歉自己打扰了少主这一刻的宁静,但是她知道,少主也是需要一份这样的提醒的。 不需要太多交流,少华没怪筑瑶,筑瑶也没解释什么,她们一前一后,重新回到聚义堂的会客厅里。 于是苏庭和静海都起身微微见过了少主。 任飞稍晚一些出现,但仍旧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了满桌子的,为了迎合自己喜好而准备的饭菜,以及淡漠着表情的任飞,以及那奇怪的静海,少华走到首位坐下,淡淡地也让大家坐下。 而后,她很是挑剔地说了每一道菜的不是,还特意对静海说,还是在凌云观的饭菜好吃。静海一时间没接过话来,少华就讽刺道:“师太真是老了,难怪眼神都很奇怪。” 少华总是觉得,静海也太关注自己了些,即使她就是来监视自己的。 只是这话把静海吓了一跳,自己的眼神,真的很奇怪吗。 她一直都在隐藏自己,隐藏得如此之好以至于没有人能发现她的不正常,可是,这个人竟然说她的眼神很奇怪。 苏庭没在意少华的话,只是提醒道:“少华,快些吃吧,今日的午饭迟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是呢,迟了些,都饿了。”说着接过筷子,吃得香甜,完全没记得她刚才说过的,每道菜的缺点。 似乎,她是故意挑错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静海:你的眼神太奇怪了! 密情局,海辰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他又听到了天长说“没有见到玉林少主”。 “怎么这么笨,送个请帖都送不到!” 听说那请帖还没有亲自交给徐少华,海辰就发了火。 第594章 4-74 姐妹闹事儿 林府门口,筑桐拔出剑来,小初和纤羽吓得后退了,林泽南也惊讶,他们竟敢在林府门口动剑,刘韬在一边眉头紧锁,也拔出了剑:这算是他们先挑衅的了,就算自家的主子真的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可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几次挑衅,也实在可恶。 “简直是胡闹。”白义忠虽然没有和刘韬一样的身份,但是还是帮着林府的,此时看到他们竟然拔了剑,心里一下子愤怒起来。 筑玲和筑桐互看了一眼,就不顾什么朝廷和武林的什么关系冲了上去。但是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胆小的,毕竟她们不懂得武林和朝廷的界限,只是得了命令也不得不做罢了。 这一次可是真打啊,比上一次不用心保护少华,多用的不是一星半点心。 小初和纤羽对望了一眼就离开了。两个人不过是教教筑桐和筑玲如何蛮横地没事找事,顺便代表哥哥露一个面,说明这事情是徐少华和苏庭一起做的。等到庄主责罚的时候,怎么也得看看苏庭的面子。这么说吧,要罚一起罚,苏庭又不是少主,若是惩罚起来自然没那么严厉了。 这场打架,似乎有点儿无理取闹的意思。 刘韬还有理智,一直自卫并不反抗,可那两个人的目的就是要林府的人出手,最好是伤了她们两个。 白义忠因为徐少华的一句话被林泽南削了职务,正恼怒着,现在她又来找麻烦,那白义忠可不得好好地出出气,哪里顾得上什么朝廷和武林。 白义忠的性情本就对不上他的名字,他不忠不义,倒是很有一副无赖和暴躁的脾气。 少华是要干什么,嗯,是这样的: 林萧芸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林萧芸和朝廷的一个人有“往来”,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而且小孩子还能有多大的本事,能说许多话,能办许多事? 可是恰好就被许刻秋抓住了把柄,为了显示林府不与朝廷往来,就残忍地处死了她。 虽然不是处死,可是那样的处罚,还有抛弃到荒山,不就是死刑了。 现在,少华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你官府的人伤了我的人,是不是也得照规矩来。 哼,谁说朝廷的人武林人惹不得,只是王法在那里呢,武林人又一般是不知礼节的,不留神就得罪了,所以一般武林人都很恭敬地对待朝廷,怕一言一行出错。 可是少华可不怕,在朝廷呆了那么久,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懂,而且就算要打擦边球,也能让林书豪哑口无言,呵呵。 这次就是徐少华找事来了,可是你林府说不出来什么,徐少华是为了你的女儿,嗯,这件事情却是林府提也不敢提的事情,所以林府并不敢拿着这件事情为难玉林山庄,反而,若是林府的人伤了他们,就是没有理由的挑衅,就该死,因为那个理由说不出来,就等于没有理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筑玲和筑桐并不能让刘韬动手反击,因为那刘韬似乎有些理智,知道不能伤了人,不过那没关系,少主要对付的是白义忠。 筑玲尽力和刘韬周旋,而筑桐就一次次挑衅白义忠。 白义忠不是筑桐的对手,可是并不代表他伤不到筑桐。 筑桐找准时机,偶然失手被白义忠划伤了手,剑没握好就飞了出去,白义忠趁机把自己手中的剑刺向了筑桐的心口。 心底冷笑,但筑桐却是偏了身子,剑直插进了左肩。 目的达到了,筑玲惊慌地来施以援手,扶稳筑桐就恼怒地呵斥:“大胆林府,竟然敢伤我们武林中人,今天你们要给个说法!” 泽南怎么知道徐少华还会耍无赖,明明是她先动的手,可是现在除了皱眉和无奈,就是要和父亲商量这件事情。 白义忠却并不知道自己错了:“是他们挑衅的!” 不跟你说没用的,说我们挑衅:“我们有什么理由挑衅?” 噎死你,你喊呀,现在不是一两个人在围观。 白义忠就要说什么,刘韬怒喝:“住口,这件事情要等老爷回来再说。”不制止他的话,恐怕丑事就要被揭发了。那件事情可不就算得上是丑事了,那件事情也一直让自己心里面并不好受——五小姐的遭遇刘韬很是同情。 泽南也同样是这个意思,白义忠见着林泽南愤怒的表情瞬间就有点傻了,可是也就不敢再喊什么了。 而落在玉言浩眼中,徐少华这次一定还是在公报私仇,因为除了这个她没有理由还要去找林府的麻烦,躲还躲不及。自己一直观望着,现在也没有看出什么别的意图来,除了和自己作对,给自己找麻烦,玉言浩皱着眉头狠狠道:“麻烦!” 没错,就像你想到的一样,就是给你添麻烦,让你不知不觉地被本少主利用到。 大好的局面已经存在了,可是苏庭却无限忧愁:“你这么做,叫庄主怎么办?” “就是叫他不知道怎么办。” “林府会拿你说事的。” “不会的。” “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这件事情毕竟和朝廷有关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朝廷,林府,不会找你的麻烦吗?” 苏庭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大体意思就是你得给我一颗定心丸。 少华心情很好:“一个死了的女孩儿。” 苏庭听后,不理解。一个死了的女孩儿,这算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很好的棋子,永远不会有人去追究。”少华清冷地说。 那就是自己,但这个秘密不会被人发现,至少,玉言浩和润英都没有、也不会去提。 因为一个死了的女孩儿,能够公然挑衅林府而不被追究?苏庭恍惚间觉得那个所谓的小女孩儿是不是就是小晴?那样的冷傲、那样的娇小?只是他猛然甩掉这想法,想什么呢,那个人死了。 可是玉言浩不知道,玉言浩不知道,不知道林府是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的,所以玉言浩是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林府给徐少华找麻烦的。而对于徐少华来说,只要玉言浩出面,就能引诱岐山出手。 玉言浩,原谅我在气你的同时,要离你越来越远了。我舍不得你,可我没有退路。 第595章 4-75 喜欢若冰 林书豪勃然大怒,可是竟也没有办法对付徐少华! 哎呀呀,当初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竟然在玉林大会的筹备上给自己动手脚,还要杀掉妻子,后来自家脱离了武林也是因为她,即使妻子不是她杀死的——那也不好说,她跟朝廷关系太密切。 现在她又要来断自己的臂膀。 “庄主是要阻止少主?”若冰冷静地问着。 一旁的之云淡淡瞥了一眼若冰,代替庄主回答:“这次就由你去慕容府传达这条指令,若冰,这半个月,是你能否得到少主信任的考察期。” 将若冰指派给少主,这是庄主和自己,经过家族背景和实力考核确定的一个新人,打算留给少主的,而那些给少主备下的护卫,经过筛选,只留下了七百人,这七百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若是若冰表现不错的话,少主肯重用她的话,那么那些护卫,也便全都可以交给她,代替少主调度。 “属下遵命!”若冰冷若冰霜的脸上,没表现出一丁点儿喜悦来。 玉言浩却,就是喜欢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徐少华那副冷漠,绝配好吗。 “庄主有令,玉林山庄不准再跟朝廷的人和人有任何来往,否则就毫不留情地责罚。”若冰站在慕容府门口将此事宣之于众,而后转过身去进入到慕容府求见少主。 “属下若冰,见过少主大人!” 第一次正式拜见,若冰行了一个跪拜礼。 少华打量着眼前人,不口否认第一眼她就看上了这个人,于是没为难她:“你可以起来了。” “多谢少主!”若冰起身,站到筑瑶身侧:“少主可是知道了属下方才代庄主传达的指令?” 她是在质问少主吗!筑瑶眉头一紧,口气凌厉:“好大的胆子,少主知与不知岂是你可以过问的!” 若冰微微垂了头,不对筑瑶的这份态度有任何不满,也没有任何惧怕;“属下专程来问过,希望少主回答。” 少华将目光淡淡扫过这个人,问道:“报上名来。” “属下若冰。” “好名字。”她夸赞道。 “少主过奖了。”若冰微微垂下头以是谦虚,但,面色依旧冷淡。 不会笑?少华坏坏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对若冰道:“烦劳若冰大人回去告诉庄主大人,本少主知道了。” 烦劳,若冰大人! 若冰面色微有些慌张,竟然俯身垂首,口气急切:“少主折煞属下了!” 还以为你是个木头,除了冷冰冰只会冷冰冰呢,原来你也会害怕,会惶恐啊,哼。 “我逗你玩呢,回去吧。” 徐少华,逗人玩,是要出人命的! “……”若冰只好告辞了,“属下告辞。” 筑瑶就知道,为了显示这个决定的不可侵犯,庄主一定会拿少主做示范的:“少主,你找麻烦,不能找一个不连累自己的吗,你看那叫若冰的,摆明了是来警告少主的!” 可是人家少主自得地喝着茶,看着风景,顺便看两眼静海,并没有太多的语言和表情,也没有想太多事情,或者,对那个叫做若冰的人一点认可罢了。 筑瑶要急死了。 “少主,你得想办法啊,庄主肯定要拿你开刀的。因为现在也就你敢光明正大地惹朝廷的人。” “我有吗?” 似乎是有些无辜,她面上的表情也很无辜。 静海也是有点担心,但是也很期待看看少主怎么办,可是听到这句话,颇觉得这个女儿其实也挺无赖的,于是眼角带了一丝笑意。 “少主,你可千万小心,你要知道每一次庄主责罚,你就逃不掉的!”筑瑶真心着急,“你这旧伤新伤的,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静海的心猛然缩紧。是呀,早就听说玉言浩在慕容府不止一次动怒,打了少主,更何况,凭着这两个人的性格,在玉林山庄的时候肯定也少不了责罚。 静海担忧地看看少华,少华却并不在意:“可,我受住了。” “少主,你要跟庄主斗智,斗智,不要总是让他用责罚对付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放在被处罚的位置!” 是真心着急,真的真的很着急,少主身体这么不好,怎么还经得起庄主一次次的责罚呢。 “他是庄主,如果我连处罚我的资格都不给他……”少华故意不把话讲完,这是说给一旁对筑瑶的表现很惊讶的静海听的,这意思是说,我徐少华完全看他是庄主,才给了这一点点面子,这一点点面子完全是自己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的。 是呀,不想被责罚有的是办法,哪一个还敢强行打少主了? 静海知道少主厉害,自从来到她的身边,也是更加能够体会。不过想要对付玉言浩,静海还是担心的。难道她就这么大的把握吗? 倒不是担心这丫头,而是担心玉言浩。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儿”比起来,还是自己的丈夫亲,哪怕这个丈夫也早就跟自己成了陌路人。 而这句话,不禁让静海想起来,“不需要任何人,我就可以知道,玉言浩想要做什么”,静海禁不住诧异地看向她,她,是否已经,比玉言浩还要可怕了? 对,静海,你这样想就好了,慕容府,聚义堂,如果再得到凌云观的钦服,本少主还愁和玉言浩闹不起来?收买了底下的人,再收买了上面的人,玉言浩,看你怎么和我斗。 筑瑶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少主,这是和庄主作对定了的。 若冰回到玉林山庄复命,之云神色严肃,像是训斥下人一般对她说:“你惹少主不高兴了吗?” 其实也算不上是不高兴,但据说筑瑶对若冰的态度不太满意,想起来,筑瑶大多时候是代表了少主的,于是之云对若冰很失望。 “属下不敢,是少主” “不要在我面前说少主的任何不是!” 他并不是要听若冰说少主如何如何为难她了,他要听的是,少主对她满意否。 若冰垂着头,不说话了。 “自去领一百杖责,去面壁思过吧!” “是。” 那少主,还挺难伺候的嘛。 第596章 4-76 海辰来请 湘琛猜测,徐少华不过是要和玉言浩斗,为的是向玉言浩曾经的苛待表示不满,徐少华是一个胆子大的,湘琛相信即使闹得出了格也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湘琛,你这样想是可以的,不过别忘了,就凭你还猜不到本少主的心思。 出格,不就是闹得更大被你们利用吗。你最好小心,这才是本少主真正的目的,跟玉言浩小打小闹只是热热身。不过也的确会让玉言浩知道苦涩的味道。 湘琛和润英说起这件事,润英心下了然,于是淡淡地说出口:“这个秘密就让他们瞒着吧。”徐少华的身份只能是一个秘密,就算有人要追究,也终究是追究不到的。因为玉言浩不允许,她,也不允许。 若是她想要让玉言浩女儿的秘密天下皆知,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试问天下间两个最厉害的人,还是两个对手,都不想要让任何人知道徐少华的身世,那么还有谁能够知道得了这个秘密呢。 慕容府。 “听说你病了呢。”海辰的突然出现让本来带了一抹笑容的她瞬间僵住了面色:“你们都是饭桶吗?” 朝着这才赶来的慕容府的护卫,她怒道。 于是慕容府的护卫急忙跪下请罪:“属下失职,请少主恕罪!” 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大厅,他们赶到的时候就恰好被少主责骂了。 他的忽然出现,好似当年那叫做许诺辰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 “退下吧!” 筑瑶代替少主让他们退了下去,看了看少主,又看了看旁边的静海师太,自然也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海辰——她终于知道了许诺辰为何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密情局的主子早就暗中通告了所有知晓许诺辰的人——也便是玉林山庄和凌云观,说是不允许提及许诺辰这个名字。而当时筑瑶跟在少主身边,而少主没被告知,或许是告知了但少主也没告诉筑瑶,所以筑瑶不知道。 不过这也不算是许诺辰竟然敢那样折辱少主的原因吧!筑瑶收敛了自己不满意的目光,小心地看着这一切。 似乎,她的火气很大。 “不欢迎我?”良久他自行开了口,又找了位置坐下,“也不请我喝口茶?” 她没说话,目光散漫地看向门外。 “你这样怠慢我,不怕我与你过不去麽?”他的口气已然冰冷起来。 一旁的静海和筑瑶都察觉到了一份危险。 她不在乎:“有话说!” 他怎么变得磨磨蹭蹭起来了,他的来意是什么直说不就好。 她的口气,很不好啊!海辰于是皱了眉头。 “呵,我要人给你送请帖,每一次都见不到你,你什么意思?” 似乎是,我密情局高看你,你却将我密情局当做泥土一样? “这意思你体会不到?也太愚钝。” 她冷冷,不知道他何以理解不了她不愿意接他请帖的意思——不到一个月了,那时候她在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就算知道,也不打算去。 “我以为,你没有理由不去。”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手递过请帖,静等她接过去。 密情局的主子,海辰,似乎是在求着那玉林少主接一份请帖? 请原谅静海有些没理解这回事儿。 “可以走了吧。” 她也没继续为难他,接过了请帖,目光仍旧不看他,淡淡吐出逐客的意思。 他很是感觉到被无视了:“喂!” 她不耐烦的目光这时候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还要做什么。 他这时候看到她的脸色的确不太好,除了病态就是微微的不耐烦,以及,她微微眯着眼睛,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冰冷,和疏远。 似乎,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的吧。为何如今竟变成了这样,难道是……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海辰下意识地开口,因为他觉得她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人,而他是个大夫,虽然,虽然他从不以这个身份示人,但是,若是那徐少华真的需要,他也是不介意帮她看看病的。 但他这份好意,并不被接受。 “不是。”她淡然着,将仇恨掩埋在内心深处,给人的只剩冰冷。 他于是无语了,“没什么,那我就走了,你一定来。” 没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仍旧带着不耐烦。 等他转身的那一刹,少华浑身的火气和冰冷还没有散去,用着一点儿也不小的声音道:“今天值守慕容府的护卫,赏罚一百杖责,闭门思过去吧!” 海辰的身形一僵,面色也僵硬了起来。 这徐少华,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啊。 武林之内,众人都为了少主捏一把汗:少主不是英明睿智的吗,怎么非要跟林府过不去,是不是还生气上次林府冤枉了她? 话说,少主还真的和林府有什么过节不成?不少人都知道江灏就曾经在林府的工程上动过手脚,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少主年少闹着玩的,现在想来这么多年了,少主还是和林府过不去,也不管林府是不是朝廷的府邸。 大家都以为,少主和林府是有过节的。 这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林书豪和林泽南却是忧愁万千,传言最可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徐少华再讲两句话,那林萧芸的事情就败露了。 林府上下的所有人都以为林萧芸是林家的五小姐,这些年也没有人敢提了。可是,林书豪和许刻秋知道,她不是,林泽南也知道,她不是。 那个时候,朝廷和武林关系紧张,林府和卓府要在朝廷和武林之间周旋,很不容易,许刻秋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就是用别人的孩子演一出戏,证明林府和朝廷是不可能有丝毫瓜葛的。 于是那个叫做林萧芸的小女孩就被找到了,那时候她的肩膀上流着血,小脸苍白,很是晦气,可是许刻秋却觉得这样才好,到时候杀了,府里也不会有人生事。因为一个晦气的孩子,每个人都会相信她是会给府中带来厄运的,只要小心安排一场,所有的人都不会帮着这个孩子。于是就有了所有的人都不喜欢这个小姐。 给了她小姐的身份,是许刻秋假装怀孕了。 恰好,萌生了想法之后,就开始一边找孩子一边准备着怀孕,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孩子。要说不吉利,其实他们作为暗桩,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第597章 4-77 偷跑出去 不过,林府上下的人可并不这么觉得,他们就觉得这个丫头不吉利。 那枚玉佩,也许是女孩的父母留下的,可不能让人发现了,所以藏了起来。也是因为她有着小姐的身份,出了事情要她死,才能说明林府真得很在意与朝廷的关系。 那枚玉佩,林府的人其实不认识。那是玉言浩专用的玉材,那时候林府做暗桩也没有到什么很高的地位,在玉林山庄这一边也没什么地位,于是并不认识玉言浩的玉佩。若是认得出这枚玉佩,那么当时他们定然是不敢得罪玉言浩的。 在那小丫头就要为了林府的伟大精神作牺牲的时候,许刻秋就把那枚玉佩借着儿子的手“还”给了她——要死,就死得干干净净。 仅仅四年不到,就完成了林府在武林之中完美形象的刻画,只是牺牲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孩子,虽然当时禀报了慕容府想要借机得到赞赏而慕容府并没有理会,但他林府的地位已然稳固。 可惜,事情总是出人意料。林书豪,你能想得到那个孩子没有死,就像当初肩膀上流着血也死不掉,并且会再一次被人救了吗? 现在,这个孩子以你的女儿临死前托付人的身份,来找你算账了,你要怎么办。 冥思苦想良久,林书豪忽然间舒展了眉头,咬了咬牙,徐少华,你闹吧,大不了让你把林萧芸的身份讲出来,告诉所有的人那不是自己的女儿,那只是我林府心善救下的孩子,可是到头来发现她是岐山的人,所以只能铲除。 这个理由可以用,并且很干净地撇清了和朝廷还有玉林的纠纷。现在除了玉林山庄,有谁知道自己以前是岐山的细作?因为朝廷任命自己为府衙,所以这个秘密就被隐藏了。而且,做戏,谁不会。 难道,徐少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还能说出来我是岐山的人? 证据,谁让你当时不说,现在你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少华,你没人要咯,你这个假的爹不要你,你那个真的爹也不会承认你。 湘琛?错错错,湘琛根本不知道你是玉言浩的女儿,她确实想过那是玉言浩女儿的玉佩,可是,没有想过你是玉言浩的女儿,那玉佩她也不曾注意过开始你佩戴过,也不曾注意过是后来苏庭才有的,因为她的注意力,那时候还不在玉佩身上。 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玉佩。 即使是宇画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玉佩拿来了给湘琛,湘琛也并没有在意这是哪里来的,只是按照计划去用了。 湘琛再优秀,能很好地隐藏自己,能传递情报,至于聪慧,那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赶走了海辰,她仍旧是闷闷不乐,因为那海辰的到来本就是让她不高兴的,这不高兴过了那么一会儿没有丝毫的缓解! 她只好想想其他的事情吧。想想玉林山庄,想想那个爹。 爹,娘。对了,娘,那个应该生了自己的女人,少华仿佛一直也没有在意过,因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在意,因为那个徐方楚,让她并不会像对玉言浩一样,想到爹。 少华警觉地看了看她,每一次,静海那样的眼神,是什么?她不是玉言浩最信任的人了吗,难道她知道自己和玉言浩的关系? 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难怪自己总觉得她很奇怪。她知道自己和玉言浩的关系,现在是否在搜集什么证据来揭露这件事情呢。她真的是帮着玉言浩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和她相处,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样,假得就像是演戏。 少华,你怎么不想她就是你的娘亲,反而又把人家当暗桩了呢? 静海有点害怕徐少华的目光。她说她“眼神奇怪”,且几天相处下来,就发现这个人果真是玉林少主的不二人选,那通身的气质,与生俱来的威严,睿智敏感,博学多才。还有,四岁的时候,那凌厉的眼神,缜密的思考,那时候自己是看到了玉佩的,可是,没有再多看一眼,如果多看了一眼,或者会去早早查明她的身份,那么,那么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当夜,少华趁着筑瑶睡着的时候将她点穴了,而后从衣柜里搜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换上以后从窗户跃了出去。 咳,和少华在一起的人,就是再亲近也有可能被她买卖掉哦。 静海只察觉到有一道黑影经过当她仔细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那黑影跃出的地方,窗户是紧紧闭着的。 也难怪,夜深了,许是太累了,该休息了。 少华潜入玉林山庄之雨的房间,趁着之雨察觉到什么而起身的时候,她定住了之雨的身形。 之雨面色惊讶地看着那,不是黑衣人的黑衣人——她的那套黑色的衣服,上面的花式纹样都是极其精致的,毫无为非作歹的黑衣人特征,尤其是,她那张美艳明丽的脸根本没有被掩盖。 少主啊,你要干嘛,干嘛! “这里有个叫做若冰的人吗?” 之雨转着眼珠子,表达不出来。 “我松开你,但你不许惊动其他人。”她郑重其事地说着。 之雨又转了转眼珠表示同意。 不过,少华才将她的穴道解开,之雨立即放开了嗓子喊道:“少主,回来了!” 少华愣住了,随即用着打量白痴的眼光盯着之雨,直盯得之雨慌忙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目光带着微微的惶恐。 “你把人都喊来了,还装什么无辜啊?”她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于是只好撤离他的身边,到了桌旁坐下。 随后,之雨的房间一片通明,几百护卫也到了之雨房门外,宇伟一下子撞开门,手持长剑厉声问道:“之雨,发生了什么?” “……”少华托腮,皱眉,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宇伟。 “参见少主!”于是那一大片护卫异口同声地朝着少华见礼。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林护卫么,你们这素质就,不能高点儿吗?”她认真地跟他们讲道理,“这,一个我,你们兴师动众,当我是贼吗!” 第598章 4-78 见我的人 “少主言重了,属下等不敢!” “不敢不敢的,带这么多人干嘛,来抓我吗?” 玉言浩皱着眉头出现,对这丫头斥责玉林护卫不打算插手。 但是见着玉言浩,少华利落地起身,并且朝着他行了一礼:“属下给庄主请安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玉言浩看着她慢慢直起身子来,于是开口问道:“你回来,有事?” “玉林山庄是我家,我想回就回咯。”她的这份狂傲不羁,似乎更甚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庄主,还有之云有话说。” 玉言浩没搭话,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以后,他才嘲讽道:“你还知道玉林山庄是你的家呵?” “这些没用的话留到明天你去找我再说好吗?”她商量着,却丝毫没给玉言浩选择的余地,“带我去见你给我准备的护卫团吧。” 这些,没用的话,明天,你去找我,再说,好吗?护卫,团? 玉言浩愣了愣,之云也愣了愣。 “是,属下这就带路!”之云见着庄主没反对,于是前面带路了。 走去“护卫团”的营地的路途中,玉言浩有些愤愤不平:“你是说,我明天要去找你?” “对啊。” “你,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做你的属下?” “……”少华思考了一下,“我没有吧?” 之云好想插话“你有啊你有啊”。 玉言浩甩了袖子,闭口不言,只是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她的面:“今日你冲海辰发火了,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你照顾好自己,现在穿得也太单薄了些。” “庄主,你是在关心属下吗?” 似乎,她在嘲讽呢。 “我就是在关心你。”现在,他不介意将他对她的关心宣之于口了。 可她依旧以嘲讽回应。 感觉到跟着他俩很尴尬,于是之云请庄主和少主稍后,他去叫醒护卫们。 听着这话,少华面色不悦,这群护卫还要叫醒,素质好差。 “你要见他们做什么?” 看到少华微微蹙眉,玉言浩问道。 “我的人,我就不能见见了?” “……”她噎人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冷吗?” 她穿得真的有些少。 “这些人,我随时都可以调度?”她没理会玉言浩的关心,她更关心的是对这些人的使用权。 “是,我安排了若冰给你。” “我看那女子就不错。”猜得不错,她今天其实就是来找那若冰的,她就知道那若冰会是她的得力手下——如果不是,她就抢人了,如何? 这要是让筑瑶知道了,指不定如何吃醋呢——当初筑瑶如何费尽心思才得到少主你的信任,而那若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一眼就看上了啊? “你喜欢就好。” 随后,之云带着庄主和少主进入到了训练营里面。 齐刷刷的七百人,十乘七的方阵,清一色的玉林护卫短打,好不气派! 之云将若冰带来,口气冷漠:“见过庄主和少主!” 若冰才受了杖刑,神色有些不好,她接到了之云的指令,于是垂头表示知道了,而后站到了方阵前,朝着面前的庄主和少主行礼:“参见庄主,少主!” 尽管受了伤,但她的气魄分毫不失。 她后面的七百人也一齐喊道:“参见庄主,少主!” “免礼!”少华跃前一步,站在玉言浩左前方,脸上带上了嘲讽。 于是七百人齐刷刷将目光递给这位少主——这就是他们要效忠的少主啊! 这里面有些人,已经见过少主了的,那便是在纳贤的时候,少主亲身上阵啊。还有一些人,是少主已经派遣过的,也便是鱼凫村之行。 于是见到那风姿英俊的少主,这些人最是激动。 感受到那一份热切,少华的脸色就冷了:“本少主对你们很不满意!” 啊?啊! 若冰的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少主:“请少主指示。” “第一,你们都没有警惕性的嘛,他,他,”她指着玉言浩,也指着之云,还指着自己,“还有我,这样靠近了,说了这么多话,你们都没察觉?” 全场无声。 “第二,你们都没有护卫的基本素质嘛,不知道睡觉也要保持清醒吗,教我和庄主在外好等啊!” 全场无声。 “第三,你们当中是谁,方才把自己应当严肃的表情变成了这样”,她面上露出一股淡淡的笑容,颇具戏剧性,而后恢复成冷漠,“看见本少主,你们就这么高兴么?” 全场无声,方才那的确变成了那样表情的人,此刻的神色严肃得不得了。 若冰感受到身后渐冷的氛围,心下有些惊讶——那少主,她的所言所行,竟这般有影响力吗。 “第四,你们这些人是庄主和之云选的对吗?” “是!” 之云应声道:“的确。”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挑好的。”她踱着步,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七百人,口气里尽是冷漠,“我只喜欢我认可的。” “请少主视验!”若冰高声道。 之云对若冰的些微虚弱有着不满意,不经意地瞪了她一眼。但他好像忘了,这板子可是他下令打的。 似乎之云对若冰,有着许多不满意。 感受到之云对若冰满满的恶意,少华口气冷冽:“之云,你对她很不满意么?” 她的手指指过若冰,眼睛盯着之云。 之云微微低头:“的确。” 七百人想要保持安静,但到底是做不到的。因为,少主大人问了之云大人一个问题,问题是,之云大人是否对若冰大人不满意,之云大人竟然直言不讳!那,之云大人不是该说,他们很友好的吗?而那少主,她听了之云大人的意思,会要如何? “吵什么?”少华又一个不耐烦,瞪了一眼七百人的方向,“你,就是你,过来!” 她指了第七行第八列那女护卫,但手指过去,一片目标,指代不明。 “第七行,第八列,女的。”她继续将目光盯着之云,口中却说着这话。 玉言浩始终一言不发。 那女护卫急忙收敛了神色,闭紧了嘴,出列之后到了少主面前:“少主,属下” 第599章 4-79 重新选人 她想先报一下自己的名字,而后解释一下自己方才不是故意说话的。 但是少华并没给她这个机会。 “之云,夺过她的武器,怎样?” “属下遵命!” 之云也丝毫没有迟疑,他单手交付在背后,只用右手直接挑衅拔了剑的那女子。 若冰神色一直是冷冷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场打斗。 七百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之云大人,他单手与一把剑相博,却毫发无伤,最终将那剑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且将剑身斜刺到了那女护卫的胸前。 “若冰,打败之云!”她丝毫没给之云喘息的机会,对着若冰下这道命令。 若冰没把握好不好,那可是之云,是玉林山庄的护卫和暗卫之首! “属下,属下打不过!” 但是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之云打败若冰。” 她只是要看一场打斗,管谁打赢谁呢。 于是之云微微皱了眉头:“属下遵命!” 若冰只好抽出自己的剑,直接迎上之云的杀招。 “别看了别看了,现在,你们当中,自认为武功实力在她之下的,站到左边去,认为可以完胜她的,站到中间,认为不仅可以完胜她,还能够与现在的之云对招百式之内不败阵的,到右边!” 她,指的是那被之云夺了兵器的女子。 “你叫什么啊?”少华吩咐完便问那女子的名字。 “属下,属下若婷。”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口气有些委屈。 “你就这副样子,也配在玉林山庄做护卫,也配在我身边做护卫吗?”她毫不留情地指责她,又看了一眼动作缓慢的七百人方阵,“你们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就都滚出玉林山庄,一刻钟就给我站好!” 若婷低着头,快要哭了! 第一次见主子,就被主子骂得这样惨,她很没面子、很委屈的好嘛! 不过,那庄主对少主的任何举动都没发声,而且他们本就是少主的属下,所以,她再委屈,那也是主子给的委屈,活该受的…… 这边站完队,之云也便打败了若冰,他看若冰的目光依旧冰冷而不满意,若冰依然一副冷漠的模样,并不畏惧。 “好吧,我允许你继续这样对她了,谁让你的实力比她强呢。”少华似有无奈,也似乎是毫不在乎地说道。 之云却低下头,口气虽然依旧冷漠,但到底多了几分谦卑:“少主教训的是,属下一定尽力团结玉林护卫,不教少主分心烦扰。” 呵,团结玉林护卫。少华瞥了一眼说这话的之云,忽然感觉很好笑。好笑是因为,之云竟然也会说这样的假话来,取悦自己么? 若冰就惊讶了。据她所知,之云大人可是铁面无私的,对他们动不动就发脾气,似乎是很不满意,而且就是满意,也没什么时候会做出这样“假大空”的承诺来。但是对少主,之云大人却做了这个承诺。这少主,就连之云大人也是敬服的,是吧? 眼看着站好了的三队,少华揉了揉太阳穴,表示看得有些眼睛疼——站在左边的有那么几十个人,站在中间的有那么五百多人,站在右边的有那么一百多个人。 零零散散地站着,看得之云也一阵皱眉。 “你们就这么站队的啊,就是这样散漫地、毫无组织毫无纪律地站队着?” 她好无奈啊,她只好不耐烦地将目光给了玉言浩,将怨气也给了玉言浩:“庄主大人,这就是您给属下准备的精英护卫队?” 玉言浩始终一言不发,这时候咳嗽了一声,淡淡开口道:“你不喜欢?” 天啊!简直是在刷三观。七百人无一不惊讶于那庄主此刻的模样——他似乎有些小窘迫,因为那少主似乎是不喜欢他给她准备的这些人,不仅挑出了那些毛病,还来责难他了,他还似乎有些小为难,似乎一面想要给她一个交代,一面又不想要那些护卫们太受打击。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将目光挪开他,口气冷漠极了:“谈不上喜欢,也并不算不喜欢。” “那这样吧。”玉言浩也迈前一步,盯着分成三队的人,嘴角也扬起一抹嘲讽,“左边,认为实力不如若婷的,给你们十天时间,打败若婷,若是可以,留用。中间的,包括若婷,同样的十天时间,若是能够打败若冰,留用。右边的,包括若冰,同样十天,若是与之云对招,得到之云认可,留用。” 啥?还有这种方法?那么他们其实站到左边最好了,是不是啊是不是! “一分钟把队站好!”少华不耐烦地训斥着。 于是底下的人认真而严肃地摆正了姿态。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样?”玉言浩看着面前迅速整队的七百人,对于他有一次,能够猜得到她的心思而感到,小窃喜。 “还是庄主思虑周全。”少华甘愿将这份功劳给玉言浩。 于是之云就知道庄主和少主没那么生分的,而若冰,她看向少主的眼神都有些,近乎崇拜——这少主,就是这样与那冰冷无情的庄主沟通交流的,就是这样,毫无压力地将原本很难挑选的任务,变得这样简单了的? “这个主意甚好,并不完全依靠实力决定去留,而,又能让诸位最大地发挥自己的潜力,十天呢,不长不短,希望各位竭尽全力。”之云淡淡开口。 “这不失为一个挑战自己的机会。”若冰也附和道。 若婷有些不理解地看了看那方才毫不留情地指责护卫们的少主,面上的委屈有些减退了。她承认,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投机取巧都没用。而那位少主,她既然有这样指责别人的资本,自然是因为她有相对应的实力。 “十天时间是很宝贵的,这期间你们可以自由去挑战,挑战记录在册,可以重复挑战,自然了,可以越级挑战。”少华详细补充道,“当然了,我不希望十天后,七百人变成了六百九十九,或者六百九十八,或者更少。” 就是说,她可不想要见到死人,若是比试的时候控制不住而杀了人,那,死了的人自然是废物,可是下手的人连自己的行动都掌控不了,更是废物,她,都不要! “属下明白!” 这气势听起来都比刚来那会儿强多了。 “这才像是选人嘛,拜托庄主你下次动动脑子。”她扭头朝着玉言浩的方向露出那份练习了许久的笑容,惹得玉言浩一阵不高兴——她干嘛就非要对他露出那份虚假的笑容来呢! “咳,时候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少华点点头,但在转了身以后高声道:“十天,现在开始计时!” 啊? 那些才要回到寝室各自歇息的人,一时间高度戒备起来。 若冰盯着那离开的一老一少和,之云的影子,目光里顿时变得清明。 玉林山庄,其实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600章 4-80 她嫌弃他 “你不冷吗?” “你都问了好几遍了!” “你要吃点儿东西吗?” “不要!” “明天我要如何做呢?” “玉言浩你烦不烦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她终于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愤恨地站定,“我和你的交流,仅限于在人前,可以吗?” 看着她满面的愤怒和,嫌弃,玉言浩的心被揪得好痛。 原来,第三次舍弃了她的命之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 “……”他顿时说不出话来,面色竟带了一些尴尬和,委屈。 少华将目光挪开,推门进入房间,并将门重重地关上。 留下玉言浩站在门外好久好久。 之云将披风给庄主披上,面露心疼:“庄主,回去吧。” “竟然……” “少主还小,她长大一些会明白庄主的难处。”之云轻声安慰着。 她会吗?玉言浩紧紧地攥了拳头。 “我和你的交流,仅限于在人前”。 在人前。在玉林山庄的护卫面前,就是她和他相处得很好,庄主和少主能够合力治理好玉林山庄,在玉林山庄外面、敌人能够探查得到的地方,她就是恨极了他,庄主和少主不和睦的样子。 在人后。在人后,她不愿意哪怕是敷衍他。 她这样嫌弃他,是因为,她对他失望极了,失望透顶了。 是啊。第一次,他为了玉林山庄舍弃了她的命,第二次,他为了玉林山庄舍弃了她的尊严,第三次,他为了玉林山庄舍弃了她的命。 她还活着,但这并不能将他的舍弃和无情抹去,是吧。 他叹了一口气,离开这间房子,走到自己的房间去。 明天,他要如何配合她呢? 感觉到玉言浩的离开,她嫌弃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离开了。 回到慕容府的床上,她将衣服脱掉,不耐烦地叫醒筑瑶。 “你睡得这么死,我被人暗杀了你都不知道吧?” “暗杀!” 筑瑶使劲敲了敲自己有些晕的脑袋,将少主浑身检查了个遍。 “少主,你吓死我了!” “……”她白了筑瑶一眼,将身子往后倒去,“我好困,再睡一会儿。” “好。” 第二天天很快就亮了。 吃过早饭,之云问着庄主是否要动身去慕容府了,玉言浩没回答。 之云于是站在一旁等候。 玉言浩的精神都是颓废的,他昨晚没睡好。 为着那一句“我和你的交流,仅限于在人前”。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她昨晚累着了,可能还没睡醒,晚些再去。” “……”之云是该说庄主你后知后觉呢,还是,安慰一下他? 唉,算了,还是让庄主自己静一静吧。 快中午的时候,玉言浩带着之云到了慕容府来。 这时候的玉言浩满面怒气,静等着徐少华给个交代的样子。 可是少华却不认为自己有错,于是乖乖地坐着,一言不发。 由于庄主没来由的怒气,大家都不敢坐下,整个屋子里,就她和玉言浩坐着。 “你还不知错吗?” 玉言浩愤怒,也怀着一份不知所措。 “你对我就这一句话了?” 什么叫还不知错吗?我并不认为我做的事情有任何的错。 听着这种对抗式对话,静海心下叹气,这个少主真是太过分了呢。 玉言浩心内苦叹,他感觉她演起戏来还真是不遗余力,也妥帖自然,因为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不满意,倒也算不得演戏吧。 但,这是他能和她说话的难得的机会——“我和你的交流,仅限于在人前”。 “就算你对我不满意,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你这样是在给玉林山庄找麻烦。 正说着,苏庭站在门外,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样子很是为难:“打扰了,不知能不能进去?”顺便冲着筑瑶使了一个眼色。 还不知道能不能进来,他此时此刻出现分明就是来帮少华的。静海更钦佩徐少华的得人心。 筑瑶只好禀报:“庄主,少主,苏堂主到了。” “请。”少华开口。 他们三个,在演戏,被打断的玉言浩并没有出声阻止他们的戏码。 苏庭进来是进来了可见过礼之后,表现出来一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下的样子,看向少华。 筑瑶看了看少主,虽然没看到少主的任何表情,但是心下明白少主的意思,看也没看可能会对少主的态度表示不满的庄主和静海师太就开口道:“少主请苏堂主坐下。” 怎么,徐少华有开过口或者看过筑瑶吗,筑瑶竟敢这样代她下了命令? “你也坐。”自然能够知道徐少华和自己作对的心思,玉言浩于是不希望静海十分惊讶,所以对静海说。 “你,也坐。”听到玉言浩的坦然,少华连忙对筑瑶说让她坐下。 这分明就是在找茬。玉言浩满脸怒气,可是少华就很高兴似的。 这几个“请坐”说得几乎都没有间隔,显得这里气氛很怪。 少主,我也要坐下吗?筑瑶其实是有些不敢的,但她求助般看向少主,少主却并不回应,反而,庄主像是不满意筑瑶不听话一样、冰冷的目光扫过筑瑶。 筑瑶不得已只好坐下了。 玉言浩愤怒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徐少华的面,静海的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徐少华的举止,少华乖乖坐着,面上一副悠闲的神态,苏庭倒也挺随便的,就是筑瑶面有难堪之色,坐着也很不舒服。 现在,唯一站着的是之云。 那之云从进来以后一言不发,像是拼命降低存在感一样。 但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事儿,总要有个人开口打破沉默吧? “庄主,今天这是怎么了?”苏庭看着少华一言不发,于是鼓起勇气来“挑衅”。 显然,玉言浩被这个明知故问惹怒了,端着的茶水一下子放到桌子上,洒出来。 少华却在这水洒出来之后才端起来一杯茶水,慢慢递到嘴边,看着面带恼火的玉言浩——似乎见到他生气,她就很高心。 见着这愤怒,苏庭惊慌地站起来:“不知惹怒了庄主。” 态度很是谦卑。 第601章 4-81 他迎合她 “你!”玉言浩伸手指着苏庭,苏庭一时间连忙单膝跪地:“庄主息怒!” 苏庭心底下却是丝毫惧怕也没有的,不过,看少华的样子是不打算帮自己? “得了得了,”趁着玉言浩还没发话要责罚苏庭,少华开口。 看得出少华心情不是一般得好,她站起来让苏庭坐下。 “庄主不是跟你生气呢。”说着将目光挪向玉言浩,似有似无地用目光询问着,我说得对不? 玉言浩眉头紧锁:“没错,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你,也跟着她胡闹!”玉言浩对苏庭,仿佛恨铁不成钢一般教训着。 但同时,他的目光向着徐少华的茶杯狠狠瞪去——她竟然还有心情喝茶? 庄主的斥责让苏庭诧异极了:“庄主,少主的命令,属下不敢不从啊。” 少主,你就担待着,我往你身上推了啊! 少华自然是一副“随便推,我担待着”的样子。 这样子,就是让人放心啊。 但徐少华甩给玉言浩的眼神就有些不耐烦了,似乎是嫌弃玉言浩愤怒得还不够。 于是玉言浩的怒火便更盛了——他陪着她演戏而已。玉言浩一拍桌子:“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忍耐力,你是不是嫌玉林山庄太平静了?” 但是这演戏的怒火,也是实实在在的怒火啊! 静海使劲地忍了忍自己的惊讶,话说玉言浩不是很喜欢她的吗,但是现在似乎很是愤怒?他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他就舍得? “非也。”少华马上否定,顺势放下茶杯,“我怎么会嫌弃,玉林山庄太平静呢?”她一一副“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样子,“庄主,这里也没有外人,连我的父母都不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是要给你找麻烦的。你信就信了,不信就不信吧。” 她说得挺无辜,配以摊开手掌的动作。 好欠揍!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信的。”她又肯定地加了一句。 玉言浩再一次拍桌而起,所有人看到这情景于是都站起来,再不敢坐着了。 他眼中有着怒火,狠狠地盯着徐少华,似乎是,徐少华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责罚她了! 苏庭赶紧护着少华向后退了一步:“庄主息怒!” 静海站起来也说道:“庄主,或许有误会。” “怎么,你不高兴打我呀,罚我呀,废了我呀。”口气渐渐冰冷起来,“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法,我都不怕!” 她,是在真心说这些话,还是在演戏?玉言浩的心钝痛,他竟然都不知道,他所面对着的少华,哪一刻是真的,哪一刻是假的! 苏庭越来越感觉危险,眉头紧锁。 静海没有看见过玉言浩如此愤怒,少华却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庄主,有事好好商量。”静海平心静气地讲道,“不要冲动。” 玉言浩看看静海,想到这是自己的女儿,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少华却是恼怒地看了一眼静海,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样平静就能劝得动玉言浩。 静海,似乎被这个眼神吓到了。 “如果你没有吩咐,那就不奉陪了。”虽然静海平息了这场愤怒,但少华当然不会让玉言浩不生气。 苏庭虽然知道庄主怒了很危险,可是自己既然说了要帮少华,当然不能退却:“少主是不是要去林府,日前才说过了,要带在下一起的。” 说着还低了头,就好像是在恳求一样。 林府! “你还敢去!” 静海看到似乎见着庄主生气了,那少主这才显得些许兴奋了,难道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玉言浩?其实不激怒玉言浩,那少主行事才更有倚靠好吧?静海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少华笑了:“你拦不住我,要不就跟我一起?”她带着一份嘲讽和嫌弃看了一眼玉言浩。 然后不待玉言浩说话,就拉着苏庭离开。 苏庭被拉着,似乎身不由己:“庄主,对不住了,先告辞。” 见此情景,筑瑶也告退:“庄主,师太,属下不能离开少主!” 从始至终,之云仍旧没有开过口,哪怕是劝庄主一声。 静海看着玉言浩,见着他的眉头皱得不行:“你也消消气。” 玉言浩面前却浮现着她嫌弃自己的样子,于是坐下来:“她是故意的。” 他想表达的是,她真的是故意的,我们的女儿,是在演戏。 静海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她所理解的故意和玉言浩的并不同。 “她对我有怨。可是她不该胡闹得那么不知分寸。”玉言浩说道,目光不经意地瞥过静海,心底下有一份不安。 之云看着庄主话风突变,顺着静海师太的意思往下说,于是心下也带了一份不安。 庄主这是要,将凌云观都送给少主、演戏吗? 要知道,凭着这些日子的观察,少主对凌云观静海师太可是很不满意,而现在庄主的样子,那就是尽量让那少主去表现出对静海师太的不满意咯? 庄主啊,你难道不记得了吗,那少主不满意的人,是要被她杀死的! 但之云也理解庄主的苦心。他已经无法与少主正常沟通了,他只有去迎合少主的心,尽量减少两个人之间的嫌隙,以免真的给敌人留下可趁之机。 “你对她也太严苛了。你那样子,把我都吓到了。”静海似乎在闲话家常,但仍旧在观察着玉言浩的神色——即使是奈何不得,却也带着一份宠溺在其中。不知道玉言浩自己发现没有,也不知道徐少华发现没有,静海却是很能发现玉言浩对徐少华的这一份宠溺之情。 “可就是这样,也吓不到她。”奈何自己如何严厉和冰冷,也丝毫动摇不得她的顽劣。 “她果真是一个厉害的。”一个厉害的人,不仅是面对你毫无畏惧感,甚至是悄无声息地拿住了我们女儿的秘密,暗暗地威胁着玉林山庄的安全。 玉言浩看看她:“怎么,不后悔把她送到我身边来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后悔的地方。我看着她很好,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如若她单纯是来帮助你的,那么又有何不可。 第602章 4-82 她出手了 “帮我,你觉得她是在帮我?” “你是说,她要架空你?”不是帮助你,却果然是在找你的麻烦吗? “架空不架空我不知道,她胡闹过了头,就是跟我作对。”丝毫不怀疑徐少华会对玉林山庄不利,玉言浩只是担心她玩火自焚。 静海似乎知道了,徐少华是要激怒玉言浩,至于是要架空玉言浩,还是单纯的惹怒,静海目前还是不知道。 “我去看看。” 这一点让人很是不放心。 静海师太提出去看看,之云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像是降低存在感,也像是掩饰那一份心虚,关于“明知庄主要将凌云观送给少主玩,却不能提醒”的心虚。 “你去,只是监视她,而不是为了别的。” 静海没说话,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过分,自己也不是去关心她的。 而见到静海师太离开了,之云这时候才稍微抬起了头。 “之云,我这么做,对吗?” “庄主,怕是只有静观其变,才能知晓最后的结果。” 若是,你觉得不对,你觉得如此会伤害到静海师太,那么你默许静海师太去查探又为何?若是,你觉得对,你觉得这样可以配合那少主好好演戏,那么你就不该担心你这样纵容而出现的任何后果,包括静海师太被伤害。 出了慕容府以后,少华并没有立刻去林府,而是在一个拐角站住了。 “怎么?”筑瑶和苏庭同时开口问道。 “那个凌云观没有问题吗?” 筑瑶不明白,因为筑瑶是不会想到竟然少主会怀疑凌云观的,毕竟凌云观担负着寻找少主的重任,也深得庄主青睐,于是奇怪地看着少主,发现少主愈加英俊了。 苏庭更不会想得到:“应该不会,庄主把挑选人才的重任都交给了他们。” 庄主该是不会识人不清。 可是,静海看自己的眼神明明是有问题的。她在探究自己,探究自己的身份还是什么。少华感觉她的眼神奇怪至极。到底是什么眼神呢,怎么就让自己心里这么不安呢。 哎,管它是什么眼神呢,想知道的话就要问个清楚。 于是将眉头舒展开来,不经意露出一股得意的笑容来:就算是静海深得玉言浩的信任,他还不是为了配合我演戏,就将她送到我的身边来了? 所以,静海再重要,也是没有玉林山庄重要,是吧? “把这里封锁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筑瑶得令,看了看苏庭,意思是你要保护少主,然后就去布置了。 站在这里等待的时间似乎很漫长,苏庭一直盯着少华,一是保护一是想要看看,苏庭也真心觉得少华越来越漂亮了。少华就觉得苏庭的眼神也很不招自己喜欢,但是毕竟不会怀疑苏庭,于是就觉得时间很漫长。 静海一路走一路思考着什么,速度并没有很快,筑瑶又是用了乔明的手下,就近选人,就近安排,于是筑瑶布置的这时间内,静海并没有走到少华这里来。 一会,筑瑶回来了,冲着少主点点头。但是心里就不明白少主又要干嘛,说要封锁这里,可真有她的,这里可是一片开阔地,封锁啊,她保证不会有人经过够不够了? 筑瑶才回来,少华便一个身形靠近她,而后退回来。 “不错啊。” 少华得意地夸赞,苏庭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筑瑶也是。 “少主你?” 被偷了东西都不知道,少华将手中的扇子扬起来,目光带着轻蔑:“干嘛,我在夸这把扇子呢。” 筑瑶这才觉到了,自己的腰间那把带暗器的扇子被抽走了,可笑自己还,自己还白痴着不知道少主在说什么。 苏庭作为旁观者,也是等到少华将扇子扬起来,他才发现的! “少华,其实你很有做小偷的潜质。”简直是,毫无声响,就是拿到了手也没被人发现好吗! 于是,筑瑶点头附和。 所以,此刻的苏庭和筑瑶就是用一种“少主快转行,绝对大赚”的眼神崇拜着她。 她是堂堂玉林少主,要她去做小偷,他俩是白痴吗?少华皱了皱眉头,忽然觉得人人称道的苏庭和筑瑶也不过是两个白痴而已。 皱眉时,只觉得身侧有着一道影子,逐渐靠近。 于是少华便没有继续思考那两个白痴了。 觉察出少主的神色有变,于是筑瑶的神情也带着严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往这边走的静海却丝毫也不知道,她被玉言浩卖给徐少华了——纵然,玉言浩怀着一些忐忑不安和左右为难,但,徐少华倒是半点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被那少主怀疑为岐山人的人,不无意外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她杀死。 且,这静海与玉言浩关系过从亲密,怕是,杀掉静海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过不久,徐少华你就会知道这个意外收获有多大了呢,只要,对静海出手。 她到了。 静海走了几步才觉出这里似乎是没人经过的样子,但,这是去到林府的必经地啊! 不等她继续警觉,一把扇子已经抵住了她的下颚。 “少主!”筑瑶惊讶地看着少主稍一用力,扇折中的暗刺已经露出了锋芒,她不相信,少主用这暗器竟然是要对付静海师太的吗? 苏庭皱紧了眉头,冷眼看着少华的举动,一开始,并不打算阻拦。 说不惊讶和害怕肯定是假的,静海愣了一下,但是很快镇定下来,看着冷漠高傲的所谓的女儿:“有事吗?” 没事我会拿着暗器对着你?少华也觉得静海是个白痴。 “你是什么人?”少华直接问道,“你,是岐山的暗桩吗?”你的表现倒是十分镇定。 她这是做什么! 听着这个提问,静海着实惊讶了一下,苏庭和筑瑶更加是,因为这个理由,他们谁也没看出来,就连当事人静海自己也不会觉得,自己竟然被人怀疑了! “怎么会?” 但静海毕竟心虚,果然自己的异样还是被发现了。也是,那个人那么厉害,自己就算再会掩饰,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怎么会?”少华用扇子扬起她的脸,看到静海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一副思考对策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先来点儿威胁,热热身。 “你可知道这扇子里面的机关?”少华挑衅着,“你可知道,我想要杀的人,没有活着的?你可知道,我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算是玉言浩,也不能让我杀人偿命?” 第603章 4-83 她的策略,继续威胁 她杀人从不需要理由,只凭着直觉,而很荣幸,遇见了那么一个叫做玉言浩的人,护犊子。虽然,若是放在刀剑局,密情局或者岐山,这少主更能为所欲为,微凉说了,少主会是一个门派的希望,多少人命都不换的。但,在玉林山庄即使可以舍弃她的命,到底,玉言浩还算维护她。 杀人,不偿命。 如今她身上那股桀骜不驯消失了,却多了一份让人敬畏的冰冷,由不得人不怕。 静海心里确实害怕了,刚才思考什么也没有继续思考了:“我不是岐山的人。我是为玉林山庄效力的。你忘记了吗,是我救了你。” 但静海也不得不思考,如果她真的杀了自己,玉言浩会选择怎样呢。 “你不是岐山的人。”她重复道,心里并不相信,正在思考着下一句话该说什么,下一件事要做什么。 是否,时机已经到了。 “对。”静海肯定道。 “可是离向阳却要杀我。” 下句话就是这个,对,就是这句话。 她稳了稳心神。 她早就计算好了这些,千万种可能都在她的脑海中转过了,所以,微凉要给她那份刀剑局少主的殊荣,她不愿意接受,因为她觉得,她掌握了那么多,不去孤注一掷就太可惜了。 她说的这句话,不无意外惊住了每一个人。 “什么?”静海不相信。那么多次被岐山谋害的时候,生命垂危的时候,都是离向阳救了她,都是离向阳在竭尽全力,她现在不也好好的?她怎么说离向阳要杀他她! 但,并非! 离向阳说她总是不爱吃药、不爱用药,所以伤好得慢,可是少华自己知道,用多了只会伤害自己而已。第一次离向阳给自己用的药就让自己不舒服,那时候只是不舒服,并不知道到底是药的副作用还是被动了不该动的手脚,虽然,许诺辰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了离向阳,但到底也没告诉自己究竟离向阳对自己的药动了什么手脚。 可惜我自己也会查。 已经到了现在,还想要骗我吗。 离向阳以为自己小时候不懂那些药,并且以后救治自己也没有动过手脚,现在见着自己并不追究,也放下了当年的事情,可是她却并不能忘记。 离向阳,这个反间谍,他本就是岐山的人,却瞒天过海,到了玉言浩身边,成为了玉林山庄在岐山的卧底,呵呵,真是够高明的,可惜不管他再怎么掩饰,他是要杀少华的,少华就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哪一边的人。 那一次,玉言浩那么有把握地、把自己送进岐山去救治,不怕自己被杀死,就是因为有玉言浩的人、甚至地位很高的人在岐山。除了那个叫做莫云的人,就是离向阳,之后玉言浩却是又安插了两个暗探,不过刚到岐山并没有帮自己什么。 玉言浩利用的主要就是离向阳了,离向阳是大夫,生死之事从来比别人懂得更多,所以如果离向阳发现岐山要杀死少主,必然会提前做准备的。 玉言浩这是用人不疑了,这个离向阳少有人知道是玉言浩的人,反而大多数都怀疑,这是岐山的奸细,来玉林山庄这边卧底了。 可是离向阳,真的是玉言浩你的人吗,这个双重间谍,到底是哪一边的呢,是否,离向阳就像你和阿清看到的那样,很蠢。 是的,你说离向阳到底是帮谁的吧。 他在凌云观的时候,是要对江灏用药的。 而且,那么轻易进出岐山的人,深得沈继清信任的人,是你的人吗,玉言浩。 在自己出了凌云观,本该和其他人一样被暗杀,可是自己离开了凌云观很久才遭到暗杀,自然是离向阳没有去通报。 这个离向阳,表面上是帮玉林山庄的了。可是如果是为了防止被玉林山庄的人怀疑,所以放过了江灏,没有在出了凌云观就马上通知岐山的人呢? 以后每一次救治少主,不动手脚,不就是为了保全离向阳自己吗。 这样深的暗桩,比湘琛还可恶。 不过,现在应该还不会有人信自己的话——先探探虚实,看看离向阳那人是不是有足够能力,既瞒得过沈应雪,又瞒得过玉言浩。如果他真的这样厉害,呵。 那,倒不如为我所用。 她现在有必要对静海赶尽杀绝吗?还不至于,她怎么也得将心里面对离向阳的疑惑问一问,再处置静海。且,静海虽然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但到底是玉言浩的心腹,她也得顾忌着一些,不是? 咳咳,她也没打算怎么顾忌,只是先问问关于离向阳罢了。 少华并不回答静海的问话,只是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她和玉言浩之间的关系、她对离向阳的所作所为是否知晓。 但静海的眼里尽是错愕和怀疑。因为,她虽然也是对离向阳的身份有一份将信将疑,但到底,庄主如此信任他,他毕竟不会明目张胆地伤害少主吧! 所以,少华所读到的就是,静海根本不信离向阳会去伤害自己,这,是因为静海对离向阳的信任?或是袒护?静海,这个善于伪装的人,她所表现出来的神态是否可信? 一时间,她脑子里充斥着对静海的各种怀疑,于是她决定,下一个动作是——继续威胁静海。 所以,静海忽然感觉扇子里面的锋利的刀片就要扎进自己的喉咙:“你不能杀我。” 她口气中的寒冷似乎不亚于玉言浩,只是这寒冷也只能震慑住苏庭或者是筑瑶,对于长年来面对玉言浩还有本就是冷冽的徐少华来说,这不算什么。 反而这种寒冷让少华心里更是想要杀了她——她死了,玉言浩会怎样,岐山又会怎样?她就是想要去探寻一切未知的:“不能?” 少华冷哼一声,很明显是要动手了。 苏庭反应极快地握住她的手:“三思。” 苏庭是认真的。 筑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懂,这个,从凌云观出来的少主,何以要杀死凌云观的师太,至少那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就算你有所怀疑,也不在乎多留她两天的命吧。她毕竟是庄主的人。”苏庭的意思就是,你可以用别的任何办法激怒庄主,可是用庄主的人不行,因为你已经杀了那么多的玉林山庄的人了,你杀掉庄主的人,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第604章 4-84 她的委屈,无人诉 少华看了他一眼,面上带着一股难言的委屈——苏庭自然无法明白自己的苦楚,自己也无法告诉他,似乎静海知道自己和玉言浩的关系。这关系,即使自己希望玉言浩念及这关系而别对自己这么冰冷,却依旧不希望这关系公之于众。 而且,她并非要真的杀了她。她只是想要看一看杀了她会带来什么——她深深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掌控着,也深深明白她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够,她不希望自己处于这样的局面太久,否则就会害了玉林。 所以她必须要尽一切可能去改变这局面,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她自己的命,早就死过许多次了。 苏庭虽然时刻都希望了解她更多,可奈何,她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参与这一份危险。 从来都是,她想要笼络更多的人,那么这些人只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对象,于是她不敢放开手去笼络。 所以,即使这个人如何地希望和自己并肩作战,自己还是只能按照他所想的、自己就是想要杀掉玉言浩的人以此激怒玉言浩来处理。 而静海,她仍旧淡然自若,似乎明知道自己不会杀死她——有着这样的自信,会是因为什么!因为玉言浩的“宠”,还是因为对自己心理的精准把握? 不过不论哪一种,她,的确不能当即就杀掉静海了呢。 果真放下了扇子,目光依旧冷漠:“关起来。” 见着她那把扇子渐渐远离了静海的脖子,苏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少华愿意不杀掉静海师太,也许就是自己所猜测的、她真的只是为了激怒庄主才要杀掉静海师太,而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这个人,总是有太多地方让自己不放心,诸如她方才所说的,离向阳要杀她。 筑瑶这时候惊讶着走到静海身边,她对少主的举动虽有不明白,却并未阻止,她对静海师太虽然信任,但若是静海师太真的被少主杀害,或许,她也仅仅是为静海师太悲痛而已。 筑瑶,她只是忠心于少主的。 “但凭少主吩咐。”静海道。 静海脖子上还有血痕,但是她知道不可以再惹恼了这个少主,这个人杀人从来没有理由,就算自己的身份贵重,但是丝毫不妨碍徐少华杀人,且现在自己不能够抵抗,否则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会被杀死了。 她说,离向阳要杀她,静海一定要弄个明白,那个玉言浩安排的暗探,离向阳,为什么要杀她。 而且,她,到底是如何看自己不顺眼的呢。 筑瑶只好跟在静海师太身后,寸步不离、她现在算是监视静海师太了呢,一会还要将静海师太关押起来。筑瑶想想都烦,少主总是让自己做这些得罪人的事情。 而前面,苏庭紧紧地跟在少华身边,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 “到底是怎么了?”苏庭很不明白。 少华只顾冷冰冰地向前走并不回答,苏庭急了于是一把拉起她的手,让她不得不站住,而后几乎是威胁着吼道:“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苏庭不允许她一直自己承受一切,离向阳要杀她,为什么。静海师太是救了她的人,怎么她还要怀疑她。少华,我要知道一切,不允许你自己面对一切,哪怕那一切,并不是危险。 为什么就连任飞你都可以放心去任用,却不对我赋予这样的信任呢! 少华白了苏庭一眼,表示他问了不该问的自己不想回答,于是就要向前走,想要挣脱手,可苏庭并不放开,少华感受到他的威胁忽然就恼了,皱着眉头竟然和苏庭打了起来。 苏庭只好放开她,可是少华毕竟是怒了,用扇子对付苏庭并不罢休。 “你真是莫名其妙!” 他是在关心她好吗,她干嘛不由分说就跟他动手啊!她动手,他根本招架不住啊。 好不容易躲过了她的一扇子,她又来了。 于是,周围渐渐积攒了一些围观的人。这让少华猛然记起,她已经离开了要求筑瑶封锁的区域,以及,上一次被围观,是苏庭用大把的银票将人遣散的。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苏庭投降,举着手、低着身子,感觉自己就像是遇到了无赖,嗯,这个人可不是越来越像无赖了。 于是,苏庭投降的动作映入她带着嘲讽的眼中,于是她将这份嘲讽盯向围观的人。 所以,围观者都被这带着冰冷气息的眼神吓到了,不自觉地退后几步,且打闹停止了,他们渐渐走远了——这是少主和苏堂主吧,他俩这样子不是打情骂俏么?少主与苏堂主的情义,并非谣言吧! 于是得到这情报的润英更加相信,自己为徐少华留住苏庭的命,做得很对。 而海辰就冷冷地笑了,心里思忖着是否自己也该和婉儿多相处一些。毕竟,他日后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呢。 眼前的,筑瑶是越来越感觉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不能淡定地面对少主的举动。 少华只是瞪了一眼身后的静海,然后张开扇子扇扇风,继续向前走——秋末冬初了,少华你不冷吗,扇扇子干嘛? 不过走着走着就稍微回头瞪苏庭一眼,以示不满。 苏庭暗暗皱眉,筑瑶心下好笑。 竟然敢威胁我,苏庭,你竟敢。走着走着她还是气不过,合了扇子忽然间站住了,只是不等她发作,苏庭连忙说着:“我错了,少主大人!” 见着这样玩笑的少主,筑瑶都要笑了:“少主。”即使是不断经历生死、即使心里面早就没有了那一份幼稚,少主却时常表现出来种种孩子气,让人,忍不住心疼。 静海也不禁皱眉,这算什么,打情骂俏吗? 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生死。 趁着少华不注意,苏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随即一把夺过她的扇子,而后退开一步,得意地看着她:“你再嚣张?” 他现在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也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心的笑容、能够将不少少女的心都蛊惑了的笑容。 少华也是笑了,带着一份无奈:你以为你夺了我的扇子,我就没办法对付你了吗,不过我不跟你闹了。转身:“你 第605章 4-85 受了委屈? 苏庭张开扇子,扇了扇,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那好,就送我吧。” 有,少华的味道。 “我们去哪里啊?”不和少华打闹了,苏庭竟有些不知所措,“我都有些累了。” 其实苏庭知道少华是要去林府的,不过是不是现在呢?他不知道,因为刚刚说去林府,她的主要目的怕是惹怒庄主。 但听苏庭那带了一些疲惫的口气,说着“累了”,少华竟有一丝嘲讽。 “怎么会。”少华不屑,“这么点本事。” “喂,你和庄主对着干,你不累,我可不擅长,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提心吊胆的?你有没有同情心?”自己方才见着庄主震怒,实在是可以说没见过世面一般。就算是当年庄主说着要将那许多的人命全都处死,也并没有出现过这愤怒的表情、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同情心,你有?”少华不明白地问,“我记得你没有。” 你忘了,你小的时候和湘琛一起欺负我吗? 苏庭撇撇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记着。” “我记仇,你知道的。”少华仰起头,一字一字地说。 “知道你记仇,所以我现在不是乖乖地来赔罪了,你让我以下犯上我都干了,还不行吗?”还不成吗,我宁愿放弃了与你一生一世的妄想,只为着可以保护你哪怕一时的平安。 “你当我好欺负啊,就做了这么点事情,你就想让我把你欺负我的事情忘掉吗?没有这个道理。” “我知道,在你那里就没有我的道理可讲。” “知道就好。”知道最好不过了。 苏庭面上露出得意且宠溺的笑。 是不是,少华你也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我好喜欢这样的日子呢,只可惜。 后面的筑瑶也淡淡笑着,如果一切阴谋都没有,那么少主你一定很幸福,苏庭是一个很爱很爱你、至少是很愿意保护你的人。只是你能不能也爱护我一下呢。眼睛看到身边似乎深沉的静海,筑瑶的高兴劲就没有了。 正当他们都沉默走着的时候,少华又忽然间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静海。 似乎她要对静海下手,就会时刻记挂着这一任务,分秒都不会遗忘。 静海一个没站稳几乎要摔倒,幸亏筑瑶扶着。但她心底的疑惑更加深了,她到底是真的怀疑离向阳和自己,还是想要除掉凌云观呢? 静海的这个思考不是空穴来风。她至今仍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死。 她也似乎还能记得,女儿满身是血,啼哭的声音渐渐弱下来,而自己的脚步也渐渐慢下来,直到听不见了她的呼吸,而自己也晕死在路边上。 前面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她,凭什么怀疑自己,自己还没怀疑她呢,她可知道,若是自己将自己的怀疑讲给庄主,她,现在怕是要尸骨无存了呢! 不过静海你错了。就算你明明白白地告诉玉言浩,徐少华不是你们的女儿,玉言浩也不会因为怀疑她的身份而杀了她的。因为,以前他就做个这个选择了。 而,女儿这个秘密,虽说是你和玉言浩的秘密,但如今,却成了公认的“不说出的秘密”了呢——徐少华,润英,海辰,微凉,呵,天底下哪个门派不知道,他们,不屑于或者不想要透露而已。 于是,静海只以为这个秘密,应当还是只有玉言浩和她自己知道。但是,很明显现在,其实有了其他的人知道了,诸如徐少华,或者曾经的湘玲。 继续向前走着,静海的眼神忽然深邃得可怕。世界上如果有谁知道自己的女儿的秘密的话,除了玉言浩和自己,恐怕就只有,那个他们最大的敌人了。 也就是说,徐少华会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不得不说静海你和玉言浩还真是一对夫妻呢,对待你们这个女儿的态度,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被静海在后面腹诽,少华并非没有一点儿察觉,但是她思考着另外的事情,比起来这时候去在意静海对自己的思考重要得多。 关于,林府。 到了林府门口,少华不想往前走了。 因为有个问题她没想通。 除了,刚才被静海思考着自己是谁的问题,她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后面静海所在的位置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危险。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个问题。 筑瑶在后面小心问着:“少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筑瑶这句话问出来,少华点点头,这一定是有问题的,不可能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来的。 就像是静海,她真的很奇怪。 “我想,差不多了。”少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倒是让苏庭惊住了,差不多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要对付庄主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不是了,这一招恐怕还没有用完,怎么会,再来一招呢。 林府,一个活该被灭九族的地方! 既然你们不拿我的话当回事,那就让我好好地治治你们吧,林书豪。许刻秋死了,并不能够解我的恨,你们林府纵然是朝廷的府衙了,也不能让我吞下这口气。 但有些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静海吗,她的出现怎么好像让少华的思绪开始混乱呢。 苏庭和筑瑶都没有去打扰她的思考,静海也没有。 从林府门口站了一会,少华警觉地抬头,看着那个门匾,心里不由得恼怒。 自己只顾着自己的计策了,可是林府根本就不接招,那么自己所做的是没有用的。 是的,对于这个虚伪的府邸来说,逼得急了,林书豪就会死不承认林萧芸是林府的女儿了,那么这件事就会石沉大海。 虽说那小女孩儿还挺好用的,但若是真的要鱼死网破,怕是也得不到林府一个像样的说法,反而,揭穿这件事,会让岐山更加有机可乘,名正言顺地伤害玉言浩,不是吗。 于是她的面色便带了一些计谋失败的懊恼。 苏庭看到了这个变化,根本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怎么?” 怎么?能怎么?她只懊恼当初少算计了这一点! “回去吧。”今天,容我思考下,先放过你,林书豪。 只是,问题不仅仅是这一点,不仅仅是你们不接招的问题,我不知道还有哪里不对劲。 少华神情郁闷,筑瑶和苏庭万分不理解,静海一路上也一直不敢张口说话。 他们这一行人往回赶的时候,密情局那海辰带了天长正往柳林门去呢。受到徐少华和苏庭的刺激,海辰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温婉继续增进一下感情。 海辰不一会儿就来了柳林门,温婉热情地出来迎接,说笑着将他迎了进去。 而这一行人也到了慕容府,慕容府的下人要去禀报,少华一句“我自己进去不用通报”就免了他们去告诉父母亲出来迎接。 “爹。”进了门,少华有些沮丧地唤道。 第606章 4-86 任用泉星 “怎么了?”方明远心疼地来迎接,徐方楚也出来,见着女儿似乎很失落。 见到女儿受了委屈的样子,方明远夫妇着实愣了一下——在他们眼中和心里,这少主是,不会有机会受委屈的啊,难道是庄主为难了? 要是真的是庄主为难了少主,那,他俩就只有安慰的份儿咯。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她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对付林府了,因为,选择鱼死网破的话,对玉林山庄没有任何好处。 无耻?似乎甚少听到女儿口中说这样的词语,莫不是?她看了一眼女儿身后的苏庭。 “还有人欺负我家玉晴了?” 那样的宠溺的话,再一次让静海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少华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到时候林书豪再添油加醋的话,那么自己的计策反而会暴露更多的信息。岐山是断不可以知道玉言浩女儿的秘密的。静海查不到自己的身世,不代表岐山查不到,万一被他们知道了自己是林萧芸,再去查自己进林府之前,那么一切就都暴露了——尽管敌人似乎,明显知道这个秘密,但若是她过分明显,就难保那润英不将计就计了! 听着徐方楚的话外之音,方明远也看向了那个微微垂着头、显得有些疲惫的苏庭,顿时也明白了什么。 “谁敢欺负我的女儿,看我不好好整治他,哼。” 不就是一个聚义堂的堂主,惹我家宝贝女儿生气,那就要付出代价! 方明远和徐方楚,这是以为苏庭和女儿闹别扭了。 听着这话,苏庭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其实没人惹她啊,她只是脑子里面转着什么主意,忽然转不下去了,而已? 但苏庭感受到方明远夫妇异样的目光,就意识到那对夫妻将这惹她生气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了——他要是真有这本事,那得高兴坏了,但真不是:“不关我的事啊。” 有些误会,其实还不要的好。 那边微妙地误会与被误会着,这边少华继续思考。 但,如果这件事情,不是我徐少华挑起来的,那么就不会牵连到玉林山庄的啊。 少华忽然就笑了,因为想到了办法。 只是少华笑的这个时候很是尴尬,是在苏庭开口辩解,没多久的时候,于是方明远这次想不认为是苏庭闹的都不行啊。 于是少华笑着进了门,苏庭却是一脸的黑线:“冤死我。” 但是顾不得苏庭所想,少华要为自己以往所犯的错误进行弥补。 “泉星。”少华身边实在需要更多的人了。自己需要更多的人来帮助自己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呢。 她,已经得了底下人的心,也已经几乎虏获了玉林山庄三个心腹的心,还有整个武林中的门派,恐怕也对自己的做派深深信服了,所以现在是不得不架空玉言浩啊,形势所迫,怪不得我啊。 这是计谋,是一个一举两得的计谋,既要跟玉言浩报仇,又要让岐山露出马脚。 而润英那边,越来越觉得那小丫头有意思得很。 “没有继续挑衅玉言浩,那么是有了新的主意,还是有所顾虑?” 润英念着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徐少华就一直跟林府过不去,难道早就发现了林府的异常?” “不会。早就发现了的话,那么早就除掉了,何必现在留着麻烦。那么徐少华和林府有什么?” 润英将这个问题陈述给湘琛,看着湘琛的反应,心下是一阵失望——湘琛显然是不会思考得到这些问题,任何人与徐少华相比,都差得太远。 不过,在主子的循循善诱下,湘琛终于听明白了:“主子是说,从林府下手?” “你可终于明白了。好好利用这件事情。”但是就算你利用了,也什么都查不到。 “是。”湘琛心下也很烦躁,自己的亲妹妹死了,主子现在也不很器重自己,自己也不算是个聪明的,一切都还得要经过提点,真是差劲得很。 好好利用这件事情,怎么利用呢。 是呀,林府可能不接招,那么那个所谓的主子,也许会识破自己的计谋吗。少华不得不担心,毕竟岐山的暗桩隐藏了那么久,不会就凭着自己的出现就一下子全都暴露了。 还有,自己针对林府的动作太多了,必须要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否则,他们一定会查出来自己和林府的关系的。若是查出来,就算敌人原本是想要隐瞒的,但,总也会将计就计,给玉言浩一个重击。 所以,这个借刀杀人,刻不容缓。 “参见少主!” 其实泉星还是渴望得到重用的。为了得到少主的器重,泉星一直在跟府主取经,现在虽然时间过去没多久,但是泉星的见识可没少长——方明远思念女儿,玉晴落入敌手的那段时间,泉星来问少主的问题他都有问必答的。 只不过当时是为了宽慰府主的心,现在却是派上了大用场呢。 泉星很欣慰自己未雨绸缪了:了解了少主的脾性,自己适当地改掉自己以前少主不喜欢的地方,少主总会喜欢的。 没错,现在我的确需要更多的帮手了,乔明,那个可靠的人自有他的任务,筑瑶,这个人,保护自己是寸步不离,一般都办不了别的事情。护卫团?那护卫团现在还没选好呢,且,就是选好了,那些不被敌人知晓的自己的力量,自然是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咯。 “你的忠心,我还没见过。” 少华早就想过了,等有时间,有心情的情况下,会好好栽培泉星的。 “泉星要如何证明,才能让少主相信呢?” 泉星反而没有那么样的急切了——府主说过,少主不喜欢急功近利的人。 不错,有进步了。少华心里想着:“你是忠心玉林山庄,还是忠心我的呢?” 怎么,这两个,不一样吗:“怎么,不一样吗?” 实在是没经过实战,不能适应少主的思维呢,泉星使劲忍了忍自己的委屈。 “你忠心的,是少主我,还是庄主?”少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泉星思考着,少主自然是少主,自己还有姐妹们以及别处的暗卫,都是为了少主而栽培的,而且一批暗卫负责的是同一个人的安全。至于下一位少主的暗卫,这就看这位少主是如何安排的了。 第607章 4-87 没有退路 “自然是少主。”当然了,成为庄主之后,也是要忠心的。 “这样啊。”少华淡淡,觉得自己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呢,“那么,你是听说了本少主和庄主作对的事情了?” 不知道才怪,那么这个暗卫,就是废物。 “属下知道。不过,少主是不会害玉林山庄的。”泉星坚定地说。 是的,少主一直是在帮玉林山庄的,而且自己感受得到,少主那通身的气质,无人企及的睿智,就象是为了玉林山庄量身定做的。 所以,少主做什么泉星都不会怀疑的。 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少华觉得自己还从没有发现,这个泉星小了点,不过倒是不比泉冰差呢:“你去通知任飞,我要见庄主。” 但,既然是泉星也发现了自己是“为了玉林山庄好”,那,润英呢?看来,自己做的还不够。 通知任飞,要先到聚义堂,要见庄主,要通过任飞传达这消息?为何不直接告诉给方府主呢?而且,少主说要见庄主,难道是要庄主亲自来吗,记得上一次叫庄主来,那是因为少主中毒,动不了啊。 “你不是说,忠心的是我吗?” 少华知道,让这个人像筑瑶一样明白自己的心意,还要下功夫。 “是。”还是服从命令吧,不要惹怒了少主。 见着泉星虽然疑惑满满但到底是服从命令去了,于少华松了一口气。敢在我许少华身边争功的,还没有,对,想要荣誉的,少华不欢迎。 每个人都知道,有了功利之心,谁都不敢靠近少华,这个少主杀人不眨眼的,所以,敢于接近少主,必然是有着很大的忠心的,或者有别的目的。 当然了,还要有足够的资本。 看到泉星离去的背影,少华虽然是松了一口气,但到底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她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好,是不是敌人也会像是微凉一样,早就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不拆穿,反而陪着演戏,是,欲擒故纵? 不会的吧,毕竟,毕竟其实自己演戏的本事不是那么差吧,且,那润英本就是不打算杀死自己,让自己陪她玩的! 好烦躁。 不过,没有退路。 “泉星?” 筑瑶醋意十足,少主竟然不顾自己的感受,派了别人去办事。 筑瑶并不是无端地吃醋,而是少主自从这次回来,再不对自己有感情了,现在又要找了别的人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不得不说,少华的人格魅力没有人抵挡得住啊,筑瑶这是担心被冷落了。 所以,她进来的时候没精打采地给少主递过一杯茶。 少华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个,虽然也看出来筑瑶心不在焉的样子,因为,要耍小性子,别跟我耍。 见着少主满不在乎的样子,筑瑶真的伤心了,因为她觉得少主竟然不在乎自己,是自己过分了吗,自己不该逼迫少主回来。 筑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过少华并未过分在意,筑瑶这人值得她全心全意的信任,她相信筑瑶可以自己调整过来。现在她要做的是,继续挑战那润英,查探她的底线! “有没有还没被岐山盯上的我们的人?” “恐怕,是没有。”筑瑶淡淡地回答,“少主你太厉害了,岐山的人为了对付你可不得瞅准你身边的人下手吗,还能有谁不被他们注意到?” 筑瑶,以为没有这样的人。 “去查。” 筑瑶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人,但我知道一定有。呵,玉林山庄里的我的那些护卫,可不都是从未露面的。 “筑瑶不可以离开你。” 筑瑶开口就看到少主恍然大悟的样子。 少主这次倒是没有反驳,对了,总是忘记筑瑶是保护自己的,这一次,多找几个助手来,不再派遣筑瑶了:“嗯,你去歇息吧,有事会叫你。” 少华起身就去了床边,筑瑶心里渐渐冰冷,从来少主在听到自己不能离开少主身边的时候,都是生气的,可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反应,是因为有了泉星。 筑瑶缓缓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从来自己都是为了少主受伤而流泪,这次是为了,少主不再需要自己了。 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现出原形。她这么想着,并没有去在乎筑瑶的表现。她现在要在乎的不仅是玉林山庄这一边的人,还要在乎岐山那边的人。 她要做的,必须是在岐山看来,故作镇定、找理由敷衍却得不到玉言浩支持的样子。而在她自己心里,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成功与否,关系到自己能否能活和,玉林山庄的安危。 筑瑶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这个房间也就是一个摆设,自己与少主寸步不离,要说房间,筑瑶几乎都要把少主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了。 筑瑶是真的伤心,难道从那一次自己抛弃了少主,少主怨上了自己,并且永远不会原谅吗。少主,是那样的重情,也是那样的记仇,所以筑瑶不得不这样想。 筑瑶啊筑瑶,你觉得你与那少主寸步不离,你觉得你对她了若指掌吗?错了,也许从某时候以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被刀剑局的微凉抓走,她都给你讲,但从某时候以后,她甚至连你都在防备着,不透露给你她所思所想的任何,就比如密情局那一次,就比如她再一次从刀剑局逃脱的那一次。 但筑瑶已将那少主装进了心里,那一次抛弃已经是她毕生的遗憾,日后,任由少主如何嫌弃或是怀疑,筑瑶绝不改初心。 少主,筑瑶是可以为你去死的,不是为了在你身边可以有更多的荣誉,从前或许是,现在绝对不是。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从这次回来,或许是从这次下定决心要少主回来,就一直觉得少主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对自己依赖和信任。 很快,玉言浩得到这消息就来了。 咳咳,他好像很不甘不愿的,毕竟看起来自己怎么跟她的奴仆一样?本来,她才应该是那个随叫随到的吧! 但她又不会那样做,而他又必须要迁就她。 算了算了,不计较这些,去陪她演戏好了。 第608章 4-88 筑瑶中计 “有没有这样的人,你从来都没有,暴露在岐山面前的?” 少华问着玉言浩,筑瑶红着眼睛,在门外偷听。 偷听?其实,是守在门外的。 “没有。” 一阵她又要跟自己作对的不痛快。 “庄主,我不得已才找你帮忙的,你不帮的话,不要怪我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略显得谦卑,且淡淡看了一眼静海,想要看看她这时候是什么表现,借以发现她和玉言浩的关系。 这时候,静海的那种眼神收敛了很多,不过还是有。 玉言浩不知道这丫头要做什么,但只是一条,那就是她做什么自己都要反对,就对了。 但见着庄主这副不问情由就拒绝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吧?“庄主,且问问少主用来做什么?”静海于是替那少主说话。 静海的询问,当即得到了玉言浩一个反应:“你,要这样的人作甚?” 呵,他,这么听静海的话,是吗?怎么感觉,这场好戏带静海还真是对了呢。玉言浩,你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你出去!”少华对着静海厉声道。 静海,现在也就是表面上的自由,实际上,少华看她看得很紧 “谁叫你出来的,不是把你关起来了吗?” 呵,关起来,徐少华把静海关起来?玉言浩听着真是不舒服呢。 于是玉言浩的眉头一紧,面色有些不悦:“你这是干什么?” 他见不得自己的女儿为难自己的妻子,那也是她的母亲。 “把人给我。” 少华不讲理,顺势不理静海了:看起来玉言浩颇为在意静海。呵,玉言浩你可别忘了我和你的戏码,千万别告诉我你要为了静海把人给我了——我需要这样的人不假,但我不希望你痛快地给我。 这时候一旁的苏庭起身,想要“帮个忙”。 他一脸的恭敬:“庄主,少主要人,也不会是胡闹的。”尽管,苏庭知道就是胡闹。 咳,既然静海和苏庭都这么说,那他不妨,再问一问吧。 “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不过,看着苏庭也帮着女儿来跟自己作对,更是不舒服——明明聚义堂该是玉林山庄的得力手下才对,现在成了少主的帮手了。 “借刀杀人。”少华没好气地说。 借刀杀人。说实话玉言浩没完全领会,但,到底还是为了林府的那回事儿就对了。 “不要再跟朝廷作对了,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的那个秘密天衣无缝。”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另外找一个人去代替少主憎恨林府、杀掉白义忠?这样不就是送那人去和朝廷作对、去死? 是的,林府的人都知道林萧芸的过去,尽管后来不知道去向以为死了,可是岐山要是查,还怕查不到吗。况且,还有离向阳,那个救了林萧芸的人。她一定就是知道这一点,才非要找另外的人来遮掩过去,否则真的会被追查的。 “所以你最好快点给我人。”少华也不耐烦,恐怕岐山的人已经怀疑上了,所以这个计策刻不容缓——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这样,但心底却对玉言浩不给人,满意极了。 静海有着迷茫和惊讶,眼前的这个少主竟是如此强势,就连庄主似乎也比不上她了。 她的迷茫和惊讶落在少华眼里,使得少华恨恨地看着静海:静海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用这种眼光打量自己,玉言浩,你宠着的人,永远都是有问题的。 静海注意到少华的眼神,快速低下头来。自己真的查不到她的任何,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会给你找的,你就住手吧,息事宁人,省得岐山的人怀疑你。” 看起来,庄主问了好几遍“你要做什么”,少华回答得如此含糊,庄主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但一味地反对就是了。 筑瑶倒是知道,少主一个劲地和林府作对,定会引起岐山的疑心,所以岐山会抓住这个把柄做什么事情的。少主和林府是真的有关系。 苏庭算是最迷惑的了呢。他就一点都猜不到,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样拒绝,少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听不懂呢,你知不知道现在根本就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似乎,是要为了他的不给人吵一架。 “这是你自己惹的祸!” 他盯着她的眼睛,能够读懂她的刻意。 似乎她和他的默契,从来都有。 “你是不管吗?”少华愤怒。似乎体味到了玉言浩对自己除了利用,还有不顾我的死活,于是她的心中又有一股火气正在往上窜。 不待玉言浩回答,少华甩了袖子:“好了,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你走吧。” 这是,什么目的,激怒玉言浩? 玉言浩生气地拍了桌子——他应该怎样表现出愤怒? 静海,苏庭,则是佩服之极:气人还要叫过来气,还要无中生有这许多的话。 这便是传说中,气人的最高境界吗?这位少主子,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筑瑶却是黯淡着眼神,少主,筑瑶会帮你的。如果要岐山的人不怀疑少主,除了找一个外人引开注意,就是用少主最亲近的人呗。 如果,筑瑶是和林府有仇恨的,少主所做的一切,自然是为筑瑶报仇了。 筑瑶,你这是破釜沉舟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断送什么。 你是少华的臂膀,你怎么可以再一次抛弃少华。 徐少华她要做什么,事先并未和任何人商量过。她只告诉了玉言浩说我会和你作对,所以玉言浩索性把她的任何行动和要求都当成和自己作对罢了。 而其他的任何人,根本不会知道她这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举动是在做什么。 她要做的,是利用自己仅存的价值,去探寻岐山暗桩的秘密。而这份能够做到的信心,是自己死里逃生、海辰的情报以及微凉对她的劝导给的——润英颇为看重你,玉言浩对你极好。 呵,她为何看重我。而作为当事人,其实,徐少华不应该知道润英舍不得自己死,她就当完全不知道润英这个人,就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受到了她庇护。所以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和玉言浩作对,一副小女子心思。 但,她这一次所演的戏,把除了她自己的一切人都蒙在了鼓里。 这样,才最安全。 于是筑瑶根本不知道少主其实不需要任何人去做这个“不被敌人关注的人”,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别人看罢了,看起来就像是她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掩饰她屡屡对林府下手的真实意图。 但实际上,她相信润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装作不知道罢了,为的是给润英一个她本就是自作聪明的样子。呵,现在在润英眼里,估计她就是一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却又锋芒尽露,睿智无比的人。 润英,我已经出手,等你还击了。 是夜,筑瑶破天荒地涂了淡妆,头一次穿了一身嫩粉色外衫。 她没敢靠近少主的房间,生怕少主一个警觉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但她又想要尽量靠近一些,再看一眼那,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少主。 算了。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如是想着,筑瑶神色黯淡地迈出了脚步。 第609章 4-89 危险临近 夜深了,做生意的人家都关了店铺,少有的几家亮着灯的,是药铺之类的店面。但在林城的一条街道之中,有那么一条,整个晚上都死亮通通的。 白义忠,这是正要进一家妓院。 筑瑶剑指白义忠,瞥了一眼旁边的青楼,心底的不屑和鄙视直接表现在脸上。 “怎么,要杀了我啊?”口气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尽是得意。 这是徐少华身边那个女护卫,他知道徐少华的人来找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的目的,恰好,自己也不满意徐少华,且,筑瑶身为武林中人,是不敢轻易招惹身为朝廷中人的自己的,于是,这时候整好报仇。 见着白义忠认识自己,而且已经拔了剑,于是筑瑶也不废话便动起手来。 白义忠当然不会退让,他抽出血光,面露凶光。 那边在打斗着,这边睡着的人心情并不好。 “筑瑶。”少华醒来,不耐烦地叫着。 不耐烦,今天玉言浩不给人,没有人可用怎么办,少华可舍不得用身边的人做挡箭牌啊——其实要遮掩这件事情,一个就是找外人来,另一个办法就是用少主身边的人,少华为身边的人报仇所以才跟林府作对。这样就能够恰到好处地遮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和林府作对,而不会惹得他们怀疑自己和林府有什么过节。 的确如此,她本就是自作聪明,而且重情重义。 这副样子她自己现在喜欢得很,也相信润英对自己这副样子也喜欢得很。她得要继续演戏,将这副样子深入人心。 可是,筑瑶没有进来。 筑瑶,不配合自己演戏?因为自己没告诉她,所以她和自己没默契?唉,这个筑瑶。 “来人!”少华微怒。 “少主!”泉星急忙进来,小心地伺候着,“少主是不是渴了?”问着,急忙倒好了水送来。 深更半夜的,泉星怎么在这里,少华端着水忽然就皱了眉头:“你怎么在?” “少主,是筑瑶姐姐吩咐的,让属下在少主睡觉的时候守着。”泉星早知道少主睡觉要有人守着,这次让自己来守着,自己知道,这是少主信任自己了。 不骄不躁,可是微微的喜悦,说明这心情不是装的。 所以少华就没有冲她发脾气,才喝了水,舒展了眉头。 “筑瑶呢?” “禀少主,筑瑶姐姐说有点累去房里歇着了。”泉星如实回答。 少华倒是并没有怀疑,今天筑瑶不是就跟自己甩脸色吗,只不过本少主整天猜敌人的心思就够累了,没心情理你。 但是,心里面稍微有些不自在。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要筑瑶随便打发一个人来守夜,她却不陪着自己了! 难道自己,就应该要随便一个人来应付? 越想,越是不开心了呢。 不只是筑瑶对她有着一份难以言明的心思,她对筑瑶,何尝没有。但她不知道,这时候的筑瑶,为着这一份心思,犯了错。 据筑瑶所知,白义忠这个人在林府当差十多年,不过是好色,好赌,没有很深的城府,所以很好对付。 但白义忠那把佩剑,当真是让人不寒而栗——血光,拔剑必见血。 不过,筑瑶是何许人也,那血光见了筑瑶,也只能无功而返。可,筑瑶将这一份“无功而返”做得十分自然,既没让那血光沾染自己的血,又被白义忠一个反转抓住了自己! 这时候,筑瑶露出一股笑容来,没被察觉的笑。 “你竟敢挟持了我!”筑瑶吼道。 其实对于自己挟持了筑瑶,白义忠也是飘飘若仙的——自己的实力,竟然与那徐少华的暗卫不相上下,有了血光的帮助,能够如此轻易地挟持筑瑶,于是,在抓人不成问题的情况下,白义忠选择不杀死这叫做筑瑶的人。 他面上带了一份晦涩不明的笑:“哟呵,脾气还不小,不过,你长得美,徐少华,她长得更美。”仔细观看筑瑶的面容,白义忠承认他以前没发现筑瑶是美女一枚。 说筑瑶长得美,就算了,筑瑶就是为了让白义忠来夸奖的,但白义忠竟敢亵渎少主,这可是筑瑶不能忍的! “闭上你的臭嘴,你敢亵渎少主!” 亵渎?白义忠其实没想到筑瑶对自己说了那徐少华一句而如此愤怒。 刀剑局。 “末羽,你说那筑瑶,我们救是不救?” 烛光摇曳下,微凉一袭紫裙,面色微微冷沉。 末羽在外间遥遥俯身:“那毕竟是少主的心腹,我们该施以援手,否则怕是少主到时候会怪罪啊!” 那少主,微凉大人认定了的,迟早是他们刀剑局的少主,那么那少主的人,刀剑局也该保护着吧。 微凉不耐烦地白了一眼末羽所在的方向,口气不悦:“少了她,还有别人,难道你觉得她比我们刀剑局的人优秀?” 听起来,微凉大人很不满意那筑瑶?末羽真怀疑自己的听觉和直觉,于是谦卑地问道:“那么,微凉大人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你看着办吧。”口气里带了一些戏谑,似乎在有意逗弄末羽。 末羽紧了紧眉头:“属下愚昧,还望微凉大人明示!” 愚昧至此。微凉的眉头稍稍舒展开,脸上带了意味不明的笑:“就当不知道这事情。” 任由那筑瑶,自生自灭。 而后,微凉自会安排得力人手去照顾那丫头。 末羽领了命令后离开,微凉这时候唤了紫丹进入。 紫丹一身浅绿色短打,看起来俊美纤瘦,眉清目秀,腰间佩一把只有剑柄的剑——此为剑谱排名十四的幻剑,只有主人能见到剑身,其他人见则只见到剑柄。 “主子,那筑瑶一死,属下即刻去帮助少主大人。” 紫丹声音清冷,面容同样清冷。相信那丫头会喜欢的。 “我希望你制造一场意外,不要以你真正的身份出现,否则丫头会不高兴的。” “属下明白,主子放心。” “从今往后,你的主子就只有一个了。” 紫丹的目光带着些许震惊,意思是,微凉大人这就要将自己、整个锦云社送给那少主了?甚至那少主现在还是人家的? 但到底极快地回答了:“是。” 第610章 4-90 孤独 不孤独 受到了筑瑶呵斥的白义忠显然没有害怕,他已然将那筑瑶拦腰抱起了。 “哼,如今你在我的手上,我怕什么?”说着还摸了摸筑瑶的脸。 “你放肆,最好赶快放掉本姑娘!”筑瑶被白义忠抱着,就要进到旁边的房间里去。 好不好笑,筑瑶,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动得了你?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啊,今天小爷我艳福不浅。” 白义忠喝得醉醺醺,此刻觉得怀里的美人儿十分漂亮。 筑瑶眼中闪过狠毒,只要他敢碰自己,那自己就有理由并且能够杀了他、为少主子屡屡找林府的麻烦做一个很好的解释——她今天来就是要找这一个理由的。 白义忠推开门,看着筑瑶那张脸自己就心里特别美,完全就没想到这是人家的美人计。 紫丹目光森冷地看着白义忠将那叫做筑瑶的人放到床上去,心底对于筑瑶的忠心其实是认同的。若是有那么一天需要自己为主子如此,自己一定也是无所畏惧的。 只可惜,筑瑶碍了微凉大人的路了。咳咳,那筑瑶对少主可不只有主仆之情,这便是微凉大人容不下筑瑶的原因,或者,也有些因为,那少主对筑瑶也并非纯粹的主仆之情? 天底下,微凉大人也就只允许一人疼护那少主,那人便是微凉大人自己。 于是,紫丹很明白自己日后对那少主该如何——尽忠即可,不要对少主有任何其他想法,如果可能,让那少主厌恶自己。 不得不说,那些身在高位的人,都太独断,太霸道,不许有人去碰她看上的。 他去解筑瑶的衣服,筑瑶没有反抗。她静等着给白义忠安个罪名呢! 却不料,筑瑶被白义忠塞下去一颗什么药丸:“你今天别想跑。” 白义忠似乎也感觉到这一切太顺利了,所以不得不防着这筑瑶一会杀了自己。 筑瑶心底咯噔一下,万没想到这人还敢给自己下药呢!完了完了,这一次自己是动不了了。 只是少主,这一次我既然敢来,筑瑶就是什么也不顾了,只要你相信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誉。 是的,什么都不顾了,毁了清白,杀了白义忠,诬陷林府,被朝廷定罪。 慕容府那位喝完了水,又吃了几块点心,她还是感觉很烦躁:“把筑瑶给我叫来。” 想起来今天筑瑶那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就有气。不知道本少主每天累得要死啊,还不好好伺候着,弄了个泉星顶差,自己还真用不惯。 泉星撅着嘴出去找筑瑶,临走前怎么就看见那少主不耐烦地瞥了自己一眼呢?怎么自己伺候得不好吗,少主喝个水,吃个东西都要找筑瑶姐姐。 不过好吧,泉星充其量算个小跟班,跑腿的。于是她到了筑瑶房间,敲了门。 很快,筑瑶不在的事情就暴露了。 “少主,少主,筑瑶姐姐不在房间!” 这句话,将正在生气的少华一下子变得清醒了,困倦没有了,本来是打算让筑瑶继续守夜的,现在却是一点也不困。 没有自己的命令,擅自离开了自己、欺骗泉星,少华并不觉得这是筑瑶在赌气,因为,筑瑶身为一个合格的暗卫,即使被自己感情化了,也不至于没有命令就离开。 少华心口闪过恐慌,恐慌,就是一种恐慌,自己害怕什么呢——自然是害怕自己的戏演得太好,真的把人骗到了! 筑瑶她一定是去自投罗网了。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不过,的确给她的计划增加了一个极大的变数——筑瑶,你怎么竟敢坏我的好事! 那房间之内,筑瑶闭上眼睛,心想只要白义忠靠近自己,那么就必死无疑。自己本也没打算用武功杀死他,自己身上有暗器。只要他再一过分,就必死无疑。 少主,是唯一一个筑瑶看不透的人,所以就盲目地以为少主不信任自己了。 少华不耐烦地瞪了泉星一眼,得到泉星一阵无语,而后少华淡淡地叫泉星出去,泉星看到了少主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想到了自己伺候少主喝水都不让少主满意也就也没问什么。 泉星关上了门,少华急切地下了床,不顾着自己只穿着淡蓝色的里衣,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窗子,跳了出去,她很着急,也没去在意自己的这一举动是否会被发现。 出了窗,只觉得一阵凉风来袭,其实少华很少脱掉外衣睡觉,今天筑瑶临走前告诉少主——“这样舒服,你也太累了,好好休息。” 少华现在想起来这句话就很生气,该死的筑瑶。 静海的房间在少华的对面,因为静海是负责监视少华的,所以感觉到人影闪过,静海马上坐了起来。这么晚了,穿着里衣,干嘛去。 少华有点慌,筑瑶,那个保护了自己十年的人,几乎是自己朋友。 是,自己没有把她当过下人,只有开始的时候,自己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命运,有点生气,真的不顾筑瑶的感受,把她当了下人,可是以后筑瑶的忠心,自己是一眼一眼看见的。 感情,少华最不想要付出感情了,因为自己的感情总是被辜负。但少华知道,筑瑶这是感情用事了,也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是一个睿智的人应有的警觉。 夜很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枝叶轻摆,仿佛不忍心离开树干。 少华的心却是越来越慌乱。她会去哪里,白义忠在哪里。她是去找白义忠了,只是白义忠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几乎急得流出了眼泪,在这深夜里他似乎是孤独的。 “丫头,少了一个筑瑶没什么的。”微凉脸上露出一阵温柔的笑,对筑瑶自寻死路很满意,虽然,她也很心疼那丫头深更半夜穿得这样少去找那筑瑶。 但越是如此,那筑瑶就越该死。 筑瑶,她活着,即是对微凉完全占有徐少华的阻拦,也会是日后收服徐少华的阻力,早些除掉更好。 但她又是不孤独的。 “保护好了!”玉言浩接到少主深夜匆忙离开这个禀报,只能急切地下令——又是穿了那么少就出去,体内的寒气根本没清除,就不怕再生病嘛! 他,虽然是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关怀,却也不必要掩饰他对她的情切。 果然,天底下还是玉言浩对她最好。 第611章 4-91 筑瑶没死 听得一声细微的倒地声。 筑瑶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白义忠倒在房间里面,自己的里衣完好无损地穿着。 不应该啊,她还没有觉得白义忠碰到了自己呢,他是怎么死的! 少华头上渗着汗,还微微喘着气,都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淡蓝色的衣服,筑瑶的眼睛不知道这是看见了谁,惊讶着不敢动,似乎,那是少主? 流光剑泛着蓝色的光,少主杀了白义忠,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自己都不曾察觉。 少华并不看筑瑶,而是担忧着,似乎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的眼睛也很能露出她的凌乱——这次,是假戏真做了! 杀了白义忠,这是自己杀死的。怎么会这样,岐山又会怎么样。自己千方百计地不想要自己和林府扯上任何关系,但还是,还是没有做到——这次,是假戏真做了! 假戏真做,会,怎样?她料想过许多可能,但筑瑶这个,唉,恕她不能未卜先知,不知道筑瑶会这么傻。 暗处紫丹使劲忍了忍惊讶,目光崇拜而惊讶地看着那少主子——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她是如何想到这里,找到这里,将本来必死无疑的筑瑶悄无声息地救了的! 难怪,微凉大人会如此重视这位少主。 “少主。”筑瑶见着少主手足无措的样子就流泪了,“属下对不起你。” 听见筑瑶说话,少华闭上眼睛不想被打扰,她在思考下一步要如何! 这时候,静海和苏庭不约而同地冲了进来,见着了两个只穿着里衣的主仆,还有倒在地下的白义忠,还有,那把发着光的剑。 少华,少华的剑,似乎因为听见这开门声,也许是因为手的没有力气而垂落,流光剑感受到主人的放手,自行裹了剑鞘,未曾接触到地面就消失不见。 “少华?”苏庭惊讶,静海也是很惊讶,“你,你杀了他?”用,流光吗! “赶快离开这里!”静海喊道。这一切似乎太突然,她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情况,就知道要是这个少主不离开,就会有麻烦。 好吵啊。少华皱了眉头,心里面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注意到是静海和苏庭来了,似乎,慌乱稍减。 “少主。”筑瑶抬起头来,看着少主难受的表情心里十分自责,自己是想帮少主的,可是现在,竟然。 “少主,你”你不该来的,筑瑶的这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该来?我该坦然面对筑瑶的死吗?她问自己。 不,不是的。就算计划被打乱,她也不会放任筑瑶不管,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毫发无伤罢了!若是要以牺牲许多人为代价,那么自己忍辱负重又有何意义?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少华睁开眼睛,愤怒着没有一丝感情地质问筑瑶。 你在干什么,筑瑶,你,你用自己做诱饵,要离开我,要断了我的臂膀。 少主的愤怒,似乎筑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到——她面色苍白且冰冷,身体有着一丝颤抖,口气冷冽,一丝感情都没有。 “少主,少主,对不起,对不起。”她想要下床来,只是她根本没有力气。 暗处紫丹佩服过后,就稍稍担心自己回去以后如何承受微凉大人的怒火了。筑瑶没死,是被那少主救下的,自己也就不能潜伏到少主身边了。 早知道,她该出手杀死筑瑶的! 眼中闪过一阵懊恼和惋惜,紫丹握住幻剑的手紧了紧。 唉,虽然无奈,但还是回去复命吧。 而暗处的那一个握剑的动作,毕竟带了些异动,于是少华警觉地往那个地方瞥了一眼,自然,那人已经离开,她就是过去也没用。 被监视,被控制,其实,她无路可退! 如是想着,她舒展了眉头,继而冷冷地扫了苏庭一眼,示意苏庭带筑瑶离开,自己也转了身。 静海一时间皱了眉头。难道这个少主打算什么也不做了吗。这个烂摊子,交给谁!还是她又打算进了朝廷再解决?但,毕竟杀了朝廷的人这是不可原谅的罪啊,上一次的许刻秋的事情就闹得那么大,现在自己一定要帮着要好好处理,不能给玉林山庄找麻烦。 于是筑瑶被苏庭带走,那少主也很快消失了,静海却站在原地,思考着对策。 “你是怎么了!” 苏庭一路上一直问着似乎很是羞愧的筑瑶,只是筑瑶流着眼泪,什么也不说。 这时候玉言浩也收到了“少主安然无恙”的消息,以及刀剑局微凉本以为会睡个好觉,结果被打扰了。 紫丹跪倒在地上,神色严肃。 微凉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盯着外间的紫丹,口气冷冽:“废物。” 紫丹不敢说话,这句“废物”让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好不说话,也便是,默认了。 但此时,的确是她做什么都不对的,即使是不说话,也不对! 所以,微凉盯着紫丹握在手里的幻剑,微微一笑:“你可经历过剑刺穿身体的痛苦?” 紫丹将头伏得更低,仍旧不开口。 “这是第一次,你执行任务失败。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再有的话,我想你这把幻剑穿过你的身体,不出百次,你就再没机会呼吸了。” 微凉的意思是,她会给紫丹一次机会,如若下次还犯错,那么,紫丹将受到剑刺穿身的惩罚,用幻剑、百次! “属下一定将功补过!” “找机会去吧。” 筑瑶要死,紫丹要潜伏,既然这一次没机会了,下一次的机会,紫丹你自己去创造吧。 紫丹起身离开的这时候,少华三人已经回到了慕容府,这时候方明远正在责罚泉星。 “不必打了。是我自己出去有事情要办的。” 泉星真想要感谢少主,但没机会。 而后,再没了其他的话,她抚了抚有些发冷的身体离开了大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进了房间少华一头扎在床上,拉上被子,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面。 见着少主离开,筑瑶恨不得马上去见少主。 “苏堂主,你带我去见少主吧!” 可是苏庭不同意:“你还是好好反思吧,少华现在不想见你。” 很明显,一路上少华理也不理筑瑶,似乎在生气呢。 除非你打算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庭用眼神示意筑瑶,筑瑶却急忙闪躲。 方明远和徐方楚听说了少主不见了就匆忙起来了,可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着苏庭和筑瑶的对话也是云里雾里,毫无思绪。 “府主,夫人,你们还是继续休息,这件事情容明天少华醒了再细问吧。” 苏庭劝道,现在自己也还是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筑瑶似乎不太愿意说,从少华口中问知,就更不可能了。 “好,好。”徐方楚拉着方明远,连连点头,“泉星还不去伺候着少主!” 泉星急忙小跑着去到少主门前,却不敢进去,只好问了几声,而得不到回答,泉星只好站在门口,不敢离开也不敢进去。 见着筑瑶被送回房间,紫丹的眼神冷了冷,但,似乎筑瑶的房间离得那少主的房间太近了,怕是,以那少主的警觉性,很难不惊动她而杀掉筑瑶吧! 哎,话说那少主身边的人,不好动啊。 好吧,忍。 第612章 4-94 她还不醒 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情,泉星开口,并没引起人的注意。 因为泉星的存在感太低太低。 而,泉星其实要说的并非如此。 “是不是,开错了方子?” 这时候,筑瑶不悦地瞪了一眼那个轻声说话的泉星,虽然心中不快,但觉得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你也太忸怩了点,跟着少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也该有着分寸,不要一副小家子气。” 筑瑶的意思是,跟着少主,不该如此忸怩?筑瑶姐姐算是承认了自己是少主的属下了! “是。”泉冰自然听懂了意思,马上坚定起来,“属下觉得少主的方子,需要好好查看下。” 玉儿在一旁,已经对着药罐子里的残渣检查了起来。其实,她只是给少主开了调养的方子,少主身体虚亏太多,本就不是具体的什么病,但,没道理喝了这么多药不见好。不过,玉儿很难怀疑自己的药出了问题,但奈何少主不见好,这不可能的事情她也得去看一下是否发生了呢。 玉言浩点点头,顺便看了看那叫做筑瑶的人。虽然是因为这暗卫少华才病了,但自己还是不要管了,自家少主为了这个下人都成了这副样子了,而且这是一个难得的懂主子心思的人,玉言浩姑且看在少主的面子上,不动她了。 动,那可是少主的人,你没资格动,只因为你的少主是徐少华。 筑瑶自然知道庄主不会责罚自己,这算得上有恃无恐了,可筑瑶心安理得地受着这份少主给的恩宠。 离向阳进来,见着众人都在,一一见过了,这才给少华把脉。 话说一般情况下少主病了都是慕容玉儿问诊的,这一次听说是久不见好,庄主亲自下令要自己来的。 其实离向阳特别犯怵给徐少华看病。 但徐少华她的计划既然被打乱了,就不妨将计就计了。她这一次生病,要病得有些意义才够本。她要把玉言浩、离向阳和静海都拉下水,她要看看,这些她一直都怀疑对玉言浩是否忠诚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要死,她也要死个明白,是吧。 被离向阳把脉,其实少华是不喜欢的。 自从那次,她很不喜欢被人触碰。就算是慕容玉儿,就算是慕容玉儿把脉知道避讳着、盖了薄纱,少华仍旧很抵触,但奈何,装昏迷怎么也得敬业一些是吧。 但离向阳,他就是隔着衣服给她把脉,她都感到满满的厌恶。 于是,她仍旧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关于海辰,关于那仇恨。 于是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但这咳嗽丝毫不妨碍离向阳的把脉,因为很快他就已经把完了脉。 “这是?” 离向阳惊讶着,很快恢复平静,心里却在思考着。 是什么? 很显然,离向阳的反应代表,少主病了的事实可能和玉儿形容的不一样! “什么?”玉言浩见他没了下文,着急地问。 离向阳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收敛了自己惊讶,小心地看看这里的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徐少华她为了制造自己生病的假象服了药,服的药却是自己九年前在江灏的药中加的少剂量的药,是慢性的致命药! 这一次她倒是用了许多。 这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也说明她已经知道了曾经离向阳是要杀她的。 离向阳正在思考,是否少主会谅解当时自己是岐山的暗桩、所以必须要对她做什么才行,而不是真的要杀掉这个江灏。 但是离向阳不敢肯定! 或许少主不爱吃药和用药,就是因为自己曾经给她下过药吗! 静海冷冷地看着,这个大夫竟然在思考着什么,难道少主说的是真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太说着,小心观察着离向阳的神态。 这句话自己当年也说过,可是今天着实吓了离向阳一跳。 静海眼底闪过深深的狠毒,这么看来离向阳果然是一个有问题的人呢。 离向阳很快恢复镇定,面色带着笑容,又重新去给那少主把脉。 这次是一定要杀掉她的,因为她醒来的话,所有的人就知道自己对她用过药了。 离向阳打定了主意,笑着说:“这是很常见的星草,服下后身体会不适,少主以前中过那么多次的毒,想必是对这药有反应的,我只是奇怪星草是哪里来的。” 可是这话似乎没有骗到筑瑶,也似乎引起了苏庭的注意。而慕容玉儿,单纯地为着少主子竟然通晓药理而感到十分钦佩:她,每天活在刀尖上,还能够文武双全,内外兼修,实在是难得。 一般的大夫是不可能得知少主是服了药才生病的,而离向阳就能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他的资历深厚,还是因为别的? 玉言浩却并没有以为有什么不妥,因为静海、苏庭还有筑瑶所见到的和听过的关于那少主的怀疑,玉言浩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因为少华不敢肯定玉言浩会信,所以少华从不对玉言浩讲起这些。毕竟当初自己在岐山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离向阳救了自己。尽管少华将这件事情归功于阿清,但是玉言浩,一直以为这是离向阳的功劳。 “救不活少主,我杀了你!” 寒光似乎一直在,只是离向阳来不及顾虑,听到这狠毒的话语,离向阳心底更加忧虑了——此时,筑瑶直接用剑指着离向阳,“不要以为你的身份少主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讲出来,众人还是惊讶的。 玉言浩却是不屑:“胡说什么,离向阳是我们的人。”这个筑瑶真是恃宠而骄呢。 方明远和徐方楚本来听到筑瑶的话,已经很担心了,那说明离向阳会对女儿不利吗?但听得庄主这样说,才稍稍放心,毕竟,庄主在这里就是天。 筑瑶也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只要离向阳肯用心救少主,那自己可以暂时放过他。筑瑶当然知道,离向阳这么多次尽心尽力救治少主,就是为了保命,今天这一次他也必须救,否则筑瑶就不会放过他。 第613章 4-95 一箭三雕 但是筑瑶不知道,这一次是少主一箭三雕呢。 一是躲避杀人罪名,二是维护筑瑶,三就是惩治离向阳。 这个离向阳,既然是两边的心腹,又为何不能为本少主效力呢。 但是,这第三雕恐怕只有少华有把握罢了。 谁也不能说离向阳被发现了,还敢留着徐少华的命。筑瑶要是知道少主这是又在冒险了,肯定毫不犹豫地杀死离向阳。 离向阳表示很害怕:“筑瑶姑娘,你,你剑下留情啊,我,其实真的怕这个。” 装蒜,苏庭忽然就讨厌起这个人来,可以出入岐山的人会害怕剑吗? 筑瑶也是一副不相信,不过仍旧是放下了剑:“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你开的药方我会另外找人核实,煎药也不准你动手,如果一次用药没有效果,我马上就杀了你。” 那筑瑶,就是在代替少主对离向阳的救治提要求吧,就是这样,即使是在庄主面前,也仍旧理直气壮、毫无畏惧可言的? 这让泉星知道了,少主的人也可以盛气凌人,哪怕是对庄主的手下也可以。心下暗暗记着了,也更加对少主敬服。 “是,是,是。”离向阳现在只能答应道。 “可是如果你敢用假象蒙骗我,你会死得更惨!”筑瑶加上了一句。方才自己只是说,一次用药,可是谁知道以后离向阳会不会动手脚。 只要少主醒了就好,少主是懂药的。 离向阳心底一冷,真的让徐少华醒来吗,那自己的命? “是。”可是自己只能答应道。 玉言浩对筑瑶的做法倒是不反感,不过她对离向阳这样,还是让玉言浩些许不能接受:“那么多次都是离向阳救治的,有什么问题,想要看着就看着,免得你和你家少主起疑心。” 面对玉言浩对少主的不信任,筑瑶撇了撇嘴。 苏庭心里的怀疑更加深了,可是自己现在还不想说什么,看来静海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凌云观,会不会也是像湘山一样,满满的都是细作? 玉言浩还是让闲杂人等都退下了,虽然他也承认自己算得上闲杂人等,不过他,不想离开。 对于玉言浩如此关心那少主,大多数人都见怪不怪了,静海感到奇怪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于是退下了。 “师太。” 苏庭拦着静海,面色带着清冷。 以往的敬重现在只剩下怀疑了。 静海见着苏庭的表情,发现自己是被怀疑定了啊,跟着那丫头的人,就这样容易被那丫头感染吗:“到我房里来吧。” 苏庭没拒绝,只是多了几分谨慎。 “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离向阳呢,他又是什么人。”进了门,苏庭直接问道。 静海淡定地坐下来:“你也怀疑离向阳?” 这一问,苏庭倒是松了口气:“怎么,你也是吗?” 我是刚刚才开始怀疑。 “就是方才的时候,看见他的表情很奇怪。” “在凌云观的时候,我无意闯入小厨房,吓了他一跳。”苏庭当时不过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打扰到了他的专心,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吓到他了,“如今应该可以想得通了。” “难道,离向阳真的背叛了玉林山庄?”口气里,毕竟带了些不可置信——那可是,庄主十分信任的人!若是如此,岂不是危险极了? “先别转移话题,你呢,怎么少华也会怀疑你?” 静海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但苏庭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教她只能安心想答案,不能再闪烁其词了。 “那天晚上,你们离开了之后,我设计了一个青楼女子杀死白义忠的局。” 静海只能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真的不是岐山的人,自己还是玉言浩最信任的人,但是自己的身份只能是一个秘密。 苏庭确实相信静海所说的,否则这件事情早就风言风语了。 “我是庄主派来监视你们的,你应当知道,我只是尽我的本分监视她,我想,她是讨厌这样的监视吧。”静海猜测着说道,“所以她才会讨厌我。” 苏庭好像也可以接受这句话。 于是静海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苏庭厉害,并比不上那个少主啊。 苏庭还是愿意相信静海的,毕竟当初静海师太对自己很和蔼,尽管自己后来被推出去当了挡箭牌,可是因为江灏自己没有死。 静海,是一个善良的人,按照苏庭最初的印象。 筑瑶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玉言浩,离向阳和玉儿商量后的方子,筑瑶必定会找另外的大夫询问,不过离向阳开出来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药。 这一次,徐少华不死的话,那么离向阳算是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就是不知道,若那离向阳真的要对少主不利,筑瑶和慕容玉儿姑娘能否阻止?”苏庭担忧着,眼睛看向少华的房间方向。 静海也有此担忧,于是道:“那,不妨我们也注意着离向阳的动作。” “我会的。”说罢,已然迈开了步子,因为他看到了离向阳离开,大概是要去煎药。 的确是去煎药了。 见着苏庭倚靠在门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离向阳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能摆出这一副姿势的人,他离向阳见过的,也就是那顽劣的徐少华罢了,没想到,苏庭也如此? 苏庭只是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罢了。其实,如此光明正大地监视一个人,苏庭表示自己没做过,也怕做不好。尤其是,若是自己稍有不慎,那也许就是害了少华啊,离向阳要是稍一哆嗦,药煎错了,那便是莫大的差池了。 顾不得苏庭的观看,离向阳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将苏庭赶走,那,只会被怀疑得更厉害呢! 哼,反正,药都在这里了,他只要全数煎好也就是了,至于那徐少华的命,咳,她就算是现在还不能死,也早晚要死掉,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让她早一点儿死,自己大概也不会得到惩罚吧,至少不至于死! 若是让那徐少华醒过来,那就只有死。 所以,在离向阳那里,他将徐少华判了死刑了。这一碗药下去,那徐少华,大名鼎鼎的徐少华、引得了那么多门派关注的徐少华、年轻有为的徐少华,就不存在了。 但是她被那么多人关注,离向阳啊,杀了他你是不是也跟着完蛋了?那,玉言浩不会知道是自己杀了她,但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是吧,比如,润英呢?若是润英知道自己杀了她…… 咳,那个,润英还不至于杀死一个大夫,毕竟如今这伤亡多大,大夫的价值还是很高的,而且在润英眼里,徐少华是敌人,他离向阳,大概算是个,好人吧? 最主要的是,离向阳很怕死! 嗯,就是这样的! 第614章 4-96 她设了局 不过就在离向阳的药煎好了,泉星正要给少主喂药的时候,惊讶地把碗摔碎了。 这可是,离向阳下了多大决心才,熬出来的药啊。 闻听这一声,筑瑶才要责怪,就见到少主张开了眼睛! 静海和苏庭,还有方明远,徐方楚,在外间都不约而同地赶过来。 泉星愣愣的,不敢动,离向阳呆呆的,仿佛见到了鬼。 她睁开了眼睛,尽管还是虚弱的,脸尽管还是惨白的。 似是忍着巨大的苦痛,她微微咬着嘴唇扶着床边。 “少主,你要坐起来?”筑瑶扶起她来。 而少华一个眼神瞥过那筑瑶,不想要她搀扶,于是泉星急忙上前。 感觉少主对自己的排斥,筑瑶心里有点难过,但少主总是出其不意地给人惊喜。 她坐好了,浑身都不自主地颤抖着,然而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这一份颤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看到了离向阳,还有地上的药,嘴角划过难以察觉的笑容,离向阳,被我抓住了把柄,那么就为我效力吧。 众人一时间除了问候少主感觉如何都不敢做什么动作了,话说这个少主每一次都会给人死不掉的传奇,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惊讶又不得不习以为常。 离向阳等着被判死亡的那一句话,他面上还算镇定,但实际上,他在思考着如何应对,他似乎要准备逃跑了呢。 他这一副样子,其实根本就是暴露了。少华却不点破,张口要水。 “好渴。” 她一张口,离向阳本能地闪烁着目光,似乎她一开口就是要定他的死罪一般。 不过,并不是。 泉星递过来,小心地看了看虚弱的少主,话说,她可真是个奇迹呢。 关于那离向阳,其实少华不打算让离向阳落荒而逃,她是想要安住离向阳的心的,所以喝完水便淡淡地说:“离向阳,你给我用了什么药,”听到这里,离向阳的目光闪烁就要开口却听到,“我,似乎不咳嗽了。” 这句话就是维护了?离向阳真感激自己的素质够强,没有冒冷汗。 少主这是有意放过自己了,但离向阳可不敢说少主是还没有察觉了。离向阳赶紧说道:“少主过奖了,是少主自己的身子底子好啊,我实在还没有给少主用过任何的药。” 若是用了那药,估计他现在,咳,就见不到这少主醒过来了。 “嗯?”少华表示不信,微微侧向泉星,泉星点点头,代表离向阳所说不假。 这时候,地上的碎片被人拾起,要处理掉了。少华的眼睛盯着地上捡拾碎片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略过离向阳。 地上的碎片,离向阳最是希望它赶紧消失掉,自然了,还有地上洒落的药! “哦。”少华表示知道了,“我还以为你的药很好,原来是我自己的身子好啊。” 那样虚弱的外表,那样牵强的话,可是这话是少主说的,谁敢反驳。 所以是要放过离向阳吗,少华?苏庭和静海暗暗地放下了戒备,既然留着,必然是有用的,少主还不会糊涂到留着敌人的。也或者,离向阳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是少华自己想多了。 但见着少华醒了,玉言浩终于是放了心。 离向阳见着周围的人似乎是相信了这个少主子的话,并没有继续怀疑自己了,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静海就更加佩服这个少主了,她真是够厉害,竟也敢拿着自己的命去赌,就不怕离向阳真的杀了她吗。而且她有本事利用得到玉言浩的人吗。离向阳,恐怕这个人是玉言浩的宝贝了呢。 自然了,她现在是不打算拿离向阳怎样的,她布好了一盘局,静等着那适当的时候呢。 但离向阳临走前接到的那少主的一个眼神,着实让他害怕。那眼神之中,带着嘲讽,带着戏谑,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让大家全都出去,最先离开的自然是离向阳,而,其他人担忧地看着她,离开得很慢。 “还不走?”她的口气里微微带了不满意。 好吧好吧,徐方楚收敛自己的那些关切的话,不舍地转了身。 一个不留吗?泉星很想问,少主你不需要属下留下照顾你吗,但见着筑瑶姐姐也很着急却也没开口,于是泉星只好默默地跟在筑瑶姐姐身后,最后一个退离了房间。 不过,似乎是体察到了泉星的心思,在泉星迈出脚步的那一刻,少华轻声道:“泉星,前几天我的那一套紫色裙袄,帮我找来。” 筑瑶的脚步一滞,泉星早就欢快地转了身:“是,属下这就去拿!” 于是筑瑶悄悄守在门外,不肯离开,直到泉星来了。 筑瑶叫住要进少主房间的泉星,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盛放了衣物的托盘:“你别进去了,我去就好。”也不给泉星分辩的机会就往前走。 泉星努了努嘴,没说话。 其实泉星很想说,少主是要我去的呢,但,她不敢顶撞筑瑶。且,少主为了筑瑶姐姐如此,若是自己和筑瑶姐姐争论起来,怕是少主也不会向着自己呢。 于是泉星就给了筑瑶这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是徐少华想要的。她就知道那筑瑶会在门口守着,会取代泉星而进入,那,这便是她开始布局的第一步。 她要做什么?她自然是要对付静海了。 “少主?”筑瑶轻轻地叫道,她见着那少主正坐在桌边喝茶。 “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少华淡淡开口,只觉得口渴得很。 一听这话筑瑶当即跪了下来:“少主!” 要是少主对自己没有了耐心,那自己怎么办。 少华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就站了起来离开了,筑瑶就是有满腔的话,也无从说起了。 少主,这才是真的要废弃自己了。 其实筑瑶你想多了,少华只是需要你进入她房间,单独的,这个表象而已,而实际上,她其实没多少时间跟你交流,却不露破绽,她现在很痛苦。 星草,没错。那种药是慢性的致命药,可是少华体内残存的毒素已经足够消除这种药的作用了,只是这药却不能消除自己体内的毒素呢,所以尽管这一次用药是一箭三雕,却也是救不了自己的身体。 第615章 4-97 紫丹,局外之人 其实,她也还是生着筑瑶的气,真的,筑瑶竟然如此糊涂,糊涂到用自己的命去换林府一条命,值得吗? 筑瑶,不论是谁,只要是少华在乎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什么都换不得。 可是,筑瑶竟然真的去做了,这是要向我表明你的忠心,还是表现你对我的不满意。 敢跟我甩脸色,谁也不行。 随后,“少主在书房里,不肯出来,也不让人进去”,泉星一遍遍回禀着。 方明远有些着急,苏庭有些着急,筑瑶更是着急。 其实,任何人都忽略了这一点,那就是少主进入书房之前见过筑瑶啊。奈何,筑瑶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被少主设计了,而,这正是因为那少主对筑瑶如此信任,才不露声色地利用了她。 书房中,她咬紧嘴唇,感受着那种慢性毒药的大剂量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腹部好像有两股力量在里面纠缠,折磨自己的全身,让自己疼痛。她不敢在书架旁,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书架,于是她在最里面倚着墙。 离向阳,静海,润英,玉言浩,海辰。她脑海中无数次将这些人与自己的关系做了假设。呵,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妨再多走几步,看看效果——她从来不害怕冒险。 然而,她忽略了微凉。她以为,微凉既然说了在她去求她之前不会干预她的所作所为,就是会信守承诺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若,几天前的晚上她晚去那么一会儿,筑瑶已经死掉了! 对了,我的护卫团呢,也不知道十天过去了几天了,哎呀,身体好痛,头脑好乱。之云和若冰的能力是不必要怀疑的,挑选出来的人定是人中龙凤。对了,岐山沈应雪那里还有她两个暗探。 润英,这一局是不是我输,还说不好呢。 然而那一点儿渺茫的胜利的希望,并不能将她的疼痛抹去。 紫丹的突然出现,是在那少主昏厥过去之后。 她并未真的昏厥,她知道暗处有一个女人在监视着她,要引出来而已。 那人并非玉言浩的人,也并非密情局的人——密情局的人大多是男人吧,那么可能是岐山润英的人。沈应雪?其实沈应雪有勇无谋,少华深深知道。 前不久,她抓住了离向阳的把柄,过不久,她要利用筑瑶揭穿静海的面目,这时候,她要知道在暗处监视自己的人是谁! 但是很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你此举引出的人,并非是润英的人。润英的人这时候并不是对你实时监视的,润英掌握你的动向,大多是在你离开了慕容府或者玉林山庄的时候,至于你在“家里”会怎样,她不关心。 不过也很快了,你屡屡挑衅润英,就快达到她派个人专门盯着你那一步了。 紫丹上前去查看少主状况的时候,她袖子里面的匕首就刺到了紫丹的脖子上。 一阵凉冰冰,紫丹却并未有任何惊讶和害怕:“少主?” “你是谁?” “少主十有八九是猜到了属下的身份了。” 少主,属下?少华眉头微皱,痛得忍不住牙齿打架,但还没丧失掉基本的理智。这个人唤自己为少主,自称为属下,胆敢,在慕容府的书房露面。 难道是自己护卫团里的人? 紫丹以为,那少主其实能猜得到她是微凉大人派来的呢,毕竟微凉大人看重的人,微凉大人必然也告诉了这少主。但实际上,少华对微凉有着一份莫名的信任,信任她不会来插手自己的决定和布局,于是,她真不知道微凉会派人来! 也正因为这丫头对微凉有那份信任,微凉才不忍打破,叫紫丹“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而紫丹以为,自己自然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出现,自己真正的身份可是刀剑局锦云社的主子,是刀剑局的属下,算得上微凉大人的心腹,若是那少主知道的话,怕承受不起吧。 你这智商。不过这也不完全怪你。谁会想得到,那少主竟然会在玉林和刀剑局少主之间,仍旧选择玉林少主的位置呢,谁又会相信,堂堂微凉大人,竟然要隐蔽地安插探子到自己认定的少主身边,还不允许透露刀剑局身份呢! 就连紫丹,这样懂得微凉心意的人都不信,何况别人。 “说名字!” 她真的猜不到,于是只好用那份少主的尊贵逼迫这位“下属”自报姓名吧。 紫丹竟然皱了眉头,为着少主子猜不到自己的身份感到有些无奈——哦对了,少主说要说名字,大概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属下紫丹!” “……”紫丹。我护卫团的人不都是若字的?若冰,若婷,若……不知道了呢。但紫丹,这名字怎么显得跟我的护卫团格格不入的样子? 紫丹,她猜不到,你才算是保住了你的命。其实微凉说的很清楚了,要你潜伏,不要透露身份,你是差不多将自己的身份都讲出来了! 这便是,你要将微凉在徐少华心中那个信守承诺的印象打破了。 你怎么对得起你家微凉大人啊? 紫丹单膝跪地,神色严肃。 咳咳,好像是,紫丹完全将微凉那份用心良苦理解为了——你换个身份,不要以刀剑局锦云社主子的身份出现,去到那少主身边,时刻照顾着吧,你要以什么方式、什么身份,都随你。 既然随便,那,紫丹心想的其实是不要按微凉大人的意思来! 本来,紫丹是想要在那筑瑶死后,将筑瑶的尸体带到少主面前,并且请缨照顾少主的,而筑瑶没死,且看起来少主颇为在意筑瑶,于是,筑瑶不必要死了,但她总得找个机会到少主身边呢! 而现在,这绝好的机会,少主单独在此,周围未曾有人注意到,岂不是大好的向少主表明身份的机会?以一个刀剑局普通人的身份,求少主收留! 其实,紫丹此举算是正确。 如此,虽然算是有违微凉的心思,但到底,没有将微凉扯进来,且,紫丹直接将自己刀剑局的身份挑明,其实是为了日后不要被少主嫌弃呢! 第616章 4-98 信任,最后能给 日后,那少主总会知道自己是刀剑局的人,若是那时候少主想到自己曾经费尽心思接近,岂不是很容易就将自己的这份举动与微凉大人的命令联系了?因为,若费尽心思、创造条件,制造出一个“我是路人甲,少主于我有恩,我要报恩”的情境,其实很简单,但日后若被发现,谁会相信,紫丹一个人需要布置这样的局去接近少主,那肯定是得了谁的命令!这个可能,紫丹早就想过,且凭借少主的聪敏和睿智,被发现身份是早晚的事儿好吧。 但,如此简单直接地将自己的身份挑明,只求少主收留和庇佑,那便纯粹是属于紫丹的个人行为,怪不到微凉大人。 咳咳,微凉大人想法是好,但不可行啊!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被察觉了,那份“离间微凉大人和少主”的罪责,还是要到紫丹身上来。 所以,其实紫丹并非智商低,她是太高了,太高了! 智商如此,情商也是。 “属下”是刀剑局的人,仰慕少主很久了,请少主收留! 不过,她终究是没能够在这个好机会、没人注意,少主单独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份挑明,也没做到潜伏到少主身边。 “玉晴,你在里面吗?” 天都黑了,徐方楚不得不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昏倒在里面了。 筑瑶很着急,少主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少主,你还好吗?”她肯定是在生自己的气,所以自己不敢闯进去。 苏庭也很着急,少华那样虚弱万一真的昏倒在里面怎么办:“你说句话!”他就像是在命令,但是着急的因素掺在里面就像是在关心。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和询问声,少华所在乎的便是不要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虚弱,那里顾得上这个明显不是敌人的“属下”:“先退下。”她口型道,眉头微皱。 呵,紫丹面色才稍微有变了——竟然又没把握好这机会! 紫丹只好悄悄退离这里,眼中,对那少主又怀了一份敬重,因为门外的那些发自内心的关切的声音,代表着这个少主很得人心。 还是疼,少华怎么开口呢,苍白的脸色,没有力气的身体。到底是为什么,自己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想想还真是可悲呢。 得不到回答。 少华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进来了,于是单手撑地,咬着牙站起来,看看四周。 苏庭着急了,他深深吐了一口气,下面的动作简直是分分钟就得到了周围的人的赞同——推门直接进! 在最边上的几排书架旁边不见人,大家于是一下子就慌了! “少主!” “玉晴!” “少华!” “……” 可是,找遍了,也没有少主的影子啊。 “快去禀报庄主!” 方明远马上命令,并且马上通知了府里的人,寻找少主。 这间屋子找了一个遍,筑瑶失神了一刻,然后阻止方明远调集府里的人:“府主,少主是去玉林山庄里找庄主了。” 这便是,筑瑶有那么一句话的时间单独和少主相处的,作用。 筑瑶能够将这些人引离这间书房,而,并非将所有人都引离。 “啊?”苏庭虽然觉得不太可思议,可是毕竟安了些心。 “少主说了,今天可能会离开,和庄主商量些事情,我一着急就给忘了。”筑瑶严肃地说,“少主这是生我的气,不肯带着我呢。” 尤其是筑瑶最后的话和表露出来的愧疚之情,是彻底让人相信了。 只是担忧是少不了的:“她这病还没好,自己去行吗。”方明远话中有话,筑瑶你也太不称职了。 筑瑶点点头:“她生我的气,我怕惹恼了她。” 筑瑶能够将这些人引离这间书房,而,并非将所有人都引离。 静海总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少主会去找庄主吗,静海,这个深深了解少主与庄主恩怨的人,不相信,但见着筑瑶笃定的样子,又无从怀疑——筑瑶为何要说这个谎话? 咳咳,徐少华你果然不是心理大师吗?你把静海的心思都猜透了。 于是,众人都离开了,筑瑶趁着没人注意这才慌忙进了书房,打开了密室。 这密室,非外人打不得开,这是少华对筑瑶最深的信任,或许,也是最后的信任。 看见少主蜷缩着、痛苦的样子,筑瑶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少主!” 她心疼地抚摸着少主的身体,那身体依旧还是冰冷的:“少主,你怎么样!” 果然,少主是在这里的。 “你好吵啊。”她喃喃着,显然是病得不轻,怕吵。 筑瑶于是闭了嘴,将少主都抱在怀里,忍不住流了眼泪:“少主……” 其实,筑瑶的所有的关于“少主不要我了,少主要抛弃我了”的想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少主将她的命都交给了筑瑶,这份信任,怕是换了任何人,少主都不会给的。 “筑瑶。”她也舍不得筑瑶,但她知道,此一别后,怕她再没机会给筑瑶任何信任了。 她不舍地望了望筑瑶的脸,没继续说些什么。 这条路既然是她选择的,就走到底,不要放弃。 且,现在她手里有这么多底牌,还会怕? “好冷……”她更加往筑瑶怀里靠了靠,眼睛却盯着那没关严的门外——静海,就要来了,她的身份,自己一定是可以从玉言浩口中探知的。而后,或许,或许就能得到那一份她期待已久的局面了。 那一份局面,当初的天宁是用着:出卖沈应雪、就着丫头的计谋摧毁了岐山,而得到的,如今,徐少华想要到与天宁同一个地方去,自然也要靠着她自己的努力。 静海的身份,希望不要让她失望呢。 自然了,静海的身份的确不会让你失望的,甚至比你想来的效果还要好。 察觉到有人来了,筑瑶赶紧扶着少主走出密室,到了书架旁边。 静海看见少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还有筑瑶哭得不成样子的脸,一下子就心疼了。 心疼,是心疼。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筑瑶一心来看少主,竟没注意到这条尾巴! “滚出去!”少华的气势倒是一点也不减少。 可她心底并不排斥静海的出现。 静海看她痛苦的样子,几乎要哭了:“你,你还好吧?”她是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人儿,即使是当年这丫头在死亡的边缘也没有这样惨白的面容。 筑瑶冷冷的,现在可不管她是不是凌云观的人了:“出去!” 少主要静海出去,静海就得要出去,筑瑶的脸色,也竟带了一份对静海的嫌弃模样。 静海愣了一下,才猛然记起来这个人是少主,不是自己的女儿,况且自己也根本就不信,这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于是,在少华和筑瑶的威压下,静海打算离开了。 第617章 4-100 静海,生母后母? “静海,竟然遇刺了。”幸好安然无恙,“在慕容府。”玉言浩有些担忧地讲道。 在他看来,徐少华是该关心自己的娘亲的、那个以前少华以为的是自己的情人的人,所以,他进门就将这话讲给了少华,希望听到她对那人的一点儿关怀。 至于眼前人的虚弱,他是见过最多的,都有些习惯了、见怪不怪,反正,只要眼前人活着就好,受伤、生病,在所难免。 见着玉言浩进门来,且提到静海,少华嘴角扬起一抹莫名的弧度:“筑瑶,你下去吧。”她认真地念着筑瑶的名字,叫她离开——以后,她便再没机会叫筑瑶的名字了吧。 筑瑶这次没有反驳,毕竟庄主在呢,于是带着泉星出去了。 泉星于是跟着筑瑶姐姐退出去了,自然了,筑瑶带着泉星不是去休息了,而是传授如何照顾少主的经验了,诸如少主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喜欢什么吃食,睡觉时候什么时间容易踹被子…… 见着玉言浩坐下,少华认真地看了看他,过了会儿,直到玉言浩也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才露出一抹苦笑:“怎么,没有死?” 好似有一些遗憾,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玉言浩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人——即使是放任徐少华借着静海演戏,但他是真的不会想得到,徐少华竟然是这般不留情地、要置静海于死地,那可是,于她有救命之恩的静海,更是,她有着血缘亲情的娘亲啊! 接下来的话让玉言浩真想杀了她。 “我也没想到,生病了,连身手也差了许多。” 似乎,她本就是要置她于死地的,但,因为病了,没杀死,好可惜。 所以,也即是说,她真的是要杀死自己的娘! “是你干的?”玉言浩走近,厉声质问。 “是啊。” 你难受了吗,到底谁跟你更亲近,进来你也不问我一声。 直到这时候,她还保持着那一副演戏的样子,似乎静海的生死,在她眼中,也不过是演戏演得好与不好罢了。 这让玉言浩如何不愤怒:“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 他如何去信呢?至少,就算她还不知道那是她的娘亲,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少华嘲讽地笑着,眼神像是要射杀玉言浩:“她,和你什么关系?情人吗?你,给我找了一个后母?” 后母?这个称呼少华自己承认,念起来怪怪的,但比起来那她从不知道存在与否的生母,似乎静海这个情人,可以称得上她较为熟悉的后母了呢。 玉言浩一颤,其实有些责怪自己,从未告诉过她关于她的母亲。曾有提及,他遮掩不已,许是,这丫头以为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吗?或许,她,从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家,该是不仅有他这个父亲和她这个女儿的吧! 此时此刻,玉言浩有些可怜她。 是的,这位父亲在可怜他的女儿,因为他的女儿,从不知道一个完整的有爱的家是什么样的,所以,她在得到了一个父亲之后,她根本不知道她也该去在意那个母亲,她以为那个母亲已经死了,反而,她直接将那个母亲当做了她生母的“情敌”、父亲的“情人”。 今日,她算是在铲除掉这个叫做静海的坏女人吗? 女儿受伤了。 静海仿佛又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呼吸渐渐微弱的女儿,在啼哭。 静海满头大汗,嘴里也喃喃地嘟囔着什么话。 “师太?”泉晶伺候师太叫道,方才似乎听到师太喊着什么呢。 玉儿开了药之后就离开了,于是现在泉晶小心照顾着,感觉到师太似乎是在做恶梦,于是给师太擦拭汗水,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在乎。 不要杀死她。 静海痛苦着神色,梦中回到了十三年前,玉言浩杀死女儿的那一刻。 “你一定要杀死她吗,我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 “被发现了,你以为你带着她能活下去吗?” “不要啊,不要啊……” “我没有办法,请你原谅我,若是你不能原谅,我会送你离开。” “我可以离开,让我带她走可以吗,求求你了!” “她存在,逃到哪儿去,都是威胁。” “……” 很快,她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女儿,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街巷之中,漆黑的夜里,她和那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儿,是孤独的。 她走了一天,女儿就啼哭了一天,啼哭声也越来越弱,弱到,消失…… “师太,师太?” 泉晶摇晃着昏迷着的师太,因为她在哭! 静海这才醒,可是她伤得不轻,暂时行动不便:暗箭射在了腰处,虽然射偏了,但力气并不是很小。 “少主呢?她怎么样了?” 急切,方才看到她那样虚弱,自己真的心疼。 “少主在房间里。方才庄主来了,正在”泉晶很是佩服静海的忠心呢,自己受了伤还问着少主,不过不等自己的话说完,静海忽然就精神起来,非要去少主的房间里面。 泉晶拦着,但又又不敢太用劲拦着,于是还是被静海师太闯到了少主门口。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呆滞的人,其实,有那么一刻是后悔了的!他,告诉给了她,静海师她的母亲,生母。 所以,现在的她像是傻了一样,似乎,大概是,不可置信、不知道天底下还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吧? 九年前,她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出现在她母亲的所在地,被那母亲利用着送到自己这里来,九年后的今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爱”的她,亲自动手要置自己的母亲于死地,若非她病了,怕是直接将自己的生母杀死了! 而她,她只以为玉言浩所在乎的那个静海,不过,只是一个他喜欢着的,与自己没半分关系的女人罢了。因为那静海,从不曾在乎过自己,反而,监视着、打量着自己,没对自己施舍过半分感情,比起来玉言浩,还要狠心绝情好吗? 然而,那是自己的母亲?谁来告诉她,母亲是一个什么意思? 第618章 4-101 如何能忍 母亲的意思,就是,在你四岁的时候出现她的视线里,她将你的命当做草芥,去送到刀山火海中?母亲的意思,就是,在你渴望得到她关心的时候,她给你的只有一句“回不去有回不去的好”?母亲的意思就是,即使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也要防备和窥探着她的女儿? 不过,这效果的确是比起来静海是玉言浩的情人,效果好太多了。 “滚出去!滚!”带着哭腔。似乎还有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门口的泉晶愣住了。 “你再叫,信不信我让你后悔你说的这句滚出去?” 见着她情绪激动,玉言浩轻声,可是那样的刺穿了少华的心。 但随着玉言浩的警告,外面再听不到吵闹了,静海一把推开泉晶:“庄主?少主?” 庄主,少主?好嘲讽的称呼呢。 她倏然苦笑,并没有多少演戏的成分在其中。 这戏演到现在,她承认,她真的是有想去死的心了! 这便是所谓的宿命吗?明明是演戏,却总会有假戏真做的时候。 玉言浩心里一疼,但是那有什么办法,这是事实。她受不了,就根本没能力担当以后的庄主,脾气不行,性格不行,承受能力也太差,她除了聪明,简直是一无是处。 他很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一个家,有父亲有母亲,该是幸福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外面还有人。除了那静海之外,还有闻声赶来的其他人——敢对着庄主喊“滚出去”的人,也就只有徐少华一个了,但这情况下,似乎庄主要是生气了,那少主就得被责罚,所以,他们得来求情啊。 他让他们都进来,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示了。 这戏,太真实,又太玄幻了,她仿佛都如置梦境一样,只知道用迷茫的眼神盯着玉言浩。 那迷茫之中,带着十分的苦痛和嘲讽。 看着虚弱的少主,和面上仍旧愤怒的庄主,每个人都不敢出声。 刚才少主好像说着“滚出去”? 静海知道是自己加深了两个人的矛盾:“庄主,少主,静海行事不端,引起少主误会了,还请” “闭嘴!你出去!”少华忽而仇恨般看向她,这个一次次地考验自己耐心的人。竟然! 静海闭了嘴,也有打算离开这屋子的趋势了。 而玉言浩见着她对待自己母亲的态度,一阵不满:“不必出去,今天少主是想回玉林山庄了,所以脾气很不好,还要本庄亲自来接,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她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发妻。 少华心里慢慢变得苦涩,以至于听见玉言浩维护着那个人,于是讲不出话来。 玉言浩方才和自己讲的话让自己不能接受。 如果说她能够忍受得了苏庭的两面三刀,能够忍受得了许诺辰的无心之举,能够忍受得了玉言浩还未融化的冰冷,能够忍受海辰的无尽羞辱,能够忍受得了岐山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刺杀,但,这些忍受已然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此时此刻,她却忽然觉得那些忍受全都,根本没有必要。 要回到玉林山庄去?也便是今天其实玉晴并未到玉林山庄去,那时候玉晴去了哪里呢?现在,这么晚了,庄主又要玉晴回去,这又是怎么了?玉晴还病着啊。 “那,明早再回去吧?”方明远建议道,“玉晴还病着。” 病着吗,病着还有力气去杀自己的生母! 玉言浩满面寒霜:“就现在吧,看她急得不行。” 少华在意识到自己无需演戏的那一刻,脑袋里面就只有那一句话了,那一句冰冷的话,那一句刺穿了自己的心脏的话。 以至于,现在的她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这么急啊。”苏庭无意地说道。 “这么急又怎么了?”玉言浩对这句话很不满意、很生气,就不信苏庭还敢在这时候继续对抗自己。 苏庭惊愕:“没,没什么。” 自己果真还比不上少华那种敢和庄主对着干的勇气。 “请请。”方明远只好让道。 “属下也要去!”筑瑶请求随同,却遭到了拒绝:“不许!” 筑瑶再要开口却发现庄主正瞪着自己呢。 于是紧皱眉头,眼见着少主子被之云之雨搀扶起来。 “我来……”静海走上前去想要取代之云之雨。但少华憎恨着不肯让静海扶着。 但是无奈自己几乎站也站不稳,筑瑶在后面似乎连手也不敢伸。 被推开的静海,在见到了这人的虚弱,心底开始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遇见了徐少华,她很容易失了分寸。 “庄主,少主一路小心!” 方明远不放心地说道,却根本换不来玉言浩再多的一句话。 回头看看满院子的人,心里真是十分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了呢,少主病得不轻,庄主怎么半分体量也没有! “放开我……”她一路上都在试图逃脱之云之雨的触碰。 之云之雨的确佩服少主的倔强啊。都这样子虚弱了,竟然还不让人扶着? “少主,您现在很虚弱!”之云耐心劝着,并不放开手,于是少主想要挣脱也挣脱不得。 好痛! 仿佛自己的世界,尽管自己用心地构建着,可是一瞬间,不,是早就注定了,要垮掉。 站都站不稳,也只好由之云之雨扶着。 多少次,她算计好了一切都被改变,都是因为她没有知晓一切的资本。若是,她早知道岐山最厉害的并非沈应雪,那她何至于会自以为是地去毁掉岐山?若是,她早知道海辰的真正身份和狠毒,她何至于去招惹他、自取其辱?若是,她知道静海的身份,那她何至于要真的伤害那个人? 而现在,其实她有了好多探知未知的资本了,这时候,玉言浩告诉她说,其实你的生命,从出生就被安排好了,你最不喜欢的安排,早就有了,如何? 如何呢?她的反抗,似乎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不要进去!” 看到了林阵,忽然就哭了。 “我不要,不要回去了,你放我走吧!”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玉林山庄,不论是为了演戏,还有些是我的本意——若是你没告诉我这样打一个打击,我怕是表演不出这样好的效果! 除了玉言浩,每个人对少主的转变都是十分的惊讶。 “别再这么对我了好吗!” 她挣扎着要脱离之云之雨的搀扶,却是让之云和之雨更深刻地体会到少主子现在的虚弱。 “少主?”之云之雨心里似乎有一种疼,禁不住去呼唤少主,这少主是他俩少有的敬佩的人,庄主对这个少主的感情他俩也有目共睹。 听闻就连自己的贴身暗卫都会为了她而心疼,可是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唉,不堪一击! “都是你,我要杀了你!”她发疯般冲向静海,玉言浩一个拦截将她困在怀里:“你冷静一些!”随即,伸手打昏了她。 这要,如何冷静得了呢? 第619章 4-102 绝望的毒 一路上,没有了那吵闹的声音,玉言浩觉得既安静又无聊,静海深深凝望着那抱着所谓的他的女儿的玉言浩,脑子里都是那个可怕的梦,以及,那要杀死自己的,女儿。 而之云和之雨只顾着低头走路,任何多余的想法都不敢有呢。 一路沉默着到了玉林山庄里面,之云之雨就离开了,带着深深的疑惑和忘掉这些情况的使命离开了。 玉言浩将少华扔到床上,试图让这疼痛将她唤醒——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舍得扔她?扔掉了,就再没有了! 静海心疼地去扶。 巨大的疼痛让少华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眼泪依旧是止不住地掉落。 她看着玉言浩和静海,终于是相信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是假的。 “放我走!”少华吼道,说着从床上下来,推开玉言浩和静海的身体,踉跄着往外走。 被她推开,玉言浩并没有阻拦,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身形不稳地到了外间,倒在了地上。 “怎么,你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非要离开?” 玉言浩设想过千万种告诉她真相的情况,其实出于对她的照顾,他本不想这么残忍地说出来,只是这一次是徐少华逼得自己开了口——她竟然要杀死静海,如果不告诉她真相,总有一天,她就真的会杀了静海的! 静海呆住了,难道他告诉了女儿?天啊! 静海不得不惊讶,因为就连她自己,现在也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她重新将目光挪向那对人,仔细看去,他们还真是很般配呢,但她宁愿,自己的生母早就死了,她宁愿,静海只是玉言浩的情人,而已! 那样,至少不会让她的心,这般痛。 “那是你的娘亲,生了你的人,你好狠毒的心,竟要去杀死她?” 这就是玉言浩和自己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一个字,一个字的。 这句话,代表着玉言浩和静海是自己的父母,两个人曾经抛弃了自己,还在利用自己。 甚至,四年,短短的四年,静海,那个把自己送出去的人会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吗,会吗,就让自己,在林府受尽屈辱。 这一切都是两个人的计谋,不是吗。 为了不让自己威胁到他们,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成为少主。 什么也不要相信,根本不可能,不可能他们真的是不知情的。 其实,这一切就是一场预谋,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从出生就是,因此,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都只是这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就算自己想死,也不可能,是不是。 好狠的父母,这样无情地安排了自己的一生、这样地,瞒住了自己。 少华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去反抗什么,任由着玉言浩将她拉起来:“你信不信?” 就像是我早就感觉到了你是我的女儿,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很激动,你呢? 好疼,心口还是那样的难受。 利用,自己千辛万苦地想要不被利用,结果他告诉自己,从出生就注定了被利用,被所谓的父母利用、到死。 可笑她竟然还想要去探寻他们两个的关系,呵,他们两个是夫妻!怪不得! “别这样。”静海去扯玉言浩,却被玉言浩一把推开:“说!” 今时今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希望见到的是你开心的笑,但我也知道,怕是你这样心思细密,这份幸福不会来得如此容易。 “信,信,都信了。”少华回答,不想要倔强地反抗了。 自己的倔强,自己的骄傲,自己的睿智,是那样的刺眼,吸引着他们利用或是对付自己——包括玉言浩,静海,也包括润英,海辰! 呵,对了,锋芒毕露,犯了错,该去弥补了。 但,要去怎样弥补呢?是去,曾经做好决定的,润英那里,还是去到,那黑暗的永远没有危险、利用或是绝望的地方、去死? 想到死亡,她觉得一阵畅快,紧接着,心口的不舒服加剧了。 绝望的毒药,会随着她的心志崩溃,渗入到她的体内,将她杀死! 听着那虚弱的声音他是心疼的,但是,但是她不经过这一关,永远不可能适应这残酷的世界。 这个残酷的现实并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他看着她绝望痛苦的眼神,松开了她。 “那么,你还是要离开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也不道自己是否就要失去这个少主和女儿了。 感受到玉言浩的松手,她的绝望竟有一刻的暂停——其实,玉言浩对自己是很好的,很好很好,这一刻,他并没有逼迫我什么,他是在尊重我的选择。 于是,她不该放弃他苦心经营的玉林山庄! 但是静海! 教她如何平复这一份彻彻底底的利用呢? 但不论是继续帮他,还是选择死亡,她现在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是吧。 早就做好了消失掉的准备,却不料,这一切来得如此迅速、突然而合情合理。 有一种,宿命都在推着她不得不往前走的意思。 “不离开,就杀了我。” 完全没有一点的傲气,瞬间就成为了最卑贱的人。 她抱紧自己,泪流满面,倚靠在桌子腿那里,茫然无措。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他心痛,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到我终于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就会杀了我的。”少华浅笑着,忽而像个孩子,“现在,我不想继续被你利用了,不,是你们。” 你们的利用,叫我的心好疼啊,好疼好疼,我真的想要一死了之,不再继续帮你们! 呵呵,生不如死,莫过于此。 我们?算上了自己吗?见着她那绝望的面容,静海于心不忍! “不,没有,我没有利用你,我真的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你竟然会在林府度过了那四年,我一直以为你是早就死了的。 就连现在我依旧不敢承认,你是我的女儿,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流露出来对你独有的感情。 “杀不杀?”孩子一样的委屈。 谁会信静海的话。 她可不是一个傻子。 是,她本来就是一个孩子,过早地被折磨,被磨砺。 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自己,多么想要逃离被利用的命运,用命在逃离,可是竟然永远都逃不掉。 “杀不杀。” 重复着。 那句话,也折磨着自己。 自己真是犯贱,竟然会变得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 筑瑶的话一遍遍嘲讽着自己。 第620章 4-103 她不能死 “不是的……”她否认着那句话,否认自己是最适合的的人,不想要承认! 她可以为了玉林山庄去死,但别告诉她,她从出生就注定了要被利用着、为了玉林山庄去死!她可以心甘情愿,但别告诉她,她的心甘情愿都被算计在内了! 玉言浩,你的玉林山庄,是你的,不是你们家的,我不要,不要活在你的安排里面。她的思想似乎又开始混乱,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怎么会这样的狠。 该死,该去死,不要被继续利用,是的,所有的所有,其实从来不是她能掌控的,这一切都被玉言浩和静海设计好了的,若是不去死,就是被无休止地继续利用,怕是到最后,比生不如死更可怕了! 她又何必要去挑战那深不可测的润英、去以身犯险? 她的袖子里面从来是藏了一把匕首的。 可是从未发现其实自己是这样的笨,竟然匕首还没有刺进去,就被静海狠狠地抓住了:“你不能死。”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阻止她,静海不信这是自己的女儿。 她阻止了自己的死,她是,自己的娘?少华带着嘲笑和憧憬的面看向静海,将静海看得有些呆愣。 她将目光扫过这个叫做静海的人,她也想开口叫一声“娘”,许,叫出口,会好一些? 但看着静海流血的手,她使劲摇了摇头,马上松开了手,一个劲地后退直到完全钻进了桌子底下去——她没资格啊,她现在有多么不堪,她有什么资格叫她一声“娘”呢? 她这样不堪的过往,就该被掩埋才是! 她好后悔,后悔伤害了静海,若是自己没有伤害静海,那么就不会知道这个,这个真正的真相。 她是孤单的、无助的、害怕的,从来她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面对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算自己是处于劣势,她也会凭着自己走出困境。但是她不曾想过,竟然自己的出生也是一场阴谋。 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隐藏得那样深,就算自己能够发现玉言浩,也发现不了静海,这就是静海根本就不去关注自己的原因吗,因为她要和玉言浩演戏。 真是讽刺,自己还要费尽心力地和玉言浩作对,想要利用玉言浩演戏,现在自己算是明白了,利用,没有人比玉言浩更会利用人了。 “杀不杀。”重复着这句话。 其实,她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是真的。 她一方面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去探查润英的真正意图,这是她自己计划了的,安排好了的,为了玉林山庄的、不被人安排的决定。 但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能够如此、其实也出于你们的利用,她最最讨厌的被利用和安排,她不想要,于是她想要去死,死了也便,无所谓被利用和安排,至少,她有一次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 但是想死的念头袭来,她就好痛苦,那绝望的味道,又会提醒着她,这份绝望会逼死她的,这份绝望,多少次被玉言浩扫清过,其实,玉言浩对她很好啊,她真的要死掉,不帮他了? 可是…… 她陷入了一个思维的循环,跳不出,她很痛苦。 若是,这时候玉言浩能够给她一个方向——杀,或者不杀,也便是能够决定了她的决定,死,或不死。 “不杀!你自己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如果想明白了去找我。” 玉言浩冷冷,你还有退路吗,面向静海:“你也给我离开。” 徐少华,我是真没想得到,你竟然这样脆弱吗! 也是,你太重感情。就算是不重感情,我不也一样放不下你,只是走到这一步,抱歉是我方才没忍住,一下子没有考虑你的情绪。 但是,但是现在只能靠你自己过这一关。 玉言浩狠狠心,她本就该是死了的,这一切都不是他和静海安排的,但是,这根本就没办法解释得清。 玉言浩清冷的那句“不杀”,竟有些,温暖着她的心了! 玉言浩清冷的那句“不杀”,竟有些,温暖着她的心了! 多少次,他都没放弃自己的命。所以,她该帮他,但是…… 好吧,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她就只能这样来回想,想不出结果——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门没有关,外面和心里一样的冷。 那一年,自己被刺伤了,没有死掉,自己只是一个孩子,怎么会中了毒都不死。因为,他们没打算让自己死。 林府,四年的屈辱和折磨,怎么没有人来解救自己,没有人告诉自己,自己不是林家的女儿。因为他们打算“磨砺”自己。 凌云观,静海为什么随随便便找人应付?谁知道其实自己并不随便,看似随便的做法是为了掩人耳目。况且根本没有人知道凌云观是随便的找人。这么随意的做法或者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知道,不让自己知道自己是被精心安排的。 在朝廷,他可以把保护自己的人全都撤离,她没有一句干涉。 他们只是利用自己,在朝廷他们无法控制自己,所以放任自己的生死。 自己活了,也许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吧。 自己,怎么就是死不掉。 因为,他们还不想让自己死。 她还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可以自己争取,不喜欢的自己可以舍弃,喜欢的自己可以创造。真是一个笑话。她的命竟然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她看看外面的天空,天空清冷,却从来不似他们的心那样寒冷吧。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心里现在比外面,更冷。 紫丹再一次的出现,算是将她从那循环着的痛苦的思维中拉了出来。 “紫丹……”她记着了她的名字,此刻喃喃念着紫丹的名字。 “少主还记得我,我是刀剑局的属下,当日一睹少主风采,念念不忘,终于有机会能够为少主效力了。” 刀剑局,微凉!第一反应就是苦笑,随后是拒绝着:“我不会去到刀剑局做少主的。” “少主误会了,属下是专程来效力少主的,与刀剑局无关,如同,微凉大人对少主如何,与少主是否是刀剑局的少主无关。” 紫丹的面容虽是冰冷,但她的话,带着巨大的蛊惑。 微凉。她曾说过的,其实玉言浩对自己特别好,不过是因为在那位置,他能做的很有限罢了,而,她也告诉过自己的,身为玉林山庄的少主,那些苦痛渺小得不能再渺小! “我不该死……”她似乎是在问着眼前的人,丝毫也没去计较眼前人是否与微凉有关了。她只知道,在听到微凉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精神都变得好了一些。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份感情,教人清醒和感恩的。 如同周尔荣一般。 “少主自然是不该死,少主布好了局,难道不要看润英如何跳入局中?” 紫丹的智商和情商,自然毫无疑问地抓住了那少主的敏感和痛处。 第621章 4-104 自取其辱,何必 既然,她在乎玉言浩和玉林山庄,那自然了,微凉大人说过的,其实玉言浩待她不薄,奈何身份所限罢了;既然,她在乎是不是被安排,那自然了,少主你设计了那样一个惊天大局,等着润英入局呢,你怎可逃脱了,且,你设计的这个局,可并不是玉言浩或是静海能左右得了的,你死了,谁来控制这局面? “我不该死。”她喃喃着,目光渐渐清明起来。 对,你不该死。紫丹点点头。 “我要离开这里。”她要起身,紫丹早已经将她搀扶起来。 她走到里间去,虽然身形不稳,但到底没用紫丹扶着,她看着铜镜里面那张哭花了的脸,摸了摸,竟觉得这张脸充满了鲜血,她的命,用着曾经许多的人命堆积而成,她就是要死,也要死得其所,对吧。 轻轻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和头发,摸到了发钗——玉林山庄的东西,这东西似乎烫到了她的手,她猛然缩回手来,又快速地伸手去拔掉那玉钗。 那玉钗被拔掉,紫丹默不作声。 其实少主要做什么,紫丹不必要去阻拦,她深深知道,只要这少主要继续与岐山的润英对局,那么这少主定然要离开玉林山庄,而,玉林山庄是不会接受一个背弃了玉林山庄的人的。 于是,其实少主越是与润英对抗,越是离得玉林山庄远了呢,那,也便是离得刀剑局更近了。 虽然,在少华看来,离得玉林山庄越来越远,不代表与刀剑局越来越近,但在微凉和紫丹看来,是越来越近的! 因为,离开了玉林山庄的这位少主,总得需要一个避风港的呢,看起来,微凉大人甘心为这少主遮风挡雨。就是不知道,这少主要多久才能够跳入到微凉大人的“圈套”中,又要多久才体会得到微凉大人的心意呢。 但,时日还长,慢慢走着,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出了玉林山庄,此刻她不去在乎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她就是一颗纯粹的棋子,还怕死吗。 她就是一颗纯粹的棋子,还怕被监视吗。 她走着,没有什么危险需要时刻记挂着。 她,恨不得马上被岐山的人杀死呢,如此,便不用纠结死或者不死。 “少主?”路人中有武林人士,见着少主都恭敬着叫一声。 少华不理会,反而这每一声尊称都是在羞辱着她:自己就是贱,得到了人心有什么用,对付玉言浩或是润英吗。 呵呵,现在我没心情,没有心情和你们对抗。 她如何思考其实,都没关系,她只要告诉自己不要死,就够了。 而至于实际上,她想到的不论是玉言浩或是海辰或是润英,都够痛苦,结合着她这些日子的演戏和布局,都能够制造出她“被玉言浩和静海利用和抛弃”的假象来。 她仰着头,深深呼吸,眼泪滑落在嘴边。 她记起周尔荣,她害怕那个人的死——每一次都谴责自己的内心,每一次都鞭策自己去夺取玉言浩的关怀。 但是现在,她是单纯地怀念那个人的脸,那个可以让自己似乎没有压力、没有任何情绪和思想的脸。那个人或许是玉言浩计划之外的人了,只是自己怎么就不跟他走,走得彻底一点呢。 她忽然很是思念那个人,那个隐瞒自己身世、甘愿为了自己去死的人。那个人,真心对自己好。 而苏庭,筑瑶,许诺辰,方明远,他们无论如何待自己好,都是因为自己是玉林少主。 既然是,行尸走肉一般了,她不妨在这最后的时候,想想什么就想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很快,她将失去这最后的自由了,不论是身还是心。 她想做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她现在,行动不便,走路又走了好久呢。 但上天知道她应该做什么,将她混乱的脚步带到了密情局门口。 密情局。她是下意识地走过来的吗?或是,冥冥中有什么牵引着她过来的吗? 但既然到了,不妨,顺其自然吧,反正,最后一面了。 许多事情,现在不做,就再没机会了呢。 叹了一口气,她继续往前走。 “我要见海辰。”顾不得欣赏密情局豪华大气的门口,她失神般说道。 算是,这么长时间来,为了给那丫头送上请帖,海辰多次派了人去,一次也见不到,而今,终于到了这丫头肯上门“求见”了。 虽然,海辰和徐少华本来,他们其实都可以直接闯进去的,他们都可以,也都做过这事儿。 但显然,此刻颓废的她没打算这样无礼。 而早就得了消息的海辰这时候心情似乎格外好:“告诉她我不在。” 他要跟她好好玩玩。 不过得到了这回答的她,嘴角露出凄楚的一笑,也没打算停留,转了身,眼泪又落了下来——她为何要来这里自取其辱呢。 他不是许诺辰,他那样侮辱自己为乐,而自己只是为了得到密情局的消息就,恬不知耻地去附和罢了。 他和自己根本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说到底都是一个人在活,生或是死,她自己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然而她,其实不能死。她决定好了。 可暗处的人还不知道她决定好了没有呢,她,又要继续演戏了呢。 她本来是要,帮助玉言浩的。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再好一点?他为什么要用那个残酷的秘密去折磨自己呢?他不知道这个秘密会让自己很难接受吗?他哪怕是骗自己,就算照顾自己的感受一点儿,都不好吗? 她委屈地撅了嘴巴,用衣袖抹去不停落下的眼泪,不知道朝着哪里走。 她也不知道朝着哪里走,但最后却是将身后的、暗处的人甩掉了一部分。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要跳下去——她现在在悬崖边上,她不知道走了半天的自己走到了哪里来。她向下看着,看到下面雾茫茫的一片,似乎跳下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没有烦恼,不必要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的眼泪一刻都不停,她只好一遍遍地去擦掉,才发现自己的衣袖都占满了泪水和鼻涕,现在湿湿的,冷风吹来,险些要马上结成了冰——高处不胜寒,她所处的这个高处,尤其地冷。 脚步踏入书房,却得到她离开了的回禀,海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既然找自己来,又怎么会没达到目的就离开!按照她的脾性,不是该,直接冲进来?而自己本想要跟她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将玉林少主拒之门外,好说不好听啊。 他思考着那徐少华为何离开了,但未想得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要求见他了。 悬崖边上,风依旧冷。 她闭了眼。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告诉过自己的,不要死。可,那些混乱的思想袭来,她控制不住,抑或是不想要去控制。 她要跳下去了吗!暗处那抹天蓝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她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一直在哭! 而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个人,而不无意外那人一定是润英的人。她痛苦的神情更加明显——她,要死吗? 她要不管不顾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命,要不管不顾许许多多的期待,只为了自己的荣辱就去死吗! 她,受过酷刑,受过侮辱,她不畏生死,许多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凭什么活了下来,她自己都不知道。 且,出玉林山庄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许死的吗!就算再痛苦,也不许死! “爹,娘……”她喃喃道,目光顿时充满了冷清——她就是要死,也要死得其所吧,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死里逃生了这么多年,怎么对得起她就算是被海辰那样侮辱都忍辱偷生! 她还没活够,还没报仇…… 谁利用我,谁欺负我,谁就得死。她的眼泪仍旧不停落下,思绪渐渐回拢,她也越来越觉得身上有些冷了。 这一切,很险。她方才,分明是忘记了她不能死,而是又燃起了死亡的欲望,要跳崖了! 但实际上,她在演戏,演戏给暗处的人看,她所思所想无所谓,那些她想的,都当做她劝慰自己的所想,而她表现出来的,就是生死挣扎中,她选择了死,但不是跳崖而死,而已——因为她发现了有人在盯着她,所以,她想不被人发现。 于是,虽然从悬崖处退了回来,她依旧浑浑噩噩般走着,神色有些不好,感觉浑身都冷得厉害,但,她在刻意躲避暗处的眼睛。 任由上天安排她下一步要走到哪里,都无所谓。 于是她来到了陆家宅,这个,上天为她选择的死亡的地方,呵。 “少主,属下不知少主驾到,有失远迎啊!” 虽是如此说,但少华微微抬头看去,陆处遥身后,两侧,仍站了百来人,算是迎接她。 于是她苦笑一下,没说话,只是往里走。 陆处遥很奇怪,少主怎么看起来这样,虚弱? 失去了往日的高傲,在自己心里面,自己是最卑贱的人,被人养大了、卖掉了,还帮着数钱的那个人,现在自己有什么资本高傲。 就象是一个孩子,陆处遥不禁心疼,带少主进了宅,摆了一桌子饭菜,安排了住处。 随便吃了几口,胃口不会因为饿而难受了就放了筷子:“我要休息,不准打扰。”还征求似的看了看陆处遥,陆处遥对这个忽然“卖萌”、孩子气的少主,也很是欣赏。 其实,那少主尊贵、睿智的印象一旦在人心中根深蒂固,她就是再变,也令人敬服。这是她的影响力,她已经获得了的,永不会失去。 润英很快就知道了,徐少华似乎失魂落魄着从玉林山庄出来,虽然中途失踪过一段时间,但最后是到了陆家宅。 得到这消息,润英第一眼看向湘琛。其实润英对湘琛抱有很大的期望,曾经的某个时间,她甚至希望湘琛会是她与玉言浩斗争的有力筹码。但后来,那徐少华的出现,根本就是将湘琛秒杀了,且,就连润英也看不上湘琛了。 湘琛还在思考。 上一次,杀白义忠,明明是徐少华动的手,却没有伤到她分毫,是静海的手法。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湘琛疑惑不解。 润英却是冷笑,放弃了对湘琛的在意,她只知道湘琛是想不出什么的。 她,本以为那叫做徐少华的人还是很强大的呢,但是仅仅就是这样,这就受不了了吗,看来我似乎还是高估了你呢。徐少华。 第622章 4-106 宿命既定 无法改 在少华失去踪迹的时候,其实玉言浩和静海只是在书房里坐着,彼此沉默着,偶尔交流。 “你,唉。” 玉言浩也不忍心责怪静海,但毕竟是因为静海当初放过了女儿,才会有现在这么一个插曲啊。当年自己真的不知道她被毒刺刺死,还能活? 静海不言语,她无法解释,她也不知道那个女儿怎么还会活着。她当初承认这个女儿,是和玉言浩承认湘玲一样的目的——为了掩饰自己是杀死女儿的凶手。 “她真的”静海半晌才开口,只不过开了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己已经承认了那是自己的女儿,还问什么呢。这么多年自己不去在乎这个人,难道真的是命运作弄吗? 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死,她亲眼见到了玉言浩杀死了女儿,也亲眼见着女儿晕死了。晕死了,没有救治,还能活吗。 不可能活着,除了玉言浩的一根毒刺,还有自己的一把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啊! 静海的心脏也似乎被什么刺穿了一样,现下她不得不正视自己亲手杀死了女儿的事实。 是啊,除了玉言浩那一根毒刺,还有自己的一把匕首杀了她。 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只是她已经承认了这个女儿,该怎么跟玉言浩解释。她不敢解释,即使玉言浩也是杀害女儿的凶手,但是玉言浩光明正大,只是自己,自己下手太狠,她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玉言浩! 那个人,被废弃了也好,许,她现在就已经离开了吧,悄无声息地。 静海埋怨那个人给自己带来了这么痛苦的回忆,希望她还是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了,她到底是什么人根本就查不到,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 这时候,她的确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悄无声息到,根本没惊动任何人。 玉言浩等不到静海的后半句话,也就没耐心再等了,但是心里实在放不下她,打算再去看看她。 这时候,是他将她单独留在房间、吩咐让所有护卫远离的,一个时辰之后。 却是在还没到她的房间就遇到了之云。 “少主离开了,属下要不要?”跟着? “什么时候的事?” “庄主,属下也是才发现少主离开了。” 之云不得不责怪自己的大意,他其实并不知道少主离开了。 一如既往的聪明,竟然可以躲得过暗卫的眼睛,呵,玉言浩承认她的聪敏。 却是,再不肯留在这里了吗。 若是她故意躲着,的确是任何人都发觉不到,且,才过去了一个时辰,她许还没有走远,但,他似乎不该再派人去“监视”她了。 “也不必跟着了。” 反正,润英那一边不会轻易伤害她,且,她有一身超群的武功,若是她不想死,总不会吃亏的。 这么久了,他终于放心她独自在外了,却,他放不下她了。 但,她需要自己静一静,需要自己想清楚这一切。如同每一次玉言浩让她去自己想清楚一些事情一样,这一次她也必须要自己想清楚才行,想到这其实并不是玉言浩有心安排的。 玉言浩,你对她的放心,其实纵容了她的离开。你有没有想过,今晚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而这一次,你伤了她的心,狠狠地,将她要离开这里的决心,放到最大。 玉言浩就是知道了她离开了,也没在意,直到过完了那一天。 密情局的那位,本来被徐少华求见心情还不错的,但现在不是了! 一群废物。 海辰心情格外烦躁:“跟踪个徐少华就这么难?多少次你们给我说没找到!是不是活够了,嗯?” 一个玉林少主,竟然有那么多次密情局的手下禀报她,不知所踪。难道说那徐少华隐匿身迹的本事比密情局的手下都厉害? 她是快中午的时候来到的,现在了,都晚上了好吧,密情局的人,竟然敢告诉他说,从她离开密情局到现在,找不到她的踪迹?他们真的是密情局的手下吗? 开玩笑! 除非,她故意躲着么? “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你们就去死。” 他的烦躁毫不掩饰。 她找来的时候,他不过是要去洗个澡好吗!她,就等一会儿就不行吗? 玩失踪! 海辰这边心情烦躁,陆家宅那里心情大好呢。 陆处遥看着天上的月亮,格外喜欢。 “宅主,怎么心情这么好,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张营看见宅主在饮酒,于是来搭讪。 “哎,方才少主来了。” 少主肯屈尊就驾,说不定是觉得他们陆家宅有前途呢。 “少主?”张营惊讶地,来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这里距离慕容府是够远了,少主是慕容府主的女儿,她的家理所当然是慕容府,所有的人都这么以为——尽管徐少华也不怎么回家。 “已经歇下了。”陆处遥不觉得这个距离是什么问题的,“你去打听一下少主的喜好,看看还能给少主准备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少主到这里?要不要禀报慕容府啊?” 只能说陆处遥还没考虑这个问题:“要,要。” 连连点头,自己算是兴奋过了头。 慕容府接到禀告,是在隔天将近中午的时候了。 于是,那少主的下落算是到了现在,玉言浩才知道。 “不必派人过去。”玉言浩皱着眉头,叫之云不必派人过去。 可是,少主一个人在那边,时间这么久了,真的好吗?之云担忧着,但也不能过于担忧,于是俯身告退了。 玉言浩,你确定你不是和徐少华在继续演戏吗?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将徐少华置身险境、推她离得玉林山庄越来越远! 不过,这绝对不是玉言浩在演戏,他自是想要她静一静,真的。若是他知道少华此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了玉林山庄,那么他不可能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得知了她离开不可能不派人去找,得到了她的下落他也不可能仍旧不派人去! 其实,好多时候,命运都会安排着人们朝着既定的宿命走去,势不可挡。 那陆家宅派去的人并没有着急赶路,还是早上才出来的。他想少主有那么多人保护,不会有事,所以自己也就是走走形式,让慕容府知道少主的行踪就行了。而且自家要禀报是一回事,少主身边难道就没有别人跟着吗? 他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少华身边真的没人跟着。 但是就算是没有人跟着,她也是平安地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了陆家宅去,她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庄主的资格了。 这么多年了,她终究是从那个自以为是、顽劣不堪的孩子,成长为了一个气质尊贵、实力超群的少主了。 第623章 4-107 知晓下落 徐方楚听了来人是陆家宅的,慌忙站了起来:“可是少主去了?” 虽然,少主去到那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的可能性极低,但,陆家宅的人来拜访,想必也不会有别的事情了。 静海的心揪得很紧,不敢说话。她不是应该彻底地离开了吗,怎么还要派人来禀报。 当静海得知玉言浩并没有派人保护她,也知道她离开了玉林山庄之后,心是放了下来的,但现在,就好像因为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儿的人还在,她的心里就十分不安。 就好像这是一个可以颠覆整个玉林山庄的命运的人,在静海看来这个人很危险。 其实,不过是徐少华的出现勾起了她对女儿的死的深深的恐惧,而已。 “禀府主,夫人,静海师太,苏堂主,昨日少主到了陆家宅,宅主特意派属下来” “你怎么不早来!”苏庭一听就急了,一天了,走了一天了,静海师太满面愁容来到慕容府,苏庭就有不好的预感,不过来到了之后什么都不说,更是让人着急。 那人本来还以为这是个不着急的事情,现在被苏堂主责骂了,而且他看到苏堂主马上就冲了出去,接着就是凌云观的静海师太,然后是方明远。 当然了,筑瑶早就从门外出发了。 徐方楚“哎”了一声,自己实在不能去了,慕容府,不能连个主子都没有啊。可是很担心女儿:“泉星,你,快跟着去,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来禀报!“ “你留下,准备少主回来要用的东西!”筑瑶厉声道,阻拦了跟上来的泉星。 于是泉星点头应是,便返身回去了。 那个来禀报的人愣在原地,算是郁闷彻底,本来以为是个好差事,悠闲得很,怎么忽然就成了,延误军情了?他一脸无辜地望着现在这大厅里唯一还在的人。 “糊涂啊!少主的行踪你竟然敢隐瞒不报!少主若是有半点闪失,定要你以死谢罪!”徐方楚踱着步,严厉地对那报信的人说。 于是那人更加弯了弯身子,心里面有些害怕。 “庄主,慕容府主和静海师太以及苏堂主都去了。” 那少主太厉害,牵动了玉林山庄三大门派的心呢。 玉言浩不禁慨叹。具有这样影响力的一个人,他是否不该要放任她的离开呢?虽然,她不该这样受委屈,可,她到底是逃不掉这命运了。 “密切注意着陆家宅的动向,如有异动,来报。” 陆家宅的动向?庄主你直接说少主的动向不好吗?之云撇撇嘴,退下去部署了。 众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距离林城算得上远的陆家宅。 这时候已然是中午了。早上的时候陆处遥来敲过门了,那少主说“我饿了就去吃饭,不要来问”,于是陆处遥急忙离开了,虽然那时候他听得少主的声音有些不正常,但到底没进去。而中午了,少主还是没出来,于是他又来问。 陆处遥还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就听说来了很多人,于是赶紧去大厅接待。 只见方明远一身温润尊贵,静海沉稳冷静,苏庭英姿勃发…… 来的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啊。 “哎哟哟,参见方” 陆处遥的心情十分好,少主来了,这一次又来了三大门派的主人,呵呵,陆家宅这是要火啊。 “免了免了,处遥啊,少主可在这里?” 方明远急切,急切中带着忧虑,陆处遥收敛了兴奋,严肃起来:“在,不过,从昨天傍晚用完了饭再没出来,属下,这,为难得很,也不敢大声喊叫,也不敢进房间啊。” 少主虽然是平易近人了许多,却终究有着杀人不眨眼、挑剔的名声在外。 听见她这么久一直一个人在里面,筑瑶的心漏了一拍。 “前辈,失礼了,请带我去少主房间。” 当下有人带路。 但见着苏庭和筑瑶那般急切地要去见少主,以及静海师太也跟了上去,这热闹的大厅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和方明远两个人,他还根本没来得及将每个人的名字念一遍好吧。 “这是,怎么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其实应该也是没怎么的。毕竟,那少主失踪也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安然无恙,甚至,有的时候她失踪的消息都不为人知。 但这一次,却是为人所知的。为人所知,那少主消失了好久,不知所踪,暗卫没有跟着,就连庄主都不知道她的下落,而,那少主是敌人要除之后快的人,教三大门派如何不担心呢!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担心而已。” 方明远只是这样理解筑瑶和苏庭的焦急而已,实际上,他想要说的是“我很担心少主”,不过碍于陆处遥毕竟不是玉林山庄的核心成员,方明远没必要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不得不说,他们的担心倒是对的。毕竟,那少主的确是做出了一些冲动的事情。 静海紧闭双眼,然后张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难受。 筑瑶几乎失控了,颤抖着跑上前去。 她倚靠着墙,后面是一片血迹——她的头偏向一侧,脸色惨白,好像没有了呼吸。 苏庭冲上去就搂住了她,筑瑶早就试过了呼吸,艰难地冲着苏庭点点头:少主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尽管确认了她还活着,筑瑶的心底却闪过浓浓的痛苦,为着面前这个人的虚弱和痛苦而痛苦。 听闻惊呼声,下人忙去禀报,方明远和陆处遥赶了过来。 静海的眼睛模糊了。那个所谓的自己的女儿的心口,深深地扎进了一把匕首。她好像在故意告诉静海,她是玉言浩的女儿! 血染红了她的心口,染红了她的衣衫,染红了她的生命。 她是什么时候做出了这举动的?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知道她什么时候把匕首刺向心口的,唯有暗处的两个人,一个是润英的手下,一个是紫丹。但她们两个,谁都没有去阻止她的自杀。 润英那边的人虽然是不至于现在要徐少华的命,但润英并未下令要阻拦徐少华的任何举动,或许在润英眼中,本能地以为这丫头不会就这样死了的。 而紫丹,她对少主怀着深深的信任和敬服,她相信少主是有分寸的,定然是算计好了一切不会让自己真的死掉!虽然,紫丹见着那少主痛苦不堪,也曾想过,若是少主一个神志不清,就真的死掉了,那可如何是好?但紫丹也知道暗处还有个岐山的人,紫丹没把握出面去查探或救治少主,紫丹只希望,那少主心志足够强大。 诚然,她的心志是足够强大的,且,她骗到了润英,成功地,将润英引入局中了。 第624章 4-108 玉言浩到 “刺杀,这一次,把她少主的身份彻底废了。” 她的言语中有一抹激动,但也有一抹悲伤在里面,可是湘琛听不到:“主子,放心。” 转身,湘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于徐少华终将死在自己手中的得意——只要她不是那少主的身份了,死,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是你错了,她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那便是刀剑局的少主了,且,润英也不会让她死。若是她还是玉林少主,湘琛你倒是有机会和可能杀死她。 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疼护的呢。 当下苏庭和筑瑶决定将少主带回去,带到慕容府或者聚义堂接受救治。 还未到外面,只感觉一阵异常,筑瑶发现周围有人盯上了苏庭怀中的少主:“别上马,少主身体不宜颠簸。” 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讲道,可是心里面其实比担心少主的伤更担心少主会在这场刺杀中被杀掉。 苏庭这才发现,周围有很多人,于是轻声道:“筑瑶,她在这里不行。”苏庭担心地说着,意思是你要掩护我,“相信我,不会颠簸得厉害。” 这是我的爱人,我不舍得颠簸她。 但是在这时候,岐山的人全都出现了。他们眼里闪着仇恨的光,却又有一股无奈里面,似乎,眼前的仇人还是会和每一次一样,从他们手中逃脱。 眼看就不能离开这里了。 “可恶。”苏庭无奈,他们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刺杀呢。 自然了,不趁着她虚弱的时候来刺杀,难道要在她好好的时候来刺杀?那不是自己找死吗!据说,那少主实力超群,咳,曾经秒杀过刀剑局几大少主? 其实徐少华的所有事情,润英并非完全知晓。因为,刀剑局,密情局,并非润英可以窥探到的所在。 润英也不知道,她抢走徐少华,教她远离玉言浩,在微凉看来不过是帮润英在帮刀剑局的忙而已。 筑瑶于是喊道:“你先走!” 苏庭听了,咬咬牙就冲向前去。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好像越来越微弱,于是他上了马不敢快,因为匕首刺进了心口的位置,要是想要稳,只能慢下来。 先要逃离这刺杀。在这里,距离玉林山庄的心腹和得力助手都太远,救治和保护都很差,所以筑瑶和苏庭一定要把少主带回去。 但是这逃离似乎并不容易,这次来的可不是一个人。 少华被痛苦的思绪搅得难受,即使昏迷着还是痛苦,一口血吐出来。 这消息,倒是很快又散播开来——玉林少主在陆家宅遇袭,情况危急。 玉言浩早已经吩咐了之云带人前去,之云走了没多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也便出发了。 密情局这里可算是得到了那徐少华的消息,心想这下可以不被主子责罚了呢——主子对于没有徐少华的下落或是消息,总是会做出些,冲动的举动。 要说,润英既然早知道了那徐少华在陆家宅,没道理密情局的人会不知道啊,而且,玉林山庄的耳目虽说不是遍地,但这一路上总得有些人能看到少主吧,却也没有。 这是因为,徐少华她在故意躲避,躲开除去润英的一切耳目!她要死,就要死在润英的眼皮子底下,要知道那润英,到底是不是要自己死。她要死,也不要玉言浩知道,也不要无关的海辰知道。她的一切,全都不要他们知道和安排了。 有了徐少华的消息,不过海辰又去了柳林门和未婚妻见面,所以手下无奈地只好先把情报记在了纸条上——主子的婚姻大事,做属下的可不敢搅乱,所以这情报就先放一放。 话说,主子的成亲之日就快到了呢,还有,密情局的试炼场早已经重建好了,距离主子所说的三月之期也不远了,不知道主子要如何对付刀剑局? 刀剑局里,微凉只能自己在这里担心着。她担心的,不过就是那丫头是否能够抵挡得住痛苦的侵袭,是否,一个失手就,真的死了。 而紫丹在暗处看着那虚弱的少主,真的很想要将她从苏庭怀中扯下来!少主是匕首刺伤心口啊,匕首还没拔掉,你就带她骑马,你是要让她死掉吗啊?苏庭,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但是暗处的紫丹如何吐槽不要紧,苏庭只一心要带她回去,那里顾得上她的伤势?且,苏庭根本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 “筑瑶,我带不走她,你能不能先回去?”回去找大夫、找帮手来这里。 筑瑶正跟人打斗着,听了这话看见苏庭抱着少主正在费力地躲避,于是就要答应。 不过,不等他们派人回去,玉言浩已经带着离向阳,还有玉林山庄的精锐来了。 他的脸上此时挂满了急切,他十分责怪自己,那么多次,竟然没有派人来找她。 看着她刺向自己心口的匕首,离向阳不禁愣住了,这么样的狠。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徐少华要这样对自己狠毒,离向阳只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徐少华这里,甚至在苏庭手里。现在,自己是要救活她? 自己只能救活她。这少主明摆着是要放过自己,自己不识趣,恐怕徐少华的后招厉害着呢。 其实,离向阳真恨自己,虽说是大夫,可是别人的生死几乎半点由不得自己。 或者说,他更恨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 安排她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让苏庭席地而坐,抱着她。 离向阳看了看她后脑的伤,尽管流着血,却没有肩膀和心口的严重。 “要把这匕首拔出来。”他看到这把匕首,心下惊讶她的狠毒。 一个对自己如此狠毒的人,离向阳就是杀死了她,也不得不害怕她的手段!因为,这少主怕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放过了他上一次,于是,离向阳只能将这人当做半个主子来伺候。 且,这少主唉,怕并不是自己的半个主子,是整个主子也不好说呢!那把流光剑,若是她的…… 离向阳简直不敢想,不敢想流光剑的主人曾经差点儿被自己杀死的事情。 第625章 4-109 她要死了 离向阳的心理斗争结束,他下定决心要救活这位少主,但他的举动遭到了阻拦。 “住手!”筑瑶这才摆脱了包围赶过来,“你要是敢动手脚,就等着死!” 要离向阳救治,生死其实很难确定。 “哎哟,我的祖宗,我不敢杀她啊。”离向阳要如何将自己内心的话讲出来呢?他不敢讲,第一个原因是徐少华放过了他他不敢以为这少主没有后招,第二个原因是,那徐少华很可能与流光剑有关,第三个原因是,玉言浩,润英,哎呀,不会允许她死! 到现在离向阳还庆幸上次徐少华没用自己的药就醒了过来,否则自己的命,根本就是没了。其实,就离向阳以为的,到现在为止,真正决定她生死的人,并不是他离向阳,也根本就不是玉言浩,而是润英。 筑瑶看了看离向阳的样子,也知道自家少主才放过他不久,这才放了心。 于是苏庭扶住少华,紧张地看着她染血的脸,不顾自己的衣服被少华的血染得鲜红。 良久,意识些许恢复,才觉得眼睛似乎是被强光刺到了,于是她闭着的眼睛也不由得再紧了紧,显得她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可不可以轻一点?”苏庭感受到少华的颤动。 离向阳才握住了匕首的柄,根本就还没有拔好不好:“你也是个祖宗啊,我还没动手。” “很疼的。”苏庭担忧,可是离向阳还是用了力气:“不马上拔出来,就不只是疼的问题了。”会死。 “你有没有把握?”筑瑶冷冷、又很热切地问。 这也是旁边站着的玉言浩的心里话。 “我,”离向阳被这群人弄得很紧张,“我尽力。” “尽力?”玉言浩终于来凑热闹,“尽力是什么?” 他怎么允许这个人说尽力而不是完全把握! “禀庄主,属下有八成把握。” 离向阳尽管也有点不耐烦庄主对自己的询问,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为什么只有八成?”苏庭急切,他该要有百分百的把握才行啊! “离心口太近了,万一她挣扎,许会碰到了要害。”这是事实。 “没有别的办法吗?”苏庭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幸亏,自己没有真的带她骑马! “再不拔,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离向阳很是觉得这群人麻烦。 离向阳一脸无奈的样子,很是让玉言浩觉得他不尽心尽力。 “快点!”于是玉言浩下了令。 离向阳急忙应着是。其实他本就是想要快点儿好吗,那匕首在心口,多危险的事儿!于是离向阳握住了那把匕首,眯了眯眼睛。 这一刻,苏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少华的痛苦,苏庭实在是感受得太真切了,因为她浑身没有力气就完全贴在苏庭身上,而她的脸也都映入苏庭的眼中。 不远处,陆处遥的脸几乎有些惨白了,一半是担忧,一半是害怕,他怎么会想得到少主来这里竟是为了自杀?前一刻他还奢望着少主会重用自家门派,自家门派会自此走上辉煌! 筑瑶握紧了拳头:少主,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离向阳看了看周围,感觉到的完全是紧张,这才紧了紧眉头:对付匕首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不过,少主的这把匕首太过锋利。也怪庄主这么偏疼少主,就连一把护身的匕首都费了好大的心思,这匕首用材名贵、做工精细,稍微沾上也是血流不止,更何况是故意自杀!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候,离向阳终于决定要拔刀了。 岐山人的剑,忽然间有一把在这群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刺了过来。 “筑瑶!”情急之下苏庭一下子就叫了筑瑶的名字,因为他还是不可以动。 筑瑶敏捷地抽出剑来,迎上那个人,于是她被迫离开了能见到少主的范围。 方才那剑光一闪而过,离向阳甚至有一瞬错觉,那就是润英真的是要杀死她,而非“教玉言浩废弃她”这么简单。但,他得到了的润英的命令分明就是“徐少华不能死”啊,可,那些杀手怎么就如此卖力,不惜阻拦自己救治这少主? 哎呀呀,不得不再思考一下。于是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指些许颤抖着。 “你别颤!”玉言浩对着离向阳喊道。 离向阳赶紧点头。好吧好吧,救活了再杀简单,但若是死了,那可是活不过来了。 少华的身体在颤抖,众人的心也高高悬着。 “动手了。”离向阳轻声对自己说。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然后双手紧握着匕首就往外拔。 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苏庭忽然间颤抖起来。 随后,她吐出一口血来,感觉思想顿时空了很多,终于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了,于是昏死过去。 感受到少华几乎没有颤动了,满脸是鲜血的苏庭的心咯噔了一下,语气也哽咽起来:“她,不动了。”离向阳,“你是要杀了她吗!” 听闻这几个字,玉言浩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心里面似乎空得很,而现在眼睛似乎也模糊了。 她就这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我的女儿。看向少华偏过去的脸、那么惨白,似乎玉言浩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泪水,他好像要此时此刻不再顾虑什么身份、地位抑或是名誉,他好想去拥抱自己的女儿,去喊一声她的名字,去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有多么地想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 “离向阳,你真是”筑瑶在打斗着,听见苏庭的话忽然间激动起来,失手被敌人刺中了肩膀,人再一次被迫离开了能看得到少主的地方。 玉言浩却始终站着没有动,不可置信也是痛苦不堪地看着那张脸。下一刻,也许就在下一刻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就会要上前去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了! 苏庭愣了愣,被一股痛苦席卷了。就算是,他心甘情愿放弃对她的感情,却并不代表他会允许她这个人也完全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第626章 4-110 命很值钱 “是晕过去了。” 离向阳也是满头大汗,真的很险呢。看向玉言浩,庆幸自己说得够及时,不然,看玉言浩方才的神态似乎,要杀死自己的冲动都有了! 谁说玉言浩冰冷无情一心只为着玉林山庄了,离向阳方才分明看出了、玉言浩他的眼中和心里只有他这一个宝贝少主的性命罢了! 徐少华,你的这条命,似乎真的是值钱得很! 苏庭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又会跳动了。 玉言浩淡淡地回过头去,心底依旧是满满的慌乱,只不过,还好她没死。 然后离向阳给她涂上止血药,再包扎好,脑后也上了药,包上厚厚的纱布。 玉言浩看着外围的打斗,心里面充满了难过的情绪。他用尽全力想要做到的保护,其实很轻易就会被敌人打破。就如现在,这么多岐山的人来了,目的是要杀死她,难道玉言浩有把握让她活着? “废了她少主的身份,我们可以不杀她,可以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似乎察觉到了玉言浩的心思,人群里有这句话喊了出来。 似乎他们也只能够这么提条件,却是在,得到了离向阳又一次对徐少华大难不死的表示之后才如释重负般讲出这条件——似乎,他们也很不希望徐少华死,或者说是不希望她在这纷乱中死,毕竟这时候徐少华要是死了,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条命,就算是被人仇恨着,也同时被人需要着,被人珍视着。于是,那条命要是真的没了,不论是玉言浩还是岐山的那个主子,绝对不会饶得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自然了,虽然徐少华没死让很多人都十分惋惜,但这同时是主子的命令,如果杀不了就废掉——废了两次的人,再没有资格进玉林山庄。 玉言浩,看你选哪一个了。 这算选择吗,凭什么岐山的人给这个选项? “不可能!” 方明远和陆处遥已经带了陆家宅的人来了。 要废弃少主的身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岐山的杀手有三十多个,筑瑶粗略数了一下,心底闪过浓浓的失望——岐山的杀手,五六个已经足够致命了,现下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要斩草除根是什么!少主子,可怜你即使命大,却也,敌得过庄主的狠心和敌人的残忍吗? 看着这三十个人,耳边回响着“废弃少主”的话,玉言浩不得不想,这些是暗桩还是沈应雪的人。只要沈应雪还在,那么她完全可以培训出来更多的优秀的死士。 沈应雪是一个危险的人,她还活着,玉林山庄有着说不出来的危险。而她,虽然当初寻找的时候是为了帮助玉林山庄,但现在看来,她已经成为了岐山暗桩对付的主要对象,沈应雪的存在会对玉林山庄其他的力量造成直接的威胁。可以说她的存在分担了玉林山庄的危险。 如此该是很好的才对。 但她是自己的女儿。玉言浩脑海中她的惨白的脸似乎刺痛了他的心。他,一生都为了玉林山庄,抛弃了家室、生命,自己的女儿,当真也该这样活在这种生活里面吗。 “你就不怕我死了吗”、“为什么连一个对我好的人也不肯留给我”、“滚出去”、“相信我”。 这个机会,何尝不是玉言浩补偿女儿的最好的机会。这女儿,她,不接受她的身世,竟然会去选择死,其实,若是他再逼迫她,会不会永远地失去了她?他可以选择放她走,不让她再任少主,那,她会不会觉得舒服一些? 只是,这样做是否太自私了。是,现在为了救在场的人他是可以答应这个条件,但是,之后呢,之后玉林山庄会面临暗桩和死士的双重威胁。 只是,这个机会几乎千载难逢呢。让自己的女儿,顺利成章地不再有危险。 但是,是否太过自私。 “庄主。”看着庄主思考的神情,陆处遥担心庄主真的会废弃了少主,少主不该被废。可是,他心里也知道,不选择废弃少主,在场的人都会有危险,或者,是在场的人所代表的堂会都有危险——他们不可能只做了这一种准备,谁知道现在在三大门派周围有没有他们的人呢! 只是,他期待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的庄主说出一个另外的办法来。要是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力劝庄主以大局为重废弃少主,但是现在他觉得少主和大局一样重要。 静海紧皱着眉头。她几乎也能够猜测得到玉言浩的于心不忍,说实话,玉言浩其实是一个最不会隐藏感情的人,尽管他可以狠心到杀死自己的女儿,但是他也同样可以愧疚到不去见静海一面,可以愧疚到为了这个女儿,有时候不分主次。 “庄主,还请三思。”但,静海不希望玉言浩去独自面对岐山所有的危险,这个徐少华说不好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她能够为玉林山庄分担危险,就可以被静海所接受。 这句话忽然间让玉言浩对静海另眼相看——她当时不是阻止自己杀死女儿的吗,现如今,她又为何不肯放自己的女儿一条生路?是否,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已经不在乎这个女儿了?是否因为,她和这个女儿相处的时间不久,所以根本还没体会得到自己当时的心情? 只不过,她不是早就知道了这是我们的女儿吗!玉言浩看着静海几乎冷漠的表情,不禁想到当时自己追问静海当年女儿下落的时候静海的表现。他不由得胆战心惊。 “好。”玉言浩忽然开口。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活在岐山和静海的危险里面。他有一种也许是错觉的东西,静海比岐山暗桩还危险。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话也已经出了口。 苏庭和筑瑶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庄主。这个回答,根本就连任何人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过多便被庄主给出来了!废弃,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难道庄主不知道吗?难道十多年的栽培从来不轻易废弃少主的庄主,此刻任何办法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要废弃了他的少主! 他知不知道这是第二次废弃了! 虽然,他们没想到的更好的办法。 这句话到底是怎么会从他口中出来的!筑瑶曾以为庄主再怎么利用少主也是不会废弃她的,因为这个人那样的适合玉林山庄,谁也不可否认。 但庄主此刻脸上的冰冷不容置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理由或者说没有对抗玉言浩的习惯和勇气、去反对这个决定。至少,除了从感情出发,从其他任何方面来说,废弃这个少主、此时此刻,显得十分合理。 玉言浩的话,从来都是圣旨! “筑瑶恳求,也将筑瑶除名。”筑瑶跪下,口气中满是对庄主决定的不满意——这么多年来,玉言浩的冰冷终究是让自己从敬服到了厌恶。 第627章 4-111 他后悔了 玉言浩的心也随着筑瑶的这条请命而沉了下去——他自然知道废弃了她,也意味着失去了一部分人心,从来,玉林山庄得人心,而不知何时起,徐少华得人心。 许,是从徐少华帮了聚义堂开始,或者是,从徐少华解开了火云门的秘密开始,或是,从她设计灭掉了岐山本庄开始,或者是,从徐少华安排乔明“收买人心”开始,或者是,从徐少华无声无息地破了沈应雪的屠杀计划开始…… 她的优秀,已然不一般了。 “奉主子的命,废了徐少华,可以不杀你们。只是需要提醒,废了两次的,是不可以再进玉林山庄了。” 只才是目的吧,废弃,永远的废弃,武林上公认的不可以再启用了的,玉林少主。 玉言浩皱了眉头,这是规矩,并不是说玉林山庄是武林第一庄就可以不顾。 但是,自己方才说出“好”字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这一点。 可是,这么多年来,就让玉言浩自私一次行不行:“好,本庄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玉言浩打起精神来,要给女儿一个自由的身份。尽管此时此刻可能已经于事无补了吧。以前,周尔荣在的时候自己本就打算让她离开了的。 静海看到玉言浩的坚决,一时间无话可说——怎么说作为母亲,自己是应该同意的。 这一次,就是要断了徐少华回玉林的路。离向阳抬头看着庄主,怎么那么多次都不肯废弃的,现在竟然废了?轻而易举地就废弃了?那么以前,自己还不如动点手脚就杀死了她算了,还为了保自己的命千方百计地不敢得罪她呢。 哦不,离向阳感受到旁边昏死过去的徐少华的一个颤抖,赶紧将自己杀死这丫头的想法抛却——这丫头死了,自己定然也是要去陪葬的! 废弃,两次了。 上次不是演戏的吗,现在弄巧成拙了啊?两次,算这次,两次了。陆处遥使劲压了压自己的惶恐之情,这恐怕是岐山的人看出来了上一次庄主和少主的计策啊。 而,得到了消息的润英似乎并没有很多的喜悦,只是冷着脸问道:“死了吗?” 死了吗,她似乎还在期待着这个人给自己一个惊喜:死不掉,再来跟自己作对。 只是很快,她得到了回答:“恐怕,是活不了了。” 有离向阳在呢,难道还会让一个被废弃的少主活着吗? 润英似乎很是失望,但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也好。” 她是自己的敌人,早点死掉也好,难道自己还要变态地希望她每次都活着来给自己添乱吗? 不过,离向阳现在是不敢杀死徐少华的——除却润英不允许她死,更有着他本身其实,也不希望她死。流光剑的主人,她其实也算得上是离向阳应该效忠的人,不过,徐少华会信得过自己吗。他悄悄看了看徐少华此刻惨白的脸,心底以往所有的憎恶和嫌弃都慢慢消失掉。 其实很明显,徐少华够聪明,从不打算追究离向阳开始,她已经有了收服离向阳为己所用的心思。不过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她还没来得及。 方明远看得出其实庄主也不忍,但这局势,换了任何人其实都别无选择。 他不发表意见只好说道:“还请庄主让我的女儿到府里养病。”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只是他也不敢说,说庄主你就该拿着这么多人的命去赌。在他心里,这个女儿重要,这个少主重要,玉林山庄的根基却是最重要的。况且虽然女儿不是少主了,至少还有命。 “他不再是少主了。” 就算是亲耳听到了,亲眼见到了,但筑瑶真的不敢相信,庄主如何都不肯废弃的少主,为何今日就这样简单地被废弃了。这不是真的吧?她诧异地打量了玉言浩很久,就像玉林山庄的其他暗卫一样,只是从玉言浩冰冷的脸上他们得不到任何答案。 也许,是和这一次少主回庄子的时候,颓废的样子有关系吗? 岐山的人礼貌地回了一个礼:“我们说到做到,请玉林庄主尽快通知这个消息。” “好。” 很快,润英这里得到了最确切的回答。 “她没死!” 得到这个答案,润英沉着的面色有了一丝喜悦。 “她既然没死,玉言浩为什么这么痛快地就废弃了徐少华?”若是她死了,那废弃倒是情有可原的,且湘琛不以为离向阳杀不死徐少华,“离向阳,没杀死她。” “不管为什么,她都没有可能再是玉林少主了。” 润英似乎又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在湘琛看来。但其实,在润英心里面,这种痛快,不过就是玉言浩的一种施舍,徐少华他她根本就不会领情。 至于离向阳,他才不敢杀死徐少华。 这倒是真的。没有可能了。湘琛点头离开了。至于玉言浩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主子心里应该是有猜测的,自己还是不要多说话了。 “徐少华。”主子喃喃地念道,“这么快就输了吗。”我还没有跟你玩够呢。 接下来的游戏,会更好玩儿呢。 柳林门。 “婉儿,没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海辰愉悦着口气。 温婉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口菜,没说话。 “其实,这几个月我们相处下来,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不知道你对我怎么看?” 他把温婉夹来的菜送到嘴边,问道。 问了这问题,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好像不希望温婉对自己很满意,他似乎希望有什么突然的原因,可以终止这场婚姻。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六个月以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取石天宇而代之,他要成亲,要成为密情局完全的主人。 但这六个月以来,他没怎么受到石天宇的干涉,也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认识了一个十四岁不到的女孩,她自作聪明,惹怒了自己,被自己羞辱了许多次。 “公子你温文儒雅,一表人才,温婉很是倾慕。若有幸能够伴公子左右,是温婉此生之福。” 他的思绪被打断,面色也没有一丝欢愉了,嘴边的菜没有进到嘴里,不知怎的那口菜掉到了桌子上。 温婉娇羞着低着头,并未见到海辰的样子。 第628章 4-112 见离向阳 徐方楚见到浑身是血迹的苏庭,还有包扎着纱布的女儿,当即没站住,就坐到了椅子上,泉晶急忙去搀扶。 苏庭没有理会府主夫人的神态,直接抱着少华:“送回房去了。” 没有很开心,也没有很悲戚。 筑瑶则是阴沉着脸紧跟在苏庭身后,要不是自己受了伤,一定就要亲自抱着少主呢。 徐方楚手足无措,看到脸色惨白、浑身鲜血的女儿,一边跟着一边都快掉眼泪了:“怎么,怎么弄的啊?”她不敢碰,可是又想要碰一碰。失去了太多的孩子,她实在不能忍受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有危险。 “少主有没有大碍?”泉星问道,心底是急切,面上是悲伤。 “不再是少主了,你可以离开了。”一切都不需要少主再费心费力了,筑瑶冷冷。 虽然在筑瑶心里,少主还是那个不可或缺、最适合玉林山庄的少主。 泉星似乎呆了一样:“什么?” 她以为这是一个笑话,她从来不觉得一个被保护了近十年的少主,不再是少主了,不相信一个在自己看来比敌人厉害千百倍的少主,不再是少主了。 这太突然。 “这是真的,以后都不需要任何暗卫的保护了。”苏庭淡淡。对着这个不相信这件事情八成是因为自己的前途无望的人,苏庭心底是一万个烦躁。 “所以,你还不出去?”方明远看着暗卫同样心烦,暗卫是什么,没有几个能够像筑瑶那样不是为了荣誉而存在的。 徐方楚对于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很在意:“不是了好,不用再那样担惊受怕了。”只是对她满身的血迹倒是担心得很:“还是尽快让玉儿医治吧!”这丫头,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怎么好哟。 很快,废弃少主的消息,自三大门派往下,开始传达。 “庄主命令,任何人不得在慕容府逗留,回去各自照看自己的门派,防止岐山的人出尔反尔。”任飞沉重地来宣布庄主的密令。尽管在他心里,少主也是不该被废弃的。奈何,此刻他连见也见不到那个曾经自己对他说过一辈子的人,更甚,曾经少主说自己是“骗子”,作为聚义堂的堂主,他比起来苏庭却要不如许多。 瞬间,整个武林都知道了少主再一次被废弃,不会有机会再帮助玉林山庄了。 看着那张浅黄色的通告,似乎整个武林被蒙上了一层悲戚。没有人知道庄主废弃少主的真正原因,他们都以为为了保护玉林山庄的三大主力,庄主才被迫下了这个命令,只是,不巧少主已经被废了两次,这真是太大的悲哀。 而随着理解之后倒是一片惋惜:“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听说,岐山的人又出现了,包围了庄主,用废弃少主的话威胁庄主。” “可是,怎么可以废弃少主呢,她是我们的英雄!” “庄主是没有选择啊,当时在场的也大都是精英,要是不废弃少主,恐怕三大门派都有危险,当时庄主又不在林城主控大局。” “少主是为了大局。” “可是,再也不能……” 听到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乔明当时愣了一秒,可是后来却突然笑了。 雪儿,这说明我有资格爱你了?这说明,你可以和我一起过平凡的日子了?虽然我也心有不甘,但是得知这个消息,我竟然是开心的呢。 无赖就是无赖。 这也说明,苏庭不仅仅没有资格爱少华,更没有资格和少华并肩作战了。 这还说明,少华以后的生死不关任何暗卫的事情了。 这还说明,慕容府,凌云观,甚至聚义堂,都要重新选一个人上来。 这说明,玉林山庄马上要面临岐山最猛烈的进攻了。 这件事情,能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而又得到了这条消息得密情局的属下,依旧没有能够将这消息禀报给主子,只在心里奇怪了一阵子——玉林少主徐少华年少有为,怎么突然被废弃了! 不过,主子的大喜之日就要来了,也是怠慢不得! 石天宇吩咐着精心布置密情局,丝毫不知晓、不在乎玉林山庄那边的动静。 徐方楚安排着下人们小心伺候着,不要喧闹不要打扰。作为母亲,她每次都亲自给玉晴喂药,虽然玉晴还昏迷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徐方楚浓浓的关切,她终于张开了眼睛,朝着徐方楚露出一抹,绝望而凄美的笑意。 徐方楚回以一个带着眼泪的笑,没说话。 很快,她闭了眼睛,面色恢复了痛苦。 而玉儿诊断的结果是,少主昏迷不醒。 徐方楚很想要说她刚才还醒过来了,但是看着玉儿笃定的样子,以及那闭着眼睛痛苦的女儿,她也不想要点破。许,现在她不想要张开眼睛,现在她很难过吧。 等到这里只剩下了筑瑶,她难得地张开了眼睛。 “筑瑶,我想见见离向阳。” 她就知道自己死不掉,当时的自己是混乱的,几乎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她只知道自己是刺了自己的心口的,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她的精神也太恍惚了,恐怕她只能是又忍受疼痛,而死不掉。 疼痛,羞辱,自卑。 她的眼神如此复杂,让筑瑶一时间看不透。 筑瑶真想问问少主,到底是怎么了,那一天少主为什么那么伤心,怎么庄主如此痛快地就决定废弃了少主,难道是少主你自己提出来的这个条件吗? 但是看了看似乎睁不开眼睛的少主,筑瑶什么也没有问就答应道:“诶。” 她在用,自己仅能表现出来的关心告诉少主,筑瑶不会离开她。 接到那少主的传召,哦,不,接到那个被废弃了的少主的传召,离向阳毕竟有些诧异,但他没敢耽误,即刻来了。 “我也要,跟你交换。” 费力地讲出来这几个字,眼睛就不知道看向哪里。 离向阳看了看这个人,她现在似乎没有以往的高傲,甚至精神都大不如从前,作为一个大夫,他敢肯定这个少主的身体坏透了,这其中不乏自己的杰作——她的眼睛,她的体内的寒气,那都是离向阳的手笔。 而她,其实并未怪罪。 “你说什么。”离向阳好像不明白,不明白徐少华现在作为一个最普通甚至是卑贱的人,他有什么筹码跟自己交换。 她,现在的状况和神态,都是一种消极,一种颓废。 第629章 4-113 离向阳 两面三刀 “我要和你交换。”她喊道,只是声音已经嘶哑,精神状态仍是不佳。 筑瑶在外面担忧着不敢进来,这是少主的命令。 “你,说。”离向阳实在不想这个人把谁招来,于是就轻声问道,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他一下子堵住了少华的嘴巴并且向他的肩膀按去,就见到她用力忍着疼,眼神,却不似从前会愤怒。 离向阳只觉得痛快,见着她一点也不闪躲,也不似从前会反抗,他知道徐少华这一次心死了。 等她疼了好一会,额头也渗出汗来,离向阳才松开手:“说吧。” 似乎并不介意他这样对自己,她把一切痛苦都归结为自己的应得的惩罚,她并不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资格高傲,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拥有健康。 “让我死,用,你的秘密。”你的身份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人,但是你让我死。 离向阳觉得这可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事情,当即答应了:“不过,你也该好好享受下最后的痛苦。”他坏笑道。 徐少华现在的身体,活着就是在受罪了。虽然说离向阳不曾被徐少华折腾过,但是离向阳的确不少害怕这个人,的确为了这个人费劲了心思——杀还是救、好还是坏。 于是离向阳之前其实很是仇恨徐少华。 还有就是,离向阳需要跟主子汇报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以为,甚至徐少华都以为,自己不杀她,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而保全自己的性命,但是真正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的原因是,自己的主子从不下灭口的命令。 主子一直说,还不到她该死的时候。 况且,就算她早就该死了,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她的体质真的很特殊,自己没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她。反而,救治好坏的程度倒是很让人费心。 主子,现在呢,是否到了真正的徐少华该死的时候了呢。 他要去请这最后一道命令。 而抛开他要去请的命令,离向阳也深深知道,她命不该绝——她如果真的绝望了,一刻钟不到就会死。 听了这话,她连苦笑都没有,只是闭了眼睛,感受着从内而外的痛苦。 看到离向阳面色沉重地出了屋子,筑瑶赶紧进去了。 只是少主紧闭双眼,像是不愿意见到任何人一样。这令筑瑶的心一阵生疼:少主子这是怎么了,是在责怪庄主废弃了你吗? 可是并不简单是这样的吧、或者少主子还并不知道她自己已经被废弃了、再也不能帮着玉林山庄的事情了?少主现在的痛苦完全源自于、身体的痛? “少主,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筑瑶抚摸着少主带着冰冷温度的脸,那张脸像是大多数生病的时候一样、带着惨白的颜色,惹得人心疼。 得不到回答,筑瑶心底又像是被什么抽打一般疼痛。这与少主生了自己的气而不理会自己又是不同的对待:这不是生气,而是绝望一般的不理睬。 只不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少主你才会如此呢!我好想要去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却、又舍不得离开你半步。 岐山人的诚信,我怕是任何人都不敢恭维的。 少华,睡下了。 刀剑局。 石天宇来到海辰的书房,看到积攒了一摞的情报,又见到标记了徐少华字样的文卷,于是打开来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脸色立即不好了。 “天彻,封锁所有有关徐少华的消息,在辰儿婚礼之前不要传到他耳朵里。” 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辰儿知道好了。徐少华被废弃,这事情太奇怪,若是辰儿追查下去,总不太好。 “是。”天彻答道,顺便拿了关于徐少华的情报离开,打算去销毁。 离向阳少有地出现在了润英面前。 “你是说,你不知道要不要让她死?”带着好笑的口气,润英不以为离向阳会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按照主子以往的意思,自然是那徐少华不该死。”他诚实地分析着,“但现在,那徐少华满是颓废,怕是主子留着她的命,也没什么用了吧?” 离向阳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话语冷狠,有意在表达着自己对徐少华的憎恨,虽然,实际上他并不憎恨徐少华了——从她不是玉林少主的那一刻起,离向阳不必要对她憎恨,反而,他该尊敬她。 “你想要杀死她?”润英尊重地问道。 “是,我很讨厌她。” 说着违心的话,离向阳却是在为着那人争取活着的机会! 谁也不会去相信吧,离向阳,前一刻还在对那徐少华憎恨不已,这一刻,他就费尽心思地想要让她活,不惜,在润英面前表现出自己凶残的一面。 一切的转变,只是和刀剑局微凉有着类似的目的而已——徐少华不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且,徐少华很可能是流光剑的主子,那么,她便是唯一可能成为离向阳主子的人,没有任何意外!不是玉林山庄少主了,拥有流光剑,那就是,她唯一的身份。 如此,费尽心思要她活着,离向阳不惜对润英表里不一。 从此,离向阳有了另外一个主子。 咳,徐少华脱离玉林山庄,这还真是一箭好几雕的事情呢。 “离向阳,我还要她陪我玩儿,你不许杀死她了,但是我允许你折磨她。” 润英根本不会想得到离向阳在这跟她玩心计呢,她本就没想要那徐少华去死好不好。但在她眼里,离向阳是要杀死那丫头的,她必须阻止! 离向阳此次,除却来“请命令”,其实,更是为了要在润英这一边加重“润英不许杀死徐少华”的影响!那样,徐少华才真的是安全呢。以往,润英就下过了不许伤害的命令,却到底,刺杀毒杀一样没少呵。 咳咳,不知道主子你知道了我的用心良苦之后,要如何嘉奖我? 如此想着,离向阳内心喜悦、面色阴沉地离开了润英这里。 唉,一个人的两面三刀到如此地步,离向阳也是不容易了。 第630章 4-114 如此解脱 乔明来探望她。 “雪儿。”乔明拉起来少华的手,感觉到似乎是冰一样的温度的手,他吃惊地问:“她?”死了吗。 筑瑶摇摇头:“她睡了。她没事。”只是她也很不好。 于是乔明这才放了心。 “我会继续在这里,等她回来。”乔明其实是不希望她回来的,因为雪儿回来之后并不开心。可是,面对着这个人,他也总觉得,这个人必须要留在玉林山庄才可以。他能做的,也就是按照雪儿的心愿,帮着玉林山庄、保护好自己。 但是,她都不愿意看自己吗?乔明离开的时候望向床边,他知道雪儿没有睡着,雪儿脸上的痛苦和眼角的湿润说明她是醒着的。但是,就连筑瑶也不能劝得动她吗,自己又不能带她去看星星。 下次吧,下次来就带她去看星星。 他离开了,带着期待和烦恼。 筑瑶的眉头皱得更紧,替少主拉了拉被子,轻声问道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却得不到回答。 但筑瑶知道少主需要喝水,需要吃点东西,于是让人拿来粥,并且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喂她。 “筑瑶。”苏庭来了立刻接过了筑瑶手中的粥和勺子,继续喂她。 而她的嘴也不张开,任由勺子里的东西流出去,滑落在她嘴边。 筑瑶于是用手去掰开她的嘴,示意苏庭喂她。 这样她才勉强吃了一点儿东西。 “我不能久留。”苏庭不无遗憾地对筑瑶说,这是命令,也是为了玉林山庄的安全考虑,然后带着浅笑去看少华:“你别怕,虽然没有那么多人保护你了,但是你一样没有了危险啊。”这是好事。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看看筑瑶,询问道是否有人来刺杀。 “没有。暂时没有。”筑瑶忍着眼泪,她一看到少主紧闭着眼睛不愿意见到任何人就难过。暂时没有,谁知道岐山的人能够信守承诺到几时呢。少主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他们真的会以礼相待吗。 苏庭却是笑了,看着装睡着的少华笑了:“不会的。她再没可能成为,”少主了,“所以,不会有危险了。”这样最好,这是每个人的期待呢。 “嗯。”筑瑶何尝不这样想。 但是恐怕这个人现在每天都在期盼着能够有人来杀掉她呢。 看着那个面上微微带着疼痛的少主,现在她是那样的安逸、那样的自在。只是,她好像并不为此而快乐。筑瑶还隐约着以为,少主还是那个最适合玉林山庄的少主。 “少主?”筑瑶小心地开口,心底里面对于那件事情一直难以忘怀,或者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少主还有别的办法回到玉林山庄。 只是她长久得不到少主的回答,就看看少主,只发现少主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筑瑶只好又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少主几乎没有任何生气,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筑瑶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十分真实。 这感觉,就像是渴望着死亡,渴望死亡能带她解脱的感觉。到底为什么,少主会有这样的表情呢,为什么会这样的渴望去死呢?筑瑶不敢离开少主半步,同时也是因为着她给筑瑶的这奇怪的感觉。 除了筑瑶,倒是还有离向阳每天来探望:“庄主命令我好生照顾少主。” 这倒是庄主的恩情了,筑瑶心底冷笑可是也不敢违抗命令,只是筑瑶从不让离向阳碰少主,他一来筑瑶绝对死死盯着。 离向阳为难地看看张开双眼望着自己的、没有生机、渴望解脱的徐少华,眼底划过一丝浅笑,随即得到了徐少华更深的绝望,或者是剧烈的咳嗽,这时候筑瑶就会狠狠地骂道:“你给我滚!” 于是离向阳恭敬地回答:“是,是,我滚,小姐,请好好养病。” 他这话,无疑是给少华更深的痛苦。 她不过,就是想要死,这么难吗。 可是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离向阳不想拖到徐少华说出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天,于是终于想了一个办法。 刀剑局。 “恭喜你,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石天宇对着身着红衣的海辰说道,脸上挂满了祝福的笑容。 海辰扯了扯衣服,嘴角的笑容浅淡而冷漠:“对啊,如愿以偿。” 明天一早,他就要去迎娶那个叫做柳温婉的人了。 “对了,我送给玉林山庄的请帖,怎么一直没有回复。” 他明知道是石天宇搞的鬼,却故意问道,但到底也不是很介意石天宇这么做,可能在石天宇看来,密情局和岐山为敌是一回事,而与玉林山庄结盟与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同样,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听得出他没打算继续问什么,石天宇也没回答。 第二天一大早,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发了,顿时传为美谈——密情局主子好大的阵仗,被迎娶的小姐也好不幸福。 “今天感觉,如何呢?”离向阳笑问道,手也伸到了少华的额头去,这一瞬间,少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快的,几乎比筑瑶还要快的就抓住了离向阳的手,她不知道离向阳用了多大的力气握紧自己的手,只知道很疼很疼。 但是,她没有叫疼,她只是想要挣脱离向阳的手,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必要再苟活在这世界了。这个,每分每秒都让她想得到所谓的父母的利用的世界,这个,每分每秒都让她觉得虚伪和恶心的世界。 不等筑瑶继续出手,离向阳松开了少华:“身手还是那么好。” 真不像是快要死了的人呢。 她却不说话,再一次闭紧了双眼,方才的手,一动不动地攥紧,嘴角的痛苦,似乎稍有减轻。 离向阳看着她的样子,其实是心疼的。他何尝不想要给她解脱?可惜,那解脱的方式,离向阳没得选,在她的周围,所有人都关注着她的生死,他能给她的解脱,仅此而已。 但是呢,徐少华需要的解脱,如此就够了。也许徐少华没想得到离向阳会为她如此考虑,但她以前想过的便是,她要借着离向阳的手,离得润英越来越近。 不过她现在到底是消极的,痛苦的。若是,等到有一天她知道了其实在她背后有着那么强大的势力,包括刀剑局的微凉相助,以及离向阳身后的势力,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曾经的这一份“自虐”后悔死呢。 离向阳离开后不久,慕容府的所有人跪倒一片。 第631章 4-115 她的死讯 “庄主!” 之云喊到,眉宇间带了一份痛苦。 外面的天空是淡蓝色的,一点都不阴沉,只是在每个人眼里,今天都不那么明丽。 “她。”玉言浩只说了这一个字,之云马上回答:“她死了。” 死了。死了。他在心底默念。深深地压着嘴唇。 “庄主,今天还是,是密情局主人的大婚之日。” 之云喃喃道,心思也不在这事情上。 而玉言浩失了神,没听到。 筑瑶抱着冰冷的尸体,眼泪就没有任何前兆地落了下来,再也止不住。 少主,少主,少主! “玉晴!”徐方楚心痛地晕了过去,哭着还没有能够走到床边。 她怎么能够相信,这才短短的一个月不到,这个被废弃的少主、岐山的人承诺不会杀死的少主,就死了!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了! 方明远眼眶红红的,他不想到前面去,他只是想要再叫一声玉晴,却叫不出来。他看到筑瑶抱着女儿的尸体发呆、流眼泪,他就忍不住责怪自己对庄主命令的言听计从,忍不住责怪自己的保护不力。 甚至忍不住想到,庄主的冷血无情,到底是不是正确。 而筑瑶只是觉得一阵轻松。少主死了,少主是愿意的。自杀,他杀,重要吗,筑瑶知道,都不重要了,没有人在乎的。 或者,死是一种解脱。她难以继续面对少主的痛苦,她心里似乎是有着一种释然,她死了,也好。如果她还要继续活着,这么痛苦地活着,筑瑶真的就要去找玉言浩问个清楚明白了。她也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怎么会想到让少主去死。 良久,玉言浩睁开自己似乎干涩的眼睛:“知道了。” 似乎,再也不用为他担惊受怕,再也不必为她愧疚自责,再不必,纠结于自己曾经的感情。 尽管,自己是被徐少华,扰乱了感情的。 知道了什么?是知道了少主的死讯,还是知道了今日是海辰大婚,还是都知道了? 之云想问一句,也终于是没有问出口。 怕是,庄主没心思去参加所谓的海辰的婚礼了吧。 岐山。 “多有意思呢。”润英开心得很。 徐少华不是知道了离向阳的身份了吗,竟然不揭露,反而要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来换自己的死亡。呵,她还可以继续跟她玩。 沈应雪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天宁,带着一股舒心。她终于是死掉了,这个人即使我是因为听命于润英而不去对付,却并不代表我不希望她死。 天宁得到主子的笑容,面上也微微带了笑,不过这笑容很短,很浅,也很假,似乎带着一些悲痛。而,落在沈应雪眼里不过就是因为自己这个手下不苟言笑而已。 柳林门。 柳温婉的衣服也是大红色,她曼妙的身材将这身衣服衬得格外美丽,这身衣服也衬得她格外温婉——她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她将她拦腰抱起,面上带了一股笑容,向外走。 “少主去了……”底下有人喃喃道,很显然是为了不打扰这吹吹打打的喜悦,他压低了声音,只是在讲给旁边的人听。 而他也根本就没去在意这句话——少主,什么少主? 将温婉放入八抬大轿里,他将轿帘放下,面色依旧带了礼节性的笑,准备踏上马去。 “少主,她,怎么可能啊!” 他又听到了一个“少主”。 若是在以前,四五年前,玉林山庄的任何举动都还不值得惊动密情局和刀剑局,而如今,那徐少华,玉林山庄,如此重要,以至于,海辰迎亲的队伍行进之时,即使是途径密情局下属的门派,关于那少主的消息都传得人尽皆知。 但,毕竟是大喜事,他们底下的议论也不敢太大声了,因为,如果他们的议论真的影响到了那密情局主子的心情,可是不太好哦! 聚义堂。 苏庭紧紧地抓着椅子,心里面堵得难受,这不是真的吧! 不相信吗?可,明明少华是自杀过一次的,况且,现在就算岐山的人出尔反尔杀了少华,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自己每一次去探望,她都绝望得要死,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没有。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少华对庄主的废弃竟然没有半点反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庄主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废弃了这个、几乎任何人看来都不可能废弃的少主。 他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一次没有人可以阻止,只觉得更大的风雨就要来临了,只觉得他似乎要失去什么了。 失去什么呢。他苦思良久,终于在得到少华死讯的一刻,知道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逼迫着少华回来,于是才有了第二次的废弃,于是她死了。苏庭恨自己,恨筑瑶,更恨玉言浩。没有资格爱,没有资格恨,没有资格并肩作战。 苏小初和苏纤羽简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已经废弃了,怎么还要杀死呢?” “太没有天理了!” “这可是我苏小初的嫂子,谁这么大胆子!” 说着还就要冲出去。 在她们看来,少主是被岐山的人下了杀手,在她们眼中岐山才是最大的坏蛋,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种利刃,叫做感情。 “别胡闹了。” 耳边嗡嗡乱响,他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这声音如此沧桑,两姐妹吓了一跳,仿佛一下子哥哥就没有了以往的顽劣和调皮,那一点点仅存的顽劣,就似乎随着嫂子的死讯,消失殆尽。 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知道他其实早就长大了,可是,少华让他继续保持着那一点顽劣,是少华挑起了他的顽劣。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不,不会的,他不该就这样相信了她已经死了! 或者,她还活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冲出门去,他要问筑瑶,问玉言浩,是不是像上次一样她的死讯这是假的。那个死讯只是传闻而已。不不不,先要到慕容府去,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哥哥!”她们不知所措地喊道,早就不见了哥哥的影子,害怕哥哥伤心过度做傻事,于是赶紧跟了去。 听闻这个消息,还在玉山庄密室里面的沈继清竟然掉下了眼泪。当时自己就凭借一个自己的身世的秘密就那样不经考虑地陪着这个人胡闹,毁掉了岐山,后来为了她一句话又出去以身犯险,引诱沈应雪。 沈梦泠看着哥哥,不明白为什么玉言浩要告诉她俩这个消息呢,她俩本不该知道外面的一切的。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消息并非玉言浩告诉的,而是若冰。 紫丹何其荣幸,在那少主最后一些日子谁也不搭理的情况下,能够得到少主偶尔几句话的嘱咐,诸如“我的护卫团,叫若冰来调遣”、“到了那里,不要透露你的行迹”、“不要惊动玉言浩”、“……” 于是,紫丹告诉若冰,将徐少华死了的消息传遍天下吧,自然包括玉林山庄里的人咯。 用意?紫丹情商和智商高,自然是领略到那少主的意思咯。 那少主为何要将自己死了的消息大肆宣扬呢,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死了就死了吧,本不必要传得人尽皆知! 呵,她要干嘛?她要让润英自食恶果而已。 润英,跟我玩,想玩我?看你资质够不够咯,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为难一次。 第632章 4-116 她的死讯2 少主好计谋,紫丹离开了玉林山庄,踏着沉沉的脚步,心底却在思忖着少主的死讯这件事情。少主说,润英要她死,她就死得干干净净好了,这干干净净,便是“徐少华死了”的消息深入人心,而深入人心的方式,莫过于普天皆知,那就是有人说“徐少华没死”,另外的人都会用眼神把他的话变成谎话。 这便是三人成虎,人云亦云的作用咯。 实际上,想要死得干干净净的,其实是她徐少华好不好啊。 乔明正和大家说说笑笑呢,忽然间就有人沉闷地说了一句:“少主死了。” 少主死了,这话被传了好几遍,说话的人都是闷闷不乐的声音。 乔明撇撇嘴,我哥们,哪里那么笨了,死了,才怪。 但,他脑海中忽然闪现雪儿紧闭的双眼和眼角的湿润,忽然闪现雪儿的痛苦和绝望。只是,她甚至不见自己最后一面吗? 他扔了酒坛子,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什么,踉跄着就要冲向慕容府。 雪儿,她不该这么多日子以来见都不见自己,就走了啊。 只是,他们谁都进不得慕容府。玉言浩下令封锁慕容府,许出不许进。任由他们都在门口绝望着渴望见到少华,任由即使是普通的门派和百姓都喊着要见少主最后一面,玉言浩的冰冷的命令都将他们阻隔在外。 苏庭冷哼一声,淡然转身,仰头看天,被妹妹扶着往回走。他的心里是一片宁静,并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就是一种平静,平静到似乎忘记了呼吸。 忘记了呼吸的结果就是,他骤然晕倒在慕容府的台阶下面,惊慌的两姐妹大喊救命。听到喊声的乔明没有继续在那里强行撞门,他带着兄弟们就来搀扶苏庭。苏庭,这个雪儿对他有感情的人。 刀剑局,知晓那少主死讯的几位少主都面色悲戚,教他们的主子们很是为难。因为她想告诉他们她没死,但是又不能,咳。 末羽见不到微凉大人的些许悲伤,倒是也没表现什么伤感之情,而天舞棋社那白子,铸剑局那少主凌云,食客局那少主联众,居旅局那少主经纬则是满面悲伤,挨个开始了感叹。 “她还答应过我要找我下棋呢,没想到竟然食言了!” “在有生之年,竟然没打败她。” “她那木头未必能打得赢我的木头……” “好可惜。” 微凉不发表态度,她今日叫他们来的目的是:“我要你们都去参加她的葬礼。” 什么! 这样抬高那丫头,真的好吗?她死了啊,死了! “属下遵命!”然而,华豫、黑子、万里、地鬼、末羽等人都俯身领命,更何况,那本就对徐少华仰慕加敬重的几个少主了。 似乎,微凉也在有意将她死了的消息传遍天下。 丫头,若是你知道我这样帮你,是不是有一天会感谢我呢。 自然了,她既然死了,那罪魁祸首是什么人呢?岐山暗桩啊,岐山暗桩言而无信啊,岐山暗桩阴险狡诈啊,岐山暗桩该死啊! “岐山的人出尔反尔,明明说好了不会伤害少主的!” 群情激愤,大小场合里都传遍了徐少华死了的消息。 “你小声点儿!她已经不是少主了。” “可是,他是我们心里唯一的少主!没有她,哪来的那么多次挫败岐山啊?”他喝了一口酒,面上伤心极了。 传她死的消息,引申的意思就是要将岐山的人心全部销毁掉。 丫头,如此厉害,叫我舍不得放手呢。 如是想着,微凉遣散了今日的人,慢慢回了房间去。 而在海辰带着迎亲队伍回到密情局的路上,又无数次听到了“少主”这个词。 呵,被提及这么多次,海辰算是知道了,他们所说的少主一定是徐少华了。只有她,有本事在一天之内让这么多人惦记着。 不过,他听到了什么,他好像听说是谁,死了。 他的脸色就随着一路上人们各种传言,变得冰冷起来—— “少主定然是被岐山暗桩杀死的!他们那种人本就没有诚信可言!”义愤填膺。 “慕容府都不让进,根本看不到少主。”略显惆怅。 “这不会是真的吧?”不可置信。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唉,过不了几天就该入殓了,我们去送送吧?”不无悲伤。 海辰恍惚着,队伍也停了下来——到了密情局了,下人已经喊了好几遍“请主子下马”,他也根本就没听到。 而见着到了密情局门口,他立刻恢复过来:“给我把天彻和天长找来!” 诶,下人想要叫住主子,说一句新娘子还没安置呢。不过主子已经骑马离开了,于是他只好说,请新娘先到礼堂。 很快,他到了密情局的书房。 “你找死!”海辰怒斥天彻,又看向天长,“你呢,就没有要和我说的?” 他这时候浑身都透露出冷狠,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属下已将关于徐少华所有情报尽数上报,就在主子书案!”天长跪下,面色一片急切。 而他早就翻过了桌子上所有的文卷,现下书桌都是一片狼藉,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徐少华。 “那么就现在告诉我。”他看不到,直接听就好了。 “是!徐少华那日离开密情局,有意避开了跟踪的人,大约消失了两三个时辰,而后出现在陆家宅,样子像是很伤心,头破血流,而且用匕首自杀!过了一夜,又半天的时间,慕容府和玉言浩都赶到,离向阳拔了匕首救活了她,但被岐山杀手围困,逼迫玉言浩废弃少主。” 他一气呵成,深怕主子听得不尽兴。 “而后那徐少华被送回慕容府养病,有半月之久,期间慕容府完全封闭,许多人要探望被拒之门外,而今天,今天早上传了消息,徐少华死了!” 听他说完,海辰耳边似乎又响起来“玉林少主徐少华求见”的声音,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见自己,但是自己没有见她,所以她去了哪里? 她,自杀? 石天宇这时候走进来,恰看到海辰的脸色不好,微微带了一份痛苦:“你打算让柳家小姐一直等你?” 海辰回过神来,看着问这句话的石天宇,脸色恢复平静:“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死了。”口气颤抖到,他自己都没发觉。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而她死了,她发丧的日子自有慕容府定好并且派发到各门派,且不一定会有密情局。所以,这件事情根本没必要告诉你。” “那为何连她的消息都给我抹去了!” 他在发怒,朝着石天宇。 已经快到正午,婚礼却还没开始。 第633章 4-117 海辰大婚 徐枫安慰着小初:“别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可是,哥哥很难过。”小初也似乎很失望。失望于少主嫂子没有人救,失望于,就连最后一面庄主都不让见,失望于,岐山的人如此不信守承诺。 徐枫什么也没说,只紧了紧自己搂着小初的胳膊,在他心里少主是一个年少有为的人才,至少现在少主走了,是玉林山庄的一大损失。他无法去安慰别人,因为他自己,也为着这个结果而伤心。 “拾得,我们要赶紧成亲。” “为什么?”拾得期待得不得了,心下对于少主死亡讯息的悲伤也暂时被压住了。 纤羽撅着嘴:“因为,哥哥和嫂子没有及时在一块,再没有机会了。” 偎依在拾得怀里,眼角是湿润的。或许,如果少主嫂子不死,等她病好了,不就可以真的成为自己的嫂子了吗。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给哥哥这个机会。 “还是不让进吗。”苏庭淡淡问道。 这种淡淡的声音让小初和纤羽几乎不相信,不相信这是她们两个的哥哥,那个曾经积极乐观的哥哥、上一次少主的死讯传来哥哥不还是振奋精神为少主报仇的吗。 只是他才不管两个妹妹的惊讶,苏庭端起饭碗来,看看父母,又看着那个一岁多的小女儿,眼睛里面有着往常没有的狠厉。 苏东明眨眨眼睛,制止了要开口讲话的郑洁,按下心头的各种疑虑,开始吃饭。 人死不能复生,苏庭的悲伤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他在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往下走,他不知道其他的人要怎么做。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接受她的死亡。 真正的死亡。 “石天宇,我不满意你很久了,你竟还敢插手我的事情!” 他,将徐少华当做了他的事情,而石天宇的插手,打乱了他对她的掌控。 “不满意我很久了?那么现在去与柳温婉完成婚礼,就可以永远摆脱我的操控了。” 石天宇不急不恼。 而相比较石天宇的淡然,海辰的火气几乎可以燃烧整个书房:“你凭什么这么做!”他凭什么,阻止自己知晓她的情报。 “我只是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想你喜欢她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石天宇解释,“而且你不是也不喜欢她?眼不见心不烦,不好么?” 他语尽,心头的那股悲伤无法言明。 “我在礼堂等你,还有柳温婉,也在等你。”他不继续说什么了,他知道海辰即使在这时候也会有最起码的理智,海辰不会不管不顾婚礼上的所有人。 于是,不一会儿,他压住自己的怒火。 海辰出现在席间,参加宴会的人停止对于所闻听到的徐少华死掉的消息的议论,一时间都向海辰和石天宇道喜。 海辰冰冷着面色,与温婉在此拜天地。眼神冷冷地盯着石天宇,而得到石天宇带笑的表情,他的愤怒就更甚。 死了,不是更好吗,至于到底为什么死,那已经很不重要了,说不定是哪个手下干的,岐山不是所有的人都守信用。湘琛得意地笑了一会,才发现主子的笑意更浓呢。 追月拿出那把匕首:“她,真的死了吗?”现在有些想念那个少主了。 冷声双手交叉,胳膊放在桌子上,恨恨地:“可恶。” 自己的仇并没有报完,岐山还猖狂着。可是,那个自己看好的人,死了。 这件事情,是有蹊跷的吧。废弃,玉言浩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死,慕容府没有任何动静,她就被杀死了?可是,一切已经无从查证,就像很多秘密一样。 难道,自己的仇,也报不了了。 冷声为着这个人才的死而难过。 追月长呼一口气:“我们呢?接下来,主子有更多的精力对付玉林山庄和我这个叛徒了。”她口气中尽是劝慰的感情,希望冷声向前看,不要悲伤于徐少华的死亡。 悲伤,不悲伤才怪,冷声再怎么找借口说是因为徐少华不能给自己报仇了而惋惜,追月都知道,这么多年来,冷声从来不曾对除了徐少华的第二个人这样有耐心、这样温柔和关怀了。 她,恐怕差不多取代了冷声的亲人,也恐怕,几乎要取代了追月的位置了。追月为着冷声失去这唯一一个让他肯放低姿态、关怀照顾的人,而伤心。 冷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心里空空的,都是因为这个人。 密情局。 海辰敬酒。此次宴请的人包括密情局自家兄弟,也有柳家的亲戚,自然了,一些武林名门也被邀请到场——天底下可不是只有刀剑局底下的追迹、衣食住行和琴棋书画局,虽然,碍于情面,石天宇也对这些门派下了请帖,且他们出现在了这里。除去他们,还有着研制毒药的五毒门,有负责掌控商业贩卖的工商局,有掌管天下印刷事务的出版社…… 说实话取消这场婚礼他有资格也有理由,但他没有说要取消,他不在乎在天下人面前丢面子,也不会去在乎柳温婉的面子,他只是出于一贯的儒雅,不会去刻意破坏什么。 但他到底心里不舒服,像是被人拿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难过,他不信自己和徐少华淡然如水甚至有着仇恨色彩的感情,可以让他在得知她死了的消息的时候这样难过。 甚至,在听说她很伤心,头破血流,自杀的时候,他都在难过。 这是为什么。 “恭喜海辰大人了。”运画端起酒杯,言语中有一些难过,不过面上带着十分的笑容——他知道了那少主死掉的消息,就记起多少年前自己奉命给那少主画像,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如今,十多年了,她顽强着,却终于是死掉了。 但今天是主子大婚的日子,他就算是再怎么悲切,也不能扫了主子的兴。 “运画。”海辰喃喃道,见着运画,就想起他在慕容府,就知道他也一定知道徐少华,死了的消息,他言语中的那抹悲伤,想必也是为了那人。徐少华,她的存在,究竟蛊惑了多少人的心,包括自己的…… “海辰大人……”运画敬了一杯酒,主子一饮而尽,却又吩咐了人来倒酒,接连喝了好几壶,于是运画放下酒杯搀扶略有些醉意的主子,“还是少喝一些吧!” “你不喝了。”他喃喃,于是推开运画,又到了旁边的桌子那里去——五毒门的兄弟们见到海辰前来,全都起了身:“海公子年轻有为,今日大喜,可得接受我们的祝福!” 被推开的运画看向海辰的目光,都带了一些怜惜。他自然知道的,当年许诺辰对那小少主有多照顾,呵,如今,那小少主,真的死了吗? 都是豪爽的兄弟,敬酒让酒开始还是用酒杯,后来也都换了大碗来。 但奈何,他密情局主人的身份在这里,就算是为了祝福,也没人真的敢让他不醉不休,见着他喝得差不多了也就劝上几句。 第634章 4-118 有情人,能成眷属 运功懒着运画的肩膀,面上有些悲伤:“画,你很难过吗?” 运画收敛了些许悲伤,摇摇头。 此时,他俩站在密情局的门口,目送着许多人的离开,一动不动。 运功温润沉稳的声音继续响起:“画,你是不是,是不是……”仔细听,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运画清冷的眸子里面多了些什么,用手轻轻挪开了运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边上挪了一步。 运功的心陡然一颤!下意识地跟着他挪动了一步,俊逸的面上带了一丝,震惊。 感受到他跟近了自己,仍是摇了摇头:“运功,好久不见了,一见面就聊这些,不觉得无聊么?” 运功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也别喜欢上别的人好吗?” 运画愣了愣,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得不到回应的运功继续真情流露:“那,那玉林少主是很优秀,但是她,她太小了……”运功说这些都觉得心虚,因为若是喜欢,会在乎这些吗,“那,海辰大人也的确是年轻有为,天下无二……” “你既然都知道他们如此优秀,怎么就不许我喜欢了?或是说,你比他们还要优秀?” 他似乎看到了运画的脸上有些笑意? “画!”运功急忙握住了运画的手,声音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你,你到底喜欢了谁!” 运画收起那抹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你猜。”声音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些,一些得意。 “是徐少华!”运功急切地喊道,不等运画回答,他就有些激动,“她死了,死了!你可不可以移情别恋一下,到我身上?” 运画回了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给他。 运功的心一个“咯噔”,目光带了一些失落:“你,你喜欢海辰大人?可,可海辰大人今日大婚了,你,你……而且,海辰大人许是不会允许你喜欢他的……” “为何你就认为我喜欢他们两个?”运画有些疑惑。 “今日,你和海辰大人喝酒的时候,你很难过,你,我不知道你是在为了那个少主难过,还是在为了海辰大人的悲伤难过,或是,你为了海辰大人娶妻了而难过?” 运画撇了撇嘴,对运功的脑洞大开感到,感到好无奈。 “运功,我只是怜惜他们两个。”运画继续认真地说着,“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若是喜欢,也许吧,我会喜欢你。” 运功愣了愣,转而是震惊,再然后是欣喜,是狂喜! 不过这会儿哪里还看得到运画的身影,运画呢? 运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自在地进了密情局的走廊里喝酒,借以浇愁,那份淡淡的忧愁,许是对于人才流逝的忧愁,也许是对海辰大人明明与那柳温婉毫无感情却娶了她,而感到那么一丝,疑惑、不安。 呵,不过他自己怎么悲天悯人起来了?他要解决的麻烦,似乎从来就只有运功一个吧! 这么想着,运功提着酒也来了,面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运功提着酒罐子,高高举起,大声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运画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忧愁的人,痴痴地笑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终,海辰喝了许多酒,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尽管许多人都在劝,他却是根本听不进去。 这一晚,他醉得不省人事,被天霞和天长抬到了柳温婉的房间。 “相公。”温婉叫了几声,才发现根本没人理会自己,悄悄掀了盖头去看,才知道自己的相公睡着了。于是她帮他宽衣,给他盖好被子。 温婉笑看着那喝醉了的海辰,面上满满的都是笑容。 若是有情人能成眷属,那,其实她还是算幸福的吧,他们成了夫妻,随着相处时日的增多,也许她俩也能成为神仙眷侣呢? 这么想着,温婉带着甜甜的笑,也是躺了下去。 海辰大婚,终究是没能请得到玉林山庄的任何一个人,自然了,海辰点名请的,只有玉言浩和徐少华,还有,他主要想请的,只是徐少华。 可是徐少华,死了。 这几天求见少主的人只增不减,方明远烦躁得很。 而那些与少华或是有过节,或是得罪过的人,似乎都要摆庆功宴了呢。他们不理会有的人家挂了白灯笼,硬是彻夜高歌、张灯结彩,似乎是在宣告,徐少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夜半高歌。” 玉言浩也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他接到了静海的情报,当下几乎只有静海还肯顺从自己了吧。他苦笑,一个徐少华,竟然收买了大半人心,都快要将我比下去了。 他是高兴的,也是悲伤的。 “就让他们夜半高歌。”将计就计,好好惩治他们。 就算那是我废弃的少主,你们这样不尊敬也是跟我作对。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不顾疲惫地神色吩咐道:“该杀的,都不必留着了。” “是。”之云领命。他们也该为少主陪葬才对。之云沉重的脚步声有些悲痛在里面,陈副安这才缓缓开口:“庄主也好几日不曾歇息了。”你这样自己也受不住。 但是,他得不到任何回答,他只知道,那个开了口废弃了少主的人,其实是最舍不得少主的人。 若冰看着之云踏着脚步离开,面色都是冷沉,心底也有着难掩的痛和苦。少主,她再也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呢,那,她还算是自己的主子吗? 在许多人都在为着那少主的死而难过的时候,若冰却在担心着,担心自己的归属,自己,到底是少主,哦不,是徐少华的手下,还是玉林山庄的属下?自己是玉林山庄的护卫,被派给徐少华了的,便是属于徐少华了的,但,那限于徐少华是玉林少主吗? 唉,若冰真心敬服徐少华,不论她是不是少主,但到底,她若不是少主,若冰又有何理由为她效命、还,瞒着玉林山庄的所有人! 紫丹这时候又来展示她的高智商和高情商了:“若冰大人,难道要少主孤军奋战?”在紫丹口中,那徐少华还是少主。 “不,她不可能再是少主了。” “嗯,那若冰大人是否觉得天底下有另外一个人能够胜任这少主?” “虽然不会有,可她再不能”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 “好吧,少主死前都在念叨着的她的护卫团,看来是没用了。”说着,紫丹转了身。 似乎,若是紫丹离开了,再也不来了,那么若冰便是与那少主失去了唯一的联系了!即使,那少主被废弃了,死与不死,其实和玉林山庄没半分关系了。 有许多人,其实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请你,帮我告诉少主,若冰携少主的护卫,誓死为少主效忠。”她急忙开口。 紫丹没回答,继续踏步离开。她就知道,那少主的影响力,不是吹的。 若冰忍了忍自己的情绪,试图将自己那一份“背叛”感都扫光。 其实,就算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了,其实那徐少华还是会帮着玉林山庄的,没错吧?但,其实被废弃了两次的人,并不可信…… 可是,那少主,不会是不可信的! 若冰,相信她吧,既然曾经你被她折服了,那么以后,你就尽全力去帮助她好了。反正,若是不为她,你也本就不可能活着了。 多少年前,刺绣局数十万人的生死,是被玉言浩救下的没错,是玉言浩为了那少主的命,冒着得罪刀剑局的危险救下的,算是,那少主有一份功劳,于是若冰活下来了。不久前,那少主给了自己另外一个机会,一个在之云不满意的情况下、仍旧可以得到重用的机会。 于是,她除了效忠她之外,又有何选择呢? 如此想着,她的心顿时开朗了许多。 第635章 4-119 他不要去 海辰静静看着她。 好几天了,除了婚礼那晚他喝醉了,每晚他都到慕容府来,悄悄地看她的遗容。 她分明静静地躺着,面色带着平常都会有的虚弱,哪里就是死了! 不可置信,却,这几天了,她连动一下都没有。 筑瑶又在给她擦拭身体,他看到她浑身的伤口,与那一次他见到的相比只多不少,他的心口,就好像在疼! 定下了她下葬的日子,方明远特意叫人去告诉了庄主。 “明天。”宇伟轻声回答。 他不敢太大声,他怕惊扰了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的庄主,也怕,惊扰了庄主心中对少主的那份感情。他,唯恐自己也被自己的声音打扰,便再没了对少主的死的释然。 “明天,庄主是否要去”见少主最后一面,陈副安问道。 “不。”他不能去,他很快回答,“安神药。”让我睡过去吧,睡过明天,再也不要见到她,不要再被他牵着自己的感情走,不要再一次活在对她的歉疚之中了。 “庄主!”宇伟的心隐隐作痛。 他明明是知道庄主为了什么不去见少主的,但是心里就是难过,只是他也不想再去增添这本就清冷的玉林少主里面的悲伤氛围。 “属下这就去准备。” 她的葬礼选在明天。今晚上,之云和之雨就要为少主送去陪葬的人。他俩互望了一眼,心中淡淡的悲伤都化作对付敌人的狠心。 林府和卓府不能动,但是卢府,那个还算是武林的府邸的地方,还有湘山,他们,本就是叛逆之徒,设计少主、欺瞒庄主,早就该处罚了。 “明日,你就可以彻底安息了。”筑瑶喃喃念叨着,目光里尽是她的影子。 明日。海辰的心一紧。 “筑瑶,她死了么。” 他终于是没有忍住,再一次,突然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筑瑶听到这声音,手中的动作停下了。她已经给少主穿好了衣服,正在给少主盖好被子:“嗯。” 她本想要质问他为何不保护少主,又想责怪他为何用着密情局主子的身份就欺负少主,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肯定了少主死掉了的事实。 怎么会呢。海辰的目光里仍旧带着不可置信:“不可能的!若是敌人要杀她,流光剑一定会保护她!”可并没有听说流光剑的出现。 筑瑶皱了眉头,带着于心不忍:“她,很绝望。”巴不得有人来杀她呢。筑瑶这样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焉知她没有用流光自杀的心思?” 流光剑,那是少主的剑不假,但是流光剑的出现并不意味着是对少主好。 “……”为什么。他不明白,却也没再继续问了——许,那一次自己要求她吻自己、脱衣服,她没有拿出流光剑,只是为了求小心,是为了玉林山庄委曲求全,而并非是,故意骗自己…… 而这一次她不用流光剑,其实并非筑瑶所认为的不想抵抗。 她以往,锋芒毕露,引得了那么多人的注意,大错特错,她难道到死都还要让人知道她的锋芒吗? 自然不。她隐瞒着的东西足够多。润英,不知她有流光剑,不知她在利用着离向阳,不知她有一个护卫团,不知她将暗探安插到了沈应雪的人里面,不知她其实是知道润英不会杀死她的…… 她,在积攒筹码而已。 次日早晨,阳光似乎格外明媚,就好像专门为了送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少主入土为安,上天都特意安排了这个好天气。 只是,他们的眼泪恐怕也够今天下一整天的雨了。 更有,鲜血似乎也足够铺就少华通往天堂的路了呢。 每个人来拜过,都是面色沉重。 来的人都很敬重少主。 有惋惜的,叹天妒英才,有后悔的、没有与少主相处过。 那些心里面很沉重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终于是让见了。”终于是让见少主了。只是短短的一刻钟就要封棺了呢。 “湘山和卢府为少主殉葬。”湘玓赶到,躬身禀报给前面棕褐色的棺材,心底却是更深的沉重:庄主这不是在激怒岐山呢吗,杀了这些人为少主陪葬,不过是逼他们更快、更狠地下手。到底少主在庄主的心里占到了什么位置、竟要这样厚葬。 离向阳着实吃了一惊,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湘山的当家的,竟然并不是岐山的人。 静海一直在留意着离向阳。她倒不奇怪徐少华走之前为何不揭发这个离向阳的身份,毕竟徐少华受到了打击恐怕还不会那么快原谅玉言浩,但是,离向阳这个人,怎么还这么不收敛呢。方才离向阳惊讶的表情,不就是代表着他是岐山的人吗。 可是,庄主为何能够容忍他这么久,难道庄主竟然半分都没有察觉? 尽管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她相信徐少华的敏锐的判断力和超凡的能力,她从来,都是帮着玉林山庄的。 “追迹末羽大人到。” 天,这是,追迹?那个传说暗中刺杀人的组织?据说那杀人的组织就是杀了人,也没人能看到杀人的是谁啊,如今为止,追迹为人所知的,也就是个主子和少主,底下的杀手那都是以一当百、神出鬼没的! 末羽今日一袭黑衣,显得极其严肃和庄重,尽管,平日里他大多也是一身黑衣,但今日的看起来,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特意来参加葬礼的。 “天舞棋社,黑子,白子大人到。” 天舞棋社,这是天底下棋社的最高机构,也是棋艺精湛的人都想要进去扬名吐气的地方! 慕容府报名号的下人,瞬间都觉得自己好有面子啊! 这可是,曾经的隐蔽组织里那些有头有脸的门派啊,如今,都来为着这一位被废弃了的少主吊唁,那是代表了什么呢?代表了,这少主得到的,不仅是玉林山庄人的认可! “地鬼画舫地鬼,小地鬼到!” 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啊好不好! 于是,玉林山庄里来为少主送行的人,不自觉地在气势上都低了一等。 第636章 4-120 她的葬礼 “铸剑局华豫大人,凌云少主到!” “……” 见怪不怪了,于是玉林山庄的人惊讶了一阵过后,也便坦然面对了。 “火云门麒麟大人到!” 火云门,那是几年前新成立的门派,也是徐少华在麒麟书院揭开了火云门浩劫的秘密之后,重新存在的门派。 明小璐今日画了素装,身侧跟着冷漠俊逸的爰靖。 “给少主送行!”明小璐大呼一声,随即行了一个标准的参见礼,身侧的爰靖和身后的黑迪照做。 爰靖发出一声轻叹,他怎么都不会想的到,他嫉妒到发狂的这个小丫头,就这样走了,他可不可以说,他舍不得? “小少主,多年不见了,你是否想我了?”爰靖的声音,此刻都是沉着,但没了那一份冷漠,“我,我在你面前自称是我都惯了,你别怪我。”说着,他扬了扬嘴角,“你知道的,庄主喜欢你,比喜欢我多得多,我很嫉妒。” 说罢,他终于是没忍住,红了眼眶:“但是若你……”若你活过来,我不在乎你去得到庄主的所有喜欢,真的,“我……” 爰靖真正的朋友,其实是她啊。他和她斗过嘴、一起到过麒麟书院的禁地,一起揭开了事关他清白的秘密,她将他从三十一号禁地里面解救出来,也从那份对庄主的依恋中解救出来…… 火麒麟拉了拉爰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过分悲伤,于是爰靖抿了抿嘴唇,略略低了头,侧身到了一旁去。 “密情局,海辰大人到。” 海辰的视线对上爰靖红红的眼眶,于是他下意识地想到,自己的眼眶是不是也红了? 众人这时候发现海辰穿了一身黑色,表情沉静,微微带了悲伤,他这副样子,瞬间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冷静沉毅的俊俏,从来都是少华最欣赏的面容。 他走到棺木前,往里面看着,看到她明显着了妆,就想起来她从不施粉黛。 他怎么也不会想得到,那一次他故意拒绝见她,竟然,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他还想过,是不是如果那时候他见了她,她就不会躲起来两三个时辰,然后伤心、头破血流、自杀了? 而不等他继续想,就听到后面有人说着“乔明来了”和“时辰已到,封棺”。 由于一些突发情况,乔明赶来的时候已经要封棺,看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乔明,筑瑶示意等一下,也示意海辰离开棺木的位置,于是天长提醒着海辰,挪开了。 可是乔明皱着眉头,就在离着棺材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不敢向前一步,看着筑瑶,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几乎还能看得到雪儿憔悴的面庞、紧闭的双眼、湿润的眼角。他不愿意见到棺材里面更加惨白、没有生气的雪儿,他宁愿一辈子就活在对那个天真美丽的雪儿的记忆里。 “封上吧。”筑瑶忍着哽咽,她能理解乔明,他不想看到雪儿死掉的样子。 苏庭却是一直趴在棺材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面的人,由人拽着才慢慢从棺材旁边离开,棺材这才封死。他使劲地闭了眼睛又睁开,他终于是相信了的,她,死了。 海辰看着来送行的所有的人,苏庭如此悲伤,因为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乔明如此悲痛,因为他也失去了他爱的人……但自己为何悲伤呢,因为她,死了? 而刀剑局的人,那些说说名号都能颤动武林的门派都到了,除了微凉。 她死了。蒋媛同时也是悲痛的,不仅悲痛于少主的死,更加悲痛于苏庭对少主的死充满着悲痛。她多么想要上前去安慰那个人,那个自己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的人。 慕容府的人,都穿了白色。 少华的尸体在木棺里面,并不很奢华,不是方明远不宠爱,实在是规制不能改。尸体已经封在了里面。但是徐方楚依然可以记得她的样子。 她留着齐腰的长发披散着,头上只简单的绾了几下用一支普通的玉钗别着。她的脸上略微涂上了一些水粉,为了使她看起来不那么苍白。她身着淡蓝色的三层衣衫,是最美丽的女孩子。她的双眼紧闭,双手叠放在胸前,似乎是安详地躺在那里。 只是,她要是只是躺着,绝不肯敷一点脂粉,绝不会摆这么规矩的姿势。 想到这些,徐方楚捂住自己的嘴巴哭得凄惨,方明远便使劲忍住泪水。 “起!”一声喊叫,代表着要送少主入葬了。 筑瑶举着少主的灵位开始往前走,感受到后面六个人抬起来少主的身体,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她回忆着,自己和小少主的点点滴滴,在笑,在流泪。她记得少主第一次打翻药碗,记得少主第一次被人欺负,记得少主第一次笑,记得少主第一次哭,记得少主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为少主,记得少主的高傲,记得少主的任性,记得少主的记仇。 陆处遥心酸地抹了抹眼泪,跟着长长的队伍往前走。他才要看到了曙光,就被某些意外原因切断了希望,心中实在是难受得慌。他忘记了自己儿子的死,忘记了自己在大街上教训过这个人,只记得,玉林山庄失去了一个人才。 长长的队伍,一片的悲戚。 今天,悲戚,染就了林城的上空。 苏东明和郑洁对这个儿媳妇,心中只剩下了一点点的敬重,一点亲情感觉都没有。他们还不知道,苏庭早就一纸休书休了他们这个儿媳妇了。 “玉晴!”徐方楚终于是忍不住巨大的悲痛,就要扑到棺材上去。 “夫人!”方明远拉住,同样悲痛地忍着泪水,“你要保重啊。” 徐方楚被拉扯着,悲痛使她根本挪不动步子了,她看着棺材越来越远,就想要追上去,可她哭着,伤心着,也跟不上去。 筑瑶跪在那块被准备好了的地方前,看着他们一抔一抔地培土,看着那个本来深深的洞慢慢被填平,再隆起,她的眼睛一刻不曾离开过。 最后那些日子,一句话也不说,到底是藏了心事的。少主,你要说什么话吗。若是有话,尽管告诉筑瑶。筑瑶深深地叩了三个头,希望少主能够听得到自己的话。 而玉言浩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流了眼泪。那碗安神药被他放在床边,不曾动。 他不愿意连自己的女儿走都不知不觉。尽管,他希望自己别再为她伤心。 “静海师太很平静,略有悲伤,并无很大的不妥。”宇源来到庄主床边禀报道。他以为,庄主实在是太过于关心凌云观了些。 “好。”我知道了。心被隐隐刺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夜深了,海辰依旧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筑瑶在哭。 “主子,今晚是否要动手?” 今晚是否要动手对付刀剑局了?三个多月以前,那微凉竟然派人毁掉了密情局的试炼场,不可谓不可恶! 海辰的嗓子有些嘶哑,浑身都觉得疲惫不堪。他不知道,这样的争斗有什么意义。 “放弃这次计划。” 微凉,念在,你对丫头还算有心的份儿上,我放弃对你的攻击。 第637章 5-2 竹柳生日 “竹柳啊,又教训广源啦?”老人笑呵呵的,“你这名声啊,还不够响亮。” 竹柳倒也不恼怒:“那您说,怎么才算响亮啊?” “听说玉林少主了吗?那才叫个响亮!” “哪能比呀?人家是武林中人,还是鼎鼎大名的玉林少主。我这,我这名声又不好。”竹柳总是和蔼可亲的对待小镇上的人。 “哈哈。”老者笑了笑,离开了。趁天还没黑他还得再去找人聊聊天。 而所到之处可以聊的,也就是那个玉林少主。 “小二!”要结账了,客人喊道。在这广源饭庄里,生意好得不得了。 “来咯!”小二叫做华子,是一个勤恳上进的人,今年十八岁了,为了心中美好的梦想一直在坚持奋斗。他有一个长得漂亮的未婚妻,叫做月儿。 “客官,您的找零。”华子笑着,“我送送您。” 送走了人,却看到一辆马车匆匆忙忙地就冲过来,他赶紧躲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慌乱。 这个小镇叫做忘忧镇。 诚如其名,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没有烦恼,无忧无虑的。 悍妇今天兴致很好,在厨房里面哼着小曲,炒着菜,心里美得很:相公,今天什么日子,你要是敢忘了,看我不收拾你。 自己的生日,丈夫没有忘记的时候,以前是患难与共,贫贱夫妻,就靠着这点子亲密维持着,当然还有不可分割的感情,所以每年丈夫都记得跟自己说一句知心话,这两年,还附带送上些小礼物。 “老婆?”果然,广源今天奇奇怪怪,用奇怪的声音叫着老婆的名字。 竹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是呢还是不回头,就在那里炒菜,假装没听见。 “老婆大人,你做的饭菜可真是香啊,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把菜全都吃了,还不给你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广源也是蛮讲究情调的。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就夸赞道。 竹柳笑着回过头来:“你就油嘴滑舌吧。”但心里十分高兴。 “老婆大人,今天是您的生日,我这油嘴滑舌不是应该的嘛。况且我说的都是实话,老婆,你长得又漂亮,还做得一手好菜。”说着走近去,抱着竹柳就亲。 “去,炒着菜呢,吃完饭再热乎。”竹柳有点害羞地说着就推开丈夫。 “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他十分恭敬地站好,并且回答道。 吃着饭,广源取出来一个盒子,神秘地放下。神秘地放下,就是假装很重要似的放下。 “什么东西?”看着广源那样子,竹柳心下好笑。 “打开看看。”广源兴奋地搓着手,满眼笑意地看着妻子。 她也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了,于是就接过来盒子。 那盒子是方形的,看上去是棕褐色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可是打开了,竹柳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看着似乎是颤抖了一下的妻子,广源一下子呆住了,连忙去看盒子里面的东西,不会拿错了吧? 没有啊,一个长命百岁锁。 “老婆,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们未来的孩子一个金锁的吗?” 可是,孩子还没有,结婚快六年了,孩子,没有。 竹柳去看过大夫,前几年打拼着,没有孩子恰好,可是这两年,自己和丈夫的年纪渐渐大了,实在想要一个孩子。大夫说恐怕是什么时候伤了身子,不会有孩子了。 当时她懵了,怎么会伤了身子,自己从来就没有用过什么伤身子的药啊。可是,当年丈夫的家族没落之前,他家里的人是反对自己这个农妇嫁给广源的,难道,是那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当时竹柳哭了一天,广源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今天,看见那个金锁,竹柳怎么能不想起来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 只是自己的丈夫,还不知道。 竹柳忍着泪水:“没事,太高兴了。”丈夫是真的爱着自己,也真的希望自己给他生一个孩子。丈夫一直以为,自己是前几年操劳过度了,不易怀孕。 广源紧紧地抱着老婆:“老婆,你就听我的,每天大吃大喝的,我广源还养得起你。等养好了身子,咱们生一堆胖娃娃。”竹柳被这份爱感动了。 只是,她不敢讲出来这个诊断结果。 但丈夫不能绝后啊。自己得给丈夫找别的人来生孩子。但丈夫爱自己,即使丈夫知道了自己不能生,也绝不会休了自己,甚至不会再娶。可是,竹柳又怎么忍心呢。 看着丈夫得意地、幸福地吃着饭菜,竹柳抹了抹眼泪,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 “这镇子上一直平静着,怎么会有事要发生呢。”这边一个翩翩少年悠闲地张开扇子问着身边的老伯。老伯神秘地看了看他还有他身边四十岁左右的老仆人,轻声说道:“不知道,只是预感而已。”然后就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 “送老伯。”这少年有礼貌地冲着老人的方向鞠了一躬,旁边的仆人赶紧扶起他来:“少爷也太有礼了些。” “不该吗。他是老人,咱们镇子上百岁的老者不多呢。”张峰笑了笑又扇了扇扇子往前走,“你觉得是有事要发生吗。” 凭着他敏锐的直觉,也感觉是有事要发生了。不知道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几乎没有任何前兆,他就是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使得这个原本平静的小镇子变得不平静起来。 “少爷,我,没这感觉。”老仆人为难地说了实话,自己知道少爷厉害,可是自己就真的没有那么厉害了好不好。镇上的老者可能见多识广意识到了什么不寻常,少爷直觉敏锐也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不寻常,但是自己,不上不下的年纪加上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真的是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就去看看。”张峰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就朝着春风得意楼的方向走去。 要说张峰聪慧,那是人所共知,要说他风流,那也是人所共知的呢。 这忘忧镇最出名的是什么,悍妇、张峰还有春风得意楼。 第638章 5-3 曾经少主 沦落青楼 那方才飞驰的马车现就停在春风得意楼的后院里,已经好一会了。从车子上下来的一个身着绸缎衣裳的男人满脸的笑容,这在和春风得意楼的老妈妈讲价还价。 “五百两已经很少要了,您觉得这姑娘不值这个价?”他讽刺般看了看旁边被捆绑的那丫头,尽管她满面憔悴、身量瘦削,却也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她在那里被人摸着下巴看了又看,心底除了痛苦、恐惧,就是还有着深深的疑惑。她不是不明白为什么离向阳不杀死自己,偏偏给了自己假死的药,她只是想不通这是玉言浩的安排还是那个岐山暗桩的安排! 是玉言浩的安排,那还好,说明他还有点良心,希望我可以真正地远离危险。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要是,是那个暗桩头目的安排,那么,那么又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三番两次放过自己呢,她是真的放过了还是另有打算——她此番破釜沉舟,要求离向阳杀死自己,的确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那就是她没死掉。 不过离开了玉林山庄,她无法知道自己没死掉的真正原因,不知道是玉言浩还是润英不让自己死,而很有可能,是润英。 即使她这样狠下心来让自己死掉,也预料到了自己死不了,却仍旧对这个结果感到害怕。 她本来被玉言浩和静海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现在又被恐惧填满。可恨的是,现在她竟然连动都动不了,不管让自己假死是玉言浩还是那个人的主意,离向阳肯定要报复自己是不会有争议的,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还不能动。 不是被利用,就是被安排。她面露苦笑,嘲笑自己不堪的一生。 只是这笑容落在同时看向那个绸缎男人和老妈妈的眼中,觉得这个丫头真是莫名其妙。但是,也真心漂亮。她那精致的五官,在阳光照耀下有些地方显得微黄的秀发,冷冷的表情,无一不是这场价格竞争的有利筹码。 “好。”老妈妈今年四十多岁了,看人能看到人的骨子里去,她知道凭着这丫头的长相还有气质,五百两银子不会让自己赔了。 “老妈妈真是爽快。”那人会心一笑,接了银子就告辞了。 而她,真心不知道竟然,自己就值五百两。一个,曾经叱咤江湖、被玉言浩视若掌上宝、如此高傲美丽的她,就值五百两。 她惨白的脸上落有一颗清凉的泪滴,老妈妈这时候不高兴了。 “看样子你还不愿意呢。”她抬高声音,这尖锐的声音让她有一丝害怕,更让她害怕的是方才一直在抚摸自己下巴的那个男人,忽然间从身后抽出鞭子来,在听到老妈妈不满意的声音之后,站起来到刚好可以挥鞭打人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 她是真的害怕。她没有了可以高傲的资格,她以为那都是他们安排的,并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他们的安排,深深地伤了她的心,她不需要、不喜欢那些安排。所以,那个身份不是她的,那些骄傲,自然也不属于她。 所以,见到那根鞭子狠狠地抽来,她的眼神闪过害怕的光:不仅是以前她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利用和安排,以后她也只能是什么都没有,继续被人安排。 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心里疼,她又流下了眼泪。只是这眼泪还有她的不言语,让这鞭子一刻不停地抽打下去。 她的身体疼着,她的思绪混乱着,几乎听不到那个老妈妈在跟她说什么。 “死丫头,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老妈妈恍然大悟一般,这时候给旁边那个看起来年轻的小伙子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停止鞭打,眼神中闪过对这丫头的一份怜惜,但是也不得不继续执行老妈妈的命令。 那个小伙子犹豫的神色落在她痛苦的双眼中,她就知道接下来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是,她有权利说不吗。她没有。她只是一个谁都可以摆布的普通人罢了。她绝望的眼神刺伤了正推开门的张峰。 这个丫头,有故事。 他的第一直觉就是这样的。 “什么人!”老妈妈尖锐的嗓音又吓了她一跳。只是老妈妈转身看到了张峰,方才的嚣张样子就一点都不见了,她取出来手帕挥了挥:“是张公子啊。” “哦哦,正是在下,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故意的。”张峰真不是故意推开门的。 只是他身边正有两位美女作陪,要回房间了的时候听见了这鞭打的声音,心中不禁疼了几分,试想这里面的鞭子,除了是对那些不愿意沦落的女子挥下去,还能对谁。他驻足听着,却听不见那女子半点呻吟,鞭声忽停,他心里莫名地紧张,就推开了门。 放下了鞭子的那小伙子恭敬地对着张峰鞠了一躬:“张公子。”口气似乎也欢快起来,心想这丫头有救了,自己也不用再多这一份罪孽了。 只是少华并不觉得这人是来救自己的。他身边两个如花似玉、妖娆非凡的女子一直拉扯着他,还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是chiluoluo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在她们看来,少华长得这样漂亮,张峰又是个风流的人儿,现在还闯进了这间屋子,这女的不是抢人是什么。 少华再一次苦笑。管自己曾经是谁呢,现在还不是一样的卑贱。 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算有,她也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反抗。 反抗,也永远都逃不出被利用和安排的命运。 她的苦笑,她眼神中的失意,还有她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流落的血迹,再加上她那苍白而清纯的脸,张峰心中是一万个喜欢呢:“但是现在,就算您说我是故意的,我也不打算推辞了。”若是得一如此美人儿,就算是我故意闯进来跟你要了这个人,又何妨呢。 张峰是一个君子,既然敢做,就不怕承认。 少华身体一颤,苦笑随即消失。她似乎这才恢复了知觉,感受到身体的疼,还有心中满满的苦涩、满满的恐惧。 第639章 5-4 她死了 深入人心 她真美。就连皱眉、叹气、苦笑都美,自带气质的那种美。张峰这荒唐的想法一产生就转脸问道:“您觉得如何呢?” 老妈妈似乎是受宠若惊,她原以为这人是个哑巴,没人看得上了呢,现在这丫头还没打扮就被人看上了,这还是忘忧镇有名的张峰公子看上的,他家有钱有势,他这人也有身份有地位:“自然了自然了,您要是觉得好,自然是就给您了。不过,得先让我们给她打扮打扮。” “杀了我。”她这才无力地说道。 她低垂着头,空洞的眼神似乎射穿了地面,无力的声音似乎刺穿了张峰的灵魂。 他喜欢这个人。虽然很可能是因为她的美貌,但是他知道不是,他深信这个女子不简单。 老妈妈一听脸就不好看了:“死丫头,张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说什么死不死的,难不成还想要试试小连子的鞭子!” 旁边那个小伙子现在使劲看了看张峰,意思是你就行行好救了她吧。 “哟呵,本公子看上的人你还敢打!”张峰忽然嗔怒起来,愤怒的表情让旁边两个女子不由得松开了手,互相望了一眼。 老妈妈听着这责备的话,连忙赔礼:“不敢不敢,张公子你误会了。是这丫头自己说的啊。我实在是怕这丫头冲撞了你!”老妈妈甚是不敢得罪这张公子的。她真怕张公子一句话就让自己万劫不复呢。 他很有地位。少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马上又恨自己,自己再不要思考那么多了好不好,这些都和自己有关系吗,根本就没关系,自己该是早早死了的好。 “那还不赶紧梳洗了送过来。”张峰超级有震慑力地命令道,一边推开了身边两个美人儿。 被拒绝了的两个美人儿尴尬着埋怨道:“张公子,你!” “退下吧。” 张峰冷着脸,现在他不想和任何人废话。 密情局。 温婉来给望月的海辰披上一件衣服,静静地陪他站在这高处,不说话。 感觉到有人走近,又给自己批了风衣,他也没动。 他喜欢看月,特别喜欢:“你喜欢看月亮吗?” 海辰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清冷。 “喜欢。美好的事物我都喜欢。然而有些时候我总是忙于做自己未完成的事情,不敢忙里偷闲去做别的事情。” 她这么说着,希望海辰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要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再去赏月才好吧。 他岂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成亲几个月了,他没有碰过她。他明知道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女主人,自己也就完全摆脱了石天宇的控制,可是他,竟然做不到。 他都二十六岁了,玉言浩的女儿都十四岁了,呵,成家立业难道不是每个成年男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他都拖到了这么大,怎么还是无法放下,放下什么呢。 他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有成亲呢? 许诺辰,他是谁? 徐少华,她,又是谁。 “这里冷,进去吧。”他说道。 温婉以为他想通了,于是挽了他的胳膊要拉他转身,他却不动:“你自己进去吧,这里冷。”他于是知道自己方才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又说了一遍,更加清楚地说了一遍。 温婉才要挂上的笑容僵住了,默默松开了手,独自转了身,眼泪不听话地落下去。 而感受到她转了身,落了泪,他心里就一阵疼——那一天,她来到密情局说要见自己,自己告诉她自己不在,然后她,也便转了身,流了眼泪。 “别哭……”他念道,想着自己如果那时候就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的,然后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哭。或许,或许她就不会消失掉那两三个时辰,伤心欲绝,头破血流,自杀…… 温婉顿住了脚步,不知所以——他怎么知道自己哭了? 她停住了,没有离开。海辰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温婉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上唯有可能听自己的话,让她不哭就不哭,让她停下就停下的人,就是这个妻子了。她温婉可人,虽然,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无法喜欢她,但,她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女人。 今夜似乎是个明朗的夜晚。冷声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感受到怀中月儿的幸福,就觉得现在这屋顶上充满了爱的味道,只是:“月儿,今天我们逃过了一场刺杀,以后呢。” 我们都是岐山的叛徒,曾经你和我都放了徐少华。现在她死了,岐山有更多的精力对付我们和玉林山庄了,我们怎么办。 “冷声,我不想死。我们还有孩子。”她冷静地说道,顺便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那里,有一个新生命。 冷声不无惆怅地握住追月的手:“我也不想每日颠沛流离,让我们的孩子也不得安生。”可是岐山的人除了对付玉林山庄就是对付原来的叛徒,一点都不可能手软。要是,玉林山庄有徐少华在,岐山倒是可能分不出精力来寻找和对付自己和月儿了。 只是,她死了。冷声紧了紧握住月儿的手,心里面感觉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一切,都要换样子了——徐少华和玉言浩辛苦营造的略占上风的局面,就会因为徐少华的死,而被颠覆了。 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冷声出了神。 “月儿,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要坚强。”良久他才讲道。 不要害怕,我们总能够挺过来的,挺过来之后就是美好的明天了,我们都不必再躲躲闪闪了。只是,希望玉言浩能够稳住局面,那么自己和月儿的日子也相应地会好过一点。 从前自己和追月能够安然无恙,完全仰仗徐少华对付岐山的手段厉害到让岐山没有精力对付他俩呢。 说到底,冷声最惋惜的,不过就是徐少华死了。 看来,徐少华在紫丹的帮助下,将她死了的消息真的传遍天下,且,深入人心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峰看着那个梳洗一新,却被穿上了大红颜色的丫头,心底怜爱更甚——大红不仅在她身上不庸俗,反而更添韵味。 第640章 5-5 她要解药 “杀了我。”她目不转睛地只看着一个方向,虽然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向哪里。 “你想死,就自寻了断啊。”张峰背过手去,笑吟吟地讲道。 “给我解药。”我就死。她只是浑身没有力气,不能动,否则她绝不会还肯苟活。离开了筑瑶的寸步不离,她还怕自己死不成吗? 死,我一定要死,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暗处监视着我。 “解药?” 张峰文人一个,实在是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但是看到她提到解药就好像有了点生气的样子,于是点点头:“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解药。” 但是你到底是什么毒,自杀都杀不了? 他能给我解药吗?少华表示怀疑地看了一眼那人,眼神无光,也带了一丝不信。 “放心,你要相信我!” 他合了扇子,用一种令人信服的表情看了看此时也正看着他的那丫头,就离开了。 虽然,他承认自己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毒,但,他很快就可以问得到好吧! 这是他,给一个丫头的承诺。 只不过,不是为了让她自杀。 她中毒了,他心里有着莫名的难过,他要给她解药,还要让她告诉自己,她的一切。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故事。 “陈伯,让人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毒药,是什么啊。”张峰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可是,他也得不耻下问才行,要不然怎么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呢。 那仆人思考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说道:“是什么毒药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既然死不了,就不要死了嘛。” 他真是奇怪少爷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现在深更半夜的,少爷硬是从春风得意楼里面出来了,还问这个奇怪的问题,这让陈然也不禁觉得,真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呢。 张峰就知道陈然也不懂,只好继续往回走——谢莹莹肯定知道,自己的妻子可是一个武林高手。张峰家有妻室,但是风流的性情不变,妻子善解人意,张峰也从没做过逾矩的事情。 爹,娘?他们自是懂得的,他们都是武林中人,当然自己也是,可是自己不知道小时候哪根筋搭错了说不学武功、不问武林中事,于是就被培养成了一个文人。现在看来,要是自己懂得一点毒药之类的,多好。 但是要是去问爹娘,不是显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吗。他可不忍心给自己一个难堪呢。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问自己的妻子。 他走了。他到底是去给自己拿解药,还是嫌弃自己的颓废样子而离开了呢。她再一次苦笑,就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还是得要被人安排着。 而暗处的人看到她如此伤心,竟也跟着伤心起来。一时间悲伤弥漫了这间屋子,使得她的心,更加悲伤。 “相公,什么事?”谢莹莹还以为今天丈夫不回来了呢,这么晚了看到丈夫还真是意外,一下子就猜到了丈夫是有事相求的。 “一个人中了什么毒,连自杀都不能呢。”张峰倒是不含蓄,直接问道。 这句话让谢莹莹一下子想到了生不如死,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丈夫问这个不吉利的问题干什么,但看到丈夫急切的样子,就说:“肯定是身体不由自主,不受自己的支配。一可能是中了蛊,任人支配,二就是,中了软骨散,浑身没力气。”说着,谢莹莹的脸色更不好看起来,要知道,这两种哪一种,都会让人生不如死呢。 这倒是她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所以对这两种药本能地产生了畏惧了。其实在少华看来,这都不算什么。但是在张峰看来,就是真的不知所云了:“那,解药呢。” 谢莹莹略微收敛自己的难受:“前者的解药不好找,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蛊毒,后一种嘛,倒是随便一个药店就有的。” 张峰点点头,要是前一种还真不好办了,要是后一种还好:“好,多谢啊。” 谢莹莹无奈地看着丈夫离开,心想这孩子样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呢。虽然人都说他成熟稳重、聪慧过人,其实他有时候何尝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让人头疼呢。今天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来。 唉,让他折腾去吧,张府家大业大,倒也不怕。 “请问有没有软骨散的解药?” 陈然跟着张峰一路问来,可惜并不是像少夫人所说的,任何药店都有的。 这都快天亮了,还是没找到这种解药啊,眼看着少爷就要失信于人慢慢露出焦急的神色,陈然只好安慰道:“许是我们找的都是寻常的药铺,那软骨散是武林中的药物,该是要找专门的药铺才对。少夫人是武林中人平常看病也肯定不到咱们寻常药店拿药,所以我们这才没找着。” 对啊,张峰恍然大悟:“那赶紧的!” 见着少爷又打起了精神,陈然心里高兴。少爷做什么,自己都愿意陪着,少爷高兴,自己就高兴。 密情局的高处,他终于是揽住了她的肩膀,又不知怎的记起来她,肩膀处连带着心口处都伤痕累累,她下意识地去看温婉的左肩,脚步又顿住了——他为什么频频想起她呢。 “相公,怎么了?”温婉小心地问道。 “你今年,二十四了?”他问着,往前走。 温婉的身子一颤,面色微微僵硬了些,点头:“嗯。” “为何这么大了,还不嫁人。”他将疑惑讲出来,请她解释。 温婉的目光短暂性地露出阴冷,随即消失掉,继续温婉地回答:“没等到对的人,如何委身下嫁。” 倒算是他,有福气成为她对的人了?如此想着,海辰嘴角带了嘲讽,继续往前走。 “做我密情局的女人,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他问道,声音冷冷。 “我,还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第一,温婉可人,第二,有巾帼抱负,第三,能明辨是非,第四,要知人善任,第五” “相公”温婉叫停,“可是这些,不都是你要做的吗?我只,只需第一个就够了。”她害羞道。 “错,你都要做到。” 他看着她清纯无害的脸,冷冷。 温婉只觉得他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知觉。 而将她打昏的海辰,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头一次,庆幸自己对这个女人没有兴趣。 第641章 5-6 不可亵渎 “师傅,麻烦您看看她是不是有病。” 海辰抱着温婉找到了师傅,口气生硬。 老者眯了眯眼睛:“你的娇妻,你不自己给她看病,反倒来找我,为何?” “我看不出。”海辰诚实地说,“我只是怀疑。” 怀疑她柳林门全都有问题。 “哦,好,不过我给她看病,是有条件的。” “说。” “还没想好,日后再跟你提。” 他转身离开,心想这条件,可真无趣。 条件,自己还答应了她,三个条件呢。而不知道,她走了,这三个条件他还要不要继续答应。 见着海辰似有些落寞的背影,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 忘忧镇,深更半夜,某药铺处。 “有没有软,骨散的解药!”张峰急切地问道。 一听就是一个外行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软骨散三个字也说得磕磕绊绊。 追月心生警惕,小心地回头看了看那人。 冷声却是担忧地拉回了月儿:“别乱看。” 这些事情我们最好不要理会,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呢。 追月点点头就跟着冷声离开了。 “有,您等会儿。”掌柜的说着打了一个哈欠,今天可真奇怪,深更半夜这么多人来买药,只是这武林中人自己又怠慢不得,真是麻烦死了。 张峰这才笑了:“太好了!” “少爷放心了,那姑娘有救了!” 是什么颤了冷声的心,顺便顿了冷声的脚步。 追月愣了愣,看看似乎出神的冷声:“你觉得奇怪?” “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是挺奇怪的,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有人中了毒不是很正常的嘛。 他到底,在奇怪什么。冷声摇摇头,扶着月儿继续离开。 天快亮了的时候,张峰欢快地拿着解药跑上来,推开门。 “丫头,解药来啦。” 张峰欢快的声音飘来,她却没有听到。她睡着了,安静地躺着睡着了。她很累,所以这一次没有被吵醒。她好累,再不想那么坚强了,再不要那样费力地思考了。 张峰看她紧锁的眉头,安详的睡姿,收起来自己的喜悦,静静地坐在床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沉迷于她的美丽、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比她漂亮的,他当然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于是张峰在这张床旁边坐下,小心而仔细地端详着她。 不仅是她的脸吸引人,她的每一处都吸引人。她的面上有着淡淡的忧愁,她的眼睛紧闭着,似乎传达出,一些难过? 陈伯见着自家少爷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于是提醒道:“少爷,这丫头今晚是您的,您不如上床休息去?” “不可亵渎姑娘!” 他义正言辞,一口回绝了陈伯的意思。 这丫头,美得不可方物,自然,一定也纯洁得不可亵渎,他张峰一个凡人,如何能够触碰她! 陈然吓得差点儿倒吸一口凉气——少爷是不是病了?以往见着美人儿,哪次不是说,“良辰美景不可辜负”的,今日,半夜从春风得意楼走出去不说,还说“不可亵渎姑娘”! 亵渎?少爷似乎是在骂自己呢? 仔细看过那张脸,暗处的人心内有着复杂的感情,恨不得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去看她。 不过,看起来她疲惫极了,且,那个被称作“少爷”的人还在,自己初到这里,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但,他一定要知道那躺在床上的人是谁! 嗯,就这样,一定要知道。 于是,他有些悲痛的眼神中,带了几分神采,一个跃身,离开了这里。 天大亮了。这时候张峰已经趴在床边睡了一小觉,陈伯也在旁边的桌子上打了一个瞌睡。 此时的玉林山庄,正下达着一个重要的决定。 “必须找到新的人来顶替这个位置。”玉言浩冷冷地下命令。 如今他还是冷酷无情、狠厉的庄主,他要找一个人来给自己分担压力,分散岐山对付玉林山庄的精力。 这个位置,是指少主的位置吗?他竟然,都不敢轻易开口提那两个字。 若是,突然听到那两个字,也许在场的人都会不太好。 “聚义堂自然会尽力寻找。”苏庭答应道。 他好像在出神,也好像在认真听庄主讲话。 “是。”任飞听得出来苏庭的沉重,也答道。 “是。”方明远好像还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只是听到苏庭已经答应了,也就没什么意见地答应了。不管怎么说,玉林山庄的任务还是最要紧的。 “是。”凌云观的静海这样说道。 她的声音冷静得出奇,玉言浩暗暗皱了眉头,不明白静海怎么会没有一点,对女儿死的愧疚。 “这事情刻不容缓。”玉言浩沉默半天才吐出来最后这四个字。然后站起来离开。 一切,已经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了。 聚义堂外风和日丽,却不是苏庭此刻的心情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一切都很黑暗,就算你找尽各种理由活着,总有另外的理由让你死,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死掉的人报仇。 “刻不容缓。”苏庭喃喃念道。 是的,岐山恐怕在酝酿着什么了。 没有了少华,他们只能会更加肆无忌惮。 而且,从前对付少华的那些人,现在都会参与到对付玉林山庄的行列中去,玉林山庄有着说不出的危险。 这个玉言浩和徐少华都曾付出过万千心血的地方,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 不错,润英眼角的笑意都不用含蓄的。 湘琛,也很高兴。 “下一步,就是把我们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算她徐少华笼络了所有人的心,那又怎么样,她死了,人心还不在玉言浩身上。” 利用人心,徐少华,你不是厉害吗,这次要你自食恶果。 岐山的人一心对付少主,不论是以前送没送进玉林山庄的,还是徐少华,岐山由于玉言浩的寻找少主的命令,一直把精力放在毁灭玉言浩这个计划上面。都很顺利,直到徐少华出现,怎么样刺杀都没成功过。 所以,除掉徐少华,是最大的任务。 而现在,终于要对付玉言浩了。 玉言浩,让一个少主替你挡风遮雨,现在看你如何接我的招数。尽管你找了一个好少主,但是她连那么点打击都受不了,也不能继续为你卖命了,你只能接下我的挑战书了。 润英的嘴角扬起胜利般的微笑。相信局面很快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湘琛看着主子如此高兴,也是真心地笑了。 徐少华,你死了,湘琛又何尝不是最高兴的。 苏庭再没有了危险,因为他不用当徐少华的炮灰了,现在聚义堂又是玉林山庄的心腹,轻易地不会有任何危险了,再也不用担心主子会用苏庭威胁徐少华了。 最主要的,苏庭没有能够得到你,湘琛还是赢了你的。 第642章 5-7 这个位置,刻不容缓 刻不容缓?怎么样算是刻不容缓呢。 方明远越发力不从心了,失去玉航,失去玉晴,这两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就算他有心继续筹划大计,一时半会也实在缓不过神来。 徐方楚却愈加坚强起来:“不用心帮助庄主,只是在亵渎玉晴的在天之灵。” 静海深呼一口气,这个徐少华死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个人不管是不是玉言浩的女儿,都帮了玉林山庄,说到底是朋友。现在再找另外一个人做少主,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只是为了分解岐山的力量,这个任务必须进行下去。 岐山就会再继续杀害少主,让玉林山庄的压力小一点。可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还是找一个能用的人比较好啊。 静海这么多年来从未对找人这件事上过心,但是发现徐少华还算是一个人才之后,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哦,现在又开始想更好的办法了。比如,岐山真的只有杀掉少主这一招吗,难道,不会送来一个间谍吗? 既然还没有想到,静海就让你们想得到。 得知静海师太竟然张贴告示,寻找年龄在十岁以上的有能者,苏庭的第一反应就是静海师太这是在和庄主唱反调,因为埋怨庄主废弃了少主。毕竟这件事情应该是隐蔽的,否则,对少主的保护会更不好进行。 可是,皱了眉头之后,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好计策。反正这件事情,早已被岐山知晓了,现在公诸于世,不是给了岐山另外一条路:除了杀掉少主,还可以送上自己的人。 不得不说,苏庭,优秀啊。 对了,这是玉林山庄必须要采取,也是逼迫岐山采取行动的好办法。 只是玉言浩并不开心。静海所做的,到底是为了女儿的死,还是为了玉林山庄。这一样吗?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玉言浩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两者有着最本质的区别了。 凌云观,不会真的是有问题的吧。这样做到底是为了玉言浩这一边,还是为了给岐山提供机会。玉言浩不得不怀疑这个人,因为她对自己的女儿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太过冷淡,甚至比不上玉言浩自己。 她还是,当年那个贤妻良母吗。 三大门派,是否已经力不从心,已经不能够胜任这刻不容缓的任务了呢。是否随着他的死,他们也都不再顺从自己了呢。 自责太深,往往会迷失一个人的心智。他以为全世界都该谴责自己这个愧对女儿的人,他以为他已经得不到任何人的拥护了,他以为自己不配。 他真该死,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死去的人。他恨恨地骂自己,警告自己别再被他蒙混心智了,否则,玉林山庄会败在自己的手上! 不仅是他经常想到那丫头,就连密情局那一位,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念想。 “给我盯紧了岐山暗桩,有任何动作都要汇报,天宁的情报最为重要!” 天宁,他在润英那里,哦不,是在沈应雪那里,他得到的情报也是岐山暗桩最真实的情报。 似乎,她的死,教会了他要与岐山作对,而非刀剑局。所以他甘愿放下了对刀剑局微凉的仇恨,只为了微凉派了那么多人去参加她的葬礼。自然,他也愿意将密情局全部的精力放到对付岐山上去! 而他才说完,传令的人才下去,就有人送来了天宁的情报。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她安插的暗探病了,我已施救。” 她!暗探!海辰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思考了好几遍,终于是明白了——她,竟然能够安插暗探到沈应雪内部去! 那么就是说,她一直在步步为营。 海辰心里有个声音突然响起来:那么她又怎么会轻易死去呢。 他忽然盯着门外,眼睛里有了一丝灵动:“天长,润英附近的村镇都小心部署我们的人,注意有没有徐少华的出现。” 啊?天长表示惊讶,徐少华,她不是死了吗! 她,对于一个沈应雪都可以欲擒故纵,更何况是不会对她下杀手的润英!他相信,如果她没死,一定会直接去找润英的麻烦了。她,这个如此大胆的人,又如此聪敏,怎么可能会死! 似乎有了新的希望,他的精神都为之振奋,于是也有心情坐在桌案边,翻阅情报了。 天长只好小心地退下,传令之后又端来新沏的茶水。 整个密情局,也因为主子终于有了一些命令而,变得忙碌起来了。 这边,张峰焦急地等待那丫头张开眼睛呢。 “你醒了!”张峰高兴地叫道,然后看见那丫头的眼中闪过一种无奈,心下就难受起来:“我给你找来了解药,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死,我才肯给你解药。” 他用商量地口吻讲道,却不知道这商量的口吻在她听来是多么的讽刺:“我有选择吗。” 张峰被这话噎了一下,还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呢,于是看看一旁的陈然,陈然摇摇头:“姑娘该是饿了吧。” “哦,快去备饭。”张峰命令道。还拿出了一颗药丸:“这就是解药。你得答应我你不会寻死我才” 他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看到那丫头、那个明明说自己不能死的丫头自己坐了起来——不是都说软骨散让人动也不能动吗,而且她昨天真的是动也不能动! “没有人告诉你,这药力会自行消退吗。”她嘶哑的声音还蛮好听,只是她自己不喜欢。她要死,谁拦得住吗。 张峰吃惊地掉了药丸:“没,没人告诉我。”还真没人告诉自己呢。看来妻子是以为自己又在问一些天南地北的傻问题所以没有说重点了。 看到她失去光彩的眼神,张峰很直接地就问道:“你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死。她要死是因为,她想要知道是谁不让自己死。可是她又怎么可能告诉任何人呢?既然那个人不希望自己死,自然是对自己有着另外的打算,她只有好好演戏,才能活得更久。 “我不知道。”她无法说自己是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的,也无法跟一个陌生人去解释自己怎么就不想活着了。她只是觉得很委屈,很无助,很想死。她慢慢收回自己的双腿,抱紧,露出无望的眼神,看看眼前这个人:“谢谢你。”谢谢让我免受侮辱,可以安静地死去——侮辱,其实也没什么吧。 “你不能死啊。你该好好的活着才是!”张峰急切地喊道,似乎不马上说出来这个人就会死了,似乎不大声喊出来这个人听不到。 “你这么年轻,那么漂亮,为什么要死呢?”张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个人,只是面对一个想死的人,他总得做些什么才行。 她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说,他要等到这个人离开之后,安静地死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得很,也不知道自己,被另外的人盯上了。 第643章 5-8 她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呢。”冷声冷冷、不可置信地问自己。 从那春风得意楼回来,他就一直这样问着自己,现在,已然天大亮了,他还没停止问自己。 月儿看他紧张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什么?又有人找到我们了?你有没有受伤!” “月儿,我们不离开这里了。”冷声忽然急切地说,“我们留下来。”多危险也留下来,验证我心中的疑惑。 月儿看冷声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只好点头答应。 那春风得意楼里。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张峰未免有些挫败,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也没有胃口了,还无奈地看看陈然。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张峰的耐心也用完了,直接甩出冷冷的话来。 对了,没耐心了,赶紧离开吧。她心底催促着,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和心里都一样的冷。她不会再去信任任何人、任何感情了。 见着少爷没耐心了,陈然急忙开口。 “这位姑娘,不论怎么样,活着才有希望啊。”陈然感慨颇深地说道,“就算你是被人伤害了,你也不该选择自己抛弃自己。你要好好活着,活给自己看,活给伤害你的人看,你要坚强起来,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就算你是被人伤害了,也不该死,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她听了这些话怎么那么难受呢。伤害她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她死了只有仇者快,不会有亲者痛。她还在等什么,她该马上就去死,她干嘛还等到没人了再死! 她忽然摇了摇脑袋,就从袖子里面拿出匕首来,张峰眼疾手不快,慌忙喊道“来人啊”。陈然却是迅速的挡在了张峰身前:“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我家少爷想救你,你不要恩将仇报!” 方才他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不要死,现在就来怀疑自己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留恋的呢。 她看着那把匕首,想起来自己换过多少的匕首了,从来都是为了防身,从什么时候开始却已经变成了,自杀的武器。她真可怜。 离向阳再一次救了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痛苦地活着,自己为什么要如了一个敌人的愿呢。自己就是该死。 她拔了匕首,看着匕首上诱人的光泽,她露出近乎欣慰的笑容,这一次,她神志清楚得很,难道还会杀不死自己吗。 “你不要!”张峰站起来命令道。 他自有一身慑人的气质,也自有一种高傲的本能:“你死了,要我给你收尸吗?”张峰讽刺道,“你要死,不要死在这里。这里可是温柔乡,死了你,人家还怎么做生意?” 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她,发现她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 是啊,自己死了还要给别人找麻烦吗。找个隐蔽的地方,一了百了吧。她,根本就没资格劳烦任何人。 张峰心里忐忑,面上却是不显露。他通过方才对这丫头的观察已经初步可以确定她吃硬不吃软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激将法要好用一点。 他熟读诗书,不是白读的。他聪慧、善于观察,为人沉稳,这是他的闪光点,即使是遇到了这个很容易让人方寸大乱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地输了自己的气势。 “我要离开。”既然不能死在这里,就离开这里。 “你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张峰马上接话道,并且挂着莫名其妙的笑,“你可是人家买来的,人家会轻易放你走?” “就算你暂时离开了,死了之后,人家不还是要找卖了你的人来讨个说法吗?”你真是天真呢,看来是一个傻丫头。 她不能死?天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她早就该死了,她有那么多次的机会可以死,她为什么要选择顽强地活着,现在她想死了,却死不掉了? 不是啊,那些还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们会纠纷、会抱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管死了就好了。 “喂!”张峰发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似乎在颤抖,拿着匕首的手也不稳起来,心底一阵紧张:“陈伯,快,快去找大夫!” 他扶着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躺好,感觉到她身上近乎寒冷的体温自己被吓了一跳,还好还有呼吸。 他还发现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发现她的匕首掉了下来,张峰小心地把匕首装好,塞到她的衣袖里面去——至少防身用比较好,他可不能为了怕这丫头自杀就把她的匕首拿走:“你等等,我这就想办法救你离开这里。” 就算你是要死,我也不能让你在这里留着,这里,是会埋葬了你的一生的地方。 密情局,海辰读着一切关于徐少华、玉林山庄的情报。 似乎这几个月以来,因为没有徐少华,他不想去在意玉林山庄,也不想去在意任何情报,但现在,若是他稍微注意一下,也许就能得到更多关于那丫头还活着的消息呢! 是吧,该是如此的,他真后悔这几个月,都被他荒废过去了! “玉言浩何以怀疑静海?”海辰问天长道,对这份情报表示不理解。 很明显,他没有读到下面一些的情报,但是又急于知道这些,所以才有此一问。 于是天长俯身禀报:“主子有所不知。徐少华与玉言浩以及静海有着亲密的关系,属下揣测,徐少华是知道了这份关系所以才有颓废的样子。而徐少华从伤心欲绝到自杀,直至被废弃和被岐山的人杀死,凌云观静海所表现出来的冷漠,使得玉言浩以为凌云观静海之心并不似以前。” 颓废,伤心欲绝,自杀,废弃,杀死……他耐着性子听完,表示理解之后冷冷讲道:“以后诸如颓废,伤心欲绝,头破血流,自杀,废弃,杀死这样的话,别再我面前提起!” 他说这几个词语的时候,带着满满的嫌弃和,冷冽。 “……”天长这才记得,自己方才的确说了这几个词语,“这是事实。” 似乎有一种委屈,这是事实,你干嘛不让说,密情局本不就是实事求是的嘛,好委屈! “事实就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麽?” 他的不耐烦更甚,而且这还不一定是事实好不好,她没死,她很可能没死! 或者说,他不希望她真的死了。 “属下明白了!”天长表示,他自己想了好久才记起来自己的确是不止一次回禀了徐少华颓废,伤心欲绝,头破血流,自杀…… “明白了就好。”他咬牙切齿,面色不悦,但毕竟收敛了冷漠,继续看文卷。 第644章 5-9 她 一定没死 闻听张公子要将那丫头赎回,老妈妈一脸惊讶。 “张公子,你是开玩笑呢吗?”老妈妈的嗓门又抬高了,张峰忍着才没去堵自己的耳朵,而且冷着脸:“难道您以为在下实在开玩笑吗?您开个价吧,这丫头本公子要定了。” 老妈妈看到张峰生气了,连忙陪着笑脸:“张公子,您,您家夫人会同意吗?”您这风流名声是不小,可是您不是一次也没带回家过吗。 鉴于此,你能给多少钱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三千两,您是给人还是不给?”张峰冷了脸,难道这是说自己怕老婆吗!自己是不带人回家,只是那是纯粹的对于妻子的尊重,被人这么一说,不就是惧内了么,这可真是对张峰的侮辱! “三千两?”老妈妈听这个数像是玩笑一样从张峰嘴里说出来,这才收敛了自己方才的不敬,要知道这个人出手可大方着呢,“我买这个丫头,就用了五百两呢。” 您得给加点。 “六千两总够了吧。”张峰盛气凌人的时候,几乎可以比得上苏庭吧。 天啊,六千两啊,那丫头怎么这么值钱? “成交!”老妈妈得意地说着,就伸手示意小连子拿来卖身契,“这上面只有她的手印,她叫什么,我还不知道。”老妈妈心想这张公子出手就是大方。 估计手印也是被人按着画上去的。张峰看了看那卖身契于是点点头:“人我马上带走了,银子过后封了就送来。” 咳咳,其实张峰那是家世雄厚,于是,三千两,六千两,就是六万两在他那里,也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但那丫头值不值这个价?谁也不好说呢。若是,她从此消沉下去,那他估计连六十两都不值,若是她依旧是玉言浩、润英、微凉和海辰看得上的样子,那,就是千万个六千两都买不到的。 这一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见着床上那昏迷过去的丫头,张峰示意陈然将她叫醒。 中午了就该吃饭了。 她昏睡得算轻,于是很容易被唤醒了,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小丫头,我带你去吃饭。”张峰摇晃着手中的卖身契,似乎是诱惑,又似乎是威胁。 她没给反应,尝试着从床上自己下来,穿上鞋子。 要说吃饭,自然是广源饭庄有气派又实惠了。 冷声扶着月儿,两个人会心一笑,这就迈进了广源饭庄的门。 这里还算是够气派。 他已经决定了,要在这里落脚,得到关于那丫头的消息,就得要闹出点儿大动静来。 很明显,广源饭庄作为忘忧镇第一大饭店,既是颇有影响力的人所在,又是接地气儿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离那个叫做“春风得意楼”的地方,很近。 冷声扶着月儿坐下,眼角不自觉地瞥到了那春风得意楼的一角,嘴角带了难掩的笑意。 见着冷声如此,月儿岂会不知冷声有了什么计策?只是,冷声啊,咱们现在还在被追杀,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再给我们找麻烦啊。 为了那少主的死活与否,你都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唉。 “沈应雪和润英蜗居的地方是个曾经被废弃了的小村子,周围有门厅村,忘忧镇,李十镇,赵”周村等村落,不过不等天长说完,海辰打断:“你都查过了?” “正在逐个盘查。” “逐个盘查……”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去啊。 他的口气不太好啊,天长于是赶紧俯身:“属下这就去安排,同时盘查!” 他这才没说话了,这时候面上都带了一些期待呢。这份期待在他成熟稳重的脸上,显然有些不适合,于是,略显得他像个羞涩的大男孩。 “你怎么还不走?” 不过愣了一会儿看到天长还不离开,天霞也进来端茶给自己了,于是海辰问道。 “主子,属下还有事情没有禀报。” “那你倒是说啊!” 海辰的口气不太好,看见天霞,想起来曾经天霞竟然协助岐山暗桩让那丫头被擒,更是不爽。 “是!沈应雪又在计划屠城扫荡了!” 天长急忙喊道——他方才没敢继续说,就是因为主子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而且,而且密情局尽管是公开了门派,却并未公开承认与谁为敌,看起来主子对徐少华意见颇大,但现在徐少华死了,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是哪里?” 他冷冷问道,并不接过天霞的茶水。 “据说是在叶城。” 叶城,那地方距离玉林山庄不近,但到底也不是很远:“这个消息给玉言浩。” “主子的意思是要与玉林为伍?”天长询问道,以往主子下令不允准插手玉林的命令,如今又下令将这有用的消息给玉林山庄,可不是要与玉林合作了? “难道徐少华安排的人就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吗?”怎么就是我要把情报直接给玉林山庄了?难道说,徐少华安排的那暗探,丝毫不起作用? “这个,属下不知。”天长并未探测到徐少华安排的暗探有任何举动。 “……”海辰冷冷,“那就给我做成是沈应雪下了战书,公然挑衅玉言浩。” 他没打算公开与玉林合作,也没打算公开与岐山为敌,呵,既然徐少华安排的人没有把情报给玉言浩,自己也不必要去做那个传递情报的人。 “是!”天长这时候才退了出去。 一旁的天霞感觉到主子心情不太好,于是一直没说话。 “天霞你不去照顾婉儿,来我这里做什么?” 一点也不给她客气,海辰一把将茶杯推倒在地。 天霞于是急忙跪下:“属下是照顾主子身体的!” “从今往后不必。”他讨厌见到她。 “……”天霞好不容易重新出现在了主子的视线里,如今这意思是,再去闭门思过? “主子,属下是” “……”海辰的面色沉下来,手中的动作都顿住了,“滚。” 他竟然不知道,天霞还有这胆子敢顶撞他! “主子,属下查探到有一女子曾暗中出入玉林山庄,去见另一女子,两人口中不约而同地唤道同一个名字,叫做少主!” 天霞急切而惶恐地说道。 既然主子你想知道那徐少华的消息,我便投其所好,因为我不想要离你太远啊主子! 果真,海辰被这消息提起了兴趣,但他见着天霞伏着的身子,面色仍旧不悦:“这情报,也是你可以去探寻的?” 天霞顿时哑口无言。在密情局,天霞的职责最多是照顾主子,而自从解了面壁思过,便是被派去照顾夫人,而查探情报的事情,从来轮不到她。 “掌嘴。”海辰从不懂得怜香惜玉,从来。 于是天霞忍着不甘心,一下下抽打自己的脸颊。 海辰从情报中,确实读到了关于天霞所说的,有一个人出入玉林山庄与玉林山庄内的护卫交流,提及了一个人。 所以,她一定还没死! 第645章 5-10 冷声责难 “夫人!掌柜的遇到麻烦了,请你过去一趟啊。”华子气喘吁吁地来到广源和竹柳的家,慌忙禀报道。 “华子,发生什么事情了?”竹柳很镇定地问着。 “来了一个,一对武林夫妇,后来又来了其他人,打起来了,打得,很惨烈。” 华子估计没见过那样的场面,都快结巴了。 竹柳很担心丈夫:“那,那,他没受伤吧?”说着就跟着华子出去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就在广源饭庄。”路人慌忙说着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地跑开了。 张峰疑惑着咬了咬嘴唇,这里,难道真的要不平静了吗。 武林夫妇,又来了其他人。她跟在张峰身后,听到这些话,心底一突突。 冷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冷声的,一如冷声听到有人需要软骨散的解药如何想到了她。 张峰带着陈然和那丫头往人群相反的地方走去——身为忘忧镇的一员,张峰至少得知道自家门前发生了什么吧。 虽然陈然拦着,但也不妨碍张峰的决心。主仆较量,赢的也只能是主子罢了。 这里,广源饭庄。她承认有点儿饿了,怎么办! 只有三个人在打斗,只是这三个全是武林中人,动静很大。就现在而言,动手还不到半刻钟,这里的桌子、凳子、盘子、饭碗、饭菜、汤水已经遍地都是了,惨不忍睹,惨不忍睹。自然除了他们三个,没人还敢在这里呆着了。 但是掌柜的不可以不管啊,这是他的心血,他和老婆的心血,不理会的话就全都完了,于是他试探着往前冲,试图打扰到在打斗的三个人。 竹柳到了门口就感觉很危险:“相公!” 她迎上也同样在门口的广源,着急地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可是我们的饭庄啊!”再不拦着就完了,说着就要进去了。 “让他不要靠近。”她轻声着告诉竹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竹柳身后了。 张峰自然也是闻声赶了过来,少华就是跟着张峰赶来的。陈然还是一样的护着张峰:“少爷小心啊!” 竹柳觉得这话有道理,这送上前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广源啊,你不要靠近他们!”说着紧紧拉着广源。 她,没有看这些打斗,不过就是岐山来收拾叛徒了。而,很不幸的是自己又见到了冷声,那个曾经为了利用自己报仇而狠心杀害了整个庙里人的岐山的叛徒,还有追月,那个可以说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 故意的,故意给自己看的吧。但是,这能说明放过了她的人是润英么? 她不敢肯定。 她思考的时候很专注,不过追月吃痛地叫了一声,冷声护着她,眼角狠厉。 这一声,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的腹。 追月怀孕了。 怀孕了。 她忽然就像是再一次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尽管有着岐山的追捕,但是他们很好地活到了现在,还有了孩子,可是自己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是追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吗,那第三次生命是谁给的,离向阳吗,润英吗?她感觉到窒息。不可控制的,空虚,痛苦,几乎要让她倒下去。 可是,竹柳比她更早地倒了下去。 “夫人!”华子叫道,忽然就把这个以为自己很卑贱的人唤醒了。也瞬间吓了张峰一跳,他实在是没见过这样激烈的对打呢。 她敏捷地接住竹柳,袖子里面,飞出了那把匕首——不论她是如何颓废,她不想见到有人受伤。 冷声不可置信地看到那个自己根本就伤不了的人,被一把匕首插中了后腰。而射出匕首的那个人,是那样的憔悴、疲惫,此刻正搂着一个女人,眼神满是淡漠。 “雪儿。”冷声试探性地叫道,声音充满颤抖。 身边那个追杀追月的人也应声倒地。 没有了灵气,冷声几乎不认识这个人了,尽管才一年多没见到她。 “老婆!”广源慌忙接过来竹柳,口气里满是疼惜。 雪儿,雪儿苦涩地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难道,不是她?冷声的热切瞬间冷淡。但是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为了探究他到底是不是徐少华,冷声冒着被敌人追杀的风险留下来。 但是,她不是吗? 冷声心底划过浓浓的失望。好像瞬间他的一切信念全被打破了:徐少华死了,自己的仇报不了、玉林山庄也岌岌可危。 追月,也几乎不认识这个已经没有了生机的人。 “夫人只是昏倒了。”她低头轻语,对着那个担心这位夫人的张峰还有这位夫人的丈夫说。 她现在一身随便的女装比起来慕容府的简朴却是高贵一点都不相同,更显得有些未涉世事的孩子般较弱。就连气质,那通身曾经让任何人都为之敬畏的气质也消失不见。 她早就知道了她自己最吸引人和最惹人憎恨的所在,这一次脱胎换骨,她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于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和少华相似的地方。 追月抱着冷声的胳膊,仿佛也看着这个人像是徐少华,不过从气质上来说终究是差得远了。 冷声忽然冷冷的,再没有了方才的客气:“多谢了。” 她深深地低着头,躬下身子:“不敢。” 不敢,难道任何一个人就能拥有那样敏捷的身手吗,这么轻松地救下了自己就不怕得罪了人?冷声在岐山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和深藏不露,可不是白混的。 所以,当冷声出门的时候,趁着她让路的时候猛然回头,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左肩。 她吃痛地一下子差点晕过去。眼里也带上了泪水。 只是并不反抗,像是屈辱般受着这惩罚——她不是没有觉察到冷声的动作,她觉察到了可是当做没有觉察到,只是任由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润英,她既然安排了冷声和追月,自己就接受冷声和追月。 润英,你留着我的命,不要后悔便好。 从今往后,且看,谁输谁赢! 张峰大喊“放肆!”还要上前去阻拦只是陈然实在害怕这个冷冷的武林中人伤害到少爷于是使劲拦着。 冷声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峰的方向,张峰被这寒冷刺穿,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第646章 5-11 好好活着 她再怎么忍,但是就是疼啊,忍不住倒吸气,终于抬起手来去反抗。然后恼怒地看着他。 冷声却笑了。但是心里却是一阵无力感——她的手很凉,像是一块冰。她既然选择了假死,还会回去吗。她到底,怎么了。 “你应该好好活着。”冷声心内的绝望渐渐散去,口气里充满期待地说道。 他心中的那一份期待被重新点燃,心里面慢慢被填满愉悦,口气也异常轻松起来。 徐少华,你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只要你活着,不论怎么样,你都会回去的。不管有多么难,也不管你现在愿不愿意。 张峰才见识了精彩的打斗,又听着这两人似乎是认识这个丫头的,顿时来了更大的兴趣:“你们认识?” 只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 你该好好活着。又是这句话。她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因为“应该”,就好像他们又在安排自己。 她的眼睛里面忽然就多了一种神采:“我是会好好活着。” 并不是因为你们的话我才要活着,我不是被你们安排的。 她委屈的样子毫无遗落地映入冷声眼中。 自己,绝对不要再回去了。她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一副你的期待我承受不起的样子,而后挣脱他的手:“不送。” “不用送,恰好我们就在这里安身立命了。”追月笑着说,这个人是徐少华了。难怪冷声要留下来呢。 “雪儿,你是否也要留在这里?”冷声忽然间微笑道,这种忽冷忽热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她叫做雪儿。张峰心里默念,觉得这个名字恰到好处地描述了这个丫头的美丽和性情。 “你们认错人了。”她嘶哑着开口,尽管她自己都感觉这话说的很无力。 难道自己就这么笨,一下子就被人家认出来了吗。 难道,冷声是知道自己活着的消息吗?全天下的人也都知道吗? 不可能!曾经,她将自己死了的消息散播到了每个角落的,她确定! 看到徐少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追月的面色沉静下来:“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她确实不知道徐少华还活着。但是,知道她没死也并不十分意外——这个人,总是能死里逃生,在岐山里面,也是她猜到了追月的心思追月才肯帮她的。 现在她说,我们认错人了,不就是在说她不会回去了吗,这可真是笑话。 “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他们认错了,自己再不是以前的徐少华了。 她要转身离开,可是冷声立刻拦着了:“我的好妹妹,你,真的病糊涂了?” 一声好妹妹,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了:“你是武林中人?” 最惊讶的莫过于陈然了,他原以为这是个柔弱女子,一点都没有危险。但是万幸这个武林中人并没有伤害到少爷。 “我不是。”她不想连一个平静的生活都没有了,最主要的是她根本还没有打算活下去。可是,她的回答这样无力。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伺候起了别人呢,你知不知道你是不适合干这个的。”月儿看了看旁边的人就知道那是一个少爷。 张峰听到那姑娘这样说,心中也明白了那人是将自己当做这丫头的主子了,不过也确实,自己手中还有丫头的卖身契。 正要解释的时候,那丫头一声喊叫:“不是!” 她受不了这样,一把推开冷声,冷声几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冷声这才看到了她眼睛里面的悲伤和痛苦。 “放过我吧。” 她还是祈求能够得到解脱。但这句话也无疑是承认了,她就是雪儿。 冷声不敢再说什么了,因为他看出来了那种悲伤并不是骗人的。反而他心疼地猜测她到底怎么了。 追月却是走过来还是搂着冷声的胳膊:“妹妹,你吓到我了。”追月知道冷声心里面是激动的,但是也想要告诉冷声不要太着急了,徐少华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追月同样知道,徐少华逃不掉的。就算一切局势都指出来他不可能回得去,可是就因为他是徐少华,曾经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他就这样被冷声和追月认为:逃不掉。 只是她不甘心、不愿意。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以为?难道就不可以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她的精神开始承受不住,开始痛苦,开始不断地深深地呼吸。 华子想要让她回一下神,所以碰了碰她。 “别碰我!” 于是那种不可侵犯的气质,再一次显露出来,把当场的所有平民百姓即使是有着武林中人身份的张峰和陈然都吓了一跳。 冷声和追月却似乎都不再敢讲话了。 可是很快,她再一次低下头,喃喃:“我不是。”我不是徐少华。 虽然我承认,我有一些猜到了润英安排我,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我虽然曾经有过欲擒故纵的心思,但我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我承认我的确害怕极了。 她的态度似乎这样的反复无常。她似乎是不想要再做那个徐少华了。 “我们在青云客栈。”冷声愣了一秒,忽然间说着,于是便拉着追月,“妹妹,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们。” 他想过了,这个人一定是受了刺激。但是不管为什么,她就是还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但是要让她认清也不急在一时。反而,冷声不知道这个貌似发疯的少主,会不会突然就发狂,所以冷声把追月护到身后:“你如果有什么还不懂,也可以来找我们。”或者我还可以好好地了解下你到底是怎么会假死逃出来的、还有你到底怎么了。 听闻他们暂时要离开了,她这才渐渐舒缓自己的呼吸。 周围的气氛似乎也有些缓和了。 咳,但那分明没意识到危险的张峰偏要火上浇油。 “诶!”张峰忽然说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么这姑娘就交给你们照顾吧。”反正自己是不会把这个丫头带回家去的。 “哦?”冷声忽然站定,看着这个貌似书生样子的人,“你说什么?” 听起来,像是张峰在照顾着她一样,如今见到了认识她的人,于是想要将她交还回来。 陈然被这冰冷的样子和声音吓到了,又护着少爷向后一步:“那,那丫头要自杀,我家少爷不方便带她回家。” 看他害怕的样子,冷声心底很是不屑,那张峰身上的玉佩摆明了他们是武林中人,可是他们的表现又是这样的逊色。 只是听到她要自杀,心里又是一紧,一时间又走到她身前。 她害怕着想要后退,但是冷声忽然又抓住她,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地怀疑:“自杀。” 他倒不是在喊,也不是在质问,而是念着这个词语。 只是这种冷声不该这时候有的淡定让雪儿更是害怕。她深深知道,冷声不是一个容易说话的人,更何况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跟他对话。 果然,冷声紧紧地盯着雪儿:“是吗?” 他的声音之冷让人不敢靠近,于是陈然手中的卖身契就拿在半空中不敢动了。华子和广源夫妇也愣在原地。 注意到那张卖身契,冷声转脸厉色对着所有人:“今天的事情,不准有另外的人知道。” 徐少华死了的消息才传遍了天下,现在自己就见到了活生生的徐少华,这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但冷声也不能让岐山的人得到这消息再来杀人灭口。 “是是是。”华子连忙应道,要是在这一群人里面谁还会出去说三道四,莫过于这个接触人最多的店小二。 第647章 5-12 早有预谋 追月接过来卖身契:“多谢公子对妹妹的照拂。”追月的好态度倒是让陈然才敢说话:“没关系没关系,那没事的话我们先告辞了!” 追月点点头。于是陈然拉着少爷赶紧离开,张峰想要再和那丫头道一声别,却发现那个冷冷的人盯着自己,于是很识趣地点点头:“告辞。” 她也没有答一句,只是心里,安了一分。 “雪儿,你的匕首。” 追月见到张峰和陈然离开,于是从袖子里面拿出来递给她。 “你不可以没有防身的东西。就算你暂时不愿意跟我们离开。” 追月实在心疼她的眼神,也不想让冷声继续为难她了。 我的匕首。就算我什么都没有,我还有匕首。我自己,就算我自己残破不堪,我也有我自己的思想和灵魂。 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然伸出手,缓缓地就要接着。可是就在碰到了匕首的一刻又忽然抽回手来,低下头:“我不要。” 声音似乎都嘶哑了。追月举着,心里既着急又盼望。好妹妹,我是故意给你这个机会,你不要惹冷声生气啊。 但是晚了,听到雪儿自杀开始他已经彻底愤怒了。 “接着!”冷声忽然对她大喊起来,“听见了吗,接着!” 这时候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身体战栗了一下。她就算是心底有打算,也不过是不完全的猜测,她才多大,才十四岁的小丫头,她再怎么聪慧,也不过一个孩子,一个被那么多次抛弃、背叛和侮辱的孩子。 要她完全从那些痛苦中走出来,立刻开始适应现在的处境,并且迅速做出新的判断和决定,恐怕换作任何人都难做得到。 可是他们都知道,那是心里抗拒着,却又被命令逼迫着不能抗拒所表现出来的无奈。 她果真被这巨大的压力所迫抬起头来,再一次伸出手去,眼睛里面多了一股仇恨。 冷声见着她这样仇恨这一切,忽然间却夺过匕首:“不想要?不要这么勉强。” 然后拉着追月,转身:“我等着你来找我要。”既然现在不想要,冷声何必要勉强她呢——或许他也该学学玉言浩,对这孩子怀有一份即使是十年时间也不在乎去花费的耐心。 十年啊,就这样废弃了,谁知道玉言浩是什么心思,谁来告诉他? 她才不要,不要。不要再接受别人的命令和安排。 冷声实在是心里愤怒得很。他当然也不忍心冲她发作,所以选择暂时离开。 但是,走到半路,他才发现自己真不该离开的——他该要好好地教训这个人。 于是半路忽然间回头:“你先回去。” 追月听这话心底一颤,替妹妹难过。 要让她“活过来”,只能狠心。她是徐少华,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你不对她狠,她永远不可能听你一句话。只是,冷声的狠,现在的她受得了吗。 追月依旧道:“好,你小心些。” 冷声弄出的动静,不只是惊动了徐少华,也惊动了密情局在忘忧镇的暗探。 “主子不在?”得了消息的天长竟然有些惊喜,但来禀报的时候却发现主子不在,自己问了自己一句,只好将桌子上的文卷整理一下了。 海辰的确不在,这时候的他关心着柳温婉的病情。 “什么病?” 他的神情带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严肃和冷漠。 “蛊毒。”老者说着,目光复杂,“如果你所说不错,整个柳林门都有问题。” “为何,怎么就知道我会看中她!” 海辰口气里的冷漠和烦躁任何人都听得出来。是谁,怎么就知道我会看中这个叫做柳温婉的人,并且娶她?所以如此精确地对她和柳林门所有人都下了蛊毒,最终目的是要置我于死地! “恐怕门当户对的,都有问题。” 必然不是猜到了你的心思。恐怕从你该娶亲开始,就有人替你物色好了门当户对的人,只等你自投罗网。 “你至今才娶,也是让人挂念啊。” 听他嘲讽的意思,海辰冷漠:“那我还要多谢她费心周全了呵。” 润英,想不到你早就要对付我了,呵,你知道我密情局难对付,就用如此手法,果然,果然让我不得不以为你厉害极了——可惜,我根本就不会碰她。 为何不碰她,我,我也不知道。也许,要感谢徐少华么。 “如果你与她同床,那么你现在就是她的走狗。” “你这话难听至极!”他喝断,“我根本没碰她。” “为什么?”老者的口气里带了一份哀伤,“你,心里有别人吗?”是那个丫头吗?难道就注定,你一定要为了她死吗? “没有。”他肯定地否定,“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了,老人的脸色不太好。怎么就算是娶了妻子,你还是要挂念着她呢,呵,天底下还真是没有你的可娶之人了呢,你能娶的,都被动了手脚,你喜欢的,会害死你。 你,不能喜欢她! 到,为何海辰如此笃定那对他未婚妻下手的人是润英而非微凉呢? 因为。微凉毕竟是个光明正大的敌人,诸如她与海辰作对,必然是会让海辰知道的。而润英,身为暗桩的领头,她是阴险毒辣的。 且,她本有可能杀掉他却没有,只是因为有着更多的手段,呵,果不其然。 玉林山庄这边,海辰吩咐了的将沈应雪屠城的消息传给玉言浩,这时候沈应雪的战书已经传达到了玉林山庄玉言浩的书房里。 “战书。”玉言浩接过战书,看到“沈应雪”三个字,警惕极了,“谁送来的?” 沈应雪公然挑衅,似乎没这个道理吧! “这封挑战书是送到了慕容府的,至于是谁送来的,恐怕那人不打算暴露。”于是也便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而照着挑战书上的落款,许就是沈应雪送来的。 “马上吩咐聚义堂任飞和苏庭,部署三百人到叶城,另外让乔明带着他的人,尽快转移叶城的老幼病残,还有”玉言浩没说完,之云接话道:“玉林护卫要不要调动?” 他抬头看向庄主,眼神里分明是对,上一次少主调遣了玉林护卫的深深敬服和纪念。玉言浩的心似乎被什么触动:“暂时不要。”他没把握,“之云,你相信吗,她上一次是故意放走了沈应雪。” “属下,深信不疑。”还安插了暗探。不过,之云看看庄主的样子,不忍告诉他——若是庄主知道少主用心良苦,是否,愧疚的心思就更加严重了!且,少主命令阿七和阿三的情报只传给少主一人,就算是知道了那两人在沈应雪处,庄主也无法得到他们的情报。 可惜,可惜少主也不在了。 第648章 5-13 捉她回去 忘忧镇。 “你叫什么名字?”冷声拦住她的路。似乎对这个人十分不满意,带着冷狠和厌恶的口吻质问。 她的身体再一次颤抖着:“放过我吧。” “听说玉言浩调教你还不错,其实我一直还没见识过。” 说着就伸手打去一掌。 只是她并不闪躲,被一下子推倒在地上,她顺势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原地,反正这里是一个死胡同,根本没人经过,她就死在这里了,又如何。 这种放纵更是激怒了冷声,他攥紧自己的拳头:“你想死是吗?”是吗,你竟然这么自私想要去死,一切危险是远离了你,只是你也不顾那么多人的性命了吗。我从来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自私。 “杀了我。”听到死字,她似乎又有了生气。 “你想死,为什么来这里,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早就可以死了不是吗!”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天下间,不是都传言你死了吗。 “我不知道。”恐惧、自卑。 她不敢承认是那个人又一次放过了自己,她害怕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她更加不想去面对自己亲身父母的抛弃和利用。她是一个高傲的人,她不接受敌人的施舍,也不会接受自己人的安排。 “你死了,天下都传闻你死了!”你怎么还会活着,“玉言浩放过了你?”冷声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才不信是玉言浩心甘情愿放了她,“还是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这倒是可能的,她总是那样聪明。 冷声不反对她聪明,只是她现在用这聪明来逃避、舍弃掉天下人的安危,冷声十分不相信和愤怒。 天下都传闻我死了。或许这是玉言浩的安排。她心里有一丝的安慰。那个父亲终究是还有点良心的。但是,但是:“真的吗。”真的都这样传闻的吗。离向阳没可能不去禀报他的主子啊。我没死这并不可能是一个秘密啊。 恐惧再一次袭来。第一种可能就是玉言浩和那个主子都在隐瞒自己的死讯,第二个可能就是,玉言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而只是那个主子安排了自己的现在。 而她自己,也根本早就知道了是哪种可能。她,仍旧害怕。 她的瞳孔似乎在缩紧,冷声还是得不到答案于是又问道:“你死了,瞒过了所有的人,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我马上就可以让这个消息变成不是真的你信不信!” 你要逃避,麻烦你不要触犯那么多人的利益。 “别,别,不要……”她无法想润英再一次放过了自己是要做什么。就算她猜到了,她也不能活着,活着就是被那个人利用,被那个敌人利用。她本就绝望的心加上这一恐惧于是更加萌生出死亡的念头来:“杀了我!” 哼,杀了她。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是玉林少主,她该去面对。一个人如果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就真的一文不值。而冷声,不希望少华成为这样的人。 他不仅仅是想要给自己报仇了,他还要帮助这个人认清自己、重新活过来。 没有人可以像她这样,这样年轻就得到那么多人的认同,这样睿智,这样果敢。如果她不在是徐少华,那么她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看得到她必须要成为徐少华才能真的活过来,可是她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而看不到。 “发生了什么事情?”冷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不让她再产生去死的荒唐想法。 她咽了咽唾沫,不说话。恐惧,说到底是恐惧让她一时间不敢面对这一切,也不敢让她的牙齿松开自己的嘴唇。 只是这一切在在冷声看来,就是徐少华不想要面对危险、自私到不顾所有人的性命:“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去,否则你的卖身契就会被我送到青楼去。”他威胁。 他知道徐少华至少是高傲的,她的本性不会变,她不会容忍这样的威胁。 只是他估计错了。以前的徐少华或许会反抗,但是现在她没心情、自以为没资格,也,因为进去过一次而毫不畏惧了——更有曾经海辰那样对她,她有什么可怕的。 看着冷声手上的卖身契,她冷冷笑道:“我不怕。”我早晚是要死的,还怕被送到哪里去吗。 我不害怕,我早就是死过多少次的人了呢,所以我不能因为害怕润英,就选择这样死掉。 她的思绪不断发生着变化,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一对倔脾气相遇的结果就是越闹越僵,而且有一个人现在是想要退出、想要死去。 “你太过分了!”冷声一把抓起她,才发现她已经这般瘦弱了。不过冷声才没心情怜悯她,冷声急需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了,“真替玉言浩寒心啊,怎么就调教出来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少主!” 别提玉言浩,她却喊不出来,她不敢再讲出这个名字,甚至奢望不要再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安排了自己的一辈子,现在自己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吗。 “是啊。” 我不成器,早该死了。她像是很惬意地回答着。 “那就让我再好好地调教调教你。”他是一个粗人,一个杀手,一个复仇心切的人,他能有多少耐心,比玉言浩的只少不多。于是他像是曾经的玉言浩一样将她摔到地上去。 只是她,再不似曾经那般愤怒与反抗。在她心里面,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这着实是让冷声郁闷加生气,于是又捡起来地上那个似乎没有生气的人,拖着就往青云客栈走去。一路上引来很多人围观冷声是丝毫都不在乎啊,况且就凭冷声的冰冷样子围观也得三尺之外。 她知道,冷声只是想要自己明白,没有那个身份,自己一无是处。但是,自己早就知道了,没有这个身份自己一无是处,而且自己还知道了,这个身份根本就不是自己争取来的,只是被人安排来的。 “做我冷家的奴隶,一是要谦恭有礼,二是要听话乖巧,三是要随叫随到。”冷声抱着自己的手命令道。眼睛不时地瞥一下被自己扔到了角落里的她。 他是不忍这样做的,他也承认这样对待她自己是心疼的,但是,他更加知道,不这样根本就不能让徐少华开口讲话。 “听到了吗。” 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今天对这个丫头冰冷太多了。以前,自己总是愿意照顾她、让着她的。只不过那丫头似乎没意识到,反而觉得这冰冷才是理所应当似的。 自然了,他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到她的回答的。 第649章 5-14 他知道了 海辰面色不悦地朝着书房走去,旁边石天宇也满面忧愁,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柳林门都被岐山的人做了手脚啊! 嗨,如今海辰可不是有了个妻子跟没有一样?他是否要考虑再给辰儿换个妻子了? “主子你可回来了,有徐少华的消息!”天长听见脚步声,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见到石天宇也在,天长收敛了喜悦之情,急忙俯身行礼,他若是单独在主子面前有些失礼倒也罢了,主子毕竟会看在自己提供了这么一大情报的份儿上不计较,但在石天宇面前,他不敢。 海辰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一同进来的石天宇立刻开口:“胡说八道,她不是死了吗?” 石天宇,很在乎那丫头的死活,或者说,他更希望那丫头死了! 于是海辰心里面笃定,石天宇曾经是对那丫头做过什么的。 “……”天长于是不说话了。 她,没死。 海辰嘴角渐渐浮现笑容:“是我要查的,密情局从今往后如何不劳您费心了。” “辰儿,我不反对你做任何事,唯有一件!”石天宇怎么也想不到,那丫头竟然会没有死,而且,就算是他曾经那样地安排了他们两个的仇恨,辰儿依旧是本性不改,或者说,徐少华她本身有太大的感染力! “请说。” 他迫不及待,想听完他说话然后好好地问问天长,得到了徐少华的什么消息。 “徐少华顽劣不堪,品性不端,我绝不会允许她,成为密情局的人,你最好不要对她有任何心思!” 额?海辰一愣,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 似乎戳中了他的心思。原来他,竟然会对她有这份心思的吗?他一时间笑了。 “你多心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一个丫头片子,“我不过是欣赏她的智谋,恐怕你也不得不佩服她,如此年轻,如此睿智。” 见着海辰错愕的面容,石天宇暂且相信了他对她无情,不过。 “……”佩服?一个小丫头,哪里就值得他佩服了,“她再怎么睿智聪慧,也不及你。”你十几岁的时候就是密情局的少主,那时候你的沉稳睿智,无人可比,“你答应我了,我要你立据为证,如果你违背诺言,我一定会杀了她!” 如果她会害死他,那么我一定不会容许她活着。 “好,立据为证。” 他爽快地答应着,心想这有什么。 忘忧镇。 “你干什么啊。”追月十分郁闷,“我们身上都没银子了,你还租了隔壁的房间。我们三个在一起住不就得了?”看看这间屋子,不算十分豪华却也够三个人住了,尤其是大床的对面还摆了一张小床,设计得十分合理。 但,冷声仍旧租了另一间屋子,单独给她住。谁知道,这是真的有必要,还是冷声照顾她养尊处优惯了的脾性呢? “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吓着我们孩子怎么办。”他甩了一张冷脸来,追月只好闭嘴。 但是却看到冷声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坏笑来,追月就不得不开口问道:“怎么?” “这丫头实在是欠收拾。”他说了这句话就站起来离开了。 追月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冷声看在那是曾经照顾有加的少主的份上,别那么狠。 “在忘忧镇发现了那少主子的踪迹,如今她似乎颇为” 诶,糟了,天长方才没有预演,此刻除了“颓废”想不到别的词了,又记得主子不让说“颓废”,于是顿住了,赶紧想词。 他洗耳恭听呢,但天长开始说得还算顺利,不过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怎么就愁眉苦脸了,莫不是丫头不太好? “颇为什么?”他急切地问。诚如天长所想,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那玉林徐少华的情报,于是只是追问,而非对天长的犹豫不开口进行责罚。 颇为颓废呗,几次想要寻死。 “颓废!” 他赶紧说着,又赶紧往下说。 “几次想要”诶,寻死?自杀?天长接近无语,他怎么忽然发现,那个少主子只适合用伤心欲绝,颓废,自杀……来形容呢! 海辰的双手紧了紧,对于再一次听到类似于“颓废”这样的词语,安在她身上,感到莫名的不悦。 “你到底说是不说?”他皱了眉头,表示很无奈。 “主子,属下觉得那少主有事,主子若是有时间,不妨亲自去看看。”天长认真地说。 既然主子你如此关切,不妨亲自去看看她,以免她出了什么意外你又自责不已——主子一直对上一次没有见徐少华有着许多的想法,天长能够察觉。 而对于天长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海辰不表示奇怪,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会喜欢她麽?” “……”天长表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主子,会喜欢那个小丫头?天方夜谭好吗?但,他应该这样说嘛?因为,似乎,主子对那小丫头有点儿不一样! 那小丫头,如今算是被冷声监视加囚禁了,虽没有锁链,但也没自由。 “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你要跟我交代什么,明天一早我要听答案。” 只是让她自己在这里冷静一下而已。冷声其实没那么坏。 当然了,他自然是有另外的办法了,所谓的酷刑冷声可不是不会,但是,说真的他是不忍心再伤害这个身体已经不好了的雪儿了。他是思考了很多办法来让这丫头就范的,打骂羞辱冷声怎么都行,只是,当着她的面,冷声毕竟是不忍心。 天色还早,冷声依旧可以看出来她脸上的憔悴还有难受的表情。 但是他只能视而不见:“听见了吗!”冷声完全不考虑徐少华要自杀的因素,因为他的潜意识认为,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但她依旧不回答。 “说话!”他不耐烦地吼道,顺便踹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更加愤怒于她的不抵抗、不言语和没反应——徐少华不该是这样的人。 “是。”她这样回答道。她还有什么资格反抗呢。她现在能活着,不是玉言浩的施舍,就是岐山暗桩的阴谋。她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蒙骗眼前这个人一会吗。只要他离开,不再回来监视自己,死,轻而易举。 对于她忽然答应了,冷声有一丝的诧异,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继续威胁:“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把这卖身契送到玉林山庄去,交给玉言浩。” 一个字一个字他都说得很慢很重,似乎在观察她对每一个字的反应。 是的,听到玉林山庄、听到玉言浩,她是害怕的。 为什么?这丫头该是不至于对玉言浩这样憎恨吧!冷声心里的疑惑是越来越重了。但是,现在还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这一切,都要她亲自说出来才好。 他离开了。 第650章 5-15 他 海辰来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指甲已经长出来了,因为好久不清洁,里面似乎沾满了尘土。尽管还不那么长,但是她看了就讨厌。她想要干干净净地死。她看看这间屋子,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有一个梳妆台。 她走过去,坐到铜镜面前。 屋顶上冷声吃惊地张大了嘴。他不会用心地安排了她自己在这房间里,就看到她自己梳妆吧?他其实,是想要看看她在自杀之前的表现啊。她的绝望,他很能看得出来。但是,在绝望到最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最大的秘密。冷声坚信。 她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恰有一只银钗,尖锐得似乎可以刺痛人的眼睛。她攥紧尖锐的部分,却感受不到它的冷和尖锐似的。她自己,身上很冷。 她放下银钗,拿起梳子来,将自己的头发散开,慢慢梳弄。眼神没有盯着镜子,却是看着窗户的位置。她害怕,所以手还是颤抖的。她现在什么也不是,她如果不死的话,她没有任何资本和力量不被岐山那个主子利用,她也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面对玉言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设想的一切,虽然如同设想的一样。但此时此刻她竟然这样地不确定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她的实力还太弱,她自己清楚得很,又如何能够在别人的地盘上,进行所谓的反抗? 岐山这边,阿七和阿三见过天宁,目光带着一份不信任。 天宁开口,更是让他俩不信任:“是玉林少主安排你们来到这里的吗?” 似乎是被发现了!但是阿七和阿三没说话。 “这一次屠城计划,你们是否告诉了她?”或者,“或者玉林山庄?” 密情局的人,不要招惹,不要信任。少主这样嘱咐过的。于是他俩仍旧不说话。 “似乎我并未揭发你们,还救了你们的命。难道我们不算朋友?”天宁表示,这两个人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为何? 但是仍旧得不到回答,就好像那两个人是哑巴一样!但分明,天宁知道他俩并不是哑巴。 “不说话,呵,难道就打算让沈应雪为非作歹?” 天宁的话从来没这么多过。 提到沈应雪,阿三和阿七这才有了一些反应,不过这反应,倒并非天宁预料到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沈应雪的走狗!” 说话真难听。天宁面色不悦,一张俊美的脸上竟带了几分阴沉。 “你们有什么计划?” 既然是情报不给徐少华,也不给玉林山庄,那么想必是,这两个人有了计划。 阿七和阿三自然是有自己的计划。他们现在联系不到少主,却并非不敢擅作主张。 不过,到底算是被人猜到了心思,且这人还是密情局的人,于是阿七面色冷凝:“你是密情局的人,密情局为何要帮我们?” “……”难道说凭借丫头与主子的关系,不值得密情局的人帮助玉林山庄吗,“因为你们少主与我家主子交好。” 显然,天宁不知道海辰失去了一切关于徐少华的记忆。 我家少主与你家主子交好,是吗?可是当时少主并未提及啊,还嘱咐了说不要招惹密情局的人! 阿七和阿三完全没有被那玉林少主死了的消息打击到,因为,他俩根本就不信!且,没几个月,他俩还真发现了少主果然活着的事实。虽然,他俩还没有机会将情报传给少主。 那房间里,丫头在梳妆,忽然间她的眼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脑袋也觉得瞬间变得昏昏沉沉。 可是她明明是清醒的。 冷声赶紧从屋顶上下来,迅速闯进了楼里,爬上了二楼就冲进门来。 他看到,迷离的双眼,空洞的表情,苍白的面庞,几乎没有力气的全身。 只是冷声发现自己还是被这个丫头骗了,就在他跳离房顶的时候,她早就将那银钗刺向了自己的心口去。 “住手!”冷声厉声喊道,并且狠狠地攥住她冰凉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 “你死不了!”冷声的速度并不慢,徐少华现在也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自杀,于是银钗只是刺进了一点点,尽管已经血流满地。 冷声马上拔掉银钗,用手捂住她的心口:“月儿,月儿!”他朝着门外着急地喊道,希望月儿能够尽快听到自己的喊声。 他不曾想,她真的会如此坚决地想要死。 自杀。传说她被废第二次之前不是自杀过吗,她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不也是自己自杀的结果吗?但是,她不是都没死成吗,怎么还会再去自杀! 他是心疼的、担忧的,面对着如此虚弱和一心求死的丫头,他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他只希望她没事。 曾经,在玉林山庄,第一次他与她近距离的接触,那时候就是她被玉林山庄的护卫设计了受了伤,而自己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居所,那时候自己以为自己给了她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 而如今,面对这样一个脆弱的人,他很想要给他一个不要她死的理由! 追月闻声赶过来,见着眼前的情景也就明白了,于是慌忙地给床上昏迷着的妹妹脱掉衣服并且简单地包扎,冷声早就拿来了自己受伤时候去拿的药,紧张地递给追月。 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冷声和追月将她放到床上,如释重负。 盯着那昏睡的丫头,冷声好头痛啊。 见着冷声那副样子,追月叹了一口气。 “别再逼她了。要是想活,她什么都不会隐瞒。要是想死,什么也不会说。” 追月还不知道吗,这人聪明得很,当时在岐山甚至能从自己的话语和眼神之中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得到了自己带她离开的机会。 而海辰见着她昏迷过去,心里满满的都是,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份感觉他不熟悉,不了解。 但毕竟不是悲伤或者压抑。因为,悲伤或者压抑的情绪,是在几个月以前,得知她的死讯,每天他守在她的遗体前看她面容时候的情绪。 此时此刻,见着面色憔悴的她,海辰只觉得,有一股异样的情绪正在将他包围起来。这情绪,若是去细细分辨,该是有庆幸,庆幸她没死,而同时自己有本事知道她没死,该是有放松,为着她真的没死而感到放松,该是有同情,同情她有着这样尊贵的身份,却被如此糟蹋,该是有懊悔,悔曾经他也给她带去过伤害…… 此时此刻,海辰只是安静地在这里看着她,没发出一点儿动静,不想去打扰。 但此时的她,似乎能够感应得到他在。 第651章 5-16 润英,别后悔 她迷迷糊糊地做着梦。关于她和玉言浩,她和润英,她和海辰。 她看到玉言浩和自己穿着鲜艳的红色在拜天地,旁边是海辰带着冷漠的笑,身后有着润英仇恨的目光。海辰说,要自己嫁给玉言浩,密情局才会帮着玉林山庄对付岐山…… 玉林山庄一片喜庆,人人道贺,没人听她的求告和呼喊,没人在乎她的愿意与否。 不要……她拼命拒绝,却被什么人死死地按压着脑袋,顺着所谓的“一拜天地”等,与玉言浩拜堂成亲。 “不要……”她将绝望而痛苦的眼神看向海辰,海辰却带着嘲讽和逼迫对她说,不仅要成亲,还要洞房哦…… 玉言浩满目冰凉,为了玉林山庄得到密情局的帮助也不打算十分抗拒。 她和他,本来是父女! 微凉,紫丹,若冰,筑瑶,救我…… 她大汗淋漓,苦苦挣扎,却醒不过来。 但好在,她心志强大,做噩梦的时候她会竭力克制自己的言行,痛苦归痛苦,却强迫自己不许说胡话。否则,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她的内心! 且,她求自己快快醒来!因为,她的每一分不清醒,不知会带去给别人多大的痛苦,她宁愿她自己是醒着的,哪怕受尽折磨,也不要她在昏迷的时候,敌人对她在乎的人下手。 见到她昏迷的时候如此痛苦,海辰的眉头都微微拧着,但他自己不知道。 此时此刻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挂满了一份紧张。 丫头啊,快醒过来吧,没时间给你昏睡呢。海辰心知肚明这丫头的打算了,于是他觉得,若是这丫头有着这样精密的筹划,该是不应长久地“颓废”下去。不过,身体的虚弱到底是不能掌控的。 只有尽快醒过来,局面才受控制,对吗,丫头。 似乎他心内柔柔的呼唤和劝慰对她起了作用。 她醒了,她知道那是一场梦,她心底的恐慌渐渐散去,却不敢张开眼睛。 她知道暗处有人盯着自己,那一定是润英的人——她要如何做,她下一步要如何做才能,才能瞒天过海,顺利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偷生? 她似乎是醒了?海辰心里面一时间被喜悦填满,但小心着不被那敏感的丫头发现,于是呼吸更慢了一些。 “我,我好怕。”她似是昏迷着,也似乎是清醒着。 巨大的疼痛从心口传来,外面的疼和里面的疼一起压迫着她。 她醒了! 冷声欣喜地凑近,虽然面色依旧冷漠,却到底添了几分关切,不过,静静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扰。 “是,是”她讲不出完整的字来,好像很吃力地要说什么。 但是,即使不想打扰,可是她说得这样费劲,到底是让人着急啊。 “你说什么?” “不是我的错,不要逼我。” 那个声音就好像从远方飘来,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不是我的错,不要逼我。 冷声和月儿一点也听不懂这句话。 本来,不是你的错,没错。可是,自甘堕落就是你的错了。冷声心里心疼她这样子,但是还是一副就是你的错的样子,盯着她——还好,她看起来还活着,还不会死。 她要怎么做,她已经想好了。 她紧了紧眉头,慢慢张开眼睛——润英,不要后悔,呵,你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你们一直都是在利用我的吗。” 她终于肯用正常的眼神、那种尽管痛苦可是还可以让人看懂的眼神,微微抬头看着冷声。她承认自己很疼,也很笨,每一次自杀都死不成。 她不是在质问,只是陈述。 这陈述,许就是她能够重新振奋的理由。 “你,是要我为你报仇。所以,杀光了庙里面的人吗。” 她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身子,却发现根本就是妄想,追月不准她乱动。 追月已经看到她的心口有好几道疤痕了,仅仅是心口位置的刺伤就已经有四处了,于是追月觉得她最好别乱动。 冷声不回答。他似乎发现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发挥作用了——徐少华,本就是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人,绝望时候的一点点希望最能让她重新“沦陷”到现实中去。 “你,是为了让我帮你杀掉玉言浩,才会没有杀死我的吗。”她问扶着自己的追月,目光无神。 追月心内一颤,不作回答,心想难道这就是冷声所为换来的结果吗,她终于肯说话了。 “玉言浩,他从来都是用我的命,换取玉林山庄的安定。” 她的嗓子似乎干燥得很,眼睛也疼得很。 “方明远,他是利用我的身份护着慕容府千秋不动。” 除了很深的失望,冷声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来解释这个少华竟然会对一向和蔼温暖的方明远有这样的评价。 她在质问,还是控诉,都不是,只是干涩地讲述。 而,冷声和追月一言不发,静听着她说话,有些话说出来心里会舒服。 “他们设计的局,千辛万苦的,都是为了玉林山庄。” “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就连我的反抗和聪慧,都是他们一手栽培的结果。” 他们很可恶。我讨厌他们。 似乎带着委屈,却欲哭无泪,她叹了一口气。 “从有了我的那一天,就注定了我是一个被遗弃的人。” 一个注定被遗弃的人,还不如真的就被玉言浩那一根刺刺死了的好! “所以,我连被利用,这三个字,都没资格用。” 她慢慢陈述着这些话,心里空虚得很。 她的确很痛苦,伤心欲绝,自杀…… 海辰喘息着,隐藏在暗处看她的样子,一时间心疼不已——她变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也有他的错?曾经他,那样羞辱她。 不,是一定有他的错! 原来,说到底她最害怕的也不过是亲生父母的利用而已。他说的这些问题从不涉及到岐山暗桩的问题。在她内心深处,只有信任被打破才是最可怕的。而,什么岐山的主子会放过自己、对付岐山会有多麻烦,她一点都没有提到。 她果然还是一个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只是她的感情,现在还不够明白。 讲述完这些,她猛然间问道:“是不是?” 那些,其实都是她的揣测,对那些她现在没可能见到的人的恶意的揣测,以此来表示自己,恨他们。但那些揣测,也许并不是事实!她的眼睛里面有了一丝的渴望,渴望有人告诉自己不是的——一定会有人告诉她不是的。 她知道,既然,润英安排了冷声和追月,自然是要告诉自己,自己不能死。 润英,我接下了你的挑战,我活着,你不要后悔,呵。 第652章 5-17 不只利用 “不是这样的。”冷声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除了利用,你还被我们需要。” “除了利用,你还被我们敬重。” “除了利用,你还可以描画自己的生命。” 他不希望这个人在这一连串的问题之后就彻底绝望,他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 于是,一向冷酷的冷声也打开了话匣子。 或者说,他想要尽自己微薄的努力,挽救她。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有直觉,你会帮助我的。没错,我那时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是,是你的表现才让我有了这样的心思。你知道吗,因为我有这样的心思,曾经救了你多少次。” 冷声依旧保持他高冷的模样,表现他“一般人我不救”的模样。但,他的言辞恳切和话语内容,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被刺杀,我让那两人关照了你。你被粉妆用毒药,我阻隔了这个消息,才没有被沈应雪知道。就连杀掉破庙里面的人,都是为了你可以活下去。” 这些我以前也和你说过了的,只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再跟你说一遍,让你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帮助你。 “我是利用了你,可是除了利用,我是那么样的信任你,信任你可以,你能够,铲除那十恶不赦的岐山。” 十恶不赦,我相信你已经很清楚了。 “我是利用了你,可是难道要向岐山报仇的所有人,希望你施以援手,都是利用吗?” “这是你的职责,是你被无数的人信任和需要。” 他在指责她吗,不,他只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对,她的职责。海辰默默赞同道,希望她不要如此绝望。 她的职责。床上的她的心猛地一颤。她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有资格尽那份职责么。 苦笑。但,她毕竟是将冷声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冷声适时地予以指责。 “除了利用,你根本没有想别的,不是吗?” 声调陡然抬高,恢复了他的高冷做派。 “玉言浩利用你,为什么利用你,他是为了玉林山庄,是,就是。可是,何尝不是为了天下的所有人?” 玉言浩、玉林山庄,这些个会让她心疼和难过的词语。 但是,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冷声忽然严厉起来。 “你感情用事,太自私了。你是被利用了,被利用得除了利用,你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你太重感情了,所以除了利用,你看不到其他的。” “你看不到,所有的人被你笼络了,你看不到,所有的人需要着你。” “你看不到你笼络了人心,但是你离开了之后,给玉言浩和玉林山庄带去了多大的麻烦。” 没有了她,玉林山庄的危险不仅是不易察觉的而且是十分巨大的。 “你看不到你离开了玉林山庄有多么大的危险。” 你离开了,岐山的所有力量全部用来对付玉林山庄,连带着自己也受到了追杀。 “你更加看不到,玉言浩是怎么变成这样狠辣无情的!” 他这才开始发现那丫头实在是欠管教,即使玉言浩调教了她那么久,她依然是欠管教。欠管教,竟然到了不顾天下安危的地步! “或许你看到了,”冷声厉声指责,毫不留情,“你知道了自己是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得人心,可是你,利用这些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她问自己。 其实,她是问心无愧的。但,看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大错特错的。 演戏太好,没办法呢。 但,其实她很想听,在别人眼里,她做了什么。 “树立自己的威信,和庄主对峙,让岐山有可乘之机。你是好计谋,可是你,你了解岐山吗,你知道,他们就会按照你的计谋,跳进你的陷阱吗?” 冷声如她所愿地给她讲述着别人眼中所见的她所做的事情。 “你大意,你自负,你在大局面前只会斗气,你不觉得那么多人的钦佩和敬重,不是你的荣耀,而是你的耻辱吗?” “你从来都是感情用事的,所以你才只看到了我们的利用。” “如果,你有,哪怕玉言浩的一点点的狠心,你不至于每一次,以身犯险,用自己做诱饵,你知不知道,你死了,就算铲除了你要铲除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你是玉林山庄的希望啊,你却要自寻死路,这是莫大的错误! 这一点,冷声所认识的和微凉相同。 “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一次次和死亡接近,这到底是你的勇敢,还是你的感情在作祟?” “你是害怕活着会面对无数的危险,所以你希望哪一次死掉了就好了吗,那样你是死得明明白白的,是不是?” “你做梦!你聪明,你睿智?你就是一个傻子!你死了,是玉林山庄最大的损失,不是你除掉几批暗桩,就可以抵过你的价值的!” 他在肯定她的价值。 这份价值,玉言浩,海辰,微凉,润英都看得到,但那丫头似乎就不懂得珍惜一般。好可惜,好可惜。 “如果,你有玉言浩的哪怕一点点冷酷无情,你都不会那样不甘不愿地做这个少主。你是不愿意的,你是被逼的,可是你,如果你不感情用事,明明一切都可以被你利用的!” “如果,你有玉言浩哪怕一点点的为了玉林山庄生死不顾的精神,你都不会知道了自己被利用,而,抛弃了整个武林!” “从来就没有人遗弃你,是你自己所想罢了。” “你以为,你真的配得上玉林少主这个位置吗?你只有被利用的份,因为你从来,不去争取不被利用的机会。” “你只会剑走偏锋,你从来不会真真正正地担当起你少主的责任,你不被利用,哼,不被利用才怪!” “到现在,你只会为了被利用而伤心、而绝望,你知道吗,有多少人,因为你的绝望就要死掉,有多少人因为你的放弃,就会万劫不复!” 因为激动和愤怒,冷声的双手紧紧攥着,口气里都是愤恨。 这些人的死,真真正正要归结到这个徐少华的头上来才是,因为她的这一次假死,让岐山有了多少对付玉林山庄人的精力,冷声甚至都不敢想那些血流成河的景象,可恨这个少主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除了利用,还有那么多东西,可笑你看不到。那么,除了利用,就真的再没有别的了!” “你醒醒吧你,你的感情,应该给所有的人,不是玉言浩一个人!” 冷声一路逃亡,见识到了多少被岐山痛下杀手的场景,他的内心十分痛苦却为了追月和孩子不能够施以援手。 从头到尾,她的身体一直是颤抖的。 冷声的声音却从不肯冷却,一直渐渐抬高。 冷声最多知道,玉言浩利用徐少华,利用得狠毒,所以徐少华很伤心,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白费的,永远只能被利用。 冷声猜测的和少华心里的痛苦差不多了,不过那个天大的秘密,却是不会再有人知道。 她自私自利,她早就知道了。如今她每一步都深思熟虑,不敢走错一步。她现在在任何人眼里仍旧是不堪,但事实上,她步步为营。 冷声的精彩演说,教她觉得自己以往的演戏,演得太好了,于是她不该轻易放弃这大好的局面,不该,将润英引入了局,自己却悄无声息地去死。 第653章 5-18 她的假死 谁在纵容 “你的命,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排了,”这一句话,才真的让她的眼神重新充满了仇恨,而不再是痛苦和迷惘,“那是你自己安排的,”她听了这一句话,反而有点糊涂,“你自己的一言一行,受得了别人的控制吗,你想一想,你做的哪一件事情,是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别人的意见的?” 原来,如此。 “没有人控制得了你,只有你,你的缺点被人发现了,你才彻底地被人利用,利用得,体无完肤!” “你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别人操控得了的吗,你的所有思想,认知,行为,都是被别人灌输的吗?那么,同样和你有着相同遭遇的人,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呢?” “你以为,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而造成了你不希望的结果,就是被人利用的吗?” “天底下也只有你一个玉林少主罢了,如果任是凭借利用就能培养出来一个你,我恐怕岐山早就不存在了。” 那样的话现在该是有多少个你来对付岐山啊,我和追月还至于躲躲藏藏、我还至于要见识到岐山胡作非为吗? “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了你,只有你自己。” 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让所有的人失望。丫头。 这个人,是。冷声。海辰听着他似乎入情入理的批评,就知道这个叫做冷声的人十分了解徐少华。他,一个岐山的人,何以如此了解她? 目光舍不得移开她,海辰的面色微微带了笑意。这几个月以来他可以说他每天都会想一想这张脸吗? 如此,一如既往的有着清高和尊贵,有着清美和孤独的气质。徐少华,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呵。 她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充满着灵动,但很快,消失掉。 “是啊。”她也似乎是听懂了,也似乎是没听懂。 只是她的眼神再没了黯然。 不过暂时也还没有恢复光彩。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才是啊。 就算,静海把自己送进了林府,在林府那样屈辱地活着自己原本可以选择死,可是自己却选择逃离,逃离之后自己原本可以选择平凡一辈子可是却选择了跟玉言浩斗,同时,发现了润英对自己的“看重”,她本可以选择毫不知情,却选择了深入敌方把自己完全交给敌人。 这到底都要怪谁呢。怪他们猜得到自己的所有举动吗。还是怪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情,才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他们的生命。 一切,一直都是自己选择的,没有谁能决定我自己。我想死、想逃避,总能做到的,是我够幸运、够能力,才到了玉林少主那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安排。 这些,以往的时候微凉都教她看透了的,而如今她,不过是需要重温一下,慢慢地再平复一下内心的伤痛和恐慌,而已。 冷声和追月实在担心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追月并不知道冷声这么久一直在关注着徐少华,她除了听闻过和见识过一次徐少华的厉害,也并不知道徐少华究竟有多坚强。 这半天,冷声说了这么许多话,那丫头呢,一句“是啊”,就没了回应。 “喂。”追月朝着那双眼睛挥挥手,生怕她受不了冷声的态度和尖锐的话语。 而,追月轻轻地挥了挥手,却好像是用力地推了她一把一样,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就倒了下去。 “冷声!”追月慌乱地叫道,冷声却早就过来封住了她的穴道不使急火攻心,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终于肯活下去了。 “到底是怎么了?”追月问道。 听了这半天,追月只知道冷声很了解这丫头,而已, “不是十分清楚。玉言浩太冷血,这个丫头又太,太感情用事。” 他们之间有矛盾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为着这一份感情,她放弃了天下人的安危,真是该死。要不是看在以往和自己的情分上,冷声必然要杀了这个人! 仅仅如此?追月好看的眼睛眨了眨,表示不会那么简单吧:“但是她,死了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 “就算不死,她现在回去也没用。已经被废弃了两次了。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看起来,她是真的想死的。如果第一次自杀是因为和这次一样没有力气,那么上一次她假死,谁安排的呢。” 真的不明白啊。 呵,徐少华要演戏,怎么可能真的叫人看出来呢?冷声,你的不明白再一次证实了她演戏的本领高超! 而,她也有把握,就连润英都被自己骗到了呢,现在,她身在此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根本就不想死吗?哄骗我们有什么用呢?或许,还是和玉言浩作对?”追月不明白。 “不一定。”冷声冷静着分析,“恐怕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我倒觉得,她的即使命大得很,却真能够抵挡得住岐山暗桩接二连三的刺杀吗?” 与玉言浩作对,选择假死,离开玉言浩的视线?看起来,其实本就是这样的。但实际上,这些现象太表层,深一些的原因,其实冷声也能窥测到一些。 因为,这徐少华命大,不是一两次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答案,呼之欲出了。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你上一次带她出来是万无一失的吗,没被人跟踪吗,或者,不是让你们暗桩头目纵容了才能带出来的吗?” 冷声的话真像是在质问追月了,他的内心十分不安。 “一路上我们不是没见到他们怎么样地去杀人!”他们,手下不留情。 “你上次不是说了这个问题了吗?” “我是说过,可是我现在还说,她的假死不可能是玉言浩安排的!”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不是说离向阳是你们的人吗!” 离向阳安排了徐少华的假死,就算是玉言浩的命令,他也不可能不告诉岐山暗桩,而且,恐怕这还不是玉言浩的主意呢,在冷声心中,玉言浩不会放弃这个优秀的少主。 但是,现在,全天下传遍了徐少华已经死了的消息,那说明什么,说明岐山暗桩即使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根本就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是岐山暗桩纵容徐少华假死,甚至是他们安排的徐少华的假死! 追月这下子才被吓傻了:“你,你,的意思是……” 徐少华的侥幸,或者仅仅是因为岐山暗桩的纵容! “他们纵容他,甚至比玉言浩纵容她还要过分!”冷声的语气带有一点紧张,“他们,要干什么?” 如此纵容,似乎像是,润英的手法呢——那岐山暗桩的主子,她最 第654章 5-19 被废弃了 反而尊贵 追月一张脸被吓得惨白,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坐了下来,心里面仍旧是不敢相信:“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吧。” 这不是他的猜测。少华在床上,解决了心中对于玉言浩和静海的怀有的那份痛楚,就只剩下了这一份被岐山“纵容”的恐惧。 这不仅仅是猜测,这是徐少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有的想法了,她还想要做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所以她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海辰也深深知道,这不是猜测,这是真的,而且,徐少华似乎,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呵,一下子安插了两个暗探去探寻沈应雪,你胆子够大——我早知道你胆子大了。 徐少华没死,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岐山暗桩知道而玉林山庄不知道的秘密。形势所迫,徐少华根本不可能会去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冷声和追月也不可能在岐山的“追杀”下将这个“秘密”报告给玉林山庄。 冷声和追月能活到现在,恐怕就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死的吧。他们,比玉言浩更过分地纵容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们,却只能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我们两个叛徒能活着绝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能力很强,而他们也肯定知道我们不可能让徐少华去死。 “他们,更可恶了。” 冷声恨恨地咬着牙。 比起以前杀害自己的全家并且逼迫自己来效命,现在他们竟敢利用玉林少主,实在是更可怕和更可恶了。 更可怕的是,玉林山庄那边,对岐山的这一动作,毫无知觉。 少华顿时感觉恶心异常,血也从口中喷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玉林山庄对岐山的动作一无所知而感觉难受,是因为她的身体真的不舒服。玉林山庄对岐山的动作一无所知,其实于玉林山庄而言,最安全不过,这也便是少华将死讯传遍天下的用意所在。 润英,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看着她吐出的血,隐隐透着黑色,海辰本能地觉得那血有问题,或许是这丫头体内有毒药,未清除? 见到她吐了血,冷声和追月将她的血涂抹掉,小心照顾着,海辰面色微沉地离开了这里。 他不得不思考一下,密情局接下来的出路了。 刀剑局?其实和那个女人作对真是没什么意思!微凉嘛,她不过是一个闲来无事找自己寻开心的女人,自己没事逗她玩玩也就罢了,要是真的拼着密情局的人力物力去与她较量,海辰真没兴趣。 玉林山庄么,似乎玉言浩为人还算不错,但他到底有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少主,那少主曾经试图和密情局作对的,或者说,那少主故意挑衅自己来着。 岐山,润英,沈应雪。呵呵,要说岐山与我的仇,其实最大! 刀剑局。 紫丹担忧地告诉微凉大人,少主被密情局的人盯上了。 “杀了没?” 谁敢盯着她的少主,那就是找死。 紫丹略停顿了一秒,如实回答道:“是密情局的海辰,属下没胆子,也没实力杀了他。” 这可是大实话。 不过,密情局的海辰亲自出马,打算对丫头,如何? 不无意外,不会是伤害那丫头去的,听说,海辰亲自到了丫头的葬礼,还,放弃了对刀剑局的攻击。 呵,丫头没了玉林少主的身份,看起来是身份卑贱,但实际上,只能说是更尊贵了。 没看见吗,润英,海辰,微凉抢着要呢。若是,玉言浩知道她还没死,也根本就不会在乎所谓的废弃与否,定然是要将她带回去的吧! 而密情局,海辰摆明了是在藐视微凉,将微凉的挑衅当做无理取闹,他不出手,刀剑局若是再挑衅也没意思对吧? 但是,海辰又分明是在挑衅微凉!他,虽然是没打算出手对付刀剑局,却对那丫头虎视眈眈,哼,意欲何为? 更重要的是,本来那丫头就选定了海辰作为她的帮手,而婉拒了自己提供的帮助,如此一来,微凉岂不是连机会都没了? 微凉神色一滞,握着茶杯的手有着颤抖:“那你以为,她会选择谁?” 紫丹微微皱了眉头,口气冷漠:“密情局。” 以前她就选择了密情局,如今,海辰放下身段去将就她了,没道理她会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可是海辰,那样待她,她不恨吗?” 微凉的声音都有些失望。 曾经,海辰仅仅是在他任少主的时候,对微凉不敬、几次捉弄,于是微凉就将他视为了死敌,甚至上升到了门派间的争斗。 而如今,那丫头。海辰对她的羞辱或是折磨,还不够达到深仇大恨的地步吗,她如此心高气傲,真的会去,继续忍受? “微凉大人,您低估了少主了。”紫丹一语道破,“其实在少主心里面,最重要的莫过于玉林山庄和玉言浩,她既然已经忍辱负重到了如今,又岂会轻易放弃呢?” 说到底,不去在意那些个人荣辱和待遇,算是微凉帮她点解了呢。微凉对她说过,她很渺小,那些苦痛也很渺小。 而当局者迷,微凉将她劝说得将苦痛渺小化了,却没办法让自己忘掉对海辰曾经的仇恨。 微凉将茶杯捏碎,不顾茶水流出,不顾碎片扎破她的手,面色带了死亡一般的冰冷:“紫丹,我不介意适时地用一些威胁的手段,逼她就范。” “微凉大人,属下会尽力将少主的心留住的。” “紫丹,找个机会把她带回来,治病。” “微凉大人,怕是少主近些日子不会有时间。” “……”微凉何尝不知,“你去吧,派人叫末羽来。” 微凉的口气里都透露着一抹悲凉。 紫丹于是默默退下了。 紫丹离开了刀剑局就到了玉林山庄,找到若冰。 两张冷冷的面容彼此对视着,口中交流着什么。 “若冰,被密情局的人盯上了,你怕吗?” “那会对少主不利吗?”若冰不怕,只是有着一些担心,担心密情局从她们的交流中得知少主的消息,会对少主不利。 “不会。”紫丹诚实地回答,“不过,你喜欢密情局,还是喜欢刀剑局?” 若冰摇摇头:“喜欢玉林山庄。” 紫丹差点儿忘了,现在这个和自己为伍的人,其实是玉林山庄的人!那,同时调遣她俩的那个被她俩都叫做“少主”的人,其实,内里是玉林山庄的! 其实紫丹问这个问题,是想要从那少主的手下下手,将她的手下都拉拢到刀剑局去,那到时候,少主想要摆脱刀剑局都做不到呢。 不过,这若冰怎么和那少主心意相通一般?那少主可是曾经告诉过若冰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第655章 5-20 微凉出手 末羽见过了微凉大人,见着微凉大人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于是问着微凉大人怎么了,属下该如何为微凉大人分忧? “末羽,你的人许久没任务了吧?” 末羽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微凉大人是指,刺杀任务?” 末羽的口气里都带着一股死亡迫近的气息,教久久不杀戮了的微凉感到有些陌生了。 “追踪情报的任务。” 额?末羽似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口气顿时缓和下来:“是啊,没有。” “我要你去刺探包括密情局,玉林山庄,岐山沈应雪和润英方面的动静,传给紫丹。” 末羽有些莫名其妙:“微凉大人,这是作甚?” “且我要你的情报最快最准,不要比密情局差了。” 微凉并不理会末羽的提问,她只是传达着这条命令,不时地补充上自己的要求:“尤其是,关于岐山和玉林之间的事情。” 咳,末羽没得到回答也没再问了。他听命令服从指挥好吧。 其实,微凉这是在和密情局海辰争夺对丫头的帮助权呢。 丫头选择密情局,不过是因为密情局有着天下不可匹敌的情报系统,但,我刀剑局也有啊,且不比密情局的差。 “你都听好了?” 不过得不到末羽回答的微凉,思考了一会儿就问向末羽。 末羽急忙说着属下遵命,而后退下去了。 不过离开了刀剑局,末羽其实还是很激动的。 这么多年了,追迹再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了,咳,虽然今日微凉大人的命令也并非杀人放火,但,刺探情报,为杀人放火热热身也无不可嘛! 紫丹悄悄回到了少主身边,小心着没被人发现,这时候发现少主的气色好了些,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旁边,那叫做冷声的人在给少主喂药,不知道微凉大人若是看到了有人在照顾少主,作何感想呢? 咳,紫丹你是不是把你家微凉大人想得过于不纯洁了? “你可真是命大。”带着嘲讽,冷声舀了一勺药到她嘴边。 冷声不满意的口吻刺痛了她,于是也就没有张开嘴去吃药,而且脸上还是有点痛苦的神色:即使是稍微谅解了自己被玉言浩利用,可能有自己一部分原因,也不可能完全就原谅那对不管自己的父母。况且,还有一份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她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吃药!”就算是有阴谋你也要去面对,难不成我这次用心良苦仅仅是让你心口又多了一道伤口而已,却不能让你好好活着吗。 这就彻底吓到了正在思考的她,于是猛然回过神来,略眯着眼睛询问:“什么?” “好妹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追月端着饭进来,打算等她吃过药就用饭,也顺便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将计就计。”少华现在倒是听得清楚。 冷声一下子笑了:“就知道你有主意。” 所以只要你不死,就一定会有办法。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追月放下饭,很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但是不将计就计,就是你们死掉,我也死掉。”少华苦笑,“所以我想死,不被他们利用。但是你们又不允许。” 你们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是被杀死,你们死了,我肯定也就不活着等着被他们利用了。 “你还怪我们不让你死了?”冷声酸溜溜地问,发现自己之前对少华太过冰冷无情了。 “我斗不过他们。你觉得呢?”她很失望地说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地被人家利用了,也不知道他们利用自己干什么——除了对付玉林山庄是不必怀疑的。 但是她,不能让自己绝望。这样告诉自己,她朝着暗处给了一个笑容。 于是海辰怀疑她发现了自己。 但,实际上这笑容是给紫丹的。 于是紫丹轻蔑地瞥了一眼那叫做海辰的人。哼,海辰,现在为止,少主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呢,你拿什么和微凉大人争! 更有,暗处还有个润英的人。 那暗处为了她暗斗,她却毫不知情。 “我觉得,你很有希望。”追月鼓励道。 “是吗。”连我自己都不这么觉得,“如果我们撑不下去了,请允许我死吧。”我不敢,拿着玉林山庄去赌。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了起来。 “撑下去?你是说,我们就混日子吗。”冷声问道,简直是觉得这个想法莫名其妙,“你该想办法回去!” 回去?我干嘛要回去。我这次出来,没打算回去了。 “你觉得,他们不让我死是为了让我活着回去给玉林山庄效力么。”开玩笑。 在我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之前,我不会再露锋芒。 “那?”追月很失望。 “这样平凡的日子,我也是从未体验过呢。”她苦涩着。 这态度,看起来像是要平凡着过着日子,等着被他们判死刑的那一刻——虽然她不允许自己浑浑噩噩地昏迷过去对现实一无所知,但,静观其变,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冷声冷冷地看了看拥有这副表情的她:“你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吗?” 你斗不过他们,就不斗了吗,眼睁睁看着玉林山庄战败吗。 “或者,他们就是让我们活着见到他们的胜利。”也说不定呢,追月十分沮丧,“因为我们都是他们的敌人,对付敌人,除了杀死,就是折磨。” 折磨。除了杀死,就是折磨。让我见到你们的胜利,是对我最大的折磨。因为曾经,玉林山庄是我付出最多心血的地方。 少华被追月的这句话警醒了。或者,这也是一种可能。 但是,仅仅如此吗。她觉得恐怕不是仅仅如此的。但是,还能是为了什么。她真想身边还有几个帮手,能帮她查明这一切。 呵。很快,她就要知道这一切了。 “我们能做的,难道就是坐以待毙?”冷声的沮丧更加厉害了。 但眼神却是充满光彩地看着那个貌似很虚弱的徐少华,追月也十分期待地盯着徐少华——如果说还有希望,就只能是这个和他们捆绑在一起的徐少华还能给他们希望了。 少华却是再一次苦笑:“是啊。”谁让你们不让我死,白白中了人家的圈套。 她用这样略微埋怨的眼神回给两个人,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瞪了她。 其实,这三个人谁都不怕死。 “我的孩子。”追月不怕死,不怕危险,只是她和冷声有了孩子,就不能不怕死,不能不怕危险。这孩子真真正正的算是一个小麻烦呢。 第656章 5-21 他胆子大 孩子。她苦笑出声,目光略扫过追月的腹部,面上带了一份冷漠。 “那就杀死她。” 她酸酸地讲出来这句话,冷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筷子,不经意也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你再说一遍?”她,果真是杀人不眨眼,跟玉言浩一样一样的。 “哦。”她的心紧紧地收缩,然后吐出来这个字。她,要如何面对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她,要如何才能忘记自己被他们抛弃的耻辱和痛苦。 她在发呆,眉宇间隐约有着一抹伤痛。 追月重新递了一双筷子给少华:“别介意,他就那样。” 冷声就是冷,但是对自己呵护的人就很关心,你说要杀死他的儿子,他能不跟你急吗。 “他活不了!”似乎是要跟他唱反调,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痛苦,她接过筷子就喊道,“你以为这利用和安排是为了让你们安逸地活吗?”还想要这个孩子也活着,不可能的! “你给我闭嘴!”冷声再一次夺过她的筷子,“你滚出去!” 看着她忽然间变得憎恨起来的眼神他站起来下了逐客令。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你确定,要我滚?”我不能死,不仅是因为你们不让我死,更因为,我死了你们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们都会死。而我,没遇见你们我还可以选择死,遇见了你们,我只能苟活。 所以,她是委屈的。她活着,还要活在这一对有了孩子的夫妇面前,她心里的痛,谁懂。 “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很不高兴呢。现在我们的命绑在一起,谁也不能出差错!”冷声将手中的三双筷子都扔在地上,冷冷地喊道。 你死了我们肯定不用活了,我们死了,你不是也会选择死吗,或者,你还会被派给另外的人折磨或利用。 她的心里又是一疼。命是绑在一起的,生死由不得自己。 真是可悲,从一个圈套中走出来,再走进另一个圈套。这就是自己,所谓的玉林少主。 她只能无奈着捡起来地上的筷子,为了活命食不知味。天知道,她多么想要一死了之,就不必要冥思苦想这么多。 咳,少华啊,你知道啊,总是诅咒自己“还不如去死”,其实,是会灵验的…… 张府。 “少爷,您这是哪门子的闲心啊。”陈然给少爷拿来书房的书,不理解地问着。 张峰坦率地回答:“我对武林中事了解的太少了,需要补充下知识。” 连软骨散都不知道,还自诩是武林中人,太丢人了。 想到这赶紧继续苦读。 陈然无奈地笑了笑,自己是最了解少爷的了,恐怕还是对那个丫头念念不忘呢。哎,只可惜了少爷有一片尊重妻子的心,就不能带人家回来喽。 感受到陈然不怀好意的笑,张峰瞪了他一眼:“陈伯,你在想什么?” “没,没!” “没吃饱吧?”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带给她一种错觉——这里并不是敌人的地盘。 不过转念,也便不觉得有何不妥——密情局本就擅长隐匿,海辰只身前来更加不必怀疑。 “你胆子真大。”她眼神冷漠,口气冰冷完全没有在冷声面前的,颓废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感受到她不打算跟自己演戏,海辰觉得无趣得很。 “演戏啊,你看不出么。”她依旧冷冷,给人说不出的疏远。 “我就知道你最会演戏了,需不需要我帮你?” “你会这么好心么?” “……的确,我有条件的。” 得到她一个冷漠的眼神,海辰也不继续装高兴了:“我对你的承诺依然作数,密情局的人随你调动,你也没有去参加我的婚礼,我也不会跟玉林山庄作对。” 于是,你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你了。 这是要,从自己口中知晓许诺辰。 她心知肚明,也早就想好了他来问的时候自己如何回答——密情局不会发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尤其是海辰这样厉害的人,但凡他与自己接触过,就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死掉了,而石天宇的势力不小,既然能够放心地利用沈应雪的人设局,设计她和海辰结仇,那么在石天宇的控制下,想必全天下也就没人敢对海辰讲出许诺辰这个秘密来。 所以海辰一定会来找自己。 借这个秘密,换得密情局的相帮,又有何不好。很久以前,她就懂得密情局的势力会给玉林带来更多的优势,于是她欲擒故纵,慢慢捉摸着密情局海辰的性格,不顾廉耻…… 而现在,他主动来找,不就是一个绝好的帮助玉林的机会吗。从前的处心积虑加上不可挽回的苦痛,总算是换来了一些希望——但是从今往后她决定坦诚相待。 她的目光带了一分冷静,终于看了看他:“许诺辰,是我喜欢的人。” “……”海辰一时间哑口无言,她这么直接就说出来,许诺辰这个名字了?那个人还是,她喜欢的人! 唉。暗处的紫丹扶额长叹。总归是,海辰的胆子更大一些!要让紫丹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少主面前,紫丹表示她需要更多一点儿勇气。 虽然,紫丹不太高兴海辰先出手了,但,不妨听听少主子口中的所谓的“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这也算,间接窥探少主的秘密呢。 “十年前我在凌云观认识了他,那时候的他喜欢着我的暗卫,为了那个暗卫不惜与我结仇。而,我喜欢他沉着冷毅的面容,称得上是迷恋,却,因为我们是仇人而不得不将这份喜欢限定为欣赏。” 她把目光挪向海辰,但从此刻海辰的脸上读不到任何关于诺辰的东西,于是她挪开了目光——她对他毫不隐瞒,只是不希望因为他发现自己有所隐瞒而选择仇恨自己,就像是他得知自己的“装可怜”而选择那样侮辱自己,他这时候若是仇恨自己,一个小手段就能够让玉林陷入危机。 因为是仇人,而不得不将喜欢限定为,欣赏…… 海辰怎么有着同样的感受呢。 第657章 5-22 她喜欢的人 此刻她如此深刻地讲述她对许诺辰的感情,发现她,的确是喜欢极了那个人:“虽然是结了仇,但是他很温柔,他很照顾我,与他当时的身份完全不合。” 她的心也随着这些讲述而慢慢平和下来,她略略扫过海辰的脸,将心中对于他的那份仇恨,默默放下。 “后来,因为我只是静海随便利用的一颗棋子,所以遭到了许多欺负,那时候的我,想死。” 死,她每每讲出都轻而易举,不知道这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我不知道一把匕首有什么用,只是握在手里,却觉得十分安心,至少我自己的命,我可以自己掌握。” 说着她拿出了匕首,神色淡然,或者说挂着暗淡的笑容。 “他很明白一把匕首会带来什么,他于是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那样告诉我,匕首刺下去会怎样。” 她的目光略过海辰的心口,口气稍稍带了嘲讽。 “那时候我以为,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是在乎我的。即使,我很清楚他不想要我死也许仅仅是为了筑瑶,因为我死了他的筑瑶就无法功成名就。” “……”那时候,十年前,她,四五岁?海辰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脸,发现得了她的面色微微缓和,却无法窥探得到她的心思。 而随着她所说的,“匕首刺向胸口”,海辰隐约觉得自己的心口,似乎有着一道伤疤。 “但是我选择活着,因为毕竟他不想要我死。然后,然后我不想成为玉林少主,我还是害怕被利用,害怕被安排,所以我一直在逃避,但是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最终答应做这个少主。” 那时候的我,的确懦弱无能,一切都是被逼迫着的,想要选择却没有选择的资格。 “我中毒的时候他教会我如何引出敌人,让敌人自食恶果,”也便是慕容府那一次他充分地信任自己,鼓励自己,“就算是玉言浩都放弃了我他都没有。” 那时候我曾以为,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此刻她又微微扫过海辰的脸,见他面色微沉,于是挪开目光,口气也稍微变得缓和起来。 “他”海辰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很明显她不喜欢被打断—— “他中毒了,他受到了岐山暗桩的谋害,却骗了我,没告诉我真相。”那时候没有人告诉我岐山真正的厉害所在,我便自以为是,可惜,可笑,“我希望他活着,所以用我的血救他,因为我深怕有一天我死了,他也会死。” 她盯着海辰的目光有些冷,但毕竟她的口气没有那么冰冷了。 紫丹听得这少主对海辰的感情,其实是吓傻了! 若是,微凉大人知道少主对海辰有着这样的心思,那,简直是一点儿竞争力都没有啊都没有,微凉大人会不会疯了? 而不论紫丹如何思考,她依旧淡然自若地对海辰知无不言。 和从前一样,她既然选了密情局,就不会去再招惹刀剑局,不只因为密情局里有个海辰,还因为密情局和刀剑局的关系不怎么好,她可没心情玩脚踩两只船的游戏。 咳,不过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脚踩两只船了——但那不该怪她,因为紫丹并没说她是代表整个刀剑局来帮她的。 “后来呢?” 海辰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他承认,听到这样一个在心志上几乎没有破绽的丫头坦然地将她的过往揭露,他有些紧张。更多的,他觉得自己和那个叫做许诺辰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我知道他骗了我,我就很伤心,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和玉言浩都在逼迫我,我就进了玉林山庄的林阵,我以为我又会死,但我没有死,还得到了流光。” 流光,能够驾驭流光的人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他以前以为流光是玉言浩给她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而很有可能,是流光选择了她。 海辰咽了咽唾沫,他发现其实自己对她的了解还不够,也便完全没有想去打断了。 “那时候他还在玉林山庄帮着玉言浩调教我。” 那时候,他都还不知道我为他做了什么。 “直到他知道了其实我是因为他自残才。所以我逼他离开。” “是我让他离开的。是我自己,让他离开的。”她重复道,“我以为我可以承受的,但是他再一次出现了的时候,我只希望他可以带我离开。” 那么,他带你离开了吗?海辰的目光充满着期待,似乎希望他,曾经带她离开了,哪怕是,哪怕是离开了又被逼迫着回来。至少,他对得起她。 但很明显,丫头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时候我一点都不坚强,一点都不勇敢。不像是别人看到的那样。”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在许诺辰面前。 “可是我知道他不会。他告诉我说,宿命是更改不得的,他告诉我说,要等他,等他可以接我离开的那天……” 她的眼里竟也有着泪花了。 触动得他的心,跳个不停。 少主啊少主。紫丹默默地将自己的眼睛闭上,整颗心里都是少主的感情史和,微凉大人失望的模样。 而她,仍旧没去管紫丹的任何想法,她甚至不知道,紫丹会把这些都告诉给微凉! “那时候我不信的。而且,不出意外,他再也没有回来了,没有看过我,没有。”他没有来找我,只是石天宇来了,要了我的血,要求我允许你忘了我。 她看了一眼听得入迷的海辰,又将目光挪开。 “我其实,也并不知道我喜欢他。”她并不知道的,但,重新认识了另一个海辰,她才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许诺辰,“有时候我都在幻想,当我难过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出现,当我绝望的时候他会告诉我,一切都没有那么难。” 却并不会。他重新出现了,带给她只有折磨,痛苦和羞辱。 “许诺辰,没有再回来了?”他的口气有些痴痴,目光带了一份疑惑,看着那个带着泪花的丫头,从不知道她在那样小的时候就,如此玲珑剔透,“真的么……” 第658章 5-23 再不回来 “我不敢绝望,我绝望了就会死。”没回答他的发问,她的口气又恢复冷漠,“这是离向阳给我的诅咒,也是我不得不承认的诅咒。而其实每次绝望到要死的时候,也并不是诺辰来救我了。” 是玉言浩。 每一次,是玉言浩将她从绝望之中拉回来的,而不无意外,每一次是海辰将她推入绝望之中的。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我,我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她像是对着那个诺辰说了再见。 一如当初许诺辰对筑瑶无声地作了告别,一去不回。 海辰看着此刻目光更显得有些淡漠的丫头,她似乎越发瘦弱了,天气还冷着,她这样穿,也太单薄了。他有一股想上前去给她披一件衣服的冲动,却没动。 曾经有许多的人,在见到她如此淡漠和“可怜”的时候都有一份想要去关怀她的冲动,但没几个人真的去做。 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识天宁吗?”海辰问出口,这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她一阵恍惚,但是她并不认识,于是摇摇头。 她起身,他也起身:“那,我和许诺辰,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他会问的,她眨了眨眼睛:“你觉得呢?或者你希望怎样呢?”口气充满冷漠。 他希望怎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听她说着她喜欢的诺辰,他心里有着不舒服的感觉:“我只是觉得我和他,有关系。” “如果你就是他,只是把我忘了,现在的你,会怎样。”她淡淡,而显然不想让他继续想这个问题,于是嘲讽道,“所有的所有,都无路可退了。就像是你选择了羞辱我,我也选择了仇恨你。”选择了仇恨,也得要在这时候选择放下仇恨。 羞辱,仇恨,甚至死亡,在她口中都是如此清淡。 他使劲看了看此刻的她,竟然再没有说出什么来。 “回吧,别被人发现了。记着等我需要你的时候,帮我就够。”她已经迈开了步子,迎面看向刺眼的阳光,将眼中的泪水眨了眨眼滴落下去,她仍旧眯紧了眼睛——眼睛疼得难受,她得要找离向阳算这笔账。 海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似乎痛得,让自己无法呼吸——“我喜欢的人”,“宿命是无法更改的”,“再也没有回来”,“你希望怎样”,“选择了仇恨你”…… 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是许诺辰,是那个让他喜欢了,却把她忘了的人!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却,做不到。 “这个人?”苏庭眼神无光地看了看任飞呈上来的一份帖子,丝毫没有深究的意思,“如此。” 不论是什么人,有谁比得上我的玉晴。他接了这个命令自然是要找下一任少主,但是,少主这个词,不是轻易能被苏庭叫得出口的。 任飞为难地站着:“是否要继续考察这个人,还是你觉得这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很好。”他还没说完,苏庭又一遍逐客令——可不,苏庭不想与任飞讨论这个人。 任飞只好下去了。 “任是谁,能比得上你。”他终是再拿起了那份帖子,翻开来看,只看到“名门毓秀”几个字胸中就存了火气,只是皱着眉头继续看下去。 但是,一个文人,敢来玉林山庄做少主吗,他早已经存了不屑的心思了。 说到底,没有人比得上少华,没有人可以随便取代那个人在少主的位置上被人尊崇。 “忘忧镇。”追月给徐少华介绍道。身为一个出色的暗桩,她深深知道处在高位上的人其实都不很了解每个地方、每个人,只有属下们的介绍和调查才能让他们心中有数。而,追月作为曾经润英的心腹,调查取证的本事自然是更高一筹的。 “哦。”她却是不怎么想要知道这一切似的。 于是冷声不满意地拦在她的面前:“你给我听仔细了,以后月儿不能动了你就得在这里好好地帮着我们谋生。” “这大街上太过吵闹。”她无聊地回答了这一句,就往旁边挪了挪。她不想这样恐惧地活着,不想这样无所事事地活着,只是,她现在也只能这样活着,不是吗。 “这镇子上最出名的是第一悍妇竹柳、第一风流才子张峰,还有第一逍遥去处春风得意楼。”冷声转身跟上她,在她身后提醒道。冷声以为这第三样该是能够威胁得到这丫头的吧。却没想到,她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反倒是前两样,她才感兴趣。现在,无论是在哪里她都可以活,拥有那个人的保护她想死都不容易,但是,她能否拥有自己的势力才是她能够摆脱这可怕的控制、反败为胜的关键。她要有自己的势力,就要有自己的人。 这太难了。她走着,为着这个想法的难以实现而倍感无力。离开了她最熟悉的地方,在别人的地盘上苟延残喘,她还想要翻盘吗,有可能吗。那个人竟然敢、竟然能够利用自己,那么她会给自己任何机会去反抗吗。 那个主子,究竟是什么人。她有什么嗜好,出身是什么,有什么弱点吗。自己似乎除了她的名字,一无所知呢。 不过这样,这戏才能演得好呢。 “你,太不尊重我们了。”冷声冷冷地站住,抱着手不往前走了,瞪着前面那个似乎是在散步的人,“你给我站住!” 听到冷声非比寻常的冷,她的心里似乎是被什么触动了。她,至少还是有两个帮手的,那就是跟自己绑在了一起、绝不会投靠岐山的那两个原来在岐山生活的人。而且,他们都很厉害。冷声、追月。她拥有冷声的保护,拥有追月的情报,并不算是一无所有。 呵,岂止这些呢。不过那些其他的势力,一时半会儿她是不敢去动用的。 “我们,要在这里落脚吗?”她这才淡淡地回过头来问道。 追月摇摇头:“不能,在这里我们被发现了,我们也还会被追杀。要是想要我们都平安,就得离开这里,至少表面上、不要让他们追踪得到了。” 不就是演戏吗。她心底冷哼,看来岐山是在跟我演戏了。只是,她什么时候从戏剧的主导者变成了被迫参演的演员了?就连现在逃亡和刺杀都是假的,只为了保证她能活着。 “既然我的命这么值钱,就好好活着吧。”她很无奈地讲道,装出来一副认命的样子,就好像她从假死到现在,一直很颓废。 “好吧,我回去打探打探路线,过几天我们离开。”冷声也觉得无趣得很——要么生,要么死。他们三个自然是都不怕死的,只是他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孩子了,他们,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得活着。 第659章 5-24 她很欠揍 “这镇子上最出名的是第一悍妇竹柳、第一风流才子张峰还有第一逍遥去处春风得意楼。”这句话在她脑中回荡。马上要离开这里了,难道能不去会一会这忘忧镇有名的人和物吗。不能啊,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第一悍妇也就是对待丈夫比较严厉,为人倒是还不错,她的丈夫也不是真的很不务正业,夫妻也是十分的恩爱。至今无子。但是这名声恐怕是有赞扬之意了。至于第一风流才子张峰,话说遍读诗书、风流倜傥,家中有娇妻,聪慧过人,张家也是武林之中享有盛誉的人家,所以张峰号称,名门毓秀。而,春风得意楼,就是一风流去处。”追月显然是不喜欢这种地方,也没多说什么。 至今无子。名门毓秀。风流去处。她听得无奈,却也没显露半分。 对了,除了他俩,她还有放在了沈应雪身边的两个暗探,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离向阳,还有随时可以任用的玉林山庄的她的护卫团,还有,整个密情局。 而看着她面色带着微微的无奈和颓废,海辰的心里再无法认为她是在演戏,再无法将她归类为无耻、不要脸。 她,也有太多不容易,对吧——她从那样小的时候就成了玉林山庄的少主子,受到玉言浩和岐山的双重关注,折磨和刺杀必然不少,而意识到岐山的暗桩故意放过她,她忍辱负重,步步为营…… 而许诺辰,他和自己的关系是什么呢,为何,自己不敢去探寻? 海辰在思考的时候,被一声叫喊打断了思路。 “月儿!” 到达目的地的他们三人忽然听这一声带有急切的喊叫。 青云客栈真是够气派了,一共有两层楼,每一层都不一样的装饰,一进门先是一个四君子画屏风,往左是二人小酌位置,往右是多人餐位。看这布局就是别出心裁,但她刚要欣赏,就听见这一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华子面露惊慌,正撞上走进门的三个人。不巧不巧撞到了雪儿,雪儿伸手抵住冲劲很大的华子的胸口,脸上很是不高兴:“干嘛?” 这不是广源饭庄的那个伙计吗。追月心下疑惑,却见到那华子一把就要推开雪儿,于是一把抓住那人的手:“你小心着点,别撞到了人!” 他若是伤到了雪儿,可不行。 华子满脸的着急:“各位行行好,刚才出去的是我的未婚妻,叫做月儿,我得要去把她找回来,出事了,出事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三个人听得也糊涂,这时候青云客栈的老板才出来,见着三个人是昨天的客人,还一位见着面生就说:“这是三位的客人?” 冷声白了老板一眼,老板自行知道了答案。 “求求你们快让我去找她吧,她会死的!” 华子的未婚妻月儿就在这青云客栈里面做厨师。 他这一说,老板没好气:“什么死不死的,我这里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华子拉扯着追月,试图挣脱那强有力的手:“我的月儿是你们这里的厨师,但是,但是她刚才跑了,她会出事的,求求你们让我去看看!” “诶?”雪儿这才来了兴趣,“出人命好啊,带我去看看?” 什么叫出人命好啊? 追月和冷声语结,老板也一下子傻了眼:“什么?” 但是不等老板反应过来,雪儿就示意追月松开华子的手,还跟着冲出去的华子走了。追月和冷声也只能跟着——他们的命拴在了一起,他们要保护这丫头,即使不是为了逃出生天,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一日安稳,这个丫头就出不得半点差错。 若是她知道冷声和追月追着自己来的原因,估计会生一会儿闷气。 “月儿!”华子一边跑一边叫,直接就冲着张府的方向去了——百米之外,便是张府。 见状,冷声抓住雪儿:“你别追了,他去的地方我们不能进去!” “凭什么他能进我就不能进?”皱着眉头问道。 她一副无赖的样子让冷声一下子记起来她是跟着乔明厮混过的。 况且,没有我他才进不去倒是真的。雪儿心里十分清楚。 她不曾想过自己想要进张府的愿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一进去就会后悔了。 “月儿,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啊?”华子终于追上了他口口声声要去找的人。 月儿。只见这姑娘二十岁上下,长相平常但是个子高挑,现在满面带泪,被华子拉扯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冷声摇摇头,这丫头爱管闲事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呢。不过今天看来这件事她是管定了,唉算了,就当是为无聊的生活添点乐趣吧。 他根本没想到徐少华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是不允许她有任何怠慢心思的,即使是一会也不行。 她的目的就是要去会一会张峰、竹柳,至于春风得意楼就不要进去了吧。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就算要装白痴她也要进去看看呢。 “月儿,别去。”华子狠狠地抱住这叫月儿的女子,月儿害羞地推开他,看看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脸一下红了。 追月和冷声于是装作没看见地低下了头,而,雪儿却是笑呵呵地张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娇羞的月儿姑娘。 月儿看到这一双眼睛,头赶紧垂下来。 冷声实在无奈于这丫头的没眼力——她还以为自己是玉林少主吗,竟然还这样看人家的。 她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叫月儿的姐姐,开了口。 “姐姐你去干什么啊?” 你是白痴吗白痴,冷声瞪了她一眼,明明已经到了张府门口了,她还问。 到了张府门口,前面那个带路的人回过头来:“姑娘,到了,请跟我进去吧。”那人一看就是张府的下人,打扮得很是华贵,刚才知道后面一直跟着许多人,但是碍于这么多人于是没说话,现在到了家门口,他可是要下逐客令了。 没得到那月儿的回答,雪儿转而去问那个月儿的男朋友。 “这位哥哥,你们进去干什么啊?”。 华子不肯松开月儿的手,也没回答她:“不要进去!” 似乎,她就这样彻底地被无视了! 得到冷声一阵嗤笑。 于是雪儿不满意地白了一眼冷声的方向:“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华子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打扰他跟月儿交流的小丫头。 而她眨着大眼睛,仍旧一副等答案的样子。 好欠揍! 第660章 5-25 又见张峰 “请各位离开吧。”那人又下了一遍逐客令。 “什么!”雪儿一听这话似乎很生气,把那个下人吓了一跳:“什么什么?” “我们这么老远跟了你来,你连口水也不给喝的啊?” 其实这话不就是说我们要进去喝水吗。最过于惊讶的就是华子了。他从来不知道,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有资格进到张府里面去,讨茶喝。 无知。冷声不屑地想到。这个人是做惯了少主,一点不懂人家普通人的规矩的,看你怎么在这里混下去:“我们先回去了。”于是冷冷地开口。 “啊?”没有了强大的后台支持,雪儿似乎一下子弱了下来,“别走啊,我们还没喝杯茶呢。”她完全就像是一个无赖的小丫头,此时此刻的无理取闹一点都没有玉林少主该有的样子。 她要干什么。润英眉头紧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猜不透这个被自己宠上了天的丫头了。她是真的认命了,还是在耍什么花招呢?按照以往对她的了解来看,她根本不会这么幼稚,但是,自从她听了玉言浩亲口讲出来了她的身世,似乎就变了。 变得认命了、不去抗争了吗。 但是不论怎么样,她在我的手心里,任何人都不能再靠近她、不能再去试图改变她了。 咳,这弱智的丫头在这里毫不遮掩地表现她的弱智,其实,自然是有她的目的。 很快,那朱红色的大门敞开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从中走出。 “谁人在这里叫嚣?” 这便是张府的少夫人,张峰的妻子,她听到下人禀报门口有吵闹,于是出来看看情况。 一出来才发现,可真是够热闹。一个孕妇、一个冷人、一个小二、一个厨师,还一个,满脸好奇样子的丫头。 见着是少夫人来了,那下人急忙鞠了一躬。 “少夫人,我们奉命请了月儿姑娘来,可是他们跟了来,还要进府喝茶,小的拿不定主意,还请少夫人做主。” 谢莹莹望着台阶下面的几个人,眼睛里面说不出是冷漠还是什么,只是吐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的寒冷:“胆子倒是不小。” 呵,看来这位夫人不打算叫他们进去。 想想也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凭什么,有资格进入到那华贵的张府之中呢! 于是华子抓紧了月儿的手,满眼不舍地看着她。 不过,谁也不知道被这样拒绝了之后,那丫头仍旧活力满满——毕竟是,终于有个人可以和她说说话了! “这位姐姐你的话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呢,我们几个再怎么胆子小,合起来也比你的大得多呢。”雪儿故意讲道,不待谢莹莹继续讲话,她就去挽了月儿的胳膊,好像那是她的姐姐一样,“你叫我姐姐来,也不知会我这妹妹一声,如今我跟来了,你倒是一杯茶水都不给喝,是想白白要了我姐姐的命吗?” 要命?华子更紧地抓住了月儿。 月儿眼睛睁得老大,其实也没人要她的命,只是要她这个人罢了,但是对于心中有了人、进府之后再不能见自己的爱人来说,可不是要了命。 要命? 不无意外这个词语被她喊出来之后,路人朝着张府看的那些眼神都,变了味道。 于是谢莹莹怒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怎么跟他家人交代的!”谢莹莹嗔怒,责怪那个下人。 那下人连忙低头认错:“小的不知月儿姑娘还有家人!” 听了这话,谢莹莹心下明白,看来这几位不过就是来找茬的,想要凭借跟月儿的关系得点利益,因为她是绝对信任府里面的下人的办事能力的。 “如果不想让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的话,就进屋解决问题。姐姐?”雪儿歪着脑袋问。 被围观,算是这些大门大户最不想要面对的,咳咳,当然了,如果他们愿意往空中撒银票的话,那围观的人一下子就走光光了也说不定。 但,并非任何人都如同苏庭那样,一掷千金的。 于是谢莹莹看看外面逐渐聚拢的人,含笑点点头:“进来说。”且笑着让开路,“请进。” 这一副笑脸迎客的样子,的确是将空气中的八卦因子清除掉了。 谢莹莹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很久,在他们全部进去之后就变得一副冰冷:“去叫老爷和夫人。” 对付无赖之人,谢莹莹一向没办法。 冷声和追月没打算进来的。但是那个妹妹实在是个只会惹麻烦的人呢。所以,他俩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天知道他俩其实很想要一走了之的。 一进来就想出去——雪儿正一脸悠闲的欣赏张府的庞大和华丽呢,就看到了一个让她顿时想出去的人。 张峰举着一本书正在跟父亲张松枝讲什么,讲得是聚精会神、一副有理的样子。在雪儿的角度看来,那个人风度翩翩、年轻英俊,实在是万千少女的偶像。 但是,她不是花痴的女子,也不该是花痴的年纪,她只知道自己任性着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 “怎么那么吵!”张峰似乎正在跟父亲较量学识、一时间难分胜负却看到下人来禀报老爷少夫人有请,于是就很烦躁地质问那个下人。 这不过这一转身就看到了那丫头,书也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张松枝沿着张峰错愕的眼神方向看去,可不,来了这么多人,一个个都貌似不寻常似的,儿媳妇怎么应付得了。 他是在微笑吗。雪儿心底问道。自己怎么就那么脑残要来自取其辱呢。这个人可是知道自己的青楼史啊,那无论怎么说都是一段“屈辱史”呢。 看着雪儿的脸,张峰不自觉地笑了,脚步也迈向这边。 而,月儿紧张着不知如何是好。今天,现在,自己能够出现在张府,不就是来伺候这个少爷的吗——以此来换取华子的安全,她不能相信张府会这样胁迫她一个女子,但是,这就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 见着那少爷往这边走,月儿本能地以为他是走到自己这边来的。 第661章 5-26 落荒而逃 “少爷。” 月儿长得并不出色,因此自己也不担心张峰公子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在这里至少不如以前那么容易见得到华子了,本来他们就要成亲了。 月儿喊出来的这句话,让雪儿暂时回了神,张峰站定了,雪儿闪了闪眼睛退后了一步:“张公子你找我姐姐来有什么事吗?” 张峰被这话问懵了——实在不是他要找一个下人,也实在不知道这个雪儿还有这个姐姐。 “你,说什么?”张峰奇怪地问着雪儿,月儿却是奇怪地抬头:“我叫少爷啊。” 两张错愕的面孔这才相互看了看,张峰实在觉得莫名其妙:“没问你啊。” 不耐烦的一句话将月儿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奴婢不知哪里有错,还请少爷恕罪!” 莫名其妙,张峰生气了:“哪里来的丫头这样不知礼节,给本少爷赶出去!” 赶出去?谢莹莹的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啊,这样就行了吗?月儿心底窃喜,只要得罪了这少爷,就能离开了? 赶出去?开玩笑。这时候张峰的母亲出现了,脸上挂着的都是不悦。 “母亲。”谢莹莹这时候叫道。 张峰赶紧转身:“给母亲请安。” 张峰的母亲年岁不大,盛装打扮起来也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 “这丫头是我找来伺候你的,省得你成天出去找人伺候。少夫人是武林中人不懂得照顾你体贴,我才找了这丫头,以后她负责照顾你,你可不必出去拈花惹草了。” 王冰玉一脸的不快,对儿子的风流十分不满意,这些日子,尤其不满意。 “您说什么?”张峰似乎是没听懂,“您不是从不反对的吗?” 张峰在面对母亲的时候,恭敬而谦卑,但口气里毕竟有些失望。 原来自己离不开啊。月儿空欢喜一场,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 雪儿这才算听明白了,顿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了,这时候正在思考怎么赶紧离开,却发现那老头开了口:“这几位都是什么人,怎么随便就进来了?” “父亲大人,这几个人污蔑我张府要人命,我不能纵容他们在外造谣,于是请进来,好好讲讲理。” 谢莹莹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只是陈述事实,但是这事实对于现在心虚得很的雪儿极其不利。可惜,就算她不是徐少华了,她还是雪儿呢。 “胡说八道什么,你这难道不是要人命的差事吗,人家本来不愿意来的,你非让人家来,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没道理! 可,又怎么听怎么有道理。 张峰发现这丫头怎么好像十分的调皮可爱呢,心中欣赏的味道更多,于是也不说话了,静听着这个前几天似乎看起来一副死气沉沉样子的女子现在,十分可爱。 “哼,卖身契有了,还在乎什么愿不愿意的吗?”谢莹莹冷道。 卖身契。 “姐姐,”雪儿惊讶地喊道,“你跟人家签了卖身契,还哭什么啊,害得我白来一趟了。”说着咬着嘴唇就拉着冷声要离开。 冷声不明白这丫头如何急着要离开,追月却是知道妹妹的不好意思所在的,于是冲着冷声眨眼睛意思是快离开吧。 “那打扰了,就告辞了!”冷声喊道,也就要转身。 这时候,他们那几个演闹剧的人,就要走了! 拿张府做什么,无视张府的这些人吗? “拿我张府做什么?”谢莹莹这时候才是原形毕露呢。 对你客气,那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请你进来,可不真的是请你喝茶的。既然来了,什么都不说清楚就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吗,也太瞧不起我张府了吧。 “那不知道你是想要怎么样呢?”追月问着,暗起杀心。 雪儿默念真是倒霉,没有阻拦追月的意思。 追月和冷声一同护着雪儿,真像是要大闹一场的样子了。 “这是做什么,不就是扰了你姐姐的好事吗,我就答应他们成亲,大不了他们一起住到这里来,也好成人之美,你觉得如何呢?”张峰盯着雪儿的眼睛,笑着询问道。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 雪儿愣了愣,连忙点头:“也好啊。” “你要是想离开,”张峰看到雪儿拉扯着冷声,心底莫名的不高兴,但是也没表示什么,“就离开吧。我保证不会有人为难与你。” “是吧,爹,娘,还有莹莹?”张峰笑着问道。 其实,也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一个丫头闹得满城风雨的,张松枝和王冰玉以及谢莹莹一下子看出了张峰对这个丫头有意思,于是点头:“对。”但是他们可不会马上就接受这个丫头的,现在看来,这丫头没礼数、太年轻、太调皮,最重要的是现在张府不打算纳妾。 “那告辞了!”冷声再一次开口。 于是张峰醋意满满:“那,不送了?” “后会无期。”但愿再不要见到你,雪儿撅着嘴赶紧拉着冷声离开。 见着她那般急切地要离开,张峰心底滑过一滴泪,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没心思给自己也是给那丫头找麻烦,也根本就不可能进行所谓的纳妾。他,恐怕要每天活在刀尖上了。 离开了张府,一行人继续散步般走着。 华子和月儿道过感谢的话,因为冷声和雪儿都很不耐烦,所以他俩已经离开了。 这会儿,冷声才开始数落她。 “知道麻烦了吗?”冷声很是不屑地问道,“以后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那个张峰是对你有意思才没揭你的短,要不然你就别混了。 雪儿撅着嘴:“哦。” 看来势力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雪儿你到底能不能抓住点有用的东西再离开呢。 他们走后没多久,之云进到张府里面,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氛围,还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就好像是少主的味道——之云长久做少主的暗卫,最起码也是能察觉到少主来过这里的。 但是他苦笑一番就忘了这码事,毕竟少主已逝。 他是来请张峰公子到玉林山庄去的。 第662章 5-27 计划落空 她要报复! “主子,恐怕不能去叶城了。”天宁担忧地提醒着。 自然了,不能去了,她这一次的屠城计划,竟然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沈应雪此刻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紧紧攥了拳头:“去给我查,究竟是谁放火烧了他们的住处!” 没料到,沈应雪要带去扫荡的杀手们,在出发的前一日被一把火烧死了。 “是。” 天宁俯身退出,要将放火之人一网打尽——一网打尽,那又怎么可能呢,这把火,可是自己推波助澜的。 自己推波助澜,阿七和阿三是主导。丫头看上的人果然是不一般,这种破坏性的动作都敢来,甚至都没让玉言浩操心! 不过下一刻,阿七和阿三却忙得很。天宁似是有意报复阿七和阿三之前对待自己的恶劣态度,现下正颐指气使地让他俩灭火。 阿七和阿三在沈应雪面前也不敢造次,于是乖乖地提着水桶灭火,眼睁睁地看着天宁站在沈应雪身侧不远处,看他俩忙活。 唉,谁让他俩没达到资深间谍的条件呢!他俩要是有玉林构图,还在徐少华设计岐山时顺势推一把,那肯定也是沈应雪的心腹了。 “属下探查得到,这一次失败与玉林山庄似乎没有关系。”天宁如实禀报,且仔细观察着沈应雪的反应。 没关系?算是吧,徐少华已经不是玉林山庄的人了,徐少华做什么,自然是和玉林山庄没关系! 望着眼前燃烧的大火,沈应雪眼底的嫌恶更甚。徐少华没死,润英以为瞒得过她吗,呵,她敢肯定,这一次纵火和徐少华脱不了干系! 润英,你纵容徐少华活着,纵容她来打乱我的计划,就别怪我心狠无情。 天宁的目光扫过沈应雪的侧脸,心下暗叹不好。因为他甚是了解沈应雪的为人。 不过。就算是给丫头添了麻烦,天宁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若是这一次天宁将这份过错推到玉林山庄,只怕沈应雪要与玉言浩过不去了,那时候生灵涂炭,不好控制啊。 而,丫头毕竟有着润英的些许庇护,沈应雪也不敢怎样。是这样的吧? 见着沈应雪恼羞成怒地离开,天宁竟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丫头屡屡挑衅沈应雪,算是让沈应雪在润英面前,在岐山之中,很大程度上颜面无存了! 教训那丫头过后,冷声关切月儿,毕竟月儿有着身孕,容易累。 追月摇摇头,表示不累。 不过,现在是不累,那丫头要是再折腾,可就不好说了哦。 才答应了说不会再找麻烦的她忽然眼前一亮。 “那个人。”是小连子。 她看到了那天对着自己挥鞭子的人,不经意地就说出了这句话,且已经迈开脚步要往前走了。 冷声却是以为这个人又要犯神经病,拉着她就往回走:“你给我老实点。” “他那天打了我我得要报仇!”她气不过自己白白被人打了,现在冷声又瞧不起自己,她怎么能忍了这口气呢。 “谁敢打你啊?”冷声真不想再跟她去丢人了,“警告你,月儿不能太累,你要是想要去玩自己去,但是请你保证,不要死在外面,让我们受牵连!” 呵。 “我知道了!”她的心里一疼,为着那一句“让我们受牵连”。 追月见她离开,有些担心地皱了眉头,而冷声揽过追月的胳膊,告诉追月我们不要管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追月见着冷声无奈和愤恨的样子,一时间无言以对,于是同意两个人先回去。 而那个暂时被冷声和追月选择放弃的丫头,她赶紧离开了冷声和追月的视线,离开后脚步也慢了下来。 现在,一时半刻,她什么都没有,就算是跟那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一起活着、不要牵连彼此的关系。 好可笑,好可悲。 但是也好现实。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伤自己的心,她悄悄跟着小连子到了广源饭庄——青楼的小伙子来吃饭了——那也不妨碍自己报仇。 报仇,她现在的心里面空虚不已,只是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让自己不要颓废至死。 不过也有些饿了呢。说到底,这些日子都没好好吃顿饭了。 舔了舔嘴唇,她找了一张没人坐的桌子处坐下了,拿起茶杯自行倒了一杯茶,而后招手示意小二拿来菜谱。 不过,她点完了菜目送小二离开进入后堂的时候,还瞥见了拿老板娘将小连子迎进去的一幕! 那老板娘,看起来三十多岁诶,那男人,虽然身板瘦弱了些,但到底算是个相貌清秀之人,他俩? 咳咳。她脑补这些不友好的思想之时,忘记了口中还有茶水,于是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像个白痴一样。 她擦净茶水,摇摇头将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去掉,眼角露出一股狡黠的笑。 这饭庄的后堂之后有一条走廊,通往后门,此时竹柳和小连子站离得近,彼此说话都轻声,但看起来格外亲密。 “可别这么说,您这声名远播,倒也不算坏名声!” “唉。我这名声倒没什么紧要……” “……” 小连子面露为难之色,竹柳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 她侧身在柱子后面,满脸的惊讶——从方才两个人的对话中,她算是知道了这就是那个第一悍妇——她要是能知道张峰就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也不至于好奇到想要进张府了。 只是,第一悍妇的要求实在是让雪儿也惊愕万分的,她本以为,这悍妇找小连子要么是调情,要么是想进青楼! 思想还是太不纯洁了哦,雪儿。 继续听下去,还听到那竹柳落了泪:“我,不想让我的夫无后。你就,帮忙物色物色,看哪个姑娘还算端庄,就,就……” 她真是想要吐了。悍妇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也真让她想要重新查一下了——悍妇会允许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吗? 这大概算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且,一定是缺心眼!至少,她就不会愿意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所有物。不过,她好像,没资格挑剔了。哼,那又怎样,她一辈子这样厚颜无耻了,又如何! 不过那竹柳为何非要找别人去“服侍”她的丈夫呢?为了。 孩子。 哼,孩子,又是孩子。孩子这个东西,值得那么多人在乎吗? 她在这里自己奇怪,却没发觉到竹柳和小连子发现了她。 “出来!”竹柳怒喝,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心底坏笑,脸上却是紧张极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那一脸无辜和害怕的样子,几乎要让人相信了她真的是什么都没听见,就是听见了也什么都不敢透露。 她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戏技能了呢。 但,阅人无数的竹柳表示不信——她可是广源饭庄的老板娘,什么人没见过! 趁着竹柳抓起她的手要质问的时候,她却极其利落地反抓了竹柳的手,方才紧张的样子也不见了:“夫人你觉得我如何呢?我是不是够端庄、够漂亮?” 她笑眯眯的,手中暗暗用力想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就像是自己曾经稍微研究过的精神病一样,不然,她怎么会去想要给自己丈夫找个别的女人。 第663章 5-28 笑傻了她 一句“夫人觉得我如何”,的确是些许抓住了竹柳的注意力,险些就忘记了自己把她揪出来是打算兴师问罪的了,竹柳甚至不经意地打量着她,面色渐渐缓和。 不过旁边小连子可没忘记雪儿是个偷听贼:“不许伤害夫人!” 哟呵,伤害她?雪儿回了小连子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时候竹柳才记起来自己抓着人的目的,收敛那份欣赏,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哎呀这分贝有点儿高,雪儿皱了皱眉头,表现出对眼前人朝自己大吼的不悦。 “你再喊,我就把我听到的喊出来!” 她故意抬高了嗓门。 于是竹柳慌张地闭了嘴。 小连子这时候却是认出了这丫头:“你,你不是”你不是那个小丫头吗! 世界真小,小连子没想到还能碰见她! “你也别让他喊!”雪儿要求竹柳,瞥向小连子的眼神都带了一份嫌弃! “小连子,麻烦你不要讲话。”竹柳只好说道。唉,她偷听是不对,可是谁让她偷听到了竹柳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呢! 小连子明白竹柳的心思,于是闭了嘴,看着这丫头实在是奇怪得很。 哼。她得意地扫了一眼小连子,嘴角都是笑意,仿佛在说,怕了吧。 但作为当事人,竹柳轻声对丫头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敢乱闯进来?” 她没理会竹柳的话,只是认真地为她把脉,头脑里搜索着自己看过的医书——虽然不多吧。 “你可不许出去胡说,这是我的秘密!” 得不到回答的竹柳只顾着将自己的警告讲给那丫头听。 但丫头哪里顾得上跟她聊天,她似乎是感觉到了竹柳脉象的不平常,眼中带了一份惊恐,但很快消失掉,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竹柳。 被那奇怪眼神盯着的竹柳闭了嘴,似乎有些害怕。 任何人,面对徐少华的时候,都会自带一种奇怪的尊崇。 “老婆婆,”这称呼吓了竹柳一跳,也吓了小连子一跳,话说竹柳有那么老吗,“你没有孩子也不能这么无赖吧?” 竹柳惊愕,她哪里无赖了! “你不能要人家来给你生孩子啊,这也太无耻了吧。” 她是在骂人吗?她这才是真正的无赖和无耻吧。她凭什么这样骂自己!才要反驳,但竹柳这才发现自己被这丫头束缚住了,不能动弹。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不是叫你不许说出来吗!” 丫头撇了撇嘴,她怎么发现这老婆婆这么不会抓重点呢,她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帮她生孩子…… 算了,并非任何一个人都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吧,那又不是筑瑶。 思及筑瑶,她有些难过,于是正视竹柳。既然猜不出,那她告诉这个老婆婆好了! “老婆婆。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她忽而调皮地问着,这句话倒是让竹柳感兴趣,脸上未干的泪痕也似乎晶莹起来:“什么?” 呵,她露出轻视的笑,将那张精致的小脸看向旁边惊讶加奇怪的小连子:“喂,给我拿纸和笔来!” 小连子面色为难,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在哪里。”她,干嘛要我去帮她拿东西?这里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在哪里! 看那小连子这副样子,其实丫头好想笑啊。那小子表现出来的样子,简直太弱智啊太弱智。 “你问她啊。”不过她倒是没笑。这才是开始,她才不打算吩咐那男人做点儿事儿就放过了他! 听着那丫头不友好的口气,小连子抿了抿嘴唇,他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放肆、太让人恼火了。 放肆吗?可是她自己却是很开心。 其实她自己很喜欢这种放肆的生活,她为什么要苦着自己呢,为什么要因为被人安排和利用就愁眉苦脸呢,她应该过自己的生活才是啊,她以前想要独立、想要不被控制,那么地想,于是苦心经营,实在是活得太累了,但是最后一切还是要被人控制着。 现在,既然她纵容自己活着,自己就该好好活着。 “去啊!” 你这小伙子是还想要惹怒我吗,你觉得你打了我我一点都不生气吗,还敢惹我! 哦。小连子承认自己反应有点儿慢,这时候用无辜的目光看向竹柳。 “这里没有纸笔。”竹柳貌似很沮丧。 哦。也是啊,后厨不会有纸和笔的,到前面去岂不是要招来很多人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欠思考了。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自己跟着那男人来了这里,很庆幸见到了这个“第一悍妇”,很庆幸,很庆幸…… “那,婆婆我告诉你一个药方,你就能有孩子了,但是你得好好记着,还有啊,你得答应我不能说出来我到这里来过。” 她近乎威胁的口气传来,竹柳却是只听到了前面一句:“什么药方!”她这是着了急,也不管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懂得医术了。 听到这兴奋的口气她似乎很满意。 她对着竹柳的耳朵说着话,心里面被能够帮助这个“老婆婆”而感觉十分开心。 她,就该是这样任性地活着,才对。 她帮助了这个人,这个人品性不坏,她乐意帮助这个人。 她为了自己帮助了一个人而高兴,毕竟这件事自己能做到。 她,现在正在逐渐沦陷,再一次沦陷为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不管她怎么想要逃离或者放松,她骨子里面的性情,永远不会变。她自己知道,她最需要做的不是去帮助任何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去帮助那个现在她以为根本回不去了的、不想要回去了的玉林山庄。 “老婆婆,我还有话给你说。”她暗自笑了一下,悄悄地对着竹柳又说。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没有可用的人,不妨从现在开始就培养自己的势力,既然不能任用厉害的人物,不妨就用这些平常普通的人物。 而且,谁让离向阳在这里出现了呢! 她。 海辰总也抹不去她所说的许诺辰待她的好,以及她对于许诺辰的再也回不来而感到的些许悲伤。 但是他跟着她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不能让自己再沉浸在她的生活里了,因为,因为,他这样做其实根本毫无道理好吧! “一切都听徐少华的。”他对着密情局的人说着,而后离开了这里——忘忧镇,一个注定因为徐少华的到来就不平静的地方。 海辰离开之前用着奇怪的目光打量了那个从广源饭庄出来的人。 她之所以感到特别高兴,其一,她帮助了一个人,其二,她真的可以帮助那个人,其三,她为什么有能力帮助那个人呢?她本不是大夫,对于生孩子的事情不该懂啊! 因为她在那老婆婆的身体里找到了离向阳出现过的痕迹! 哼,星草。又是星草,天底下,怕只有离向阳知道如何将星草作为毒药使用了呢。 她探测到竹柳体内有星草,加之她自己出现在春风得意楼,以及那里出现了忘忧镇风流才子张峰。其实,这忘忧镇最出名的三样东西,算是离向阳让她见识了! 否则,离向阳何以将自己卖给那青楼…… 有个甚是大胆的想法,那就是离向阳还在想着要还自己一个人情,关于自己没有揭露他身份的人情! 如此,甚好啊甚好。 她脸上带了肆意的笑容,清纯无害,教人看不出她高兴的原因。 其实她还真是应该好好高兴,她原以为她就只有阿七阿三两个暗探,有几百个玉林山庄的护卫还不知道是不是全都受她支配,且,现在她的处境危险,算是无法和那些势力取得频繁的联系,但,这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阵营里还有个可以利用的离向阳,这能不高兴吗? 如果她知道了,离向阳不只是还她一份人情,而是整个人都属于她了,更甚,离向阳背后的势力都是她的,那她现在一定,会笑傻了的! 呵呵,既然离向阳送了这份情,她就好好收着。不过有些后悔了从张府出来呢,哎。那青楼,是不是她也该回去一趟? 如此想着,她迈步进了哥哥嫂嫂的房间。 第664章 5-29 她被嫌弃 收敛笑容,立定,敲门:“哥哥……” “你的房间在隔壁!” 冷声的怒气,似乎还没减退。 “我来找你哦,我想和你说个事!”说着快步进了房间,之后巴拉巴拉说起来。 “我想啊再回去那个青楼一趟,你带我去好吗?”她现在,要尽量隐藏自己的实力,包括她身后的势力和她的本身的实力,因为这些都是润英很可能还不知道的东西。 “我和你说哦……” 她是想要解释一下这件事情的,至少,她觉得她应该信任冷声和追月,至少他们现在在一个阵营了。 不过! 冷声一把将她推到门口,将门打开,把她往外一推。 “诶?”她面上都是惊讶,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声,似乎,冷声很愤怒? “你这是胡闹!”冷声愤怒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冷声气得大喊道。 他实在不理解,这丫头怎么可以这样胡闹? “我,”她实在是惧怕冷声的臭脾气,“我就是请你帮个忙啊。”她有些理亏地说道,算是,她还没给他解释清楚,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所以觉得无理取闹? 她这副样子,摆明了是想要“好好商量”,但很可惜,冷声没给机会。 “帮个忙要我到青楼去!”她这个帮忙,有点儿过分是吧。在冷声眼里,青楼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地方,他不能忍受的地方,而这丫头,她去过了一次,还要去? 冷声的声音一时间引来了楼下许多人的抬头,他这才降低了声音:“你太过分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让自己没了耐心,没了想要关照和呵护的心情,她一直在惹怒自己。 他,很愤怒。雪儿这时候见着追月茫然着面色,从里面走出来,一时间,心似乎被什么刺痛了。 她忘记了,在他看来,她现在没有了回去的可能,不能帮助冷声报仇了,也因为自己的存在他们一家人都很危险,自己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所以人家实在是没必要再迁就自己了。而自己,只是为了让他们活着,就不能有任何意外。 她现在,比一个普通卑贱的人还不如,那些所谓的势力和实力,天知道她有没有机会使用和施展,于是,她又凭什么叫岐山那厉害的冷声和怀着孕的追月去帮自己什么呢? “好哥哥,算我没说。”她笑着抬头,强迫自己忘记心中的苦涩,“你们接着休息,我去玩了。不会死。” 她加了最后一句,让冷声暂时愣住了——这些日子,他对她太过冰冷。 她本就是没人理会的孩子,还在乎人家的态度干什么。她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就去自找另外的欢乐了。 既然冷声不带着去,那么,她就不要再到那个青楼里面去被人家认出来了,只好跟着那个小连子去他家给自己“报仇”吧。 冷声大神请不动,只有自己出马了。 小连子,春风得意楼的二把手。还算是个高管呢。丫头一路上小心思考着关于那小连子——这消息,是谁给她的呢?该不会是密情局的人吧! 对哦,海辰答应了要帮自己呢。 呵呵,这速度还真是无与伦比了,她才要从小连子突破春风得意楼,就得到了这消息。海辰你要不要太迅速,密情局你要不要这么厉害! 不过,紫丹就无奈地摇摇头了。微凉大人你做事就这样小心啊,你现在是在帮密情局收获少主的心啊。少主完全以为这情报是密情局给的好不好! 不行,这功劳不能被密情局抢走。 紫丹暗下决心,决定一定要见一见少主,把这事儿说明白咯。 眼见着,那少主已经到了小连子家门口。 “爹,娘,这个月的工钱。”小连子将一包银子交到爹娘手里,面上都带着清纯的笑意。 小连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有一对行动不便的父母,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青楼里面小厮的活计,虽然净做些打骂少女的让良心不安的活,但是起码赚的钱可以照顾父母。 “今天我请了一天的假,晚上也不用去工作了,我陪陪你们吧。” 说着他就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父母身边。 这间屋子很简陋,一共有三张床,一张在中间,两张在两边,小连子就在中间睡,方便照顾两个老人。 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 这画面,似乎又刺痛了她。 两个老人其实不老,就是早年的时候腿受了风,现在是不适宜经常见风的。 那我呢。我的腿还曾经断过呢,等到年纪大了会不会成了残废?她害怕地想着,于是就没有进屋子。 小连子跟父母说说笑笑,忽然间抬头看到了那丫头,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喊道:“怎么又是你!”他害怕这丫头,这丫头能够让竹柳不能动弹,而且调皮得很,很可能就会讲出来自己在青楼里面干活。 又是我,好像很不欢迎我一样,她这才回过神来,努努嘴:“小连子,你不记得我了?”她笑嘻嘻地进来,亲切地称呼小连子,显得跟他很熟悉一样。 连大哥和连嫂子见着这丫头面相清纯而落落大方,眼神都带上了欣赏——儿子认识这么个丫头,可真是好福气! 小连子站了起来,并不似父母那样高兴,心里十分紧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你!” 额?丫头有些错愕。她说什么了吗?哦,她说,你不记得我了吗?不过这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让他这样不乐意? 很快,小连子的父母帮她解决了这尴尬,将这尴尬抛给了他俩的亲儿子——连大哥和连嫂子异口同声:“你刚才不是说怎么又是你吗?” 小连子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只希望这丫头别胡说八道,他可不想让爹和娘知道自己在哪里工作。 丫头想了一秒也就明白了。估计是不希望自己父母知道他在那不体面的地方工作吧。唉,人啊,敢做不敢当。 “连大哥,上个月我找你借了一百两银子,我是来还钱的。” 她也没打算为难他。 什么,什么!这家人听得目瞪口呆,他家小连子什么时候有一百两银子了,借给这姑娘? 小连子也是接连不断地咽唾沫:“姑娘,你,你认错人了吧?” 他不要钱吗,那要什么?他的父母不是应该需要钱的吗? 本来自己是要来找这个人报仇的,不过看他家境可怜于是也就没有打算报仇了——天底下可怜人多,自己就不要再造冤孽了。 见她在思考,小连子不得不担心她下一秒就将自己置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我要照顾我的父母,姑娘你走错地方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他才在广源饭庄里面见识了这姑娘的古灵精怪,可不希望在家里被这丫头将一军。 他走近她,一直冲她眨眼睛,背对着他的父母。 丫头忽而露出一股笑容来,心里面充满了一份安详——其实,若是有个人甘愿为了照顾你的感受而撒谎骗你,你也该是幸福的。 这份幸福她似乎,得不到。 所幸,她有机会来体味这最平凡的生活,有家,有人,有爱。 而她忽然露出的这份笑容,不无意外蛊惑了所有人。 那笑容,清纯,美丽,几乎可以叫人放下任何恩怨情仇、忧心烦恼。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人生本就不易,在这个可以选择的时候,该是去遵照自己的内心。 “我来帮忙照顾,伯父伯母。”她认真地说着,朝着小连子身后的老人笑了笑。 不过,这让小连子心里更加不安——这丫头奇怪得很,现在要留在他家照顾父母,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不用了,爹娘身体不便,不过也不是不能动。”小连子真想马上赶着丫头离开。 第665章 5-30 紫丹告密 “没关系啊,让我留下来吧!”她就是不想走了。 这样简单的生活其实是她一直想要拥有的,在这里不被束缚、不用担心被利用、没有危险、只有最普通的生活。 她不知道这只是一时新鲜,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才是最无聊、最不喜欢的。 小连子连忙走出来拉着雪儿往外走,留下二老惊讶着奇怪地目送着他俩! “你,你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你不就是不想让我说出来你的秘密吗。只要你答应让我留下来,我就不告诉你父母。” 她最聪明不过,现在恰巧遇上了这么个普通的小日子,也甘心不“报仇”了。 小连子对她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没感到意外,不过她说她不会说出去自己的秘密,他仍旧感到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真的?” “真的,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天大的秘密。” 她忽然严肃起来,似乎是在蛊惑这个人。 小连子,的确被吓到了。 死皮赖脸地终于是在这个小家里住下了,她满脸都是大大的笑容,不时朝着老人家笑,还给老人家端水、端药,玩得不亦乐乎! 小连子看着这如天女一般的丫头笑得开心,脑袋里思考着这丫头所说的话,有些,如置云雾中的不真实感觉。 是啊,他最普通的一个人,何其有幸能够让这天仙一般的女子屈尊降贵来拜访,且亲自照顾他的父母。 这一天,她是快乐的,放肆且自由的,但其他人不是。 之云担心着叶城的动静,但是又记起庄主的话“你放心地去接新少主,未免人心惶惶,我不派你去叶城”,因为之云这张脸恐怕很多门派都熟识,若是之云带了那许多人去到叶城,不打草惊蛇才怪。 不过,怎么这几天却没听说叶城有动静呢? 还在赶路的之云这时候奇怪极了,不过很快他就不奇怪了,因为,紫丹把消息告诉了他。 紫丹是以一个蒙面人身份出现的,她拦住了之云的路,让之云心生警惕但不得不小心应对:“敢问阁下?” “玉林山庄,之云。”紫丹直接念出之云的名字,于是之云面色一沉,手中的剑已经出了鞘。 知道自己身份的,莫过于玉林山庄三大门派和,岐山暗桩的人吧,其他人,就算是见过自己,也大多是不认识自己的。且,眼前人蒙着面,显然不是玉林山庄的人! 见着他动了杀气,紫丹面带欣赏:“攻击叶城的计划落空了,因为有人烧掉了她的营地。” 之云皱着眉头听完,正思考的时候,紫丹一个身形移动就消失在了之云视线之内。 “落空,有人,烧掉……” 之云将这几个词语重新组合起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阿七和阿三,于是他激得恨不得马上赶回去玉林山庄,告诉庄主这个消息。 而刚才那女子,估计,是阿七和阿三安排来告诉自己这消息的?不过,少主不是说了那消息只给少主一人吗? 诶,自己一时间出神,竟然那女子离开了,她的身份实在可疑啊。 咳咳。紫丹现身告诉之云这消息,是不希望这消息通过若冰告诉之云。若冰常在玉林山庄内,在岐山暗桩这边几乎是个不被知晓的人,那少主“死”后,若冰等人没被启用,甚少得到玉林山庄和敌人的注意,如此就很好了,于是紫丹不能让若冰过多行动。 等少主需要的时候,自有那若冰效力的时候。而现在,就让紫丹帮着微凉大人收获更多少主的心吧。少主最在乎什么?自然是玉林山庄,那,帮着玉林山庄自然是在帮少主咯,少主要是知道紫丹帮着她安了之云的心,也便是安了玉言浩的心,那,想不感谢紫丹都不行,那,自然而然也对刀剑局有了一份好感吧! 至于微凉大人,哎,刀剑局和微凉大人,最好还是分开说。因为微凉大人似乎,不太喜欢那少主知道微凉大人参与其中了呢。 但,日后,少主大人总会知道微凉大人用心良苦的。 今日,注定是她放肆且快乐的日子。 因为紫丹来给她送好消息了。 “胆子真大!” “多谢少主夸奖。”紫丹恭敬地朝着少主行了一礼,虽然,她很不喜欢少主用“胆子真大”来形容她,因为她会觉得少主将她和海辰看成一样的人!少主可不就是也夸赞过海辰“胆子真大”吗? 此时此刻的丫头,面上都是寒冷,目光里尽是清澈:“有话?” “属下发现少主最近得到情报很及时哦。” 紫丹选择了拐弯抹角。 在这有些清冷的夜里,他们两个人在树上坐着,好似在闲聊。 但实际上,她感觉到紫丹的不直接,已经微怒了。 她没说话。 “少主,是不是微凉大人在帮你,我的身份,会不会微凉大人发现了……”带着小心和一些害怕,紫丹的口气都有些颤抖了——紫丹害怕微凉大人发现自己跟着少主呢。 她神色一滞,疑惑地看了看紫丹,心想难道自己以为的那情报是密情局给的,不对?而是微凉给的? “不会吧,微凉说过不会的。”但她有些不确定,微凉,待她很好,她承认。尤其是,在这平凡的地方体味平凡的生活,教她对那些好,感受得更真切了。 一次不会,两次不会,紫丹就不信了,自己一直问“是不是”、“会不会”,少主还会想不到! 哼。紫丹其实没怎么跟少主提起过微凉大人,她也怕少主将自己和微凉大人扯上关系,那其实和欺骗少主没两样,少主一定会生气的。但紫丹也不能直接就把微凉大人晾在一边儿,那样的话估计有一天微凉大人得亲手杀了自己呢。 所以,紫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微凉大人,自然是以一种试探的、怀疑的态度提起。 “且就是她发现了你,我也绝对护着你的。” 她补充了这么一句,算是,她开始怀疑有这个可能了! 紫丹的心口竟有些,温暖。少主说,“绝对会护着你”的。 第666章 5-31 低估了她 “少主,沈应雪屠城计划失败了,估计是少主安排的暗探有动作,属下将这消息告诉了之云。” “……”丫头没发表意见。 紫丹的目光紧紧盯着少主清高冷澈的面容:“之云来到忘忧镇了,来请张峰去任少主。” 少主。 果然有一天,她还是被人取代了。 苦笑,心口很不舒服,拳头微攥,很委屈,眼里有一些掉不下来的眼泪,很想打人。 紫丹伸出手,默默握住少主的手,口气难得轻柔:“少主,保重。” 她本能地将紫丹的手甩开,目光里闪过嫌弃:“别碰我!” 口气冷漠极了。 被人触碰,她会觉得羞耻。 这世界上可以碰她的,莫过于筑瑶,徐方楚,再没别人了! 紫丹表情尴尬了一阵,紧了紧自己被甩开的手,看着少主似有痛苦的面,暗暗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能够达到可以触碰她的资格。 “少主,难不成想要玉林庄主为你保留这个位置一辈子?” 她收敛冷漠,淡淡地扫过紫丹的面,心想也是啊。 “只有主动出击,才有胜算。”玉林山庄不能坐以待毙。 是啊。她的面色渐渐恢复冷静。 “你成功地取悦了我。” 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个跳跃离开了树枝。 看着她离开的地方,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几乎教人看不出上一秒这里有人坐过,紫丹就觉得,少主的实力真是,太高深了。 这样的人,不作刀剑局未来的主人,就是浪费! 于是,紫丹更坚定了策反少主的心思。 因为今日过得很幸福,于是她这一夜睡得很好,这屋子里虽是简陋了些,可是完全让人放心呢。 但密情局里,他,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海辰,许诺辰,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说诺辰再也回不来了而不是说他死了?又为什么在见到自己的时候,那么多次叫了自己“诺辰”?自己又为什么不敢,不敢去追问她自己是不是许诺辰? 如果,自己真的是许诺辰呢? 他问自己,不断地问自己。 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把被子掀开,起身要去找石天宇问个明白! 夜风清冷,他却因为思考着那个让他纠结的问题,根本没注意到有多冷。 石天宇的住处,离得他比较远,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海辰早就让石天宇搬离自己附近了。 但此刻,海辰真有些后悔。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于是觉得找石天宇的路,很远。 石天宇此刻也没睡着,听见有人靠近自己的房间,又推开了门,就知道定然是海辰来了,他于是自行下了床。 海辰走到石天宇床前,看着石天宇起身、点了蜡烛,他深深呼吸了几口,目光闪烁。 “我是不是许诺辰?” 他的声音都颤抖着,谁也欺骗不了。 石天宇的手一颤,将最后一根蜡烛点亮,整间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终于是面对了这一刻,石天宇不知是该感到轻松还是什么:“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既然这一刻来了,他不需要隐瞒。 “意思就是,我是!”并无任何疑问的意思,这是肯定的事情,对吗?其实他都没想得到,石天宇会这样痛快就告诉自己了。 他的颤抖更甚,耳边那句“我喜欢的人”又响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的?”石天宇问道,心下略有不安,因为,他发现海辰对这个事实,有些过于激动了。 谁告诉我的。他使劲忍了忍脑袋的眩晕感觉,目光盯着石天宇,对于他隐瞒自己、通告知晓许诺辰的人都隐瞒自己,十分不悦。 “你不必问我,我不会告诉你,也不允许你继续操控密情局的任何事情!” 似乎,这事情坚定了他要将自己赶出密情局的决心?石天宇看着面色愤恨的海辰,心想那徐少华还真是本事得很,怪不得润英也看重的不得了。 除了她胆大包天,石天宇不信全天下还有谁敢。 可是,她再厉害,石天宇也不会放任她伤害海辰。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我要杀了她。” 杀了她。 海辰的目光更是带了嫌恶,口气冷狠。 “你敢!” 海辰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时间,还没有去酝酿其他更多的情绪,诸如,后悔,歉疚…… 他只想要扫清石天宇要杀她的想法。 “我有什么不敢?”趁着他还没对她再次动情,石天宇就让她死掉了,又怎样! 他和他,终于有这如同仇敌的时候。 “你为什么!”看着石天宇坚定的面容,海辰算是明白了以往关于徐少华的情报为何总有消失的时候,更甚,石天宇分明是设计了自己、折辱她。 “因为我不喜欢她。”能为什么,只能是为了你。 “所以你也不允许我喜欢她麽!” “对!你已经立下了凭据,只要你喜欢她,我就杀了她,绝不食言。” “……”海辰竟然说不出话——许诺辰,“再也没有回来”,永远地不会回来了,怎么会呢! 玉言浩接到了之云的禀报,这时候正派暗卫过来。 张峰,忘忧镇,玉林少主,他到底会什么。 玉言浩愁眉紧锁,张峰,他有爹有娘,还有妻子,所以不需要方明远这个爹,可是他有那么多的牵绊,保护起来会很麻烦。 叶城,叶城处所谓的沈应雪的挑衅呢,消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或者说那封战书本就是无中生有! 似乎知道庄主的疑问,之云幽幽开口道:“庄主,叶城的攻击怕是胎死腹中了,属下,在忘忧镇的时候听说了一些风声。” 之云小心观察着庄主的面色。他不敢将少主安插暗探的事情告诉庄主,也不想要告诉庄主有个陌生的女子告诉了自己这消息。因为,其实这些都很奇怪,之云不敢保证这一切是没有阴谋的。他只能尽量少地将消息给庄主,却不打算透露更多。 原谅之云有自己的心思,因为他不想要庄主过于劳心费神,以及,少主既然有所安排,那,之云不敢置喙——虽然少主不在了,不过少主深谋远虑,焉知没有后招! 玉言浩并未在意之云的隐瞒,他只是对那“胎死腹中”的攻击,有一些兴趣而已。兴趣之一,莫过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兴趣之二,莫过于,是谁在帮他!他首先想到的,其实是密情局或者刀剑局。 咳咳,玉言浩,你还是低估了你的少主哦。 第667章 5-32 叫我诺辰 张峰进了广源饭庄,坐下用饭。 “少爷啊,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陈然坐下来,只有他和少爷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也没大没小的。其实这是张峰特别允许的,这个随从可以跟自己没大没小。 张峰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自己这个随从对自己言听计从,忠心耿耿,有时候为自己出谋划策,称之为朋友也不过分,为什么要盛气凌人地命令他呢。况且这是一个老人了,自己有必要尊敬他。 虽然他是一个十足的文人,可是够聪明,怎么说呢,不聪明的话,也不会被静海看上了,不会告知聚义堂和慕容府,也不会告诉给玉言浩了。 张峰心里明白这一切。他不是很愿意参与的,毕竟他不是一个习武的人,还是爱好文学的。虽然这些日子是在苦读一些别的方面的书了,但是那仅仅是为了心目中的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丫头。 那丫头至少自己是欣赏的。但是碍于自己的家世背景,更有现在即将进入玉林山庄成为危险的人,他就算想要什么都不顾及也是不可能的了。 哎,既然自己是武林中人,必然要出一份力,不过庄主,你可要保护好了我,我心里其实很怀疑,连你保护了十年的少主都能够一下子废弃,而我,你能护我吗? “陈然,我的父亲母亲,至少我的妻子必须安然无恙地和我一起到那个地方,否则,我是不会答应的。” “少爷,我会想办法告诉他们的。”陈然应道。 “已经对我下毒了,我怕少不了其他的刺杀了。陈然,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要告诉你,任何时候,不要为了保护我而去抵挡危险,因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他现在还苦涩着,知道要不是陈然警觉,自己就被毒死了。 玉林少主,必然要找善良的,至少是对自己人心善一些,若是不善良,就除非有很大的才能。像江灏那样的杀玉林山庄的人,要不是因为他聪明,玉言浩才懒得理他。张峰,就很善良。 陈然含着泪点点头,尽管自己还是会为了少爷去死,但是有这句话,自己就很开心。 她还在小连子家里逍遥的时候,海辰还是来打扰了。 “唔,痛!”她被他抓了手腕拽到一边,痛喊出声,“海辰你放开我!” 海辰。他有些疲惫的面容带了一份冰冷。 “叫我诺辰!” 他把她按在角落里,口气充满着霸道。 她愣住了,面色僵硬得可怕,眼睛终于认真地看了一眼他,他,形色有些憔悴。 的确是憔悴,他昨晚从石天宇那里离开就出发赶往这里了。他和石天宇吵架了,又吵架了,最后还是没商量好,没得到“杀”或“不杀”的最终定论。 但她不知道,她只以为海辰一直在这忘忧镇,而提及许诺辰和他的关系,可能,可能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她将目光挪开,嫌弃地揉了揉被抓过的手腕,不说话。 “你不是喜欢许诺辰吗?我就是许诺辰,我回来了!” 他低吼,目光直直地盯着不回答的她。 她却看也没看他:“你玩够了?” 刚刚那一句吓死她了,她以为他真的,真的记起来了。 那样无异于逼死他自己。 “我没有玩!”他继续低吼,“你不是喜欢他吗!”而我就是他,你喜欢我吗? “那是以前。”她淡淡,“而你也不是他。” 口气充满不耐烦。 “他回来了你也不喜欢吗?你不高兴吗?你不喜欢他了吗!” 他追问,心里有着一份烦躁。 喜欢?她是不是不该这样诚实地将自己的喜欢与否告诉给他吧,看她现在像是个疯子一样,她还有别的事要忙好不好。她也很烦躁! “他是他,你是你,他走了,他回不来,他就是回来了我也不喜欢他了。而你,你凭什么要我喜欢你,呵。” 我恨你,如果不是因为我要依靠你的力量,我会杀了你。 如此,她嘴角都带了仇恨,但这仇恨一闪而过,她劝自己不要与他敌对。 “你什么意思?” 她说就算是许诺辰回来了,她也不喜欢他了,她还说,她凭什么喜欢他,她的口气里,都是冷漠。 我什么意思,呵,你那么多次羞辱我是什么意思?你让我脱光衣服是什么意思?我怕你再受到岐山的伤害我拼了命救了你以后,你让人践踏我是什么意思?你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磕头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都没有问出口,只是说着:“你和石天宇这样对我,都是什么意思呢?” 尽管她想不去在乎,但毕竟她眼里有着泪光,也没等海辰回答继续说着。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是,我是说过我喜欢许诺辰,可是你不是许诺辰,你没资格,而且,就算是许诺辰真的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他,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都把我当成了什么?” 海辰的眼睛依旧盯着她,看到她的眼中闪过痛苦或是仇恨的光芒,最后汇成委屈和决绝。 “玩偶,玩具?我是不要脸,我是无耻,我单单喜欢一个从来都没在乎过我的人!我知道错了,我选择不喜欢了,我就是这意思,你懂了吗!” 紫丹的心都被揪痛了,她恨不得冲出去,将海辰碎尸万段了! 但,她的这份冲动一显露,暗处有剑光闪过,于是紫丹也亮出了幻剑。 很显然,海辰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眼里面的泪水都激了出来,也使得她的头偏向一侧,她的嘴角渗出了血。 她闭了闭眼,任由眼泪落下去:“还要打么……我现在的身份,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蚂蚁,你还要怎样折辱……”带着一份倔强,她的心口痛得无法呼吸,“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恨不得杀了你……,“我无能,我已经没有了任何高傲的资本,我需要你的密情局,我就要继续恬不知耻……” 折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需要你的密情局,恬不知耻…… 还要打么?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他不想听到她这样说自己。 “我,对不起,我……”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去捧她的脸,帮她擦去眼泪,却得到她一个甩开。 “别碰我!” 她嫌弃且仇恨地将他的手甩开。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在乎这些“渺小的痛苦”了,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她很难不去在乎,很难很难。那些曾经的伤痛,一旦提及就如诅咒般将她置于痛不欲生的境地。 “别哭,别哭……” 他脸色带了慌乱,却根本不能让她停止哭泣。 声声带着急切的哄劝,似乎是让她又回到了许诺辰在身边的时候,她骤然失控:“我不喜欢你了,我恨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你们都凭什么要我这样那样做,你们有为我做过什么吗!” 她哭喊着,似乎终于有个人、有个时间可以用来发泄。 “到底是谁才无耻啊?是你,是你!海辰,你最无耻!你和石天宇,玉言浩,静海,你们都是最最无耻的人!” 她哭喊着,把自己的身体倚靠着墙角滑落,哭得让人心疼。 少主的哭喊声离得紫丹越来越远了,紫丹担忧,且竭尽全力地与密情局的人打斗着,几次不敌对手差点儿被杀死! 还好幻剑能够给她最大程度的保护。 浑然不觉那边有人在打斗,她哭得可怜,像个孩子。 第668章 5-33 掩护紫丹 “别哭,别哭!” 他吼道,这哭声让他烦躁得很,他不耐烦地吼道,却并不起作用。 “我让你不要哭了!” 他又一巴掌打下去,让她一时间真的闭了嘴——他打了她的头,她觉得头晕晕的难受得很——自己方才,是在做什么?哭吗,好没出息啊! “你不许说不喜欢我的话了,知道吗!”他冷冷,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要是再敢惹怒我,我就收回我的话,不让密情局的人听你一句!” 充满戾气,他的沉着冷静早在许诺辰知晓他不能喜欢她的时候就消失掉了,被无尽的冰冷和仇怨所取代了。 她的脸色也带着冷漠,和一分不信:“你要食言?” 口气却充满害怕——她方才失控了,于是又惹怒了他,她怎么这样不当心! “不,不要……”她现在只能祈求他不要一怒之下“责罚”自己、放弃帮助自己。 她所有的委屈,都可以为了玉林山庄去承受,但是不要告诉她,她又犯了错,这错误会让她和玉林山庄失去得到密情局帮助的机会。 “答应我一个条件。”他高傲地说着,脸上挂满冷漠。 “我答应,答应!”她连连点头。 她现在如履薄冰,不能失去任何一份帮助。 “我要你喜欢我!”他不甘心,失去她的喜欢。 “……”她没说话,心里的恐惧少了一分,劝自己不要再去惹怒他。 “听到么!”他的声音却一点都不温和,仍旧带着冰冷和仇怨。 她苦笑,心里面难过极了——他那样折辱自己,只让自己想要杀了他之后也一死了之,可,就因为她肩上有更重的责任,她不能那样做。她不能够总想着她被他如何折辱,那样只会让自己屡屡失控,只会前功尽弃! 关于那新少主,三大门派无一不在关注。 “带着家人来了。”任飞念道。 “这样。”苏庭可笑,“也不怕被人抓了。” 心底不知怎么就又记起来那四个字“名门毓秀”,苦涩、嘲讽,一时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如今的苏庭,浑身透露着冷漠气息,与之前一点儿也不同了。 任飞默默地坐着喝茶,不说话。 张峰自己是早有准备的,自然不怕被人抓了父亲母亲和妻子。 当之云和之雨再一次出现在张府的时候,张峰感叹玉林山庄的人效率就是高,这么快就来接自己了。 路上,负责张峰安全的是之云之雨,两个人也担负着回答张峰提问的职责。 他苦笑着对着之云和之雨:“听说,前少主深得人心?” 没有奇怪这新少主如何对前少主感兴趣,也丝毫没去思考张峰指的是哪位前少主,之云和之雨只是听到“少主”两个字,就已经颇有感触了。 之云和之雨点头,之雨讲道:“前少主英明睿智,属下等实是佩服。” 但是张公子你也不差啊,你能够想得到让你的亲人假扮成玉林山庄的暗卫以躲避追杀,也算是有点聪明劲头。 张峰也点点头,心底除了担忧父母能否安全到达,还在担忧自己和庄主的关系,听说前少主跟庄主关系有点僵硬,试想一个如此英明睿智的少主都不能得到庄主的十分喜爱,那么自己呢? 他不知道,其实玉言浩是多么喜欢那个少主,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才见过那个少主不久。他和那个前少主都不知道,昨天,要是雪儿再晚走一刻钟,许就能够见得到玉林山庄的暗卫了。 但是,也万幸她没有见得到玉林山庄的人,否则那个有意不让玉林山庄知道她还活着的岐山暗桩,不知道又有什么鱼死网破的大动作了。 杀掉了密情局一个人,紫丹的身上也染了鲜血,她目光愤恨地盯着那正和少主说话的人。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他的口气有些颤抖。 他无法接受自己真的就是许诺辰的事实。 喜欢?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仇恨的光,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但很快劝自己恢复。她不能伤害他,不能激怒他。他是海辰,不是许诺辰,他的发怒或者不高兴,会让自己失去与敌人作对的筹码。她既然已经不要脸了,已经不要命了,就不该去仇恨眼前人…… “我喜欢你。”她撒谎道,眼睛看着他,却又没看他。 她喜欢我。海辰在心底将这个答案重复了一遍,见着她似有些惊慌的小脸,于是吻了吻她的额头,笑了笑:“还疼吗?” 他的吻虽轻,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恶心——是恶心的感觉。 但她竭力忍住这股恶心的感觉,强迫自己露出一份享受般的笑容。 于是海辰嘴角洋溢着笑容,带着嘲讽的笑容。 没去看他露出了怎样的笑容,她只觉得自己尽力去控制情绪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摇摇头:“回吧,别被发现了。” 头依然有些晕,却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不被敌人发现她在和密情局的人往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打发走了海辰,没走几步就遇见了小连子,她收起不悦的表情,调皮着跟他聊天。 小连子发现这丫头其实也没那么奇怪,反而是很可爱,不过有点调皮过了头。 尤其是听说了这丫头告诉了自己的秘密,更加是惊讶不已——这丫头说是来自距离玉林山庄很近的地方,和徐少华曾经有过交情。 徐少华,那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去崇拜的人啊。 “你哭过?”细心的小连子关心道。 她愣了一秒,急忙摇头:“估计是,洗脸的时候揉眼睛太重了!” 这个理由,还真没让小连子产生任何怀疑。 而,冷声和追月在这客栈里还等着那妹妹回来好赶紧动身离开。; 她已经离开了一天了。 “我去找她。她不过就是咽不下被人打了那口气。”大不了我就去一趟青楼呗。 冷声无奈以及烦躁地说着就开了门出去。 冷声凭借他的本事自然很快就知道了雪儿在小连子家里呢,他满是着急地走到小连子家里,却听到一个小丫头笑吟吟的说话声,不禁愣住了——这丫头就算不是玉林少主了,也不至于一时间就变得这般白痴了吧? 她只是尽量表现出她天真的一面,不希望被任何人知晓她真正的心思。 见过了交谈融洽的一家人,冷声嘴角又露出邪恶的一笑:妹妹该找个婆家了呢。只是这笑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他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总不能在这里给妹妹找婆家。于是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就回去了。 冷声的离开,掩护了紫丹。 紫丹随着冷声暂时离开了少主这里,因为她发现海辰没走,要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而她自保的最好方法,那就是到人多的地方去,密情局的人为防止暴露,也就不会继续追杀她了。 只是,要让少主独自面对海辰了! 看着那女人跟着冷声离开,海辰面色阴沉,而见到那丫头满面笑容地与另一个男人聊天,心里就不高兴,所以他趁着她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再一次把她拽了出来:“说你喜欢我!” 被他多次生硬地拉拽,她想不烦躁都没可能好不好!她是尊贵的玉林少主,他折辱她、打她、不尊重她,知不知道这会让她很有挫败感,会让她觉得这场战争输定了啊!且,他一见面就戳她的伤口! 于是她满面痛苦。 第669章 5-34 他有病吗 “你有病吗!”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也实在不理解他怎么这样。 “说!”他见到她满面痛苦,他就认为这都是自己的错,而如果自己是许诺辰,也便是那个能够在她痛苦时给她安慰和支持的人。算是赎罪! “我讨厌你!” 她挣脱他的手,满脸不悦,很是以为他无理取闹——出口却发现自己又没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徐少华,求求你不要恨他,求求你,不要激怒他! 于是又得到了他一阵冰冷:“我不许你讨厌我,你讨厌我我就不允许你调用密情局的人!” 不许调用密情局的人。这是威胁,或者条件。 呵。他不是诺辰,他是海辰:“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不该跟你演戏……”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了——他这样子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不是要听这些!”他提醒道。 应该是他对不起她才对,他现在愿意去做那个许诺辰,对她好,弥补他以前对她的不好。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重新让你喜欢上我的,“好吗?”他再一次问道。 她的脸色又恢复冷漠,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精神有些问题——会不会是自己告诉了他真相,他觉得羞愧难当,如此对不起自己所以有些精神失常呢?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里面带了一份焦虑和同情的颜色,看向此刻盯着自己、目光一动不动的海辰:“什么机会?” 她不能这样害死他,也不能任由他这样失常下去。不过,她如果给他这个机会,也便是完全不顾自己现在如何险象环生了。 “再喜欢我一次。”他的心里似乎都是高兴的。 此刻的海辰在她眼中,被小小的幸福浸润着,面色沉着冷毅,一如当年他待她好的样子。 可是她不能因此沉沦,如今她不是徐少华,她没资格喜欢,她要用尽全力不去恨:“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什么表现,他疑惑了一刻,随即把她拉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的目光一时间充满惊恐,脑海里都是他逼迫他“吻我”的记忆,她双手抬起来,急忙推开他:“别碰我!” 碰,她让他碰的地方还少吗?还有别人…… 可是这些触碰都没有愉快的感受,反倒都是痛苦和折辱。 看她目光从惊恐慢慢恢复,海辰的面色也带了一份痛苦:“对不起,我……” “许诺辰是从来不说对不起的,他只要尽力不要去做对不起的事情就好。”她的脸色这时候恢复了平静和冷漠,“别再碰我,让我反感和厌恶。”说着使劲抹了抹自己嘴唇上可能残留的他的液体,又满脸嫌弃,“知道了吗!” 似乎是在教他如何做才能让她喜欢吗?海辰有着这种感觉,心底充满嘲讽——他不过是给她一个圈套,由她钻进去罢了。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愿意钻进去,如此可不大好! “嗯,知道了。”他稍稍退后了些,眼里带了一份歉疚。 见到这份歉疚,她于心不忍,但仍旧说道:“回吧,别被人发现了。” 意识到在这里很容易被海辰找到和调戏,于是她决定离开了。 对,马上,毫不犹豫! 紫丹一直跟着冷声回到了客栈。 “没带回来吗?”追月以为妹妹跟冷声为难,所以冷声没管她。 不料冷声笑嘻嘻地:“等我们找到了落脚点,赶紧给她嫁出去。” 追月一下子愣住了——这是要做什么! 冷声没回答,他觉得那丫头还得再和那小伙子相处些日子。他以前还真没注意呢,这丫头的魅力值很高哦,诸如沈继清,苏庭,乔明…… 咳咳,八卦因子在他脑海里浮现,他不知道那丫头马上就要回来了! 辞别了小连子,她神色微微痛苦,转身就往回走。 海辰本想再出现去“调戏”她一番,但见着她似乎失神般走着,也许是在思考什么,又记起她嫌弃地抹去自己吻她的痕迹,于是皱了眉头,没有去招惹她。 不过,那刀剑局的人,竟敢杀死我的手下,也是该死极了! 海辰的面色一冷,天长急忙出现:“主子,那女人现在冷声和徐少华眼皮子底下,不好下手。” 废物。海辰一个巴掌扇过去,心情烦躁得很——他连美男计都用上了,怎么却还是没能除掉徐少华身边一个小罗罗呢! 而这时候,张峰逃过了三四次暗杀,已经到了叶城。 “张峰巧用计谋,制造混乱。” 属下的禀报让苏庭不屑地眨眨眼睛,方明远倒是开始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了——一个身无武功之人,再怎么聪慧,能不被岐山的人伤得到,还真是太不容易了。 下了决心马上离开小连子那里,她很快就回到了青云客栈来。 青云客栈,我回来了。 她不舒服地眼睛看了看牌子,赶紧垂下头来,强颜欢笑的脸也顿时涂上一层阴云——她是,不可能高兴得起来的。 紫丹见着少主踏入青云客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少主啊,属下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你终于肯回来了。”冷声虽惊讶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但仍旧装作若无其事对雪儿说。 不过,她会不会是发现他去找过她?这么想着,他心虚地看了看她。他可不希望她发现他在关心她哦。 只不过雪儿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啊?”你还会想我啊,我不就是离开了才一天都不到嘛,“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她跟冷声说话倒是没那么调皮。 “就等你回来了。那个,你没有事情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话里的意思是,你处理完你的事情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啊。 “马上就可以了。”我能有什么事请呢,她没读懂冷声的意思,也不知道在冷声心里,自己是一个待嫁女了。 都是海辰闹得,让她竟然忽视了冷声的变化——从冷漠到八卦的变化。 冷声点点头,看来你是跟人家告别好了呢。 她看着冷声和追月还好的样子,心里面就松了一口气。 她,如果心甘情愿做一个玩偶还好,但是她心里有着那样许多的想法,又牵扯着密情局海辰的精神失常,她真怕自己一个做不好,就害得他们全都为自己的大意而死。 为此,她直到现在都还不敢主动去联系密情局的人,她没把握不被盯着自己的人发现呵。 不过那密情局的还有刀剑局的,倒是能主动联系自己呢。说到底,这隐蔽,躲避追踪的手段,她还是不太敢确定自己也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轻易做到。 “那还愣着干嘛,下去吃饭,回来收拾东西,这一两天我们就离开!” 接到冷声的指令,于是她猛然回过神来,点点头就转身下楼了——吃饭,对啊,该吃饭了呢。 而润英这里,湘琛汇报着玉林山庄的近况。 提到张峰多次躲避了刺杀,湘琛稍有埋怨:“便宜了那个张峰。” 主子这些日子你怎么总是下奇怪的命令呢,发现了徐少华的踪迹你说要隐瞒着,玉林山庄新选了一个少主你说不要杀死了,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接到湘琛的抱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有时候,输赢不在于一时。”这个人真是笨。 她要做什么。她保护张峰,不过是为了减少玉林山庄对徐少华的注意罢了,就算岐山这边隐藏得再好,她也不敢保证玉林山庄和密情局对于徐少华还活着就丝毫没有知觉,为了确保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就得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张峰,这个新少主无疑会使玉言浩对于徐少华的感情暂时转移,也会使玉林山庄的暗卫的精力集中在张峰身上而松懈其他方面的监管。 不过,即使对于自己这一招她很满意,却不得不担心另外一个问题——按照徐少华这些日子的反应来看,她是完全喜欢上了逍遥自在没有危险的平淡生活了,她真的是被玉言浩所说出来的那个秘密刺激到了而改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徐少华了吗? 她,是否要想些办法,“提点”她一下? 第670章 5-35 张峰 徒有虚名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那张峰制造的舆论倒不小了。 “去叶城,接他。”苏庭听到方明远的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念出这句话来的,“什么时候?”他无奈地问道。 “马上,庄主的意思是要你和我一起去。” “是。”苏庭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后进青年,你看,他十八岁,就把聚义堂和自己的名气,打得响亮,自然,这里少不了任飞的功劳。 那个张峰,今年是十九岁了,妻子带在身边,还要让苏庭叫他少主,苏庭很不情愿。 可是,大局面前他还是会注意分寸的。 注意归注意,但是口气还是很不屑的。 除了叫少主有点为难之外,对于这个人的能力自己也是很怀疑的,真的逃过了岐山的刺杀吗,不会是岐山送来的人吧? 在他心里有哪个人能比得上少华。 苏庭派人查了,这个人除了思想有点独特之外,没什么。 哎,这完全是偏见,没什么,没什么玉言浩会要吗,静海会推荐吗。 到了叶城的驿站,苏庭和方明远在外等候,之雨进去通报了。 哼,庄主还真是看重他,安排了他住在叶城驿站里,这偌大的驿站他一个人住,觉不觉得太空旷了! 苏庭脑海里尽是对张峰的不满意。 当他不满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位女子。不用说,这是张峰的妻子。 真没见过出门在外带着妻子的! 不过他的妻子倒是端庄,前来见过两位了:“方府主,苏堂主。” 苏庭见到她的美丽和得体,这时候看到张峰才从里面出来,话语不禁充满了挑衅:“徒有虚名的张峰,在哪里?” 你和妻子双宿双栖,你占着少华千辛万苦赢得的少主之位,你有什么资格同我的少华一样。 啊?徒有虚名,张峰?这两个词,苏庭其实没资格说!因为,张峰是少主,作为玉林山庄下属,苏庭首先不能直呼其名,其次,不能不敬少主! 但,在场的人没有人去挑他的错。玉林护卫之云之雨不至于为了一个新来的地位还没稳固、很可能稳固不了的少主,去开罪或者说指责庄主和前少主的宠儿苏庭,谢莹莹,她深知自己没地位,丈夫的少主身份和自己无关,她也不能喧宾夺主给丈夫帮倒忙,方明远嘛,方明远愣了一秒,眼底闪过酸楚,抚了抚苏庭的衣袖:“贤侄,你不要恼怒。” 意思嘛,自然就是在场的人都以为那张峰果然,徒有虚名,不配少主之位了? “怎么,苏堂主这是很看不上在下了?”张峰倒是不急不躁的,虽然说他很轻易就读出了大家的意思,但,他也没办法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是又怎么样。”他还问了出来。 这倒不是苏庭顽劣、玩挑衅了,是从心里真地不满意这个人。 十分地抵触啊。 “啊,哈哈,苏堂主,是在下不才了,难免得不到苏堂主青睐。苏堂主年少有为,在下实在是,佩服之极。”他,俯身行礼,眼角却带了一分嘲讽。毕竟,就算苏庭看不起自己,但自己毕竟有着少主的身份,苏庭这样得罪自己,焉知不是脑抽啊。 张峰贵为少主,其实没几个人受得起他这一礼,不过苏庭倒是受得起:“不敢当。”也微微地弯了身子,不等张峰反应就站了起来,算作,回礼了。 好狂妄的苏庭!张峰面上依旧带着笑,心底却对苏庭做了评价。可,以前没听说过苏庭如此啊?且,据说聚义堂还有个叫做任飞的堂主,今日怎么没来? 来的人,都是瞧不起他张峰的啊。 不过方明远毕竟不会让这场面冷下来。 “还请公子同我们一起回去。” 方明远感觉这里的火药味太浓了,而且既然苏庭不唤少主,自己自然是也不能叫啊。 呵,那方明远,态度和苏庭的一样啊。这是不打算承认自己少主的身份咯?头一次,张峰觉得自己应该习武,至少现在这情况还可以打人以发泄发泄!唉,但他毕竟不能打人,一是打不过,二是有失涵养。他既然是个文人,自然用文人的办法自卫比较好。 “在下徒有虚名,怎么当得二位来请呢。” 张峰自行站直了身子,自有一股傲气。 方明远心想这下子可是坏了,张少主不愿意回去了。 苏庭,你看不上我吗,你是曾经的少主不假,可是现在你不是了。求着我,我才要回去。我不回去,你怎么交差。 张峰和苏庭,就这样建立了不愉快的关系。 不过,张峰并未在苏庭面上读到一丝尴尬或者懊悔,反而,他,笑了? “那倒是恰好了。”苏庭反而笑了,现在却没有了一点的生硬,“张公子,那么您就,自行回庄吧。” “唉唉唉,”方明远连忙阻拦,“是庄主派了我们来接张公子回去的,怎么可以让张公子自己回去呢?” 见着方明远并不责怪苏庭,张峰觉得要是今天不把面子找回来,以后可就很没面子了。看样子这两个人都很瞧不起自己,连一声少主都不叫,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差劲吗。 “是张公子自己不要回去的啊。”苏庭现在好像很平和,说话没有波澜,方才的抵触也消失不见。因为感觉到周围有杀手,感觉这个徒有虚名的张峰,活不久了。 “你,”张峰倒是感觉不到周围有危险,只是这个看起来帅帅的苏庭,当真就敢这么嚣张吗,他倒是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 “保护张公子。”不过,不等他说完,苏庭不紧不慢地开口,自然了,他的嘴角同样挂了嘲讽。 忽然间,张峰身边就多了四名暗卫。一直在旁边的之云之雨为难着看了看面色冷峻的苏庭,心想苏堂主今天醋劲也太大了吧。但是没办法,除了保护他们也不能喊少主,因为,就算苏庭不是他们的主子,可是苏庭至少是前少主最宠爱的人,而前少主,又是庄主最宠爱的人。 “她一次都没差遣你们?”海辰对忘忧镇属下的述职表示疑惑。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密情局总部,面色沉着冷毅。 “是了。据属下观察,那少主子颇为颓废,像是喜欢上了平淡如水的生活。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忘忧镇了。” 演戏,竟然可以瞒得过我的人,徐少华你可不是一般厉害。不过呢,岐山暗桩还没有给我足够的理由让密情局可以跟他们作对——你所说的岐山暗桩对许诺辰下毒,抱歉我并不记得起来。 虽然,虽然润英对付我的手段更高明,但我到底没受到伤害。我,不能拿着密情局的安危去为我自己报仇。 而你如此艰难地在敌人那里生存,我倒不介意再给你添点乱子。呵,你喜欢许诺辰么,许诺辰就是我?那么你喜欢我又有何不可,对吧? 只要你喜欢我,密情局就可以依旧握住玉林和岐山的把柄,安稳无事。 如同在你眼里玉林代表了一切,在我心里,密情局的安危胜过一切。 自然了,你也别怪我心狠要利用你。因为,如果你没了利用价值,石天宇一定会杀了你! 第671章 5-36 筑瑶保护 这边刺杀现场,筑瑶悄无声息地出现。 “筑瑶?”方明远看见筑瑶忽然出现在苏庭身边。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苏堂主。”筑瑶拔剑,冷冷地说着。 少主要保护的人,是筑瑶也要保护的人,少主死了,就保护少主在意的人。 张峰被护着,听到那个叫做筑瑶的人要保护苏庭,心里计较起来。 筑瑶不是前少主的贴身暗卫吗,听说很厉害,武功高,又和少主配合得很好,说了只忠于一主的,当初苏庭成为少主,筑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现在,保护苏庭? “我不要你保护!”苏庭的声音似乎很悲切。 筑瑶的出现,让方才他一直努力保持的清醒和高傲一时间土崩瓦解。 曾经,他任少主的时候,筑瑶对他说,我不认你是我的主子,那时候,她知道少华还活着。而现在,她来保护自己了,那说明,少华不在了。 “少主要保护的人,就是筑瑶要保护的人。”这是少主问过的筑瑶没有回答的问题。 曾经,少主问她,如果我死了呢。那时候的筑瑶,固执地以为少主不会死。 张峰皱眉,思考着关于眼前的一切。身为暗卫的筑瑶,不是不可以有感情的吗,她所说的少主保护的人,苏庭?是的,听说,前少主保护苏庭很多次啊。 方明远听得少主这个词语,感受到筑瑶的悲伤,也默默地垂下了头。 刺杀来了的时候,他们仍旧沉浸在对那前少主的怀念之中。 前少主果然是得人心啊。张峰这样想着,被谢莹莹护着到了后面。 聚义堂和慕容府带来的人,将这三个,不,加上张峰的妻子,四个人,保护在中间。 他的悲伤还没有散去,不顾打斗,心里面都是对那人音容笑貌的回忆。 似乎,抓不住那些回忆,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张峰恰到好处地问道:“苏堂主是很怀念前少主吗。” 被人戳中了心事,那人还是“徒有虚名”的张峰,苏庭于是瞪了他一眼,那狠厉有点吓到了张峰,心想怪不得苏庭可以成为前少主的助力:“苏堂主,失礼失礼。在下知道了,前少主已经死了,不可以总是提起了。” 张峰就是故意说的,就是故意的。就算以前苏庭与前少主的绯闻是假的,苏庭对前少主有感情却不会是假的吧。那样一个优秀的人,谁能不倾慕呢。 苏庭的心,本以为不会这么悲伤了,可是好像被这个张峰勾得再一次痛起来:“你闭嘴!”苏庭看也不看他,“今天你若活着,我就尊你一声少主,你若死了,就不要这么嚣张。”我知道你是故意在激我。 “好。”张峰知道只能这样,要不然两个人都没有退路。就算是心里不满意苏庭的态度,他也不可能真的就在外面晃悠,不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还有,只要你尊我一声少主,我就可以对付你,苏庭。 只是苏庭真心不是要和张峰作对,只是心内抵触罢了,这不一会儿,他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冲向敌人。 “苏庭,你干什么?”方明远看见苏庭忽然间拔了旁边护卫的剑,一把推开了那个护卫。 他不能忍受自己还在这里苟活,一点都不能够为少华报仇。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得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的死讯的那一刻,如何竟十分沉静地接受着、并无其他动作。 不过张峰见到苏庭自己去送死,倒是,多了一分对苏庭的欣赏。咳,至少是很勇敢啊,苏庭和岐山杀手过招,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不用他冲到打斗的人中间,就有人来迎战:“苏堂主,赐教了!” “找死!”苏庭满心的伤痛,不管这个人怎么会说这句话,也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人眼中的一点得意之色——苏庭是主子要求保护好的人,比张峰还重要。 还有人主动挑衅?张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苏庭在敌方的影响也不小! 筑瑶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好,苏庭更是出色得不行啊。 张峰知道,不仅仅靠前少主的帮助,苏庭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他怎么可以把原本是一个炮灰的聚义堂,变得如此强大。 “苏堂主,你若有任何闪失,叫筑瑶以死全忠吗!”筑瑶负伤,哽咽着问道。 “苏庭!为了我的玉晴,你不要这么糊涂!”方明远喊着,心里何尝不痛,他自是知道这个几乎和徐少华一样感情用事的苏庭,许久不用喊出少主这个称呼现在忽然要他开口,心中该是十分的思念那个人的。 这边打得激烈,那边,她在收拾东西。 她把衣物一件件整齐地叠好,放进包袱里,面色都是“叠衣服真好玩”的样子。 见着她这副样子,追月心下不知是喜是忧,开口试探道:“你很开心?” “开心啊!”她立刻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 追月于是也不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奇怪,那丫头如何这样开心。 而她的开心,是因为心情好。心情为什么好,因为她这几天过得都还算放肆和充实啊。除却那烦人的海辰,其实,还不错。 其实海辰和紫丹的出现,已经让她有了“我也可以悄无声息地躲避岐山暗桩的眼线”这一想法。她,得找机会试试! 不过,想到紫丹,她觉得有什么不好,眼睛不自觉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看过之后急忙收敛自己的视线,且,心里面很是紧张了一回,因为她看到了血。 紫丹气息微弱地在角落里坐着,面容惨白。 密情局这一次是真的要杀她,刺杀本没有十足的把握,便在剑上淬了毒。而紫丹又不知道自己中毒了,时隔一两个时辰了,她的毒发了,现下浑身疼痛难忍,静等死亡。 不过,那说过“绝对会护着”她的少主,此刻定然还不知道她就要死了。 少主啊少主,属下不能给你再继续帮你什么了呢。 多可笑,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雪儿的笑容突然止住了,一旁的追月不是没有察觉,但也只是认为这丫头性情本就奇怪,于是反倒没在意了。 丫头小心地继续叠着衣物,眼光却淡淡瞥过追月。 此时追月打包的那个包裹已经完成了。 她眼前一亮,想好了如何将追月遣走的计谋。 “你出去一下,我要换件衣服。” 这时候的她,手中拿了一套淡蓝色连衣裙,正全神贯注地往自己身上比划着,一副这衣服我穿上一定很好看的样子。 教人丝毫看不出,她这个理由根本是假的! “好。” 追月,根本就没任何怀疑地拿着包袱离开了这房间,还将门关上了。 丫头的手随之一颤,将衣服放在床上就朝着床后面疾步走去。 第672章 5-37 救我 一个条件 见着面如白纸的紫丹朝着自己露出一股笑容,丫头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曾经满面冰冷、清纯活力的姐姐,如今怎么变得这样了? “紫丹……”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急忙蹲下身去。 “少主,真好。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紫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去抚触少主的脸,心想这最后一面了,少主该是不会再拒绝自己的触碰了吧——最后一面了,少主见过自己这张脸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不无意外她仍旧皱了眉头,脸也躲开了她的触碰,口气冰冷地问道:“你受伤了,也不告诉我?” “属下受伤了,何必要让少主挂心呢。” 失望之余,她将自己的手垂在身侧,目光一直盯着那少主看。 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丫头见着她面如白纸,嘴唇却是紫黑色,浑身忍不住地在颤抖,且看起来毫无气力,就知道她是中毒了。 而中毒,其实最好办。 不顾紫丹如何打量自己,她抽出了袖口的匕首,解开衣袖的束缚,一个利落地刺破,于是她瘦弱且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伤口,随之不要钱似的涌出鲜血来。 她将自己的流血处递到紫丹嘴边,将头扭过去,似乎是忍着极大地嫌弃:“快!” 紫丹看傻了,方才,一秒钟以前,她看到少主拿了匕首,还来不及让她思考什么,少主就划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现在这一秒,少主将手腕递到了自己的,唇边? 紫丹忍了忍疑惑和惊讶,小心地问:“少主,这是怎么?” “……”她皱着眉头的脸侧过来,白痴般看了她一眼,感受到自己的血滴落到她的衣衫上,觉得好浪费呢,又见她病得实在可怜,也便没有隐瞒,“我的血可是解毒良药,且,我体内有微凉的三颗灵丹,绝对是百毒不侵!” 紫丹算是听明白了,但听明白以后一脸惶恐,还往后挪了挪,口都带了颤抖,明显是吓得不轻! “少主,属下卑贱之躯,怎敢用少主的血解毒!” 喝少主的血,这是天大的笑话和巨大的忤逆啊好不好,紫丹怎么敢?就算,紫丹是在刀剑局实力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叫做地位仅次于微凉大人的存在,但是,刀剑局的少主子,啊,那就算是刀剑局的希望啊,她紫丹就是少主的亲姐姐也不敢,喝少主的血! 听闻紫丹的话,她脸色一变。 “难道我就不卑贱么?”她的口气更带了一层冰冷,“现在的我,身份卑微,且过往如那般不堪,你敢跟我比卑贱?” 啊?紫丹愣住了,实在是想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紫丹一个手下,与刀剑局少主相比,身份不能说是不卑微,紫丹本是刀剑局收养的孤女,与本就是玉林嫡系的少主相比,身份更是卑贱。 不过,听闻少主冷冽的口气和话语,紫丹竟然无法说出自己的解释——现在,少主的身份,不算玉林少主,不算刀剑局少主,咳,且是一个被玉林山庄废弃了两次的人,不得不说,的确是卑微极了,且,少主曾被海辰那样折辱,算是,的确不堪! 思及此,紫丹的面色都是愤恨,目光定定地盯着一脸冷漠的少主,记起海辰对她的折辱,与她现在处处迁就海辰,紫丹就一阵不平静:“少主可知道此番对属下下毒手的人是谁?” “……”生死面前,难道她不能等解了毒再说这些吗?但,丫头还是摇摇头,算作迁就这个将死之人——她要是再不解毒,就死定了。 唉,算她求紫丹活着好吗?她实在是觉得,一条人命何其珍贵,白白流逝何其可惜。 “少主,是密情局海辰下令杀死我的,你要是救我,那就是与海辰为敌!” 丫头的面色有一阵的凝滞,但很快消失:“我的血很珍贵的,你看都丢了多少!” 看去,紫丹的胸前都是血红,带着一些黑的血,浓浓的都是少主对她生命的珍视! “少主,如若你要救属下,属下有一个条件!” 还有天理吗?她都说了,少主的血她不敢用,好吧,少主求她用,她还提了条件! “说。”隐隐觉得这条件不会太好,于是丫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少主,属下与密情局海辰不共戴天,少主若是要属下活着,就不许再接近海辰了!” 什么?她将自己的手腕拿回来,面色愤恨地瞪着她,一时间言辞激动,浑身戾气:“紫丹,你是刀剑局派来挑拨离间的吗?你知道不知道密情局的帮助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要给我放弃求助密情局,我将损失什么,玉林山庄将损失什么!” 料想到了少主的反应,但,紫丹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第一,她是刀剑局的人,刀剑局与海辰本就关系不好,第二,海辰欺负少主,紫丹不能任由海辰欺负少主子! 且,这机会又不是紫丹故意的,分明是海辰和少主给的,海辰要是不来刺杀她,她不会中毒,她中毒了,少主也可以选择不救她,但是少主要救的话,那就选吧! 但是,可别把紫丹和微凉大人联系起来好吗,那,无异于少主知道了微凉是在暗中帮少主的,少主会感觉,被欺骗。 于是,紫丹很机智地嘲讽道:“少主难道是想要脚踩两只船?一边用着属下对少主的忠诚利用刀剑局,一边,用你自己勾引海辰得到密情局的帮助?” 反正,大不了少主一气之下不救自己了,自己将死,也不怕什么。要么,少主你就放弃密情局的帮助,反正,我是不会和密情局合作的! 啪。 一巴掌打下去,丫头的脸色也有些惨白了。 不无意外,是被紫丹将那伤疤再一次揭露,致使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叶城驿站。 此时此刻打斗仍在继续,苏庭筑瑶等人虽然全力以赴,但到底岐山杀手可不是泛泛之辈,于是现在局面似乎,平局。 不过很快,局面因为静海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拿下!”见到苏庭竟然去犯险,静海的心一紧,想也没想就喊道,“保护苏堂主!” 似乎,今天的主角,不是张峰啊。 这个师太必然是凌云观的,张峰能猜得到。也是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或者叫做挑战,让自己能够到玉林山庄来,见识到这一群即使自己根本不想接触却仍旧是十分厉害的人物——慕容府方明远和蔼善良,凌云观静海师太慈悲心怀,聚义堂苏庭年少有为,另一个,任飞倒是没来估计在聚义堂看家。 呵呵,苏庭如此看不上自己却,亲自来,倒是让自己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而,玉林山庄的庄主,狠辣无情。 其实,玉言浩叫三大门派来接位新少主,或者说是让方明远、苏庭和静海来,用意很明显,那用意怕是只有玉言浩自己知道——他希望这几个人意识到,玉林山庄有一位新少主了,他们不该沉浸在失去她的伤痛中了! 但,效果显然不太好,因为那新少主遭到了满满的鄙视…… 第673章 5-38 倔强 相似而不同 “见过师太。”张峰和谢莹莹见礼。 “少主有礼了。”静海俯身行了一礼,口气尽是谦卑。 少主,听到这个称呼,不知怎么的苏庭一个恍惚,就被刺伤了左臂。 不过,那刺伤他的人不仅没有露出兴奋反而是深深地皱了眉: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好了,没说可以伤到苏庭,不知道回去主子要怎么责罚自己呢。 筑瑶终于因为人数的优势而可以冲出来,她扶着苏庭稍微埋怨道:“你这是何苦?” 但是见着苏庭急切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筑瑶再不忍心责怪。 可以说,这里的每个人,除了张峰和谢莹莹,都充满着对前少主的怀念。 见到人多,也知道主子有意不杀死这个张峰,于是杀手们很知趣地撤离了。 哎,这次刺杀,本就是做做样子。 演戏,其实这世界上最爱演戏的两个人,一个叫做润英,一个叫做徐少华,哦,可能是三个人,还一个静海。润英和徐少华已经开始较量了呢。 “少主。” 等到杀手们离开,筑瑶首先开口叫道。 但是在心里,她是一样的悲痛,张少主,你有这个名,未必有这个命。 筑瑶开口不过是想让苏庭也改口,因为公然和这个人挑衅,实在没苏堂主什么好处。 “少主。”方明远也在提醒苏庭。 但是张峰,静等着苏庭开口呢。 “少主,苏堂主年轻气盛,难免怠慢。”静海也为苏庭开脱。 可是,还得你开口才行啊。 身上的伤痛毕竟让苏庭心里的悲痛有一点缓和,于是埋怨自己的意气用事。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苏庭不由得苦笑一下,而后嘲笑自己的天真。难道他不开口承认,那,她就能回来了吗。 他缓缓俯身,将头垂下。 “见过少主。” 苏庭悲咽的声音,让这句少主听来充满了感情,不过倒是很好听。 “好了,那么本少主,就和三位回去了。” 张峰心情很好,自己不会武功,可是有更多的人保护,未尝不好。 而且这个苏庭既然改了口,自己就是他的主子,要摆架子,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忘忧镇这里,紫丹因为被少主一巴掌打下去,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竟一下子倒在地上,再起不来了。 但紫丹依旧用着自己最后的意志,对少主加以逼迫:“少主,属下当不得少主以血救,宁愿死。但,属下就是死了,也不能容忍少主以色诱的方式得到密情局的帮助!” 色诱!她浑身都跟着不自觉地颤抖:“我不是色诱!” “那么少主以为你自己的行为是什么?”紫丹毫不放松口气,“少主,纵然是忍辱负重,却到底将自己的身份贬到了一文不值,在密情局海辰眼里,少主你根本就是一个卑贱之人,少主你何必要继续迁就他?” “我别无选择……”她念道,分明,口是心非。 “少主!不是别无选择,你是太心软了!曾经,第一次的选择,你就根本为了那个叫做海辰的人,而选了密情局,你为了维护他,根本就没考虑到你会受到如何的磨难。” “少主,就算你要否认,否认你不是为了他,那也没有意义了。”曾经,少主为何在密情局和刀剑局里选择了密情局?一是因为她觉得她比较熟悉海辰,二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时候微凉大人对她有意,或是,知道了也打算拒绝,三是因为她觉得选择密情局就可以拒绝微凉了,四是,因为海辰和刀剑局对立,所以她不想要与刀剑局有关系——这也就是第二和第三的原因了。 “少主,密情局的帮助是要靠你不断牺牲自己来维系的,但是刀剑局不是,你知道的。” “少主,属下死而无憾,只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若是你觉得属下说的有道理,可以随时去找微凉大人,但是不要提起我,我是背着微凉大人的……” 紫丹就是死了,也不允许海辰继续欺负少主。 丫头见着紫丹气息渐渐微弱,目光带了复杂:“难道,选择微凉就不要我不断牺牲去维系吗?”海辰要的,是她的顺从,而微凉要的,是要她牺牲掉自己的自由、将自己的余生都交给刀剑局! 而作为徐少华,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去选择,密情局咯。要知道,徐少华从来都是,讨厌被安排的! “少主,你现在已然不可能属于玉林山庄了,如果你依旧心中挂念玉林山庄,你就是去到刀剑局,也没人阻拦得了你这份心思,就如同,属下选择了少主,可以用刀剑局身份的便利帮少主……” “少主,与海辰为伍,你只会将自己都失去了……与刀剑局为伍,你名义上的确,远离了你的初衷,但实际上,似乎你的权利更多,对吗?” “你既然,决定了舍弃一己私利,又何必要固执地,坚持不改初衷……” 既然,已经选了牺牲自己,何必要去在乎牺牲了多少呢?是牺牲所谓的自由、所谓的初心,还是牺牲所谓的尊严、所谓的生命,其实,若是做好了准备,她不该在乎到底牺牲什么的! 的确,选择刀剑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利用刀剑局的一切呵,而不必要靠着取悦海辰而得到密情局的情报…… 甚至她不知道,就是她还没去请求微凉的帮助,微凉却已经派人帮着她了。 哎,其实她本应该选择的,其实从来都是微凉,不过她那颗心依旧奢望独自面对一切而已。 她可以独自面对一切吗?不可以吗?她有那么多隐藏的势力和实力了,难道她非得要去,求微凉? “……”紫丹再没力气说话了,只好静静地看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她怕是,下一秒就没机会再见了。 “你不许死。”她见着紫丹要闭上了眼睛,猛然抽回自己的思绪,将紫丹扶起来,把自己的手腕伸过去,“快!” “……”紫丹没说话,紧闭着唇,目光仍旧定定地盯着这少主子。 也许下一秒,她就再见不到她了。 竟有人,同她一样倔强,倔强得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她恍若在此刻的紫丹身上就见到了自己的影子。但,又不是完全的自己的影子,因为从某刻开始,她自己会抓住任何生的机会! 第674章 5-39 教训苏庭 “我要你活着,我不要见到有人在我面前死……” 她哽咽的声音将要闭上眼睛的紫丹唤醒了。 那位少主,她的眼里面有着泪花:“你活着好吗,活着……”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亲眼看着人死,更悲痛的事情了! “那,答应……”紫丹轻轻开口。 于是,丫头隐忍着皱了眉头,没说话,只是将手腕趁机放进她的口中。 紫丹的倔强,真不是假的——紫丹将头扭开,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于是她的身无力地落在丫头的臂膀中,奄奄一息。 “答应,答应!” 此时此刻的密情局,海辰依旧被各种情报淹没在小山堆里,丝毫没有对那丫头即将离他远去的任何顾虑——因为不会想得到那紫丹中了毒不会死,因为不会想得到那丫头的血液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可以治病?可以解毒? 呵,若是放在以前,其实她的血液也只有缓解毒药发作的作用,否则,曾经的许诺辰何以会用她的血续命。但是自从服用了三颗灵药,她的确是百毒不侵了呢,至少,一般的毒药还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海辰不知道那丫头被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很强大的叫做紫丹的人,策反成功了。 同样,刀剑局微凉也并不知道那个,她心心念念想要拉拢的丫头,已经被那个她觉得根本是不能将那丫头拉过来的紫丹,给成功策反了。 于是微凉心情仍是不太好,吃着饭也没滋没味儿的。 什么时候要是可以和那丫头一起吃顿饭,多美妙的事情呢。 张峰一行人赶往聚义堂,这一次赶路毕竟没有那么着急了,一行人快速赶路不方便,且这么多人,其实实在没必要惧怕岐山的刺杀了。 所以,路上慢慢走着,大概用了两天时间才到了聚义堂。 而这两天时间,冷声带着追月和雪儿,也为了去到新的落脚点,正在赶路途中。 时移世易,谁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到底还是苏庭等人赶回聚义堂的速度快一些。 玉言浩在聚义堂等着他们呢,一见到张峰就觉得刺眼,但是马上呵斥苏庭。 “苏庭,你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不想我玉林山庄得一助力?” 庄主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苏庭,看你如何还敢不尊重我,这么想着张峰缓步上前这才见过:“见过庄主。”谢莹莹也行礼。 这个庄主的确算得上是年轻英俊,但是外人只传他狠辣无情,想必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现在这庄主即使只是面子上维护自己,自己也得要识趣。 “苏庭不敢。”经过一路的平静,终于不再悲伤了,也收敛了方才的不满。 “不敢?你就是被徐少华带坏了,顽劣不逊,可是你记住了,现在你是聚义堂主,现在张峰是你的少主!” 玉言浩很生气,一个感情用事已经死了,你还要傻到追她去了吗。 “是,庄主教训的是。”听了徐少华,又忍不住伤感,“庄主,属下护主不周,还请降罪。”苏庭恭敬到不行,此刻任是谁也看不出他的不满意。 这样的,能屈能伸吗。 张峰忽然开始钦佩苏庭了,可是也绝对不会把那点不敬重忘记。 “苏堂主,说在下是徒有虚名,在下真的是愧不敢当。”张峰得体地笑道,开始告状了,这点面子自己还是要的,要不然自己如何能在前少主盛名之下立足呢。 庄主,你再偏袒,也不能第一次就打了本少主的脸吧。你的暗卫自然是向你禀报了一切不过你却提也不提,当真是维护这个人。 “庄主,是属下不敬少主,甘愿受罚。”苏庭的脸色现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人不知道苏庭是徐少华维护的人吗,连本庄主也不能轻易责罚的,可是今天他竟然当众要我惩罚苏庭。 “杖责五十,自行思过去吧!”玉言浩厌恶地说道。没有谁,让玉言浩有像对待江灏那样大的耐心了,“你的妻子,就安置在凌云观,你大可放心了。” “多谢庄主。”听出了庄主稍显不耐烦的味道,张峰连忙道谢。 任飞将大家迎了进去,面色带着一些同情,瞥了一眼在受杖刑的苏庭。 进入大厅,因为是正午,且路途奔波,于是方明远有些饥饿。 “现在,我们先用饭吧?”方明远问道。 其实方明远饿不饿的,到底也不敢先于玉言浩开口,他只是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想说句话缓解一下气氛。 却不见玉言浩回答,于是张峰特意留心庄主的神情,庄主似乎对方明远多有不满呢? 而对于玉言浩来说,三大门派都是徐少华笼络过去的了,自己罪孽深重,几次置自己的女儿于险境,实在是无颜面再谈及所谓的人心、权势。而且,这个方明远曾经那样深地得到了女儿的尊敬,苏庭也深得女儿庇佑,他是嫉妒的,也是无奈的。 而静海,静海的一切动作都让玉言浩怀疑她早就不是那个贤妻良母了。 总而言之,那个女儿的到来、在玉林山庄跟他“抗衡”了十年,终究是给他的心中埋下了一根幼苗,让他无时不刻在自责、在反思。尽管他也无时不刻在控制,却总免不了自然流露出来心底的不安和烦躁情绪。 苏庭在外面受着脊杖,渐渐平静自己的内心。 少华,少华。 少华,对不起,我以为自己不会冲动和意气用事了,可是还是没有控制得住,险些就被人杀了,如果我死了,其实,其实对帮你根本么有任何用处,是吧。 我该活着,就算活着也没多大价值,但至少可以留着生命,思念着你。 你放心,我会好好的,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能够为你报仇。 暗处,蒋媛不禁为着紧皱眉头的苏庭捏了一把汗:苏庭不说是日夜思念那个人,也算得上是心心念念了,现在竟然为了那个人又险些丢了性命,我该要如何让他走出这痛苦呢。 虽然过了一会儿,玉言浩吩咐“先用饭吧”,但是,玉言浩的反应迟钝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了呢。 苏庭在外面的时候,这没人敢动筷子,看到庄主的不悦神色,张峰也没多说话——现在自己只是一个新成员,什么都不了解,就算是之前对每个人都略有耳闻,现在见了面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们。 很快,那受杖刑结束的苏庭撑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大厅。 “坐吧。”苏庭进来,玉言浩淡淡地说着。 “是。”苏庭,略微虚弱的脸色,除了平静再没有别的。 张峰一下子猜不透这个苏庭了。本以为他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可是看了看现在又不是了。方才,只是一时的动了思念之情所致的吗。 不过张峰如何在了解这群人,这群人都是不知道的,不过玉言浩像是很不满意那张峰悄悄地思考自己身边的人,不过,毕竟张峰没丝毫显露,玉言浩又如何将自己敏锐的直觉宣之于口? 于是玉言浩夹了一道菜,慢慢品尝起来。 众人也才开始动筷。 第675章 5-40 喜欢苏庭,也喜欢你 这顿饭没人说话,似乎气愤仍旧尴尬得要死,不过饭后,玉言浩终于说话了。 “以后,你们必要好好辅佐少主。” 这话外之音,现在我就先走了啊。于是他已经迈开了步子,之云紧随其后,至于其他暗卫,回玉林山庄的回去了,没回去的就在暗处继续保护这少主了。 “是。”众人只好目送庄主离开了。 看着桌子被收拾了,苏庭嘴角又露出苦笑。 许久了,自从她走后,庄主很少留在聚义堂了,或者,慕容府他也不怎么去了。 他愣神的时候,静海和方明远已经同任飞道别了——那苏庭想什么想得正出神,于是两个人没理会他。 “苏庭?”任飞轻声提醒道,唤醒了思想飘摇的苏庭。 “任飞,带着少主了解聚义堂吧。”苏庭吩咐任飞,又恐怕张峰误会自己不敬,“任飞是玉林的暗卫。” 不仅仅是聚义堂主一个身份。 额,张峰对于苏庭这迅速反应的能力,也加了一点儿欣赏了。上一秒他还在出神,连人走了都不知道,这一秒,他毫无违和感地指示人带自己了解聚义堂。 呵,然后那苏庭还迈着步子离开了。比他这个少主还有少主范儿呢! 看来,这顿教训似乎是没有多大的作用哦。 随后,苏庭径自回到了房间里。 暗处,那双关切的眼神逐渐靠近这间房子。 “听说你被庄主打了。”淡淡的很好听的声音,人也像是少华那般不羁、清纯。 听说,其实也是亲眼所见,本不打算来打扰的,但实在是担心。 “哦。”苏庭看见眼前这个人,也露出淡雅的笑容来、这笑容他自己也觉察不出来其实包含有太多的欣喜,“也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尽管这里是聚义堂,但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随便进出我的房间,而你,尽管你可以进出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时候会来,似乎这时候,我也该是需要一个什么人来看看我的。 “提醒你小心张峰。” 来人露出甜美的笑容,走近苏庭,想要去抚摸苏庭略显苍白的脸。 苏庭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蒋媛一个敏捷的动作就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苏庭的脸上,冰凉的触觉将苏庭要闪躲的动作冻住了。 “你……”苏庭似乎很是喜欢这种触摸,和这种甜美的微笑。 眼前这人有着少华一般的性格,但是却没有着少华的身份背景和高傲的资本,可以说性格几乎完美到了极点。 “害怕我,还是害怕喜欢我?”淡淡的带着些许伤感的询问。 第一眼见到自己,苏庭已然说过自己很像是徐少华、那个前少主。而自己也十分清楚苏庭对于那个前少主的感情——纵然是前少主保护他是出于爱护属下,他对前少主的感情却并非敬重那么简单。 苏庭愕然。他当然是喜欢着少华的,当然是、不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的。 “可是她已经死了。” 蒋媛终于是将自己的手从苏庭的脸上挪了下来。 苏庭只觉得她的手离开的那一刹那,脸上的温度骤然下降——方才那冰凉的手带来的些许触觉上的温度忽然间就消失掉。 她死了。苏庭的心又颤抖着,眼神也带上了一种悲戚。 可是她,提醒着苏庭那个人已经死了,并不是为了看到这一份悲戚的。这悲戚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确是说明苏庭还放不下那个人,却更多的是让蒋媛心底泛起一阵疼痛,于是她的手再一次扶上他的脸:“你不要难过,我只是希望你别再难过而已。” 她从未想过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会把前少主完全忘记,她也知道根本就不可能。 当她喜欢上苏庭的那一刻起,也本就知道苏庭有着两个妻子,还有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心上人,她也曾劝说过自己别再奢望这份不可能得到的感情了。 可是她自己竟然没有做到,依旧是求着父亲,趁着聚义堂纳贤,用尽心思地进入了聚义堂,现在于是可以近距离地与他交流。 甚至,她大胆地进了他的房间,却见到了他醉酒的样子。 她心疼得不得了于是表露了自己的心迹。 那时候他也是再一次向她表示着、他不会再喜欢谁了,希望她离开聚义堂。 可是她,依旧放不下这个自己喜欢的人。 同样地,他也放不下他喜欢的那个人。 “我允许你的心里面有人,你也允许我就这么喜欢着你。好吗?” 她甜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惹得苏庭一阵恍惚:“我……” 见他开口,蒋媛的心有那么一刻紧张。 “什么都别说。” 蒋媛还是选择了制止。 “如果你不想要给我我想要的答案,就什么都别说。” 苏庭于是将自己张开了的口又重新闭上,心里面有着一份自己也不能理解的奇怪感觉。 蒋媛不知道第多少次从聚义堂苏庭的房间里面出来之后,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儿——苏笑笑追着这个姐姐问着:“姐姐你又来了?” 蒋媛于是蹲下来,满面带着笑容,抚摸着这个丫头的头,想着这是苏庭与他第一个妻子的女儿,她就觉得心里面充满爱怜:就算是那个女人做得不对,这个孩子从小没了母亲也十分可怜。 “笑笑,我喜欢你的父亲。” 她有着徐少华一样的性情,敢作敢当,也实在不想要隐瞒什么。 正是这一份性情让苏庭即使是拒绝了这个女人,却用从来都默许着这个女人进出自己的房间,与自己进行交流。 “喜欢我的父亲?”提到父亲,她似乎就带上了一阵害怕。 那个父亲,自己从来就只有尊敬地叫一声父亲的份儿。 嗯。蒋媛点点头,牵着苏笑笑的手,将她送回房间去。 直到苏笑笑到了房门口,似乎还处于“姐姐喜欢父亲”这样的惊讶之中,因为在她的意识之中,那个父亲好冷漠好可怕,但眼前的姐姐,似乎没有那么冷漠,没有那么让人害怕啊。 看见笑笑这模样,蒋媛叹了一口气,她理解苏庭不喜欢苏笑笑,但是她不会为了附和苏庭而不喜欢苏笑笑,相反,她觉得苏笑笑,毕竟是个孩子。 “笑笑,我也喜欢你哦。” 这么说着,果然看到笑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拉着蒋媛的手更紧了一些。 第676章 5-41 她很颓废 紫丹回到了刀剑局。 微凉先是赏了她一巴掌,而后俯视着跪倒在地上显得虚弱不堪的紫丹,口气冷狠:“你怎么没死?” 在微量==微凉眼里,没完成任务、失去了完成任务的能力的人,还不如死。而眼前这个中了毒、此刻形同废人的人,可不就是该死了。 紫丹没急着解释什么,只是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水囊双手举起。 那水囊满满的,紫丹举着它,心也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微凉嫌弃地将那水囊接过,但念及紫丹不会将一袋水无缘无故给自己拿来,于是将囊口打开。 微凉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等等,是血腥的味道! 这时候紫丹的声音飘去:“少主大人不日,就会亲自祈求微凉大人的帮助了。” 紫丹的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失望。 激动的是,那少主终于要成为她可以全心全意效忠的人了,失望的是,少主终有一天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从紫丹的出现开始。 不过,少主既然肯放下了心结,其实也不会对此太过在意。 微凉盯着那有些发黑的血液,嘴角渐渐扬起笑容来,心情大好。 “你说,我是亲自去,还是等她来?” 紫丹忍住身体的不适,回答道:“微凉大人,这是少主口头答应的,若是让少主尽快付诸实践,还希望微凉大人在玉林山庄那里,做做手脚。” 玉林山庄若是出事了,她徐少华就是求,也得求微凉帮忙。想拖延?那更是不能了! 微凉的笑容出现了凝滞,看向地上的紫丹,口气里有一丝嘲讽:“我不会这么做。我不会让丫头有任何对我心存芥蒂的机会,包括你的出现。” 她的意思是,她不会对玉林山庄出手,借机威胁那丫头。虽然她曾经想过用这方法,但,不必要的话她不会这样做。 紫丹将身子趴在地上,一是因为没力气昂首挺胸,二是因为,微凉大人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希望自己永远消失掉,而自己,没资格拒绝。 只有紫丹消失掉,徐少华才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曾经那个声称仰慕徐少华的人,是微凉安排的。 隐瞒?隐瞒的效果哪有毁尸灭迹的好! 紫丹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没有辩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呵,亏得她还在为了可以效力那少主感到莫名的激动呢。 多想了。 不过,智商和情商双高的紫丹啊,你现在可能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所以没注意到微凉的意思。微凉害怕少主因为玉林山庄而记恨上她,又怎么会让少主因为紫丹而有机会记恨上她呢? “紫丹,去告诉徐少华,我要杀了你。” 啥?紫丹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凉大人,不打算先斩后奏吗?” 先斩后奏,意思是微凉先杀了紫丹,再对那少主说,这是刀剑局的叛徒。虽然,有些微凉比那丫头低一头的感觉,不过,想必微凉也很乐意与她的交流。 微凉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要救的人,我不会杀。” 紫丹能够品出此刻微凉口气里的那一份,嫉妒。唉,日后,紫丹觉得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赤果果的嫉妒啊,嫉妒少主用她的血,救了我!紫丹表示自己其实不想受这份恩荣的,因为与少主相比,自己根本就是个蝼蚁啊蝼蚁。 可是,谁让大好的逼迫少主就范的机会摆在那里呢,紫丹要是不好好利用,那简直是,傻到家了。 不过微凉显然是不会计较太多细节的,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赢得了徐少华对筑瑶一样的信任,虽然还没达到同等的,但,时间问题罢了。而筑瑶会让微凉嫉妒,焉知紫丹不会呢。 可惜,可恨,她嫉妒,却不能除掉她们,因为,她得要讨好那丫头啊。 不过,这算是还没到你嫉妒得想要除掉她们的时候哦。 紫丹将身体撑起来,接过主子还给自己的水囊,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属下,这就去。” “紫丹,我等你的好消息。” “请微凉大人放心吧。” 放心,微凉现在算是对紫丹放一万个心了。 有了这个任务的紫丹心情有些急切,但毕竟毒素还没清,于是体力不够,这一次去找少主,又要继续躲避密情局人的刺杀,于是颇费了些时日。 而这段时间里,冷声他们还在赶路。 这时候丫头将目光迎上渐落的夕阳,满面恬淡。 心里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答应了紫丹什么啊,答应了紫丹自己要去求微凉帮自己,答应了紫丹自己再也不许靠近海辰了! 天啊,现在,她如何有可能去找微凉,如何可能不依靠海辰而得到需要的情报? 但是,总不能让她眼睁睁看着紫丹死掉吧。 总不能,她要再造一桩杀孽吧。 如果有可能,别让多一个人死了,徐少华! 这样对自己说着,她发现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下一座小镇的边界处,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似乎是在排查什么。 于是丫头站在最后,追月中间,冷声最前,慢慢往前排着。 “我们今日只能找个客栈先住下。” “哦。”她表示知道了。 追月继续和冷声说说笑笑,谈及的无非是那肚子里面没出世的孩子。 她又有一种,人家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她是个旁观者、可怜人的错觉。 呵,注定是,一辈子只能这样独自一人,苟且偷生。 她真的很不堪,很卑贱呢。 如是想着,感到失望的同时也感到痛苦,于是眉宇间都将自己的心情表露了出来,让暗处的密情局的探子捕捉到了。 于是,这封“徐少华自暴自弃、神色黯淡”的消息传入密情局了。 自然了,现在关于徐少华的消息,就是密情局的头等大事,因此,万千情报也得要先放一放,这消息第一时间到了海辰书案前。 “……”海辰看着念着这情报的人,愤怒的感情还没酝酿,内容就读完了。 还好,还没到他积攒了足够的愤怒,否则,他不知道会怎样。 每当听到她颓废的样子,他其实本可以不必生气,因为他知道的,那不过是她在演戏,但到底,他还是生气了。也许,这些颓废的样子,也没有多少演戏的成分呢,毕竟,她所经历过的,换做任何人都可以颓废到死了。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他对自己参与造成了她的这份颓废而感到,愧疚和自责。 第677章 5-42 大胆紫丹 很晚了,他们终于进了小镇,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了。 到了楼上的客房,那小二只指了一间房子就离开了,于是她意识到,今天他们三个要住在一个房间里了。 好奇怪,好不适应。 从来,她似乎都是自己住一间房子甚至一间院子的哦! 甚至,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铺。 “不要再开一间房吗?”她疲惫地问着。 “我们的钱都快没有了,这还是很久之前备下的,自从月儿有身孕了我们几乎没有去挣过钱了。”冷声陈述道,“所以,想要睡床铺的话,要有钱啊。” “就连一间房的钱都没有了吗?”她几乎不信。 “没有啦。而且我觉得,跟我们在一间房里面睡觉没什么不好。”冷声轻柔。 “是呀妹妹,我们快没有钱了,明天还得吃饭、赶路,能节约一点,就节约一点吧。” 这少主,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那你什么时候去挣钱啊?”她无赖地挤到床上来。 “我?我去挣钱?你搞错了吧,我要照顾我的妻子啊。钱不够了,自然是你去挣。” 挣钱,那是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吗:“嫂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外面吃苦的啊?”她只好摸摸追月的肚子,讨好地问道,但是眼神是看向冷声那里的——只要冷声说不行,她马上就改口说那我去。 冷声是挺不满意的,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哎。”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还好。她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没人愿意迁就自己呢。这样的日子真好,无忧无虑,放肆自如,有人迁就,有人陪伴。 呵,不过她怎么就记起来有那么一次,其实连马棚她都住了! 她睡着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赶路途中的紫丹格外小心,但到底还是被密情局的人发现了! 紫丹现在的体力还没恢复,只能采取逃避策略,此时此刻她躲在一棵树后,神色疲惫极了。 这大晚上的,她怎么就这么笨被发现了呢! 有四个人在同时探查她的踪迹,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可以活着到少主身边了。 少主啊少主,你保佑保佑我吧,这一次到你身边,我再不离开了,不必要去充当什么传话筒的角色了呢,从此往后,相信我们是好搭档了。 从前,是筑瑶陪你,往后,是属下陪你。 许,是这股誓死效忠的信念支撑了她或给了她力量和勇气,她竟然直接站出来,挑衅着那四个人。 密情局的人八目相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人会自己站出来,但下一刻,都挥了剑过去。 紫丹要打架? 才不是,她现在要出手分分钟被砍死。 “是谁要杀我?” “……”这女人不会是傻了吧,她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杀她? “我自报一下姓名和身份,你们看看是不是,杀错人了……”她害怕得在发抖,口气也颤抖着呢。 显然,这人其实并配不上所谓的刀剑局的人的身份。于是密情局的人果然开始怀疑他们追杀的目标错误! “我叫做,乌梅,女,十八岁,是玉林山庄门下,无崖山的一名小弟子……” 啥,乌梅?十八岁?玉林山庄的?无崖山? 密情局的四个人这时候站到了一起,面面相觑。 紫丹心内冷笑,但面上依旧无辜且害怕。 她如今面容憔悴,实力几乎为零,且大晚上的,谁认得谁啊。 不过啊,那可是密情局的人,密情局实力恐怖的杀手,紫丹你竟然就这么站出来了诶。 这事儿,换做任何人都干不出来。 但,谁让这是智商和情商双高的紫丹呢,谁让她是命定的要效忠那少主的人、得留着命呢。 “我倒是看到,你们追我的时候,有个人跑掉了。我会不会做了替死鬼,而你们,也无法交差?”她小心地问着,“我死了不要紧,我本就是玉林山庄下,一个无名小辈,但是连累你们错杀,可不太好……” 瞧瞧,她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个玉林山庄下小门派,如何得罪了你们……你们是,岐山的人?” 呵,这是重点好不好! 四个人脸色阴沉极了:“闭嘴!” 他们要是岐山的人就好了,杀了玉林山庄的人也就杀了,但是,他们是密情局的人,杀了玉林山庄的人,那不是找海辰虐呢吗! 海辰大人可是说了,玉林山庄的人和事,不帮忙不掺和就算了,要是故意为难和插手的,那……海辰大人没说怎么办,但,密情局还没出现过不听那主子命令的人,于是没人知道会怎样。 可是,眼前这女人,真的是什么玉林山庄的无崖山的人? “真的是要,杀我……” 好了好了,她就知道密情局的人不敢对玉林山庄的人怎样的,因为那少主嘛,海辰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呢。那么接下来,自然是将他们骗走了,总在自己身边转悠,还是很危险的! “你说你看到有个人跑掉了?” “是啊,那个人身手敏捷极了,我当时还慨叹,她的武功了得,”她继续无辜地演戏,“若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达到如此造诣,那就死而无憾了。” 四个人齐齐皱了眉头,这女人怎么,这么多废话呢。 而她还没停下来的打算,继续说着。 “然而见识了四位的身手,我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这辈子怕是” “够了够了,她朝哪个方向去了?” “西北!”她这句话说得最为激动,也最为害怕,似乎不赶紧说出来就会被眼前人灭了口一样。 一秒钟之后,原地就只剩下了筋疲力尽的紫丹。 她打开水囊,饮了几口少主的血,觉得精神有些恢复了,这才继续赶路。 这一次,她倒是没遇到什么跟踪者了,毕竟啊,她甩人的本领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这黑夜给她提供了最好的隐蔽,所以她即使很累,很疲惫,也不敢停下,她要趁着黑夜,尽可能快地赶往目的地。 去到那里,看一眼少主,去到那里,将少主子名正言顺地奉为刀剑局的少主。 算是完成微凉大人给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她这么多日子以来的一个心愿吧。 不过,照着她这赶路速度,怎么也得再过两三天才能到了。 第678章 5-43 适合演戏 第二天一大早,月儿醒了,见着妹妹还睡着,就安静地躺着,怕自己动会惊醒她。 于是她继续闭着眼睛休息,虽然是她也意识到了追月醒了,但她还不想动。 难得有时间可以思考一下某些事情。 关于,密情局和刀剑局。 给自己传递情报的人,是刀剑局的? 密情局吗,海辰说自己可以调遣密情局的人,但自己其实真的还没跟密情局的人取得任何联系。 紫丹,她说她是刀剑局的人,是仰慕自己,来投靠自己的,背着微凉。 微凉,那个人对自己挺好的,但是她要自己做那少主,其实和当年玉言浩也差不多,为了利用自己吧,但她其实又和玉言浩不一样,她先把一切都给自己剖析好了,静等自己选择。 玉言浩,玉言浩一切都让她自己去体会。她体会到了,却得不到了。 “你醒了啊。” 月儿忽然发现妹妹醒来了,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嗯,哥哥去工作了吗?” 听不到冷声那种很轻但是存在着的呼吸声了。 “早就走了,他应该是先去看看有什么短工可以做,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天。” 很是平常,以前也都是冷声去谋生。 “哦。”淡淡地回答,“我以为我们就在这里落脚了。” 扫光脑海里一切关于方才的所思所想,她坐了起来。 “饿了吗。”月儿问着。 “没有。”她回答,马上又问:“你饿了吗?” “嗯,我饿了。”月儿回答。 怀里有个宝宝,追月饿得早,吃得也多呢。 然后她扶着追月坐起来,见着她的确是有些笨重了,行动不便,于是说:“我去打水。” 她走出门口,才恍然觉得头有些晕,那割破了的手腕处毕竟有些疼。 哦,天啊,打完水往回走的时候,她警觉地注意了一下四周。她只顾着觉得失血过多而头晕了,险些忘了她同时被许多人监视的! 这伤口没被发现吧,如何遮掩过去呢? 都是紫丹和微凉,闹得她都差点儿忘了这回事儿。 其实这事情,都是因为你思虑过多而忘记了所致,和微凉和紫丹有什么关系啊。 给追月擦了擦脸和手,梳了头发,感觉可真累呀。追月一言不发,静静享受着这曾经叱咤武林的玉林少主好心给自己提供的服务。 这画面,要是让紫丹看见了,绝对,立刻,马上要杀了追月的——海辰她无可奈何,最多躲着罢了,但这岐山的叛徒,杀起来还是毫不费事且无任何后顾之忧的。 管她有没有身孕,管她是不是和少主有些情分,胆敢让少主照顾,简直是找死。 不过紫丹此时此刻距离她心心念念的少主,还有些距离。 然后她倒了水,才自己洗脸。 忙完这一切,她觉得自己的腰有些直不起来了。 “好累啊。”她喃喃道。 “是呢,你光是给我洗个脸就很累了,还用说什么照顾别人之类的事情吗?”你这个人,本就不是卑贱的命,却一直在想着如何逃避开万人之上的身份。我真是很不理解。 “是吗?我也没觉得很不容易。” 她狡辩道,不想要现在再被任何人提醒自己、难堪的过往。 “你那是遇见好人了。哪里到处都是好人呢,你还不知道在外面生活有多难。你以前是少主,要不就是慕容府的小姐,哪里用得着你去谋生。” 追月却没打算让她逃避开。 “你用一块玉佩,做什么不行,玉佩没了,还会再给你配一枚,可是你知道吗,一枚玉佩要多少天的努力才能挣过来。所以,在普通人家你都见不到玉佩的。” 追月甚是觉得这少主太过养尊处优了。 “就连你的匕首,都是玉言浩精心为你准备的,你可知道要有足够的杀伤力的匕首,选材用料到制作就一点都不简单。” 玉言浩对你当真宠爱,这一点相信冷声也是认同的,尽管,你和玉言浩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并不怎么样。 玉言浩。她的心一颤。 月儿用温柔的声音说着,不时地抚摸自己的肚子:“等以后我的宝宝长大了,也要努力劳动,才能生活得好呢。可是我希望,自己能活动的时候,可以多攒点钱,以后我的孩子,就不用那么苦。” 她喃喃念叨着的那种幸福,把正在洗脸的她,苦透了。 冷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搬运粮食的工作,满面冷峻着一趟趟地搬运大米。 对于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可最憋屈的就是,搬大米的速度不能太快了,因为有人会嫌你抢了他的生意;自然也不能太慢了,因为店家不愿意你慢动作。 他以前是遇到过这些情况的,所以再清楚不过。 要是她来的话,肯定会被人打骂的,冷声坏坏地笑了一下。 嗯,这个一向冷着脸的人笑了,还几乎吓了旁边的人一跳呢。 于是冷声收敛了笑容,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 吃着饭,她倒不是嫌弃这里的饭菜不好吃,看着这四个菜,虽然是清淡了些不过想必也是追月考虑到了自己曾经养尊处优,所以菜倒也是不俗,可是她,依旧没什么胃口。 就算是为了演戏她都没什么胃口去假装这些饭菜很好吃:“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无聊地,“真没意思。” “可是冷声还没回来啊,也得等天黑了。”追月知道,这个妹妹一定是耐不住寂寞的。 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是玉林少主,每一天都要生活在危险阴谋和筹划之中,现在这样安逸的生活,真的不适合她。无聊,是很正常的。 对了,要是像冷声说的那样给妹妹找个婆家,也许就好点了吧? 看着追月忽然放了光的眼睛,她无奈呀,你们两个怎么总是打我的主意。 嗯,等到找到了合适的落脚点,就给你找一个英俊帅气的未婚夫。追月不经意地笑了,远处那个面色冰冷的人也不经意地笑了。 而,雪儿察觉到这一道目光,心下的恐惧又增一分——她马上就要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去了吗?润英,她到底如何狠毒。 不行,马上就得离开。 感觉到那道目光,她立刻起身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这份任性或是什么,演戏给人看最好了,对吗。 于是,不到中午的时候,追月就被“说服”了。 冷声擦擦汗,正要去吃午饭,忽然间就看见妹妹和追月来了,面色一怔,站定了。 “哥。”两个人笑吟吟,“我们不干了,嫂子说尽快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挣钱。” “开什么玩笑?工钱还没给!”冷声严肃地喝道,奇怪这个妹妹怎么不长脑子,这般地随心所欲。 “你脑子进水了啊,还敢说是月儿的主意肯定是你现在这呆着无聊吧!” 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却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没给工钱,那你就要啊。” 她一脸的天真,让冷声真想打她一顿。 “你,是不是找揍?”冷声恶狠狠地。 明明跟人家说好了干一天的活才给钱,现在半天要的回来钱?不算你毁约就是好事。 冷声愤怒和凶狠的样子倒是让她有些害怕的模样。 “这个,要不,咱们晚上再走?”她于是不确定地问道。 追月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这一上午她都被这丫头的“天真无邪”打败了好吗——“嫂子你怀孕了该多走走”,“今天不走的话,就不能尽快到目的地了”,“嫂子你出面哥哥肯定会同意离开的”,“这地方又不好,哥哥在这里能挣多少钱”,“嫂子最好了,那我们去把房间退了吧”,“退房间还能退钱呢是吧”,“……” “哼!”冷声看见月儿都来了,也不说什么了——这丫头就会欺负月儿,月儿如今怀有身孕行走困难,她定然是知道,所以带了月儿来,自己就算是不想走也得走! 冷声暗恨那丫头的古灵精怪,却也不舍得月儿来回奔波,只好为难地走到老板面前去。 第679章 5-45 少华卖饭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天也已经大黑了,于是三个人终于吃饭了。 “那个,你们在忙着收拾的时候,我就把这个菜炒了一下……” 她小心地夹起来那道菜,没敢放到嘴里。 冷声吐出来的那口菜还在桌子上,嫌弃的表情还在脸上。 追月看着那道炒得有些焦黑的,青菜鸡蛋,于是也露出了有些鄙夷的神色。 “要不你们直接吃饭,米饭应该还好……” 说着她把那口菜夹到碗里,去挑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 冷声和追月似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将米饭送进嘴里。 好像,不太熟?她皱了眉头,但仍旧硬着头皮将米饭嚼了好半天,咽下。 “你这做的饭也是人吃的吗!”冷声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筷子弹射了几下最终落到了地上,“叫你去买菜,你就买个青菜和鸡蛋,你还一起炒了!现在好了,都不能吃!” 她放下碗筷,接受指责。 “你蒸米饭都蒸不熟啊,你还会干吗!” 他是真的很难想象,这个自称为徐少华的人,离了人怎么活! “我是第一次嘛……”她也知道因为自己这个错误,他们都得挨饿。 “徐少华,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过分么?你每天都在干嘛啊,你是白痴吗,傻子吗?” 白痴,傻子……她是吗?她撅了嘴巴,没说话。 “月儿,我们去外面吃!”说着拉起来追月往外走。 她也急忙起了身跟去,口里都是讨好:“哥哥我错了,下回我好好学学!” 冷声站定,嫌弃地回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把你自己做的饭吃干净,否则以后都不要吃饭了!” 啊?她愣住了,脚步也没继续迈开,眼见着冷声抓了追月离开。 “……”她想叫一声哥哥或者嫂子,却发现,这称呼其实很讽刺。 她没有亲人的。 她是真的,被他俩留在这了,留下来,吃,难吃的饭菜。 紧紧闭了眼睛,她将自己的手攥得紧,面上充满了愤恨。 但很快,她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那菜,往自己嘴里送去,还挑了一口米饭。 “吃饭之前要洗手,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拿筷子就好好拿着,吃东西不要东张西望,吃米饭的时候不要挑来挑去,吃馒头的时候不要用手去拿,吃菜的时候不要站起来去夹菜,吃饭的手要用正手,吃完饭要漱口!” 玉言浩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吃饭的动作却没停下。 真的好难吃啊。她撇撇嘴,却没有停止吃饭和菜的动作。 这些饭菜要是不吃掉,就浪费掉了,呵,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是个不浪费的人了呢! 其实她只是在赌气,和冷声以及追月赌气。 她不就是看他俩忙着收拾,所以主动说我去买菜吗,然后,然后冷声还顺便吩咐了她“把买的菜炒了,还有把米饭蒸熟”,于是她“义不容辞”地开始忙活。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做饭就失败成这样,是吧。她看到饭菜有些焦糊了,心想那米饭也不能蒸太久…… 于是,就如此了。 她将饭菜往嘴里填着,一张笑脸上尽是委屈,要是这幅惨样落在某某人眼里,咳咳,估计冷声和追月要死千万次了呢。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人疼护的,可她要到被人疼护的那时候,还欠些火候。 差一个紫丹,多一个玉言浩。 紫丹的智商和情商足以让这丫头去求微凉,玉言浩,只要这丫头完全放弃对玉言浩的依赖,微凉自然将全部都捧给她,微凉的权势和宠爱足以让这丫头权倾天下。 紫丹就快来了,但是玉言浩呢,哎,恐怕这辈子玉言浩都走不出她的心咯。 外面,追月和冷声吃着可口的饭菜,一个感到好笑,一个仍旧是气愤不已。 “真的饿着她,那可是玉言浩的宝贝少主,估计玉言浩都没舍得饿过她呢?” 追月体谅冷声的辛劳和愤怒,但是她也理解那丫头的处境,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 “饿不死的,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冷声没好气地说着,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看见她烦死了,你看她一天到晚没事儿找点儿事儿!” “哎,你别生气了,慢慢就好了,她只是还不习惯这生活。” “要多久习惯呢!” 冷声也很生气啊,他就不明白了,她怎么一无是处呢! “她简直就是个废物,除了有那么一张不可方物的脸蛋!” 哟,不可方物的脸蛋…… 这便是生气中的冷声对那丫头的唯一评价了吗?追月越发感觉好笑了。 “不过这副脸蛋,很容易找个好婆家了。”为了安抚愤怒的冷声,于是给冷声夹了菜,柔声开玩笑。 冷声的动作一滞,忽然间就笑了。 被冷声坚定了把她嫁出去信念的丫头,她终于将两碗米饭和一盘菜吃光了——她发誓她要撑死了! 还有小半盆米饭……明天再吃好不好。 委屈地看了看那剩下的菜汤和米饭,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撅着嘴将饭桌收拾了。 收拾完她本打算回房间的,但看着冷声和追月还没回来,又想到他俩真的撇下自己去吃饭了,她就好郁闷啊好难过! 于是她甩了袖子离开了这套房子——她就不信了,她自己不会做好吃的饭菜! “开门啊开门啊,我要买菜!” “姑娘啊,这么晚还来买菜?” 店小二热情地将这丫头迎进来,面上带笑,带着这丫头在已经收进了屋子的一圈菜边上转了转。 “姑娘啊,您看上什么菜了,尽快挑啊,这里可冷。” 这虽不是地窖,但为了给蔬菜保鲜,可是引进了制冷设备呢。 可是她才不会感觉冷啊。但见着那小二的模样,都发抖了,于是指了指几种青菜,让小二打包了。 “诶对了,如果你卖菜的时候把怎么炒菜写一下,会不会更好哦?” “……”小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算了,跟反应慢的人说话真费劲,于是她又问:“有没有肉啊?” “有,有!” 这话倒是反应得极快,毕竟嘛,这赚钱的事儿他最敏感了。 丫头将身上仅存的一串铜钱都给了那小二,让他看着给称点儿荤肉。 于是小二便知道这丫头啊,其实对钱没概念,不过他也老实地给姑娘打包了菜和肉,小心地送走。 而后才去思考所谓的“把怎么炒菜写一下,会不会更好哦”。 诶,其实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呢! 丫头不知道啊,她的这句话,小二当时没反应过来,过后反应过来了,凭此,客流量足足涨了一倍哦。 她小跑着回到了房子里,小心地凑到冷声门前,因为没有灯光她只能凭借感应气息,但是,气息也没有。 哼,还是没回来,去外面吃什么好吃的了! 撅着嘴,她将五六斤的菜和肉扔到厨房里,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炒出一道可以吃的菜! 她在忙活着“做实验”的时候,冷声和追月好不惬意地在这镇子上的夜市里逛呢。 有灯,有人,有景。 “少加点儿盐,先尝尝味道吧?嗯,这样比较好。”她自问自答地往那锅里加了一勺盐。 此刻的她,挽着袖子,浑身油渍,脸上都是油污,唉,那白皙的带着伤口的胳膊上,溅上了油或者水或者醋,她是毫不在乎啊。 不一会儿,她那淡粉的衣衫都变得油乎乎的了。 “这个怎么没味道……”她拿舌头舔了舔那道肉菜,感觉味道不太对诶,于是拿着勺子在酱油的小碗里舀了一勺,加进去以后使劲搅着锅,这才闻到了一些,香香的味道了。 第680章 5-46 要被卖了 这时候冷声和追月其实不只是在闲逛,还顺便就帮那丫头把未来夫家给定了——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听说这镇子上的才俊不少,而有幸,他们今晚上见到了一些。 提及有个妹妹,那人一脸高兴:“我大哥还没娶亲,我就先等等,不过你家妹妹要是真的好,不妨安排我哥和她见一面?” “……”追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迅速额。 冷声严肃地点点头:“嗯,好,不知令兄什么时候方便?” 追月于是有些紧惊讶地看着冷声,似乎觉得冷声此举,颇为急切了。 “明天如何?” “好啊好啊!” “……” 追月语结,冷声这是有多看不惯那丫头啊,这么急着将她嫁出去,他可知,她这身份,可不是普通人高攀得起的哦,就算,她现在的确是,一个卑微的人。 而被冷声如此嫌弃了的她,此时此刻仍旧不停地将那一勺炒好的肉菜盛出来倒在盘子里,小心地拿着筷子尝了尝…… 还是可以的吧!她得意地笑了。 终于炒出了一勺还算是满意的肉菜! 不过呢,她将头撇向一旁,注意到旁边明显是被那炒得还可以的一勺菜多得多的、没炒好的菜,她就觉得好郁闷啊——那一盘子菜,她也是一勺一勺炒得,就怕炒不好,但堆积起来,也是一盘子呢! 吃掉?倒掉? 她吃不下了啊,且那么难吃。倒掉,估计会被骂…… 正当纠结之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没机会毁尸灭迹了,于是她赶紧站到院子里迎接他俩:“你们,回来了……” 月光下,她的狼狈没有被十分注意,冷声见到她,露出冷冷的笑:“吃了?” “嗯。”她点头。 “把菜倒了?” 根本多此一问好不好!追月心底好笑,面上依旧一副严肃、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心底一抽,面上带着笑,没回答,只是将目光定定地盯着那露出了冷笑的冷声。 好吧,没得到答案冷声也知道——她肯定是自己出去吃了个饭,那些其他的,倒掉了呗! 没打算继续追究,冷声这么晚才回来,也是给她机会毁尸灭迹了呢,她的养尊处优,冷声也不是不知道。 “对了,我还有些事要嘱咐你。” “嗯!”她乖乖地答道。 “我得要请个人来照顾月儿,我还是要出去找活干,拜托你留神着我找来的人,别让她不干事。”冷声忧心忡忡地拉着月儿的手,嘱咐雪儿。 “嗯,你放心吧,哥哥。”她乖巧地回答道。 “对了,明天我们去酒楼吃饭,希望你也好好准备下。”追月神秘地说。 对,冷声点点头。 她愣了愣,还是点了头:“听哥哥嫂嫂的安排。” 她现在是跟人家混的好不好,就得听人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真是没有高傲的资本——她的一切都是别人都给的。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晚上都是要自己睡了吗?以后、一直?她真是受不了的。 “筑瑶。”她喃喃地念道,在被子里面抱着自己,不知不觉地就想起来了筑瑶,想起了许诺辰,想起了苏庭,想起了玉言浩,想起了静海,想起了一切,让她心痛的过往。 所以这一夜她算是没睡着了。 第二天。 一大早她其实是被冷声吼叫起来的。 追月小心地将那盘菜端上来,看着冷声砸门,那丫头睡眼惺忪地出来。 “给我解释一下!”冷声一把将她拽过去,指着桌子上的那盘菜——显然是被热过了,但,还是昨天那丫头炒的菜。 看起来,黑乎乎的。 她挣脱冷声的手,嫌弃地抚了抚自己的身体,没说话。 这时候冷声才发现自己,摸了一手的油,他惊讶地朝着那丫头看去:“你身上怎么脏,你怎么不去死!” 去死?她惊讶地看着一脸愤怒和冷漠的冷声,不无意外,她好难过。 但她忍住情绪,继续乖巧:“其实还可以吃,我昨天试过的。” “你昨天,去外面吃好了,又买了这么多菜,然后继续胡闹是吧?” 她咬着嘴唇,没反驳。 “冷声,别吵了,这菜的确还是可以吃的。”追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冷声嘴边,“不过是有些口味重,多吃饭就好了,我还熬了汤,也可以冲淡咸味儿。” 冷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明显是为了那丫头说话的追月,又瞪了一眼那丫头,自行坐到桌边去了,准备吃饭。 方才那一眼,他似乎发现她没睡好,神色颇为疲惫?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自动忽略了。 “雪儿,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来吃饭了。”追月也坐了下来,对那丫头说道。 她乖巧地回答道:“嗯。我这就去换衣服。” “哦对了,你换件漂亮的呢,吃过饭不久我们就出发了。” 冷声的这话,让转身的她有些,莫名的苦涩。 似乎在拿自己开玩笑的这个时候,冷声的口气才有些,不愤恨了。 原来,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很容易让人没耐心的人吧。 好失败。 很快她换了一件浅绿色短打配外衫,默默坐到桌边跟他们吃饭,当然了,她吃得最多的就是那道她昨天实验失败的菜。 见着她默不作声,冷声于是没找她的麻烦了。 反而,冷声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真心觉得这张脸很养眼。 被打量了,她假装不知道,只是吃着难吃的饭菜,她忽然觉得胃口里有些不舒服。 唉,你吃了那么多炒糊了的菜、没蒸熟的饭,胃口能不难受吗?你到现在才发作,也算是你,身体最近没受摧残,有些坚强了。 但没给她太多休息的时间,冷声很快又来叫门了。 “真的要去吗?”她弱弱地问了一句,但脚步已经迈出了。 “自然。”冷声终于露出了一个,不算冷漠的笑容。 但这笑容,真心让她很不爽啊。 他们来到的这个酒楼似乎也很大气,只瞥了一眼招牌,雪儿就断定这里的消费水平极高。 “哥你不是没钱了吗,又要请人照顾嫂子又要来酒楼吃饭的,看样子你是个大财主呢。”她笑嘻嘻地奉承。 “今天要办的可是大事儿。”冷声严肃地说,“我们忙完这事儿,一会再去找丫头照顾月儿。” 啊,还有比嫂子的分量更重的吗。 雪儿笑着不理解,先是接过了小二递来的茶水,又是看看外面,心底开始慌乱。 一是因为外面有人监视自己,二是因为,哥哥嫂子看自己的眼光实在是让人害怕。 第681章 5-47 她发怒了 他们在这小单间里面,倒还算清净。 而很快,有人来赴约了。 “请问,是冷小姐吗?” 来人长得还算顺眼,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进门就冲着雪儿说道。 这人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冷声看起来还算满意。 可是等了一会也不见她搭话。 “问你呢。”冷声瞪着不说话只顾着看外面的她。 “不是,谢谢。”自己本就不姓冷啊。 来人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脸不理解:“啊,这里不是天字第一号厅?”他甚至退出房门去看,然后重新进来了。这里是约好的地方,无疑。但,这里除了这个丫头看起来算是一个未出嫁的、那个明显有着身孕的人不可能吧、那个男人更是不可能吧! 阿振就觉得自己那弟弟不太靠谱。 “喂,你不是我妹妹吗?” 看着这人完全无辜的表情,冷声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教训她一顿。 但心底窃笑。 “哦,我是,不好意思啊,公子,我是冷小姐。”她站起来有礼貌地说。 吓得阿振差点儿就要走了,还好,那哥哥及时提醒了她,这小丫头长得,还真是不错:“这两位想必是冷小姐的哥哥和嫂子。” 来人有礼貌地鞠了一躬,追月于是赶忙说着:“快坐。” 于是阿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睛里面充满了欣赏的味道,这就是那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吗,要做自己的老婆,还真是长得不错,不错啊不错啊,看来阿明没骗自己。也难为那小子了,非得要先给大哥物色一个老婆,他才肯成亲。 不过,任凭那男子如何打量她,她只顾着喝茶水,不理会。 追月看看雪儿看也不看那边,拽拽冷声。 冷声何尝没看到这情况,但冷声不言语,意思是,看好戏。 要是能成自然好,成不了,那就当是给她添乐子了。谁让她成天说无聊。呵呵,这事儿,的确是很难成,冷声本就知道。他这一次不过是为了取悦她,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对她态度有些不好咯。 丫头,这一次我给你找了个好玩的事儿,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月儿! 不过冷声啊,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儿大了…… 冷小姐喝着茶水悠闲的不得了,对面那个人老是看自己,看什么看,等本小姐喝完这杯茶,你再看,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其实也不是很难看,虽然看起来粗鲁了些,但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才。虽然不是一介书生,也不是一个莽夫,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在。 追月和冷声与那男子互相打量着,旁边,当事人冷小姐一直淡定地喝茶。 “小姐,就是要嫁给我?”那人终于忍不住了,说到底,他可没有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耐性大。 这也便是,冷声一直不开口的原因——总会有人先开口的嘛,他着什么急。 但听到这句话,她面色就很不悦了,于是喝茶的动作停下来,眼神冷漠地盯着那说话的人。 她忍了半天不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够有自知之明赶紧滚蛋吗,却不知道少有人会看到她却不想要娶回家的。 “你干嘛瞪人?”阿振显然是,情商不太高。 “你方才说了什么啊!” 她把手中的茶杯一翻,茶水就倒在那人脸上。 哟呵。阿振抹了一把脸,面色瞬间变得冷酷起来:“臭丫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相亲?阿振情商真不高,就算是来相亲的,他也没打算柔情似水——他这一喊,门外许多人瞬时冲了进来。 看来,这人还真是,有些来头啊。 “我知道啊,我在泼你这条无赖狗!” 呵! 冷声起身,将追月护在身后,也拉扯瞬间暴怒的雪儿,却得到雪儿的挣脱。 “找死!给我上!抓了回去,做你们的老大夫人!” 阿振被泼茶水了,还被骂了,天理难容啊。在这镇子上,谁敢这样不尊敬他的,没人,没人!他的面子今天就这样丢掉了?不可能,不可能! “今天一定要把这女的给我抓回去,看我不给她好看!” 他恶狠狠的命令下达,那些手下瞬间出手。 “找死啊?”她倒是不怕,反而生了气,“你凭什么要求我嫁给你!” 除了生气,就是有点委屈,也不管那人身后多少人,抄起了旁边的茶具就扔去。 冷声一个劲给她甩眼色,可是她除了瞪了冷声一眼,再没有别的了。 “别闹,快给人家道歉!” “凭什么!”她不开心,撅了嘴巴看向冷声。 冷声现在只想息事宁人,口气更加冰冷:“收起你不满意的样子,快给人家道歉!” “你!”她心里面的苦痛又被激出,“要我道歉,然后嫁给他么?”她这么问着,眼神带了不可置信,“我现在就是一个贱民,一文不值,就活该被这样安排对吗!” 冷声愣住了。 “我就是要嫁,也不会嫁给他!他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娶我?” 她再一次愤恨地瞪了一眼那个人。 “小丫头是瞧不起我了?”那人口气冰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就不怕” 怕?如果普通人那自然是怕了,可是她不怕啊,就算不是玉林少主,也没有不让跟人动手的道理吧,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到现在,她忍了很久了,她想要发泄一下,谁让你们撞到枪口上了。 她拍了桌子,就跟来人打了起来。 你们简直是不自量力,竟然敢跟我打,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还是不要杀人的好,不然又惹上了麻烦就不好了。她已经攥紧了一个人的胳膊,看着一旁着急的冷声转念想到这些,于是就狠狠地将那人甩了出去。 你还怕惹麻烦吗? 折断了这个的胳膊,踢了那个人的肚子,又打伤了另外一个人的后背。 “哎哟。哎呦。”一声声的叫痛。 酒楼老板闻声赶来,又添了一种叫做“姑奶奶别打了”的喊叫声。 “你给我住手!”冷声怒喝,又要照顾追月,于是不能动手去拦只能看着现场被毁掉。 很快,那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手下就都被甩出了单间——整个酒楼的人此时此刻都被这单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激起了好奇心、和紧张感。 但是又无法靠近啊,还见着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被扔出来的人,好奇怪啊。 “你给我住手!”冷声继续吼道。 “……”但冷声越是不用好态度对她,她越是气愤,气愤极了!她都这样乖了,做错事默默地把难吃的饭菜都吃了也没诉苦,为了以后做饭不那么难吃了她练习了那么久,都这样了,还不行吗? 阿振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败下阵来,身为这小镇一霸,竟,有点害怕了,他一边往后退,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武功值满满的小丫头:“你,你有种别走!” 他说话都有些颤音了——他实在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样可怕的杀伤力! “你有种,你走!”她喊道,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拿起了盘子扔出去。 随后她瞪了一眼冷声,也不管剩下的人,踏步离开。 看到她那受伤的眼神,冷声的心一紧,恨不得马上追上去! 第682章 5-48 谁在出手 冷声和追月只好将自己身上的钱全都交给了酒楼老板:“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我妹妹,她,脑袋有问题。” 冷声赔礼加道歉,实在是觉得人言可畏,路过的人他们的看自己的眼光就像是看怪物一样呢。以后他们还得在这里生活,冷声还是要抛头露面去工作的,能不要点颜面吗。 冷声扶着月儿急忙往回赶:“她该是回去了吧?”会不会一生气就离开了呢。 追月听着这里面的担忧,心下不快,但是也如实回答着。 “她懂得利弊,不会离开的。” 但冷声还是加快了脚步,追月虽然有点跟不上,可是也尽量加快着自己的步伐——冷声走得太快。 呵,虽然是口上对她凶狠,但到底,冷声是在乎她的。 “诶,你听我解释啊。” 冷声回来自然就找她解释,完全忘记了他其实是,应该朝她发火的。 “不听,你们没得逞,这就是解释。”她才不听这些个没用的。 “你,就算你不听,你也得记着,以后不能跟人动手!”冷声好像一个大哥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不动手等着他们把我抬回去呀?你又不管我,又不让我动手,难道我就死在他们手上呀!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这样没有同情心!” 声音逐渐抬高,心里也越来越委屈。 “我这么卑微,你连同情都没吗!你把我当什么啊!没有人保护我,我就等死吗?” 她喊叫着,面上是说不尽的委屈。 没有人保护我,我就等死吗。没有人疼我,我就不能坚强吗。 我没有依靠了,早就没有了,我在这里,举步维艰,心里面有多少话都说不出,为何就连平淡些的生活都不让过? 我是你的妹妹,你对我,可又比林泽南好到哪里去。 妹妹,呵呵,这个妹妹还是你当初硬塞给我的身份,你以为我喜欢吗。是,我是什么都不会,我任性、我调皮,不是玉林少主不能帮你报仇还给你们添麻烦是我不对。 她低了头:“真是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她本就是没有人关怀的,至于所谓的别人的关怀,呵,小事情可以纵容,大事情也只能自己解决的。她早就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她没了身份、没了重新拥有那身份的可能,她还指望有谁会关照自己吗。 冷声说不出话来,月儿站在门口,也说不出话来。他们真不是不关心她。但是,也许,这些日确实有点太过冰冷。 “既然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等嫂子生完了孩子,你们不需要我了,我就离开。”她抬头,一字一句地说,“只是,不要再安排我的生命。” 那样的沉重,那样的让人心疼。 “不,不是这样!”冷声得赶紧解释呀,他其实真不是故意朝她大吼大叫,实在是他,他就是觉得很憋屈啊,这一次呢,他倒不是存心想要让她嫁出去,他就是为了让她有人解闷啊,但,怎么倒成了赶她离开的借口了。 “我讨厌听你说话,你让我耳朵清静一下,不要再大呼小叫了好嘛!你别再朝我吼了,就算我是卑贱之躯,你难道就比我高贵吗,你就有资格朝我吼叫吗?要不是看在你给我找了地方住,我早杀了你了!” 冷声语结,原来他在她心里,这样,不堪。 关了门,她趴在床上,冷静地思考,离开了冷声之后,自己要去哪里。 冷声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自己是很伤心,虽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己早就有了免疫,但还是难免伤心,自己要去哪里呢。 他们说的,外面很危险、很难生存,自己只是遇到了好人,才一次次侥幸没有遇到危险,自己,也是认同的。 自己,是很侥幸的。 自己的命,都是那样的侥幸。 那么,以后离开了冷声,自己要怎么生活呢。 冷声自我检讨:“是我不好。这一次见到她一直很严厉。以前她是我最照顾的人了,在玉林山庄里面我们还经常交谈。我,这一次是我心里太难过,难过于她的颓废,也难过我们不可能报仇了。” “我险些忘记了,她,还是一个孩子。” 追月无语,不想发表意见,也不想,继续思考这些。。 其实追月有什么不明白呢。 很快,丫头相亲的消息就传到了密情局。 相亲。海辰表示好笑:“结果呢?” “结果那少主与人大打出手,冷声赔了好多钱给人家。”属下不禁好笑,“他以为她自己高傲,不接受那人,却不知道那人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现在的身份其实卑贱到蝼蚁不如,又有什么资本去” 海辰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冷冷地盯着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感觉到这份冷才抬头看,急忙跪下:“属下失言了!” “掌嘴。”他冷冷,就是不喜欢听到有人说她,卑贱,蝼蚁不如…… 丫头迷迷糊糊才要闭上眼睛之际,只觉得有一道人影迅速到了自己跟前,她警觉地张开眼睛,但在那人的强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昏了。 谁也不知道,今夜对她下手的人是谁,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丫头,已经不在房间之中了。润英派去监视她的人没发现,密情局在她周围的人没发现,紫丹,紫丹还没回来。 一个,存在的时候就连丫头都感应不到、出手就直接将她打昏、她连反应也来不及的人,是谁? 此次,是谁、要如何安排她? 在一阵鞭笞之中,她因为疼痛而张开双眼。 而后,耳边传来一阵不休的吵闹声。 “快起来干活!” “不要吃饭了,也不要命了吗?” “不许偷懒!” “别装死,赶紧起来干活儿,今日若是完不成任务,就送去冰室挨冻!” “……” 她揉了揉被打痛的身子,些微动了动,那人感应到她醒了过来,没有继续鞭打,只是用力踹了她一脚,冷冷道:“行了,没死就去干活,记得从现在开始,到明天落日的时候,若是没完成药材的采集,是要受罚的!” 什么,什么?她满眼是疑惑,可是没人解答,因为那打醒了她的人也离开了。 她忍着浑身的疼,费力地向四周看去。 第683章 5-49 活进死出 这是一座山,春还没到,但眼前满是浓郁的绿,哦不是,是各种颜色的浓厚。有绿的树叶,有红的花儿,也有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 若是她要给这地方一个定义,她觉得她会将其定义为,人间仙境。 但是,这里的人都,不那么美好。她见着不远处有三两个人将身子放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花花草草,不敢却又不得不用手去触碰那些花草,更甚,将其放到嘴里去尝,满脸都是惊恐。 当然了,也有人满脸都是麻木,似乎是习惯了如此的过程。 这里的人,大多是脸色枯黄,身形孱弱的,且,大多是女人。 “那个,姐姐,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问这走到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女人,这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枯黄,双目无神,像是,死人一样恐怖。 那女人抬起无神的双眸,似乎是看着她,也似乎是没看她,沙哑着道:“你是新来的。”凭着她身上还算整洁的衣衫判断得出,“寻找药材,每日从零时到天黑的时间,能够找到需要的药材,就有饭吃,否则要被罚。” “什么药材?” “药材的名单每日不同,都会在住房门口,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你是新来的,我告诉你今日要找什么。” 听这个像是死人的女人说话,毫无波澜、毫无生气,丫头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恐慌。 “好,谢谢你。” “乌金草三十枚,黑毒根五十个,榆树皮十寸,鬼灵石五颗,百足虫两只。” 丫头抽了抽嘴角,继续问道:“那些,都是什么啊……” 那女人笑了一声。 她承认自己的问题白痴,但是也不至于,被一个毫无生气的女人这样鄙视吧! 但其实那女人没有鄙视她,那女人只是听到眼前人问这个问题,也想到了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同样问了这个问题的,所以觉得好笑。过去,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唯一活下去的支撑了。 “你知道的,我是,新来的……”丫头弱弱道,“那个,那,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那女人像是看鬼一样看了她一眼。 丫头又是自行抽了抽嘴角。 许是觉得这女孩儿还算单纯,于是那女人开口道:“活进,死出。” “活进死出,真的吗?”丫头下意识地看了看眼前说着“死”字的女人,她觉得眼前的女人,真的是没有任何生气,像是,看破了死亡一般。 “时候不早了,若是不认得药,跟我走。但是,不许和我抢。” 丫头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四周,由于天黑,她也是没看清多少,所以她才选了个这么,毫无生气的女人问话,但是这女人虽然死气沉沉的,但到底还是知无不言,是吧? 一路上,丫头又问了那女人很多问题,女人也都一一回答了,所以,没多久,她基本了解了这里。 这里的存在时间,大约也有几十年了,具体不详,因为阿苗、就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是二十年前被送进来的,算是“元老级”的人物,被送进来的人不分年龄,男女老幼都有,这一片的基本都是女人。 人被送进来以后要被分配任务,就是在这偌大的山上寻找草药,采集上交。自然了,也有被安排去熬药、用药的人,但阿苗并不知道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开始的时候是有人负责教习草药习性和特点的,后来草药的需求量大了,而负责教习的人也忙不过来了,干脆让老人带新人了。 完成任务,每天有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水,能够不饿死,但是吃不饱。药材是极难寻找的,草木中常有毒物出现,一个不慎就被咬伤咬死了,药材有时候需要口尝去辨别,若是误食了毒药,会受尽苦痛,或者死掉。药材是有限的,但人却越来越多,不易寻得。 至于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阿苗不知道。 死亡率?较高吧,每天怎么也得有五六个看得到的人被扔到乱葬岗去。对,这座山中有一个乱葬岗,单纯是这座山的死尸堆积起来的,那便也是出口的地方了。这里把守森严,多年来想逃出去的人多得是,但,活进死出,这话,从未有人打破过。 丫头听后沉默了,只是跟在阿苗后走着,完全没把什么“药性如何”听进去。 因为她了解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知道如何逃出去,而非在这里,安身立命! 不过很可惜,她从眼前这个每日辛苦劳作、只为两个馒头的女人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 天很快亮了。 追月和冷声醒后,首先是又议论了那丫头一番,想着那丫头该是还在睡懒觉,于是追月先把饭做好了,冷声吃过后就去干活了,所以没去打扰。 不过追月在自己房里待了一会也没听见那丫头的动静,于是开门去找她。 追月幸福地抚摸着肚子:真好,孩子,我的孩子,我和冷声的孩子。 冷声还说,以后要让孩子跟着妹妹,因为妹妹总是那么幸运,总是有上天的庇佑。 宝宝,你的名字,嗯,你的名字,让我好好想想啊。你的父亲叫做冷声,太难听了。 想到冷声的名字,追月笑了,你爹的名字啊就是很难听,你姓冷是不能改的了,就要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你以后会是活泼好动的,还是文静儒雅的呢,我不希望你卷到武林争斗里面去,太危险了,看那个妹妹就知道了。不过,如果你也像她一样,真的是最适合武林争斗的,娘和爹肯定也会满足你的心意的。要是你喜欢从文的话,嗯,还是得找个师傅来教教你才好呢。 不管你以后会做什么,你都会是我们的好宝宝。 敲了门,没得到回应,追月又敲了一声。 紫丹已经回来了,她眼巴巴地看着追月敲少主的门,其实很想将她赶走!因为紫丹想要见少主,刻不容缓! “好妹妹,你还在生气吗,其实,其实冷声和我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一些啊,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接受这场相亲的,我们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 没回应。 “好妹妹,别闹别扭了,我们错了,真的,以后再不这样了……” 还是没回答。 追月继续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那天出去吃饭没带你?” 紫丹的拳头那是越攥越紧!追月呵,竟然这样欺负少主,什么安排少主相亲?什么出去吃饭不带少主!但是碍于暗处还有个岐山的人在,或者还有密情局的人在,于是紫丹忍! 第684章 5-50 奴城受刑 当追月终于无奈离开门口之后,紫丹还是不敢惊动暗处的人,毕竟她现在还受着伤,身手不敏捷,怕是她出现会被发现,那就不好了。 紫丹怕被发现,但是润英的人不怕啊,密情局的人也不怕啊。 所以很快,润英就知道了,那丫头,不见了! 她一向镇定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惊讶,不过很快消散,沉声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废物!” 被赏了一句“废物”的人儿满面严肃:“主子,会是什么人劫走了她?” 什么人?润英怎么知道,怎么知道那丫头是被人劫走了还是自己逃走了! “派人找!”她只是恼怒地下了命令, 一声令下,岐山这边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出动了好多人去找。 所以,就是想让人不知道都不成! 密情局的海辰本打算去找那“相亲”的人好好算个账的,但是得到她“失去踪迹”的消息,一张冷峻的脸顿时阴沉无比。 “都是废物是吧,盯着个大活人,总是会把人看丢了。” 他这次的口气倒是没什么冷漠的成分在其中,不过,那愤怒的感觉可是很明显的。 “属下这就派人去找!” “用得着你去找嘛!”海辰摔了茶杯,“盯紧了润英的动作,或者,还有刀剑局的!”润英和刀剑局的人,该是会知道或者找到她的。是吧? 但他的心里却不安。不安。他不知道为何会不安,明明,那个被废弃了身份的人,天下间都传扬边了她死了的人,对任何人来说该是没了威胁的,那么她的失踪,是危险还是安全? 不论危险还是安全,还是亲眼看着更好一些,是不是? 紫丹才回了少主身边,就发现了这么一个消息,实在是不高兴,但也不敢怠慢,随即调动了附近刀剑局的人手,去禀报微凉大人的同时,又派了人小心寻找着少主。 微凉得到这消息,先是确认了一下,再派了人出去找的。因为每次都是末羽或者紫丹亲自汇报那丫头的消息,这次却是个别人。不过想到紫丹重伤未愈,也是情有可原了。 但是她会被什么人抓走了,还是她自己调皮去哪儿玩了? 悄然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丫头跟着阿苗,差不多算是知道了什么乌金草、黑毒根、榆树皮等药材的识别和判断方法了,手里也攥着乐几根草,就是蓝色的好像发着光的几根草,这便是所谓的“乌金草”,虽然她不懂为何这不叫做“蓝光草”。 等到阿苗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药材,并说“该回去了”的时候,她才看了看天色,这是一天过去了!从深更半夜到了早晨,到了中午,再到了傍晚,是吗?她,就这样跟着阿苗走了一天?就,一点儿东西都没吃? 她惊讶地看了看阿苗那个袋子,装得鼓鼓的,脸上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你,都找了这么多啊?” “别指望我会分给你。”阿苗冷道,双手攥紧了那个口袋。 丫头摇摇头:“我不要你的,那个,回哪里去?”她只是有点儿饿了。 今日,处在这样一个新奇的地方,她问问题、了解于她而言陌生的药材,这将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她竟然,不知道她一天没吃饭了! 哎,也就是她身体素质好吧,换了其他人…… 其实阿苗看起来虽然疲惫,但是她也还好。该是习惯了吧,二十年如一日,也是够辛苦了。 阿苗带着那个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小丫头往回走,没有丝毫厌烦,当然,也没有一丝喜悦,大概是,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她也遇见过不少像这丫头一样的“徒弟”吧? 越往前走,才发现人越来越多了,人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难闻了,眼前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男人女人都有,都朝着一个洞口走去。 “姐姐,这里是住着所有人吗?” “不要说话。”阿苗略带严肃道。 这是阿苗头一次用了一些感情跟她说话,哪怕是,严肃的。 于是丫头知道,她现在不该说话。 排在长长的队伍里,丫头不时地朝着前面张望,而后发现这条长队被分成了十份,她也不知怎么地就和阿苗分开了,转眼间就不见了阿苗。 紧接着,两个面色凶悍的男人到了她跟前:“拿出来!” 拿出来,什么?药材,哦!丫头急忙将手里的那几根草交出来,还特意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笑。 哪料,那本就凶悍的两个男人的脸更加阴沉,一个恶狠狠地将那草从她手上夺走,另一个,又是挥了鞭子:“臭丫头,不要命了是吧!” 啊?丫头随即反应过来,因为她发现别人交过去的都是一个袋子,类似于阿苗那样的,那袋子里估计满满的都是药材,算是完成了任务吧,就是完不成,也比这一眼看去就几根草的自己好得多。按照阿苗的说法,完不成任务的,好像是没饭吃? 还不止如此,还要受罚,是什么刑罚来着,她忘了…… 等到被两个男人拉扯了,她浑身一颤,目光变得凶残起来——有人敢碰自己,等于找死! 于是,下一刻,她一个移动,躲离了两个男人的身旁。 两个男人愣了愣,但很快明白了,眼前这小丫头会武功,还不弱的那种。 咳,情急之下暴露了,丫头你是不是有些欠考虑? 丫头嫌弃地掸了掸衣服上别人碰过的地方,冷冷地瞪着眼前两个人。要知道,天底下可是没多少人能够打得过徐少华的。但是,但是徐少华你忘了你是被谁抓来的么…… 于是,再一次,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被打昏了。且,为了防止她再做出这种展示武功的举动来,她被塞了一颗药丸。 很快,她被送到了受罚的地方,这地方,其实她也听过的,不过是这一天浑浑噩噩的,只顾着问和听,心思又在怎么离开这里上,完全忘了所谓的“刑罚”是什么罢了。 那所谓的刑罚,其实于别人而言还好,只是会不好受一点点,但是于她而言,可是太难熬了。 虽然被打昏,但很快她就醒过来了。 第685章 5-51 那股力量 她醒过来的原因是,好冷! 冰室,顾名思义,就是温度极低的所在,人置身其中可要被冻坏了,更何况是体内还有着寒气的丫头啊。 丫头上下唇瓣都打着哆嗦,颤抖着将自己抱成一团,使劲儿揉搓着身体,想要暖和一些。自然了,她也在观察着这个透明的地方出口在哪儿,若是可以离开,自然更好。 可惜,她是越看越失望,因为她这一片空间还算干净,可是往别的地方看去,也是有那么三两个人,同她一样的姿势,甚至抱成了团取暖,那些地方,血水、污水都有,在这冰天雪地里竟是半点没显得干净! 虽然同样是畏寒的人,但她在抵御寒冷这方面比别人更差些,她清楚得很。若是在这里呆上一晚,怕是她都要被活活冻死了。冻死了?不行啊,她还得活着出去呢,一定! 呜呜,好冷好冷……不知道是谁将她送进了这里啊,目的又是什么,要让她死吗?不,可能仅仅是想要惩罚她一下吧,不然可以直接杀死的。 这天底下,高手也太多了吧,她……高手太多了?能让她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被抓过来,还,不杀死……这手法怎么那么像是微凉第一次把自己带到刀剑局呢? 是微凉把自己带到这里的?为什么,是想让自己妥协吗?可是自己不是答应了紫丹,说是不会再与海辰为伍了吗? 不不,紫丹说她是背着微凉偷跑出来的,所以是,微凉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或是,自己说不与海辰为伍,那,不代表向微凉妥协,所以微凉在逼迫自己? 好冷!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将自己更是缩了缩。 可是微凉不该这样对自己的啊,不给饭吃,还让自己受冻…… 是谁,这么恨她,却不想要她死? 是海辰,还是石天宇…… 好冷好冷。她受不了了怎么办。 “救,救命啊,放我出去,我好冷……”她喃喃着,根本是连喊叫都没力气了,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抱紧自己、咬紧嘴唇、想要保持温暖!但在这温度下,她做不到。 “呜……”她连眼泪都没力气掉,她只是好冷,真的好冷啊。 “放我出去,我再也不调皮了,我要好好治病……”她到现在还以为,那将她抓来的人只是为了,小小地惩罚她一下,咳,谁让她还想不到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呢,也想不通,如果是要杀死她,为何不当场杀死,还要送来这里…… 是啊,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她是被谁抓走了,到底在哪。 她只知道她很冷。 “我是不是要被冻死了……”她喃喃,“知不知道我好怕冷,放我出去吧……”她继续喃喃,以为那抓来自己的人总不至于真的让她去死,“我听话,让我干嘛都好……” 是不是润英啊,是润英将她带来的吧,润英要出手了,出手之前先教训她一顿? 没精力思考,好冷! 她这么冷,别人也不好受,因为这里毕竟是冰室。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也是冻得瑟瑟发抖,看看四周的人,都是三三两两抱在一起,但是她是新来的,和他们不熟悉,不敢去。 眼神扫着扫着,就看到了也有那么一个小姑娘,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也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冻得都快不行了。于是她心下一喜,心想是不是可以和那人搭个伴? 这么想着,她搓了搓手,强迫自己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姐姐,姐姐,我们,我们抱在一起会暖和一些……”她这么说着,充满希望。 少华浑身冰冷,意识涣散,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靠近过来,自然也没听清有人说了什么,她只以为那是周围的人被冻得发出了呻吟而已,因为她自己,也是时不时地“呜呜”哭着。 得不到回答,又见那姐姐浑身打了个冷颤,连睫毛上都沾染了一层白霜,所以那女孩以为,这姐姐受不了了,自己就是抱着她,也是在帮她的忙,她还得感谢我呢。 于是,那小姑娘也没多想什么,伸出手就将她揽入怀里。但是她一点儿没感觉到温暖,反而,似乎冷得更难受了! 那小姑娘抱了她,她一个颤抖,下意识地运功抵挡,张开疲惫且无力的双眸,发现有什么东西被她打出了三米之远。 那小丫头连声痛呼都没有,直愣愣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只有一片血迹从脑后流出来,在这冰天雪地里,迅速凝结了。那一点点温热,与这里的温度,根本是不能比的。 定了定神,她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滩血,无视旁边的人争相远离,她好像,好像有那么一刻,没那么冷了,是什么? 是她运功的时候啊! 运功,内力,徐少华你是不是傻啊,你就不会用武功驱寒吗! 她赶紧席地而坐,忍着冷寒运功。这一运功,将她体内那一一股力量激发出来了,远远看去,自行运功的那丫头,如同被笼罩在仙雾之中。 她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甚至不知道那股力量的存在。 在运功的过程中,她慢慢觉得周身的温度都没有那么低了,甚至有些暖意,她,不会被冻死了! 她体内的那股力量,是天生的还是人给的,没人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自是记事以来,没记得这事儿发生过。 这房间里三三两两的人,见着一滩血迹,和那半天不动一下的人,又看了看出手杀了人的那人,最终是一言不发的。 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或许不久,但是看不到生的希望的人,是不会对死亡有多大恐惧的,甚至,他们想,是不是这么一死,也就彻底解脱了呢? 运功过后,她猛然惊醒,看了看旁边的人,眼神一个阴冷,又看了看地上死了的人,她在想要不要将在场的人都灭了口,因为她们发现了她,在运功…… 但是,杀死不如收为己用吧,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是不见天日。 这么想着,她翩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立在那具尸体前。 这女孩儿浑身有着被鞭打的血痕,素白的衣衫在这冰天雪地里,染了血,显得邪魅而恐怖,尤其是她方才杀了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于是,那三三两两的人更是往后退了退。 这里亮如白昼,她看得清任何一个人的任何表情。生无可恋一般,连害怕和恐惧都没那么深刻。 第686章 5-52 她要选人 “现在,所有人听我说话。”她一声令下,带着一丝冷清和尊贵,让人无法忽视。 于是那些人下意识地看向她。 “看得出,你们都是老实人,”否则也不会至此,“但我并不知道以前你们是何身份。咳,这也不重要,如今大家既然聚在一起,算是缘分。在下雪儿,不打算在此了断残生,各位若是有想跟着我的,站起来。” 本来大家的眼光中毫无神采,但听这小丫头说完以后,有了一些变化。 有的因为她本身的那股气势不自觉地相信她,而有了一丝期许,有的因为她的年龄太小而觉得这小丫头是在开玩笑,带了一丝嘲讽。 但总之,不是那种毫无波澜、死也不能使其畏惧的而平淡了。 见状如此,丫头的眼角带了一丝笑意,伸出手来,凭空扬了一下,便看到她身边都被一束紫光照亮,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他们看不清,但是,好玄幻。 于是那些人的眼中,又多了一些,好奇。 她打量过这些人,默默数了数,也就二三十人的样子。还都是实力弱的人,若不然也不可能被罚到此了。她,她若是真的冒险将他们带出去,是不是也没什么用? 不对不对,她自己还指不定出不出得去呢…… 她有些为难了,不过,上天是眷顾她的。 那泛着紫光的剑,许多人看不清,也不认识,但是有人认识。 流宁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那双无神的眼睛带上了一份不可置信,鬼使神差般往前走,不顾周围人的打量和奇怪,直接走到了丫头跟前一米处。 眼前出现了一个面色发白,不过身形还算是强健的男人,他盯着自己看个不停,丫头看不透他眼中的感情,于是道:“你是谁,真的决定要和我走?” 流宁张了张嘴,仍旧是看着那丫头,看得心里面激动极了,但仍是没说话。 丫头白了他一眼,迈开一步道:“现在你们看到的剑叫做流光剑,实不相瞒,这是我认为能够带你们出去的唯一办法。若是你们听过流光的名气,或是信得过我,那么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否则。”她冷了冷眼色,吐出口的话都带着死亡气息,“我不会让你们活着去暴露我,和流光。” 丫头今日一反常态,没有选择不露锋芒,反而是将自己的底牌都显露在人前,还用着“杀人”去威胁他们,这,还是她吗? 是她,是她。她只是没打算真的给这些人选择的权利,她只是想要威胁他们一下,她只是想要他们帮助自己逃出去,否则就,一起死咯。反正,在这里不见天日,生不如死,不是吗? 流宁听见这小丫头如是说,脸上带了诧异:“你真的,会杀了他们?” 丫头清冷的目光微带狠毒,看向那个对自己杀人表示诧异的少年:“你不信?” 说实话,流宁不信,但是他下意识地摇头:“不,我信。” 这少年好生奇怪!丫头撇了撇嘴,继续道:“反正话我是说在这了,听不听由你们,我数十个数字,请你们尽快决定,否则,下场就和她一样!”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小姑娘。 流宁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小姑娘,面上划过一丝心疼,但他没有过多伤悲,又是向前迈了一步,且说:“我要和你一起。” 其实,对于这人的果断迅速站队,丫头是持了惊讶态度的,她本以为,她要先从这些人之中找一个最不可能帮忙的杀死,以儆效尤,才能得到第一个、第二个人的支持,然后,其他的人也就陆陆续续站起来了。 不过不等她继续想些什么,只见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且异口同声道:“我要和你一起。” 二三十个人的声音,也是极其洪亮的,丝毫没有挨饿了一天、被罚在冰室受刑的苦痛。 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她倒是有些,有些疑虑了。 冷声扶着追月,满面忧愁,一言不发。 追月想说些什么,却也是说不出。 他们都不知道,妹妹的失踪是为什么,是因为那润英采取行动了,还是妹妹自己采取行动了?她是危险的,还是安全的? 不知道,不知道。且因为追月行动不便,或者很大程度上他们猜测妹妹是被润英捉了去,所以冷声也不敢去追查。 海辰是着急的,微凉也是着急的。 “是否要去找找?”天长小心地问着。 “再,再等等。”他终究是犹豫了,因为他不想要因为那人,将密情局至于险境。 “是。” “一群废物是不是?”微凉的心情不好,十分不好! 末羽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还没查访得到少主的踪迹。其实他总有一些别扭,那就是,那少主其实还不算他们的吧,但是微凉大人完全是按照自家的来对待了。不过别扭归别扭,他其实也没什么意见,而且若说有什么态度,其实末羽对那少主,还算满意。 一天过去了,等到零点的时候,他们又被放了出去。 “今日的任务和昨日相同,若是能完成,今日可以有四个馒头!” 少华闷闷地跟着人群往外走,面上没有波澜,但心里,其实她真的,很,惊,讶!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叫做流宁,他说,他能代表这座山中绝大多数人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说,只要他同意了听少华的,那么这座山中的绝大多数人,也就能同意听她的了。她没问原因,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必要,这些可以出去以后再探究。不过她的确是被震撼到了。 流宁还问她,需要多少人帮忙,丫头木讷地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预想的数字,五十。不要再多了,因为太多人一起死掉容易让人起疑,太少了,她要用的时候不够用。流宁于是答应了说,今晚大家再到冰室来,共同商讨。 她本以为她要靠着杀人来威胁的,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主动要求跟着她…… 会不会有诈啊? 但是心里怎么有点儿小高兴呢? 因为直觉,感觉眼前的这个叫做流宁的人似乎,似乎不是骗人的,而且更像是,看中了流光剑…… 天啊,这座山里,靠着昨天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怎么也得有上千!大多数人可以听流宁的,而流宁若是看在流光剑和自己的份儿上,那,那不就是说,徐少华她多了几千个至少有几百个帮手吗! 但这些人来历不明,她真的要把他们带出去么……她带得出去么…… 第687章 5-53 担心与否 第二天晚上,丫头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激动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流宁说,他让大家都服食了一种草药,然后大家集体拉肚子了,所以都没完成任务,这样可以让人不起疑心。 “你们懂药!”丫头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扯了扯唇角,继续冷声道:“那个,昨日人少,也便罢了,但今日这么多人,我总得要知道你们,你们是何组织?” 流宁看了看那小丫头,想了想,道:“我们是一个懂得医药的组织,二十多年前被捉来,被迫调制药剂,逃不出去,为了生存只能在此偷生。在外没有亲人,生无可恋,苦于没有目标,出去与不出去,并无差别。” “……”丫头可以说,她理解的意思是,这群人想要出去其实轻而易举,但是,他们认为他们没必要出去所以在此了却残生,也不觉得有什么? “至少外面,可以吃得饱吧。”说罢,她摸了摸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发现自己,两天没吃饭了!也不知怎么的,她现在饿个三两天倒也无妨,许是,那什么三大灵药的作用? 的确是三大灵药的作用,但三大灵药的真正药效还没被激发呢。 流宁勾了勾唇角,觉得这位流光剑的主人,时而严肃时而调皮,倒是不失可爱:“习惯了也就是了。” “那如今为何要出去?” “姑娘不知?” 丫头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一点儿的,那就是和流光剑有关,但是这个组织见着流光剑,就觉得有目标,生有可恋了? “若是想要流光剑作为条件的话,我不用你们帮。”她道。 她以为,这群人是想要得到流光,所以答应帮自己逃出去,咳,而非是所谓的“她帮别人逃出去”。不过,要是这么多人来抢流光,她才不给,她不如自己出去! 流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丫头,淡淡道:“自然不是。” 诶?丫头看向流宁的的目光更是带上了几分怀疑:说是生无可恋,才不离开这里,但见着流光却说有了目标,要离开,但是又不是想要流光剑,那……她不懂了。 不过不懂就不懂吧,她赶紧出去才是紧要! “那,一言为定?” 流宁对于这流光剑的主人如此调皮,也是敬服了。咳,于是他道:“你果真只要五十人么?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们的人都是可以帮你的。” 丫头又是狐疑地看了看流宁:“其实本姑娘是很想要做到用人不疑的,但是,如果你不会给我更多解释,那我也不会和你们谈更多条件。” 有这么多人相帮,她却不要?难道并不是遇到了麻烦?可是没遇到麻烦又如何会进了这里来?流宁看着这丫头,其实,看不透她。 “你会后悔的。” “呵。”她呵呵,但是看着流宁认真的脸,其实她也有些底气不足,若是,如是这几千人都能帮她,那是再好不过,但是她现在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可靠,而且,她也带不走这么多人,而且她现在,该是见的人越少越好的…… 不过她出口的话却是:“这么多人出去,你确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 流宁又是勾了勾唇角:“姑娘就放心吧,你只说要,还是不要?” 丫头点了点头,爽快道:“出去以后我只联系你,他们的安身立命都不要找我!” 流宁继续认真道:“是。”就像是属下在听从主子吩咐一样。 但他越是顺从,越让丫头疑惑啊。这人到底要干嘛,只要见了流光就死心塌地?无条件服从?一把流光剑而已,至于吗? 不过能出去自然是好,也不必纠结这个问题了,若是真有什么,大不了出去以后去求海辰,哦不,去求微凉,总之,让她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吧,她真的不能在这里呆着! 似是被什么惦念着,微凉硬是在睡梦中张开了眼睛。 “末羽!” “微凉大人!” “还没找到丫头么?” “还在找。” 微凉没说话,但是一颗心却不安极了。她方才似乎,听到丫头念着自己了…… 海辰仍是在高处看月,虽然月还没圆,但也快了。他,他也有些担心那丫头了。 天长送来披风,小心地问道:“主子,我们,派不派人找?”他们观察润英或是微凉的动向,都是不知道那丫头的去向,而主子这般在意那丫头,天长若是不多问问,怕是那丫头若真有了什么,主子也不好受。 “才,才两天而已,是不是。”他的意思是,还不至于出动密情局的人去找,但他的口气竟是如此不确定的。他,其实也很担心她。 紫丹逐个排查了可能会对少主出手的人,得出了以下几个可疑的人! 一是沈应雪,而非润英,因为她发现润英也是在派人寻找少主。而沈应雪,虽然是面上没有动静,不过她恨少主入骨,怕是巴不得趁早杀死少主呢!但又碍于润英的不许,所以沈应雪先把少主藏起来了,想要等到润英不在意少主之时杀掉少主。而此刻,少主定然是在她手里,受尽凌辱和折磨! 二是石天宇,而非海辰。海辰毕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当初与少主所谓的“仇恨”,还被玉言浩压下了,如今海辰只是气不过少主曾有诛杀密情局手下的心,和少主欲擒故纵骗了他,但是海辰也做过那么多伤害少主的事情,其实海辰没必要抓住少主的错处不放了。至于石天宇,石天宇不放过少主,并非因为少主与密情局作对,而是,而是因为海辰。 曾经,那石天宇就利用了沈应雪对海辰的刺杀,设计了少主与海辰的误会加深,而如今,海辰与少主走得越发近了,焉知石天宇不是担心海辰与少主的关系,想要除掉少主呢! 越想,普天之下也就这么两个人有对少主的仇恨,也有能力,能将少主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了! 这些,紫丹想得到,微凉和海辰也想得到。但是,微凉倒是查过了沈应雪,也能去查润英,不过要是探查密情局,微凉力不从心…… 至于海辰,海辰想要查沈应雪其实很简单,甚至不用查,因为他觉得,天宁提及的那个“她”也就是徐少华,就算不是,若是她落入了沈应雪手中,天宁也一定会告诉自己的。至于石天宇,海辰无法去派人查探他,因为他在密情局的势力依然存在,若是他知道海辰因为那丫头而派人查探他,怕是,他更加要置那丫头于死地不可了! 所以,其实海辰怀疑那丫头在石天宇那里。虽然,石天宇答应了海辰,允许海辰用那丫头来控制住玉林山庄、甚至是润英和微凉,但是海辰自己也知道,那丫头就算是作用大,也,也比不过自己一条命。至于为何石天宇非要认为那丫头会害死自己的命,海辰还不知道。 其实海辰不怕石天宇,若是别的事儿,他就是直接冲到石天宇房间去质问也无不可,但是,现在一是没确定人在那,二是,他真的怕这样一来会害死了那丫头啊…… 第688章 5-54 逃出生天 第二天,丫头跟在流宁后面,小心而急切地学着他的动作。 只见流宁在一株紫色的花那里俯了身,摘了下来,并放入口中咀嚼。 于是丫头也摘了一朵紫色的花,放入口中去嚼。她发现这朵花儿开得大,入口像是肉一样,的确是可以用来充饥,至于中毒,流宁说了,是药三分毒,即使没有配成药的药材也是有毒的,不过并不致死,而且丫头仗着自己体内有百毒不侵的灵药,又是饿得不行了,才不管会不会中毒呢。 所以,这半夜的时候丫头一直缠着流宁问东问西,问的都是“这个花可以吃吗”、“这种草呢”、“好好吃啊,能不能多吃点儿”这样的问题。 流宁甚是觉得,流光剑是不是坏掉了,怎么选了个这样的人做主子…… 第三天,冷声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言语急切:“我,我要不要在镇子上找找,兴许,兴许她是生气了,才离开的,是自己离开的?” 这说不通。因为最生气的那天,她也只是说了几句气话而已,没道理却因此不辞而别……追月也怪自己,竟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然而冷声说了,若是她被人劫走,怕是你就站在面前也毫无知觉的。 而且冷声有预感,预感她是被人抓走了的。这预感,如同多年前他对她寄予厚望一样,这次的预感强烈而,不安。 他们如何纠结忐忑不安,那丫头依旧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 流宁从地下挖出一片类似于藕片的东西,轻声道:“莲藕毒,可致假死,与藕片毒相似,但是极易混淆。按照规律,藕片毒会是三天之后的搜集任务。” 丫头看着这一片像极了藕片的东西,眼睛里闪过震惊:“你当真懂得医术,其实没必要在此终老,好歹出去开个店铺,也够活一辈子了!” 流宁没搭话。 丫头哼哼了两声,道:“我不管,反正我认你是大夫,日后我要找你,我只能去诊所找你,你看着办!” 也就是说,这小丫头让流宁以大夫的身份出现。 其实流宁就呵呵呵了,他,他,他至于屈尊去当大夫么?他……好吧,她说得也有道理,为掩人耳目,他总是要抛头露面的。 “我知道了,三天后我们出去,第二日你就可以来找我了。” “……”开什么玩笑,他说,出去之后他就能开好了诊所?丫头没回话,怕是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弄出个诊所来呢,拭目以待咯。 这三日于外面寻找她的人而言,就是煎熬了。但对于她来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花花草草。甚至觉得树叶啊树皮啊都好吃得很! 阿苗兴奋地拿着莲藕毒喊着:“快来快来,这里有许多藕片毒,我们所有人的都够了!” 若不是丫头见过阿苗那副淡漠生死的模样,她还真的以为阿苗是为了找到药材而高兴坏了呢。 阿苗一喊,当即,流宁就到了跟前,一把抢过阿苗手中的藕片,周围的人也都涌了过来。 “这哪里是藕片毒啊,这是莲藕毒!” “是啊,是啊!” “……” 阿苗可委屈地看了看流宁,轻声道:“是藕片毒,我确定的,这里有好多……”但见眼前人还是不信,于是咬咬牙,“藕片毒服下可使人短暂昏厥,但醒来以后可是能解毒的,我,我觉得这里这么多,不如我们,可以自己吃一些,那个,防身用?” 她弱弱的问题却得到了在场人的一致肯定:“若是真的是藕片毒,也无不可啊。” “不过我看这还是不像!” “要不你尝一尝,试试?” “是啊,你尝一尝,试试!” “……” 迫于压力,阿苗将那藕片吃进了肚子里,脸上一阵安详:“我,我就要昏倒了,记得,记得叫醒我!”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靠拢,丫头见状,急忙躲到了流宁身后,因为她不想要被抓自己过来的人看到! 阿苗昏倒在地,流宁使劲踹了她一脚,直踹得她昏迷着都呕了一口血出来,她才张开了眼睛:“这是真的藕片毒!” “是啊,你看她醒过来了,真的是没事儿啊!” “快快,趁着没人发现,我们赶紧吃啊,这毒药也是好药……” 说着,几千人齐刷刷地弯身去地底下挖藕片。 丫头也蹲下来去挖,挖到了以后犹豫着看向流宁。 流宁手里拿着一片藕片,轻声道:“放心。” 说到底,流宁与丫头相识尚浅,丫头的命又是如此重要,她本不该信这萍水相逢之人,但,丫头却愿意去相信眼前人。而且,死吗,她最不怕! “不好,这药有毒!”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数百人齐齐倒地…… “你,你竟然认错了药……” “是你害死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 “这不是藕片毒……” “……” 丫头咽了咽唾沫,干脆将那藕片嚼碎了咽到肚子里,随着大家一起倒在地上了。 流宁见着那丫头倒地,小心地伸手将她慢慢放下,这才看到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看守的护卫终于有人过来了。 流宁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吞下,而后极利落地倒下了。 等到护卫走近,这一千多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一探呼吸,全都是,死了…… 护卫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叫来更多的人,将这些人一一抬走。 从凌晨到正午,整座山都压抑得要死,因为这里死了一千多人…… 乱葬岗处,许多早被投放到此的尸体已经腐烂、有的露出森森白骨,若是丫头醒着见到,势必会激动得不能自已。但是幸好,她吃了毒药,现在还是死亡状态。 这些人里,唯一保持清醒的人是流宁,因为他是服了药的,并非死掉,他还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除了,别人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很快,石天宇得到了所谓的消息——“徐少华困死山中”。 于是石天宇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他这次,又是借了沈应雪的手,终于除掉了那小丫头,辰儿,再也不用承受痛苦了。 第689章 5-55 各种感情 丫头重新张开双眼的时候,是在一家医馆之中,医馆倒是不小,她在后院的房子里,屋子里很安静,前厅的位置,那里坐着三位大夫,分别是流宁,阿苗和阿忠。 还有五六个侍从负责让看病的人排队和给病人抓药。 这个医馆,一点儿也不小。 丫头看着长长的队伍,呆若木鸡。她觉得她也没有昏迷几天是吧,可是怎么好像昏迷了一个月似的,这,这平地而起的医馆,这排这么长队的病人,怎么也需要个把月来积攒人力物力财力和,名气吧…… 但是这些好像是,原本就有一样,而他们这些人进入到那不见天日的山中几十年,这些东西仍是属于他们的。 流宁见着丫头出来,于是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本想要行个礼,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于是免了,只是恭敬道:“这里是武城,距离你所说的门厅村有三天路程。” 丫头点点头,没对这个距离有任何不满意:“好,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回去了,你们要做好隐蔽,嗯,不被人发现才好。不要主动找我,我有事会来找你们的!” 流宁的眸色暗了暗,道:“确定不需要我去找你?” 丫头撇了撇嘴:“三天路程是用脚走的对吗,若是用了轻功又当如何?” 流宁点了点头,表示懂了,于是说:“那好吧,姑娘若是在此地没事了,可以离开了。” 丫头仍是抚了抚肚子,为难道:“我,我可不可以吃顿饭再走?” 流宁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着“随我来”,而后到了抓药的柜台前,打开了小抽屉,拿出一叠银票来,认真道:“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你太瘦弱了。钱不够了再来找我拿就行。” 流宁认真严肃地拿着一叠银票,面上虽没有关切的表情,但是这话,好像是一个大哥哥对妹妹说的话,说妹妹你太瘦弱了,花钱不要在乎,要吃有营养的东西,没钱了找哥哥要。 恍若,她从未开口叫过的那个“哥哥”,她忽然明白了这个词语的含义,正如,她从未开口叫过的“爹”,却很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意思。 一时间,她承认她是感动的,碍于人多,一把接过了银票往怀里一塞:“好!” 告别过后,她留意了周围是否有人跟踪,观察过后发现没有,其实她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她丢掉的这几天,有没有人找过她? 她用了半天时间,悄悄回到了门厅村的时候,就发现好多人都在找她了,见到她的时候,各种感情都有。 在大街上看到她,冷声呼吸加重,一把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从头发到后背都抚摸了好多遍,神色如何变丫头看不到,但当冷声终于抱够了,将她拉离怀抱的时候,那张脸是愤怒的:“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他是愤怒的,也是情切的。 丫头撇了撇嘴:“你恶不恶心啊,抱我那么久,我嫌你脏!”说着将他推开了,又退后了好几步,满脸嫌弃,“你和追月做的好事,还不许我生气了吗?告诉你,我现在还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说着,绕开几步,彻底离开了冷声的视线。 冷声咽了咽唾沫,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的眼睛,这才尴尬地离开了。哼,她在这里就好,不管到底在哪儿,总之是,还活着就好了。不过,好像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好像,脸色有些不好呢? 海辰见到石天宇面上那一份还算“高兴”的表情,其实内心是失望的,也是紧张的,他就怕是石天宇已经得逞了,已经杀死了那丫头了。 不过很快,天长的情报送来,海辰狠狠松了一口气,当作这些都没发生过,当作他不知道那丫头失踪了的消息,吩咐天长。 “你们都小心些,别被岐山暗桩发现。一旦他们发现了,整个密情局就会面临危险。”他现在的确不打算和润英作对,他承认他有资本,但他也得承认,玉林山庄与之抗衡了几十年仍旧不算占上风,他密情局久不与人争斗,真的涉入其中结果很难预料。 “属下明白。不过,如果那少主来调动的话,不知道属下等要如何做?”那少主失踪了这么几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可以知道的是,那少主隐匿踪迹的本事也是了得。 “唯命是从。”这不是废话吗,他说过要帮她的。而且,就算是密情局还没有足够理由与岐山作对,但,润英很早以前的布局,石天宇的命令,和沈应雪竟然派人刺杀自己,加上徐少华所说的,暗桩对许诺辰下毒,对比从未对对过密情局的玉林山庄,密情局自然知道该帮谁。 “是!”不过,“如此一来,想要隐瞒我们的行迹恐怕就难了许多。” “无妨,她不会这样大意。”徐少华,她演戏演得好着呢,我也丝毫不怀疑她的聪慧和机敏。有她在密情局前面挡着,密情局更安全才对。 咳,海辰你不知道啊,徐少华还没来得及调用你的人,就,没几乎要失去这种机会了呢。 其实丫头还算是高兴的,因为她总算是知道了如何驱寒了,虽然身体还是很差,不过应对寒冷的时候,只要运气调息就好了,这可是太好了!这一遭,她又进一步知道了一些岐山的势力,嗯,还不算坏。 润英,沈应雪……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终于开始准备,迎接风雨了——她在沈应雪身边安插的暗探,她的护卫团,以及密情局在这村子里的人,哦不,不能用密情局的人了呢,算是,刀剑局的人,或者还有那几千个在武城的人,嗯,这些人,她都要想办法用起来才好,否则,否则就是只能做一个玩偶。 才思考这些,就觉察到有什么不对了,于是她嘴角露出笑容来:“紫丹,我知道是你!” 紫丹也是要一把抓过少主好好看看的,但奈何那丫头方才一个没防备被冷声抱过也就算了,她是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近身的! “少,少主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天故意躲着属下吗?” 丫头又是撇了撇嘴,没说话,没承认她见到紫丹是高兴的。 紫丹见着少主还好的样子,其实是安心的,于是,开始演戏了…… 第690章 5-56 少主救我 “少主救我,微凉大人要杀了我!” 紫丹看着少主,没几秒的时间,就开始哭。 哭得好不可怜,少华无奈地看着她,有些,傻了。她怎么会知道,一向是高傲冷漠的紫丹,如今见了自己是为何哭成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可能吧,暗卫的素质这么差吗? “少主!”见着少主不理会,紫丹继续装可怜。 “其实我更喜欢你冷冷的样子。”她如实说着,转而叹了一口气。 喜欢自己冷冷的样子,好啊,紫丹于是立刻恢复了冰美人状态,眼睛定定地盯着少主。 “她要杀你,那是要处置叛徒,我有什么办法。”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完全跟那时候求着紫丹喝她的血是两个人。 是因为现在紫丹已经解了毒吗?但是紫丹现在还是很虚弱啊,难道少主你看不出来? “少主是要食言吗,要继续跟密情局合作?” “你是在窥探我的心意吗!” 她的冷,永远都带着尊贵和不可侵犯的气息,紫丹不例外地放低了姿态:“属下不敢,只是,少主既然答应了要去找微凉大人,那不如顺便救了属下吧!” 少主你继任刀剑局少主,那你要我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而且,这对你很有好处的,你,你这一次失踪,其实我很担心!若是你成为了刀剑局的少主,天底下任何人要动你,都得考虑后果! “紫丹,我怎么觉得我是被你利用了,我觉得我做微凉的少主,获利最大的貌似是你……”她看着紫丹那张冷冷的脸,开始一边思量一边说,“你,既可以遵从你的内心,效忠于我,又可以不被微凉追杀!” 少主你真是好聪明,紫丹连连点头,就差点赞了。 得到紫丹肯定的回答,她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喜悦,只是又一次叹了一口气。 “少主,属下现在是被刀剑局和密情局联合追杀,好像,不太安全,若是属下真的有个闪失,谁去和若冰联系。” 若冰。那个一眼就被少华看中了的,她护卫团的人! 少华的眸子里闪着亮光,欣慰地看了一眼紫丹,口气也有些愉悦:“你说得对,我会尽快去找微凉的,保你平安,但,这期间你要帮我做事的!” “待属下身体恢复,一定为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倒也不必要赴汤蹈火,那样都没命了,还能干嘛。”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似乎还真的是没恢复好的紫丹,“离开吧,别被人发现了,否则我可没能力护着你。” 是呢,到时候,再被岐山的人追杀,那紫丹可就,厉害了。 紫丹于是离开了。 紫丹离开以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的伪装和努力,终于是有回报了呵,很快了,不会太久了呢。 海辰,密情局,竟然敢欺负少主,还要杀我,等着吧,等我家少主掌权了,我要代表少主好好惩治你们! 看着紫丹离开的地方,少华深深地,又叹了一口气。 教她,如何抽身去找微凉,又如何,拒绝密情局的帮助? 其实,只要不去主动找密情局的人,就可以了吧?海辰也不至于,自己不找他帮忙他就要对付玉林山庄,这么恶劣吧? 现在比较困难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快去找微凉,如何尽快解除紫丹的险境,那样,紫丹才能顺利地帮自己调度人员,自己的反抗才有胜算啊。 冷声和追月说起那丫头,追月却是一脸懵圈状态:“她,回来了?” 冷声点点头:“不过好像还是在生气,那个,她见着我也不太好的样子,要不你去叫她来吃饭?”冷声小心翼翼。 追月于是去了:“雪儿你在吗?” 丫头的思路被打断,好不开心,但仍是耐着性子道:“我要睡觉,闲事勿扰!” 追月那句“出来吃饭”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冷声站在一旁使劲摇了摇头,他可是知道这孩子有多倔强的,既然回来了,安全就好,是吧。 这一晚上,她算是仍旧没睡着。 如同许多紧张而费心思的日子一样,她每时每刻都要去思考下一步如何如何,失败如何,成功如何,那人如何,那人如何…… 早上,雪儿早早地起来——她根本就没睡着。 她打开房门看看外面的天空,今天有点闷。 轻轻地走到厨房去,小心地揭开锅,淘米煮饭,再看看水缸上还有一捆蔬菜,于是提起来就扔进水里。至少现在她还得在人家屋檐下生活,就得要给人家做饭。 若不然,她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还不若不会这里来,拿着那些银票还能逍遥几天,没钱了再去找流宁要…… 不对不对,这里是润英的地盘,她在这里是润英的安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若是离开这里,则么能知晓润英的计谋! 她将本就冰冷的手放进洗菜的水里,丝毫感受不到水的温度,却是感觉得到那两个人正在起床。 冷声,追月,如果我猜测得不错,你们迟早是不会帮我的。呵,让我们看着吧,就算是谁都不帮我,我还是有好多帮手的,润英呵润英,你别怕! 她将饭菜端到嫂子房间去,讨好般地笑了笑:“应该还可以吃。” 她觉得应该是可以吃。 追月本是想要问问妹妹这几天去了哪里的,但冷声轻咳了一声,意思是别问,追月于是笑了笑:“好妹妹真是乖巧可爱呢。” 但是她盛了饭就坐下吃起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冷声只好无奈地不时地看看她。她有时候甚至会回应冷声的目光,但到底,一句话不说。 这交流,简直是在眉目传情。追月心里不快,但面上没有反应。 冷声照例离开了。 于是丫头不耐烦地说着,“嫂子你歇着,我收拾桌子,去洗盘子,有事叫我。” 然后追月只好默默地坐在房间里,继续思考着关于自己孩子的一切,关于孩子的名字,孩子的学习等等。 丫头咬着嘴唇,拿着抹布擦拭盘子和碗筷。 一切,都像是她没有失踪掉那几天一样,一切都像是,那几天她做了一场梦一样! 可不,那就像是做梦一样,梦中被人抓走了,被送到了那个叫做“奴城”的地方去,那个“活进死出”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叫做流宁的人,见着了流光就说要帮她,几千人啊,她,她真的像是在做梦。她发誓,她,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的! 第691章 5-57 危险 一尸两命 看着少主的样子,似乎是经常帮冷声和追月做饭、刷碗吗!紫丹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双拳头紧紧攥起来。 而后,丫头将前几天的衣服抱了出来,扔到那大盆里,又开始一桶一桶地提水。 看得紫丹,眼眶有些湿润。 少主尊贵之躯,怎可这样劳作呢,冷声和追月欺人太甚了! 这样想着,紫丹悄无声息地进入到追月的房间,愤恨地瞪着那个闲暇着的人。那追月,现在倚着被子,好不舒服自在啊。 可是少主,在外面洗衣服! 于是紫丹嘴角的恨意越来越浓烈。 尤其是,丫头不一会儿敲门进来,虽然不耐烦但到底算是客气地问:“嫂子有衣服要洗吗?” 然后,追月就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放在衣柜第二层里面的一堆衣服。 “辛苦你了。”虽然是有些不忍,但是没办法,因为她实在是不方便。 “不辛苦!”她抱着没过脖子高的衣物离开了房间,费力地将门带上了。 于是,紫丹忍无可忍了,她看向追月,觉得追月简直就是一个死人了。 而她在外面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在脑海里继续思考着什么,于是根本就没去在乎,也不会想得到,有一件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 紫丹踏着步子离开了这里,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进入到某药店之中,神色严肃与那老板说了好一会儿话,而后,终于是靠着她强硬的态度和一张银票的价格买到了要用的东西。 这时候,丫头洗完了衣服,正在炒菜和蒸米饭,这回是不会把米饭蒸不熟了呢,菜炒得也算能吃了。 我还有做厨师的天分啦。这么想着,她竟然,笑了笑。 于是紫丹回来的时候见着端菜的少主一脸油污,还带着笑,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目光愤恨地盯着追月被少主扶下来吃饭。 追月,追月,被少主照顾还是要付出代价的,知道吗? 这代价,恐怕就是你的命,一尸两命! “雪儿做的饭菜越来越好了。” “是呢,有哥哥不时督促,我自然不敢做不好,不然每天都要自己吃掉。”似乎是嘟囔着,也似乎是在回答追月的话。 但追月毕竟是没听清,也没再问。 而听清了少主说了什么的紫丹,她告诉自己,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 追月,冷声,竟然敢,让少主做饭,做不好还要都吃掉! 这简直是虐待,虐待啊。虐待刀剑局的少主,他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紫丹真心想不清楚,天底下,如何有人敢这样对待少主啊? 少主你,你竟默默地这样做?你这样做有失了身份啊,啊啊啊! 她失踪的那几天,轻而易举地就被揭过去了,不仅有她的不愿诉说,更有着密情局石天宇的故意隐瞒,咳。 “你午睡吧,我回房间,你有事叫我。”少华感觉今天天气闷得很,这几天自己也没睡好,肩膀的伤口还因为这鬼天气隐隐作痛,于是就这样说。 终于,少主要离开了。紫丹觉得自己下手的机会来了,于是收敛自己的烦躁和不安,仔细观察着。 追月也有点不舒服,但是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点点头:“你去吧,有事我叫你。” 于是少华收拾了桌子以后,快速将那碗筷洗了洗,立马滚回房去了。 也不知道怎的,肩膀忽然好疼啊,许是,洗衣服洗的? 天啊!她猛然坐起来,似乎她忘记了今天是阴天,天气沉闷得很,肩膀痛是因为阴天而不是洗衣服…… 可是,阴天要下雨的啊,那衣服不是白洗了! 你这个白痴啊,白痴。她恨恨地骂了自己,于是撑着疲惫的身子,硬是打开了门,去到外面,将展开晾着的衣服一件件摞在胳膊上,而后放到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这会儿,追月的房间里,紫丹趁着追月昏睡的时候,将那无色无味的药点燃了。 看见外面人影闪过,紫丹小心地看去,这一看,又让她一阵心疼啊——少主来来回回地将湿湿的衣服放在胳膊上,收进屋子里,最后,将那晾衣杆拆掉,又挪到厨房相对宽敞的地方去,又将那些衣服重新搭在身上,再去晾上…… 紫丹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目光更是愤恨起来。 哦还有啊,少主身体不好,该是要好好调理一下呢,这几天光是担心少主的踪迹,方才去药店只顾着拿惩治追月的药,忘了给少主也寻一些养身体的药了。 哎,要说灵丹妙药,天底下莫过于刀剑局的珍药局典藏丰富了。诶,珍药局的总部似乎就在附近呢……紫丹眼珠一转,当即决定动身去到珍药局,为少主拿些好药去! 珍药局的珍珠,那女人真是小气极了,上回紫丹找她药一粒活血丹,那珍珠简直是要把紫丹说得无地自容了——“一粒活血丹,你知道这活血丹多珍贵吗”,“你又没拿微凉大人的手书来,我不给你”,“你以为这样求我就有用了吗”,“天底下也就只有我珍珠有本事叫你都低头求我”,“……” 咳咳,这一次是去为少主求药,那,珍珠大概是没胆子不给少主吧!若是她还要什么微凉大人的手书,那,紫丹自然是,可以再求她咯。 哼,然后,等少主的身份一确定,公告天下,紫丹绝对要去再找珍珠,讨回面子的! 好,就这么着,说走就走了。 至于追月,哼,一尸两命就一尸两命咯。 她倒在床上揉自己的肩膀,痛得竟有些埋怨玉言浩——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我的好父亲。但随着疼痛感加剧,她不知道是该要恨还是该要痛,只觉得头晕得很,这么多天以来毕竟是没睡好,现在这样的天气和隐隐的痛恰好让她很快睡了过去。 怎么了,外面下起了大雨。搞什么,还没到夏天好不好,就这么大雨啊。 疼死了啊,讨厌,困,累死了! 阴雨的天气,自然让她的疼痛加剧。 追月猛然惊醒,因为她觉得她的肚子很痛! 这场大雨下得这样突然,这样狂猛,两间房子原本三四米的距离,就一下子更远了。 那同样不舒服的她听不到追月房间里面传来的痛叫。 追月肚子很痛,但她的痛叫声还比不上外面的雨声大。 追月拼命喊着雪儿的名字,喊着徐少华的名字,喊着妹妹,喊着好痛,喊着来人…… 但她就是听不到啊。 若是,她继续听不到,那么,追月会在疼痛中和她的孩子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冷声的责备一定会悉数落在她的头上。 冷声的愤怒,她没做错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很汹涌了,若是冷声真的与她有了深仇大恨,那,哎,很难说冷声在亲情和欣赏之情中会选择什么。 且,若是这条命在她距离这样近的地方流逝掉,其实最难过的该是她。 第692章 5-58 紫丹求药 不过,上天是维护她的,不舍得让她难过,也不舍得让冷声将愤怒发到她的身上。 此刻,她睡觉的地方,正上方,由于年久失修,加之这场风雨过大,于是。 哗啦,好像有什么倒下来的声音。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顶一直在滴水。 她叫苦不迭地爬起来,脸上雨水泪水一大片,又疼又着急。 呵呵,我的住处啊!她没地方住了好吧,雨水和风顺着那道大裂口,往屋里面快速窜动着,她很快就被逼退到了门口。 “该死的!”她气呼呼地打开门冲着外面喊,意欲表达自己对老天的不满意。 不过才打开门,风一下子把大雨都吹进来了,上、下交加的风雨,让她瞬间就,成了落汤鸡!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下雨,我的肩膀好疼啊。 遇到这天气,紫丹也是真心无奈了。这时候她在珍药局的大厅里,静等着珍珠的出现呢,不过,若是被那珍珠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再把自己赶走,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这么大的雨诶,大病初愈的紫丹可不希望自己被雨水浇灌。 当然了,上天也是眷顾紫丹的。 珍珠虽然一脸不满意,但到底是耐心听紫丹说明了来意。 提到“少主”、“徐少华”、“微凉大人钦定”的时候,珍珠眼角都带着一抹,笑意。 因为那少主,徐少华,微凉大人看重的人,可不就是那一日微凉大人亲自来,口称的“丫头”吗,那一日,微凉大人亲自到访,没一句废话,只说“我为丫头取三颗灵药。” 那时候,珍珠是问都不敢问“丫头”是谁,但,后来她就是傻子也知道了,那丫头就是被微凉大人看重的玉林少主徐少华,微凉大人如此宠护那丫头,教刀剑局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但,刀剑局的人知道是一回事儿,不代表其他门派的人知道。 若非微凉信任的门派,是断不可能查到这些的,刀剑局的保密性,很强很强,即使是在刀剑局内部、如此庞大的门派间,这消息人尽皆知,那,出了刀剑局,到了玉林山庄,到了岐山,到了密情局,这消息也是人不知道的。 诸如,密情局的人就根本不知道微凉有将这丫头奉为少主的心思,更何况岐山和玉林山庄的人了。自然,玉言浩或许也知道,因为微凉毕竟为了拉拢那丫头,与玉言浩有过沟通。 于是珍珠痛快地带着紫丹到了药房,声称“随便挑”的时候,紫丹都有些惊讶了。 少主啊少主,你真该早早地从了微凉大人呢,你看你这身份,哦不,一个名字而已,简直了! 凭着敏锐的听觉,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呢。 哭,叫?这是哪门子的声音啊。她十分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什么人在哭? 哭。人? 这里还有个别人呢! 嫂子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吧。她猛然想起。 她这才意识到那间房里还有一个“病人”,于是就冒着大雨跑过去,推开了门。 “嫂子?”她惊呼着。 追月疼得正满床打滚呢,见着嫂子满头大汗,那床上还出现了,血! 她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她可终于来了,追月其实很想骂她一顿,但又因为肚子痛且现在不是指责她的时候,于是她忍了忍怒气,只剩下焦急:“快,快叫大夫啊!” “哦,哦!” 她于是飞也似的跑出去了,也不顾自己的肩膀疼不疼了,也不顾大雨挡着了视线,她就胡乱地闯,看见牌子上写着医就进去。 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生的吗,不是说还要找人照顾她的吗,怎么会突然就肚子疼了呢,她会不会疼死啊,那小宝宝,是不是也会死? 那一身湿透的样子吓了店里的人一跳。 “大夫,我嫂子要生孩子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开什么玩笑,生孩子要找稳婆,你找我干什么?” “哦,那个,哪里有稳婆啊?”她的声音开始急切,开始夹杂着哭腔。 那大夫不耐烦地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于是她急忙跑开了。 不过,没有什么地方写着“稳婆”两个字啊,稳婆是什么? “开开门啊,开开门!” 于是她只好在那方向的人家敲了门。 但,这大雨天,声音根本传不到里面去啊好不好。 于是她一家一家地换。 终于有人理她了! “请问这里,哪里有稳婆,我要找稳婆!” 开门的婆婆瞪着大眼,白痴一样看了一眼眼前的丫头,说出了几个字。 “我就是。” 天啊,简直不要太完美! 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急忙迈步进去,拉着那婆婆:“那快跟我走一趟吧!” “你要干嘛,干嘛往外拉我!”那婆婆被这浑身雨水的丫头拉扯着,满脸嫌弃,一把将她推开。 “婆婆,求求你了啊!”她拉扯着那个婆子,婆子继续厌烦地甩开她:“臭丫头浑身湿透了,别碰我!” 眼神也带着鄙视,这丫头穿着单薄,被雨水一浇衣服紧贴着身体,越发显得她瘦弱、虚弱、没钱。 “这大雨天的,您快点吧!”她可是要着急了呢。 “你也知道这是大雨天的,啊,我怎么去啊?”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给您钱,给钱!” 不过,即使读出了这个意思,但她身上都湿透了,也根本,没钱——她的钱没带在身上,没带在身上!啊啊啊,那么多银票啊,她干嘛要换衣服,干嘛要将银票放下,要不然她就可以带这人回去了! “你跟我走,我给你很丰厚的报酬,给你一百两!” 呵!那婆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二百,两千两?”她快急哭了,她发誓她以后要多带点钱在身上,不仅是带上流给的,等她找过微凉,一定要她给自己很多钱! 她其实并不知道二百两和两千两有何区别,但,她见着那婆婆无动于衷,就觉得自己还是说少了:“三千,五千?” 不过这数字一点儿都不小了,只是那婆子从这丫头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出这丫头会有这财力。 “你开个价!”她喊道。 吵吵闹闹的在干嘛?门口忽然多了一张脸。 他见着那丫头脸蛋颇美,虽然很憔悴。于是他开口对婆子说:“你先进去,我来轰她离开。” 那婆子于是瞪了一眼丫头,赶紧进屋去了。被那臭丫头拉扯的,她浑身都有些不舒服,得去洗个热水澡。 “别走啊,别走!”她要往里冲,男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面上带着猥琐的笑。 “小丫头,要想让她去啊,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 “……”男人打量着她这绝美的容颜,将脸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开口道,“陪睡啊。” 呵,她吓得赶紧挣脱了他的手,急忙往外跑。 “诶,别走啊!”男人感到颇为遗憾,其实他并非有意吓唬她,他是真的想…… 第693章 5-59 她来接生 “我找稳婆啊,稳婆!”她继续一家一家地敲门,企图找到自己需要的人。 “你要多少钱!” “快滚,快滚!” “你先把一千两拿来再说吧!” 她被推到,摔在地上,肩膀疼,心里着急,又被人拒之门外,于是跺着脚就往前跑。 下一家。 下一家。 她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鄙视和不信任,她发誓,等她有钱了,要拿银子砸死他们! 一群钱货,难道人命不是更重要吗! 她的肩膀真的疼,天能够证明。只是她几次遭到拒绝,也实在没办法,越走越远了,远点的大夫更不愿意来给嫂子接生了吧。 要是流宁他们在就好了,呜呜,她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流宁来一趟啊,来了不要走的那种…… 她咬咬牙,往回跑。 大雨中她跑得急,跌跌撞撞摔倒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回到住处。 她找不到人,只好回来。 追月几乎没有力气挣扎了,她听到丫头的呼喊,其实是有些激动的,但很快,她失望了。 “你不要有事啊!” 她慌乱地喊道,着急地咬嘴唇想办法,追月现在身体虚弱,需要药啊。 可是自己方才真是糊涂,只记得要找大夫,忘了找止疼的药:“对不起,对不起,他们都不跟我来!”他们真是坏人。 好吧,追月算是明白了,那丫头没找来大夫! 好吧,追月不得不承认了,那丫头果然是一无是处。 “我,帮我,我的孩子。”追月恳求道,伸手示意她过来。 “我?”她指了指自己,忽然间看到自己的手指头,猛然间想到自己的血就是最好的药! 真笨,真蠢,干着急有什么用!于是她没有马上去到追月旁边,而是走到桌子边,拿了一个茶杯,割了自己的手腕,一边抖动自己的手让血赶紧滴下去,一边嫌自己的胳膊太细又划了一道子。 追月在床上无力地看着妹妹做这件让她感觉很奇怪的事情。 血在她全身湿透的衣服的渗透作用下,迅速滴落到地上以及染红了她的整个手臂。 她还是没能够意识到,在生死面前,别人的生命似乎永远都比她自己的要珍贵得多。就像是以前舍身救苏庭、舍命救许诺辰,就像是现在割血救追月。即使她永远被保护、有着万人之上的身份,她永远是一个无私的人。 “快喝。” 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现在面色苍白,要不是有着一个比她自己更需要救治的人,她早就昏死过去。 喝她的血?追月觉得怪怪的。但那血液到了她的唇边,她只觉得一阵清甜的味道窜入鼻孔,顿时神智有些清楚了,所以她张口喝下。 “你要挺住啊!” 她仍旧着急着,一点也不顾自己的狼狈和疼痛。 那血液被她喝下去,她好歹有了一些体力,于是紧紧拉着丫头的手,不肯放松。 “保住我的孩子。”她这样说,“求求你,帮我。” “求求你,就算要我死,我都要他活着,你帮我,帮我好吗!” “雪儿,徐少华,玉林少主,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颤抖着双手,她,忽然就哭了。难道,你是可以为了这个孩子,去死的吗。 “帮我,我要这个孩子活着。” 追月喃喃地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死去,这是她和冷声爱的结晶,这是他们新的希望。 哦。她似乎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她为难地按照追月的指示给她“接生”。 她的手冰凉,碰到追月追月就忍不住呻吟,她于是尽量少去碰触追月。 但是,她真不会。 “我,我不会啊。” 她慌乱地说着,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驱散冰冷她可以运功,但是她现在不敢运功,因为她距离虚弱的追月和未出来的孩子太近,她真怕一个不小心就,一尸两命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恳求道,“我,我会尽力,你,你就接住他,别让他出事……” 追月也本能地相信着徐少华能够帮助自己,似乎从来,徐少华就是一个奇迹,徐少华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点点头颤抖着又靠近嫂子。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的额头上渗满了豆大的汗珠,也无法看得到她苍白的脸色其实比追月更甚,她只知道这个生命是追月很在乎的,是冷声很在乎的,也许,曾经的自己,也是被玉言浩和静海那样的在乎过。 自己曾经,被他们在乎过,也许自己出生的时候,他和她也曾想过,就是她死也要让自己活着。 她也曾被人疼爱过,用命疼爱着。 所以她坚持着,为着那一抹似乎耀眼的光亮。 而她此刻的样子落去追蓝冷冷的眼中,被她融化成一抹温柔——徐少华,她这个人值得任何人为了她去死。 丫头强撑着,将全部精力都放到那孩子身上去。 似是感受到了丫头内心的祈求,那孩子没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他,他,他出来了!” 当那团小肉到了她的手上,猛然间她的双手就有了一丝重量,那份重量教她蓦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追月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却格外欣喜:“我,我看。” 那是她和冷声的孩子。 于是丫头将孩子递交到追月手中。 一声尖锐的啼哭响起,不似追月那般幸福,她忽然觉得脑袋发懵,这声音听来十分的刺耳。 “他好吵啊。” 她挪动步子打开柜子,拿了厚厚的衣服给追月。 追月接过衣物,费力地给孩子包上,眼角的笑意隐藏不住,柔柔地问着:“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吗,她好像根本看不清那孩子的脸。 她使劲摇摇头,想要看一眼那孩子却是觉得眼前模模糊糊:“还,还好。我得回房间去,换件衣服。” 忽然间感觉好冷。 “嗯,你去吧。”追月这才发现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不过追月只将目光瞥过她一眼,之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孩子的身上。 这时候紫丹在珍珠的药房里转悠,不时低头或踮脚看架子上的药名字,不时询问珍珠关于这药的作用、那药的作用,珍珠都一一解答。 “你这里这么多药,我也不懂药理,都看过也没用,我只说少主的体质如何,你就给少主拿些养身体的丹丸便是,少主也不喜吃药。” “那也好。” “少主体内有严重的寒气,自己又不注意保暖,我怕她会有什么病症。少主胃口也不太好,不能饿着。少主的眼睛也不好,都是离向阳那老东西!少主经常受伤,止血止痛的药你也多给我些。对了最重要的,少主说她体内有三颗灵药,你给的药可别和那药冲突。” 珍珠其实很想要批评紫丹一顿呢,她连三大灵药都不知道是什么吧,还怕什么,什么冲突?她难道不知道,世界上的药见了三大灵药都要害怕的吗! “三大灵药乃当今圣药,鲜有药物能与之相克,哦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鲜有药物碰到三大灵药能够发挥效用。” “……”紫丹竟哑口无言。 “只是不知少主是否将三大灵药的药效发挥出了?” 带着疑问的珍珠看向紫丹。 其实珍珠此番对紫丹毕竟有些尊重了,因为,这紫丹可是少主的贴身护卫啊,珍珠敢触犯那少主的心腹吗?不敢啊。 但是紫丹担忧地摇摇头:“我只知道,微凉大人有一次是想要少主好好休养的,但少主不从。” “哦。”珍珠甚不理解,天底下对三大灵药莫不趋之若鹜,那少主竟然! 好吧,那少主若是等闲之辈,怕是微凉大人也未必如此重视。 第694章 5-60 误会大了 外面的雨似乎还是没停住,但到底不妨碍追月的心情。 她仍旧穿过风雨到了自己的房间,进了门,她一下子没站稳就要扑倒,但还是扶着桌子踉跄着靠近床铺。 她感觉浑身都疼得厉害,外面的风吹进来加上上面漏下来的雨水,真让她觉得是掉进了冰窖里面。 她要换衣服,她告诉自己。 但是却没能够再从床边上站起来,她趴在床边,枕着血流不止的手,昏睡过去。 追蓝见到徐少华昏倒在床边,赶紧闯进门来将他扶起来安稳的放到床上去,至于屋顶上的漏洞,也有人在上面暂时拿了东西遮挡、床单和被子也被人换了一新。 这人迅速给徐少华换了衣服、包扎了伤口,临走前露出了一个敬佩的眼神:徐少华,你还真算是身经百战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可是还真的能活着,不知道是离向阳的功劳还是你自己命大呢。 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摆弄自己,但很明显那人并非紫丹。 紫丹去了哪里呢,竟然在这时候不管不顾我的死活…… 她浑身疲惫极了,意识也没那么清晰,但她知道,这时候要是有人想要杀死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没有杀死自己,却来帮助自己。 呵,润英,润英…… “没有大碍吧?”润英问道。追蓝点头称是:“只是昏过去了,属下给她服了药丸,不至于发烧。但是,身上冰冷得很。”她的口气,有些担忧。 “你是在担心她?”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的手下关心这个人,虽然自己是下了命令要关照她的。 追蓝赶紧回答:“属下不敢,那丫头再命大,也是主子手下留情的结果。” “继续监视她。”润英这才冷冰冰地命令。 “是。”追蓝俯身退下,心里面既有着担忧又有着期待。 那少主子,其实能让许多人倾慕,教人甘愿倾心以待。 这半天,冷声所在的地方同样在下雨,工人们都在屋子里歇息,静等雨停了继续工作呢,不过看样子这雨停不下了。 “这么大的雨呢,今晚上回不去了吧?”有人议论着。 回不去?不行啊,下这么大的雨,那丫头能照顾好月儿吗?冷声恨不得马上回去呢。 他实在不放心追月,那个妹妹他真心信不过,信不过她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冷声自然知道徐少华的性子不会见死不救但是,那丫头的确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 其实,追月的孩子出来以后,没一会儿雨就停了呢。似乎是,这场雨专门为了那孩子而下,这场雨从中午下到黄昏。 冷声在雨停了之后赶紧就往回跑。 追月昏迷了,孩子在哭。 见此情形,冷声只觉得身上的血一直在往脑袋上冲,追月抱着孩子盖着被子紧闭着双眼似乎很是难受。 忽略掉地上的血冷声连忙去找了大夫来。 这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冷声几乎是将那大夫拉着回到了房间的。 大夫正在诊着脉,冷声的眼睛就瞥到了对面那个门关得死死的房间。 “徐少华!”冷声那样子可真可怕。 她安详地躺在床上,才睡了一会觉得脑袋昏得很。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月儿她在昏迷着,你竟然,竟然在这里睡觉!”他狠狠地扔下桌子上的杯子在地上发出一身脆响。 见她没反应就走过去提起了她:“你给我滚,马上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离开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亏了他还为了她失踪那么几天而担心! 她听闻怒吼声,眼皮艰难地张开一下,好像,方才是有人给自己换衣服着,可是会是这个人吗,不会吧,这是冷声啊。 “滚!”他吼道,一把将那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妹妹扔到地上去。 巨大的疼痛让她这才有点清醒了。 只是,她头晕,难受,她醒不过来,只觉得自己正趴在冰冷的地上。 痛……她喃喃道,不过没有人理会她。她艰难地张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趴在地上。 将她扔到地上的冷声,暂时泄了愤,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忧心着追月的情况。 “大夫,怎么样?”冷声急切地问大夫。 “没有大碍,夫人身体好。孩子也没有大碍,很健康。” 大夫一脸笑意。 丫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见着门开着,对面的门也开着,于是猛然记起那生了孩子的追月,所以赶紧踉跄着往外走。 “她本来不是今天生孩子的,这样子对孩子好吗?”冷声问道。 “无妨无妨,这是正常的。” 说着就看见今天那个冒着雨来找自己看病的丫头走进来,心底一慌,正要开口就看见男主人站起来一把推出去那丫头,在外面跟那丫头吼着:“滚,别让我看见你!” 诶?她无辜地朝里面看了看,却看不到什么,因为冷声的身躯将她的视线都挡住了。 “滚,滚!” “滚?”她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了他转身离去,把门关上了。 她身上实在是疼得难受。 只是至少还有力气可以离开,这是幸运的,对不对。 但是你自己,竟是这样难过,难道你真的是,太感情用事了吗。 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小心,总是把心交给不该交付的人,所以,总是被人家狠狠地伤透。 忍着疼走在这清冷的夜里,无所谓地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周围匆匆往家里赶去的人们。她,只是一个人,而已。 她没有钱。咳,她又没把银票拿出来,哎,估计下了那么大的雨,房子都漏了,那,那流宁给的银票也被打湿了,成了废纸了吧。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终于还是面对这个问题了,面对离开冷声之后,如何谋生的问题。 病着,到哪里去。看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又为着自己被人家控制而绝望般的露出一抹痛心的笑容来。还能是谁给自己换了衣服呢? 润英,终于。 她走着走着实在是没了力气,就算是吃了不会发烧的药,也不能保证她这样单薄的身子在夜里行走不会发烧。 她还是没力气继续往前走了,只好在人家墙角下睡了一夜。 追蓝本打算再现身去看看她是否有事的,但是记起来主子的话,还是没敢出现,怕主子会怪自己多事——她的任务只是监视这个人罢了。 也幸好她没去看看少华是否病了,要不然,少华是真的会跟她打一场的。 发现了有人跟着少主,紫丹也不好现身,但见着少主睡在墙角,紫丹心里那火气啊,又开始沸腾了。 分明感受到紫丹的出现,但她不想要睁开眼睛,实在是疲惫极了。 虽然,这样睡觉不舒服,可,她懒得动一下。 睡大街。她恍然记得曾经有那么一次,玉言浩为了找玉钗将自己的房间翻得乱,自己还赌气在走廊里睡下了,那时候,玉言浩告诉自己许诺辰是一个凶残的人,他也是一个凶狠的人…… 其实,玉言浩教会了她好多东西。 脑子里想着这些东西,毕竟有些不舒服。 她睡得很不安稳,浑身冷得难受。 不过还好,天亮了太阳很大,照得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真的睡了过去。 第695章 5-61 吵架,互不相让 “月儿,你醒醒啊?”冷声一夜没有睡,守着月儿,明明大夫说是没有事情,怎么会不醒来。 孩子,冷声看着孩子,幸福地笑了。 “你呀,可会折腾你娘了,只是你娘还不醒,我也不会给你喂奶啊。” 他为难地自嘲。 听见孩子哭了,月儿这才醒来了。 外面,艳阳高照。 “月儿?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冷声真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妹妹呢?”她抱着孩子,记起昨天那丫头的神色也不太好。 “哼,那个没良心的,就不要提她了。” 冷声放下饭菜,眉头微皱,他也是很难接受那个丫头竟然这样地不顾人命。 “怎么?”月儿不明白。 “你昨天那么辛苦,就要死了,她还在房间里面睡觉。我把她赶走了,我不打她一顿就是很客气的了。”义正词严。 冷声,你好像很仁义的样子啊。 “你开什么玩笑,难道我的孩子是自己蹦出来的?”追月惊讶地责怪,“是她帮我接生出来的啊。” “怎么会,你肯定是糊涂了,她怎么懂这个?”冷声不信。 “那,你看见别的人在这里吗?”追月问,“她还用她的血给我做药。” 冷声这下子更懵了:“那,那,”口气也温和下来,“怎么办。”我又一次得罪了她。 “你不是挺聪明的嘛,越到关键时候越不知道分寸。她肯定是病了啊,冒着大雨出去给我找大夫的。”昨天她的脸色也不是太好,但是我实在需要她帮我于是不能让她去休息,昨天她回到房间肯定是再撑不下去了,于是昏睡过去了吧。 好吧,冷声知道错了。只是自己现在分不开身,不能出去。原没想到月儿这么快就生了孩子,还根本就没有人来照顾着呢。 墙角下那人,还在睡着。 “少主,醒醒啊。”紫丹轻轻摇晃着少主,将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少主面前。 丫头张开眼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紫丹:“你胆子真是大。” 她的意思是,都被岐山的人盯上了,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自己跟前,紫丹就不怕被发现吗? 但除去这个意思,她的口气里还有着另外一份,嫌恶。 “少主,吃些东西吧。” “我不想看到你。”她一把将那包子打落在地,看向紫丹的目光竟有些鄙视。 紫丹的身一颤,但面色毫无愧疚:“少主是知道了属下对追月下手,所以觉得属下该死?” 你看紫丹那一脸“我什么都没做错”的样子。 少华如何不气! “滚!”她一把推开紫丹,自行起身离开。 不过由于头有些晕,她站起来还差点儿摔倒。 “少主,这是属下到珍药局给你拿的药。”见着少主头晕,紫丹将一个药瓶拿出来,追着少主递给她。 丫头又是一把将药瓶甩开:“紫丹,你现在是我的手下?” “自然!” “那么你没得到我的命令就擅自行事,胆敢谋害人命,可知该当何罪?” “……”紫丹无语。 “好吧,现在我还不算你刀剑局正式的少主,我没权利责罚你是吧。” 的确是被气到了,她的口气生冷,一刻都没有缓和。 “少主,属下认罚的。”见着少主实在生气,于是紫丹只好,承认自己错了,“属下错了好吧,不该插手少主的事情,就该任由冷声和追月欺负少主!” 说到此,紫丹愤愤不平。 “那就拿着人家的命开玩笑嘛!” “少主的尊贵是不容人侵犯的!”紫丹据理力争。 两个冷冰冰的人就这样彼此争吵着。 “那我不要做这个少主,你给我滚!”她朝着紫丹吼道,面上尽是委屈和,冰冷。 紫丹的口气也不太友好,但她竭力忍着:“少主自降身份,属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少主一言九鼎呢,可不要食言了!” “你是在威胁我,或者是命令我?” “属下不敢!” “我没看得出你不敢!” “少主是在为了那个贱女人,指责手下么?” 贱女人?丫头忽然发现紫丹对追月的意见还不小呢。但,所谓的少主的尊贵被侵犯,真的就要拿着别人的命去抵吗? 从前,或许她觉得她的尊严就是不可侵犯的,谁侵犯了就该死。但现在,或许许久以前,她就不这样认为了。她不希望见着一条无辜的命去死,如果有可能她会尽全力去解救他们! 而,若是昨天,没有自己的血,追月就死了,一尸两命啊! “你竟这样没有同情心吗!” “同情心这种东西,不是属下该有的,属下要做的只是遵从少主心意,为少主除掉任何让少主不满意和使少主不快的人和物!” “那你不知道你伤害无辜的人我会不满意,会不快吗!” “少主不该为了伤害你的人感到不快,他们欺负你,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少主为他们伤心难过就是自降身份,这不是刀剑局少主该做的事!” “刀剑局少主该做什么要你评判么?” “属下不敢!”紫丹终于有些妥协,是因为少主提到了“刀剑局少主”,那可是,紫丹的终极目标啊。 见到紫丹稍有些松口了,少华胸中的那口气闷还是没有散去,只是懒得和她继续纠缠,于是将目光挪到别处。 “紫丹,我命令你,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紫丹有些无语,她发现少主怎么有时候,有些无赖呢?本就是少主理亏啊,竟然用上了命令。 “你是在抗命?”丫头的冷,能将紫丹冻死。 “属下遵命!”说着,紫丹还是不舍地看了看少主,又看了看地上的包子和药,仍是觉得少主过得太苦了,紫丹一定要尽快将少主带去刀剑局! 紫丹离开了,但见着少主落寞的背影,心里面难过极了。 少主本不就该是傲视天下的吗,不就是该谁欺负了少主就该死的吗,如今怎么了呢,怎么成这样了? 都怪玉林山庄,都怪玉言浩,将少主变得这样没有安全感,这样自卑…… 刀剑局一定会为少主遮风挡雨,绝不让少主受任何委屈。 第696章 5--62 找到住处 “大哥哥,你这包子怎么卖?” 她口干舌燥,看见人家拿着热乎乎的包子离开,她急忙跑过去。 其实方才见着紫丹是真气,那包子,也就没吃。 那小伙子笑吟吟地说:“一个铜板三个包子,姑娘,来多少?” 她的肚子好像在叫唤呢,她看到那搅碎了的肉馅好像在向她招手,跟她说我很好吃。 “我,”她摇摇头,我没钱,但是又看见一个人来买走了包子,她真的忍不了了,“大哥哥,你这是用的家养猪的肉做的包子吧?” 她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好地夸赞一番这包子。 “哟呵,你怎么知道?”那小伙子也来了精神,话说他还真没跟人说过这个呢。 “家养的猪,虽然不及野猪健壮,但是喂的饲料好的话,养出来的猪可就是绝品美味呢,你像是掺了……” 她开始讲起来各种猪肉的鲜美,引来很多人围观和买包子。 她越说越来劲,把这包子夸到天上去了,笑嘻嘻地一直看着包子被人拿走。 “姑娘,你可真厉害啊,我就没卖过这么多包子!”小伙子擦着手谢道。 “大哥哥那你能不能给我两个包子吃啊?”她笑着问,却发现正在收拾的小伙子一愣:“全卖完了。” 她哑口无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哦。” 她很饿,很累,很无语。她只好继续摸着墙壁往前走。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吗。 当然是没有了! 有时候紫丹真觉得这少主好似一个矛盾体。她分明该是尊贵的,却自降身份去做许多事,她分明是自降身份了,却又坚持着某些原则…… 其实少主也气到她了好嘛,少主怎么就甘心被那冷声和追月驱使,竟丝毫没有怨言呢!她就算是,就算是现在没名没分,但她就不觉得自己本身尊贵无比吗! 亏了微凉大人如此看重,少主你却不知珍惜。 哼,看你到了刀剑局,微凉大人如何教你什么叫做尊贵、不可侵犯的。 她摸索着,竟遇见了冤家。 “哟呵,这不是冷小姐吗?”阿振摩拳擦掌,“怎么,来赌一把?” 听见那声音她不禁抬头一看,那不是所谓的自己的未婚夫吗? 此刻,他一只手倚着门框,一只手插着腰耀武扬威般问道。 她只是路过,路过。但是,要是有人找事,就不要怪她了。 她的眼神是这个意思,但是看到了上面硕大的招牌她就换了眼神:“对呀,来赌一把。”她露出坏坏的笑,“不过我没有本钱,就赌我自己。” 赌场,人来人往,是个需要有本事的人的地方。 这里,许是她反叛的开始哦。 “这感情好啊。”阿振欢迎,畅快地喊道,“里面请!” 等她进去之后阿振坏坏地笑了:赌她自己?这不是要给我当老婆一样吗。 而她感受到身后人不怀好意的笑,不悦地加重了脚步,却没打算怎样。 这里,若是她还看得上,大概以后会经常来,不能跟人闹意见。 咳,幸亏训了紫丹一顿,否则那紫丹估计又要教训这人了。 虽然,这人的确是欠教训! 不过啊,少华你别只顾着气不过那紫丹的所作所为,你可知道你现在,除了紫丹,除了润英,还有个未解决的密情局? 此时,海辰见她进去了,就一阵不高兴——她这是干嘛?赌她自己! 不就是饿了一天么,就这样没骨气了! 但他也不能在这样人多的地方明目张胆地现身,于是只好继续暗中窥探。 这里味道很难闻。 天啊,这里是什么味道,怎么好像是有人在这里吐过?还好自己没吃东西,要不然就得全吐出来。啊,呸呸呸,以后可别再随便乱吐东西,你要知道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她皱着眉头强迫自己适应这里难闻的气息。 “哟,小丫头也来赌?”阿明见着哥哥领进来一小丫头就调侃道。 “你才是小丫头!”她已经十四岁了好不好! “诶,这妞要给我做老婆,哥哥不忍心将她拒之门外啊!”阿振豪放地喊道,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丫头曾经和自己动过手,性格的确是很豪放。 但是自己只是说赌,并没说这事儿就成了吧?这个人就算是豪放,也的确是该死极了!“你胡说八道!”她喊道,“少说废话,一把定输赢,你敢不敢!” “赌什么?”阿振一听有人敢跟自己叫嚣,立马来了精神,“你输了就要嫁给我,行不行?” “你输了就请本姑娘在这里白吃白住!”她接着阿振的话就喊道。 “我振明赌坊,就喜欢你这样豪爽的人!” 阿振说着伸出手来要旁边的人递给自己一副骰子。 全场的人全被吸引过来,阿振胸有成竹,那小丫头也毫不惧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阿振可是这赌场一霸,还有人敢跟他叫嚣,竟然还是一个小姑娘! 那边已经下了注,胸有成竹地盯着那丫头,而,全场的人几乎都跟着阿振投了“小”注。她看了看那个可怜的“大”字,明知道说出来那个字就是找死,但是,她跟人家不能下一样的注吧? “看什么看啊,我又没钱,自然是不能投注了。”她半天才说道,“但是,”在这句话引起骚动之前,她把手轻轻放到桌子上,盯着那个碗,“我能猜出来里面是什么数字。” “开玩笑!”当即有人大笑了出来,“丫头,你愿赌服输吧!” 呵,她还会这个么?海辰嘴角带了笑容,似乎,并无嘲讽的意思。 “一,”她才不顾别人说什么,她是谁,她练过多少的武功,他们怎么懂得呢,她只顾自己念叨这个数字,“一,”又一个一?这时候众人更是喧哗不止:“下一个还是一?” “当然不是了,最后一个是六。” 她自信满满地说完就不顾别人的惊讶或是嘲笑略微趴在了桌子上用手掀开了碗。 鸦雀无声,唯有烟唾沫声。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眼睛的余光略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此时此刻心里面充满的并非得意而是些许紧张。 因为她感觉到了海辰在附近。 紫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心里面却高兴极了。自家少主就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不用质疑的。 海辰微微勾了勾嘴角,心想玉言浩教这丫头东西还真不少,或者说,玉林山庄的典藏还真不少,丫头博闻强识,自然无所不能。 阿振像看怪物一样看这丫头,自己赌了这么多年可是没输过的啊! 况且,也没见过有谁能猜得这样准确的。 他还在奇怪,丫头却拿着碗皱了眉:“我饿了!” 她要在这里吃喝住。 “?”阿明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振急忙说道:“是了是了,在下愿赌服输,阿明啊,快带姑娘楼上去找个房间安排住下,再去准备饭菜,请姑娘用饭!” “哦,哦!” 那猜骰子数的游戏自此开始流行了。 赌场喧哗依旧,她却只是看着外面的天,心中暗自愁苦。 “姑娘请,这里就是你的住处!”阿明带她去住宿,口气异常恭敬,“姑娘如此聪慧,想没想过做我的嫂子啊?我大哥那可是英雄豪杰,天下间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他是真心想要这丫头给自己大哥做老婆,也是真心夸赞这丫头和他大哥,少华听得出他的真心实意,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心下好笑:“先把饭菜送来,容我考虑咯。” 这就是有戏的意思?阿明憨乎乎地应着,急忙去叫饭了。 不过饭菜还没送来,她进了房间就觉得一阵阴冷。 第697章 5-63 豁然开朗 “你要嫁给他了?”似乎没有任何醋意,只是冷漠。 海辰来了,呵,这下子好了,她脑袋有点儿乱,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 她随手拿了桌子上的点心塞进嘴去,不过还没塞进去,就被他握住了手腕:“你洗没洗手啊?这样脏!” 他嘲讽的口气十分明显,却把她手里的点心叼到了自己口中,又用手拿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她于是用另外一只手再去拿点心,不无意外又被他抓住了,他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都握住了,眼角里都是笑意。 “我快饿死了,你别闹!” 这时候她没一点该有的样子,口气里都是虚弱。 “你就要嫁给那个赌场的人了,还愁以后会没饭吃?” 还是没有丝毫醋意,只有无尽地冷漠。 “你给我留一个啊!”她只见到他又拿起点心放到他自己的嘴里去,盘子里很快就只有一块点心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呵,听说你还不愿意来着?你可知道以你卑贱的身份,嫁给他简直是高攀。” 见着她无动于衷,于是海辰极尽讽刺。 海辰故意不提她的失踪,其实是不敢提,他怕那丫头察觉到了是石天宇在设计她,于是她就不肯和自己来往了。 “所以高攀不起。”她的心一痛,犹记得自己已然被糟蹋得分文不值,但仍旧是想要吃到点心。 “呵。” 见到他把最后一块点心都拿走了,她欲哭无泪。 “你太过分了!” “想吃吗?” 他问道,点心在手中晃了晃。 “嗯。”她微微撅了嘴巴。 呵。他好笑,这时候看到她的手腕流了血,面色一下子又不好了:“你的手腕……” “你抓痛我了,我的伤口被你扯裂了。”她这样解释着,眼睛依旧看着那快点心。 “你曾经给他,给诺辰解毒,也是这样割腕取血吗?” 他问道,口气里的冷漠少了一些。 “嗯,不完全是。”她回答,心口像是被什么敲击。 “告诉我,是怎样的?” 他把点心递到她眼前,记得她当初在岐山,就是为了一口馒头便知无不言的。 少华愣了愣,她还要为了得到海辰的完全信任,而知无不言吗? 暗处的紫丹也愣了愣,少主,还会继续取悦海辰以得到密情局的帮助吗?哎,真该马上带少主去见微凉大人的啊!可是,少主大概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对吧。 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她还是应该对海辰知无不言。自然了,这是因为她曾经答应过海辰的,若是海辰做到她要求的三个条件,她可以告诉他一切关于她知道的许诺辰。 而,条件之一是不去参加婚礼,因为她死了所以做到了,第二是仍旧可以得到海辰的情报,虽然海辰没怎么给过她,但到底算给过,以后她可以选择不要了好吧,第三是不许与玉林山庄作对,海辰也没有。而作为交换,她该将许诺辰的事情如实相告。 而若是她将许诺辰的事情知无不言,那,海辰依旧有必要继续执行那后两个条件,且,海辰有义务执行,她就可以选择性地不接受了对吧,如此,不算是脚踩两只船! 豁然开朗了! “第一次我并不知道他中毒了,那时候我在聚义堂,他把为我守夜的人打昏,出现了。我发现了他,但是他也打昏了我。” 紫丹却是想不到,少主竟是这样“拒绝”密情局相帮的! 于是紫丹愤恨地瞪着海辰,目光像是要杀死他。 “他希望我知道是他来过了,他用匕首割破了我的手腕,他自己取血的。” “后来呢?”他盯着她的手腕,看着血迹渗出,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而她,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点心:“后来他跟我说他误闯岐山禁地才中了毒,只有我的血可以救他,我怕他死,就说如果他可以为我守夜我就给他解药。” “……”守夜,“他抱过你吗?” “……”他是什么逻辑,“诺辰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呵,自己怎么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正人君子呢,“然后呢?” “然后我怕我自己会死,就无法给他解毒续命,就逼迫他取我的心头血了。” “……”心头血。他愣了愣,重新看了看眼前这个依旧盯着那块点心的人,她说许诺辰是她喜欢的人,果然不假,否则何以,她会用她的心头血去换他的命,“你心甘情愿的吗?” “我心甘情愿的!”她承认,“我饿死了!”她可怜地说着,“真的好饿好饿。” 饿得快哭了。 他咽了咽唾沫这时候放开了她,任由她抢过自己手里的点心,一下子塞进嘴里去。 她那样子,饿疯了一样。 紫丹握紧了拳头,真的真的很想要冲出去,告诉少主你这样太有失了身份了! 见她吃得香甜,他又拿出来一包食物,打开放到桌上她面前:“先去洗手。” 不过,她抓起那只烧鸡,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就咬下去——曾经,她不喜欢吃这个,为此不满意凌云观的暗卫,后来,她还是不喜欢这个,被玉言浩关起来饿了那么多天,现在,她饥不择食,只希望自己活着。 她的眼泪落下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哭。 “别哭。” 他怎么发现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哭?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吃着。 她的吃相竟可以这样难看,还以为她高傲得不行,不会接受自己的施舍呢。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海辰一掌把她打晕——他打晕她,也是让她知道的。 紫丹鄙夷地瞪着将少主手腕划破取了血的海辰,埋怨少主的口不择言。要不是少主对那海辰说什么曾经许诺辰用过她的血,海辰定然不会如此对待少主。 少主的血啊,那是何其珍贵的血,何其尊贵的血。 不行,紫丹一定要让少主马上去见微凉大人! 但是紫丹现在又不能出现在少主面前,因为不久前少主才表达了对自己满满的嫌弃呢。 好吧好吧,紫丹可以再将这份急切压一压,后天,明天,或者今天晚上的时候…… 其实看着少主昏睡,紫丹还是有些欣慰的。毕竟这样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呢。整天都精神集中和紧张,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下一步要如何如何,少主真心不容易。 待她醒过来,只觉得手腕处疼得更厉害了——很明显被重新包扎过,她的手腕处又多了一道伤口! 看着摆好了的一桌子的饭菜,她的目光充满厌恶:海辰到底是要做什么!他以为她不知道他是在演戏,想要用自己做密情局挡箭牌吗? 哼,如今她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要是还敢伤害自己,别怪她不顾他的密情局的安危。 呵,他取了自己的血,要干嘛? 不过不管他要干嘛,如果不想被暗处的人发现,她就得把这道伤口遮掩过去。 真是可恶极了,要如何遮掩呢? 坐到饭桌前,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想办法。 很快就想好了办法,于是她的嘴角都扬起了笑意。 见着少主拿着匕首走下楼去,紫丹发誓,不一会儿,她就要违抗少主所谓的“不出现在她面前”的命令了!她一定要带少主马上去见微凉大人,绝不,让少主再这样自降身份了! 她,堂堂刀剑局少主大人,竟然要去和,地痞无赖,拜兄弟! “不如我们歃血为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阿振阿明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们怕不怕疼,我们可是要歃血为盟的!要天地见证的!” “开玩笑,我会怕疼?”阿振炫耀了一下自己强健的身材,阿明虽有些瘦弱,但到底不失为挺拔英俊的少年,也跟着说着自己才不怕。 “不过看样子你柔柔弱弱的,会不会晕血?” 阿明的问话教她觉得自己遇见了白痴。 “我晕血吗?其实我不知道,不如试一试!” 说着,她一手拉着一个人,朝外面走去:“听说这里有个寺庙啊,关公庙吗?” “不是啊……”阿振于是巴拉巴拉地开始讲那寺庙的事情。 那寺庙在城门附近,于是他们去到那寺庙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她不断地问着各种问题,算是与阿振和阿明打好了关系,也,问了一切所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跪倒在那尊观音庙前,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似乎,观音是用来求子的? 不管了!她接过来阿振带来的酒和阿明带来的碗,给大哥二哥斟满酒,又给自己来了一碗,口中念念有词:“那今日起,我们就是兄妹了,小妹年轻,有什么还得要两位哥哥多罩着!” “那是自然,自然!” 阿振和阿明简直是和她聊兴奋了,完全随声附和。 于是她在满满一碗酒中滴了自己的血,举起来笑嘻嘻地对两人说,“小妹我先干为敬。” 额?见着她是在手腕处割破了滴血,阿振还真是钦佩呢。这小丫头就不怕疼,不怕死吗?在手腕处,这得多精细才不划伤要害啊! 默默忍受了阿振的惊讶的目光,她将酒碗端到嘴边,皱着眉头咬着唇没让自己吐,还强迫自己把这碗酒全都喝下去,感觉自己的血血腥的味道甚是难闻。 见着妹妹这么豪爽,阿振和阿明喜欢得不得了,于是也就拿了匕首割了血,痛快地喝了下去。 虽然那碗酒喝下去以后她很难受,但她没表现出来任何不适,回去的路上依旧和两位哥哥有说有笑的呢。 呵呵,如此还能让那兄弟俩别再提要自己下嫁的事情了,多好。 况且,又认识了这么多人,何乐而不为呢。 第698章 5-64 我要睡觉 “少爷,哦,少主,我总觉得这凌云观,慕容府和聚义堂,都对少主不怎么尽心啊。”陈然担忧着,“我觉得少主很危险。” 真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敢不尊敬庄主选来的人的,自家的少爷其实是很优秀的,自己是十分敬服的,就算比不上人人称道的前少主,可是也不该被人看轻。 “对付他们,我还是没有兴趣的,当然也对付不来。”张峰潇洒地说,“不过,他们就是看着前少主好,看我一无是处。”这就是他们这样看不上自己的原因了。 这只能说明前少主得人心,却并不能说明我一无是处吧。 “可是凌云观不是举荐了少主的吗?”静海师太总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才对,陈然似有不甘心地说着,观察着少爷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来少爷有一丝的反感。 “那个不过是掩人耳目。她还到处贴告示呢,不就是一个陷阱。” 张峰毫不在乎,自己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呗,被选中不就是面临危险来了吗。 “少主,您,这也太埋没您了。”虽然有点认命了,但还是为了少爷感到不公平。 “埋没,还没到时候,你不要轻易说这些话,现在是他们用不着我,以后有他们求我的时候。”张峰总能感觉到陈然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对于自己也是超级自信,“我要去见庄主,随我去吧。” “诶。”陈然这么多年来自是了解少爷的脾气秉性,现在看少爷这样子也就稍微放了心——就算三大门派看不上少爷,少爷也自有妙计。 一路走来没什么不妥,到处还不是一片安乐、一片表面上安静的样子。张峰没觉察到什么危机,反而觉得前少主治理之下的武林,似乎更有一番和乐的味道了。 至少以前,在没听说这个少主之前,听闻武林好像并不平静,现在的庄主和岐山的沈应雪对抗的时候似乎还真没有这么样的效果呢。 对了,那前少主几次挫败了岐山呢,着实让人不得不敬服。 很快,张峰到了玉林山庄玉言浩的书房外。 “叫他进来。”玉言浩眼皮都没抬,继续翻阅着书页。 “庄主。”张峰见过庄主。 “关于谣言,你怎么看。” “庄主是说,岐山会不会安排他们的人,来竞争少主的位置?” 这个谣言,哎,如今是满天飞。 “是。”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了。静海师太是复仇心切了。”张峰的观点的确很独到,“岐山的人不会这么笨,笨到把自己的精英送给玉林山庄。” 他一边说一边自在地露出淡淡的笑容,遵从内心所想地将意思表达出来。 “就算要送,总不能送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来,总要为我们出一份力我们才能信得过他。那他们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倒是,如果不为玉林山庄谋划,不是会被废弃吗,为了玉林山庄出主意,那可就是背叛了岐山。 “尽管,也许会为了取得庄主的信任,而出卖岐山一次,可是,真的拿我们玉林的人,都当傻子骗吗。” “庄主您下了这个命令少说也有十年之久了,已经这么久了,岐山没有想到过这个办法吗?不会没想过,只是送来一个细作的少主,还不如留着那个聪明的人,永远地为自己所用。” “这是张峰的个人观点。” 是吗。玉言浩问自己一遍,没有答案。其实那个徐少华,玉言浩多次怀疑她是敌人送来的奸细……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似乎,这样的看法,并不很能够得玉言浩的心。 “那,对于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你可有想法?” “我想,前少主的办法甚好。”张峰听得出来玉言浩对自己的不满意,于是只好提到前少主。虽然前少主和庄主矛盾不少,但是庄主赏识那个人是一定的,听说还曾经在朝廷、岐山几次闯荡,庄主都护她周全。 “怎么?”玉言浩皱着眉头,其实他不想提起来这个人,可是他又忍不住不去想她。 “前少主英明睿智,张峰佩服之极。” 庄主你对前少主的感情,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岐山的人也恐怕知道了。” 他和自己明争暗斗,不就是引岐山的人上钩的吗。只可惜,再也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够将这一招运用得出神入化了。 “这一次,不用少主与庄主做棋子,不如用三大门派。”张峰微微颔首。 庄主我实在是不敢利用你,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诟病我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人。 听到三大门派,他的心一动。出于自责,他多次以为三大门派都已经不忠于自己了。 “你是对他们不忠心于你,耿耿于怀吗?” “不瞒庄主,正是此意。” 张峰倒也多次瞧出了庄主对三大门派有生疏之意,但是你不能当着庄主的面就说庄主你不也是对三大门派不满意吗,所以张峰只能说是自己的原因。 “就依你。”玉言浩,似乎真的很冷酷。 张峰点头,庄主,谢谢你。 但是你这句话说得毫不犹豫还是让我心底发颤,三大门派跟你出生入死如今你竟然这么不顾他们的生死,到底是你跟他们有芥蒂还是,你根本就是冷酷无情。 而我,我何德何能,能够动得了三大门派却不得罪于你呢。张峰倍感身处玉言浩身边的无奈,也更加佩服竟然敢利用庄主的前少主。 但是,对付三大门派毕竟也算是我的一个心愿了。就算你不是真心任用我,而我还是可以利用这个少主的身份做一些事情,不是吗。 我现在,就要利用我少主身份的便利,为我自己报仇,谁让他们不尊重我,就算我是比不上前少主,也确实不该被人看轻。 这一夜丫头正准备上床睡觉,紫丹就冷冰冰地出现了,伸手拦着少主道:“少主,请马上跟属下去见微凉大人吧!” “我要睡觉。”她的口气里依旧有些对紫丹的不满意。 “少主还要继续跟海辰纠缠?” “我要睡觉。” “少主说过的,不会再跟海辰有瓜葛。” “我要睡觉。” “少主自降身份就算了,少主还言而无信吗?” “我要睡觉。” “……” “你信不信我见过微凉就找个别人把你替了?” “……” 现在轮到她来教训教训紫丹好吧。 “难道做了刀剑局的少主,我就真的连自己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没得选择了?” “……” “难道我去见过微凉,之后,我就不用在这里了?” “……” “难道见过微凉,之后,我要以徐少华的身份去做刀剑局的少主,置玉林与岐山的斗争不理?” “……” “我做什么,没有你插话的份儿。” “属下明白了。” “我要睡觉。” “……” 紫丹竟有些挫败。 其实也是啊,就是少主去到刀剑局,难道一下子就就可以重现江湖吗?按照少主的性子,又岂会将玉林山庄弃之不顾?做不到坐视不理,又岂会轻易允许岐山发现她身份的不寻常,又岂会让密情局有任何机会伤害玉林山庄? 又如何能够立刻,就不委屈她自己了? 第699章 5-65 三大门派 弃如敝履 第二天。 “你发现了什么?” 见到他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她满面冷漠。 “发现在我体内真的有你的血。” 他的口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脸色冷得有些可怕。 “你以为我会费心思去骗你麽?海辰,你还不值得。”我所讲的都是实情,“如果我信任你,就不会对你隐瞒任何。” 但,这世间上的事,真真假假,这世间上的人,彼此利用。 “我没骗你。”她深怕海辰误会什么、又去威胁自己说要打乱自己的计划、要让自己嫁给玉言浩之类的话,于是又继续解释,“我发誓,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我不会故意去激怒你,也请你不要食言。” 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言语偏差或是行为差错让海辰对自己不满意,那样就代表着密情局不会帮助自己,甚至,会去为难自己! 密情局可以不帮自己,但是不能够为难玉林山庄。谁让她招惹了海辰呢,就算是不用密情局帮,她也得小心对付海辰。 海辰的面色又冷得可怕,没说话。 “玉林山庄那边有什么动作吗。”她见着海辰不说话,似乎没有“你做错了事情我要惩罚你”的意思,于是问出来自己的想要知道——密情局的人她现在不敢轻易调用,因为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在赌场之中如何逍遥自在、暗中调度都勉强瞒得过敌人耳目,但若是真的牵连上与海辰有关的密情局,她必须得要小心万分。 “就算我是许诺辰,我也不会喜欢你!” 他看她一副冷漠的样子,就有些生气。 “我知道。”她淡淡,就算许诺辰就在眼前,他也不可能喜欢自己,他喜欢的是筑瑶,他在乎的是密情局,她,到底不算什么,“玉林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她只是想要表达,自己为了这些情报,是不会刻意惹怒海辰的! “张峰要动三大门派。”他冷漠出口,明显是读到了徐少华的意思。 徐少华现在的确是不敢惹怒自己,不仅因为她如蝼蚁般卑微的身份,更是因为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凌云观外面的大树似乎没有往年茂盛了,静海看着那棵树出了一回神,就听到有人禀报说少主来了。 少主,多少次听到少主这个词语静海都一直想到了徐少华、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做少主的时间最长的原因吧。 “静海师太,您这样做是要毁掉玉林山庄的根基吗?” 张峰责问静海,公然宣布玉林山庄是要招贤纳士是不是另有所图。 “少主,这实在是无中生有的话。”静海沉静地答道,心底却是十分不安:张峰既然来这里兴师问罪,必然是经过了庄主的同意,而上一次湘玲要求彻查三大门派的时候,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那么你是为了帮助玉林山庄,才发出了那样的告示吗?” “是。”真的是这样的,难道你还以为我有别的意思吗。庄主他,也这么认为吗。 “你难道是想让岐山正大光明地杀掉我们的少主,或者是正大光明地送来他们的人吗?你是拿庄主和我,还是岐山的人当成傻子?”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属下不敢!”静海连忙喊道,“只是考虑不周,还望” “考虑不周?凌云观是该好好休养生息了。”张峰很严肃地说着,这让静海忽然间想到、要是现在眼前的人是徐少华必然就会是一副玩笑的样子——不,要是换做徐少华,他定然不会去想要动摇玉林山庄的根基。 静海想不到这个人,竟然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凌云观。 “你没有资格。”静海恼怒,休养生息,这个人就敢命令自己休养生息,退出参与的资格,甚至交出玉林山庄助力的身份吗。 “那么前少主是否有资格呢?” 静海师太你就是看不起我对吧,前少主连公然关押你、刺伤你都有资格,我也是少主,就连只是警告、暂停你的职位,都没资格吗。 “那么,本少主,也就有资格了。” 然后,挥袖离开。 静海眉头紧皱,在深深担忧凌云观前途之余,还感觉出来一股仇恨的味道,一种来源于玉言浩的怀疑的危机。 张峰要对付对付三大门派。 会,先去凌云观,再到慕容府。少华心里思忖着,竟然想不到张峰也是一个如此狭隘的小人,更想不到玉言浩竟然会答应! 慕容府的牌匾似乎有些陈旧了,貌似还是好几年前换过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注意这些了。 “方府主,听闻前几年,府邸里面是细作滋生啊。” “少主,正是如此。慕容府主要的任务就是给少主们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所以,并不很注重府邸的勘察。”这倒是怪不得我了,庄主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没有办法。 “那可真是,太大意了。”张峰没料到方明远就按照自己的话说下去了。 “是,前几年,少,前少主,特意进行了几次清除。” “现在,本少主也不要府主给什么光明正大的身份,所以这段时间,还请府主好好地清扫府邸吧,别的事情也就先不必过问了。”那么我的话也就说的更直接些吧。 “这,可是庄主的意思?”方明远些许惊讶,连忙问道。 “本少主没有这个权利吗,你竟和凌云观一样的态度。是否也太看不起本少主了?” “不敢不敢,属下,属下遵命。”方明远本以为张峰来是例行公事、查访慕容府的,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自己竟然还按照他的话往下说! 但是送走了张峰,他却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释然。其实一切,只不过是人心的难以满足所致,这一切,既包括岐山与玉林山庄的斗争,也包括张峰要停自己的职位。 紫丹再一次生了闷气。 因为她看到少主竟然,继续和那海辰来往,且,表现出希望从海辰那里得到情报的意愿! 但是,那少主就是不去主动找微凉大人,自己有什么办法?而且少主所说也没错,就是她成了刀剑局的少主,难道,就真能与密情局断了一切来往吗,就真能不继续在这里苟且偷生吗? 不不不,没关系,完全没关系!少主承认了她是刀剑局的少主,那就是死了也是刀剑局的少主,但是她不承认,那就是再如何尊贵也不是刀剑局的少主啊。 若是少主成了刀剑局的少主,那少主一声令下,绝对全局相助,那时候要对付岐山岂不是轻松多了,那少主就能少吃许多苦。 就是要尽快让少主承认了她这身份才好! 下定决心,紫丹目送着海辰离开。 而张峰对付三大门派,先是凌云观,后是慕容府,再是聚义堂。聚义堂,任飞,苏庭。如果有任何危险,也便只会是苏庭。因为他,和自己走得太近。 “苏庭,任飞,你们聚义堂倒甚是清明。”即使,现在你聚义堂如此优秀,地位如此之高,就是因为你得罪了我,我还是要让你做炮灰。 “少主过奖。”听到张峰话中带话,苏庭并没有抵触,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且为了不让任飞被自己连累,苏庭示意任飞不要开口。 “所以呢,本少主要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 “但凭少主吩咐。” 态度倒是不错,不过晚了,早点这么好的态度,本少主估计不会打你的主意。 苏庭恭敬地听着张峰的吩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是计谋,还是公报私仇。 等死吧,苏庭,为了玉林山庄,你就牺牲一下。反正,你也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送走张峰,苏庭深深呼了一口气,同方明远有着一样的想法。 他竟敢要苏庭用命去实施他的计划。 听说这件事情,玉言浩忽然就心疼了,那是女儿“宠爱”着的人,是女儿保护着的人。 苏庭却并不害怕,张峰,你要我死,你想公报私仇,那得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不要忘了,你根本就比不上她。 第700章 5-66 去任少主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第不知道多少次从睡梦中惊醒了。 她眼圈有着乌青,眼里充满痛苦。 于是紫丹悄然出现,目光冷彻:“你现在就跟我走,去见微凉大人。”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没说话。 “少主,属下冒犯了!”说着就将少主拉扯起来。 少华努了努嘴,心绪有些不平静,但没阻止紫丹的所作所为。 紫丹和微凉,其实一定是一伙儿的。 证据?其实少华哪里会有证据,只是凭借直觉这样以为罢了。 不过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任由紫丹拉着她往外走,迎面吹来的夜风凉爽极了,她的眼睛这时候才完全张开了,于是她将紫丹的手挣脱,只是脚步不停下。 感觉到少主并没有抵抗的意思,于是紫丹就默默跟在少主身后。 其实少主很瘦弱,真的,那三颗灵药的确没发挥效用吧,否则少主该不会这样瘦弱不堪。少主为了玉林山庄付出了那么多,唉。 真不知道,成为了刀剑局少主之后,少主如此这般为了玉林山庄,微凉大人会如何? “她会对我很好嘛?” 像是知道紫丹心中所想,少华一边走一边问。 “属下不知。”她如实回答,毕竟微凉大人是刀剑局的主子,会允许少主一直为了玉林山庄煞费苦心吗? 但落在少华耳朵里,那就是紫丹在撇清她自己和微凉的关系。 好无聊,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要面对各种欺骗。 “我觉得微凉人还不错,至少比玉言浩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得不到答案,她就自顾自地说起来她对微凉的印象。 不过这番评价,倒是很难让紫丹有相同体会。至少,在紫丹看来,微凉大人的冷酷无情,天底下没人敢比,这少主竟然说,微凉大人比玉言浩容易亲近? 那大概是因为,微凉大人总是想要讨好你吧,少主。不过这样也好,微凉大人对少主越好,那自己身为少主的属下,自然也多了许多好处。 “可是如果可能,我仍旧会选玉言浩。” 话里不无遗憾。她这辈子都没资格再站到玉言浩身边,做他的少主了。甚至,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再与他用真正的身份见面了。 紫丹听着这话却感觉有些不悦。 “不过,微凉打算给我一个什么身份呢,该不会还是用我原来的名字?” 该不会吧!否则,这就是彻底将她徐少华的身份公之于众呢,这是拉仇恨,拉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仇恨,自然了,少不了密情局。 不过倒也无所谓,因为刀剑局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全天下的事情。这份保密工作,少华相信微凉还是做得好的。 紫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只好承认自己无知:“微凉大人,该是自有主张吧。不过少主如果有什么想法,想必也可以提?” “算了吧,我只做一个听话的少主就好了。” 苦笑着,但心里似乎有那么一抹甜蜜。 “还记得我找人帮追月接生那会儿,好多人都嫌弃我没钱,我不就是没钱吗,竟被这样鄙视,我已经打算好了,微凉她要是还算宠我,那就该给我几百箱银子,我要拿钱砸死那些势利的小人。” 对!紫丹暗暗点头,少主这才有范儿呢。 “其实有那么一次,噢也不是一次,你知道苏庭吗?”她谈及与玉林山庄相关,口气都是轻柔的,“我说我没钱啊,他就拿了一把银票给我,还有一次,拿着银票往人群里撒。”还有,流宁也是给了我一叠银票,可惜,应该是被淋坏了。 “属下知道的。”紫丹诚实地回答。 她们赶往刀剑局总部的时候,微凉也从睡梦中醒来,是被末羽所谓的“紧急情况”打扰了的。 微凉一脸不耐烦,目光像是盯着死尸一样看着末羽。 末羽慌张极了,从未见过他这样的。 “你最好有如此慌张的理由。” “有,微凉大人,此事至关重要,微凉大人一定要谨慎处理!” 微凉严肃地将目光递向末羽,似乎也体味到了一丝,不寻常。 第二天,刀剑局上下都喜庆得很。 似乎是在为了少主的到来而做准备,每个人神色既严肃又紧张。 刀剑局许多年没有少主了呵,微凉大人之前就不是少主,只是主子看重,直接提了上来的,虽然后来微凉大人表示有册立少主的意思,但微凉大人总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真是让人郁闷啊郁闷。 而如今,据说终于要确立少主了,那少主正赶往刀剑局来,这不,一大早整个刀剑局就开始忙起来了。 刀剑局确立新少主这事儿,微凉通知了刀剑局底下所有门派哦,是所有门派,没错! 于是,就是比少华和紫丹距离刀剑局总部还远的人,在今早上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就急忙动身了,现在,已经有跑死了几匹马的人到达了刀剑局了。 其实干嘛那么着急啊,少华和紫丹怎么也得下午才到,这仪式,不如明天再开始更稳妥呢。 可是,微凉似乎很急切,此刻在首位坐着的她,神色都带着少见的严肃。 而不是欣喜。 此刻还在赶路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急切。因为少华其实不很着急,而紫丹,紫丹以为少主的位置,非眼前人莫属。 紫丹看着前面站定了的少主,顺着少主眼光所看的方向看去,也就明白了少主为何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和,她眼神里为何有那么一些,似乎是伤痛的感情。 那地方是林阵。 她那么多年生活过的玉林山庄在那里啊,许,此时此刻,玉言浩也在那里,在里面的书房之中,或许,此时此刻,那玉言浩恰好也想起了他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少主,叫做徐少华。 “少主,赶路吧,还有半日行程呢。” 紫丹轻声提醒着。 而快接近正午了,微凉着急地问着末羽,问人怎么还没到。 末羽小心回答道:“少主在路上了,微凉大人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微凉却没办法放得下心。 如此匆忙准备这一场册封少主的仪式,那丫头会喜欢吗,若是她不喜欢可怎么好,整个刀剑局怕是也拿那丫头没办法吧! 看着微凉大人如此上心那丫头,末羽深深叹了一口气。 很快刀剑局的下属门派差不多到齐了。 清点一下吧。 “都来了?”微凉一皱眉头,于是下面的人按照次序排好,开始自报家门了。 “追迹末羽到了。”“属下沈婷见过微凉大人!” 追迹的主子和少主到了。 “铸剑局华豫到了。”“属下凌云见过微凉大人!” 铸剑局的华豫和凌云到了。 “第一社明月携少主小车见过微凉大人了。” 第一社的明月说话,让人听起来总少了那么一些恭敬,不过微凉毫不介意,只是淡淡将眼光扫过她和她那十三岁的少主小车。 “食客局显赫携少主联众参见微凉大人。” 食客局的人到了。 “居旅局万里见过微凉大人。”“经纬参见微凉大人。” 居旅局的人到了。 “珍药局珍珠携少主独绝见过微凉大人!” 珍珠的兴奋和激动都溢于言表了好嘛,从来,因为珍药局距离刀剑局总部远,大大小小的活动微凉大人都说要珍药局不必来了,于是珍珠甚少见着微凉大人,而微凉大人亲自去到珍药局自然,那是更珍贵了,为了那少主子,所以,今日册封少主,珍珠也很激动。 但微凉对珍珠的这一抹激动显然是无动于衷的。 “地鬼画舫老少参见微凉大人!” 老少地鬼俯身。 “少主大人到了!” 这一声过后,现场安静下来,没介绍完的也没继续自我介绍了。 微凉起身,快步走到厅堂门口,眼神朝着丫头会来的方向。 第701章 5-67 少主赐刑 那丫头一身刺绣锦衣,面上尽是微笑,她踏着轻盈的步伐走来,身后跟着二十个貌如天仙的侍从,纵是那二十个侍从貌若天仙,与她相比却是极其平常的。 于是刀剑局的所有人都是惊讶不已的。 自家少主,这般美貌啊。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那丫头就冷哼一声:“竟然敢看我!” 微凉走上前去拉过她的手,口气同样冰冷:“都不许看少主。” 于是,他们将自身的弧度往下降了降。 搞什么,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好吗,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而已! “丫头你可来了。” 微凉重新挂上惯性微笑,带着她口称的丫头走到厅的正中。 那丫头站定,眼神扫过屋子里面几百个人,目光里带了一份得意:“微凉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说?” 这位少主子,还挺狂妄呢呵。 微凉轻轻转了身子,面朝着底下都低着头的人,叹了一口气道:“今日起,刀剑局有了新少主,你们务必要对少主恭敬如待我一般,对少主令言听计从,对少主忠心耿耿,能做到吗?” “属下等定为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几百个,刀剑局的核心成员,他们喊出来的口号自然是响亮的。 响亮得让微百衣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微百衣自行坐在了首位,也就是她来之前微凉所坐的位置。 微凉的目光微微闪烁,却未置一词,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依次介绍你们的身份,而后可以抬头了。” 少主发话了诶,底下的人表示激动和兴奋,于是,又来了一遍自我介绍。 然而这一次的介绍比起来对微凉大人的汇报,还要郑重。因为上面坐着的可是他们刀剑局近几十年来第一位少主子啊,第一位啊,是刀剑局未来最大最大的希望啊! “属下追迹末羽,参见少主大人!”末羽郑重其事,但,他好像没那么激动。 于是底下人心里其实很鄙视他——他肯定比大家都要激动啊好不好,因为他与微凉大人最近,怎么会不为微凉大人高兴呢!现在这样淡定,似乎,装得还挺像。 “追迹少主沈婷,见过少主大人!” 说罢,沈婷抬眸,将眼光默默扫过那传说被微凉大人看重的少主子。 夺目耀眼,且妖艳。 沈婷将目光收回。 “铸剑局华豫,见过少主!” 华豫对这少主,其实是又爱又恨的。爱嘛,那自然是因为这少主毕竟是刀剑局的希望,恨,哎,那少主上次在食客局旅客等门派前公然挑衅他,可没给他面子!不过,毕竟是自家少主,要不,就把那点儿小不满去了吧! 但当他将目光扫过那少主的脸,一时间,神色有些错愕。 “铸剑局少主凌云,见过少主!” 凌云的口气有些轻快,他很是想念那丫头呢,于是他连“大人”两个字都没有,说罢抬头看去。 但一瞬间,他微微带笑的面就,沉了下去。 “第一社明月,见过少主大人。” 明月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又示意小车也见过少主。 于是小车双手抱拳,声音清澈且洪亮:“属下第一社少主,小车” 不过第一社小车还没见过少主大人,就被一声高呼喝断了。 “你!” 凌云急忙跪下,匍匐在地:“少主息怒!” 微百衣此时此刻狠狠地盯着那跪倒在地的凌云,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身边:“你唤本少主什么?” “少主,少主大人!” “你方才是用什么眼神看本少主呢?” “属下,属下是敬畏少主!” 微百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凌云诚惶诚恐的模样,教明月露出一丝不屑来。 但,微百衣很快察觉到了这份不屑,将目光递向明月:“明月,你又是用什么眼神在看本少主?” 明月急忙俯身道:“属下是在用敬畏的眼神看少主,且心里想着日后如何为少主效力,教少主满意。” 小车听闻话风不大对,于是急忙继续未完的话:“属下第一社少主,小车,愿意协助明月大人一起为少主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听着还算顺耳,于是微百衣暂时放过了第一社。 底下继续低着头的人,其实还不知道到底那凌云和明月是用了什么眼神看了那少主,值得那少主,这样咄咄逼人? “铸剑局的凌云,就是华豫你看上的少主?” 微百衣这话一来,华豫急忙俯身回答:“凌云年少” “好了,年少不年少的,这样不懂礼数,也不必再做这个少主了,给铸剑局丢人!” 丢下这句嫌弃的话,她甩了袖子往回走,留下一阵浓烈的花香,渐渐在空气中散开。 啥?底下人虽没抬头,但,心底的那份期待或者说激动,都有些减少。 “请少主大人收回成命,属下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凌云的话带着硬气,也带着委屈。 “少主大人宽恕,凌云只是一时不慎犯了错,是属下教导不善啊!”华豫竟也单膝跪下,为凌云求情。 “任何处罚……”微百衣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人,思量着什么,而后将脑袋侧向微凉,问道,“那微凉大人,该对他,作何处罚比较好?” 微凉将目光挪向她的,带着笑回答道:“自然是听你的。” “如此。”微百衣将目光收回,继续盯着底下的两个人,“那么,就赏你百箭穿身之刑吧。” 百箭穿身! 底下不禁人人自危了。 到底,铸剑局那少主是犯了什么错,要至于受到这惩罚呢?那,明月似乎也没得到少主的喜爱,前三个门派里,也就只有追迹的末羽大人和他的少主沈婷没有受到任何刁难,那,接下来他们这些门派,平日就比起来前面的门派不受到微凉大人重视,那少主,岂不是更不给面子了! 且,铸剑局怎么也算是微凉大人的左膀右臂了吧,微凉大人,未置一词! “少主大人饶命!”凌云继续求饶,“属下是铸剑局少主,不能受此刑罚!” 少主的身份在那里,刑法有度,百箭穿身还不至于。 “呵,你是不是少主,本少主不是方才给过论断了?还不立即执刑,下面的人还等着见过本少主呢。” 他不是铸剑局少主了,微百衣已经说过啦。 但让底下人惊讶的是,等他行刑过后,才要下面的人继续,拜见? 少主大人这下马威,给的可真是,真是史无前例。 华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少主,又看看微凉大人。 但是,正如华豫和凌云所见,那少主坐在了微凉的位置,微凉未置一词,那少主处罚谁,微凉未置一词,那少主,并非曾经微凉看重的徐少华,微凉依旧未置一词。 那么,其实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少主子,的确有处置刀剑局任何人的权利。 第702章 5-68 紫丹,退下 很快,凌云被束缚住了、在刀剑局的大厅之内。 所有人退后百步,而十名弓箭手在距离凌云十米开外的地方,以扇形分布,将箭对准了凌云。 凌云面色有些白,但他依旧镇定自若,目光不舍地略过华豫,轻微地摇摇头,示意华豫不必再为自己求情,也不必要为着自己有过多感想。 但是华豫,他怎么会舍得自己栽培的少主去死呢?虽然说,刀剑局的少主就是自己的主子,那少主看不上的人就是要他亲手杀死他都不该多说一句,但是,他依旧,就是舍不得! “你们现在,都可以抬起头来看,看看他是如何受刑的。” 微百衣伸出手,旁边一个侍女已经将茶水端到了她手上。 她的声音清冷而狂傲,在这千平米的大厅里,其他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息,这道声音便,无比清晰。 于是众人答着“是”便将头抬了起来。 那少主? 她坐在微凉大人的位置上,微凉大人却坐在一侧! 那少主! 浑身妖娆华贵,如今是,斜卧在倚榻之上,神色好不自在,毫不在意这是如何庄严的场合! 那少主! 她,似乎并非是那玉林山庄曾经的少主啊,不是徐少华啊? 他们扫过一眼,立刻将目光挪开了。也便都知道了,所谓的“什么眼神”,到底是什么眼神了。 至少,是有惊讶、不可置信和怀疑以及略略的不满的眼神啊。 可曾经,被微凉大人看好的那徐少华,就算是直接遭到了铸剑局、食客和居旅等人的围攻,被说成“不自量力”、“无名小卒”、“丢人”、“得寸进尺”等等,她也没这样,这样直接地置人于死地吧!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动手!” 微百衣将茶杯往地上一扔,茶水和碎片溅落,底下的呼吸声,更轻微了。 于是,十个人一同将箭射出。 凌云闭了眼睛,做好了忍受剧痛的准备,也做好了痛不欲生、残废甚至死亡的准备。 百箭穿身,十支箭射十次,呵,不允许刺中致命要害位置,却要保证那没有箭尾的利箭刺穿身体。 那不死,也是残废,是废人,是不可能有资格继续任铸剑局少主的人,甚至,都没资格在刀剑局继续混下去! 华豫欲出手阻拦,却被末羽在一旁默默拉住了。 华豫惊讶地看了看末羽,末羽目光冷漠,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意思是,这少主你得罪不起,你救凌云此次,也未必救得了他下次,反而,会赔上你。 “啊!” 凌云刺耳的尖叫声传来,整座大厅,静谧得如同漆黑、的夜! 微百衣目光微微扫过微凉,却见微凉悠闲地喝着茶,不对眼前情景和声音有任何感觉。 所以微百衣的嘴角再一次勾起,将头扬起来,细细看着眼前人受着酷刑,而底下所有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凌云此刻,身上有了十个深深的流着鲜血的洞,在胳膊、肩膀、腿等处。 刺穿他身体的箭,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躺着,箭身被血肉包裹着。 好恶心! 少华不禁觉得反胃,于是伸手去捂住自己的口,目光仍旧盯着那倚榻上的人。 紫丹跟在少主身后,继少主之后踏入大厅。 听闻脚步声,大厅里的人,将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什么人!” 微百衣见着眼前两个人,口气凌厉。 而第二波箭正欲射出,少华目光扫过那人,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凌云身上。 “你们都是死人吗,有外人闯入,还不杀死!” 紫丹一直试图从微凉大人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眼前人的信息,可是没得到,微凉大人连瞥也不瞥她一眼。 但见那人对少主充满敌意,于是紫丹道:“刀剑局锦云社,紫丹。” 紫丹,锦云社。少华表示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么个组织,于是有些不悦地微微侧了紫丹一眼。 “你呢?”微百衣口气不善,因为她发现那人自进门,就没表示对自己的任何尊敬,那自称紫丹的人,也根本没朝自己见礼! “我?”她终于正视了那人,且拿手指了指自己,口气中带着嘲讽。 “是你,你究竟是谁,刀剑局岂是你可以随意进出的!” “我是你家微凉大人请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可以随意进出刀剑局呢。” 口气云淡风轻,目光略扫过微凉,嘴角扬起嘲讽的意思。 刺得微凉的心,一阵一阵地疼着。 “她是谁?”于是微百衣直接去问微凉。 徐少华?在场的,其实没几个人真的认识徐少华,但是认识的,此刻不敢认啊!因为,那徐少华毕竟是公认了死了的,虽然,虽然在刀剑局大多数人都知道她没死…… 哎,还是死了吧,就算没死,难道她还会以徐少华的身份出现吗?不可能啊。 可是,不论她是不是徐少华吧,她不是所谓的“微凉大人看好的少主”,上面那一位才是啊。 现在,这小丫头,这样得罪那人,简直是找死,找死! “一个如同丧家之犬的人。”微凉的评价。 颇为到位。 少华深有同感,竟也带着一些认同的笑容,不过见着那第二波箭就要射出,她就不笑了。 “一条狗?”微百衣的心情大好,看向那身形瘦弱的人。 “住手!”未理会那人的叫嚣,少华将目光挪向了射箭之人,口气冷漠而生硬,“射箭的人,我叫你们住手。” “你是谁!”微百衣走下来。 射箭之人并未住手,于是少华将袖口中的匕首射出,将那十人射出的箭,逐个打中、集体打偏,以至于那些箭偏向了一侧,到了空旷的地方,且因为被匕首阻挡了一部分杀气,没射多远就败下了阵,掉落在地了。 “你好大的胆子!”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为着那人的这行为,也为着,那人轻而易举地将十支射出了的箭,阻拦了! “你才好大的胆子!”紫丹护在少主身前一米,阻止那人继续靠近少主。 呵,这是刀剑局的锦云社的人,竟敢拦着她?微百衣表示不理解,正欲发怒,微凉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紫丹,退下。” 第703章 5-69 我叫做徐少华,你呢 紫丹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微凉大人。 微凉的目光坚定,此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紫丹。 少华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但很快收敛,一把推开了紫丹,迎面对上那人:“我叫做徐少华,你呢?” 天! 徐少华。 徐少华。 徐少华。 她不是死了吗?她不是玉林山庄被废弃了两次的少主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据说是微凉大人曾经看好的少主啊! 她…… 她已经很优秀了,优秀到说了名字就,别人都能露出“原来是徐少华”的表情。 但,怎么就敢在这场合承认她是徐少华呢。 “徐……”微百衣竟有那么一瞬的痴呆,随即恢复,露出冷笑,当即喝道,“玉林山庄被废弃了两次的少主,玉林山庄的叛徒,怪不得微凉大人说你是丧家之犬!” 似乎嘲笑她,那人很开心嘛。 于是她脸上现出阴云:“你呢,报上名来!” “徐少华,这是你对我的少主说话的态度?”微凉的声音又响起来,将话锋直接指向徐少华。 反正,在刀剑局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传到外面去,于是微凉不担心徐少华的身份被人知道。但现在,她要维护的却是,微百衣。 我的少主。 有那么一秒,她的心被这几个刺痛了,眼眶也就随着这一秒变得湿润了。然而她很快恢复,神色似有些呆滞:“自然不敢了。” 说着退后几步,俯身恭敬地朝着微百衣行了一礼,且,一直没有起身。 微百衣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时候转身往回走,口气嘲讽:“你说,你搅乱本少主的册封仪式,本少主要如何处罚你呢?” “少,徐公子不是刀剑局的人,你没资格处罚她!”紫丹站在少主身侧,将她扶起来。 “那你呢,本少主总有资格处罚你?” “她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处罚她。”少华站直了身体,回答道。 “你说什么?”微百衣问道,不可置信,“她刚刚明明说她是刀剑局锦云社的人!” “现在不是了。”她肯定地说道。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 “难道不是?” “不是!” “不是?” “不是!” “对啊,你都说了不是。” 呵! 紫丹差点儿要笑出声了好嘛! 那,在上面的所谓的少主,她几乎是在吼叫,花容失色,而自家少主,她只是淡淡地说着什么,就将那人嚣张的气焰打击到没有! “少主大人,尽管属下很舍不得刀剑局,但少主大人非要将属下逐出,属下也只能,哎。”紫丹俯身,似乎是悲哀地叹了气。 微凉看着徐少华的眼,都带着一丝渴求了。她多希望那徐少华,能够有办法将眼前这个叫做微百衣的人打发了,她多么希望这一场册封礼,是给徐少华的! 但微凉的这份渴求,却只得到了少华的一个嘲讽的眼神。 “刀剑局少主大人一言九鼎!如此,那要多谢刀剑局少主大人给我这个面子了。”少华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知道少主大人是否还能再帮少华一个忙?” “你简直是个无赖!”微百衣拿手指着她,牙齿在打架。 “少主大人,此举有失了身份呢。” 她的口气冷漠,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 微百衣收回自己的手指,看向徐少华的眼睛都是仇恨:“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要如此拆我的面子!” “我有吗?”她无辜且淡漠地问,“你说,有吗?”说着,还将目光挪向了凌云。 凌云从她进来,一直没说话。当然了,其他人也是没说话,不过,凌云不是其他人,他可是在徐少华的帮助下,逃过了第二波的十箭穿身呢。 “没有。”凌云摇摇头,费力地说出这两个字,面上露出一股教人轻松的笑容来。 “他说话不作数的!”微百衣摆了摆手,口气嘲讽。 “为什么不作数啊。”她的口气露出无奈。 “诶徐公子有所不知啊,不是刀剑局的人,说话自然不作数。”紫丹道。 “……”少华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笑意,看着微百衣。 “他是刀剑局的人!”微百衣才被绕了进去,这一次可不会上当了。 “刀剑局什么人?” “刀剑局下铸剑局的少主!对,铸剑局的少主!” 凌云竟又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来——想要笑,却扯动全身都痛,于是笑起来好不凄惨。 “你笑什么?你不是铸剑局的少主吗?” “据说,身为刀剑局下属门派的少主,可不能受这箭穿身的刑罚!”紫丹惊讶地朝着徐少华说道,“是,我刚才听错了刀剑局少主大人说的话?” 看紫丹和徐少华一唱一和的,微凉又嫉妒,又欣慰。 “……”微百衣再一次被绕进去,好不恼火,“徐少华,你一个卑贱之人,怎有胆子在刀剑局,对本少主如此戏弄!” 她看向少华的眼神都带着杀气,杀之后快的味道。 “卑贱。”她念道,点了点头,“是很卑贱。” 华豫急忙叫属下将凌云解救下来,扶着他小心地在旁站着。这时候华豫看向那徐少华的眼神,简直是,溺爱,绝对不是又爱又恨了,绝对不是啊! “你承认你很卑贱了,那么你向本少主道歉!” “我做错了什么,要向你道歉?”她无辜地问。 她演戏的本事,一般人可是比不了的呢。 “你公然得罪刀剑局少主,难道不是错!” “我,怎么得罪你了呢?”她好笑。 “你!”微百衣气急败坏,又拿手指着她,“你!” 她竟然,真的说不出来。因为,徐少华出现在这里之后,就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阻止了自己对那凌云施刑。 哦不,这就是赤果果的得罪啊:“你将本少主绕了进去了,你抢走了紫丹,你还在本少主面前出手救下了本少主要惩治的罪人,你还,你还让本少主承认了凌云是铸剑局少主!” 这分明是在说她自己笨好吗。 紫丹露出要哭的表情。实在是想要笑,却不好在这场合笑。 能把那冰美人逗笑,少华发现眼前人的本事比自己大多了:“你能把她逗笑了,我得承认我不如你,我只能把她逗哭。” 那一副无辜加无奈的表情,教紫丹立马停止了哭笑不得,面色严肃且小心地看了看少主,似乎,少主虽然是有心情和那人较量,却,心情其实并不好。 但是下面的人,也不全是木头,此刻在底下也是,各种哭笑不得啊。他们的少主大人啊,将自己的无能和愚蠢,当做是那徐少华得罪了她…… 微凉大人你是怎么了啊,你怎么找了这么个人来辱没刀剑局啊,可恨那人还,蛮横无理啊,你还宠溺到了一定程度啊,任由她如此放肆啊。 第704章 5-70 她错了 “你,你们不许笑!”微百衣恼羞成怒,一道怒吼。 于是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微凉大人,你就坐视不理吗!徐少华就算不是刀剑局的人,但她现在一介贱民,你就任由她欺负你的少主!” 微百衣气呼呼地瞪着微凉。 微凉嘴角上扬,朝微百衣露出安抚的笑容,并且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这亲密呵。 少华在下面,竟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心,却是被刺痛的! “她会对我很好嘛”、“我觉得微凉人还不错,至少比玉言浩让人觉得容易亲近”、“算了吧,我只做一个听话的少主就好了”。 她竟然,还有那么一会儿是奢望她对自己好的! “一定是你来求我的”。是啊,她说过自己要她帮忙的时候,一定是要来求她的。 “那,你想要怎样惩罚她?”微凉问道,口气里尽是宠溺。 底下人,都为那徐少华捏了一把汗啊。 “我说怎样,就怎样吗?”微百衣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自然了,你说怎样就怎样。” 紫丹傻了:“微凉大人,不能任由她说怎样就怎样啊!” “你一个刀剑局叛徒,有资格说话?”微凉的口气,比起来徐少华的还要平淡。 “你就有资格对我的人这样说话?”少华的淡漠,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微凉将目光看向徐少华,“你敢和我顶嘴?” “……”她没说话。 “想要痛快,还是慢慢死?” “这话你问过的,我不想死。” “那,你想活?” “你要怎样,直接说吧!”她冷冷甩出一句话来,显然,不想和微凉继续演戏了。 一切都好无聊! “那就,”微凉见着她不耐烦的态度,于是淡淡说道,“你向百衣道个歉吧。” 虽然,这惩罚足够轻,但是。 就好像那么一次,玉言浩叫她对湘琛和湘玲道歉。于是她的胸中存了一股无名的火,目光嘲讽而愤恨地瞪了微凉一眼,但很快,很快很快,她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卑贱不堪,没资格要求微凉考虑自己感受的,于是下一秒,她将过滤了以后的,无辜而淡漠的眼神传给微凉。 “如何道歉?” 紫丹的双手都攥紧了,微凉大人这是要在整个刀剑局面前,让少主颜面无存吗! “跪下,给本少主磕头!” 微百衣盛气凌人。 “是吗?”她问道微凉,“你说。” “……”微凉几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苦笑,但吐出口的话是,“徐少华你以为你现在的身份,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吗?” “没资格!”她立即肯定道,似是赌气又似是认命。 “那么,跪下吧!”微百衣依旧冷冷,且得意。 “要我跪吗,微凉?”她问道,带着,最后一丝奢望。 微凉将目光挪开她,口气冷淡极了:“你,卑贱之躯,给我刀剑局的少主跪,是你的荣幸。” “好大的荣幸啊。”她当即赞同道。 下一刻,她果然掀起衣摆,跪倒在地。 双手交叠在地面,将头往地上叩去。 “不可!”紫丹急忙去拉拽,却遭到一阵嫌弃:“滚。” 她的凌厉和绝望,都朝着紫丹扑去,于是紫丹松开了手,默默退了几步,也跪了下来。 紫丹愤恨地瞪着那叫做百衣的人,随着少主叩头的动作,也一遍遍地叩头。 百衣将目光从微凉淡漠的表情上扫过,轻声道:“我想杀了她,微凉大人你说,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没有?” “你要,杀了她?”微凉竟将她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 微百衣到觉得没什么,她点点头,且声音也大了起来:“怎么样?” 她叩头的动作顿住,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以为她配合微凉,给那少主一个面子也就够了,但,远远不够啊。 “倒也不是不可以。”微凉说道。 她这话说出口,刀剑局上百个护卫已经将她围在了中间。 紫丹立刻去将少主扶起来,目光冷冷地盯着这一圈人:“好大的胆子!” “一个刀剑局的叛徒,竟有脸教训刀剑局的手下?” 她咬了咬嘴唇,忍了忍跪了一刻之久的膝盖痛,将目光递给微凉,试图从微凉的神情之中读出,哪怕一丁点儿“不忍杀她”。 但没有。 “还不动手!”微百衣不耐烦地说着。 微凉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够徐少华杀的,她知道徐少华不会甘愿死在这里的。但是今天,怕是要让这丫头的心难过一阵子了。 天知道,微凉并不想要叫这个名字为微百衣的人做刀剑局的少主。她心里,真的只有徐少华一个人! “微凉,你要他们动手杀我,是吗?”她清冷地问出口,眸子里已经带上了嘲讽。 “是。”微凉肯定地回答着,这时候见到微百衣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好,很好,非常好。她的面色恢复冷漠,也没继续废话,她从腰间的束腰中拿出一枚玉佩,炫耀般朝着微凉晃了晃,脸上都带了得意的笑容。 “这是密情局海辰的玉佩,我现在并不卑贱,我是密情局海辰的亲信,你们胆敢动我一根毫毛,就要承担密情局海辰的怒火!” 紫丹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盯着少主手中的玉佩,差点儿就给跪了! “你!”她还宣之于口,表示自己对徐少华此举的绝对不理解和不满意,“你言而无信!” 她不回答,捕捉到微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失望,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百衣,你看呢,你还要我道歉吗?” 微百衣见着那玉佩,一瞬间有些不信:“你胡说,密情局海辰怎会将自己的玉佩给你!” “就是给我了,怎样?”她肯定地说着,目光依旧看向微凉。 她发誓,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自己了! “胡说八道,玉佩拿来我看!” “可惜哦,这玉佩,怕是只有卑贱的我能拿着随便看。”说着她将玉佩又晃了晃。 “……”微百衣竟然再一次无言以对,“微凉大人!”她也只能朝着微凉大人求助了。 哎。 连一个徐少华都对付不了的人,微凉大人你何必要举行这一场册封仪式啊。 “徐少华,你拿着密情局的玉佩,难道,你要归顺密情局吗?”微凉问道。 “我归顺谁,你可管不着啊,微凉大人。” 她唤了她,微凉大人。 微凉的心都仿佛不会跳了一样。 “现在,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是否动手杀我!” 她盛气凌人的模样,仿佛她才是整座大厅里真正的主人。 自然,这也是微凉所期望的。 可惜。 “微凉大人!”紫丹焦急地朝着微凉大人俯身行礼,“请微凉大人不要动手!微凉大人,你知道少主来此是为了什么的!” 若是你动手了,怕就永远失去了少主的心! 但其实,微凉已经失去了她的心了。她受过那么多次伤害,她肯给微凉一个机会,纯属不易,纯粹是为了微凉曾经开解过她,纯粹是以为,微凉是一个“比玉言浩容易接近”的人。 她错了。 第705章 5-71 伤害 再不给机会 “不动手?”她举着玉佩,看向不知所措或者说是没接到任何指令的刀剑局护卫,“那我可走了啊!” “微凉大人!”紫丹急切地朝着微凉唤道,却无法继续说些什么了。其实她想说,微凉大人千万不要让少主离开啊,她离开了就可能再不会主动回来了。 “真的不动手?”她再一次问道,嘴角都带了得意,“那,就告辞了。” 说着,一步步后退着。 “不,不能走!”紫丹拦着,却也只能跟着她一步步后退。 “你可以留下,紫丹,我现在宣布,你不是我的人了!” 啊! “不,不,我是你的人,我被逐出刀剑局了啊,你不能丢下我!”紫丹情切,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阻拦了她继续后退也与她正面相对。 她嫌弃地瞪着紫丹拉扯自己衣袖的手,不说话。 于是紫丹默默放开了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的!” “还在演戏吗,紫丹,你和你家微凉的人演戏演上瘾了吧?”极尽嘲讽。 她发誓,再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演戏?微凉的心有那么一刻颤动,她看向那个已经到了门口的丫头。难道她知道了自己一直在引她入局,所以觉得是演戏?她意识到了自己在骗她,还会信任自己吗? 似乎,她真的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了,因为她如果离开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刀剑局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微凉露出习惯性的微笑,伸手示意更多的人,将她围住了。 感受到周围迅速增多的护卫,她嘴角的嘲讽加重,而后又慢慢消失,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做任何动作,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她只要顺其自然地面对一切就好,只要不要再把自己的心交给任何人就好,反正,她死不了的。 “不让走?”她淡笑着问道,目光挑衅地看向微百衣,“留我住在哪里?” 微百衣屡次被她挑衅,且回回战败,正愁没处发火,那丫头竟然又来一次挑衅,呵,她要留下,在刀剑局,自己还怕没机会教训她? “哼,玉林,哦不,密情局徐少华以下犯上,理当处死,但念其知错肯改,本少主仁心大发,就罚她留在刀剑局,非死不得出!” 密情局徐少华? 微凉唯有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其他的,倒没什么。 “非死不得出?”但她最在意的倒是最后几个字,“我又不是刀剑局的人,凭什么接受你所谓的处罚?” “那么我呢,有没有资格处罚你?” “微凉大人。”她看向说话的微凉,眼神中有些复杂的光芒,但很快点头,“其实你没资格,但是好吧,我不走。” 反正,有着这么多人阻拦她离开也不易,总不能再杀那么多刀剑局的人吧?看样子,微凉对自己怕是不如从前,不管为什么吧。她要是再在刀剑局大动干戈,难免惹怒微凉,到时候连命都搭上,多可惜。 什么叫“其实你没资格,但是好吧”,微凉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在微凉眼中,徐少华早晚都是刀剑局的人,是刀剑局的少主,是就算不听任何人的话,也得听微凉话的那个人。 “来人,将徐少华押入水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见着她并不反抗,微凉的心还是有些欣慰的。想必,她也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吧,否则,何以主动来到刀剑局。不过,现在她想要刀剑局的少主之位,怕是没那么简单呢。 微百衣重新坐在了倚榻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徐少华,见着她乖乖地跟着人离开,才继续说道:“接着,继续介绍你们自己吧。” 呵,这少主还真有闲情逸致呢。算是,徐少华给她添了点儿乐子,她依旧要继续她的下马威! 咳,徐少华给她的难堪,怕是她一会儿要将其转移到底下人里面去啊。 于是,气氛更加严肃了。 但其中,那些激动和期待的因子,荡然无存了。 被押到水牢,紫丹仍旧在后面跟着少华。 看到那一池乌黑的似乎散发着臭气的水,她的胃里又一次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紫丹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递到她嘴边:“吃一颗药吧!” “滚,我不是说我已经不要你了吗?”一把将那药打掉,她口气冷狠。 她再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紫丹心疼地看着她:“那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你是当我说的话作风吗?”她一巴掌打到紫丹脸上,紫丹一个没留神被打倒在地。 而后,她的双手被捆绑,逐渐拉高,在装置上又被平移到水池正上方,而后缓缓下落。 她恶心的表情都是毫不掩饰的,被浸润在那水池中,她有一股想吐的冲动,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紫丹见着她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痛苦,心里难受极了。可是谁知道那微凉大人今天是怎么了,那什么百衣又是谁,生生将本该属于徐少华的刀剑局少主之位,换作他人了。且看起来微凉大人对那新少主,疼护得很呢。 唉。最无奈的莫过于,要是在外面少主受到欺负了,那紫丹是义无反顾,该动手动手,该打杀打杀,但,这里是刀剑局!紫丹有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最重要的一点是,紫丹觉得微凉大人并非善变之人,不该这样悄无声息地,有了新欢啊…… 可是,眼前明摆着的事实又将紫丹的那点儿感觉扫清了。 唉不管怎样,紫丹得想办法给少主找些吃的,而且一定要想办法救少主出来! 此时此刻的大厅里,无人敢露出一个不敬的眼神,也无人敢说一句多余的话,除了介绍自己、参见少主之外,那是绝对不会有另外的声音的。 微凉微微厌烦了这样的场面,径自起身离开了大厅。 微百衣瞥了一眼微凉大人离开的地方,没有说话。她很喜欢眼前的这些人对自己毕恭毕敬,很讨厌那叫做徐少华的人跟自己抢风头,等下,她一定要让那徐少华好看! 诶,她该要如何惩罚她比较好呢?杀了? 才不,世界上有比死更难受的事情,微百衣其实一直还没机会见识。 哼,那不如就在徐少华的身上试验一把。 这样想着,微百衣的面上微微带了好笑,目光盯着那珍药局的珍珠和独绝。 于是场面一下子又静了下来,自报家门参见少主的声音渐渐停下来了。 “珍药局里面,可有精通药理的人?” “回禀少主,珍药局等级共分为十,至珍药局主子之下至五,均通药理。” “如此甚好。你的少主叫做独绝?”说着将目光挪向那个目光冷彻、似有些阴森的少年。 独绝俯身称是,心底有些忐忑,他害怕那喜怒无常的少主,下一刻就说要自己“百箭穿身”,呵,自己可没凌云那么好运气,再遇到一个什么徐少华来救他。 “翩翩少年郎,又精通药理,来日造化不可估量啊。”她打量着眼前人,嘴角浮现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虽是夸赞,却教独绝和珍珠都觉察到了什么不好。 第706章 5-72 她想要,她求她 微凉踏入水牢,见着污水没过了她的腰际,她此刻一脸惨白,无精打采地垂着头,于是微凉的心有些不好受。 紫丹急忙跪倒,恳求微凉大人饶恕少主吧。 少主?听见这称呼,那边垂着头恶心异常的少华吐出了五个字:“我不是少主!” 微凉见着她如此,以为她在赌气,于是道:“你会是的,我说过只要你来求我,我就会帮你。” 紫丹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心想既然如此,自己其实也不必要这么担心的!微凉大人对少主的好,紫丹再清楚不过了。 但,少华才不是跟她赌气,她对微凉的信任,来的快走的也快,她只是从心底越发不想要违心地做刀剑局的少主了。 不过,她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是在赌气:“刀剑局不是有了少主吗,自然不再需要我了!” 微凉于是为着她那一份微微的赌气而感到愉悦:“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微凉大人,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意识到微凉在循循善诱,少华口气冷狠,继续忍了忍胃里的恶心,一点儿也不委婉地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是,我来这里的确是要求你帮我的,但那是前一刻,是在你还没有册封你的新少主之前。” 不过这话,听来还是在赌气,就好像是在埋怨微凉,你为什么把本该属于我的少主之位给别人了?你既然给别人了,那我还要什么? 不过,徐少华说话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但在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你的冷漠,与喜新厌旧,让我没有心情求你了。”她继续道,“一个需要我用命和尊严去维系的少主之位,我不稀罕。” “难道你身为玉林少主不是用命和尊严在维系吗?”微凉为着她那句“不稀罕”而被微微激怒了。 “那不一样,就算我不是玉林少主,我依旧会用命和尊严去维护他,但是对于刀剑局,我可以换一句更清楚的话告诉你,我肯来求你,只是为了我的玉林山庄。” 微凉的冰冷加重,一旁紫丹的担忧也加重。 “你这样惹怒我,就不怕我去对付你的玉林山庄?” 微凉发起怒来很可怕,徐少华你非要惹怒她吗? “少主!”紫丹轻声唤着,意在提醒少主不要口不择言。 但是少华不理会。 “我怕,怕死了,所以我留下来了,你尽管对付我好了,我仍旧选择用命和尊严维护他!” 这样的徐少华在微凉眼里看来,是既喜欢又憎恶的。喜欢她这副倔强的脾气,憎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玉林山庄。 “我偏偏不会如你所愿,我一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来求我。” 微凉的倔强也可见一斑。她若是用玉林山庄威胁,怕是那徐少华一定会乖乖来做她的少主,但,那到底不是心甘情愿的。虽然,她说过她不介意用逼迫的方式,但,那多没有挑战! 感受到微凉的那份自以为是和胜券在握,她越发觉得恶心。她被岐山润英玩弄于鼓掌之中也就算了,她自有办法对付,若是再被微凉这样戏弄,真要她天天演戏、分秒不停吗! 没兴趣。 好巧不巧,微凉本来还要说些什么,却没了机会。 “求你做什么,微凉大人?” 水牢的台阶传来脚步声和问话,微凉眉宇间的不耐烦加重,但随即转身对微百衣说:“徐少华她敬酒不吃,不肯求我放过她。” 哼。见着微凉在演戏,少华将头撇过去,不想看。 “微凉大人仁慈了,对徐少华这样的人,她就是求,也不该放过她。” 微百衣口中这句话,着实让微凉心头一凛,但她微笑着问:“丫头可是想好了要如何惩罚她?” 丫头。呵。少华继续嗤之以鼻,为了微凉对那人的称呼——她的年纪绝对不比自己小,她配被称之为“丫头”? “我想好了啊!”微百衣走到了微凉旁边,露出冷狠的笑容来,“不过要问过微凉大人,是否同意我对她下手呢?” 连丝毫迟疑都没有,微凉立刻给了回答:“丫头多虑了,你要做的事情,我怎么会阻拦?” “微凉大人,听说你曾对徐少华多有看重,你真的不会介意我怎么对她吗?” 微百衣显然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紫丹微微有些害怕,她觉得微凉大人该是偏护少主的,但她又不确定。因为,微凉大人似乎更偏疼眼前人! 眼前人,到底是什么人,紫丹从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旁边有人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微百衣嫌弃地瞪了一眼紫丹:“微凉大人好心肠,背叛了刀剑局的叛徒你还允她自由行走,就不怕刀剑局被她卖了!” 立刻感觉到了微百衣的不满意以及微百衣说的话有道理,所以微凉一挥衣袖,命令将紫丹押入囚笼,严加看管。 紫丹惊讶,但没有显露,只是担忧地扫了一眼少主的方向。 若是少主有心思对付那百衣,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的,若是,若是少主没心思对抗,那可不就只有吃苦头的份儿? 但是,微凉大人毕竟不会放任那人伤害少主的吧。 唉,担心多余,紫丹又没有胆子造反,所以她乖乖地被押下去了。 随后,这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微百衣率先打破了沉默:“微凉大人还没说,是否舍得让我处罚徐少华呢?” 微凉将微微带着冰冷的目光看向微百衣,口中充满温柔:“自然,天底下的任何东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都会给你的。不过一个徐少华,你喜欢,就拿去玩。” 天底下的东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都会给你的。 你喜欢,就拿去玩。 呵,拿她当玩具吗! 略微看到徐少华憎恶的眼神,微凉心里却很满意。那眼神,是不是代表着,因为自己在她心里有了一定的分量,所以对于自己拿她当玩偶,她很生气?就如同曾经,她将玉言浩看得那么重,玉言浩会选择抛弃她的那时候,她尽管否认,却依旧生气加悲伤,一样? 徐少华,有你求我的时候。 如是想着,微凉并没有对自己的这份决定有任何愧疚感。 谁让,那徐少华现在还不是真正地属于她呢。 “那就谢谢微凉大人了。” 微百衣笑得合不拢嘴,为表激动和感谢,她伸出手去挽上了微凉的胳膊。 被这一触碰,微凉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挣脱,但感受到徐少华正往这边看来,于是没有。 很快,微百衣命人将徐少华从水牢里放了出来,她走到徐少华面前,口气轻蔑。 “徐少华,本少主仁慈,不打算杀了你。” 她没说话,于是,微百衣一个眼神扫过,她旁边一个侍女极其利落地将一个巴掌印在她脸上。 呵。她抬头迎上微百衣嘲弄的目光,眼神里尽是愤恨,她身侧的手紧了紧,几乎要动手了。 “我刀剑局的少主,就是有这样的资本,而徐少华你,卑贱之人,没有资格反抗。” 似乎是意识到了徐少华要对微百衣出手,微凉适时地提醒道。 其实微凉的意思很简单,徐少华你只要答应做刀剑局的少主,那,天底下你也可以横着走。 第707章 5-73 她要坑人 刀剑局里面都是高手,曾经将她悄无声息带过来的那种,不知道有多少。 少华毕竟是忍了忍不甘和愤恨,她不能与眼前人撕破脸,否则,刀剑局一个追杀令,她就一定万劫不复了! “那少主大人要如何处罚我?”她问道。 “嗯……”微百衣拉了一个很长的鼻音,意欲表现出她的玩味,“本少主身边缺一个女仆,白天和晚上都听本少主驱使的那种。” “好。”她一口答应,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不愿。 倒是让微百衣刮目相看。 “那就跟本少主来吧!”说着她就开始命令少华了。 于是少华要迈步跟上。 但,微百衣忽然顿住了,口气阴冷而嘲讽:“我喜欢你跪着走,且不要比我慢哦。” 说完,她继续迈步,踏上了台阶。 微凉扫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徐少华,心底冷笑:“徐少华,不是所有情况下,能屈能伸就一定能赢的。”没有实力,没有势力,你必输无疑。 微凉也离开了,显然是不会帮她。 哼!少华继续忍。 跪,抽巴掌,侮辱……这些她习以为常了好吧! 于是她扑通跪倒,迈开膝盖往前走。 但身后却受到了一阵鞭打! 她朝身后看去,目光愤怒而仇恨:“你干嘛!” 她身后有个女人,就是方才抽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现在她拿着鞭子,在抽打自己! “少主说,你不能比她慢!” 无聊,无赖,无耻。她在脑海里思考过那个百衣,而后,也只能继续迈开膝盖。 她才不怕,她就不信了,微凉真能把她一直困在这里。过不了多久,岐山润英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那时候,刀剑局才不会为了自己惹麻烦! 而海辰,大概海辰发现了自己不见了,也会先到这里,然后,然后大概,大概也不会为了自己怎样吧。 呵,如果没什么人在乎的话,那时候再想办法逃走咯。谁让自己非要来刀剑局自取其辱呢。 真是卑贱,卑贱极了,人家不理你,你还自找上门来,徐少华,你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吧! 不对,都怪紫丹,是紫丹非要自己来的,还深更半夜就把自己拉来了,整整一天一夜啊,奔波、挨饿、被羞辱! 还真是,好饿好饿。 “台阶也要跪着吗,你没看这台阶这么窄,我的膝盖怎么跪得住?”她到了台阶前,厉声问道。 旁边女子被这人如此嚣张吓到了那么一秒,随即说:“少主大人的命令,属下也不能违抗。” “我可告诉你,我要是去得比她晚了许多时辰,我只会拉你下水,告诉她是你一直打我,我才耽误了的!” 那女子面色忽然严肃而且紧张起来,她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不明白身为阶下囚,她何以如此嚣张,且,淡然自若,且,言之有理! 于是那丫鬟为难地说:“你可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是自然。”她理所当然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少华终于站起了身子,迈上台阶,但心里面却盘算着如何将那身后之人杀死呢。 竟然敢不由分说地打我,好几鞭子。我说过了的,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那,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了,我只能让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微凉,百衣,留我在刀剑局,就别后悔会付出的任何代价。 她面上虽愤恨,但到底没失控,上了台阶就立即跪倒了,表现出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继续往前“走”着。 那边,摆好了晚饭的微凉的房间里,微凉静静坐在首位,百衣在这间屋子逛来逛去。 她抚摸微凉的枕头,抚摸微凉的衣服,抚摸微凉房间里的纱帘,满面都是开心的笑容:“微凉大人的生活还真是惬意极了,只可惜前些年我没能和你在一起,一块儿体验。” 微凉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侧的手,面上微微带着笑意:“如今来了,也不算晚。” “微凉大人,这么多年是否,你一直被人唤作微凉大人,有没有人敢,喊你原来的名字?”微百衣露出狡诈的笑容,慢慢坐到了微凉身边。 微凉面色一滞而很快恢复,将身侧的手拿出来,递给她一双筷子,目光里尽是温柔:“吃些东西吧。” “好吧,微凉大人,多谢你这样厚待我,将刀剑局的少主之位给了我。”百衣接过微凉递给的筷子,目光这时候看向门口,口气有些不悦了,“徐少华怎么还没来,慢腾腾的。” 微凉暗自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先吃吧,等她来了你再发脾气。” “微凉大人当真舍得?”微百衣竟有些不信。 微凉犹豫也没有:“我说了,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都给。” “微凉大人,少主大人,属下带徐少华过来了。” 轻轻的叩门声,和谦卑无比的禀报声,将屋子里面的谈话打断了。 微百衣不耐烦地说道:“滚进来!” 于是门被推开了,徐少华规矩地跪在门口,后面站着俯着身子不敢抬头的那个侍从。 “徐少华!”微百衣见她一副高傲的样子就有气,正要找个借口处罚她。 徐少华微微抬头算是回应她的呼唤,接下来就开启了坑人模式。 “少主大人是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慢?” 额,被徐少华问道,微百衣倒不敢立即借此兴师问罪了——她怕被徐少华绕进去啊! “看来不是。”她轻轻嘲讽着,“我就说,少主大人宽宏大量,怎么会计较这些,就算是说过不许比少主大人慢,那慢了就慢了,又如何呢。”口气里微微带着轻松。 却是,意味明显的激怒。 “本少主是宽宏大量,但是不代表说过的话不作数了,你说,你为什么来这么晚!”微百衣拍了桌子,怒目圆睁。 身后那人这时候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好,但是意识到了也没办法,她不可能抢话,也不可能知道那徐少华要说什么。 “有人不让我这么快来啊,我说我要站起来走台阶,她不让,还打我!”她将头一扭,将身后身后的鞭痕微微给微百衣看了一眼,口气里尽是挑衅,“那你说跪着爬台阶快,还是走上来快啊?” 身后那人彻底佩服了徐少华这张嘴,她急忙跪下:“少主大人明鉴,属下绝对没有借此为难,属下是让徐少华走着上台阶的!” “……”少华的嘴角不得不又得意地上扬着了。话说那叫做百衣的人,她的手下和她是一样的的愚蠢呵。 是啊,你要是一口咬定徐少华就是跪着来的,那就是晚了,你家少主大人也开心啊好不好,然后要是责怪也是责怪徐少华“爬台阶那么慢”,但是你现在承认了你让徐少华走路过来哦,你,违抗你少主大人命令的,可是你了。 自然了,不论怎样,那徐少华错是不可改的,但,拉上一个垫背的总好过她一个人,是吧。 “没有啊,没有啊,你很认真很负责地跟我说,叫我爬就爬,不能站起来的,否则啊,那就是藐视少主大人的命令!” 她滔滔不绝,煞有介事地说着,说得那人想哭。 “我说,我就慢慢爬嘛,她还说,那多慢,误了时辰少主大人是要怪罪的!所以呢,她就打我了……” 好不委屈啊,少华。 第708章 5-74 真的病了 微凉静静看着她演戏,却也不觉得烦,反而将眼神微微扫向百衣,询问道:“百衣,你的这个侍从不辨是非,不要留着了。” 意识到微凉是在帮自己,少华的兴奋就没那么明显了,所以微微收敛了得意,一言不发了。 “属下冤枉啊,属下是有打过徐少华,但那是因为她很慢!” “……”就是因为很慢才打,所以我就是一步步爬上来的!少华笃定地点点头。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在爬台阶之前很慢,属下打了她,所以她说要是不想再慢,那就站起来走!” 微凉愿意相信这人说的才是实话,若是微凉,她一定会好好教训徐少华,而那侍从,她这样容易失了分寸,微凉不会再用她罢了。 但在百衣看来,这便是徐少华和那侍从在一起合伙糊弄她,或者说,都是因为这侍从,那徐少华才有了这许多借口和继续“坑”她的话,于是,百衣选择先把这个侍从处死,再慢慢折磨那徐少华:“你是选择自己死,还是怎么?” 死?少华循着这声音看去,发现微百衣的面色有些狰狞,显然,她是恼羞成怒了。 被徐少华几次激怒,也是没谁了。 “徐少华,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被拉下去的那侍从终于找到了自己该怨恨的对象,于是大声喊着,哭着。 而那说话不算话的徐少华,此刻仰着头看着那个想要撕碎自己的百衣,露出一抹,笑容。 微百衣于是起身走到她跟前,一巴掌扇过去,将她扇倒在地。 她双手撑着地面重新跪直身子,目光毫不畏惧:“还打?”因为她见着百衣又伸出了手。 微百衣的动作于是顿住——其实微百衣很不想要每一次都被徐少华猜中自己要干嘛好不好! 但是她又无法,因为她的举动太明显了,徐少华又太狡猾了! 微百衣狠狠地看着那个嘴角渗了血、脸上有着深厚掌痕的人,又将视线挪到了她的膝盖,嘴角忽然带了一份笑容,将自己的手慢慢放下来,转身走回座位:“来人,将徐少华带入本少主的房间,在外厅跪着,等本少主回去自有吩咐。” 少华于是一时间猜不透这百衣要做什么,但她没打算就这样离开微百衣的视线,至少,恶心恶心她也是有必要的:“我饿了!” “你饿了就饿着,不许给她吃饭!”微百衣不耐烦地说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饿极了的少华将目光挪向微凉:“我昨晚就开始赶路了,一路上滴水未进,什么都没吃!”她要活着,在玉林山庄和生命之间,她选玉林山庄,在尊严和生命之间,她选活着。 “你是在求我?”微凉挑起眉毛,看着徐少华。 “不算吗?”她反问。 “再明显一点儿。” 微百衣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微凉,眉头皱得老紧了,随手将筷子下的一块肉扔到门口处:“吃吧!” 她的面色有那么一刻的惨白,是因为她闻到了那股浓重的烧肉的味道而感到的恶心,但她使劲压住胃里的翻腾,顺其自然地被人拉起来离开了。 她不是不会求微凉让她吃饭的,她只是很怕,怕她一会儿就将她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微凉和百衣面前了!那,只会让她们更开心而已。 被拖走的那一刻,她咬紧嘴唇,胃里面像是被什么啄食一般难受,面色也是惨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好没劲。微百衣看着那地上的肉块,不开心地问着微凉:“你刚才是在和她开玩笑嘛?” 口气里带了一些撒娇和吃醋。 微凉收回视线,嘴角带了嘲讽:“你不觉得叫一个从不曾低过头的人屈服于你,很好玩吗?” “的确很好玩,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怎么玩,不知道微凉大人喜不喜欢和我一起?” 已经想好了吗,微凉吃着饭,神色微微有变。 “微凉大人,其实这世间有许多惩罚是无形的,教人生不如死的,你说是吧?” “的确。” “微凉大人想不想要知道我用什么办法对她?” “一会儿不就见到了?” 微凉抬头看着微百衣。 微百衣也抬头看着微凉。 两个人一时间就这样彼此对望着,望着彼此的眼睛却望不进彼此的心。 微百衣此时的妖艳较之之前的清纯,给微凉的震撼还是颇大的,但很可惜,震撼那么一会儿也就消失了。这么多年了,微凉对微百衣的疼爱不减,但到底没了那一份入骨的柔情。她叫做微百衣,哦不,叫做依恋。 微凉此时的王者气息浓厚,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教微百衣几乎要不认识了眼前人,但不变的是,眼前人依旧是那个肯用一切去讨好自己的人,她叫做微凉,哦不,她叫做恋依。 “饭要凉了,快吃吧。” 打破沉默的是微凉,说着话,她继续往嘴里面扒拉米饭,率先把自己的视线挪开了微百衣的。 微百衣摇摇头,也继续吃着饭,不过倒是没停止说话。 “那徐少华还真是不知所谓,还敢说她饿了,她饿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啊?难道说她求你你就真的给她吃饭了?” 微凉的心一颤,心想的确如此,她只要稍微服软,我一定不舍得这样对她。 但微凉摇摇头,含笑看着微百衣:“怎会,我只是戏弄她而已。” 得到这个回答,微百衣的神色有了些愉悦,给微凉夹了一道菜,好不得意:“微凉,除了我,你不许对第二个人这样好了,行吗?” 微凉吃饭的动作略微凝滞,但很快回答道:“自然了,这世上,我只对你好。” 而那微百衣的房间内,此刻她被扔在地上,虽是跪着,却将自己的全身都缩成一团,死死捂住泛疼的腹部,身体都忍不住地在颤抖。 “好痛……”她渐渐地倒在地上,头脑因为疼痛而有些失去意识,她的头不一会儿就重重地栽在地上,目光隐隐约约看到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爬过来。 白色,黑色,还是什么颜色的,小虫子,蚂蚁,蜘蛛,还是什么…… 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腹部的疼痛将她整个人都搞得昏昏沉沉的。 此时此刻,这间屋子外面,有个人正在朝里面释放什么,那东西通过管子吹散到微百衣的外厅,瞬间流窜到地面附近。 地面上,灰白色的蚂蚁大小的小虫子逐渐朝着那人的地方聚集而去,且到了她的裤脚处,钻了进去。 她似乎,有必要去学学医理,至少应对一些毒药、不受其害还是很有用的。 第709章 5-75给我解药 微百衣揽着微凉的胳膊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房间来,这时候见到房间里还没点灯,于是微凉吩咐守在门口的人进去点灯。 微百衣露出不经意的笑容:“不用了,屋子里不是有个还没派上用场的人吗?” 说着,微百衣拉着微凉推开了门。 夕阳下的这间屋子,倒还显得有些亮堂,尤其是这间面朝南的屋子的外厅。 于是,阳光充分照射进来,照到她泛白的脸上,照到她紧闭着的眼睛上。 此刻她的痛已经过去了,现在纯粹是昏睡着。 于是微百衣没好气地踢了她一脚,声音不悦:“你还敢在我屋子里睡觉,我叫你来睡觉的吗?” 这一声怒吼和微百衣并不轻微的踢踹将她唤醒了。 “还睡,快去把蜡烛都点上!”微百衣加了一句。 于是她撑着疲惫的身子从地上起来,又抚了抚似有疼痛的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微百衣的视线盯着她的膝盖往下,见着那青色的裤腿中似乎是有什么鲜红的东西在涌动,于是她将视线挪开:“还不快去!” “你喜欢点几根蜡烛?”她站定了,为了忍受膝盖的痛,微微俯着身子抚触着膝盖。 喜欢点几根?微百衣倒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没什么晚上点蜡烛睡觉的习惯,她只是为了使唤使唤徐少华而已。 “全都点上。”她随口一说,而后拉着微凉走到里间去了。 “微凉大人,今日我帮你宽衣可好?” “好啊。” 恶心。少华愤恨地白了里面一眼,挪开步子。 “额……”她迈开左腿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扎她的腿,迈开步子就好痛啊。 是,跪得太久了?她这样想着,于是又揉了揉膝盖,而后换了右腿迈出。 依旧刺痛! 她皱着眉头,咬紧嘴唇,忍了忍,还是继续迈开了步子——怕就是跪着走了太多路,这尊贵的膝盖受不了吧。 哼,你装什么尊贵呢,膝盖?我整个人都受过多少折磨了,都死不了,你不就跪了跪,就闹小脾气?你要是再闹,回头微百衣或是微凉为难了我或是玉林山庄,你可不要怪我生你的气! 感受到外间的人慢慢走近,微百衣给微凉脱掉外衫的动作顿住了。她到要看看,徐少华能走几步。 那针扎似的疼痛并未随着她的走动而有任何缓解,反而,每迈一步,她的腿,自膝盖往下都是剧痛的,逐渐增多的剧痛! 对,没错,是膝盖,和往下的每个部位!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膝盖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那些淡淡的红色,该是她把膝盖跪破了的血,且现在,除了疼也没别的感觉。 “你磨蹭什么呢?”微百衣久等不到她,于是干脆问出了口。 微凉散漫地将目光也挪向外间那正朝着里面走的人。 她此时将身子压得足够低,紧咬着嘴唇往前迈步。 “一。”微百衣轻轻开口。 忍着剧痛,她又迈出了一步。 “二。” 她似乎,听到了前面有数数的声音。于是奇怪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百衣,只见,她似乎是在笑? “三。”微百衣的声音逐渐放大了。 微凉奇怪地看了看微百衣,不明白她在数什么? 而少华的目光瞬间错愕,她好像知道百衣在数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突然的质问,吓了专心盯着她膝盖的微百衣一跳。 随着她问出口,膝盖及以下的疼痛似乎又有增加,面色也更加惨白了。 她不敢再挪动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微百衣。 微百衣挽着脱掉了外衫的微凉,目光带着挑衅和玩味,不回答。 “她对我做了什么?” 于是她将目光指向微凉,口气里尽是冷漠。 “丫头,你把她怎么了,你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微凉于是轻柔着口气看向微百衣。 微百衣将头蹭在微凉怀里,露出痴痴的笑:“你让她过来,我就告诉你。” 意识到有什么不好了的微凉于是看向徐少华:“你过来,她才会告诉我,我也才有可能告诉你。” 少华紧紧压着嘴唇,看着虽然是将头埋在微凉怀里,却偷偷看着自己的百衣,一时间,恼羞成怒了! “好。”她咬牙切齿,继续迈开步子。 “四。” 所以微百衣的声音又继续响起来。 她愤恨地瞪了一眼百衣,又迈开步子。 “五。” “……”她自己也数了,算上之前百衣没数的三步,她现在已经迈出了八步。 “六。” 见着她每走一步,都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微凉眉宇间的担忧不禁加重。“别走了!”她急忙喊出口。 “七。” 却晚了那么一刻,她迈出第十步,整个人马上朝着前面倒去。 “额……”痛呼出声,她去死死捂住自己的膝盖! 这时候微百衣从微凉怀里走出,将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个再站不起来了的人面前,蹲下,面上都是得意。 “徐少华,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开心吗?” “给我解药!”她立刻伸手,欲要抓住百衣,却,她就连挪动,膝盖以下都会痛,所以在她忍痛的那一刻,微百衣迅速起身且退到了微凉身旁。 她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我怎么会给你解药呢,我会告诉你,根本就没有解药吗?” “我不信!”说着,流光剑已然刺入,冲向微百衣的心口。 见到有那么一把蓝色的剑冲进来的时候,微百衣是害怕的。 流光剑。微凉的眉心微动,眼见着那把剑就要抵在微百衣的心口了!那即意味着,徐少华要杀死微百衣! 不能! 于是下一秒,微凉用她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微百衣前面,那把剑就停在了微凉的心口前、死死抵住她的心口,将衣物刺破了一层,血,也微微滴落。 “微凉大人!”微百衣见着微凉去为自己挡剑,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微凉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徐少华:“你若是胆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要你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的微凉,用那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徐少华,浑身都充满着“敢伤害百衣,我先杀了你”的戾气。 “让她把解药给我!”她根本就没管微凉的威胁,也没去在意微凉口气的冷。 “把你的剑收回去!”微凉喝令。 “给我解药!”她吼道。 “收剑!” 流光剑被撤回,随之还传来了她痛苦的哀求。 “求求你给我解药!” 第710章 5-78 引出蛊虫 于是微凉将她的手轻轻放下,将床边留给珍珠和独绝。 珍珠带着恐惧的目光扫过独绝,带着一丝无奈。 她自然是知道,这手法是独绝做的! 天底下,知晓如何将人的某部位筋脉咬断,这是独绝的拿手好戏。他会用某种药物将一个小虫子催生,繁殖出许多小虫子,那药物的作用至此并未结束,药物作用于小虫子,似是对小虫子施了蛊,指示小虫撕咬人体的某个部位,直到筋脉尽断,若是活,便残废终身,若是死,放任她流血过多就够了。 独绝这时候面如死灰,只在一旁给珍珠大人打下手。 “微凉大人,这位就是当时您取了三大灵药为之服用的人?”珍珠轻声问着。 “是。”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若三大灵药发挥了效用,怕是更糟了。”珍珠担忧地说着,用纱布擦拭那人双腿上的血,“三大灵药对付不了蛊毒,反而助长蛊毒作威。” 微凉没说话,双手紧攥,面色死沉。 “属下竭尽全力,但是要最后问过微凉大人,是否,要保住徐少华的腿,不管其他任何代价?” “你说!” “我要,我要……”她喃喃着,不管所谓的条件是什么,她都愿意。 “你先说!”微凉吼道。 “徐少华体内的玉灵丹已经发挥效用,这让她的体质增强不少,但现在为了将蛊毒清掉,属下不得不将玉灵丹的药效清空。”因为那蛊毒喜欢那灵药啊,哎。 “我要……”她试图去拉扯珍珠,表达自己要自己双腿的决心,却根本动不了。 珍珠也没有问她,只是继续对微凉说:“将灵药发挥了的效用剔除,不仅从前的药效全无,她会恢复到以前不堪的体质,且日后想要再次激发灵药的效力,可能性几乎为零。” 微凉认真地听完,将目光看向丫头。 “求求你……”她继续喃喃,“救救我的腿,我要它……” “这样,你有多大把握治好她的腿?” “七成把握。”珍珠如实回答,“而且,就是好了也有后遗症。” “是什么?” “每日会有一个时辰,她的腿动不了。” 呵。她终于还是流出了眼泪,但仍旧恳求着他们快点儿救自己。 “快……救救我的腿……” 微凉将目光再一次看向那丫头,那丫头的眼睛,整个都没有了神采。 “马上动手吧!” 微凉开了口。 之后,百衣身边的侍女来请微凉大人,说是少主大人醒了,要见您。 微凉于是急忙转身离开了这里。 珍珠终于将她腿上的血大概擦净了,这时候瞪了一眼独绝:“不想死的话,快把那小虫引走!” 独绝这时候满头大汗,急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竹管,立在床边,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茶碗,放在床边。 “珍珠大人,这是少主大人的意思,属下哪里敢得罪少主大人!” “废话少说,治得好将功补过,治不好,微凉大人会要了你的命,我可护不了你!” 是他,和百衣,要自己的腿废掉。少华将目光扫过那人,之后便没了意识。 珍珠轻轻掀开了徐少华的衣衫,瞅准她心口的位置,射出一根银针。 “你要取她的心头血。”独绝肯定地说着。 “那里的血最纯了,否则那些小虫子断不肯从她体内出来的!”她的血那样好喝,没有巨大的吸引力,怎么可能引得出它们? 哎,就算引出了它们,它们也必然是带着那丫头体内大部分的玉灵丹效力出来的。 很快,那茶杯里面滴落了半茶杯的血。 那丫头的面色,明显更加苍白了。 珍珠于是给她服下了一颗药丸,补血和止痛的,否则这丫头,一定会在接下来的疼痛中,死掉。 独绝在那管子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很快,那管子从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绿色的浊气。 带着刺鼻的味道。 于是珍珠将自己的鼻子堵住。 “唔……” 那些小虫子受到召唤,又开始在她身体内活跃起来了,纷纷往外爬。 “痛!”她喊着,浑身都开始不自觉地抽搐着。 她浑身很快被汗水和血水浸润了,那些小虫子爬出来,浑身都带着黑红的血,爬向茶杯里的血水,它们有规律地爬着,在她的腿到茶杯之间形成了好多条血路。 看得独绝竟有些恶心的感觉。 “你还好意思嫌恶心?” 独绝接到珍珠大人的嘲讽,没有反驳。 “这些小虫子很快就会把她的血喝光了,一会儿你赶紧处理掉它们!”珍珠看着这些小虫子,也是觉得恶心极了。 “是。”独绝轻轻应着,但见着那往外爬的小虫越来越少,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珍珠对独绝算是失去耐心了。 “若是微凉大人怪罪,或是少主大人怪罪……”独绝这算是什么?少主大人的差事没办好,还得罪了微凉大人要求“救活、治好”的人。 “……”珍珠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悦和园里,恒温玉床上。 微凉将百衣抱在怀里,轻轻问她还疼吗? 百衣撅着小嘴,气色虽有些虚弱,但整体看来还好,由于被微凉抱着,她更是心情愉悦:“不疼了,你抱着就一点儿都不疼了!” 呵,听着她甜美的华话语,微凉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示意下人将备好的粥端来。 “喝完粥,你要到药浴池里去,待上十个时辰,之后就可以行动自如了。”她说着百衣要如何接受治疗。 “你陪着我?” “嗯,我陪着你。” 百衣整张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微凉也是。 这一刻,她们两个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时候,姐姐照顾着妹妹,两个人彼此依赖着彼此。 不过很快,微百衣出口打破了这沉默。 “徐少华呢?” 随着微百衣将这个名字问出口,微凉的笑容凝住了,喂粥的动作也顿住了。 “你希望她怎么?”微凉问道,心里隐隐有着一丝愧疚。 “我希望她活着啊,带着一双不能行动的腿,活着。” “那样生不如死的。”微凉对百衣的狠毒有些心疼,也有些害怕。 “我知道。” “你这么讨厌她?” “她跟我争夺你的疼护,所以我很讨厌她。” 争夺,我的疼护?微凉表示没有吧,其实,是微凉自己非要去招惹她的:“她没有。” “她有。” “她真的没有。” “我不信。” 气氛在这时候变得有些诡异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第711章 5-79 可愿留下 很快,微凉就将微百衣安置到了药浴池内,她蹲在台阶上,好笑地看着微百衣。 “微凉大人这样看着我干嘛?” “丫头长大了,美丽,出色,所以我这样看着你。”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哪种喜欢?” “姐姐对妹妹,都是喜欢的,爱护的。” 百衣依旧笑着看着微凉,但目光里有些失望。 “那,微凉大人喜欢徐少华吗,又是哪种喜欢?” “为何一定要提她呢?”微凉皱着眉头,现在提到徐少华,不仅让她和百衣之间有了那么一些隔阂,还,让她的内心满满的都是煎熬——曾经,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将徐少华置入药浴池之中,而如今,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错误的决定,要害得她有失去双腿的风险,且,就是治好了,也有那么一个时辰是…… “我想知道。” “我,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微凉笑着,“刀剑局需要一个少主罢了,我总有死的那一天,刀剑局不能后继无人啊。” “那我不好吗?” “百衣,我可以把刀剑局都给你玩,但是真的到了决断之时,我是不会让你插手刀剑局事务的。” “但徐少华可以。”百衣笃定地说着,目光清澈而复杂。 “……”微凉的心一阵酸涩,随即摇摇头,“怕是也不可以了。” “因为她残废了,你看不上她了?”百衣嘻嘻笑着。 “……”微凉没回答。 “有个执掌刀剑局的姐姐就是好,我想玩儿什么都给我玩儿,包括你的少主都被我玩坏了!”百衣一刻不停地提起徐少华,不知意欲何为。 “百衣,你怎么就知道徐少华会选择活着呢,明明生不如死。”微凉很认真地问着这个问题,眼睛泛着一些好奇的光。 百衣顿了那么一刻,而后坚定地回答道:“第一,你肯定不希望她死,第二,因为你不希望她死,所以我也不希望她死,但不是和你一样的目的。” 第一,微凉肯定不希望徐少华死,就算是徐少华真的残废了,就算是真的没有成为刀剑局少主的资格了,微凉也不会让徐少华死的。因为百衣笃定,微凉对徐少华,不仅仅是看重那样简单。 第二,微凉对徐少华不只是看重那么简单,而是疼护,这是百衣最不喜欢的,也是最不希望看到的,于是,百衣选择这样对待徐少华,选择让她如此活着,折磨她。 “百衣,那你知道这样也是在折磨我吗?”微凉轻声问道,口气里有了一些失望。 “微凉大人,难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吗?”百衣露出嘲讽的笑容,定定地看着微凉。 所以微凉随即苦笑。 “终究是,你还恨着我。” “谈不上吧,我只是希望你时刻记着,你欠我的。” “我时刻都记着呢。” “微凉大人对我最好了……”百衣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微凉回之以轻柔的笑:“丫头真调皮。” 百衣自得地掀起水花,没回应微凉大人所谓的“丫头真调皮”。她才不是调皮,不是任性,她做的事情,绝对都是有目的的。 好不容易跟百衣说话,说到迷迷糊糊的百衣睡着了,微凉吩咐人来守着,她动身去看那丫头了。 这时候,天快亮了。 珍珠不停地给那丫头擦拭着汗水,独绝这时候端着那茶杯正往外走。 微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茶杯,也拦住了独绝的路。 “参见微凉大人!” “是百衣要你对她下手的?”微凉清冷的声音,似乎刺穿了独绝的身体。 “属下,属下该死!”独绝急忙跪倒在地。 微凉依旧盯着独绝手中的茶杯:“把它喝了。” 里间的珍珠都不由得浑身一颤。 独绝急忙恳求微凉大人给条活路! “你可曾给她活路了吗?”微凉问着,却倍感内心深处有个残酷的声音在问她自己,你呢,你给她活路了吗,你再晚去一会儿,她就再也张不开眼睛了。 思及此,她的双手紧了紧,轻轻挥了挥手,将那茶杯从独绝的手上挪到了他的嘴边。 “喝!” 独绝的手都在颤抖,他惊恐地一动不动,他能看得到那茶杯里,浑身裹着鲜血的肉虫,在蠕动。 他要是喝下去了,那么很快,他就是那个双腿残废的人,没有意外,没有人会救他,甚至,微凉大人会看着自己失血而死。 “好痛!” 她的一声惊呼将微凉唤了进去,于是独绝急忙端着那茶杯,一溜烟跑出了这间屋子……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上和身下都是一片血迹,浑身都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她的双腿,现在平放着,珍珠将那双腿都缠上了厚厚的纱布,但止不住那血渗透纱布。 “参见”珍珠也是满头大汗,她欲行礼。 “救她!”微凉挥挥手,目光紧紧盯着那张惨白的脸,全是汗水的脸。 “微凉大人放心,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因为灵药效力消失,她的身体耐不住这样大的疼痛。” “如果马上再激发三大灵药的药效呢?” “微凉大人若是有此想法,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她恢复的速度会快一些。” “那是否每日” “每日的一个时辰,是不会变的。” 微凉的希望就这样被生生浇灭,她的心又是狠狠地疼了一下。 “你去看护百衣,叫药浴师和配药师到这里来。” “属下遵命。” 珍珠将目光从憔悴的微凉大人脸上挪走,慢慢退了出去。 微凉拿着毛巾,将她脸上的汗水擦去,又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握着,想要给她一些温度。 微凉看到她的双腿在不自觉地打颤,浑身都在时不时地颤抖,口中也会喃喃地念着“好痛”,“痛”之类的呻吟。 她一定要让她好起来。可是,她会留下来接受治疗吗? 微凉的眉头深深皱起,于是药浴师和配药师到了的时候,只是跪倒在地,没敢开口。 “能不能尽快将三大灵药的药效发挥,不要那么久?” 七七四十九天,微凉没办法保证徐少华会一直留在这里,也没办法保证百衣会不再对她下手。 但是问完,微凉就自行叹了一口气。时间再短又怎样呢?短到一个月,短到十天? 只要她醒了,那便是,一定不会留下了。 微凉啊微凉,枉你英明! “且去准备着吧,用与不用我会再吩咐你们。” 第712章 5-80 先去见她 很快,天大亮了。 微凉看着百衣醒来了,于是将吃食递到了她跟前:“你最爱的。” “这是我曾经最爱的,但现在不是了呢。”百衣摇摇头。 微凉将那托盘伸回来,目光似有失望地看了看托盘里面的,糯米糕和山药粥。 “那你想吃点儿什么?”说着,将托盘里的糯米糕自己拿起来吃着。 “徐少华吃了吗?” 微凉眉宇间隐隐有着嫌恶,嫌弃她总是在自己快要忘了那个人的时候,又提起来她。 “我不管她吃没吃,我只管你吃没吃。” “微凉大人,我想看看她,不然没心情吃饭呢。” 微凉将那一块糯米糕吃完了,这时候离开了药浴池的台阶,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好,你要吃什么随时告诉下人,我这就去把徐少华给你找来。” “那多谢微凉大人了!” “不谢。”挥挥手,微凉已经走出了两三步了。 百衣继续调皮地戏着水,静静等着微凉将那徐少华带来给她看。她倒要看看,那徐少华现在是怎样一副求死不能的样子,更要看看,当那徐少华再一次嚣张的时候,微凉大人还会不会继续,若有若无地迁就! 微凉来到这房间的时候,见到的是满地狼藉。 她攀扶着桌子、椅子、柜子、床,总之各种可以扶着的东西,一刻不停地在走路。 她的腿上仍纠缠着纱布,仍旧渗着血,她每走一步仍旧很费力,但她带着笑,很开心的笑。 “我可以走路了!”她甚至兴奋地朝着微凉说道。 微凉稍微愣了愣:“恭喜。” “微凉,我饿了,是真的饿了,如果昨天不是饿得昏了过去,我不会中了她的计。”她认真地说着,慢慢走近微凉,目光里都是诚恳,“我想吃饭,然后,我想离开这里,可以吗?” 她说她昨天饿得昏了过去,因此才…… 也是啊,敏觉如她,若非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怎么会被算计得那样死,且那微百衣,根本就不该是她的对手。 “你饿了所以才” “我不是要跟你解释的,微凉,我很认真的,我昨天,想了好多好多”她打断 “我不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做我刀剑局的少主。”微凉也打断她的话。 所以她诚恳的目光黯淡下去,也不继续废话了:“不可能。” “你这次来就是要做我的少主的!” “现在不了。” “由不得你了。” “微凉大人是打算威逼了?” “我不介意采取这样的方式。” 看了看微凉笃定的眼神,少华将目光挪开。其实她不想要在这里跟微凉耗时间,因为没意义,且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不知道那边到底怎样了。 “我有条件。” “我不会让微百衣伤害到你。” “这是第一。”少华的目光再一次扫过了微凉,继续提条件,“第二,我不在刀剑局。” “……”微凉愣了。 “第三,我要紫丹。” “可以。” “第四,别打扰我的任何行动。” “……” “第五,我要珍药局的独绝,死。” “……”那个人,方才微凉也要他死来着,可似乎,他跑了。 “怎么样?” “你确定这是答应了做刀剑局少主的意思?” “微凉,你看我现在站着还好是吧?”她淡淡地问着,“我也觉得还好,所以我有心情和你谈条件,而不是直接去杀了你那心爱的少主大人。” 谈到杀了微百衣,微凉的面色又是一冷。 所以少华轻描淡写这个话题:“微凉,我和她的仇恨不共戴天,你若是不想要她还,那么你来还好了。” “不共戴天?”没有这样严重好吧,“我不是已经” “对,你叫人救了我,因为我求你。”她不屑地接过微凉的话,“但也可能不是因为我求你,而是因为微百衣不想要我死,因为她想要我生不如死地活着。” “不是。” “那是,你要救我?” “难道不可能吗?”微凉的心里有些难过。 “自然不可能!”她不信,“你要是肯救我,怎么会把我关在了铜墙铁壁之中?”她表示微凉简直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玩笑开过了好吧,还有事吗?” 看着她不耐烦地,多次扫过自己的脸的目光,微凉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有。” “我今天就要离开。” “在我册封你之后。” “我不留下!” “但你答应了要做这个少主。” “微凉,这样有意思吗?” 听着她不带一点儿感情的话,微凉其实觉得好没意思。 “有意思啊。” “好,我一个时辰之后就要走。” “没问题,现在,跟我去见微百衣。” 她的手攥紧,面色有些泛白:“我要吃饭。” “跟我去见微百衣。” “我要吃饭!” “跟我去见微百衣!”微凉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往外走。 微凉来抓她的手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想要缩回去,本能地害怕微凉的触碰:“你又要联合她把我弄残吗?”极快地挣脱微凉的手,她小心地抚摸着自己被她握过的手腕,面色带着一丝后怕。 捕捉到她的这份惶恐,微凉又是一愣。 “不,不是,她要见你。” “她要见我你就带我去嘛?不是说我是你的少主吗,她算什么东西,我不去!” “你必须要去。” “……”她看着微凉坚定的面色,只好点点头,“但是你别碰我。” “可以。” 她随即迈开步子,示意微凉前面带路。 “你一会儿可别动手伤她。” 她不说话。 “你一会儿配合一下,她的伤还没恢复。” 她又是没说话。 微凉走得很快,回头看时却发现那人还在慢慢挪步——她差点儿忘了,那丫头的腿! 那丫头握紧着拳头,一步步地挪动着,小心而急切。 微凉停下来,默默看着她。 她的确是一个倔强的人,倔强到让人心疼。 可惜,微凉现在终于知道了,她并非是那个一生下来就有无数人疼护的人,甚至,就算是有那么多人想要疼护她,都疼护不得,她现在一步步地走着,丝毫没去计较是什么让她走得这样慢,甚至她还要去委屈自己面对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丝毫没计较她即将要面对的一切困苦。 她终于走到了微凉的身边,而后微凉又开始迈开步子,她还是慢慢地走着,微凉这一次的脚步也放得很慢。 “丫头,请你相信,不到两年的时间,我会还给你一个公道的。” “你会让我杀了她?”不信,少华继续小心地走着。 “也许仍不会,但,也许呢?”她自己也有些不信。 “没关系,谁让我要来这里自取其辱的。我会慢慢等,等你先死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微凉周身的温度下降了一点儿。 “微凉,我可以为了活着求你,但不代表我会为了其他的事情求你。” “我知道的,你离开的时候,整个刀剑局就知道了你是新的少主,到时候你也不必要求我什么,整个刀剑局都是你的。” “倒是我占便宜了。” 虽然是,她终于答应了做这个少主,但,竟然是这样的。微凉看着她这副样子,总也高兴不起来了。 第713章 5-81 她的苦痛 “微凉大人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也好饿呢!” 百衣仍旧玩儿着水,声音带着甜美。 思及自己的腿还在痛着,少华目光愤恨地盯着水里的人。 “是你。”百衣看见了微凉身后跟着的徐少华,又看到了她的高度,“你的腿!” “别说我的腿。”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浑身都在发抖——她很想要马上就杀了那个叫做微百衣的人! “你的腿没有废掉?”百衣惊讶着,还是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微凉的眉头皱了皱。 少华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她,一言不发,但是拳头攥得紧紧的。 “是独绝放过了你!”百衣径自从药浴池起身,口气冷狠极了,“我竟然会去相信他,相信他会真的废掉你的双腿!” 她往外走,踏上台阶,露出她白皙的肌肤和,修长完美的双腿。 “我说,不许提!”少华的话音一落,流光剑又冲了出来。 “啊!”微百衣急忙抱着头蹲下,微凉转身,一巴掌打到少华脸上去。 少华本就虚弱,失去了玉灵丹的效力,身体更是不堪一击,于是就被微凉的一巴掌打倒在地。 微凉去搀扶未着寸缕的百衣,眼里都是心痛:“你没事吧,百衣!” 被打得头脑有些发懵,她轻轻摇摇头,想要重新站起来。 但是她发现她,站不起来! 于是她的脑袋瞬间都傻掉了。 “每日会有一个时辰,她的腿动不了”。像是应验了的诅咒,她,不得不信。 放弃挣扎,她静静躺在地上,目光失去神采。 “微凉大人,我叫你叫徐少华过来,可不是要让她杀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怕,我在呢,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微凉略有埋怨地将目光递给徐少华,她分明是嘱咐了她的! 她就那样倒在地上,静静地将全身都交给冰凉的地面,微微咬着嘴唇,颤抖着全身,却淡漠着神色,将眼泪默默地从眼睛里面滴落。 她的手,想要去抚触她自己的腿,可是她又不敢。 一个时辰。 很快的吧。 流光剑也躺在她的身侧,泛着轻快的紫光,似乎在安慰着她。 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在流光剑身上扫来扫去,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流光,你是岐山的剑?”流光的紫色微微波动,似乎是在回应主子的问话。 “为什么我能驾驭你?” 流光沉默了一刻,似乎没读懂主人的意思,也似乎是,以它的能力没法给主人答案。 “好吧,你能把我扶起来吗?” 流光剑欢快地闪到少华的颈后,用那强烈的紫光将她往上扶。 最后,流光剑的光在她后背,斜立在地上,给她支撑。 于是微凉和微百衣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无神的眼睛。 她伸出颤抖着的右手,将它放到了膝盖的位置,却不敢放下去。 “流光,我好怕……”她喃喃着,手还是在颤抖着。 流光默默立在她身侧,如果它能说话,愿意和主人聊聊天,如果它有肩膀,愿意给主人靠一靠,如果它有眼泪,愿意陪着主人一起哭…… 但是它没有,它只要一把锋利的剑刃,和一身会发光的本事。 不过这些就够了,它可以为主人报仇! “丫头,你怎么了?” 微凉不可置信地问道。 百衣站直了身体,摇摇头:“我没怎么啊。” 不,不是问她。 少华将那一双无神、带着眼泪的眼睛扫过微凉和微百衣,于是,流光剑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流光剑变得深蓝,只在一瞬间! 流光剑的蓝色映着她洁白带血的衣有些蓝色,她终于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膝盖上,并逐渐弯腰、往下抚触着她的右腿。 她多希望那条腿给她一点儿反应啊。 没有。 她又去抚摸自己的左腿,仍旧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于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就从她的眼睛里直接滴落到地面上。 微凉没得到回答,却得到了那丫头这样的表情,于是她松开搂着百衣的手,慢慢挪动着步子往她那边走去。 她开始只是流眼泪,后来,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去狠狠捶打她的双腿。 “你不痛吗!”她问着她自己的腿,但是没得到回应。 微凉站在微百衣和徐少华之间的位置,挡住了微百衣看向徐少华的眼睛。 但微百衣会动。 很快,微百衣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来:“徐少华,她不是可以站着,她只是还没发病!” “我要你住口,否则下一秒,你一定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恨恨地盯着她。 微百衣偏不住口,她走近微凉,拉起微凉的手:“我就不住口,见着你这样,我好开心呢。” “微凉,你让她闭嘴好吗?”她用自己的手慢慢抚摸着双腿,口气里都是颤抖。 微凉于是拉了拉微百衣的手,轻声道:“她情绪失控,你不要惹怒她,她的流光剑杀人不眨眼的。” “难道微凉大人你不能保护我吗?”微百衣的手握紧了微凉的,口气里有些祈求。 微凉没回答。 “她会保护你,当然会!”她代替微凉回答了,面上尽是虚弱不堪,“所以你真该庆幸你有这么一个好靠山,她保护你,无时不刻不在保护你……” 忍着虚弱和痛苦,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用什么办法镇定下来呢,她面对着眼前两个人,只好想她们两个:“她护着你,可以随便欺负我,护着你,在你受了伤之后,她根本就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在你养伤的这时候,她带我来见你,她告诉我说要我”配合你,你还在恢复,告诉我说不要动手伤你…… 她细数着微凉对微百衣的好,她的神色竟有些缓和下来了。 微百衣面上满满的都是得意。 “但是她还说要我做刀剑局的少主。”她话风一转,“微百衣,你信吗?” 微百衣的面色于是变得有些难看:“不会的!”然后看向微凉。 微凉看着徐少华,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或者,什么? 少华根本没别的意思。 “我也不信,也不知道她又是在拿我,怎么寻你开心呢。” 微百衣觉得这个说辞靠谱,或者说她更愿意接受这个说辞:“那你呢,你会接受这样的寻开心吗?” 在徐少华和微凉面前,微百衣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 但这样的小孩子何其幸福啊。 “接受啊,接受了以后就可以离开了,就可以不用再担心每天面对着你,杀而不得的痛苦着了。”她认真地看着微百衣的面,声音颤抖得她自己都有些不信。 她不知道这样一个被人疼护的人,如何就能任性到随意去伤害别人。 许,自己从前被玉言浩纵容疼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无知和无礼,伤害过许多人吧。是啊,那时候自己故意无视玉言浩的诱惑,害得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 他们没有失去双腿,他们失去的是生命。 以前,每一次痛苦的时候她会责怪给自己施加痛苦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苦痛过后,她反思的都是自己。 第714章 5-82 她,认为够了 “微凉,快去册封吧,之后我要离开了,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会杀了你疼护的这个人。”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但是她的心里痛苦得想要去死。 不过她不会把她脆弱的一面给任何人看,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任何伤害她的机会了。 “你还当真了?你以为微凉大人真的会把少主的位置给你吗?” “给不给,一个时辰之后我都要走的。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位置吗?” “徐少华你太狂妄了!” “你最好,别再惹怒我了。”嘴角竟然挂着微微的笑。 但徐少华的这副模样,的确刺痛了微凉。 “好,马上就去。”微凉回答道,“百衣,你把衣服穿上,我叫人来抬她出去。” 微百衣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啊!被微凉看到了就算了,还被徐少华看到了! 但是现在她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因为她既然敢直接从药浴池走出来,自然没担心自己会被人看光,反而,她在乎的是微凉所说的再立少主的事情。 这不可能吧,昨天,她才册封了自己! “微凉大人,你是在说真的吗?” “是真的。”微凉认真地回答。 “可是你昨天才册封了我!” “百衣,我是逗你玩儿的,我说过了,整个刀剑局都可以给你玩,但是”但是我不会把整个刀剑局都交给你操控。 “但是你还说过,徐少华不可以插手刀剑局的事务!” “百衣,那时候我想,徐少华怕是不愿意留下来了,所以我的那个不可以,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也就是说,你从来都给她留着这个位置的?”不可置信,惊呼出声。 “是。” “可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就是一个残废,一个废人!” 少华的拳头又紧了紧,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百衣,昨天我允许你胡闹,允许你欺负我未来的少主,但是今天,以及今天过后,你不许了,不仅不许欺负我的少主,还要向对待我一样尊重她,而且,整个刀剑局也不再是你的玩具了。” “……”微百衣好委屈啊,“可是我才玩儿了一天!” “这一天你把刀剑局都快玩残了。” “我哪有!” “你差点儿杀死了铸剑局的少主,差点儿将铸剑局的根基都动摇了,你将锦绣社的紫丹逐出了刀剑局,那是锦绣社的主子,你让锦绣社都没有了依靠,你欺辱了刀剑局未来的少主子,当众欺侮了她,你指使珍药局的少主谋害刀剑局的少主子,害得她……” “我是很宠护你,为了你我可以选择伤害任何人,包括徐少华。”微凉坦荡地承认,“但是我不会一直这样做,因为你不是我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 “我不是唯一的……”微百衣有些傻了,就为着那最后一句话。 “是,曾经,许多年前你是,那时候就是让我把命给你,我都会给。”她认真地看着微百衣,捧起她似乎有些失意的脸,“而昨天,我任由你玩弄整个刀剑局,侮辱甚至要杀死我的少主,我还任由你对我大呼小叫,这便是我对你十五年来,所有的偿还了。” 十五年。 少华听得有些痴,她今年才十四岁好吧。而十五年前,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有了一些故事。 微百衣本没想到微凉会这样轻易就,将所谓的“十五年”这样偿还了。 “你在开玩笑嘛?”微百衣有些发疯,她抱着自己的头,不可置信,“你是,说,十五年的亏欠,你用一天,就算还完了!” “我是这个意思。” “不,你不是说真的。”微百衣的那颗,满是报复的心,竟有些疼痛。 微凉的目光依旧柔情,但多了一份坚定在其中:“是真的。十五年,足够我认清什么是儿女情长和大是大非了。” 少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来了,像是在听一个,故事。 “难道你就为了这个刀剑局,放弃了对我的感情吗?一个刀剑局,就这样重要吗!” 似乎,少华看到了这就是曾经的自己对玉言浩的质问。 好幼稚。 拿她自己一个人,跟整个刀剑局比。 根本不值一提好嘛。 她忽然露出苦笑的模样,心底有些酸涩。 而,这问题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微凉没有继续回答什么:“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但是不会允许你做出任何有损刀剑局利益的事情了。” 两年。少华记起微凉所说的两年。难道微凉要用两年的时间,将十五年的亏欠都补偿完,而后,彻底地将微百衣当做一个陌生人?甚至,那时候自己想要找她报仇,微凉都会不插手? 会吗?玉言浩,现在的玉言浩,会把自己,当做一个陌生人,任由别人欺负吗? 如今的她,为了玉林山庄,她会用她的命和尊严去维护。但如今的他呢,他会仍旧选择用她的命和尊严去为了玉林山庄吗? 她忽然觉得微凉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恩怨情仇,不同却又相同。 “微凉,快点儿吧,我等不及了。”她将无神的眼睛放到微凉身上,她催促着。 “你闭嘴!”微百衣狠狠地朝她吼道。 “把你的口气放尊重一些,微百衣!”话间,流光剑已经到了她的脖颈! 微凉的目光一紧,想要阻拦,却没有阻拦。 这两天,有太多次,她让那丫头受了委屈,她为了维护微百衣,将那丫头的尊严和生命都践踏得一文不值了。那丫头可以无限度地忍耐,她,却不可能无限度地忍耐。 那丫头每一次的忍耐和承受,如何不是在诉说着微凉的懦弱和无能呢?懦弱无能到,要用她在乎的人的受辱和受苦,来弥补她曾经的错误。 她所在乎的人,是的,微凉承认徐少华是她所在乎的人,甚至要超出了微百衣。 正是因此,当微百衣要欺负徐少华的时候,微凉允许了,所以微凉才觉得短短一天,她就将十五年的亏欠都还清了,因为这短短的一天,微百衣给那个叫做徐少华、微凉所在乎的徐少华,莫大的羞辱和苦痛了。 但这一切,怕是在任何人看来,不过是微凉根本不在乎徐少华,与微百衣相比,徐少华不值一提。就连徐少华,也是这样看的,是吧? 微凉将目光看向徐少华。 这一天,她将自己对微百衣的愧疚,借助那个她寄予厚望的徐少华,发泄出去,而,她怕是要永远地失去了在那丫头心中有些好印象的机会了。 她其实很想要告诉那丫头,是因为她太在乎,所以,她会觉得这样的补偿才够…… 第715章 5-83 谁敢诋毁少主 很快,刀剑局的这些下人们提心吊胆地在大厅,等候新一轮的考验了。 微凉并没说今日是策立新少主,自然,也没说废弃了微百衣。 于是,众人不由自主地认为,那少主大人又要干嘛了! 很快,那少主大人到了。 呵。果然不出所料啊,众人低垂着头,将呼吸频率都调到最缓慢。 而微凉大人紧跟在那少主大人身后出现,俨然,那少主大人才是正主一样。 哎,有失体面啊。底下人心里一片狂吐槽,却都不敢抱怨。 微百衣之所以走在微凉前面,是因为微凉将她的双手捆绑在后,并且拽着。 微百衣委屈着面色,直到走到了那个侧位。 诶,今天怎么没坐在正位了? “你们都是一副什么样子,无精打采的。”微凉有些嗔怒。 “……”属下等表示自己很精神啊! “昨日的册封少主是一场闹剧,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 啊? 啊! “是!”属下等异口同声,“微凉大人英明!” 微百衣本就很失落的面容再一次失落不堪,但她静静站在一边,没说话。 而“微凉大人英明”这几个字似乎是在嘲讽微凉,微凉挥挥手,示意底下人不必拘礼。 “既然是闹剧,就总得要收场的时候,今日就是收场闹剧,且正式策立少主的日子。我刀剑局第一位少主。” “又策立少主?”明月喃喃着,神色有些不快。 微凉的神色也有些不快,但她没说话。 但见着紫丹搀扶着徐少华,慢慢地从后面走出来。 “这是?” “徐少华?” “紫丹大人?” “不是昨天被逐出了刀剑局嘛?” “不是说被关押了?” “……”紫丹无语地望着底下一片交头接耳,似乎觉得,昨天微百衣虽然弱智和狂妄,但是制造的一片沉默的效果倒是不错。 凌云、联众等人见到那徐少华,两眼都快放出光来了! 刀剑局少主就得是这样的人才对啊,聪明睿智,实力超群! 华豫也是一片激动,激动得口不择言:“哟,参见少主!” 于是微百衣像是受到了很大打击,目瞪口呆地看着华豫那激动的样子:“你怎么知道她是少主!” 华豫瞥了一眼她,没回答。 于是微凉对华豫的态度有些不满意:“华豫,百衣在问你话。” 华豫依旧有些不满意,略略低了身子才要开口。 “明月你是很不喜欢本少主咯?” 少华这时候忍了忍疲惫,冷漠开口。她记得方才明月“又要策立少主”的惊讶和嫌弃。 “属下哪有说不喜欢?”似乎是被冤枉了,明月赶紧开口辩驳。 “那即是喜欢?” 明月哑口无言,抬头定定地看着那,少主? “不喜欢……”少华似有意一些失落,但很快恢复,“我今日也不是要你们来喜欢的,只是例行公事,奉了微凉大人的令,来做你们少主的。” 例行公事,奉了微凉大人的令。哎。 “参见少主!”铸剑局、食客、居旅和天舞棋社以及地鬼画舫的少主们急忙喊着参见少主了,带动着有些人也附和着俯下了身子。 不管有多少人在对她行礼,她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好了,我可以走了吗?”她问向微凉。 她的声音都是带着虚弱的。 仔细看去她脸上都是疲惫,紫丹在扶着她,或者说是她贴在紫丹的身上了。 “你要去哪里?”凌云的声音同样虚弱。 “她还能去哪里,一个废物。”微百衣口气虽轻,却在这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云的面色有些难看了,目光看向那人,口气不善:“你说谁呢?” “凌云少主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她轻轻说着,这时候示意紫丹扶着自己离开了。 额,少主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下我的面子!凌云表示很无语。 而联众、白子等人面色均是露出好笑的神情。 “紫丹,少主册封仪式还没结束,你带少主去哪里?” “微凉大人,少主说要离开。”紫丹如实回答 “你还没接受众人参见,还不算礼成,还不能离开。” “我只说我要承认这个少主身份,没有说要他们都承认,我没这个能力。” “没这个能力……”微凉将目光往底下一扫,口气十分不悦,“没参见少主的人,都是些什么感受,末羽,你是为什么不参见少主?” “微凉大人,属下!”末羽急忙俯身,而后觉得说什么都不好使,于是侧了侧身子,直接朝着那要离开的少主行礼,旁边沈婷也急忙行礼:“参见少主大人!” 华豫也急忙示意凌云等人再来一遍。 “属下等参见少主!” 呵呵,这事儿好玩。 昨天,那微百衣求着人家参见,今天,这少主不要人家参见,人家求着参见少主。 “微凉,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她的口气凌厉且干脆,直接质问了微凉大人。 但是底下人并没觉得少主此举有错,反而觉得,这少主有前途啊! 咳咳,倒也不是没有人觉得这少主叛逆的,不过,就连那,追迹,铸剑局,食客,居旅等门派都不介意,他们其他门派哪有资格置喙少主待微凉大人的态度?反而,微凉大人认定的少主,那,不论是微百衣还是徐少华,自然都是有个性的! “属下等参见少主!” 底下为着“微凉,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这话,又有一拨人来了参见。 “……”少华很是觉得微凉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都拖延自己的时间。 果不其然,见着那少主微怒的表情,以及听闻前一拨人的参见,又来一批参见。 “属下等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的声音此起彼伏,微百衣愤恨地瞪着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徐少华,“徐少华,你真不要脸!” 少华不悦的目光当即落到微百衣身上,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又看向微凉:“你多留我一刻,我要打她一巴掌!” 目光示意紫丹去打人了。 微凉的眉头一紧。 紫丹却不敢离开少主,轻声在少主耳边说了些什么。 微百衣的确是被徐少华那气势吓了一跳,但见着紫丹并不听令,且徐少华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当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徐少华,你一个残疾人,真的有资格做刀剑局的少主吗?微凉大人,你就是这样糟蹋刀剑局的吗?” “残疾人?”联众惊讶地看着那少主,又看看那说少主是残疾人的微百衣,“你才是残疾人!” “少主不是残疾人!” “你才是残疾人!” “……” “脑残。” 而在这一片喧嚣中,众人是激动的,也是雀跃的。因为他们昨天太压抑了! 他们,在武林之中怎么也算是名镇一方的厉害人物,就算是,到了刀剑局微凉大人面前他们矮了一头,就算是,微凉大人偏爱少主,那,那少主那样吓唬他们、当着这么多人就“百箭穿身”、“你用什么眼神看本少主”,且,“她得罪了本少主”,这样白痴加弱智,几乎称得上脑残的行为,凭什么叫他们心服口服啊! 而今天,他们知道了昨天那是一场闹剧,多开心,多开心啊。 “我可以走了吗?” 第716章 5-84 少主要走? “我可以走了吗?” 少华的发问,无疑是将场面冷却下来的有力武器。 于是场面冷静下来。 微凉的目光盯着微百衣,示意她不许再说话了。 但少华的目光盯着微凉,示意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说的,是真的?”感受到周围的激烈有所冷却,微凉认真地问道。 若是徐少华肯留下来,养病,那,她大概是可以答应,对微百衣不好一些的吧。 “微凉,你出尔反尔,我不信你,也不打算告诉你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打算留下来,一是因为她真的要回去了,二是因为紫丹的禀报,自然了,紫丹的禀报也说明她真的要回了。而她问微凉允不允许自己打微百衣,看得出微凉有些动摇,怕是微凉真的会答应而留下自己的! 所以,徐少华她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哪怕是微凉答应她的条件。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她继续往前走。 “你留下,我惩罚她!”微凉掷地有声。 “……”少华愣了愣,将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射到了微凉的眼中。 微百衣欲哭,也看着微凉:“微凉大人,你……” “留下吗?”微凉没理会微百衣,她只知道,那丫头虚弱极了,若不留下来将三大灵药的药效发挥出,怕是,每日都要受病痛折磨了。 留下吗?少华见到微凉这样坚持,于是默默地问了自己一遍。 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过,她才要开口,底下人替她回答了,且回答得众口一词——“留下!” “少主留下吧!” “是啊少主留下吧,咱们还没好好聊聊……” “少主留下吧,那个,留下可以打巴掌呢!” “少主你忘了昨日那人如何侮辱你的吗,你不报仇,枉为刀剑局少主!” “就是,少主留下,教训人的事儿不必烦劳您动手!” “……” 微凉默默地在心里对这些人,点赞。 算是,徐少华本来的名号以及,微百衣昨天对大众的惹怒行为,今日彻底成为了徐少华立足刀剑局的,有利筹码。 “你看,这么多人要你留下。”微凉淡淡说道。 “但我一个人说不留下,就够了。” “……”微凉面对她,总有无语的时候。 不过啊,刀剑局那些门派的老少主子们可真是给力,见着自家微凉大人挽留新少主,新少主又不要留下,自然知道该向着谁——自然是帮助微凉大人让新少主留下啊。 刀剑局可是几十年都没有个少主了。 “少主你不要我们了吗!” “少主啊,老夫等你都等了几十年了!” “少主别走啊。” “……” 少华体力有些不支了,却要面对那许多的无赖,于是难免火气有些大,然而,法不责众,她又无法朝着底下那么多人发火,于是仍旧将话锋指向了微凉:“很满意他们的所作所为?” 微凉无语地看着那少主,眼中的些许烦躁渐渐化为了欣慰。 说到底,她是自己的人了。 没得到微凉的回答,她越发觉得这就是微凉的所作所为:“你够了没有,你这样为难我,知道我会面对什么吗?” 看着她对自己不耐烦甚至是嫌弃的眼神,微凉的心真的难受极了,她摇摇头:“在我心里,那些不重要。” “是,那些和你无关,都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微凉,别告诉我你真的不打算让我离开。” “其实,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她是气愤的,但同时也是无奈的。 她不要留在这里,她要赶紧回去! 紫丹也微微皱了眉头,但似乎她没什么资格反抗微凉大人的决定。 “好,我留下,但是紫丹要走。” 少华这话一出,底下才算安静了下来。 微凉的笑意这时候达到最大:“可以。”只要你留下,其他人谁走了都好。 “微百衣要跟着紫丹走。”她补充道。 微百衣这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是听说了自己要跟着什么紫丹走。 微凉一怔,目光盯着少华。 少华带着嘲讽的笑,走近微凉,冷道:“你想把我囚禁在这里,就让她离开这儿。” 微凉紧了紧拳头:“我不放心她,你知道她,其实,她什么都不会。” “交换也好啊,她留下,我走。”她毫不迟疑地说道,而后将目光看向微凉,“换不换?” 这时候底下的人看到的就是上面的微凉大人和少主在亲密交流的模样了。 “我不是要囚禁你,你现在的身体你自己知道,你撑不住,请你相信我是为你好!”微凉为着她对自己的那一份不信任感到委屈,很委屈! “我就是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是为了玉林山庄!”她丝毫不给微凉留情面。 刺得微凉的心都是疼的,且,微凉更不愿意让她离开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这句话彻底忘掉,把你的玉林山庄都忘掉,忘得干干净净!” “那等那一天吧。”说着她将手放到微凉胳膊上。 “?”微凉表示不理解。 “我走不动,紫丹要离开了,带着微百衣。” 意思是,我走不动,我要让紫丹离开,那总得找个人扶着我吧。 微凉却是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 她分明是不让微凉分身去搭救微百衣。 “你要置她于死地!”微凉抓住少华,因为她看见她的确是体力不支。 “……”少华白了一眼微凉。 她没这个意思,她是很恨微百衣,但是她没打算杀了微百衣,因为,她还不想要微凉将自己当作杀亲之仇,那对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没好处。 一切,都是为了玉林山庄。 “我不要跟她走!”微百衣被紫丹拉扯着离开,她朝着微凉大声呼救,“微凉大人,你不要我了吗?你要抛弃我吗?你又要抛弃我吗!” 又要抛弃她吗? 微凉扭头看去,看着微百衣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自己呼喊。 “换不换?”少华笃定微凉会换的。 微凉按捺住心里面的不舍,没说话。 “紫丹此去,千难万险,怕是没什么心思照顾微百衣,而且凭借微百衣对我的所作所为,紫丹恨不得杀了她,大卸八块。” “徐少华,你一定要这样威胁我吗?” “谁让你有软肋。” “你以为你没有软肋吗?” “我有吗,我自认为我没有。”她将冷漠的眼睛看向微凉,嘴角微微挂着嘲讽,“我现在是你刀剑局名正言顺的少主,你要是敢去碰我的软肋,不要怪我违抗你!” “徐少华是会背叛的人吗!”微凉的怒气更甚。 “不是,但我忠心的并不是你。” “……”微凉看着这个冷狠决绝的徐少华,心里面简直是,又气又怒,可是她真是没办法,她没办法让没有一丁点儿江湖经验和本事的微百衣去外面涉险。 “紫丹,带百衣回来!”微凉终究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在紫丹将微百衣带出大厅的门之前。 诶?这刀剑局的微凉大人和少主大人,怎么这么喜欢,出尔反尔! 他们几十年才有了的少主大人啊,这么一会儿,就走了? “咱们扒一扒少主大人的简历啊!” “这还用扒,你好无知啊!” “……” 第717章 5-85 信任紫丹 紫丹扶着少主,一刻不停地赶回去。 可是少主你的身体真的受得了吗?紫丹有些后悔了自己告诉少主的那条消息——“末羽告诉微凉大人说,沈应雪又要屠城了。” 可是紫丹也不后悔,因为,少主一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若是等到事发以后少主才知道,怕是,与微凉大人的隔阂更重了呢。 唉,少主和微凉大人。只能说这是个悲伤而无奈的故事。 “少主,沈应雪暂定的是后天,不如我们休息一下?” “不。”她倔强地不肯停歇。 “少主,其实你应该信得过阿七和阿三。” 紫丹真心心疼少主。看起来。少主比起去到刀剑局之前更瘦弱了。要不是少主在利用那微百衣换取离开刀剑局,紫丹一定为少主报仇呢! 对了,少主还说,要用银子砸死那些势利小人。嗯,紫丹一定做到! “紫丹,这一次我不能让他们出手。”她的急切更甚了,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一次怕是,沈应雪故意要引出阿七和阿三。 所以,如果可以维护,她一定不会选择暴露他俩。 “……”紫丹有些错愕,思考了一会算是想明白了,“少主英明,但是属下就有些后悔了。” 听到紫丹有些泄气的声音,少华并未介意,她知道紫丹是为了自己即将要依靠的人是密情局海辰而感到不甘,但少华就是要选密情局,且不打算对紫丹隐瞒:“你在为了我又要去取悦海辰得到帮助而觉得不甘?” “是。”紫丹直言不讳,“少主若要用人,刀剑局哪个不能用,非要去找那密情局海辰吗!”她的口气都带着冰冷和抵触,自然了,也有一丝无奈,因为她不可能阻拦得了少主要做的事情。 “我讨厌微凉。”她给出了原因,“也对微百衣心存芥蒂,我怕此事通过刀剑局的人,就不会那么顺利了。”她对紫丹毫无隐瞒。 并不为别的,只因为紫丹会是她这一路上的忠实属下。她只有做到用人不疑,才能在有一天的危急万分的时候,将紫丹当做自己来信任。那时候的信任,绝不能仅是那时候才有的信任。 这些推心置腹,在此刻只换来了紫丹的顿步和惊讶。 “少主是觉得那微百衣身份可疑?”紫丹惊讶不已,“那,可是微凉大人十分看重的人啊!” 可是,那微百衣处处针对少主,又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对,她们至少十五年前就彼此熟识且,后来有过什么纠葛,反正现在微凉是一副对不起那微百衣的样子,偏疼得不得了。” “……”紫丹听着少主这话,“少主有些吃醋吗?” “紫丹你是什么逻辑!”她厉声呵斥,“我要你找稳妥的人,查清楚微凉和微百衣的纠葛,不要惊动她们。” 感受到少主口气里的不耐烦,以及少主要自己做的事情,紫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有些胆怯:“少主,属下,属下要去调查微凉大人?” 少主啊,有你这样不敬主上的吗?还要属下也这样做?更甚,你还让我找个稳妥的人去?天底下谁敢调查微凉大人,找死吗! “很奇怪?”少华不知道紫丹怎么这副表情,像是见到了怪物一样。 “少主,属下不敢的!” “……”少华默默扫了一眼紫丹,表示生气地不言语了。 而少主这一不说话,紫丹又觉得有什么不好,于是一直在问:“少主你说话啊?” “少主你不舒服吗?” “少主你说句话好吗?” 紫丹着急地跟在那个一言不发的少主身后,心里面毕竟有些不安。 少主这是在防备刀剑局,还是在防备微凉大人?但不论是防备谁,总之是不信任刀剑局就对了,身为刀剑局的少主,她这样做真的好吗? 少主是为玉林山庄考虑周全,一点儿都没顾刀剑局的吧。这样,微凉大人真的能忍?还是少主就打算让微凉大人忍不了了,将她逐出? 紫丹没看出一点儿少主愿意留在刀剑局的意愿!要不是为了救自己答应了那么一个条件,少主怕是此生都不会踏入刀剑局呢。 所以,有可能少主是在故意地不信任刀剑局和微凉大人。 “少主,你可要知道,做了刀剑局的少主,非死不得出!” “……”少华无语,紫丹这是什么逻辑啊,她以为自己现在有这个兴趣和微凉玩儿?自己是真的不放心把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不能完全信任的刀剑局啊。但是,但是自己既然已经成为了刀剑局少主,不用刀剑局做点儿什么岂不太亏! 可是刀剑局如果不值得信任,那她怎么敢用?她总得找个办法是吧。而调查微凉和微百衣的关系,那,她才会安心好不好。 见少主继续沉默,紫丹按捺不住:“少主,不要以为微凉大人偏疼你,就会不顾刀剑局千百年的规矩。少主被逐,是一定要死的!” 紫丹口气严肃,少华终于顿足。 “刀剑局的人我动不了,那我会让密情局帮我查。” 她没去给紫丹继续解释什么了。她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是吧?因为怀疑微百衣,而微百衣与微凉走得太近,所以她用刀剑局的任何人,都得加个小心。而非,她打算有一天离开刀剑局。 因为,有些牵绊一旦有了,会成为宿命的。 宿命,是更改不得的。 这话谁说过来着。 紫丹愣了愣,好像听懂了少主的话。哦不,是少主的威胁——若是不查清楚那微百衣,那少主就认定刀剑局是不可信任的,就,不会用刀剑局的人。 “……”紫丹彻底被少主的手段折服了行不行,“少主,你要答应属下,但凡可以用刀剑局的人,你不能用密情局。” 紫丹你怎么就把你家少主大人的警觉当做了对刀剑局的防备?果然,易主的人也有些不靠谱。 “紫丹我发现你越来越大胆了,敢给我提要求。”紫丹闭了嘴,但少华继续说道,“不过你也放心,现在于我而言,刀剑局的确更为亲近。” 这话让紫丹听着好舒服啊,这句话一定要转告给微凉大人。 哈哈。 听着这话,紫丹的担忧也有些减弱。 “不过因为微凉和微百衣,我不会全心信任刀剑局。你也最好给我把嘴巴闭严了,胆敢将我的言行举止透露给她们。你就可以滚开我的身边了。” 紫丹心里咯噔了那么一下?我的天啊。少主难道会读心术?还是连头也不用回的那种?自己不过就是想了一下,少主就知道自己要去告密? “不管是什么消息,在我认为刀剑局可靠之前,你若是胆敢透露我的任何意图,我指的是,任何。紫丹,我的流光剑杀人不眨眼的,且你不过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刀剑局的人罢了,如今整个刀剑局都是我的,再找一个忠心的人并不难。” 紫丹深感话题的沉重,心里颇有些复杂:“少主不信任属下?” “我可以信任你一次两次,但我不保证每次都信任你,因为就连筑瑶都会犯错。而我现在不能够犯错。所以一旦我发觉了你有可能犯错,我一定不会留下你的命!” 我一定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和玉林山庄的机会了。 “少主,紫丹会让你全心全意信任的。” “……”但愿吧。 紫丹暗暗咬唇,发誓一定不让少主失望!且,她发誓有那么一天,要达到可以触碰少主的、少主能给的最深的信任! 第718章 5-86 被欺负了 她回到了阿振阿明这里的时候,阿振阿明急坏了! 但很快,粗略检查过小妹的身体完好无损以后,阿振松了一口气:“我都不敢对外人说起你,有人问只是说你病了,遮掩过去。还找了人成天窝在你被子里装睡呢!” 好机智啊! 她离开得匆忙,还在刀剑局耽误了那么久,若不是这兄弟俩费心周全,怕是不好了。 雪儿露出感激的笑容,而后被阿振和阿明拉着去吃饭了。 不过,她仍旧担心离开的这几天被人发现了,所以也让紫丹去查了。 见着饭,她本能地咽了咽唾沫,然后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米饭,然后不时地将跟前的菜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送。 吃得跟三天没吃饭的人一样,狼吞虎咽的。 她抱歉地看看阿振阿明,意思是不好意思刷新你们的世界观了。 她真的是三天没吃饭,真的不是假的。 阿振反应了一会儿,也就没什么了,阿明还是一边吃饭一边看看这小妹,总觉得她有些憔悴了,所以一直在说“小妹你多吃,多吃啊!” 少华没回应,只是筷子一刻不停地都在吃。 海辰斜倚着树干,嘴角露出几不可察的微笑。他发现徐少华太爱狼吞虎咽了,像是饿疯了一样。难道她以前身为玉林少主,玉言浩都没给过她饱饭吗,那以后等她回了玉林少主,玉言浩还会如此吗? 咳,海辰你这想法有两大误区。第一,玉言浩是不会舍得不给她吃饭的,第二,她以前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但以后不是了,没机会再是了。 吃完饭,她滚回到那房间去了。 然后她感受了一下周围的人,没有觉察到润英的人出现,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这里的其他人是指密情局的人。 还好,关注越少自然越好。 然后,然后是她痛苦的时候。 她想动一动身体,却发现她的腿又要动不了了,于是她趁着最后一点儿力气爬上床,将自己盖在被子里。 眼神一下子又变得黯淡无光。 她苦笑,落泪,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她低声哭泣着,心里面都是委屈,“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她被子里面的手不断抚触着她自己的膝盖,希望那里能有一点儿感觉。 可是没有! 一辈子,她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微百衣,微凉……徐少华你这个蠢货,你逆来顺受成瘾了吗?你是不是变得有受虐倾向了?你一定要为了隐藏实力而伤害自己吗? 她本没想到到了刀剑局会是那样的情况的,她只以为自己接受了微凉的好意之后就离开,顺顺利利。她根本不会料得到那微百衣的出现,且根本不知道那微百衣是什么人,她本能地将微百衣当做敌人而已。 而敌人,那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现在在走低调路线,就不能让人看穿她的实力。 但就这样的一点儿“谨慎”,就被饿了那么久,就被饿得昏过去,就…… 永远地失去了每天一个时辰的双腿! 她很坚强吗?有吗?她不想要这么坚强!不想要憋着仇恨只为了微凉不对她心存芥蒂,不想要憋着实力却让自己备受苦楚,不想要每天演戏演到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她的腿! 见着她在哭,海辰的心有些难过,才要离开,也没离开,目光不眨地盯着窗户的那道小口,看着里面抱着自哭个不停的,徐少华。 她真的是徐少华吗?怎么这么几天,就把自己弄得这样憔悴不堪的,还,这么没出息地哭起来了?另外,那几天,石天宇到底将她送到哪里了? “呜呜呜……”她哭起来简直不要命,声音大得要把整个振明赌坊都掀起来了——夸张地说。 她这间屋子周围围满了人,听见里面有个女子在哭,大家都好奇啊。 阿明不断地敲门问道,小妹你可好啊,你怎么了,我方便进去吗! 而得到的回答是——“大哥二哥我很好,我就是有些想家了……呜呜呜……” 想家了。 海辰露出鄙夷的一个笑,逐渐远离这间屋子了。 徐少华一定是又在演戏了,演出一副她好孤独好脆弱,好想回到玉言浩那里去的模样。 该死的演技,都把他骗到了呢。 “……”想家。 阿振阿明无奈地对望一眼,而后劝着围观者散开吧,让小妹好好哭一哭就好了。 于是很快,围观的人散开了。 感受到他们的离开,她更加难过了——就不能有人进来真的关心她一下嘛!海辰,你知不知道,我又一次陷入了宿命的魔爪中,此时此刻,我真恨我自己。 “你动一下好吗……”她低沉着声音,将脑袋都探到了被子里,对着自己的膝盖说着话,不厌其烦,充满绝望,“好吗,不要这样,我很怕的……” 可是它们并不理她。 她真的很怕,因为这个时候,就连她自己她都不能依赖和信任了! 她取出袖子里面的匕首,一把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又将膝盖划破,让手腕处的血滴落进膝盖里去,妄想着,她那貌似百毒不侵的血可以将她膝盖处的毒清除掉…… 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痴痴傻傻的,那不甘心和痛苦将让的心志都迷失了。 “给你喝吧,这血是解毒的,据说效果还不错,诺辰啊,筑瑶啊,紫丹啊,追月啊什么的都被这血治好了呢!” 但随着她的神志不清和失血,本就疲惫不堪的她渐渐昏睡过去。 或者,也有着暗中人顺着窗户上小口吹进来的什么不知名的某香的作用。 做完这件事情,那一身银色衣服的年轻人愉快地去找离向阳邀功了。 离向阳此刻在某客栈里蜗居着,看见小鹿神色愉悦地回来,就知道他事情办得不错,于是将一个荷包甩到他手上。 小鹿调皮地接了荷包,急忙打开来看,两眼放光:“哇哇,主人你出手是越来越大方了!” 一款世上独一无二的紫云玉佩啊好不好,戴在身上可以辟邪的! 看着小鹿夸张的神色,离向阳很想揍他一顿:“不过是帮助人理顺血流的,你有什么好激动!见过她了,可还好?” 小鹿这时候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一时间腰板儿挺得直直的,摆着胸脯说道:“被我照顾还不好!我已经让她睡过去了!主人你还说她警觉性高叫我万分小心,结果呢,轻而易举就搞定了好吗?” 似乎时遭到了小鹿的鄙视,离向阳很不满意:“见着她,神色如何!” 他要知道的是这个啊好不好。 “神色?”小鹿挠挠头,面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好意思,因为他,没,看,到! “她蒙着头,在被子里哭,我看不见她的神色,大概是很难过吧!” 蒙着头,哭,很难过! 离向阳攥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她为什么蒙着头,不知道会呼吸不畅吗?哭,为什么哭,难道是被欺负了?很难过?一定是被欺负了! 第719章 5-87 该死,睡过去了 看到主人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小鹿这会儿也没那么调皮了:“主人,您这是怎么了啊?” “你把她弄昏迷了,那今天的好戏谁来演?”离向阳的口气忽然就不愉快了。 额? 小鹿有些吃惊地看着主人,面如土色:“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主人的意思?”他很快摇摇头,“主人不就是说,不管怎样,让她好好休息的嘛!” 是啊,不管怎样,都让她好好休息,今天她不能出手。 她安排的阿七和阿三也不能出手。 密情局的人也不能出手。 任何她的帮手,包括她自己,今天出手就是在暴露,就是在,找死。 离向阳不知道,刀剑局的人也可能要出手的。 “小鹿,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今日将此重任交给你了,能做好吗?” 小鹿一听这个,神色立马严肃起来,双手抱拳,俯身恭敬:“多谢主人信任!” “如果你值得信任,我还会交给你更重大的任务。”离向阳的眸光微闪,转身离开了这里。 小鹿看了看一身黑色且带了斗笠的主人,到底还是觉得奇怪极了。 哎,出现在这危险的地方干嘛?还躲躲藏藏的。还去欺负一个女孩子! 这是堂堂医药坊的人该干的吗! 但是小鹿最后还是无奈地去执行命令了——至少有那么一件事不是无趣的,而且可以称得上是惊险刺激的。 岐山大本营,他还没去过好吧。 夜深人静。 天宁在房间里闭目休息,沈应雪在他隔壁。对于信任的人,沈应雪一直都是放在身边。 听闻外面细碎的脚步声,天宁张开眼睛,但是没有动作。 明日沈应雪要去屠城,总会有人要阻止的。不是阿七阿三,就是那丫头,要么,就是那丫头找了密情局。虽然。天宁皱了皱眉头,不忍心继续想下去——虽然今晚不论是什么人出现都必死无疑。 这是沈应雪设的局,她太憎恶丫头屡次破她的局了,这一次她要活捉丫头! 不论是谁,试图破坏这次屠城的人,都是要死的。 若是密情局的人,罢了罢了,死伤几个兄弟,会更激起主子的仇恨,于是对付岐山会更利索,若是阿七阿三,罢了罢了,这两个人能够潜伏到此刻也是不易,若是,若是丫头…… 天宁竟然有些悲哀,若那人是丫头,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救。 紫丹极利落地指挥着身后的一行黑衣人悄悄潜入。 小鹿眼光如炬地盯着那个一身紫色衣服的女人,见着她吩咐一行足足有十人的队伍进入到沈应雪的腹地,于是有些错愕地盯着她——她大概不是岐山的人吧,她现在安排这些人大概是,要,捣毁沈应雪的屠城计划? 但她不知道,这样是进入狼窝吗! 小鹿不知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蠢女人。 但是那女人,怎么那么,漂亮呢! 紫丹意识到有个人盯着自己,猛然回头,目光正对上那人的。 小鹿的一颗心有些扑通扑通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心口处。 紫丹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心底却有些担忧——那不会是岐山的人吧,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被瞪了一眼,小鹿莫名其妙地看着紫丹,口语道:“全都撤出来,危险。” 紫丹认真地看着他的唇,读懂了他的意思,眉头一紧:“你是谁!” 她,竟然张口说话了! 小鹿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紫丹。 紫丹见着那人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方才,讲话了。 于是眼前一亮,无数火把瞬间亮了起来。 紫丹以及身后的十个人,就这样暴露在沈应雪面前。 天宁这时候优雅地将门打开,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有着一刻的紧缩,但见着那一身紫色,和不同的身材,不一样的感觉,他的心狠狠放下,目光也恢复淡漠,走到沈应雪身边,开口道:“杀。” 紫丹身体一颤,随即挥手反抗。 见着那女人和她带来的人瞬间被成百上千的岐山人包围了,小鹿有着一丝庆幸,又,紧接着有一丝难过。他将目光看向那个以一敌十明显应付不来的女人,眼神眨了眨。 主人说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失败了他就没机会接受下一个任务了。 趁乱,他可以做到的! 给自己鼓了一把劲,他随即起身离去——但心里,仍旧有些难过,且加重了。 小鹿在那窗户上桶破了一个小洞,随即将小管子插入,从中放入什么。 屋子里,一股白烟进入,一秒钟就消失了。 这动作持续了半刻,小鹿抽出管子,目光中露出一抹得意。但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大起来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脚步迈出,却,又想到了那个女人。 该死,那个女人那么蠢,死掉了和自己没关系! 天渐渐亮了起来。 她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也不只是头脑,她觉得浑身都很昏沉。 为什么这样?她不明白,她下意识地将手按了按头,双脚习惯性地踹了踹被子。 啊!她惊讶地张开眼睛——她的腿,还能动。 她的腿好了,那一个时辰一定已经过去了。 她将被子掀开,她发现了自己的床上都是血迹,而且,有什么照射到自己的腿上,暖洋洋的。 是太阳。太阳?她往外看了看,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时间是不会倒流的。 天,大亮了! 她踉跄着从床上下来,一下子将门打开。 “今天,昨天,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赌场里打杂的小二恭敬地回答道,小姐睡了一天呢,期间怎么叫都叫不醒。 “……” 赌场里,人流依旧大,每个人依旧在下注,开注,赌钱…… 而她揉揉自己发痛的头,责怪自己将昨天都睡过去了! 昨天,那是情报里说的,沈应雪要屠城的日子啊! 她因为饿了,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回到房间,然后,腿不能动了,然后,然后她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睡过去了,把昨天,从天亮不久睡了过去,睡到了今天的天大亮! “大哥,二哥?”她急忙迈开不灵活的步子,一边走一边喊着大哥二哥,她要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一定发生了什么的!呜呜,她给睡过去了,她真该死啊! 而出乎意料的是,阿振和阿明一致摇头:“什么屠城,没听过啊!”且都拿着迷茫且八卦的目光打量着她,“你说是谁要屠城?”而后凑近她,神秘地问,“是不是有个据说叫做沈应雪的……” 谈及沈应雪,他们是害怕的,目光都带上了恐惧。 见此,她的心狠狠一震,却到底,面色有些好看了——他们不知道,是因为沈应雪的计划落空了。 第720章 5-88 救回两人 小鹿肩上扛着受伤虚弱奄奄一息的紫丹,一路走一路留下血印,两个人此刻都是面色惨白,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紫丹费力地张开已经张不开的眼睛,看着将自己的胳膊搭过肩头的那个男人,他高挺的鼻梁上此刻都是汗水,自然了,他的发都湿了,嘴角,流着残忍的鲜血。 “放下我……”她气息奄奄地说着,还要用力将自己从他身上离开。 小鹿重哼一声,没说话,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不放。 你是不是傻,我和你萍水相逢,没有任何瓜葛,你救了我离开敌人那里已经是莫大的恩典,我怎能继续拖累你,拖累到敌人追踪而来? 她心里这样想着,却没说得出来。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她要死的时候,都不放弃她的命。 哦不,还有一个人,是少主。 少主。她的心口一窒。我就算离开了,活着,又如何。我带去的人,都死了。 思及此,她心口疼痛极了,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昏死过去。 添乱的女人。小鹿忍住所受内伤的痛,将她放在平坦的地面,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犹豫半晌,还是给她服了下去。 而后,他终于忍不住眩晕和疼痛,眼前一黑也闭上了眼睛。 少华急切地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却谁都没等到。 她将手中密情局的玉佩紧了紧,心里有一丝慌乱。她还没主动联系过密情局的人,不知道这一次去联系,会不会有些冒险? 但她不能一直处于这样没有消息的状态,也不可能,怕危险就一直都不和密情局的人联系! 趁着腿还能走,快去!这么想着,她把门打开了。 眼前的情景却让她目瞪口呆,但没忘记让开路,让那个一手提着一个人的人进来。 立刻,她的一间屋子瞬间堆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浑身是血。 “我正要去……”她心疼地蹲在地上抚摸紫丹的脸。 海辰眼神阴鸷,口气里都是不甘:“我本想杀死紫丹的。” 少华的身一颤,但她没说什么,立刻取了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划破,并把血液给紫丹输送入口。 见她如此,海辰的双手更是紧握:“徐少华,我以为你不认识她,我以为你和刀剑局没关系,我曾经以为她要伤害你,我派人杀了她!” “对不起。”她只是淡淡地讲出这句话。 他有些发愣地站在那里。她却连看都没看他。 良久,见她将手腕从紫丹口中拿开,但她的面色白了几分,海辰忍了忍自己的冲动,看在曾经他也用过她的血的份儿上。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于同时攀附密情局和刀剑局并不感到,可耻?似乎,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她方才是打算去找自己帮忙了吗?那她是选择了密情局! 可是她此时此刻,难道不是在用她自己的血,帮助刀剑局的人吗? 她是不是并不是要去找密情局的人帮忙,而是去找刀剑局的? 该死,早知道不管她! “告诉我,你还要不要密情局帮忙。” 少华错愕了那么一秒,又将手腕递到另一个人嘴边。 海辰浑身的温度冷了一些:“说话!” 他,没直接说我不帮你了,他怕她说好啊。天,他竟然,这时候是害怕她会,再用不到密情局了的! 海辰,你这个,神经病。他自己骂了自己一顿,但仍旧等她的答案。 能够得到刀剑局锦云社的主子紫丹的帮助,其实和得到了刀剑局的帮助有何不同? 那么她,还会需要他吗?他对她的那份愧疚,还能补偿得回吗? “你还愿意帮我吗,我和刀剑局,你的仇人,有关系。” 她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但口气依旧一如往常般沉冷。 呵,这算什么,把问题扔回给他?海辰真的很想不要压住自己的怒火,但他还是做到了:“我在问你!” “其实刀剑局也不会帮我什么。我需要你,的密情局,海辰。”她认真地说。 “为什么?” 海辰毕竟有些惊讶。 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密情局抵不过刀剑局。刀剑局底下有成百上千个门派,团结到,咳,徐少华做了刀剑局的少主都不露一丝风声。而密情局,就算再怎么猖狂,呵。终究是刀剑局微凉不想跟他玩他才躲得过,除了情报方面。 这一点,他得承认。 “刀剑局不清明,微凉身边有个惑乱的女人。”她讲明,“而你,的密情局,不会有问题。” 她要得到他的倾力相助,自然要给他自己的绝对信任。 信任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她不能等到需要信任的时候才发现,她骗了海辰,那时候,后悔的只是她而已。 其实密情局也是有个不小的隐患,而那隐患,几次害得你要死了,丫头!不过显然,丫头信得过海辰。 海辰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忽然间转身离开了。 “……” 留下不明他意思的少华,将手渐渐从那男人口中抽回来。 这个男人是谁。唉。她看着自己一时间都不会冒血了的割破的处,心疼自己的血啊。 但更疼的是,当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她,动不了了! 她,一定要每天都这样活着吗?不是吧,,是因为刀剑局的大夫都是庸医,或者是因为那个珍珠也在帮着微百衣害自己! 都该死,都该死。她将拳头攥紧,这种无助和绝望教她无法清醒。她此时真的不想要顾全微凉,想要鱼死网破,想要她能走的时候就去把微百衣杀死,哦不,去把她也变成残废…… 两个没醒过来的,一个动不了的。呵,整间屋子都是悲伤和绝望。 她的脸上很快挂满泪痕。 这个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没用的,是连自己都无法信任和依赖的,是一个废物,的确,废物。 她的目光呆滞,眼泪仍旧不停地落下。 她拿出匕首,将还印着她血液的匕首往膝盖处划去。 鲜血流出。她却感觉不到疼。于是她继续划破,这一次的位置向上了一点儿。 “嘶……”很痛。 她看到膝盖以上的位置流出了血,感到了一点痛,于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死。 所以她笑了,笑得有些开心。 这个时候的她是轻松而无所顾忌的,她没去担心暗处有没有人。 第721章 5-89 匕首,玉言浩给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少主正拿着匕首自残,表情呆滞,带着笑,紫丹来不及惊讶,她伸出手去,将不远处少主的手握住,目光里尽是疼惜。 被触碰,她本能地推开那只触碰自己的手。 紫丹死死不放,尽管这会耗费她本就不存在了的力气:“少主,不要……” 她看见那丫头膝盖上的腿上流出不要钱的血,以及那丫头手腕处明显是又为了救她而割破了的地方,在不停地渗血,紫丹就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 少华的神志似乎是被这声呼唤叫醒,呆滞的目光有那么一点儿光亮了,但她的腿,还是不能动。 所以她还是没反应。 “少主,没有,没有屠城……”她知道那人最在乎什么。 她的手一颤,目光看向紫丹。 此时紫丹有些气力了,似乎是因为服了什么丹药的缘故,她这时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爬近少主,撑着地面坐起来,将那人往自己怀里靠。 少华本能地抗拒,却,紫丹的力气这时候明显是比心如死灰的少主大得多呢。 “少主,没事的,不怕……”她口气轻柔,但她将目光瞥向那双腿,却忍不住不怕,不只是少主一个人怕啊,她也怕啊,她怕这少主这样下去就把自己逼疯了。 “少主,很快就好了是吗,很快的,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紫丹把她彻底揽入了自己的怀里,声音轻柔而缓慢,“过会儿,我们去找大夫看看,你知道吗,末羽还给了我别的情报,他说离向阳到了这里。” 离向阳! 听见这个名字,她的身又是一颤。 “少主,离向阳一定可以救你。”紫丹抚触她颤抖的身体,“你相信吗?” 此时,地上另一个人听见离向阳几个字,眉头微皱,试图张开自己的眼睛。但没张开。 不过,多被这个名字刺激几次,估计也就张开了。 紫丹像是知道一样,一直在提那个名字:“少主,你知道离向阳不是个简单的人吧?你还曾经放过了那离向阳,他不敢不救你的。” “少主,等,一会儿,属下马上就带你去找离向阳,好吗!” 紫丹带着温柔和些许激动的声音,将她从那片绝望里拉了回来,她手里的匕首滑落在地,她将头朝后仰去,看着目光真诚的紫丹:“我要去找,离向阳。” 似是久不发声一般,她说出这几个字,极费力,且沙哑、有些绝望。 但在紫丹耳朵里,这好似最美的声音:“是,是,去找离向阳!” 小鹿终于是被“离向阳”那几个字给刺激醒了。他要是再不醒,怕是那叫做离向阳的人下一秒就把自己灭了啊,魂飞魄散的那种…… 但是他一张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在干什么? 两双错愕的眼神彼此对上,另外一双稍微恢复了神采但仍有些呆滞的眼神淡淡扫过那男人。 于是那男人竟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是什么人,她的目光淡漠,却能够教人如置数九寒冬? “你看什么看,少主岂是你可以亵渎的!”紫丹厉声斥责。 小鹿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盯着那女,孩子,看了许久了,被这一吼,他急忙收回眼神:“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把你救了,我看看你主人怎么了?” 呵,紫丹瞥了他一眼,不好辩驳,于是没说话。 他把她,救了。少华的眼神闪过迷茫,将目光回到那男人身上,口气冷漠而虚弱:“说清楚。” 紫丹在少主后面,分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少主的神色定是冷漠的,且,那男人说出的事情,定然是要置紫丹于死地的,可是紫丹,又怎么会欺瞒少主呢。 “说什么?”小鹿心虚地看着那个让他紧张的人,不想说。 “你找死吗。”她的声音依旧淡漠,说的这几个像是威胁的字,一丁点儿都不像是威胁了——放在她身上,似乎任何事都开不得玩笑的那种。 “我,我,我奉主人的命令去,去沈应雪那里执行任务,遇见了你身后的人,她,受伤了,我救了她。”他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似乎在思量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提到救了她,他有些亢奋,“早知道不救她!她那么重,我抗了好久,还把我唯一一颗珍贵的丹药给了她!” 他好委屈啊。 但是他所说内容中的重点和少华要听的,显然不一样。 “谁让你去的,带了谁去,其他人呢!” 方才有些呆滞的那女孩儿,此时此刻浑身都是,冷冽。吓得小鹿的心一阵害怕。 这话显然不是问小鹿的,小鹿正要开口,却,紫丹的声音响起来了:“属下该死,擅作主张,带了人去。” “你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她真恨自己这时候是个残废。 “带了,少主的护卫团,十个人。”紫丹的声音一如往常,但到底是多了一些心虚在其中。 于是丫头的脸上尽是寒霜,她一把拿起地上的匕首,狠狠朝着自己的双腿再一次刺去。 “少主!”紫丹以为少主是要惩罚自己,却,没想得到也根本阻止不了她用匕首去伤害她自己,“少主属下知错,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紫丹去夺匕首,面色都是惶恐。 少华只是恨自己这样无用,恨自己现在动都动不了,若非如此,那十个人:“人呢!” “少主……”紫丹将匕首拿在手里,抵在腹部,“属下无能。” 话外之音,那些人死了。 她如何不痛。她的眼睛里泛着泪花,将眼神看向紫丹手里的匕首,咬牙切齿:“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紫丹拿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少主,属下该以死谢罪的。” “你没资格用我的匕首,这是玉言浩给我的匕首!” 哟呵,这小女孩儿发起火来,小鹿承认自己都有些着招架不住啊。 小鹿此时已经坐在了地面上,忍着疼看着这小丫头,听见她说“玉言浩给我的”,他的眼神猛然一缩,重新打量了这丫头——她说玉言浩给她匕首,那她是玉林山庄的人?诶,玉言浩喜欢送人匕首吗? 小鹿的那点儿变化被少华捕捉到,她将眼神重新递给他:“你是什么人,说!” 第722章 5-90 我问你答 不然掌嘴 “我,我干嘛告诉你……”他心虚地往后挪了挪,眼神随意打量着这间屋子。 “紫丹,我要知道他的身份。”少华伸出手,示意紫丹将匕首还给自己,且给紫丹分派了一个任务,意思是紫丹现在可以不用死。 紫丹用着复杂的目光看向少主:“少主,属下犯了错,害死了玉林的十个人,那些,都是之云和若冰精心挑选的人……” 少华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那个男人,丝毫没责怪紫丹将自己的身份说得这样明显,打算从那男人的神色中获得一些,他身份的相关——紫丹好聪明,情商和智商都这样高,咳咳。 若是敌人,少华不信紫丹和自己在这里还能让他逃脱了,若是朋友,嗯?刀剑局,密情局,玉林山庄的人,都不像是啊,但,为何救紫丹呢。 “玉林的十个人”,“之云”,“若冰”,虽然小鹿承认自己不知道若冰是谁,但“少主护卫团”,“玉林”,“之云”,“玉言浩给我的匕首”,“……” 于是小鹿的神色想不发生变化都不可能啊,且,这时候他还是神色大变——他的目光盯着那窗户上的小洞,于是将目光又挪到床上。 啊啊啊,没错啊,这个小丫头就是,主人叫自己拿迷药迷昏的人,是这里,是这里啊。他没记得这小丫头的模样,因为她蒙着被子,但是他记得这个位置啊,虽然这个位置他没从外面看到,但是他记得那个小孔啊,记得那床,那被子啊…… “你是徐少华!” 紫丹的瞳孔一缩,顿时起身到了那男人身前,将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口气冷狠:“你是谁?” 小鹿对紫丹突如其来的威胁感到一阵害怕,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来到了徐少华的房间——“她的身份非比寻常,你可不许怠慢。”“主人不许怠慢,还对她用迷药?”“我是为她好。”“……” “我,我认识离向阳。”他目瞪口呆地说出这句话,心里面复杂极了,将目光又放回到那徐少华的身上,不可置信啊! 他,救了的人是徐少华的人,徐少华是主人吩咐了不许怠慢的人,是,他前不久,哦,也就昨天给她下迷药的人。 但是,他和紫丹不是都昏倒了,怎么到了这里呢? “你怎么把我们带来的,我们昏倒的地方离这里这么远,别说是走路,就是” “闭嘴!”紫丹将匕首狠狠压进他的脖子,见血了才收,“你不说话会死吗?” 他胆敢在少主这时候,提及“走路”。 少华的面色有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带离向阳来见我。” 啊?带离向阳来见,她? “我主人岂是你可以差遣的!”小鹿的尊严都像是遭到了藐视一般,不屑地回答。 少华皱了眉头,没说话。 紫丹一把将那男人提起来,口气冰冷:“不是差遣,是命令,叫他必须服从!” “诶你这个人忘恩负义啊,我,我可是救了你的,你竟然要我去让我的主人来这里见你的主人,难道不是应该你的主人去谢过我的主人吗?” “他这张嘴很不老实,掌嘴。”少华幽幽的声音响起来,而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见着少主可以行动了,紫丹面色一喜,于是伸出手来。 “别打别打,拿着我的玉佩到天玄客栈可以找到我主人!”小鹿急忙喊道。 少华看着那男人的目光有些深邃。 离向阳,你既然敢来招惹我,别怕死。 “少主,属下不放心你。”紫丹拿着玉佩要离开,却还是有些犹豫。 “找来离向阳。”她没说其他的。 找来离向阳,治好她的双腿,她不会再伤害自己。 紫丹坚定地点点头,封了那男人的穴道,口气冷漠:“老实点儿,不然杀了你。” “……”小鹿有口不敢说,只能瞪了那女人一眼。他就没见过,恩将仇报这样明显的例子! 紫丹走后,少华迈着艰难的步子到床边坐下,目光定定地盯着那男人:“我问你答,否则掌嘴了。” “……”小鹿没说话,目光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于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剑,抽了他一巴掌,在他面上留下一道血红的剑痕,而后剑消失不见了。只有痛感让他知道自己的确是,被掌嘴了! 所以他的目光是,惊讶且愤恨的。这可是,凌辱啊好不好? “我问你答。” “嗯。”他咬牙切齿地答了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哼。 少华就看出他是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性子,才这样“威胁”他的,其实这样一个人,在徐少华面前简直,是个白痴。 “离向阳是你的主人,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他能不回答吗?他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好吗?他肯将玉佩交给那个女人,是认定了即使她们去找,也只能得到主人的教训而已。现在要他透露自己身份的信息,那,不能,不能! 少华不语,只是一挥手,裹着剑鞘的流光又赏了他一巴掌。 “……”小鹿目光愤恨,“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的组织名字!” “医药坊医药坊,凶什么!”他的分贝不比少华的小,而且可以说轻而易举就高过了她。 但她不是和他拼分贝的,得到了答案于是继续发问:“离向阳叫你去执行什么任务。” 看她那傲慢的样子,还我问你答,小鹿不屑地皱皱眉头,继续没说话。 “你还挺倔的。” “哼。” “看你得意的样子,”少华玩弄着手里面的玉佩,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是很确定离向阳不会来,或者,来了会教训我一顿?” 小鹿这时候看到那丫头手里的玉佩,惊讶极了:“你没让那个女人把玉佩拿走?” “我要见人,用得着玉佩么?”她的目光继续盯着那男人,不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化,“且,这玉佩真的代表了你本人,还是代表了你要求助,难道我不知道么……” 小鹿的面色有着一丝被拆穿的尴尬。的确,他这枚玉佩是求助的,见到这枚玉佩,想必主人立即就会杀了拿着玉佩的人。他见师父,需要人传达的时候,通常是用暗号的! “但就算没有玉佩,主人也不会来的!” “即是不会管你的死活咯?” “我的死活从来不用人操心!”小鹿自信满满地说道。 从来不用人操心。她冷哼一声。“因为你会用毒?” “……”她是神仙吗? “离向阳的手下,大概人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为何要救我的人?” 第723章 5-91 何以交换 为何要救她的人。他哪知道那是她的人啊好不好!他只是,只是想救那个女人而已。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拒绝回答!” 拒绝。竟然拒绝,拒绝徐少华? “臭小子你找死吗?” 一巴掌打来,小鹿被打得有些,痴呆。 “主,主,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离向阳来了。她无法抑制自己的些许激动,她丝毫没有犹豫:“离向阳,我不拆穿你的身份,你救我!” 离向阳这时候急切地转身,见到了。 她几乎是骨瘦如柴,面色苍白不堪,作为大夫,离向阳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浑身都充满着痛苦——可是不应该啊,他知道她的体质没这么差,至少最后一次把脉的时候,她是,没这样的。 难道是润英虐待她了? 离向阳依旧那样一副两面三刀的样子,但少华此刻并没在意。 “主人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我,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这个女人,她很厉害!” “……”离向阳皱了眉,他自然知道她很厉害。 “救我!”她再一次重复道,费力地从床上站起来,口气冷漠而急切,“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用你的身份要挟你。” 离向阳听着她口气急切,其实心里也是很急切的。 她到底,怎么了?按理说,遇到了流宁他们,她该是,不至于如此啊…… 不过,离向阳不知周围是否有敌人在,且也没打算此时此刻就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于是冷道:“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交换吗?” 少华错愕了一秒。 小鹿也错愕了一秒,不过随即大笑起来:“哈哈,我就说嘛,我主人怎么会被你这个臭丫头左右了!” 不过他才得意完,离向阳的一巴掌又打过去。 打得小鹿是,彻底傻了。 这便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咯? 少华没理会那男人的表情,错愕一秒过后,她失神地坐回到床上,脱掉鞋子,钻进被子,把全身都包裹上。 她现在,的确是没资格和他谈交换。现在,她会无聊到去揭穿离向阳的身份?且,在润英掌控下,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她的视线? 所以,她就这样一辈子残废着吧。 呵呵,好难过。 不不,这不是徐少华,徐少华怎么,就这么简单就,不谈了?离向阳有些失算。他以为,那徐少华会继续想些办法,“逼迫”自己什么的。 但是没有。且听到她,哭了。 她哭得声音依旧很大,浑身都颤抖着,于是外面浅蓝色的被子也颤抖着。 仔细看去,那被子上、床上都是血迹! 离向阳的眼睛一阵刺痛,他发现地上也是血迹,如果他没看错,方才进门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 “不交换,就直接给我救!”紫丹冷冷的声音传来,那把匕首已然刺到了离向阳的脖子上。 见到紫丹去偷袭主人,小鹿其实是不屑的,他不以为有人能够偷袭自己的主人得手,却发现主人轻易就被,擒住了。 “主人啊,快跑!” 离向阳没理会小鹿,也没理会脖子上的匕首,只是淡漠着开口:“你用什么跟我交换?” 她没回答,只一直哭。 “你不救我杀了你!”紫丹见着离向阳问也不问少主的病情,只是在提条件,于是恼怒,且担心离向阳根本不会给少主治病。 那对少主来说无异于是,痛不欲生的! 离向阳不敢救,或是不肯救,大概是因为他惧怕润英的势力! 紫丹把心一横,轻声道:“离向阳,我告诉你,少主现在是刀剑局的少主,手里有整个刀剑局的势力,有密情局海辰的帮助,还有玉林山庄上千人的护卫团,那是玉言浩留给少主的礼物,你不会不知道的对吧!我告诉你,就算医药坊坚不可摧,这几个势力照样让你们万劫不复!” 刀剑局,密情局,玉林山庄,医药坊…… 似乎全天底下的势力,都和徐少华挂上钩了。 离向阳惊讶的,只是,哦不,是全部。 徐少华她,刀剑局的少主?海辰的帮助?玉林山庄的护卫团?她,她都敢用? 她现在,是在润英的掌控之下呢! 哎,最让离向阳震惊的莫过于,那,刀剑局,密情局,玉林山庄,都在徐少华的掌控下,或者说,至少是愿意帮助她的,那,那再加上医药坊,是不是,稳操胜券了呢? 亏了他,还要帮着她在润英这边好好活着,帮着她假死…… 哎,多此一举,怕是将她本就稳操胜券的局面,变得有些复杂了…… 但,紫丹说罢,离向阳思考的这会儿,小鹿傻掉了的这会儿,只剩下她的抽泣声。 一刻钟以后,紫丹似是有些泄气:“离向阳,我知道你不信我能杀了你,因为少主唯一的希望在你身上!但是,我也不会在你答应救治少主之前放你离开的,你知道了这些秘密,救了少主你得死,不救你也得死!” “……”离向阳承认,但他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少主!”紫丹没说不让他死了。 “少主是什么病?” 听得她哭得难过,他于是问道。 “少主是你叫的!”紫丹蛮横地问道。 “为何不去找海辰,海辰的医术怕是……” “闭嘴!”紫丹现在最烦的就是有人说“走路”、“海辰”! 但,离向阳说了啥? “找海辰干嘛?”紫丹不解地问。 全天底下,就连刀剑局都不知道海辰懂医,却,离向阳知道!医药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竟然,她从来不知道!丫头忽然将被子拉开,目光冷狠地瞪着离向阳:“医药坊的全部秘密,刀剑局有吗?” 紫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部分,但,密情局应该也有一部分。”少主的意思是,她拿着医药坊的秘密、根基,和离向阳交换咯,“离向阳,拿着你医药坊的安危跟你交换,可好?” 咳?拿她自己的势力跟,她自己的人交换?离向阳有些傻眼,他其实好想说,那个,医药坊都是你的…… 看起来,这,不像是她在演戏了——演戏,没必要暴露她这样多的势力。 离向阳于是真心急切了。 “别介!”他急忙开口,“我救你就是。”他摆出一副不要为难医药坊的架势来。 “紫丹,确保离向阳在的期间,没被任何人发现。”少华抹掉脸上的眼泪,却抹不掉眼睛的红肿,但,她的口气毕竟有些欢快了。 第724章 5-92 都是他的 屋子里面只剩下少华和离向阳。 离向阳才要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少华一下子将被子全都扔到一边,那染了血的被子掉落在地上,似有些悲伤。 离向阳看到了她,浑身是血。 她把膝盖以下的裤子扯掉,露出她满是血痕的双腿,伸出手来,面色都是欣喜和期待。 但见离向阳并不上前,她有些害怕:“我说到做到的,决不食言。” 唉。离向阳只是一时间看着她那惨惨的样子没回过神来而已,并非别的。但见着她如此急切地要治病,于是离向阳上前去。 “我的腿,那一次的筋脉都被咬断了,我不知道珍药局的人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我现在,每天都有一个时辰不能走路,也就是,你来之前的一刻钟的那个时辰。” 她的口气说急切吗,也不是十分急切,说平淡吗,完全淡定是不可能的。 却教离向阳有着,深深的震撼和绝望。 他为她把脉过后,小心地去抚触她的双腿,观察着她腿上除去匕首刺伤之外另外的痕迹。 过后,他摇了摇头。 丫头浑身一颤,脸上所有的欣喜和期待化为乌有,神色有些呆滞。 离向阳难受极了,却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站在一边。 “在我失去双腿的那一刻,我唯一可以恳求的人是微凉,但是她没有救我。我恨她,也恨那个让我失去双腿的女人。”她的声音有些淡漠,但离向阳还是品出了一抹悲伤,一抹,来自于曾经高傲的徐少华要变成残废、却不得不苟活于世的悲伤。 “那时候我静静等着死亡。”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似乎,很是恬淡。 “当我被救活了以后,我没有报仇,因为换不回我的腿,也,会给微凉带来太多对付玉林山庄的理由。” 玉林山庄。离向阳的眉头微皱,他自然是知道玉林山庄在徐少华的心里占到什么分量的。哎,不过如同微凉一样,离向阳不大愿意徐少华若是掌控了医药坊,就将医药坊悉数作为玉林山庄的陪衬。虽然,若是徐少华有这个意思,其实离向阳连意见也不敢有。 “可是我好恨啊。”她的声音陡然痛苦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渐渐地,她将自己的身体抱住,抱住她自己的双腿:“我知道,要是微凉她没救我,我就是失去了双腿,失血而死了,那我是不会有一丝一毫抱怨的,因为我可以去死,我是个废人了。” “可是我没有,我的腿它……”她抱着她的腿,爱抚着它,满眼都是爱恨交织的复杂,“它也不算是好的……它,能给我的,是有限的帮助,是,有限的继续与润英对抗的能力……” 离向阳越听,其实越是有些奇怪。徐少华有必要将她自己的真正实力以及,这样的感受告诉给自己吗?难道在她眼里,自己不是一个敌人? “离向阳,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你不会泄露出去的。”她似乎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离向阳太像是自己人了,越是到了敌人这一边,她的这种感觉越真实。 自然,这感觉很正确。 “你不会背叛玉言浩的。” 这算是一点理由,另外的,恕少华其实还没想清楚,或者说是不确定另外的原因。 会是因为流光剑?一把剑而已。 “好了,我没什么问题了,你走吧。” 痴痴的声音,痴痴的表情。 离向阳知道她一定很难过。 可是他真的没办法:“或许你真的可以找海辰。” 海辰。她没回答。 她不会找他的。他和她,只是纯粹的利用与帮助的关系,没别的,不会有别的了。 难道她还嫌弃被海辰侮辱得不够吗。 她早就嫌够了。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和理由了。 “我,我可以给你调制一种药,让你的,时辰改成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吗?”他淡淡问着,知道他其实是在戳她的痛处。 “都一样的吧。” “不一样的。其实,如果,于你而言,痛苦可能并未减少,但,还是于你而言,这样被润英发现的几率也会变小。你和刀剑局以及密情局有牵扯的事情,我想你是不愿意被发现的。” 如此为她考虑。 少华心底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你派,那个人去沈应雪那里,是为了阻止她?” “……”离向阳表示,他还没做好认主的准备,咳咳,不过这一点倒是不用隐瞒,“是,方才那人叫做小鹿,若是你不嫌弃,我留下他给你调养身体。” “……”这,简直是将少华对离向阳的那点儿怀疑秒杀了,“好。” 何乐而不为呢,似乎,她有些,得到了除了岐山暗桩之外,天底下所有势力帮助的感觉呢。 别以为留下那人,少华就只拿他当个大夫用。 其实离向阳真心想说,他就不只是个大夫,他,其实真的是我为你准备的仆人,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这一次任务完成的话,交给他更重要的任务。 那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和照顾你啊,流光剑的主人,未来的,命定的,医药坊的主人。 离向阳转身离开了,对着小鹿一阵呵斥,最后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 所以,小鹿的表情是这样的:一定不是真的,那丫头瘦骨嶙峋,能驾驭流光剑?不可能!那丫头,玉林山庄的少主,又怎会成了刀剑局的少主?那刀剑局的少主,又怎能成为医药坊的主人? “医药坊的主人,向来是流光剑的主人,我不过是个代理。” 而后,小鹿的表情是这样的:刚才我好像,对她很凶?我好像被她扇了耳光?我好像,要被留下来照顾她? 天啊,流光剑的主人,医药坊的主人,小鹿,要亲自,照顾她! 小鹿还没注意到呢,负责给他掌嘴的那个,就是流光剑。 “主,那,我叫你什么啊?”他兴奋地想要答应,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离向阳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虽然是离向阳的徒弟,但是他一直都称呼他“主人”。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只是别再叫主人了。” “……”那叫什么。 小鹿跟着离向阳离开,离向阳说这些日子要给她调药,要小鹿带给她,之前自然是要小鹿亲自看着配药,以知晓药理,知晓这药如何才能发挥更好的效用。 小鹿表示知道了,并且真心愿意。 “那,我,我是不是可以跟你要一些,那个……”他挑着眉毛,有些心虚地向离向阳讨要良药。离向阳的药真的好,止血止痛和恢复体力、疗养内伤都天下独一无二的,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那颗还给紫丹用了,他现在没有啊。 “她体内有三大灵药,这些药其实没用,所以都给你吧。”这些是方才那少主告诉自己的,亏了自己还自诩医术独绝天下,竟然检测不出主子体内有灵药。 离向阳推开门,将一屋子的瓶瓶罐罐随手一指。 然后离向阳离开了,小鹿却,呆住了,呆住了。 好多药啊,都是他的了?都是,他的了? 第725章 5-93 今天回家 追月逗着孩子,“冷声,你说咱们给孩子什么作为满月的礼物呢。” 果然是亲娘,这还没几天就思量着满月的事情了。 冷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他的笑容有些苦涩,目光定定地看着外面那个,不知道是谁找来说是照顾追月的人。 见着冷声的目光,追月有些失落,他知道冷声在怀疑那个丫头,怀疑那个丫头是,那丫头找来照顾追月的。 她就知道,那丫头是无法从冷声心里就这样变得不重要的。 “我想,就让他认一个娘,怎么样?” “你还想着这件事情啊,不怕她再火了。” 冷声现在不敢轻易地打她的主意了。现在,她还生着气没回来呢。 追月不知该是喜还是忧:“也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去看看她在外面还好吗,毕竟是个女儿家的,你就这么放心啊。”上次不还是担心得要死吗,这回倒是无所谓了? “放心,一万个放心,她的本事我可见识过。”不仅真的有本事,还有强大的运气笼罩着。而且,而且岐山的人也不会让她有事情的。 呵。追月苦笑,但仍旧说着:“咱们的孩子当时就一直朝着她的那个方向看,也不知道看不看得见。” 一直朝着她的方向看。冷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时间惊讶不已:“咱儿子不会是,是一个花花公子吧?” 他怎能,这样评价自己的儿子! “说什么呢,儿子就是看了看,看得见看不见还两说呢,这么小的孩子。我是说,他们有缘分。” 追月很是不满意冷声的这个论断。 “问问那个丫头就知道了。” 冷声看看厨房里忙着做饭的那丫头,那丫头长得倒是清秀,做起事来也很利索,只是成天也不会说一句话的。 “我可觉得,没这么简单。”追月摇摇头,那丫头根本就不说几句话,而且那丫头要是真不想让你知道她在哪里,肯定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就算那丫头是她找了来的。 那边由于好多天不见妹妹心里开始担忧了,这边却是花天酒地,好不自在。 “这酒怎么样?”阿振卖弄似的给雪儿满上了,“你酒量不错啊。” “多谢大哥夸奖。”说着就要一饮而尽。 忽然间冷声那强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打到她的手腕,她的左手腕。 他来了,紫丹的消息倒是灵通呵,少华皱了皱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什么——按照紫丹的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想办什么事儿该是很高效的。就比如这次,紫丹一察觉到冷声有来找她的趋势,就推断了今日冷声一定会来,于是她就做好准备等冷声了。 可是,她不还让紫丹调查微凉和微百衣着吗,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结果。看来是,根本就没上心。 呵。 “你干嘛!”她的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好,心情也不太好,一把甩开冷声。 见了是冷声,她不愉快地瞪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冷声怒斥。 你瞎啊。少华的眼神瞥了瞥旁边的酒坛子,不以为这明显的“喝酒”冷声看不出。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不是啊,他只是不想要你喝酒,而已。 “哟呵,这是你的哥哥?”阿明放下了碗,笑呵呵地问道。 “谁说的?”她不承认,“这是一个疯子。” 她还看了看方才被打到了地上的酒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酒。 “你才是疯子,你跟我回家。” 冷声拉着她,心里由于知道她不能喝酒却喝了酒而担忧。 “你放开我,疼!”她真的疼。 她撒娇似的喊出来,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冷声松开手这才看到,她的手腕流血了:“受伤了,你还喝酒!” 心里也知道了这就是为了月儿才割破取血,难受又增了一分,温柔也多了一分。 “哥哥,我敬重你是我哥哥,你马上离开,我就不会找你的麻烦。”冷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看在你有老婆有孩子的份上才跟你在这里继续纠缠,要不然我才不要在这里被人控制。 而且迟早,呵,润英不会把你留给我做帮手的。 “你喝多了。”冷道。 喝多了?阿振怎么没看出小妹喝多了——她根本没喝酒好吧。 “冷公子,你来我们欢迎,可是要带我的人走,还是得问问我答不答应。”阿振连忙开口。 这一副无赖的样子可真的比乔明只多不少。 “大哥你真讲义气。”雪儿笑嘻嘻地冲着他说着。 “小妹,过奖了。”阿振心里被这甜甜的叫声喊得美滋滋的。 “哥哥,你快回去吧,嫂子可离不了你。” 她心酸地想要推开他,不想继续回去面对他们的“排挤”。 “你,你真,你真不回去吗?”难道要他当面道歉吗? “你快走吧,要不然有人赶你了。” 她不耐烦地皱了眉头,坐下来又要倒酒。 “别喝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跟我回去吧?” 冷声拦着,实在心疼。也不自觉地开口道歉。 听着这道歉,她心底更是酸得难受。这算是道歉吗,不冷不热。 “小妹,就听你哥哥的,不要喝酒了,你手腕上怎么有伤啊,也不告诉二哥?” 阿明担心地就要去看。 唉,可惜他们两兄弟也太会演戏。 少华心底高兴得很。 她有伤,干嘛告诉那人?冷声听见他说这话,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一拳打过来:“我的妹妹,你也看得?” “哟?”阿明躲过这拳头,因为冷声的态度就生气了,“你妹妹,我看不得吗?小妹,你说,我看得还是看不得你?” “看得,看得。”雪儿笑着就伸过手去,冷声眉头紧皱心也跟着使劲一跳,伸手就去拦着:“你,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的啊?” 她停住了手,迷茫着看着冷声:“我,是吧?” 冷声看她那茫然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只不过这可爱劲头没持续半刻,就好像忽然间因为眼睛开始眯了起来而消失了。 心口堵得难受,被抓住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也就停止了动作,口中似有什么液体喷涌而出。 “雪儿!”冷声惊慌喊出,阿振阿明也慌乱着不知所措。 她以前受过那么多伤,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冷声横抱起她就冲着喊道小妹的两个人低吼:“找大夫!” 我死不了,嘿嘿,你终于来找我了,你还关心着我,是不是。 “我要带她回家了。”冷声冷冷地对雪儿的两个结拜哥哥说道,两个人虽然也抵抗了一会可是终究抵不住冷声的冷酷和威胁,只好松了口——其实是,小妹早就说好了,她今天要回家。 睡着,感觉到他不轻不重地抱着自己往回走,心里很高兴。 傻呀,这样的博取同情。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冷声心疼。 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伤心了,只顾着责怪你不能为我报仇了,竟忘记了你是如何心灰意冷从玉林山庄出来,没察觉到你除了被人控制还是从心里不愿意回到那里去的。 第726章 5-94 接受了娘 她张开了眼睛,很高兴自己睡了一个好觉——冷声啊冷声,虽然你一定会与我为敌,但是我不介意适时地笼络你和追月。 这时候,天色渐黑了。她张开眼睛,不高兴地将目光瞥了自己的双腿一眼,而后迈开步子去找冷声和追月——这是既定的路线,她照着走就好了。 重新回到这里来,她似乎是更加认命了。 “宝宝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口叫娘啊。”月儿还是一脸幸福地摆弄着孩子。 好像其他的一切都不能够干扰到现在的月儿。 “妹妹。”见到妹妹,追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冷声。 “嫂子。”雪儿不好意思地进来,这么多天了,自己都没来看过嫂子。 “快过来。”追月想着这孩子跟雪儿有缘,也没在意雪儿忽然间的乖巧可爱。 “啊?”她倒是颇为意外嫂子这样着急让自己来看那孩子的。 想起来当日他丑丑的样子、血糊糊的身体,就有点小恶心。 “你喜不喜欢这个孩子啊?”追月问。 她为难着看看这孩子。 冷声不敢说话,实在是害怕这妹妹再自己伤害自己。这么多年来,除了对这丫头的期待,其实还真是有几分爱怜她。 “说不上喜不喜欢的。”雪儿心底是十分抵触,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双小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看:“看什么看啊。” 很不舒服。 “妹妹,这是一个孩子,不是敌人啊,干嘛还不让看了。他看你,说明他喜欢你呢。” “喜欢我,喜欢我干嘛。”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问道:“你,抱抱他?” 追月也看出来她的抵触情绪,但是自己主意已定,一定要她接受这个孩子。 “不要。”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冷声却动也不动地站在身后,自然就成了她逃离的阻碍。 “抱一抱啊。”追月再一次请求。 “我”她回过头去像是在恳求冷声,但是冷声却是一副你就得抱抱孩子的样子站在那里,雪儿无奈地回过头来。 她本没打算对这孩子有何想法的,可是冷声,追月,你们既然让我这样做,我便不拒绝了。 “嗯?”追月让道。 “哦。”她点点头。慢慢地伸出手去,露出手腕处深深的割痕,让追月看得心疼。 她的伤口这样深。冷声一阵心疼。 “他啊。”她穿着淡黄色的衣服,接过来这孩子,十分小心生怕是得罪了这个小东西。 “让他认你做娘,如何?”追月看到雪儿略带惊讶、紧张的样子,忽然问出口。 娘!我? “什么?”她问道,眼神变得慌乱起来,不自觉地要往后退,冷声只好伸手扶住她。 娘?我?他娘? “这么为难啊。”冷声有意地说着,却不知在雪儿听来这话是在命令自己:“哦。” 听出她语音中的慌乱,冷声不禁皱了眉头——自己真不是想要命令于她,只是恐怕她心中自己早就对自己有了惧怕的心思,就因为自己曾经单纯地是想要利用她报仇。 “……”于是冷声只好不说话了。因为似乎他说什么错什么啊。 她只好看着这孩子,艰难地开口:“我是你娘。” 重复着,不知不觉地发现好像,这个娘,也不是很难叫出口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不坏,一点儿都不坏。她将目光看了看追月,又挪回到这孩子身上,记得自己在刀剑局要死掉的那时候,脑海里幻想着的一家三口的景象,她忽然觉得那个娘一点儿都不坏。 若,她真的很坏,那她也是自己的娘啊。一个,一家三口必备的人,是一个知晓女儿的存在,就一定会偏疼女儿的人。 看着她在思考什么,追月心里有些紧张。她让丫头接受这个孩子,也便是在警告丫头了,冷声是有妇之夫! 冷声可以放不下她,但是她,千万别让追月看出她有这心思。 时间慢慢过去,一刻钟之后,她就微微带着笑容,这也让冷声和追月暂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啊?”冷声试探着问道,真心想要和她化解矛盾。 “冷雨啊,他出生的那一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啊,你们这都不懂吗,这样的名字才好让他记得,自己出生有多么困难。才好让他知道,他娘为了生他多辛苦。” 仿佛,她开始接受,那个在自己心里面,残忍无情的娘。 冷声听到她这样说,心底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她,只要重新开始接受就好了,不论以前她多么坚强现在也该要人关怀着,不论以前她多么孤独,以后都不会如此了。 或许,这份重新再来的勇气也能支持她,有和岐山的控制相抗衡的信心。 追月则是十分的高兴,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面,多一个人来爱护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尤其是这个人是厉害的前少主,或许为了这个孩子,她还愿意去拼尽全力跟那个控制他们三个的人作最后一番抵抗。 “……”海辰表示自己怎么一不盯着她,她就给来了出其不意呢?哄孩子,嗯? 但海辰的面上毕竟带了一些微笑。 据他这些日子命人仔细调查那徐少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仅发现她和刀剑局有瓜葛,跟医药坊也有着不小的关系!和玉林山庄,那有关系是一定的,要是没有才算奇怪。 所以,这个丫头倒是厉害得很。教海辰觉得她,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几乎天天抱着冷雨。 “小雨,你说,你长大了要做什么?” “你这样不行啊,你等他长大了再教他的话就很难了。任何东西,都需要耳濡目染的。等他长大了,你是忙着教他,还是忙着给他娶媳妇啊。” 跟着这少主子,冷雨倒是不担心不学无术了呢。 她心里高兴,不仅仅是体会到了自己的父母也曾对自己有过这样的耐心,更是因为冷声和追月对待自己是真心的友好而并非单纯地希望她去帮他们报仇了。 虽然,以他俩的心力和能力,必然不能逃得过润英的利用。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追月对于丫头的转变,毕竟是感到高兴的。想当年,那个冷漠、凌厉的少主,是那样的孤独、高傲,如今也可以这样的简单、快乐。 “那我去挑一些玩具给他。” 她心里的幸福越来越膨胀了,哈哈,她曾经也被玉言浩和静海这样捧在手心上的,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第727章 5-96 砸出人命 天一大亮,少华和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游荡。 那人一副平常相貌,但实际上,他是小鹿,他用了易容手法将自己的容改变了,这才敢公然出现在主人的身边。 “先去哪儿?”小鹿傲娇地问道,丝毫没把她当做主人。 挺会演戏的嘛。少华撇了撇嘴,脚步顿住了。 这里,就是那将自己拒之门外,却,等到冷声回来了就被冷声拽去给追月看病的大夫,所在的地方了。 小鹿见状,先一步踏入了门口,眼神很快扫到那小诊所的一张桌子下,那里有个大箱子,哦不,是两个。 “那个什么什么……”小鹿开口,虽然是吸引了诊所里一部分大夫和患者的注意,却,他不知道那个大夫姓什么,好尴尬,只好胡乱编了一个,“胡大夫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反正,就是闹事儿嘛,胡大夫张大夫不都是大夫。且,都是庸医,比不上离向阳,哪怕自己他们都比不上。 如此想着,他没去在意诊所里面的面面相觑,一副得意的样子。 少华这时候也踏进了进来。 不同于小鹿的严肃找茬状,她一进来,收到许多人的打量和奇怪一瞥,却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来:“前些日子给我嫂子看病看得挺好的那个大夫,我特意给你说你送锦旗来的。” 小鹿面色不改,只是心里却对这主人有一丝敬服——自己指名道姓那人也未必出来,若是歌功颂德嘛,那,呵呵,他们不都得挤着过来求认识。 果不其然,那大夫第一个冲上前来,笑嘻嘻地问道:“不知道小姑娘要找哪位大夫?” “……”少华的目光一冷,定定地盯着他。 额,所以那大夫被盯得有些奇怪,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丫头,恍然大悟:“是你啊,是你啊!” “认出来了?”少华没有笑,严肃而认真地问着。 “是啊是啊,你,上次来请我我没去,不过后来啊,又去了,你,嫂子的病果真大好了?” 少华的眉头微皱,似乎觉得眼前人演戏的技巧也很高啊。 “我告诉你,我嫂子被你治了以后非常好!”她大声宣扬着,但面色没有一点儿喜悦的样子,“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不过呢,送锦旗未免俗套,而且你肯定也不需要,你需要的大概是银子吧!” 呵,那大夫听着这些话怎么这么舒服呢。但嘴上却拒绝道:“不不,我们行医者嘛,一向淡泊名利……” “那就好。” “啊?”他愣了愣,以为这话的意思是,她不给银子了? “你既然不喜欢钱,那就算了。”她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是实际上她没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给,给他钱,给他好多好多钱,拿钱砸死他!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大夫急忙摆手。 “……”少华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忽然间觉得趣味大减——她都猜得到这大夫的每句话,每个动作,好无聊呢。 算了,不玩了,直接砸啊。 这意思一出来,那小鹿已然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他看好的两个大箱子的位置:“这里有钱啊?” 他这声音一出来,整个诊所里的人都将目光挪向小鹿那里。 小鹿嘴角含笑,掀开箱子,拿出两个亮晶晶的银锭子,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那大夫扔去。 那大夫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伸手去接。 额?在场的人也奇怪了:“那,那不是,诊所里的银子?” 于是那大夫也反应过来了,他自信看着箱子的位置,一时间两眼放光:“别动,别动,那是我的银子,你,你不能动啊。” 少华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进行下去,反而,更觉得无聊啊无聊。 “诶!”小鹿伸手阻止那人过来,眼睛扫过屋子的所有人,“那个你再过来我可就把银子分给大家了啊!” 那大夫愣了愣:“你怎能把我的银子分给其他人!” “反正我现在离它最近!”说着又将两个银锭子扔向其他人。 见者有份的意思?患者和其他大夫们都蠢蠢欲动了。 “诶别啊,别啊!” “那不如这样,我扔,你接着,你接多少就给你多少!” “可这都是我的啊!” “谁能作证?” “这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 “是公共有的!” “……” “快扔吧!”少华不耐烦地喊道,“砸到谁了,就是谁的咯。” “是啊,扔吧扔吧!” 小鹿撇撇嘴,因为他发现,那个说了要来玩的人,兴致似乎不那么高了诶。 但是,他还是砸吧,要不然她一定更不高兴了。 小鹿一开始还是乱扔的,真做到了见者有份,于是大家的兴致都被激发了,正脱了外衫,准备将接到的银子放进去呢。 而这时候,他们伸出手来,却发现银子不断地朝着方才出面的那大夫砸去,他们伸手也接不住。 那大夫一开始还很郁闷,但现在倒是乐呵呵地,一直在接着。 见到人群都朝着那大夫聚集,小鹿又撒了一把银子往旁边,将人驱散开,但又让那大夫跑去一旁之前朝他继续扔钱。 少华抱着身子冷冷地站在一旁,默默感受着周围是否有人监视着她。 快来吧,快来吧,润英,快看看我在做什么,我是正大光明地在挑衅你了!去查啊,去查是谁帮我做了这些,是谁给我准备了这么多钱,是谁帮我悄无声息地将这么多银子放到这里来了。 不过她还真没感觉到有岐山的人监视自己。 不过没关系,我要砸的人还多着。 如此想着,她要召唤小鹿离开了。 却发现。 那大夫已经被砸晕了。 小鹿下手没分寸,开始还是朝着他怀里扔去,他也是用衣衫接着,后来就不分上下左右,且加大了力气朝着他的手,脚,头等地方扔去。 很快就把他砸得倒在地上,他拼命护着他的银子,却护不住,被人一下哄抢光了,但小鹿扔的银子还在啊,他又不得不去接新的…… 他鼻青脸肿、上蹿下跳或者趴在地上捡银子的样子,到底是逗得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鹿这时候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银子,要是换不到她一个笑脸,那,这些银子就太笨了? 随后,她带着小鹿去到了那稳婆家。 “她和她老公都欺负我,那个男的是个色鬼,你最好把他砸死!” “……”小鹿还是觉得这场砸钱游戏玩得不好,主人都不开心。 但是,主人说要砸死的人,一定要砸死。胆敢觊觎他的主人,真是,该死极了! 那就让他去死,去死。 第728章 5-97 她背后的势力竟然是!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每个门派。 刀剑局的微凉瞪着末羽,口气不满:“你,就让她这么胡闹着?” “少主好不容易才派紫丹大人来一次,属下觉得不答应的话不太” “不太好是吗?不太好你就要拿着刀剑局的人命去跟她胡闹?为了玉林山庄!” 微凉没想到,末羽也没想到,没想到微凉大人,竟然会这样介意。介意少主大人用刀剑局的人去,对付岐山的人、为了玉林山庄。 且,是这样无关紧要的用!是,用做挡箭牌! “给我撤销这道命令!” “微凉大人,那少主大人那里可怎么办?” “我不管。” 微凉甩了袖子离开了,留下末羽在原地,不知所措——真的不帮少主? 海辰静静看着外面的夜色,良久才开口问着天长:“你说,刀剑局会帮她吗?” “属下不知,只知道她没有联系我们。” “袖手,旁观?”海辰似乎是在问天长,也似乎是在问自己。 天长俯身:“但凭主子吩咐!” “……”海辰想说,她又没求我,我才不帮她,但是又未免有些矫情,就好像是自己在等她求来一样,“等她消息,听她差遣就够。” 甩袖离开,天长了然于胸——只要是那少主有需要,密情局就帮。 冷声傻了一样看着自家门口被敲啊敲的,敲个不停,又愣愣地看着那个无动于衷的徐少华。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冷声语结而又不敢朝她发脾气,毕竟他才把她哄回来没多久。 没多久就惹祸,似乎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少华避而不答:“我先离开这里,避避风头,不然这么吵你们没法休息。”说着迈开步子要走,且,“照顾好小东西呢!” 追月护着孩子,没发言。丫头自己提出要出去那自然是好,不然,那要求偿命的人进来,那,孩子被误伤了怎么办! 冷声其实不想让她走,但。还是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就好。 润英这边,追蓝这次是想要有任何隐瞒都做不到的——“那徐少华拿着几十箱银子去砸人,砸得人家下不来床还笑呵呵的,有一个还直接给砸死了……” “她是想要,造成巨大的轰动,惊动玉林山庄在这附近的暗探?”润英好笑地问着。 追蓝摇摇头:“属下看不出那少主的意图。” “不会,杀一个人,哪就值得惊动玉林山庄了。”润英推翻自己的猜测,“追蓝,这次的筹划,她一个人做不到的,三天之内告诉我,谁帮了她。” “属下遵命!” 追蓝似乎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不去揭发那少主,那少主却不安分,非要润英也怀疑她真的不安分一样。 这不是,找死吗。 但不论如何,追蓝这一次要是不禀报一些什么,那,追蓝只能说自己就要离开那少主身边了。 不过追蓝好像是发现有异样,但到底,是真的没发现什么。 刀剑局,密情局,医药坊的人,谁会笨到让一个润英的人发现徐少华的行动呢? 少华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大街上转悠,好不容易躲过了那几个人的追踪,她放慢了脚步。 但是她得找个地方睡觉,至少坐着去。因为她的腿。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双腿,苦笑一阵,随即仰头看月亮和星星。 好美。 小鹿好半天才找到主人,连口气都没顾得上喘:“主人主人,这次不要医药坊帮忙吗?” “小鹿,你能代表医药坊?”她找了个墙角,席地而坐。 见着她席地而坐,小鹿急忙道:“你快起来,地面潮湿,对你身体不好。” 一个大夫,有什么资格调动医药坊?少华站了起来,没有继续方才的问题。 但是小鹿可记着呢:“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主人?” 少华的心咯噔一跳,继续往前走。她知道小鹿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但不会信口开河,也不会对任何人都随便说任何话的。 “不过,你还是不知道好了,反正,现在你是我主人,你要是希望医药坊做什么,我会去请示医药坊现在的主人,代理主人的。” 呵。少华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能知道医药坊的底细。 “不用了,这一次不需要你们去冒险了。” “那,主人你是否找个客栈住下,你不适合在外面过夜,深夜冷寒。” 她当然知道深夜冷寒,但是,她没钱好吧。 “今天你砸钱的时候,可有留下几个银子?” 小鹿被这么一问,愣住了。 好吧好吧,感受到小鹿的神色,少华就知道他没留。 不过小鹿脱口而出的话却,没这么悲伤:“我没留下,因为那是主人你吩咐别人做事的东西,我不敢私自占有,全都用到讨主人欢心上才行!” 好吧好吧,她却是因为小鹿这句话而有些开心了。 不过小鹿下面的话可以让她更开心一些:“但是,我出门都会带些钱啊。”他郁闷的是,那主人不需要带钱吗?代理主人是带的啊,难道现在的主人不带? “那,你能借我点儿,住个宿么?” “当然当然,主人需要,我自然借给你,而且,不用还的。” “……” 少华发现,和这人沟通挺随意的,不像是紫丹那样严肃规矩,也不像是微凉那样高高在上。这人虽然叫自己主人,却用着平等的身份在和自己对话。 咳咳,那是因为,因为你还没正式成为医药坊的主人呢,少华啊。你可知道医药坊是比刀剑局和密情局都不在之下的门派,若有人敢不尊敬医药坊的人,那就是找死,敢不尊敬医药坊的主子,那,唉,医药坊的手下们分分钟可以把那人毒死。 这样随意的交流,似乎只发生在她和乔明,以及,苏庭之间。 乔明,苏庭,筑瑶,你们都还好吧,都还好吧。 看着她如此逍遥,追蓝紧紧皱着眉头! 但很快,她就逍遥不起来了呢。 不过,追蓝费解的事情是,那,帮助那少主的人,竟然,竟然是。 唉,追蓝没做好接受的准备。她知道这少主在忘忧镇的所作所为,知道她在忘忧镇结识了几个人,打算在忘忧镇扩展势力,不过随着搬离,也没见她回去过了。 这一次,追蓝以为那少主就是调动了忘忧镇的势力,虽然追蓝还是不知道那少主如何调动的,但,其实忘忧镇的势力实在太小,若是,若是追蓝可以维护,自然是把这小小的势力捅出去,保护那少主其他的势力了。虽然,追蓝不知那少主到底是有什么势力,或者说是有什么把握,才在敌人这里逍遥自在。 但她不会想得到,她查到的这一次帮助那少主的势力,不是忘忧镇的人,甚至不是玉林山庄的人! 第729章 5-98 六句话,残忍 “苏堂主,聚义堂着火了,你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恐怕这是那个张峰的计谋。” 筑瑶来叫醒苏庭,小声且急切地说道。 苏庭不紧不慢地坐起来穿衣服:“这么着急地要杀了我。” 那你让我藏到哪里去? “嗯,有。”有密室,就像慕容府的一样。 少主曾经吩咐让多修几处密室,聚义堂也是得了少华的命令而悄悄修建了的。 所不同的是,聚义堂的密室可以自行出入,而慕容府的,非由另外的人打开不得出。想到这里,筑瑶又开始伤感,曾几何时,自己是少主最信任的人,现在少主在泉下,是否还有人照顾。 “苏庭,苏庭!” 嘶哑带着急切和痛苦的声音,苏庭猛然见到火海中那个孤独瘦弱的身影。 “少华……”他喃喃道,脑海中却是浮现着蒋媛的脸。 “苏堂主,这个秘密不宜有第三个人知道了。”筑瑶劝道、她可以接受苏堂主有另外的人喜欢,也可以接受苏堂主喜欢另外的人,但是那个人不可以成为苏堂主安全的隐患。 任由那人如何绝望,苏庭依旧是随着筑瑶走到那密室前。 “苏堂主,你小心在里面,留意是否有人发现这个密室。筑瑶要去外面了。” “筑瑶,谢谢你。” “苏堂主,就凭你对少主一往情深,筑瑶不会不管你的。” 只是这句话却让苏庭心里不好受。自己是否还对她,一往情深。 聚义堂漫天的大火烧得很是利落,筑瑶站在火海之外除了紧皱眉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有人喊道“失火了!”她才开口:“赶紧救火,不要造成大的损失,保护苏堂主!” “是!”下人们都听从这道命令,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筑瑶的心中、有着远比担心聚义堂火势更担心的事情:这场火,是张峰胆大包天,还是岐山在对付玉林山庄了? 苏笑笑在苏家仆人的保护下向着远离苏庭藏身的密室的方向逃去、聚义堂处于林城中心偏北的位置,火势若是大起来恐怕会危及到林城这一边的安全,于是苏宁巧和苏宁莺带着小姐向着林城之外的地方逃去。 在方才的地方找不见苏庭,蒋媛于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隐约见着了那个女孩子——苏笑笑。 此刻聚义堂失火的消息已经到了各大门派这里,不过由于是发生在深夜,大众还未知晓。 玉言浩置之不理。 微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微百衣说说笑笑。 海辰无所谓地问“苏庭死了吗?” 润英,润英含笑,不言语。 倒是这时候追蓝的闯入,让润英提起了更大的精神。 “主子,属下隐蔽调查那徐少华的踪迹,发现她与隐蔽组织有联系。” “隐蔽组织?”润英一听到这个词语也是,惊讶加疑惑,“怎么可能?”隐蔽组织莫过于刀剑局,密情局,还有个据说从不出世的医药坊,但是,徐少华她怎么可能和隐蔽组织有关系! 若是,徐少华和隐蔽组织有关系,那,是好关系还是坏关系? 那现在,对玉林山庄下手,岂不是很幼稚了? 这里沉寂了一会儿,润英定了定心神:“是谁?” ———————————————————————————————— “聚义堂失火了!” “怎么会?” “哪有这么不小心的?” “恐怕是有人放火吧。” “……” 聚义堂失火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飞到了各处去。 苏庭呢? 失踪了。 失踪了。 一个个禀报都说未发现苏庭的尸体。 任飞焦急地继续带人寻找,却也没什么发现。 这场火虽大,但到底因为聚义堂众身手敏捷,逃生是不会有问题的! 张峰很奇怪,本来是要他死的,那么这场戏才能继续,他死掉,自己才能出了那口气。但是怎么会,他竟然失踪了,没有死、被岐山抓走了? 这场火,没有岐山的推波助澜,也根本就不会着得那么大,张峰不是不知道,却是为了除掉苏庭而没有反对岐山出手。 但是,他失踪了,没有了前少主,苏庭若是落入敌手是否还会对玉林山庄造成威胁,庄主是否会出于对前少主的眷顾而责怪自己对苏庭太过心狠? 湘琛在外面紧紧地闭了眼睛,她不知道主子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狠心,自己心甘情愿地为岐山效力还不够吗,她一定要自己的亲妹妹去死,一定要用自己爱的人来做筹码吗。这一切,还都是为了那个敌友不明的徐少华。 玉林山庄。玉言浩就是想要继续不闻不问也做不到了,因为,太多关于聚义堂失火的情报了。 “张峰和岐山的人联手,纵火聚义堂,苏堂主不知是落入敌手还是。”之云略有伤痛,“但是,张少主呈报上来的消息是,苏堂主身亡。” 不知所踪。玉言浩宁愿相信他是躲起来了。 “就照他说的处置。”张峰的胆子也不小,但是他竟然敢拿着三大门派开刀,还对女儿曾经爱护有加的苏庭下手,也实在是太过狠心。 三大门派,如果真的落败会如何呢?玉言浩也很期待这一恶作剧似的结果呢。 都是因为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让他原本陈腐、保守的思想,开始渴望另类的灌溉。 在张峰巧妙的谣言之下,苏庭死了这个消息,已经掩盖了苏庭不见了这个事实了。 普天之下,聚义堂失火了和苏庭死了的消息,铺天盖地般席卷了人们的耳朵。 “说我死了。” 苏庭有点不明白,他为了给自己立威是该杀死自己,但是自己没死他为什么不继续追杀,反而打算息事宁人了?难道这个张峰,果真是,思想独特、不拘一格? 只想到了张峰公报私仇,还没有想到这是和少华一样的手笔。 不过,少华的手笔,大得很,大到和庄主唱对台戏,可是张峰没有把握和庄主对峙,即使三大门派也是一般人不可动的,但是可惜玉言浩已经默许了张峰对付三大门派了。 而今天一大早,少华还在被窝里睡着,小鹿端了早餐来敲门。 “我不想起床。”她拒绝起床。 小鹿撇撇嘴:“不行,按时吃饭!” “好困。” “吃完可以睡。你不饿吗?” “饿!” 小鹿进门来,少华快速洗了一把脸,漱口过,坐到桌子边上,看着爱吃的早餐,朝小鹿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鹿漫不经心地坐在旁边,看她吃得香甜,几句话出了口,没顾她的反应。 “聚义堂失火了,是张峰公报私仇。” “苏庭不知所踪,人都传是死了。” “润英派人追查你的幕后势力,查到了很早就被刀剑局废弃的刺绣局。” “你现在,回到冷声那里比较好。” 第一句话,她顿住了吃饭的动作,心里面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第二句,她将勺子放进粥碗,神色凝滞,苏庭死了,这是岐山的手笔? 第三句,刀剑局,刺绣局。刀剑局没帮她! 第四句,她该回到冷声那里去,去,接受润英的安排! “那昨日吵着要你偿命的人,被杀死了。” 第五句,代表,苏庭的死的确是润英动了手脚,代表她必须要回去,接受润英的安排了。 但是她,有些难过。 “别哭,吃饭,还不到你表演的时候。” 第六句。少华痴痴地看着小鹿,见到小鹿少有地严肃着神色。 第730章 5-99 她很难过 冷声看着眉开眼笑的妹妹,不忍心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沉默半晌,终于是狠了狠心:反正,她不会再回去了,不知道又怎么样。 苏庭,这个徐少华保护和喜欢着的人、徐少华的好朋友,死了。 吃过早饭回来,她就一直在和小东西玩耍。 “小东西,叫娘啊。” 她比追月还着急了,着急这个孩子怎么还不会说话。 “聚义堂的火灾啊,是专门冲着苏堂主的房间烧的,传闻都说是张峰少主公报私仇。那日苏堂主去迎接他,对他语出不敬。” “是呀是呀,听说慕容府和凌云观,也都被基本削去了职务,在府中待命。” “少主是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 “庄主也不会提醒着点吗?” “听说这个少主只是智慧过人,并不懂武林事务的。” “那也不能胡来啊,一下子把我们的三大主力全都废了!” “太过分了!” 苏庭,死了? 海辰表示不信:“也不给我仔细着点,苏庭死了的消息靠不靠谱?”他就是不信。 “是张峰散播出来的消息。”属下说道,也代表着这个消息并不是第一手的。 “废物。”他淡淡,“她知道了吗。” “谁?” “哎呀滚出去!” 他不耐烦,想必她还不知道,呵,那个据说她喜欢的人死了,她会怎样? 她会怎样? 她现在就知道了,她连一滴眼泪都没落下哦。 “小雨,你想不想我啊?”这才做了一顿饭回来,就问小雨。 “来来来,叫一声娘听听,不叫不给吃啊。”她笑着,叫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感情来。 正吃着饭,就听见有人喊着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大家一抬头才发现那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丫鬟慌忙来禀报。 冷声一下子又想起来苏庭死了,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妹妹,反而追月很着急:“快去灭火!”冷声一个粗人,妹妹又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哪里知道家里失火会给生活带来多大的不便呢。 她继续淡定:“死不了人,着什么急啊。”她还真是不很介意这火,“反正娘的小东西没事。”她倒是想得开。 冷声听见追月着急的嘱咐连忙和丫鬟一起去灭火了。 火,这是什么情况,她不相信这个丫鬟还能够这么不小心把厨房引着火了。 这算是,一日之内,润英的第三次挑衅——第一,为难苏庭致死,第二,杀掉为难自己的人让自己回到冷声处,三,制造火灾叫自己知晓苏庭已死。 呵,润英你果然是准备出手了,我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不过我没想得到一出手你就,教我这么难过!对,我难过极了,难过于苏庭的死,也难过于,我调令的刀剑局的人竟然没有帮我! 可是她,没有丝毫表露,一点儿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 “小雨,如果有人再敢挑衅我,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眼中闪过冷漠,被暗处的人看个正着。 娘真厉害,两个娘,都厉害,小雨只觉得自己真是好福气啊。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雪儿双手背在身后,假装很严肃地质问冷声。 “什么什么?”冷声尽管心虚,却还是很淡定地抱着自己,“我能瞒你什么。” “是吗。”妹妹在冷声面前踱着步子,忽而调皮地笑了,“你没骗我吧?” “说什么呢,为什么骗你啊。”冷声答道。 但他心底实在是虚得很:面对这个厉害的人,自己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班门弄斧,想要蒙骗过这个曾经得人心、把握人心的少主,十分困难。 “那就好。”从你的神色中,我就已经知道你在骗我了。 “谢谢哥哥。”她又搂着冷声的胳膊,“我知道,你一定听说了不好的消息,为了不让我不高兴,就不告诉我了。” 冷声语结,心想这妹妹表示友好的方式真的很独特。 “你终于不会逼我回去了,你真好!” 她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 好,好吗,徐少华,你的好朋友,死了。 她笑了笑,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出了冷声的视线,却是忽然停住了。 “你知道了么?”海辰在远处看着她,看到她顿了脚步,于是不忍心去告诉她。 你,死了吗。 好像,这件事情,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就发生了。 你,死了吗。 好像,听说你,很不满意那个新的少主。 你,死了吗。 筑瑶不是保护着你的吗。 你,没有死吧。 是不是躲起来了。 你怎么会斗不过那个张峰呢。 你没有死掉的吧,筑瑶不会让你死掉的啊。 他没死,是不是……可是,她,为什么哭了。 为什么你会死掉呢。 是因为没有了我的保护吗,苏庭。 就好像曾经,你还拉着我的手,试探地问着会不会弄疼我。 就好像你还在那里跟我说,和你并肩作战。 只是现在,好像过了很久了,好像很久也没听到你的话、见到你的脸了。 原来,失去,是那样的痛。 那么,失去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痛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一直走在街头,反复想着这些话。 现在她忽然发现,没有什么比挽留得住,更加让人快乐了。 如果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挽回局面,可是,没有挽回得了,不是很遗憾吗。 如果从来也不想去挽留,那么,失去了自然不会有感觉。 可是你,竟然这样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这是真的吗,是吗,怎么会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死掉了。 她不知道,原来心底的这个人这么深的藏着,到了真的没有了,会这么痛苦。 经过了这么多日子,她是真的知道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她是最适合玉林山庄的人。她总是无聊于平凡的生命和生活,总是会被不经意间地想要琢磨一个人的心思,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高贵的气质。 只是,这样的平凡,很安全,很和谐,如果这样的平凡的生活是她创造出来的话,会是另外的幸福,是不是。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她所谓的自己想要的放肆,其实是每个人都想要的放肆。只是这放肆的生活,在现在这纷乱的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实现。 只是,回不去了。她已经死掉了。她被废弃了两次。 如果我还在的话,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可是,一切都晚了是不是。你已经不需要我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了。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傻,会为了我抵触张峰。 早知道,我就回去保护你了。 但实际上不论润英出什么招数,她都不可能预料得到且回去的,因为到敌人这里来是她选择的。 但,当一切都成为痛苦的记忆,所有的不可能好像都可以变成可能。 第731章 5-100 他对她的好,明白宣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死掉。 最后,没有力气思考其他,她只知道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心里是那样地拥挤、堵塞着,满满的回忆和苦涩挤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张峰,你该死,是你杀了他。 “苏庭的死,不只是张峰的错,还有玉言浩的错。” 这空旷的土地之中,是谁在说话,好像在耀眼的阳光之中她眼睛都睁不开。 这句话怎么飘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面。 她模糊的眼睛找不到任何人:“你说什么?” 却再听不到了回答。 于是她哭得伤心。 静默在一旁的海辰见着她哭泣的声音小了,于是走近。 “不是不喜欢他么。”把哭得不省人事的她拉起来,他满脸心疼模样,“别哭了昂。” 去给她擦掉眼泪,擦掉鼻涕,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不要,不要……”她推开他。他的触碰,只让她感觉到耻辱和痛苦,“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对付他,为什么?” 她离自己远了一些,让自己很不舒服:“又不是我做的。” 凭什么迁怒于我。 “那你为什么不保护他!”质问,以他的势力,保护他应当不难吧! “呵,我凭什么保护,他?”海辰十分觉得她无理取闹。 虽然,她哭得不太好了。 “……”他问她,他凭什么保护他。 “他对我很好……”她喃喃道,并不知道她此刻为了苏庭所表现出来的痛苦,深深刺痛着他:“比许诺辰对你还要好麽。” “许诺辰的好是需要我自己去体会的,他待我的好,是他明明白白宣告着给我的!” 我是一个冷漠的人,一个无情的人,我去向不会给我疼爱的人索取怜爱、自以为是,却不去在意一个真心真意对自己好的人。 为了她,他那样大胆地与人为敌,不论是岐山的人还是张峰,不论是曾经的朋友还是恋人,他为了她,都毫不犹豫地得罪或是舍弃。 “你是想说,你喜欢他,比喜欢许诺辰还要多?”冷冷,完全没有了心疼的感觉,目光里都是冷漠。 “……”她哭,浑身都抽动着,单纯的难过的情绪席卷了她,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是有真实的感情的,她真的很难过。 “告诉我你哭得这样厉害,是在演戏么?”他冷冷,分明知道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哭得难过,却在幻想,万一她只是为了哭给敌人看,那么他就可以接受,就可以继续留下来哄她。 “不是!”她立刻否认。她不想要把这一份纯真的感情贴上任何虚假,她很伤心,很难过,为了自己曾经无视他的心意充满着难过。 “……”他没说话,立刻离开了。 呵。看着他离开,她的心却没感受到有多难过。 许是,太久了她要独自面对一切,不奢望其他任何人走近自己,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她在那里伤心难过的时候,湘琛这边还算是,开心。 “这是?”湘琛见着这个小女孩,一时间呆立在原地,本能的反应自然是这丫头是自己的女儿、论相貌和年龄,都该是差不多的。 于是双眼带上了雾水,愣愣地看着高高在上的主子,不敢有所动作。 “这是你娘。”润英开口介绍着,看了一眼动也不敢动的湘琛,眼底闪过轻蔑,“你可得好好疼她。” “主子……”湘琛不敢动,不过是害怕主子无情地再去利用自己的女儿罢了。 “跟着这丫头的两个婢女我已经解决掉了,至于后面的尾巴,不知为何突然没有继续跟着我们,所以属下就没有留意了。”追雪禀报着,“玉林山庄那边只会以为这个女儿葬身火海了。” 那个后面的尾巴,不过就是蒋媛罢了。 湘琛带着女儿下去了,留下润英静静思考着什么。 思考着关于徐少华如何会与刺绣局有关联,也思考着刺绣局帮徐少华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是得到了刺绣局帮助的少华没有一丝高兴,她不高兴,除了苏庭的死让她真心难过,还有就是刀剑局的敷衍让她也很不高兴。 刀剑局不该用一个被废弃了的门派去应付她的命令!就算,刺绣局重新组建了,那也不能派这样一个新生的门派去完成她精心安排的局吧!微凉这是怎么搞的?就说刀剑局不能完全信任嘛! 刀剑局,还有个祸害叫微百衣,因为她,自己的腿…… 而不论如何不高兴,她就是不高兴。 多少天的委屈,一并哭出来吧! 密情局。 “主子怎么回来了?属下得到最新情报,那少主子得知了苏庭死去的”消息,是岐山的人透露给她的!岐山润英欲擒故纵,通过帮徐少华杀人扫清障碍,回到冷声处放火等手段告知了徐少华苏庭已死,且,还告诉了她这次大火与玉林山庄有关。 “滚!”海辰低吼,不想知道她如何伤心欲绝,呵,伤心欲绝,她活该。 “……”属下乖觉地退下。 海辰仍旧没有消气,愤恨地看了看书桌上的情报,脑海里浮现她质问自己为何不保护苏庭,一时间更加愤,他一把将桌子上的情报文卷都推到地上去了。 好生气! 紫丹本想要安慰她,但紫丹一出现少华就狠狠地瞪着她让她滚。 紫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到了刀剑局,来帮忙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刺绣局。 而不无意外,这事情微凉大人一定知道的。 “也许微凉大人另有深意?”紫丹为微凉大人辩解。 而她又怎么会相信呢!所以她不想听紫丹继续说,紫丹不走,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紫丹只好暂时离开,她知道,少主有分寸,再伤心难过也不会忘了她选择的路。 伤心过后,她回到了冷声的住处。 “抱抱。”小雨的口型是这样,可是讲不出话来。 他最先看到了那个娘回来了,追月随即转过身来,这两天的担忧一下子消失了,但是见到她那憔悴的样子和红肿的眼眶,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传得满城风雨,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732章 5-101 谁允许你,帮她 抱过来,方才的沉静忽然就变成了笑容:“小雨,你要好好长大。” 这孩子,他还这样小,小到一个巴掌就能置他于死地了,毫不费力地。他能长到那样大,类似于冷声那样高大,要倾注多少心血啊。 而长那么大了,又要死…… 透过这个孩子,她似乎在看其他的东西。 “妹妹,中午想吃什么,今天你来看孩子,我去做饭吧。”追月轻声问道,带着关心。 “不是有丫头呢吗,还用得着你去做饭吗。” 冷冷的话好像也吓到了小雨,小雨恼怒地抬头,你不许生气。 可是那孩子的表情并没有舒缓她的烦闷:“嫂子你好好歇着吧。” “我也好久没有去过厨房了,想,亲手给妹妹做点东西吃。” 追月能说什么呢,只好讨她开心罢了。 “什么都行。”淡淡,显然是想撇开难过的情绪。 追月去了,她呆呆地抱着孩子,不自觉地就咬了嘴唇,流了眼泪。 见到她哭,小雨伸着手就往她脸上抹,试图抹掉她的眼泪。 但是娘的眼泪似乎总也抹不干净一样。 追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个人,只是把饭菜端来,接过孩子,一边吃饭一边看她抹泪。 然后她回了房间,扑倒在床上,继续哭。 很晚了她还在哭,失去她最关怀的人,她是难过的,这种难过,谁也无法劝她丢掉。 夜深人静,深深的夜色之中除了一股安静就有一种诡异的氛围,到底是什么她根本没心情去体会。她只知道自己在床上躺着,再一次睡不着。 她的左肩又在隐隐作痛,似乎是这两天在外面睡了有点着凉。 微凉。微百衣。海辰。离向阳。刀剑局,密情局,医药坊。她,一个残废。她原先把一切都想象得太好,她以为有了刀剑局少主的身份就真的无往而不利,以为委曲求全于海辰就可以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帮助,以为离向阳是天底下最最两面三刀、医术独绝的人。 但,实际上都不是! 有了刀剑局少主的身份,她真正地用刀剑局做什么了吗?那里有个微百衣,有个宠爱微百衣的微凉,将微凉对她的那点儿好全都替代了也,将她自己对微凉的那一份期待全都抹去了。她倒是对海辰委曲求全了,可到底,海辰除了给一些无关紧要、让她徒担心的情报,还做过什么吗?她选择了密情局,在刀剑局不安全的情况下,她自然是希望密情局不仅仅提供情报、最好武力支援的!但显然,海辰才不会主动帮她。 而离向阳,他是两面三刀,左右逢源,为了讨好玉言浩、润英或者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便罢了,至少还可以知晓医药坊对玉林山庄没有威胁。但是他,他不是医术独绝天下吗?为何他救不了自己啊!他甚至要自己去找海辰。 海辰,海辰,我找你,去求你,你会肯救我?你救得了我?最主要的是,我还有胆子将我的命和尊严交给你吗? 原来,不论局势如何,她从来都是被抛弃掉的那一个。 紫丹看着屋子里面那一团哭泣的人,面色冷冷的都是心疼。她其实也不知道明明自己已经把少主的要求给了末羽,却为何末羽最后,未理会一般,或者说拿着刺绣局敷衍了事? 其实在紫丹心里面,是不相信末羽会擅作主张的,实际上,一定是微凉大人的意思。但,微凉大人真的会用一个刺绣局去敷衍少主对她的第一次求助吗?或者仅凭微凉大人的身份,她会屑于用一个不属于刀剑局了的门派去“侮辱”刀剑局的少主? 但是,若不是微凉大人的意思,又会是什么人,能够选择得了用一个不存在了的刺绣局去帮助少主呢?安排得不能不说是天衣无缝!若真的是微凉大人的意思,其实也倒有可能…… 紫丹现在也很混乱啊。 她在那里伤心难过,小鹿在暗处也很难过。 她的身体这样不好,还这样波动情绪,很不利于身体健康的啊。且,依据医药坊的查访,这一次她求助刀剑局,并未得到刀剑局的帮助,也不知道那刀剑局于她而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另外,她与密情局那个主子的关系,隐约透着一份神秘——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也有另外的关系。 不得不说,此次出手帮她,却选用了刀剑局的刺绣局做挡箭牌,海辰可谓是一箭双雕——刺绣局的重现于刀剑局是一个威胁,同时,刺绣局依旧是众所周知的挂在刀剑局名下的门派,这一次算是刀剑局帮了她,没有暴露密情局在帮着她的事实。 也不知道海辰是什么心思哈。他明明希望她向他求助,却又不开口明说,明明在暗中帮着她,却也不告诉她,反而让她去误会他和微凉。 不过,也许这是密情局海辰在拉拢她吗? 小鹿微微皱了眉头——其实这样想,倒算是能够解释得通了。海辰其实也希望拉拢到那丫头,不过那丫头现在与刀剑局有联系,他懂得如何俘获一个人的心,而非采取强制的方式,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帮着她,期待她有一天会醒悟? 可是,刀剑局的少主,非死不可更改身份啊,海辰这是要害死她吗?他一定知道,一旦成为刀剑局的少主,背叛了就得死,还非要想办法让她变心吗? 且,海辰真的知道她是刀剑局的少主? 这么一说,也解释不通啊。 也许,单纯地是想要帮助她?海辰知道她势单力孤,又倔强不认命,于是动了恻隐之心? 才不会!海辰何许人也,他身居高位多年,怎会有所谓的恻隐之心! 小鹿啊小鹿,枉你一世英名,竟猜不透海辰对她的心思! 咳咳。其实不只是你猜不到。紫丹算是还根本不知道这一次是谁帮了少主,而那当事人海辰,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帮她,帮她还不告诉她,反而制造了刀剑局帮她的假象。 讨厌的徐少华!一想到自己竟然会安排自己的人去帮了她,又想到她为了那死去的苏庭哭得悲惨,海辰的心就一阵的烦躁,他忍不住就想要找那个女人去,狠狠打骂她一顿。 但是他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只是握着笔的手更紧了一些,眉头也更紧了一些,翻阅文书的速度更快了一些,随着外面时间的流逝,他到底是没有离开刀剑局、书桌旁。 也许,他该给她一些时间,真的去接受她现在要面对的一切,才好。是吧。 总有一天,她是会体会得到他究竟是如何帮了她的。那时候,她一定是懊悔不已的,一定会来和自己道歉,一定会再一次主动到密情局门口说“我要见海辰”。 思及此,海辰方才还冷若冰霜的面色上带了一份温和,心里面也有些愉悦了。 看着他有些笑意的脸色,刚进门的石天宇的脸色就冷到了冰点:“谁允许你帮助徐少华了!” 半分犹豫和惊讶也没有,海辰依旧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口气轻快而冷漠:“你应当知道,玉言浩曾经给她留下了将近一千人的护卫,那些人都是刺绣局曾经的手下,如今徐少华已死,那些人选择离开玉林山庄,其实并不能怪我,对吗?” 说罢,他抬起那张绝世容颜,用着清澈且决绝的目光看着石天宇。心里面,他厌恶极了石天宇总是插手自己的决定。 第733章 5-102 谁在帮她 “你想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教任何人都怀疑不到你的身上!”石天宇笃定地说着,接过天长递来的茶水,目光依旧盯着海辰的脸。 海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也放下了笔,端起了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但是你瞒不过我的,我是亲眼看着你如何调遣密情局的人去和玉林山庄里面的人联系的!”石天宇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得到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了起来——海辰的一丝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你还知道些什么?”海辰似是很有耐心地询问着。 “不知道了!”他诚实地回答道,“我很好奇,你既然有这本事,为何要将这份功劳算到别人头上!”石天宇一直盯着海辰的脸,企图从他的面色中得到些什么,但显然,这是妄想,“你又是如何能够和玉林山庄徐少华的护卫取得联系的,最后,又怎能将此事和刀剑局扯上联系!” 海辰其实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他不介意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石天宇也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帮了徐少华,但是他会介意除了自己以外,有另外的任何让人知道自己是如何帮了她的。 瞒着刀剑局,瞒着玉林山庄,他小心翼翼,其实不过是为了瞒着徐少华。 海辰露出舒心的笑容,目光仇恨般瞪着石天宇:“其实,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不该来过问。而且,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呢,你会出卖密情局?” 石天宇的神色有些缓和,没回答。 “或者,你会阻拦我的行动?” 石天宇的神色更加缓和。 “再或者,你要处置我?” 这些分明都不可能。也便是说,石天宇过问这些毫无意义。 “现在告诉我,你问这些做什么?”海辰的口气陡然变冷。 “我不会允许徐少华有一天会到密情局来的。”他担心的、挂念的,唯有海辰的安危。 海辰的心有那么一秒是被温暖了的。看着石天宇闪烁的目光,海辰只觉得好笑。 “好了,你放心。我留着她的命,只是为了密情局更加安全,我更不会傻到为了她,以身犯险的。” 听着海辰稍有些愉悦的口气,石天宇的心也很愉悦。许久了,海辰都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了。 不过看样子,海辰不知道自己对那丫头下过杀手的吧。这么想着,石天宇没有继续停留。 石天宇离开了,海辰的那一份愉悦瞬间消失掉,他瞪着石天宇用过的茶杯,口气里有些颓废:“天长,玉言浩就没对玉林山庄的动作有任何疑心么?” 他派了人去和若冰联系,他不管那人是如何得到若冰信任的,也不管是如何没惊动玉林山庄,但是他,怕是得要关心关心玉言浩。他承认,他不想要再有那么一次会被她问道“你为何不保护他”的机会了。苏庭,呵,死就死了吧,但是玉言浩,他好好保护还不行吗。 什么时候,为什么,海辰要为了她这样“委屈”自己了呢。 天长俯身道:“回禀主子,玉言浩不起疑怕是不可能的。那若冰,现在正在被处罚着,不过想必之云也不能从她口中得到什么。”主子你可真是大胆啊,偷走玉林山庄的三百护卫,还想要欺上瞒下,怎可能! “……”海辰自知所谓的“不惊动任何人”其实不可能,于是没继续说什么,“那,刀剑局的微凉呢?” 听闻此问,天长眉头紧蹙:“属下不敢妄言。” 听着他说这话,海辰也是很烦躁——徐少华不声不响成了刀剑局的少主子,海辰何尝不是百般厌恶呢。但她就是这样脚踩两只船,自己却还为何一定要帮她! 哼,不帮了不帮了,有刀剑局少主的身份,还看得上密情局什么呢。 但他又想到,那丫头说过,刀剑局有不可信任的人…… “但说无妨。”他狠了狠心,仍旧是继续问着——他问好了,帮不帮不还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 “微凉本不打算理会那少主的求助,但是得知刺绣被劫走,也未置一词。” 未置一词。这意思是,微凉早知道会有另外的人劫走刺绣?那么微凉是否会疑心到密情局!若是知道了密情局在帮着那少主,凭着微凉的心思,难保她不会以为密情局是在策反她的少主! 那么,密情局危险了。 想到这里,海辰即刻下令将那徐少华身边的所有密情局的人都撤走。 天长一顿,好似没听清。 “立刻,马上!” 他就算是想要帮她,也不会为了她,让密情局有任何危险! “属下遵命!” 于是,一刻钟不到,密情局的人撤离开徐少华所在的村镇,也撤离开刀剑局、玉林山庄,一切与徐少华有关的地方。 所以,微凉望着刺绣原先被关押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竟然除了皱眉,再无别法。 百衣黏在微凉身上,不解地问微凉发生了什么。 微凉摇摇头,她否定掉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怀疑对象——否定掉玉林山庄,因为玉林山庄的人毕竟没本事潜入到刀剑局且劫走一个大活人吧;否定掉密情局,因为毕竟没有查访到密情局出现过的痕迹;也否定掉医药坊,因为医药坊其实没必要救一个被刀剑局判了死刑的人…… 但其实,也都否定不掉。 玉林山庄的玉言浩,他曾近俘获过那么多刺绣局以前的下属,刺绣局纵然是被废弃,但绝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足,其实刀剑局下的门派,其中的属下个个都是精锐。 密情局,海辰,算是他不故意和自己作对,但紫丹回禀过,丫头和密情局的海辰有所联系啊,如今百衣又对她造成了伤害,难保丫头没有利用密情局报复自己的心思。 至于医药坊,其实医药坊倒没什么可怀疑的,毕竟全天底下这最最隐蔽的门派,没什么理由出世。 也有可能是丫头,直接调遣了玉林山庄里面原先的刺绣局的人吗?那些人,既然玉言浩给了她用,丫头自然是不会白白浪费的。 所以,是刺绣局的下属自发,还是丫头调遣,还是密情局的人所为? 唉。她就算是属于了刀剑局,也到底有那么多不为自己所知的事情。 微凉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不帮她呢,现如今,不论是到底什么人劫走了刺绣,又重新组建了刺绣局,都是在帮那丫头,但那人却不是自己。 不是知道她一定会利用刀剑局的人去帮玉林山庄吗?不是早就知道吗,而且玉林山庄与岐山对峙的局面还会多久吗?不多久了,自己就是忍一忍又如何?她已然成为了刀剑局的少主,还怕她飞了不成?她的心,既然玉言浩肯花费十年的时间去获得,自己又何惧花费更长的时间去俘获? 微凉后悔了这一次没有帮她! 之云目光愤恨地盯着被拴在十字架上的若冰,见着她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他仍旧没有丝毫怜悯:“你到底是如何出卖了玉林山庄的!” “属下没有……”若冰每每面对之云的不信任和冰冷,都无可奈何。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获得之云的信任和尊重。 这一次,她又帮助刺绣局三百人离开了玉林山庄,却制造了那些人背叛了的假象,但想必之云和庄主都不会被蒙蔽。 见着那烙铁又靠近自己,若冰不害怕是假的,但她脑海里都是那一句话——“少主活着,需要你的帮助,若冰,你要帮助徐少华”,于是她的目光充满坚定,咬牙忍受着又一轮折磨。 之云见着她倔强如此,竟然毫无办法!尽管他不会相信、没有若冰的允许或者是帮助,那三百人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玉林山庄,但是面对这个“死不承认”的若冰,他又有些怀疑自己,怀疑,其实那些人真的是背着若冰,偷偷离开的? 见着之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冰强撑不住,终于昏死过去。 第734章 5-103 夜,不平常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 “丫头,心里还难受吗。” 这声音不知道是谁的,她警觉地侧过身来看床边多了一个人,那人也不见外忽然就躺在她身边,抱着她。 她的身体一颤,眼泪又落下来:“筑瑶?”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么看到了筑瑶,但是她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唯一能够陪她睡觉还知道抱着她的就是筑瑶了。 那人皱了皱眉头抱紧了她:“我不是筑瑶。” 那人口气里有些嫌恶,似乎仅仅是筑瑶这个名字就让她嫌恶极了——如同微凉一样,对于筑瑶,那人有着极大的抵触情绪,因为筑瑶与这丫头,有太过亲密的关系。 从她抱紧自己的那一刻雪儿就知道那不是筑瑶了,但是:“谁都不重要。”我好希望有一个人陪着我。 好孤单,其实一直以来尽管玉言浩是在利用自己,到底还是给了自己一些关怀的,但是现在,离开了他,一切都没有了。 那人自然是知道的,知道这孩子需要一个人陪着。 “疼吗。”她温柔地问道,还轻轻地揉着丫头的肩膀。 不是筑瑶,而是润英。丫头目光冷澈,稍许埋怨了润英竟一刻也不让自己安宁,但也坦然接受了——润英迫不及待,她也迫不及待了。 “我的身体被你折磨成这样子,还不满意吗。” 流着泪,不仅是因为心里难受,还因为那人正在加大力道弄疼自己的肩膀,于是她终于冷冷问道。 那人笑了笑,停止了抚弄她的肩膀:“你知道我是谁。” 我自然知道。她不回答,却摆明了一副我知道的样子。 “苏庭死了。”见着她一副视死如归、云淡风轻的样子,润英就很不愉快。 “你到底要干什么?”即使苏庭的死跟你没关系,也绝对是你故意透露给我这个消息,要不然,我不信仅仅一天都不到的时间这件事情就传遍了天下。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明。”润英坐起来,冰冷着脸,似乎这个人甘于现状让她不满意,但是这个人一如既往的聪明更加让她厌恶,“我来看看你啊。” “说。”有什么话尽管说吧。面对敌人,她可不想废话,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 似乎有一种被命令了的感觉。但是润英没在乎,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乎不起——徐少华就是这副样子,她在乎又能改变什么:“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在替你好好保护苏庭。”她可是从来也不肯让人伤害苏庭半分的。 听闻苏庭,正在坐起来的身体又是一颤,稍微愣了一会还是撑着坐了起来,不说一句话。 呵,她的表现,润英尽收眼底。 “湘玲是谁,你一直都查不到吧。”她知道所有那丫头查不到的秘密,“你想要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这是一定会让你心动的,徐少华,“包括,我为什么故意放过你。” 为何故意放过我。她很感兴趣,真的。 徐少华此时此刻的表现,润英满意极了。 “说。”她承认自己被这个人完全地控制了,但是除了被控制,她现在能做什么呢。这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曾经想要知道的答案。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她为什么放过自己,想知道自己查不到的都是什么。 “你很恨我吗,”是吧,“比,恨玉言浩还恨我?”恐怕是这样的吧。 润英没给她答案。 “你值得我恨吗。”不值得。她擦掉自己的眼泪。试图在这一场谈话之中弄明白自己活着对于岐山的作用。 “你是不该恨我的,我保护你、保护你的苏庭,你实在是该感激我才对。”她转过来面对着徐少华,“或许,你不感激我,至少你,不恨我也好。” 润英的声音有些哽咽。 听着这哽咽的语气,少华无法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看她,却看到她好像在流泪:“你到底是谁!”少华心中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不知道为了什么。 这个人现在有着一副似乎慈祥的眉眼,端正的五官和略显尖细的下巴显得这人极其妩媚,但是年龄,毕竟看起来有些年龄大了,一身灰色的衣服让她狠辣的性情尽显无遗。 “你想知道我是谁,怕是这要从,你是谁说起呢。” 从我是谁说起。我是玉言浩的女儿,她和玉言浩有关系?少华想着,却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她看着她,她在哭。 她的眼泪,是为了什么,少华所感觉到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忽然间变成了一种感动:“说。”少华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开始模糊起来了。 她使劲地盯着徐少华的眼睛,流着眼泪:“你知道,你真正的敌人应该是谁吗,你知道,你这么多年来都是在给仇人卖命吗。” “我?”是吗?少华不信,可是忽然间再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很温柔,一下子就抚着自己的脸:“嗯,你的仇人,该是玉言浩才对。” 忽然间,她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 润英满意的笑容一闪而过,落在她眼里的,一直都是一副慈爱的哭着的面容。 “你说,是不是?”她问道,明知道少华是讲不出来话的,却非要逼她说话,“说啊!”她的手往少华的肩膀里面扎进了什么东西。 少华却只觉得一阵刺痛,想要伸手抵抗却发现根本来不及,只好被迫直视她的眼睛,又听见她的话响起来:“你真正的仇人,是玉言浩。” 仇人是玉言浩。少华的脑子里面始终重复着这句话,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不是的。她面无表情,或者仅有痛苦的表情,心里面抗拒着,却又渐渐接受着。 “别哭,丫头,你不要哭,你不要难过。”她安慰道。 这安慰在现在悲伤而且痛苦的少华听来,十分的动听。 “你回去吧,为苏庭报仇吧。”她鼓励道。 这鼓励在现在悲伤而且痛苦的少华听来特别有吸引力。 “用你的力量,用你的帮手,去报仇,杀死玉言浩。” 她的声音竟是这样的好听,少华的眼神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听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却都是这么清晰。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秘密。”告诉你之后,你会心甘情愿的去找你真正的仇人报仇,“你愿意听吗?” 她愿意听所谓的秘密,她讨厌生活在欺瞒和被控制之中。 只不过,那人忽然间扭了头,脸上的温柔消失掉。 “不好了,冷声来了,你先睡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润英依依不舍地说着就将少华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少华不无遗憾地看着她离开。 第735章 5-104 去找微凉 冷声在门口轻问,听不到雪儿的回答就推门进来,看到雪儿侧身在里面躺着睡得很安稳也就放了心——不知为什么睡了一会总觉得心里不安。 就转身要离开了,忽然听见她问道:“来干嘛。” 冷声转过身来:“你没睡着呢?” “昂。”她点头,尽力想要回忆刚才那个人跟自己说了什么。 而冷声以为雪儿是在难受,心想总是该开口劝劝的:“我知道,那是你的好朋友,是你在凌云观认识的第一个,也是你小时候唯一的朋友。你会难过,我知道的。我,我也失去过亲人。”冷声走过来安慰道。 他以为她在难过。于是她真的有些难过了——她的确难过,为了苏庭的死,也为了刀剑局的欺骗,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难过,所以她真该死,她竟然都不能够给那个人很多的悼念。 “你那样的保护他,自然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你知道吗,拥有一个好的朋友,就像拥有一个亲人一样的。” 亲人?刚才润英告诉自己,自己的仇人是玉言浩。 她心里又开始害怕起来。 “就像,你拥有我和追月,就是有了两个亲人。”冷声坐下来拍拍雪儿的肩膀。 她睡着的时候一向是把身子侧在左边的,冷声拍的是右肩膀,却让雪儿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左肩方才被人刺痛——方才润英将自己的整个身子抱住,又在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刺痛了自己的左肩。 “雪儿,别怕,你还有小雨。”冷声感受到雪儿颤抖的身体,更加伤感。 别怕?她就是告诉自己千万遍不要怕,却还是,在面对那个叫做润英的女人的时候,竟然如此不受控制地任她摆布了! 本来,她有那么多的势力,却,到底比不上自己可靠。而自己,也不那么可靠,每天有一个时辰她自己都是无助的。 她不想掩饰了,这样的悲伤和痛苦她根本就承受不住,再加上恐惧,她实在是难受。 她扑到冷声的怀里面,大哭。 听到那边传来大声的哭喊,追月的眼眶湿了。 小雨也哭了,追月哄着:“别哭别哭,你长大了要好好的对她,知道了吗。” 她这一生,太辛苦,太曲折,所以需要人爱。 紫丹嫌弃地盯着搂着少主的冷声,心里面十分不平衡。 凭什么,少主可以让筑瑶碰,可以让徐方楚碰,甚至可以让冷声碰,却不让自己触碰呢? 那份,可以触碰的信任,紫丹拼尽生命也要去得到! 小鹿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握紧拳头的紫丹。 感受到被人瞪了一眼,紫丹警觉地回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尴尬了一阵,而后各自露出舒缓的笑容。 “少主的身体可还好?” “无恙,不肆意破坏也就是了。” “少主的腿真的没办法治了?” 听着紫丹的伤感之意,小鹿张了张口,差点儿就要说出实话了,但最后摇摇头。 紫丹本也没抱什么期望的。离向阳的人品不怎么样,但医术,紫丹还是信任的。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果然是死掉了,已经能够确定。并且这段时间除了调查取证,一直在准备着我们需要的。”湘琛回禀,心里很是难过——苏庭的死,她的难过只比徐少华的多。 “苏庭死了,徐少华很悲痛。”润英淡淡说着,心底倒是满满的得意:人人都说苏庭的死是岐山的人推波助澜了,可是,岐山真心没有推波助澜,反而是静海在背后推了一把。 现在外面都传言苏庭死掉了,就连岐山也只能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张峰假造了苏庭的尸体,只要苏庭不出现,一切都会按照苏庭已经死了来继续发展。 只要,苏庭你不半路跳出来捣乱就行、为了玉林大计。张峰知道,苏庭不会出来捣乱的、至少为了防备自己再杀死他。所以自己只管用各种办法,散布苏庭死掉的“事实”,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往下走。 这份计划,竟不声不响地将岐山的人绕了进去。其实谁也不会想得到,苏庭没死却被散播成了死,岐山的人想不到,玉林山庄的人想不到,就连张峰本也没想到苏庭死不掉。 呵,如此,倒算是出其不意了。 “这个张峰,并不是一无是处。”陈副安平静地陈述。 “是吗。”玉言浩闷闷不乐,眼神紧盯着晕死过去的若冰,目光里都带着难过和疑惑。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护卫团的三百人不辞而别,投靠了重新组建起来的刺绣局。 那刺绣局的主子,依旧是刺绣。 刺绣局,刺绣,刀剑局。 玉言浩猛然想到了什么,吩咐之云下帖,说是要拜访刀剑局微凉。 之云诧异了那么一刻,随即反应过来。 “庄主是怀疑刀剑局的人在操纵玉林山庄?” “不。”他否定。 之云有些猜错了的挫败,但也没继续问了。 不过玉言浩主动坦白:“我要请刀剑局的人帮忙。” 之云更是说不出什么来了。 见着庄主严肃着神色,带着之云离开,陈副安想问问庄主吃东西了没,都没问出口。 自从前少主没了,庄主一直闷闷不乐的。陈副安只好跟周尔荣抱怨。 周尔荣撇嘴,前少主在的时候,没见你怎么对她好啊。但是,丫头没了,自己心里也是十分难过。当时他想要带丫头离开玉林山庄,也不过试探丫头对玉林山庄的忠心,虽然自己是诚心诚意想要带她离开,可是他也不能抛开玉林山庄的安危。 终究,丫头还是心系玉言浩多一点。周尔荣吃醋,却也没有办法,心想着要是能够帮得上这丫头的忙也好。可惜,她死了。都怪自己爱逍遥,借着自己“死了”的机会到外面好好玩了一圈,却,再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 之云一路上跟着庄主,小心着周围的动静,但见庄主倒还算闲适,于是就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庄主,微凉大人为何要帮玉林山庄?” 玉言浩淡淡开口:“因为,大概是因为她吧。” 他叫之云下帖,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连番周折也没费,所以,大概是微凉心里也记挂着她,所以才愿意帮玉林山庄的。 护卫团的三百人的背叛,教玉言浩对隐蔽组织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认识,也是更敬服的。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玉林山庄,还悄无声息地重建了刺绣局,其实很厉害不是吗。 所以,刀剑局,刺绣局曾经的主派,实力自然不可小觑,若是得到刀剑局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怕也能够对当前的局面造成很大改动了! 尤其是,微凉对少华,似乎很喜欢,念在少华的份儿上,帮一帮其实也有可能吧?虽然少华死了,但只要有那么一点儿可能,玉言浩愿意去试。 而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玉言浩就更愿意去试试了。 之云得到这个回答,心里难免又记挂起了那个少主。那少主身形单薄,但睿智无比,现在她安排的阿七阿三在敌人那里也不知如何了。 第736章 5-105 要杀刺绣 微百衣今日睡得很沉。 微凉从床上下来,吩咐了人不许打扰,而后离开了屋子。 微百衣此时此刻在迷药的作用下昏睡着,微凉便到了前厅见玉言浩。 末羽不解,紧皱眉头,但也没问出口。他不知道微凉大人何以要见玉言浩,微凉大人该是知道的,玉言浩求见,怕是希望刀剑局将那刺绣局的重建解释给他吧?刀剑局有这个必要要给他解释吗?完全没有好不好! 微凉淡笑着将目光挪到郁闷的末羽身上。 末羽于是知道自己失礼了,所以俯身。 “他不会是来质问我什么的。”他不敢,也没资格。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似乎你比我还在乎他和少主的关系?”微凉见到末羽如此敌对玉言浩,心情有些,愉快。 末羽急忙道不敢。 微凉又何尝愿意帮他呢。只可惜,她做得出拒绝丫头为了玉林山庄的求助,却拒绝不了玉言浩的求助——就跟,微凉可以纵容微百衣伤害徐少华,却断不能纵容任何人伤害玉言浩一样。因为,伤害了玉言浩,也就是伤害了徐少华,是更深更狠的伤害。 微凉承认自己是不甘不愿的,只可惜她才拒绝了丫头,实在是,不能够让丫头就此对自己失去依赖了! 玉言浩的求助,算是帮着微凉向那丫头道个歉吧! 丫头啊丫头,我想好了,慢慢来,就慢慢来,等到岐山和玉林的斗争结束,我愿意等的,那时候的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少主。 而帮着玉言浩,有什么呢,没什么的! 这么想着,微凉起身到了门口,亲自迎了玉言浩进来。 倒叫玉言浩受宠若惊。 两人相见,各自望着彼此站了一会儿。 玉言浩似是在透过微凉看什么,微凉也似是在透过玉言浩看什么。 不无意外,两个人都在看同一个人。 “玉林庄主,请进。”微凉率先让开路来,带着玉言浩进来。 玉言浩收回目光,跟着往里走。 入座后,玉言浩端起茶杯饮茶,一言不发。 微凉将目光扫过玉言浩,仍旧是率先开口:“曾经,多有怠慢过玉林庄主。” “不敢,刀剑局有这个资本。”玉言浩口气淡漠,心神却是一震——曾经,因为那丫头,他几次到了刀剑局,却因为玉林山庄与刀剑局相比太过低微,而没遭到什么友好对待。 微凉淡笑,继续友好以待:“你需要我帮什么?” 如此直截了当,玉言浩抬起毕竟有些惊讶的眼神,望向微凉。 微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却真挚诚恳。 倒教玉言浩有些失神:“我要刺绣局归到玉林山庄名下。” 话一出,末羽浑身戾气:“玉言浩,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吼,刀剑局的护卫以为有什么,一下子窜出来,将厅堂的门口都围堵住了。 之云微皱眉头,只是站得离庄主更近了一些,并无其他动作。若是,刀剑局要伤害庄主,再来十个之云都不够保护庄主的,而很明显,那微凉大人并不打算伤害庄主。 微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一个巴掌已经挥到了末羽身上。 末羽被扇倒在地,但很快爬起来跪地求饶:“微凉大人恕罪,属下失言了!” 微凉没回答末羽的告罪,只是将目光挪向了玉言浩那里。 玉言浩的面色有些不好,但到底一言不发。 “没了?”微凉继续开口。 玉言浩这时候才说话了:“不知道微凉大人有什么条件呢?” 条件。微凉脑子转了转。她本就没打算对玉言浩有什么苛责或者条件,而玉言浩问了,她想了想,还是没什么条件好提——她只是为了感谢玉言浩帮刀剑局培养了一位优秀的少主,只是为了丫头有一天不回来怪自己不帮玉言浩,仅此而已。 于是微凉摇了摇头:“刺绣局已经不属于刀剑局了,如今前玉林少主的护卫重建刺绣局,那刺绣局自然是属于玉林山庄的。” “但那刺绣本人,我并不喜欢她做刺绣局的主子。” “要杀死?”微凉问道。 玉言浩的意思一点儿也不含蓄,微凉知道。但那刺绣,她还不打算杀死。 “她伤害过我的少主,如今微凉大人既然说整个刺绣局都是玉林山庄的,是否她的命我也有权处置?” “如果你真的有权处置,又何必有此一问,”微凉仍旧淡笑,“你会在乎我的回答?” 玉言浩的眉头微皱,目光不解地盯着微凉:“那么,为何要留着她的命呢?” 为何要留着刺绣的命。 自然是为了有一天将刺绣交给丫头亲自处置了。伤害过丫头的人,微凉都不打算轻易放过,尤其是,让丫头亲自处置更好。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微凉却认真地回答着:“我有个妹妹,叫做微百衣,我指了刺绣照顾她。你知道,刺绣为人不怎样,但她毕竟是刺绣局曾经的主子,她” “好。”玉言浩显然是没耐心听微凉为那人说好话,“微凉大人既然不允许,那么在下也没理由继续要求了。今日得到微凉大人如此帮助,玉林山庄感激不尽了。” 说话被打断,微凉也才意识到了自己为了说个谎话,竟然这么多话——这算不算欲盖弥彰,显得留下刺绣别有用心呢?微凉细细看着玉言浩有些无奈和冷漠的脸,暗暗松了一口气。 哎,谁让微凉要小心对待玉言浩呢。若是换了别人,微凉就说一个“不”字,怕是那人才要千百般找借口呢。 得知玉言浩去到了刀剑局的消息,海辰有些懊恼。 微凉啊微凉,你干嘛总是要和我争抢关于那丫头!丫头的占有权你要和我抢,玉言浩你也要和我抢! 但是好吧,谁让徐少华从未开口说真的要我帮她,被你抢了就抢了吧。 不过想到自己将人都撤离了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为了苏庭的死伤心难过。 呵,海辰嘲讽地笑着,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站着看着她。 她此刻静静坐在床边,目光也看了看海辰,没说话。 还在悲伤。他也不说话,看她的目光微微带了轻视。 第737章 5-106 质问海辰 她把目光挪走了,终于开了口:“有消息要给我么。” 她的嗓子哑了,声音听来带着悲伤。 “没有。”他只是来看看,苏庭在她心里有多重,“果然,你还在为了他难过。” 带了一份不信,她的目光略过他的脸:“你在乎我为谁难过吗。” “我自然,不在乎。”他冷冷,把自己心里的那份在乎抹去。 “那不就好。” 那不就好!那不就好?海辰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怒气,眼睛盯着她,见着她一副因为悲伤而疲惫的样子,愤愤不平:“可是我要你给我一个机会的!”我要你喜欢我。 “那不是一个借口吗?”一个你引诱我心甘情愿做你密情局挡箭牌的借口。 “谁告诉你了!”就算那是一个借口,但我现在不承认,而你曾经答应了我要给这个机会,“我从没说过那是一个借口,不需要兑现的。” 她将红肿的眼睛递向他,见着他满面怒气,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不可以违抗他。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吻你,还是脱衣服,或者,或者一起上床麽?” “……”海辰的心狠狠一震,目光变得不可置信。 “要骂我无耻麽?”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要怎样,说啊,说了我去做,然后我可以知道我要知道的情报。”她不想要激怒他,所以她可以去做一切他想要她做的事情。 “我都不要。”他似乎是在解释,似乎想要把这些她刚才所说的带给她的痛苦都抹掉,“我只要你别再为了苏庭难过。” 很单纯,也很自私的目的。 “好啊。我现在不难过了。可以了吗?”她笑着,抹去眼泪,站起来走近,“看到了吗,我不难过了。” 她此刻笑着,唯有一股凄美的颜色,伤心,或是痛苦,也立刻消失不见。她,美得让人心动。 “……” 她这么听话,倒教海辰无从发难了。 “让我喜欢你这么一个俊男,还肯帮我对付润英,是我赚了。”她笑道,微微带了嘲讽,“但我不知道,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交易,你会真心帮我吗?” 如果你是真心帮我的,就不该在这时候跟我提各种要求,而是和我一起商量对策,问我遇到了什么,告诉我我该知道什么。 可是,非常明显,他并不是这样做的。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放在了第一位,放在了御敌大计之前。 “你是什么意思?”海辰的口气微微有着颤抖,心里有些发慌——她要求自己,真心帮她,是吧? “你,不和玉林作对,也不和岐山为敌,我很怀疑你的动机。” 怀疑,她说她怀疑自己的动机! 海辰的心里陡然又升起一股怒火——他都在她没有明示的情况下那样帮她了,还不够吗?她竟然要去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你怀疑我,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一个卑贱的人,做什么都没资格。” “你!”我比刀剑局做得还多还不够是吗! 却将他的怒气置若罔闻,她继续自己的怀疑。 “如果我们不可能合作,那我也就不需要满足你的什么要求,你也不需要来这里应付我啊。” 她这样说,是将他和她的关系纯粹地限定为利用彼此!什么,满足要求,什么应付…… “你是在故意气我吗?” “我是实话实说。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愿意和我合作,就光明正大地和岐山作对,畏畏缩缩的人,就算是我都看不起。” “你!”他的确,算是不愿意拿着密情局去冒险,但是他真的在帮她啊。 可见着她这副样子,他更不想告诉她了。 “自然,我也不勉强。回吧,别被人发现了。”她又在逐客。 “是,是,我走。”他就说,不该这样惯着她,不该派那么多人在她身边,她自己不主动联系,自己还自找没趣地帮她,呵,他就是该走了才好,不留一个人在她身边,自己也不要再出现,等她再遇到麻烦、没人解决的时候,她就会知道他有没有帮她了! 咳咳,海辰,是你故意隐瞒着她的,现在还怪她不知道…… 他走了,似乎没有说得过她,或者说,被她说中了心事。 于是她的嘴角挂了嘲讽。 她就知道,没有谁是真的会帮她的。 小鹿摇摇头,对于海辰的离开,其实有些不忍——其实海辰是帮了她的,只可惜,自己没告诉给她。因为,医药坊不想要自家的主子和其他门派有那么多纠葛…… 可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吧?她现在算是孤独无依,有人帮自然是好的啊,医药坊没帮,还不许其他的人帮吗? 紫丹和小鹿想的其实是一样的。她也不愿意自家少主被其他门派盯上,哪怕是帮也不想要其他门派帮。但是呢,刀剑局那微凉大人是怎么了嘛,好好地帮助少主的机会,竟然拿着刺绣局去敷衍? 还有啊,海辰离开的时候好像还很委屈? 紫丹不屑地瞪了一眼海辰,心想海辰每次都欺负少主,这次少主能够欺负欺负他也是好的。尽管,尽管紫丹承认,这时候自己强迫少主不能和密情局联系是不现实的,但是紫丹依旧很讨厌海辰。如果有机会,如果刀剑局可以帮助少主,紫丹一定理直气壮地赶走海辰。 可是微凉大人啊,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拒绝少主的求助呢…… 紫丹正纠结中,手中多了一张字条。定是关于微凉大人与微百衣的关系,以及静海的过往的消息。 她打开来看,看完前面就合了字条。 她的眉间露出喜色,看向房间内,决定马上就将消息给少主。 一切都很平静,可是也很奇怪,好像一场风雨就要来了。今晚上,她还会来吗,会来给自己讲那些个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吗。 她为什么来告诉自己,她控制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她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 只是,苏庭死之前,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该死,你逃避的时候,丢掉了永远都捡不回来的东西了。 紫丹的悄然出现,少华有那么一瞬是害怕的——以为是润英真的就突然出现了,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 但紫丹举着那张字条,面色严肃而冷漠,少华的心稍安。 第738章 5-107 你求我呀 接过字条,少华将其舒展开来。 眉宇间的忧愁却舒展不开: “微凉微百衣,恋依,依恋,梦哲仙子的两位弟子,情同姐妹,十五年前刀剑局仇杀,同门皆死,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微凉当时为了保护微百衣已然生命垂危,梦哲仙子要救微百衣,微百衣苦求师傅放弃自己的命,但是告诉微凉,要记得她,要很想她,要为她报仇。 但很快,刀剑局的主子发现了微凉没死,杀死了梦哲仙子,强行收为己用。开始的时候微凉不愿意为了杀掉自己妹妹和师傅的门派效力,吃了很多苦,但最终不知为何仍旧同意了。 微凉似乎与刀剑局本就有着莫大的关联,后与微百衣相识算是意外。当时微凉同意入主刀剑局,却提了两个条件,一是救活微百衣,二是不要告诉微百衣自己没有给她报仇。但终究是掩藏不住这个秘密,微百衣在刀剑局前主的照顾之下没死,但是心性大变,也终于知道了微凉成为了刀剑局的主子。十五年,微凉从未探望过她,也没给师傅和同门等人报仇,微百衣心中愤恨。 静海本名恬然,是玉言浩的结发妻子,与玉言浩相识之前只是一个孤女。当年玉林老庄主看重玉言浩,却又因其有着牵绊而不愿给他大权。同时,一个与玉言浩相争玉林少主之位的人设计,迫使老庄主逼迫玉言浩舍掉孩子。恬然从前一直是乖巧温顺,听闻此消息一直劝玉言浩放弃少主之位,玉言浩开始于心不忍,后来岐山几次大规模刺杀,玉言浩献计屡屡被拒,眼见生灵涂炭,老庄主却说,你没资格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于是玉言浩狠心杀死女儿,而恬然抱着女儿离开,女儿气息未绝,她补了一刀。路遇润英,见那孩子气息奄奄,均未留意而离开了,那孩子想必凶多吉少了。 刺绣局的事情本非微凉大人原意,不知是少主还是玉言浩或者是海辰暗中操纵?最新情报,微凉将刺绣局悉数交给了玉林山庄。” 这份情报,包括微百衣和微凉的关系,包括静海和玉言浩的关系,甚至包括他们的女儿千真万确死了的消息,也包括,这一次刀剑局真的没帮她,反倒是不知密情局还是玉林山庄的人帮了她。 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少主,微凉大人和微百衣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微凉大人不会为了微百衣舍弃少主的!”紫丹高兴的,无非就是刀剑局值得信任。 “……”她在意的,却是后面两道消息。 一个是玉言浩和静海的女儿死了,一个是“本非微凉授意”。 为了迷惑那丫头,润英派人将静海抓了过来,自然了,对静海恨之入骨的,自然是湘琛。 “静海师太在凌云观也太悠闲了,被张峰罢黜之后显得很无聊呢。”湘琛冷冰冰地对着这个人讲道,“师太,暗中出手杀死苏庭,有你什么好处?” 静海毫不惊慌,也不答话。自己这样做自有自己的道理,凭什么告诉一个敌人。 湘琛却是对这人恨之入骨,没有她的暗中出手,苏庭怎么会至于逃不过张峰的算计。可惜,主子不让动她,为了,徐少华。 湘琛于是忍了忍怒气,朝着女儿的房间走去。她得要想办法把女儿送走,否则,她一定会被主子利用! 今晚,又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她落下两行清泪,无声地哭泣着。 那张字条她烧掉了,但那些内容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见她哭得可怜,暗处的人都是一阵心疼。 但也有嫌弃的。 那嫌弃的目光自然来自海辰。他偷听了大概,说是微凉和微百衣的关系不会威胁到徐少华,也就是说,徐少华以后还是会选择刀剑局了!而她哭,不无意外仍旧是为了苏庭的死而难过吧! 一道人影闪过,海辰的嫌弃被他自己很快抹掉,他屏息凝神,心跳加速了那么一刻,却赶紧恢复——有人来了! “你在等我。”润英再一次躺到床上,抱紧她。 她却再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说:“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双手却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玉言浩告诉你的都不是真的。这一次苏庭的死,是静海在后面推波助澜。”感受到少华冰冷的身体,她越发得意,“周尔荣才没有死,他的出现,不过是试探你到底是否会忠心于玉言浩。” 似乎,她要告诉她所有她不知道的秘密,用以蛊惑她的心。 她侧着身子紧紧皱着眉头,不敢动一下,手却慢慢张开,触碰到那人的手,就忽然停住。 “湘玲是湘琛的亲妹妹,而湘玓是玉言浩的人。湘玲死不足惜,我却绝不会用苏庭去对付你。”她以为少华喜欢苏庭。 苏庭苏庭,又是苏庭!海辰真想捶死那个丫头。 润英说着,又紧了紧自己抱住这丫头的手。 呵,这些情报曾经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我现在拥有密情局的帮助,要知道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之所以愿意听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要窥测你利用我如何的心思。 润英啊润英,留着我的命,就真的不怕我反败为胜么? “这些秘密,你总是探寻不到吧?” “嗯。”她费力地吐出口。 “告诉我你和隐蔽组织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瞒着我?” “……”什么关系,为何瞒着她……干嘛告诉她啊,以为她是谁啊! 她再抱紧自己,于是少华快速地将自己手中的银针刺进那人的手中,那人一时间被吓到了:“徐少华,你真是不识好歹。” 说着便听到少华口中传来含糊不清的呻吟。 她麻利地撤离自己的双手,看看自己的手还好没有被徐少华刺伤,又看看现在蜷缩在那里痛苦的徐少华,终于是收起自己的不满意:“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求,求你。” 没有犹豫,马上开口求饶了。 这倒是很让润英很意外:“好啊,你变得识趣多了。”知道现在你被我掌控,不早早求饶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可是她并没有立刻给她解药,冷眼看着她抱紧自己的心口,痛不欲生。 第739章 5-108 一根野草 天色深沉,经过走廊玉言浩终于肯来到女儿的房间了。静静地坐着。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吧,那些胜利,能比得上,她的一个笑容吗。 “我和你的交流,仅限于人前”、“你当真以为我也以为你是我的爹吗”、“……” 回忆很空也很假,他一瞬间就能扫清。 不,玉林山庄,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 为着自己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停留一刻钟不到,玉言浩马上离开了这里。 冷声的小小屋这里,好多人关注着那丫头。不过紫丹和小鹿在稍远处休息,润英在丫头房间里,追蓝自然不必继续监听,此刻潜伏在房间内还不算光明正大的,仅海辰。 海辰的心就随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紧紧缩着——他如果走了,就不知道从来,她都是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 “痛……”她呻吟,目光带着求饶,看向润英,月色下,她显得很美丽。 “我知道你痛,我看着你痛,其实也不好过。” “……”她没出声,除了呻吟。 “我给你解药,奉劝你别再对我动手,记着了?” “嗯!”她点头,目光带了一份迷茫——润英真的这样简单就给自己解药了? 但她就是给了。 吃了她的药,痛苦稍减。 看着她的痛苦减少,润英继续开口说话。 “你知道的,静海对你一直很冷淡。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母亲,玉言浩对你这样好,却并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 仿佛是被徐少华方才的举动激怒了,她现在因为这些话会刺激到徐少华而感觉十分痛快。 “胡说八道。” 只是口气竟也这样不确定起来。 或者说,她在演戏。因为她就在润英到来之前,明白地知道了玉言浩和静海的女儿死了的。 “胡说八道吗?你确定静海是你的母亲?你忘记了你被第二次废弃之前,静海监视你的时候,看你的眼神了吗?”她为着这丫头不相信自己的话感到有些气愤。 那眼神。少华没有忘记,静海的眼神实在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眼神,特别像是在探究自己的身份。所以少华的心很痛。 她的身份,就这样漂浮不定,呵,还以为她真的是玉言浩的女儿呢,原来,她一条贱命,根本就是太贱才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她不相信你是她的女儿,因为她的女儿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到她杀死了那个女儿。 “所以,她很确定你不是她的女儿,她没必要对你耐心,没必要对你好。因此,你自以为是她们抛弃了你,也实在是你自作多情了呢。”她可怜地嘲笑道。 “胡说八道。” 她的心果然再一次疼了起来。 “你还敢说我是胡说八道吗。”她又将什么东西刺进了少华的左肩,“你忘记了,玉言浩怎么样狠心地利用你吗,你是他的女儿,他会这么对你吗?你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你自己也查不到你自己的身份呢。你是他的女儿,是谁告诉你的呢?” 没人告诉她,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好想要哭,却还得继续坚强地演戏,演出一副相信自己就是玉言浩的女儿,但却被润英蛊惑的样子。 她好痛苦,好痛苦…… “凭借你的感觉?现在你对我,是否也有亲切的感觉?” 她靠近少华,少华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觉得一阵感动,近乎是“喜欢”眼前这个人。 “那么你是不是要说,我是你的娘呢。”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丫头,温柔地问道。 娘。这个称呼瞬间就将她的委屈无限放大! “娘。”她开口喃喃地叫着,好像是喊了这一声娘,就能够得到一切幻想的美好。 好像还得到了爽快地回应:“诶。乖孩子,不要难过,这么多年来你在玉林山庄,也该是摸透了玉林山庄的一切吧,现在,去报仇吧。” 这就像是蛊惑,少华竟然自己也相信起来? “不要怀疑,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果真以为就凭你就能不被我杀死吗,你杀了玉林山庄多少人你心里清楚,玉言浩为何不怪罪于你?你最喜欢的苏庭,就算是你保护着,就真的能够平安无事?你杀了我的多少人,你又知道我又为何肯屡屡放过你?” “为何?”声音清冷得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就因为你不是玉言浩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就因为我对不住你,就因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你才能安稳地在玉林山庄和岐山之间活着,而玉言浩根本就不想要拆穿你的身份,只有这样,你才能够为他所用,你才能杀掉更多的我的人。” 不是玉言浩的女儿,是润英的女儿! “是吗。”少华看不清眼前这个人,也不想要相信这个人,但是她说的一切也都好像是事实,“你不杀我,不杀苏庭。” “我不舍得杀了你。这么多年来,我放任你在外面独自生活,本不想再听闻你的音讯,可惜你的身份被识破,竟然被静海和玉言浩捉去做少主。” “你的身世,就因为他们的刻意隐瞒,而只能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根本就查不到。像你这样重感情,知道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还会被他们利用吗?”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你不会继续为他们效力。只怪你太聪明了,他们才想要这样利用你。也怪你是我的女儿,他们才这么残忍。” 她又流了眼泪,在少华看来这是一个身在主位的人不该有的行为,可是她在自己面前屡屡落泪。 “娘……”她喃喃着,平复内心的伤痛的同时,配合着润英去演戏。 海辰看到她的目光充满疑惑,口口声声都在相信着润英所说,心里就急切万分!她,这样容易就被蛊惑了么,润英在对她做什么,在折磨她吗! “静海在玉言浩刺死了女儿之后,又在她女儿的心口刺了一刀,她的女儿绝对活不了了。你不信的话就去问她,我为你把她抓了回来,你问过之后,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所以他们的女儿死定了,也一定不会是自己!这是润英告诉自己的,也是紫丹派去的人查访得到的结果。她根本就是一根野草,随意被人践踏而已…… “她在哪里。”顺着润英的话,少华问道。 “在我住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你要不要报仇?” “我要报仇。” “那就好,丫头,他们欠我们的,都要还。” “嗯。” 看到她微微迷茫的目光,润英哄她闭了眼睛,而后带着微笑离开了。留下眼角带着泪痕的少华侧身躺在床上,眼睛张开目光顿时清冷起来。 第740章 5-109 生命和尊严,再交给他 “醒醒!”海辰张口轻轻喊着,走近却发现她张着眼睛,“你要背叛玉言浩吗?” 背叛玉言浩吗。 她该何去何从。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她现在的身份不明,或者是,是润英的女儿。也就是,她现在帮着玉林山庄,没道理!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一定,是被玉言浩骗了。”她喃喃。 此刻她的身和心都十分痛苦。她没有了精神依靠,也没有了双腿的支持,像是个残破的乞丐。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一无所有。 “你确定吗?”他问道,其实他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世。 “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带了痛苦,“我怎么去确定呢,我看不到十五年前。” 她想要确定,却不敢确定。她不会怀疑刀剑局的情报,也不是很怀疑润英的情报,至少,不怀疑自己不是玉言浩女儿的那一部分…… 她的身子又在微微发抖。 多长时间以来,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痛苦不堪。 “别哭……”他去给她抹眼泪,“让我给你把脉?”他看到润英对她下药、在她肩膀,如果那是扰乱心智的药,就代表润英说的都是假的。 “如果我是她的女儿,你会恨我吗,会要杀了我吗。”她喃喃,思绪一时间都空了,“我的身份,我不知道……” “……”他无法回答。本质上,他与她无怨无仇——除了他以为她不该在自己面前演戏以外。 而且,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一定要牵连到她吗?她,浑身都是伤痛,满心都是痛苦了。 “如果你不知道,就别留在这里了。”如果你不知道要把我当做敌人还是朋友,就别留下了,我自顾不暇,也不希望把你拉扯进来。 “你呢?如果你是她的女儿,你会帮她吗?” “我不是她的女儿,我不要!”她抱住自己的头,“我不要,不要……”不要就这样否定玉言浩对我全部的好,不要去承认我一直都被那个叫做玉言浩的人蒙蔽了,不要去相信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的女儿,我不要这样不堪的身世,“不要……” “把手给我!”他说道,“我能告诉你,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是吗?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动。 把手给他,把生命和尊严交给他?她不敢! 看到她明显抗拒的表情,海辰的心有那么一刻是痛的,面色有些愤怒,但到底没有对她发火:“快!” 她摇摇头,眼泪一并流出来,身子瑟瑟发抖:“你走吧,走吧……” 海辰竟有些不懂了她为何拒绝自己,见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海辰似有所思:“那我隔着纱帮你诊脉可好?” 丫头的目光一片浑浊,不可置信地看着海辰。 他的意思是,他尊重自己,知道自己不喜被人触碰,此时此刻面度自己的拒绝,自己这个卑微的人拒绝了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在和自己商量? 见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的心又是一阵不轻松。 “相信我,今天你不是问我,我到底是不是真心帮你吗?我是,我真心帮你的!” 此刻的他,就像是极力哄她,让她拥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的诺辰。为了让她不要害怕,不要绝望,他可以给她说一切能够给她勇气和信心的东西。 “难道你要放弃吗,就因为怀疑你的身份,你就不帮着玉言浩了!”海辰的口气急切,眼睛盯着似有些颓废的她。 她的眼泪落在枕边,目光闪烁不定,此时,心里的痛和双腿的不能动一起煎熬着她。 她若不是玉言浩的女儿,那么她在此、曾经的忍辱负重又有何意义,她该去死。 死。这个念头一生成,她冷笑一声,盯着海辰的目光也有些仇恨了:“滚。” 海辰见着她的变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他的后退,激发了她的自卑和绝望:“马上滚开!” 海辰毕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这时候他不能离开。 “你真的,不要玉林山庄了,不要玉言浩了?”他的声音清冷,也带着一抹试探,“若是你真的不在乎玉林山庄或者玉言浩,其实我本无所谓。” “所以你滚啊!”她的双手紧握。 “我不,我帮了你那么多,还没得到应得的报酬呢!”海辰的音调陡然抬高,口气却尽是温柔,“你既然是玉林山庄的人,生死不论,你逃不掉的。” “……” 海辰没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若是你真的放弃了,麻烦你告诉我,我也就不必要遵守什么,不许动玉林山庄的约定了,我密情局要发展壮大,还需要些血和命的陪葬!” 她的身一抖,神色有些呆滞。 “你的心和你的身份没关系,绝对没关系。”他知道她还是在意玉言浩的,在意玉林山庄的,于是他要告诉她,身份和她的心没关系,“玉言浩对你好,是别有用心还是什么,你自己判断就够了,干嘛要扯上润英?就算润英是你的娘,那怎样,你要帮你娘生灵涂炭吗!” “……” “你忘记了在火海丧生的人命了么,那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似乎徐少华曾经见到的火海里丧失的人命,与他自己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火。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场大火,玉林山庄里面的那场大火,那时候诺辰还在,诺辰病了,却一直都在她身边,而诺辰好了,就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 海辰一直在说着什么,却发现越来越拉不住她的思绪。 所以海辰是失望的,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却仍旧没有放弃地继续说着。 良久,她终于抬起了双眸,看着一直试图拉回自己思绪的海辰,张了张口。 海辰静默地看着她。 “你发誓!就算我是润英的女儿,你也要帮着玉林山庄!” 一开口,她就是这样子,几乎在逼迫他。 “是,我发誓。” 他举起手来,表情凝重。 “给我把脉,告诉我我是谁的女儿。”她颤抖着声音,把手给他。 算是,把她的命和尊严再一次交给了他,交给海辰,交给许诺辰,交给那个自己曾经全心信任过的人,交给这个目前唯一可能会帮着自己的人。 她承认了她很卑微,她不想死,她要反败为胜,要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就不能只靠自己,就不能够放弃任何可以利用的人! 海辰于是为她把脉,神情更加认真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听他说,可是又期待他快点告诉自己。 告诉自己他有没有检查得到她的双腿有问题,告诉自己自己到底有没有被润英动了手脚,告诉自己下一步她该要怎么走…… 她决定了,信任他,像是信任自己一样信任他,把生命和尊严交给他。 因为她好像在他身上又看到了诺辰的影子。 第741章 5-110 难道不想?不想。 随着把脉,海辰的神色一寸寸变得凝重,呼吸也缓慢下来,眼神略过恢复冷静的丫头的面,他的心就有些紧张。 “如何……”看到他把手拿走了,仍旧一言不发,她问道。 “你害怕知道结果吗?”他看着她,眼神里也充满着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她不信,可她从他的眼神里,似乎读出了结果,还有另外的东西。 “我问你一个问题,不,两个!”海辰没着急安抚她。 问题,两个。她的头有些痛。 “第一个,”他没等她回答就发问了,“你体内的三大灵药是微凉给的?” 她的身一颤,带了苦笑,没说话。 海辰的意思是,刀剑局在帮她,密情局不帮了? 才要将所有信任都给他,他就…… “回答我!”海辰急切,却并非冰冷的急切。 “是。”她认命般喃喃,小脸苍白。 “第二个,”他没责难什么,继续发问,“你中过蛊毒,伤及了腿部筋脉?” 她的身形,即使是躺着,也产生了一阵巨大的颤动。 海辰小心地抚触她的肩膀,而一感受到她的抗拒,立即松开了手:“回答我啊。” “是。”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个问题,都告诉她她其实没资格继续和密情局的海辰合作了。她是刀剑局的少主,是微凉看重的人,身体残疾,根本就是让密情局没有半点帮助的可能! 且,他没说出的问题,关于她到底是不是润英的女儿的这个问题,又是另外一个可以让他立马选择放弃帮助她、甚至可以杀死她的问题!要知道,润英曾经对他下过毒手,沈应雪也派人暗杀过他。 “我再问一个问题!”海辰注意到她的失落,深怕自己没机会问问题了似的。 她没回答。 “你怎么不去治腿?”问得小心翼翼,深怕伤了她的心。 她的情绪的确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有些激动,目光愤恨且无奈地盯着他:“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海辰猛然回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着她又开始抽泣。 “我是润英的女儿……”她抱着自己的头,“你走吧,走吧……” 海辰这才急忙开口:“傻瓜,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对你身体里的毒药好奇,并不是说你就是润英的女儿!”他急忙安慰道,“我可以告诉你,润英在你体内注射了剂量不小的迷幻药,所以你对她的话会深信不疑,但是你听我说,你的心智足够强大,你可以对抗她的!” “……”表示有些诧异,抽泣声毕竟停下来了。 “她一定在骗你,否则不会对你用药。我肯定。” “是吗!”她闪着泪花的眼睛充满神采,笑得灿烂。 “是。如果你要确定你是玉言浩的女儿,我还可以去帮你滴血验亲。”他安慰着她,他终于知道她的身体有多么差,终于知道她就算是看起来正常却也无时不刻不在受着折磨,于是他更加对自己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歉疚。 但是她又如此坚强,她如此勇敢,她能够对抗这样大剂量的迷幻药,能够在那么毒药同时折磨她身体的时候,依旧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淡然自若,她很勇敢,很坚强。 “不,不用了……”她拒绝道,“我,不用的。”我早晚会死,何必要知道我与他的关系,呵,她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但也不是润英的女儿,也就罢了。 “她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她问道,想不通润英到底要自己活着,干嘛。 “徐少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海辰忽而问道。 “什么?”她看向海辰,能够看得出从此刻开始,他真的用心在和自己合作。 她听得有些乱,不时地点头,摇头。 他问她是不是这样,是不是那样,是不是感觉得到是被故意放过了…… 从未知道,他以密情局主子的身份,对她进行了这么多的,探寻。 “所以,我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看她原形毕露。”她说道,目光坚定极了。 对。海辰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最后一个问题。”海辰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恢复了,又说。 她才有些恢复了的神志又有些受到打击。 她可以接受自己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可以接受自己现在以一个废人的身份在敌人的地盘苟延残喘,但是她不可以接受有人揭开她的伤痛。 但是她不能对海辰有任何隐瞒,否则就是给自己对她的求助瞒下隐患。 “离向阳说不能治。”她哽咽着,浑身颤抖。 海辰摇摇头:“不,可以治,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丫头抬头,目光里都带了期盼。 “他是怕你失望而已。要治好,绝非轻易。现在你的处境,激发三大灵药的效力尚且没有充足的时间,何况是救治你的双腿。” “所以其实没必要治了!”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什么。 海辰所说的能治好,但是绝非轻易,也就是需要一些苛刻的条件吗?药材,时间?时间于她而言,是最不可得的。且,治疗的过程中,怕是她做不到不被人发现,也做不到不理会玉林山庄和岐山的斗争! 斗争结束后,她不一定还会去治,因为那时候她怕是连命都没了。 “胡说什么,怎么会没必要治了,难道你不想要有一天再站到玉言浩面前吗?”海辰的口气急切,试图拉回她的决绝。 她将方才还有些失望的目光挪到海辰身上,肯定地说道:“不想。” 不想。因为她不是他的女儿,因为她已然残破不堪,因为她再也不可能属于玉言浩。 海辰的身形一颤,满脸不可置信。 不想?为何不想? 没给他解释,她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继续无声地滑落。 她虽是闭了眼睛,却没睡着,因为她的眉毛一颤一颤的,还挂着泪水。 但海辰没有停留,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不少了,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有暴露的危险,且,他知道了她的处境艰难,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要将撤离的密情局暗探再安排回来。 第742章 5-111 收买紫丹 海辰离开之后,紫丹几度想要出现,安慰少主,但少主紧闭着眼睛似乎是不想见任何人,于是紫丹只好默默守在旁边了。 她闭着眼睛没睡觉,于是开始思绪万千。 最难过的,莫过于她真的不是玉言浩的女儿这回事儿。 可是又为什么,为什么周尔荣说她是,玉言浩也说她是,就连她自己也认为是,却偏偏不是! 那道伤疤,许,是润英做的吗?润英说自己是她的女儿,但仍旧纵容自己在玉林山庄,成为玉林山庄的少主,为的是让自己掌握玉林山庄的情报,而后揭露自己真正的身份为她所用? 润英,一定是润英,因为润英亲眼见到了那个女儿气息奄奄,垂死的时候,而后说是静海和润英都离开了,但谁知道润英又有没有去看那孩子一眼呢?若是看了,也就知道了那孩子肩膀有一道伤疤,延至心口…… 自己真的不是玉言浩的女儿。 但也不会是润英的,否则润英不会对自己下药以达到让自己相信她的目的! 自己不是玉言浩的女儿,被废弃两次,已经该死了,但是又不该死,因为该死的是作恶的润英和沈应雪。 不是玉言浩的女儿,但是是玉林山庄的人,不是玉林山庄的人,也是刀剑局的少主……可是没有一个身份,需要她继续以身犯险、苟延残喘了吧! 可是她不舍,不甘。她为什么就不能是玉言浩的女儿呢,为什么? 她的痛哭有些明显了,紫丹上前,小心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抚。 她却一下子将紫丹的手拍打开,顺势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低吼、哭泣着:“滚开!” “少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润英她不是好人,你心知肚明,多做防范就够了!” 润英不是好人,她自己就是好人了吗?本来她是,她是玉言浩的女儿,但现在呢,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如果我,的身份卑微,刀剑局还能够让我做少主么?”她其实想问,如果我不是玉言浩的女儿了,微凉还会允许我用刀剑局的人帮着玉林山庄吗,但出口,却问了这个问题,想要知道,是否微凉会在乎自己卑微的身份。 她问着,目光里有了一丝渴求,渴望知道天底下除了玉言浩看重自己、并非因为自己的身份,微凉是否也如此。 “少主说什……”紫丹一时间没听明白,但随着思考也知道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属下以为没什么,不就是,少主并非玉林庄主的血脉。” 可是,那少主的身世是何? 紫丹的凝重,让她的心微微一颤。紫丹的些许凝重,是否说明了,微凉会在乎呢? 于是她更加紧地抱着自己的头,神色也更加痛苦了。 她现在是有些难过,有些混乱了。其实在乎她的身份,也仅仅会是为了确保她不是敌人而已。曾经玉言浩也那样地在乎她的身世,不敢全心全意信任,却实在看重她的能力,于是留用。而微凉即使是看重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玉林山庄的少主,身份尊贵,且是玉言浩的女儿,身世不低,但,重要的还是看她的能力啊。而且,就算是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她还是曾经的玉林少主,微凉凭什么就因为她的身世不明便对她有所怀疑? “少主,属下并不担心您的身世会让微凉大人怎样,反倒……”紫丹似有些难以启齿。 紫丹是想要吸引少主的注意力,让少主别难过了而已。于是紫丹没把话说完。 少华此刻的确是有些混乱,没去在意紫丹的小招数,只是抬眸。 紫丹的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得意,口气却有些沉闷:“微凉大人知道玉言浩对少主如此重要,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少主帮着玉林山庄,不过少主若是与那玉言浩没半分关系,还是被玉林山庄废弃了两次的,那微凉大人是否会马上接回少主,不准少主插手玉林山庄与岐山的恩怨了?” 她的心被狠狠蛰了一下!她不敢问,方才明明想要问出口,却忽然改了话风,但到底,这问题是不可忽视的。 紫丹细微观察着少主的反应。也便知道,就算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却巴不得与玉言浩有更多的联系,也就是,不愿意放弃帮助玉林山庄的机会。 紫丹只好暗自叹了一口气。少主的脾性,就是那种一意孤行、坚持不懈的,哪会因为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就抹掉玉言浩对她的好?也就更加不会因为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就不帮着玉言浩了! 不过啊,若是微凉大人知道了,本就不乐意少主帮玉林山庄的微凉大人,岂会继续让少主为了帮助一个非亲非故的玉言浩而以身犯险、折磨自己的身体! 要知道,少主的身体现在十分不好,赶紧调养才好。 紫丹想着这些的时候,少华的目光紧紧盯着紫丹的。 “紫丹,我不让她知道。”声音有些颤抖,也有些渴求,“那么她不会阻拦我继续在这里,我不让她知道我不是玉言浩的女儿,我不许她知道!” 看着少主接近发疯的表情,紫丹再一次伸出手来,试图安抚她,同时,也有些威胁的味道:“少主,这事情是属下隐蔽调查的,若是不告诉微凉大人,那么少主希望属下如何?” 紫丹把双手小心地放在少主的双手上。 少华本欲挣脱,却听出了紫丹的威胁味道,目光有些受伤,却没敢推开她:“不要告诉她……”有些祈求的味道。 紫丹心口一软,将自己的双手加大力道,握住少主的:“属下,还不太敢违抗微凉大人,也是真心心疼少主,少主应该去调养身体了。”口气轻柔,但面色冰冷。 少华拼命摇头:“不要!” 紫丹感受到她的情绪激动,将她小心扶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慢慢安抚:“少主,属下不忍!” 少华的身在颤抖,却不敢挣脱紫丹。也许,让紫丹亲近自己,那么紫丹也就不会去出卖自己了? “紫丹,你若是要违抗我,我会杀了你!”她低吼,双手却不自觉地去攥紧紫丹的衣袖。 杀了我?紫丹眼底闪过冰冷和嘲讽,心想少主你才不会。因为我让人调查这些,知道这些的自然不只是我一个人。不过少主,你如此不信任我,叫我真是难过! 不过见着少主攥紧自己的衣袖,紫丹又有些责备自己的那份冰冷和嘲讽。紫丹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抚上少主的后背:“少主睡吧,属下会好好照顾你。” 她的身随着紫丹的抚触而颤抖,却,不敢将紫丹推开,因为她知道,此时惹了紫丹,也就是微凉会马上知道了自己与玉言浩没半分关系,凭着微凉的性格,以及微凉上一次拒绝帮助自己,就知道微凉若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就不会让自己继续在此地了。她还知道,紫丹死了,不代表这个秘密就不为人知了。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安抚紫丹,且要让紫丹去做更多的隐瞒微凉的事情。 至于如何安抚,那便是不抵触紫丹的接近、赢得紫丹全部的忠诚! 第743章 5-112 用身和心 “紫丹,抱着我睡……”她的口气有些轻,心里满满的都是屈辱。 紫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小心将少主放下:“属下不敢。”说着,把被子给少主盖好,就要离开了。 “不要走!”少华拉着她的手,口气急切,并且将她拉向自己,“抱着我!” 紫丹看向少主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光复杂极了。有些难过,有些坚决,有些仇恨,有些屈辱…… 紫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 “少主,属下也希望你能够好好调养身体,养好了身体,做什么都” “求求你!”她将脸都贴向紫丹的双手,浑身都颤抖着,“不要让她知道,紫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身和心,都可以给你,只给你!” 紫丹的心口有那么一瞬是被刺穿了的。身和心都给她?因为不信任她,因为怕她去出卖,所以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紫丹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丫头一个用力将紫丹拉到床边,将紫丹的双手伸进自己的里衣,目光坚定而闪烁:“你可以触碰我,我绝对信任你,我发誓只信任你一个人!” 直到自己的双手触碰到了少主的皮肤、靠近心脏位置的皮肤,紫丹浑身如同被电流击过,一下子将手缩回,满目震惊地看着少主。 少主说了什么,说她的身和心给自己?这话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少主就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衣服里,还让自己去触碰她的…… 此刻的少主,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所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心,是一份就算出卖尊严和生命都要的安心,那份安心便是不要舍弃玉言浩对她曾经的好。 这对刀剑局是不公平的,从某种角度来讲,对少主也是不公平的! “紫丹,还不快抱着我睡觉?”少华的口气冷冽而坚决,又一次去拉扯紫丹。 这会儿,她自己都快要掉下床来了。 “少主,难道那份情,就非要你用命和尊严去还吗!”紫丹有些愤怒,愤怒于少主此刻的出卖自己,愤怒于少主此刻的一心为了玉言浩。 这话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紫丹也不会替她隐瞒的! 少华停止动作,目光有些愤恨也有些了然。 是啊,紫丹说到底是刀剑局的人,她出现在自己身边根本就是微凉和她的戏码,而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紫丹怎肯为了自己违背微凉呢。此时,紫丹先将这份情报告诉自己已经算是对自己莫大的忠诚了,自己怎么还敢奢望她不会去将这份情报告诉给微凉! 刀剑局的人,怎会允许他们自己的少主子不顾性命去帮助一个小小的玉林山庄呢? “你走吧。”少华抹掉眼泪,默默地躺好,将被子盖好,闭了眼睛。 紫丹一顿,没说话。 少主的身体不好,又被润英用了药,神智有些不清醒呢。 “少主还没告诉属下,有何打算?”紫丹轻轻问道。 “我会告诉你我的打算?” 她的声音清冷,刺穿了紫丹本来就有些受伤的心。 “我不杀你,已然是对你的仁慈。不过你也不必念着我的好,我不杀你,也是不想要暴露我和你的关系,也是不想要暴露给润英我的实力和势力。” 面对此刻决绝且冷漠的少主,紫丹心里有着不可抗拒的畏惧之情。 “自然了,我指的是除了刀剑局的势力。现在你知道了,我的打算从今往后都和你没关系了。” 没关系。不就是没了刀剑局的帮助,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敢以身犯险到了这里,本就没将刀剑局考虑在内,就算是考虑在内了,微凉做的那都是什么啊,呵。 去告诉微凉,告诉就告诉吧,我偏不离开这里,她能如何!去告诉微凉吧,去吧,紫丹离开以后,她就可以去找海辰,让海辰帮忙,见着刀剑局的人就杀死,不给他们接近自己的机会,也便是不会有将自己带离这里的机会。 想必海辰很愿意杀死刀剑局的人吧,就算不愿意,自己再出卖一些什么给他也就是了。 鱼死网破,大致如此。 自然看出了少主鱼死网破的意思,紫丹有一种,明明该是少主被威胁,却到底是自己被威胁了的感觉! 让少主与刀剑局和微凉大人反目成仇,让少主彻底成为了海辰的囊中之物,那罪魁祸首可不是紫丹吗! “少主如此威胁属下,这便是对属下的信任?”紫丹的口气有些生冷。 哼。少华没说话。 “少主既然说了拿着身和心与属下交换,那属下乐意交换。” 紫丹的口气依旧冰冷,却换来了少华的更加冷漠。 紫丹见状,一下子掀开少主的被子,脱了鞋袜便钻了进去,一把抱住少主的身体。 少华没有挣脱,只是有些不适地微微颤抖着身体。 紫丹面色微怒,盖好被子,伸手到少华的衣口处,给她将外层的衣服脱掉。 她的颤抖加剧,手已经触碰到了紫丹的,却没敢怎么。 紫丹的怒气没消,继续为她脱衣服,时不时地触碰到她的皮肤。 带给她,被人撕破衣服的耻辱和痛苦。 于是她终于攥住了紫丹的手:“滚开!” “你敢推开我,下一刻你还活着的消息就传遍天下!” 就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鱼死网破,并非她现在的处境有资格去说和做的。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拿开,只是紧握成拳,身体慢慢蜷缩起来。 紫丹见她没有了反抗的意思,于是没有继续脱她的衣服,只是双手抱紧了她,并且将她蜷缩的身体慢慢伸直:“记得了,是身和心。” 她的身仍旧止不住颤抖,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将嘴唇都咬破了。 “我也不会怎样你,只是要你记得,你该全心全意信任我。” “……”她没说话。 “我真的是被你的不信任气的,没别的。”紫丹的冰冷有些减少,口气依旧不平静。 她依旧没说话。 “你说句话,少主。” 说句话,少主。好讽刺。 紫丹有些泄气,但气愤仍旧没有消掉。不过倒是有些后悔了。后悔的是,方才自己那样威胁少主,怕是一辈子也得不到所谓的“全心全意”了。 信任嘛,或许有。 “属下真的只是一时气恼。少主就这样不信任属下,相信属下会出卖少主吗?少主难道忘记了,属下说过只忠心少主一人的!” 口气依旧是有些不平,但也带着急切。 却,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甚至,她方才还在颤抖的身体也没了反应。 紫丹下意识地去试她的呼吸,感受到还有呼吸,紫丹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是睡着了而已,浑身全部放松下来,没有了颤抖,也没有了那么多烦恼。 紫丹露出嘲讽的笑容,对自己。紫丹啊紫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靠近她?现在好了? 可是覆水难收。 紫丹不过是用了些小计谋,虽然到底是有些犹豫不决,但也不会公然违抗少主的意思!但少主就那样急切地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不信任,要“出卖身和心”以换取自己的“不告密”! 紫丹一时间就怒火冲天了好吗!她愿意舍弃生命去保护和维护的少主,竟是这样不信任她的! 且,还用什么鱼死网破来威胁她! 紫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个性的属下,在刀剑局的身份也算是万人之上了,她要得到的少主的信任,她可以等,可以尽力表现,却不可以被怀疑! 但到底,做错了! 第744章 5-113 调查微凉,胆大包天 紫丹一夜愁眉不展,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抽身离开了少主。 而少华累极了,身和心都在昨天饱受了煎熬,实在撑不住了才昏睡过去,紫丹的离开又悄无声息,于是少华在天大亮了以后仍旧睡着。 日上三竿了,还在睡着。 冷声和追月一致决定不要去打扰了。 只是冷声让追月要时不时地去看她是否还好,是否还活着…… 小雨看着那床上睡着的娘,不断地眨着眼睛,又看看似乎愁容满面的抱着自己的娘,而后又被娘抱着离开了这里。 紫丹眼神阴鸷地瞪着几次进出少主房间的追月和冷雨,就不明白了,她就不能叫醒少主给少主吃点儿东西吗? 少主身体不好,又在这里饱受折磨,追月和冷声还有那个叫冷雨的东西,不是都要倚靠少主才能安然活着吗,现在竟然不顾少主的安危了?不知道少主身体虚弱,需要补充很多营养吗? 咳咳。紫丹啊,如果她吵醒你家少主,估计你家少主会不太高兴,你也就不太高兴,那时候你会责怪追月不给你家少主睡好觉…… 很快就意识到了被调查过的末羽禀报了微凉大人。 微凉目光冰冷地盯着说话的末羽,满心和满脸都是不信的样子。 “……”末羽表示自己也很惊讶,“属下发现前两日刀剑局总有个影子,其实前两日还未怎么发觉,不过今日没了那影子,倒教人觉得奇怪。” 微凉没说话。 微百衣嫌弃地瞪了末羽一眼。 “微凉大人难道没注意到?” “没有。” “……”末羽继续禀报自己得到的情报,“追迹今近日都在留意着玉林山庄和岐山的动作,也汇报说,有一个人近日频繁在刀剑局、玉林山庄和凌云观出没,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少主所在的地方,而后重新回到了刀剑局。” “你所说的,可都有凭证?”微凉的声音一冷。 末羽神色凝重,点头。 微凉的心陡然一凉。若是末羽所说属实,那不就是丫头在调查自己和玉林山庄吗?调查什么,调查自己是否对玉林山庄做了什么? 就这样不信任自己! 不过到底也不怪她,谁让,自己上一次的确是没有帮她呢。 “既然那人回到了刀剑局,你就给我好好问问,少主查了些什么。” “属下遵命。”末羽也就是来请这道命令的。他在刀剑局的身份地位都很高,要查什么其实不必经过微凉大人的允许再去查,但事关那少主,末羽不敢擅自做主。 怎么一关系到那少主了,就连那个趾高气扬的末羽都来请示微凉了?微百衣也瞧出了些什么,于是口气有些酸:“微凉大人对那少主,可真是宠护。” 哟呵。微凉感受到微百衣的口气有些不善,冷声道:“那是我刀剑局的少主,不宠护她,我还能宠护谁?” 微百衣的面色一怔,感觉身后一空,这才发现微凉已经离开了自己身后。 看着微凉慢慢走远,一点儿柔情也不给自己施舍,微百衣恨不得将那个夺走了微凉关爱的徐少华碎尸万段。 一定是因为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否则,微凉怎么会说出,“十五年的亏欠用一两天就还完了”的话?因为微凉心里有了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于是她微百衣就什么都不是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呢。十五年,微百衣终于有勇气放下对微凉的仇恨了,来这里找她了,却换来了微凉的再一次背叛吗? 不能,她不接受! 微百衣面色阴冷地看着独绝。 此刻的独绝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那还有当日半分珍药局少主的样子? “你有今日,都是那徐少华害得,若是没有她,你至于至今东躲西藏?” 于是独绝本就有些阴冷的目光此刻尽是狠毒。 “去吧,杀了她,一了百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非要取你的性命了!”微百衣嘴角带了笑容,笃定独绝会去杀死徐少华。 因为,独绝才不敢杀自己,自己可是微凉留在身边的人!当时徐少华让杀了独绝,微凉到底没有全力捕杀,不过要是独绝伤害了微百衣,怕是微凉分分钟让独绝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说,微百衣终究是微凉心里最重要的人,独绝不怀疑这一点,所以当时才帮了微百衣,而后,后悔也没用了,只好将错就错,不做不休了。 “这一次直接杀死吗?” “杀死,杀死!”微百衣再不给她活着的机会了,就算是失去双腿的机会也不给了! 独绝看着眼前的妖媚的女人,她心肠歹毒却深得微凉大人喜爱,而那徐少华,终究是斗不过这个女人的。所以,徐少华不如去死。 末羽将微百衣和独绝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给微凉。 微凉的神色不太好。 “微凉大人?”末羽唤了一声。 微凉满目冰冷,目光像是要杀死末羽一般:“我不信。” “……”末羽表示微凉大人可能并不觉得微百衣与少主有深仇大恨,“不管怎样,微凉大人还是应该防范一”下下比较好啦。 但被微凉生冷打断:“滚。” 末羽顿了一下,随即俯身离开。 留下微凉痛苦不已。 百衣,为何非要与我作对呢?你如此,教我怎么让徐少华原谅你曾经的所为! 不过今天就是微凉的烦心日。 末羽去而复返。 被禀报说徐少华在调查她,又说微百衣要联合独绝伤害徐少华,这会儿,末羽所说的内容几乎是在拿刀刺她的心! “少主派人调查微凉大人与微百衣的纠葛,调查玉言浩与静海以及他们的孩子,调查刀剑局最新的情况。”末羽回禀的时候,也是各种忐忑不安。 这少主有前途啊,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调查微凉大人!曾经是听说过她与玉言浩对着干不过,玉言浩算什么,比不上刀剑局冰山一角,刀剑局未来的少主如何对付玉言浩,谁都没意见,但,微凉大人那可是冰山的主角…… “把那人带来。” 微凉这样冰冷和残忍的声音,末羽也是有些日子没听过了,现在听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微凉没给末羽更多的话,面色依旧冰冷,眼中是满满的怒气。 于是刀剑局的锦云社的手下阿铭就成了倒霉的人。 阿铭一身黑衣,此时面色如常,内心却忐忑极了。冒着生命危险调查微凉大人,无非是为了紫丹大人的命令,如今东窗事发,阿铭自知命不久矣! 微凉手起刀落,阿铭的左膝渗着血,不自觉地弯曲下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单膝跪地的姿势。阿铭顺势见过了微凉大人,并不起身。 微凉对阿铭的这份淡然自若并没有多欣赏,因为这样优秀的人她见得多了。 第745章 5-114 微凉来了 “紫丹叫你调查我?”紫丹,或者是徐少华,有何分别吗,微凉难道看不出紫丹的心完全都偏到了徐少华身上去吗。 “是。”阿铭没打算隐瞒,也自知隐瞒不过。 “紫丹好大的胆子,你的胆子也很大。”微凉眼底虽是怒意满满,但口气不徐不疾,教人听不出任何感情来,“难道说,紫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全然不顾锦云社是刀剑局下属门派,不管不顾锦云社此举会遭到封杀的危险?” 封杀!阿铭的神色难得有那么一刻是紧张的:“属下不敢!” “不敢?”微凉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得出所谓的“不敢”,“敢不敢的,锦云社从今往后都不存在了。”看着阿铭终于盯着自己的眼睛,微凉一字一句地念着。 阿铭身形一颤,急忙开口:“微凉大人息怒,此举是少主吩咐,属下等并不知此事微凉大人毫不知情!” 微凉眼角噙了一抹笑意,仿佛得到了阿铭将责任推给徐少华这个消息,她心情大好。 “少主要你查的……”微凉的神色明显是带了一份,薄怒,没错,是怒意,与前一秒的心情大好有着巨大差别的怒意,“要你查了什么,可否告诉我?” 呵!阿铭瞬间就愣在了当场——少主要查的,总得是隐瞒着微凉大人的,但为了不教锦云社被封杀,阿铭只好抬出来那少主,但,要说出查了什么,这,不太好吧? “少主有你们这些忠心的属下,这也是我刀剑局的福气。不过可惜了,少主没机会再得到锦云社的效忠了。” 一挥手,末羽悄然出现。 阿铭皱了皱眉,毫无预兆地将自己所调查得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若是他不说,整个锦云社从此就不存在了,如同刺绣局一样,且阿铭不以为锦云社会如同刺绣局一样有重生的机会。 而他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少主要知道的事情阿铭替她禀告给了微凉大人而已! 不过阿铭啊,你把你家少主害惨了。 天色渐黑,丫头缓缓张开眼睛,这时候看到紫丹拿着一只烧鸡站在床边。 她的眼神立刻挪开紫丹的,撑着坐起来,倚靠着床,使劲忍了忍因为饥饿而有的胃痛。 紫丹将烧鸡递过去:“快吃,我去给你拿水。” 少华用一抹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紫丹,也没继续说什么,接过了烧鸡开始狼吞虎咽。 紫丹递过水来,她接下就喝,被呛到了也无所谓。 但紫丹心疼她,不断地帮她拍打后背。 她没抵触。 “少主,今晚润英该还会来的。” 紫丹说什么,她只是听着,一句话不说。 直到紫丹将她吃完的东西完全带走,她终于望了一眼那个叫做紫丹的女人的背影。 一眼,见着紫丹虽然有些落寞,但到底算是磊落的背影,她就知道紫丹没有出卖自己。 嗯,如此甚好。 所以她继续躺下,重新合上眼睛。 当追月终于决定来叫她吃晚饭的时候,她不耐烦地喃喃着“睡觉,不吃……”。 追月也就离开了。 她在等润英。 而不无意外,她来了。 她来了,她就陪她演戏。 不过,与润英一同来的,还有满面冷漠和怒气的微凉。 “丫头,身体好受点了吗。” 她是想要真的收买我吗。少华躺着不动,不想要继续听她胡说八道,想听她说实话,却一时半会又无法掌控她的言行,也只能听她说蛊惑自己的话,她说的话自己不想要相信,可是这些话那么有说服力,自己想不信都难得很。 “不要你管。”少华开口道,惹得她抱着少华的手更紧,也更温暖了,“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不是害怕我被他们利用的吗。” 首先让我相信你才行。 “我舍不得你死。而且,实不相瞒,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玉林山庄的情报,我自然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我利用你,得要让你知道。” “是吗。” “说实话,你还不信我是不是?” “是。” “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不信我也无法,我只能做这些了。” 她又将什么东西刺进了少华的左肩。 少华的目光又清冷了一些。 “等再过几年,我的孩子,你就会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儿了,到时候没人认得你,我会杀死冷声和追月还有他们的孩子,你可以随便去哪里,没人认得你。你要报仇,就回到玉林山庄去,凭你的资质,再去争那个位置甚至是,去跟玉言浩争庄主的位置。” 她,将自己的野心说得这样清楚,当真是为了利用我。只是,她说得这样清楚,也实在是为她的话增添了无可抗拒的说服力。 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少华开始难受,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一切。 在少华思考的时候,润英全身而退。 感受到她离开了,少华坐起来,用匕首割破胳膊,看着血流出来,她才觉得有些清醒了——她要这样割血保持清醒,不能被她蛊惑! 见她在割血,微凉的目光有那么一刻是闪烁的。 但少华看到微凉,惊讶不已,于是微凉分目光恢复如水的冰冷。 “微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心情有些,紧张。 “怎么?”微凉的声音冷得出奇。 “没怎么。”她摇摇头,“你来做什” 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微凉冰冷开口。 “徐少华,我给你一个机会。” 少华本能地抬头去看微凉身后的紫丹。 紫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但仍旧被背对着她的微凉感觉到,于是下一秒,紫丹被提到微凉面前,倒在少华眼前。 少华强撑着坐好:“什么机会?” “紫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微凉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少华,“你现在就跟我走,要么等着玉林山庄从此消失。” 如同有一盆凉水,哦不,是一缸、或是源源不断的凉水泼洒在她的头顶、心口。 时间过了似乎很久,感觉到微凉一直在盯着自己,少华木然地抬起双眸。 “如果我死呢?” 威胁?微凉表示自己不会被她威胁得到。 “你只有和我走以及不和我走两个选择,你死,算第二个。” 毫不留情的话语! “微凉大人!”紫丹轻声唤道。 微凉不知如何出手,紫丹已然口吐鲜血,再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心口痛苦不已。 “我跟你走了,还可以回来吗?”她弱弱地问道,明知答案。 “你可以试试。” 微凉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瞥过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第746章 5-115 如此逼迫 “微凉,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她恳求着,目光也看到了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游走,浑身都有些颤抖。 “马上给我答案!”微凉的口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生硬。 “如果我说我不走,你会先把我变成残废,再要我亲眼看着玉林山庄都消失掉,是吗?” 微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脚步开始后退,说着另外的话:“你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思考和决定时间!” 等到微凉退离到了绝对安全的位置,少华露出苦笑,浑身的颤抖加剧,却依旧没给所谓的答案。 微凉浑身的戾气加重,但仍旧,似乎在等什么一样,没继续开口了。 在等什么?少华终于是将目光挪向了那个游走到了自己手边的生物上,苦笑更甚。 微凉的目光里有着不掩饰的急切,但口气依旧冷漠:“离开那里,我说了你死了等同于第二种选择!” “会死?”她有些不信,口气尽是嘲讽,“不是应该等到亲眼看着一切痛苦发生,再杀死我么?” 她以为微凉设计了那小生物的出现,等自己抉择,如果选择了和她走,那小生物就伤害不到自己,也就是微凉会愿意留着自己的命,给玉林安全。若是自己不打算选择离开这里,那微凉就先用这个小生物控制自己,而后让自己去见识玉林的覆灭…… 她已经不会再去把谁想象得如何美好了。 “我说离开那里!”微凉没和她争论。 紫丹意识到微凉大人的神色严肃,几次说要少主“离开那里”,于是费力地扭头看向少主那边。 只见丫头的浑身都在颤抖,明明很害怕,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不肯躲开。 但不是,不是什么所谓的宁死不屈,紫丹看清了那小生物张开了血红色的小口,于是急忙伸出手去:“少主……拉着我的手……” 紫丹也浑身没力气,但她并非双腿不可以动,并非残废,她拼尽全力,也是可以挪动的! “你相信我,把手给我,我可以带你躲开它们的攻击……”紫丹不断地尝试去拉起少主的手,但少主仍旧一动不动,除了颤抖。 微凉这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快啊,被咬了你会死的,你死了,叫玉言浩和玉林山庄怎么办呢!”不愧是紫丹,在这时候知道用什么去打动少华。 又是玉言浩,又是玉林山庄! “玉言浩对你多好,你不要他了?”紫丹几乎在嘶吼,因为她意识到那小生物很危险。 “……”少华无神的眼睛看向紫丹,看向紫丹的手,下意识地躲开。 也躲开了那血红色的小口。 “不要往回,快离开!”紫丹拍打着床沿,试图唤醒那个接近崩溃的少主,她越是往里,那小东西越是紧追,她就越没有退路! 微凉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举止,一时间觉得自己成为了局外人。 不,微凉怎么会是局外人?眼前,一个是她的少主,一个是她的属下啊。且,就算现在那属下忠心那少主,但,微凉是什么人,权倾天下的人,谁敢将她当做局外人! “时间到了,你现在要我把玉言浩杀了还是滚到我脚下来?”似乎为了刷刷存在感,她毫不留情地宣布着。 她浑身一颤,随着微凉的威胁,她急忙把手递给紫丹。 紫丹稍一用力就将她从上面拉了下来,由于没什么力气,将她拉拽到了自己怀里。 “少主不怕,不怕的!”紫丹拍打着她的后背,抚触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你放心,微凉大人不会伤害玉言浩,不会对付玉林山庄!” “谁说我不会!”微凉被紫丹一次次提及玉言浩和玉林山庄,以及徐少华每听一次就特别激动,而激怒了,“你马上就会见到玉言浩的尸体了!” “不要不要!”少华拼命摇头,目光带着惊恐看向微凉,“我跟你走,跟你走!” “……”微凉的心才有些舒服了,“晚了!” 晚了。她将身体从紫丹那里脱离,双手撑地,想要爬过去,口中喃喃着不要不要,拼命想要挪动。 她发现她可以,可以用双手爬过去! 见着她的举动,微凉的目光有些惊愕,心似乎是被什么扎了一下,脚步不自主地往前挪。 所以她很快就抓到了微凉的脚,在她也没爬多远的时候。 “微凉大人,原谅我,我不是有意拖延的,我只是走不动。我一开始就是要答应你的!微凉大人,你要相信我……”此时此刻她的骄傲都被浇灭,因为她没资格在一个开开口就能让玉林山庄覆灭的人继续自己的骄傲。 “你怎么不告诉我?”微凉愣了愣,心底毕竟有些责怪自己意识气急,忘记了她的腿。 “对不起微凉大人,求你不要怪罪!”她的口气恭敬,态度谦卑,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她似乎,听她叫自己“微凉大人”,怎么这么刺耳呢,“你叫我什么?” “微凉大人。”她恭敬地回答着。 “你,”微凉竟有些语塞,“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口气有些冷。 她浑身一颤,拉扯她的裤脚,满口都是懊悔:“对,对不起,微凉大人,属下以前是,目中无人,太过狂妄,希望微凉大人宽恕,属下以后一定改过自新,请,微凉大人不要迁怒玉林……”她说着,深怕微凉借此发难玉林。 提到玉林山庄,微凉一脚踹开少华,口气依旧冰冷:“我说了,晚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晚了?她不可置信地将眼睛抬起来。 微凉满脸傲娇地不看她,心底的那一抹愧疚早就被愤怒取代了。 于是她有些绝望。绝望于自己的苦心经营终究是无果,马上,她就不能为玉林做任何事了,更甚,刀剑局会出手对付玉言浩! 其实她本渺小,一切都无法操控,只能被安排,而什么所谓的愿与不愿、喜与不喜,跟她有半分关系吗?她太狂妄无知了,就是付出再多的生命和尊严,也根本就是一个蝼蚁! 因着这些绝望的想法,她一动不动。 但很快,她动了,她的双手去捂住心口的位置,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 “你杀了玉言浩,我就杀了微百衣,杀了末羽,杀了华豫,杀了所有对你重要的人。然后,你杀了筑瑶,我就杀了紫丹,杀了沈婷,杀了万里。然后,你杀了方明远,我就” “住口!”微凉厉声喝断。 她真的闭了口,却仍旧没有从痛苦中恢复。 “微凉大人……”紫丹见少主如此,心疼极了!但是紫丹也知道,微凉大人亲身前来,必然是打算带少主回去的,少主此时的反抗毫无意义,真的把微凉大人逼急了做出什么让少主抱憾终身的事就不好了。 “少主,别哭,别怕,跟微凉大人回去好吗,你和她回去,她不会让你难过的……”紫丹轻声道。 “她不要我,玉言浩也不要我,我没人要了……”她捂着心口,似乎那里很痛。 “微凉大人!”紫丹呼唤着,“别折磨她了!”难道看不出她此刻有多么痛苦吗,“每每不能动的时候,少主她都……” “她是自找的。”微凉的口气毕竟有些缓和。 “她不是自找的,都是微百衣害的!” 紫丹说罢,微凉一巴掌将才恢复了一些的紫丹走打倒在地。 见着紫丹几次都被打倒在地,少华的眼神里浮过害怕,不敢动。 “过来。”微凉开口。 少华慌忙爬过去。 “你要不要和我走?” “要。” “为什么?”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说不敢回答。 微凉的怒气又生,但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更生气,不过,不过念在她现在是个残废的份儿上,微凉不怒! “可以告诉我你方才所说的,没人要了是在演戏吗?” 少华浑身一颤,仿佛最后一点羞耻的遮挡物都被人揭掉了。 演戏吗?她问自己。 见着她出神、若有所失的样子,微凉将头别开,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演戏与否,刀剑局的少主都不是眼前这个人能够胜任的,而调教她的时候,微凉不怕费心! “我只能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你的生死与刀剑局无关。” 三个月,长吗,短吗,微凉给这三个月为了什么? 但她没敢说话。 微凉甩袖离开了。 回到刀剑局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独绝囚禁了,第二件事情就是把微百衣关在房间里,里外派了三层把守,说是最近不安全。 独绝此刻蜷缩在角落里,满心绝望。他终于知道了,微凉大人一直都知道自己逃跑了,也知道自己在哪里,而留着自己的命,怕是另有安排。可自己,偏偏要继续找死,又帮着微百衣谋害少主! 那小虫,咬了人唯有一死…… 微凉接着吩咐末羽,说是三个月以内,徐少华的任何举动都不准过问,就当刀剑局没有这个少主。 末羽愣了一秒,不解:“微凉大人,放任少主在外自生自灭?” “是。” 好吧。得到肯定的答案,末羽也没多少惊讶。谁让那少主胆大包天呢! 末羽离开以后,整间屋子只剩下了微凉。她忽然觉得好冷清,好安静。 她无法忘掉那丫头今晚上表现出的绝望和失望。那里面,似乎也有着对自己的失望吗?失望于自己竟然不给她时间和机会、竟然去怀疑她所说的“微凉不要她了”是在演戏…… 三个月放任她去帮助玉林山庄,三个月以后,她还有命做刀剑局的少主吗?为何,为何她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并非玉言浩的女儿,也要对玉言浩如此倾心呢?刀剑局有什么不好,她就连敷衍也不愿? 呵,得到她的心,就这么难。 但是,既然肯给她这三个月,也就意味着三个月以后微凉不会再成全她的私心了,那些与玉林山庄有关的一切,三个月以后微凉都要让她彻底抛掉,包括她对玉言浩的感情,对玉林山庄的感情,也包括那把流光剑! 她该给丫头准备一柄更好的剑,而后将她的身份公告天下,俘获她全部的心,让她真真正正地成为刀剑局的人。 徐少华,既然你的心现在不在我这里,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发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时间!三个月不够玉林和岐山分出胜负吗?这和我没关系,没有! 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微凉可以等,只求她不要死! 第747章 5-116 会见静海 “收拾一间房出来,给少主子居住。”润英吩咐追蓝和追雪。 “是。”想不到玉林山庄那个英明睿智的少主子,竟然会是她们的少主子,这可真是上天在帮助岐山呢,“不知道少主子喜欢什么。” “别在这跟我讨好了,她喜欢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润英似乎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属下明白。”跟踪那少主这么久,追蓝不敢说自己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她的喜好,于是追蓝笑呵呵地应着就退下去了。 追雪也跟着出去,但面上并不如同追蓝那样兴奋。反而,追雪嫌弃地瞪了一眼兴高采烈的追蓝,以为追蓝如此兴奋实在是有失了身份。 感受到追雪对追蓝的不满,润英没有开口,而是将自己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期待。 徐少华,玉林山庄的少主,深得玉言浩的信任和喜爱,掌握着玉林山庄的重要情报,与隐秘组织的关系虽然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也少不了隐秘组织对她的欣赏。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儿,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少主了。 而这样一个优秀的少主,我并不打算让她真心实意地帮我,因为我知道那不可能。所以她与隐秘组织的关系,我不在乎! 润英如是想着,转身进了卧室。 这一夜她几乎是没合眼,脑子里全都是润英质问她“与隐秘组织的关系”,以及自己将尊严和生命重新交到海辰手中,更有着微凉竟然亲自前来威胁她…… 这许多的人和事,都快要将她的头挤破了,但是她也只能够上演一出、为了苏庭的死而悲伤的戏码,而已。 第二天,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张开眼睛、坐起来。 不论如何难,她走到这一步了,放弃是不可能的。 昨天,润英答应了要让她去问静海的,将自己的身世问清楚。虽然自己前不久也知道了,但,这不妨碍自己陪着润英演戏。 三个月,时间不多了。 “雪儿,去哪里啊?”冷声看到雪儿似乎失魂落魄般的往外走,就叫着,想要跟她一起出去。 在思考着什么的她似乎被这声音吓到了,猛然回过头来:“什么?” 她神色疲惫,身形越发瘦弱了。 “哦,没什么。”冷声笑了笑,以为她不过是还在悲伤之中,“过去很久了,别太伤心。”真要是难过的话,就回去报仇呗,干嘛在这里自己难受。 “昂。”她敷衍道,目送冷声离开,目光中夹杂着一份闪烁——她故意的。 她有事瞒着我。冷声感觉身后那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已经于她背道而驰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折了回去,跟着她走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 她知道冷声在身后跟着,她也知道此番,就是她早就预料到了的那个冷声不会再帮自己了的时刻终于要来了。可是她不想阻止,不仅因为在别人的地盘上她没有太多主动权,还因为她,的确不希望许多人和自己走得太近,更加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可能早地将一切计划都付诸实践。 润英推开门。 端坐在房间内的静海正端起茶水要饮,听闻推门声,警觉地将茶杯放下,目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人。 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静海并不很熟识眼前人,只以为是萍水相逢,且这人见到了自己惨无人道的一面。多年后再见,静海本以为自己会惶恐,但实际上并没有。此间,静海知晓了这个见过自己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的人就是丈夫的敌人,但都因为那个女儿已经死了,而不去在意。 不过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的今天,本以为不会有所交集的两个人,一个将另一个擒了来,轻而易举地。 “静海师太,别来无恙啊。” “你也是。” 这是润英和静海简短的见面。 她们认识。隔壁,少华依靠在墙上的身体忽然无力地完全贴在墙上。似乎就因为她们两个认识,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玉言浩的女儿。 一次次地提醒着她,她的处境十分危险。 “你的女儿死了,你是什么感受啊。”嘲讽的口气很是明显。 旧事重提,是有什么目的?静海怀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润英。 “她不是我的女儿,你休想用这件事情威胁到玉林山庄。” 这样冰冷的静海,似乎是少华早就知道,却很难接受的一个人。这就是曾经她逼迫自己去接受的“娘”吗?到头来,静海只是一个路人,一个就算是自己死了她都不会有多余感伤的人。 少华伸手费力地扶住墙壁,身后追蓝和追雪小心地在旁边站着以防止这个身体虚弱的少主子受不了打击而晕倒。 隔壁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响起,丝毫没有去顾忌少华的心思。 “呵,我是不屑用这件事情威胁玉林山庄的。”润英开口讲道,“要是,你和玉言浩当初狠心杀害亲生女儿的事情传出去,恐怕玉言浩的位置就不保了吧。” 这事情润英早早就知道,虽然润英过后也没再去关注过那个孩子,但这不妨碍润英稍加调查以及揣测。但可惜了,当时竟然没去在意那孩子,没有用这事情给玉言浩一记重击。 其实润英哪里是不去刻意揭露,当润英调查得知那个孩子是玉言浩和静海所生,且被玉言浩和静海亲手杀掉之后,就着手去找那孩子了,但没找到。 死不见尸,润英又才上位不久,怎敢做没把握的事情?于是这事搁置着,一直没提。等过了一些年,这事情重新因为玉言浩和徐少华的感情纠葛再浮现水面的时候,润英反而对徐少华感兴趣了,那件玉言浩弑女的事情较之得到徐少华的倾力相助,孰轻孰重润英自有分寸,于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揭露这事情。 但静海并不知晓,不知晓润英为何以前不提此事,也不知晓润英是否会突然借此生事,于是静海的心提起,眼中带上了更深的冷漠。 “你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当年我是亲眼看见你杀死了那个还在啼哭的孩子的。我要是像宣扬,不早就宣扬了吗。” “你想干什么?” 一时间,润英打算维持的平和的聊天氛围被静海搞得有些严肃和不愉快。 第748章 5-117 隔墙有耳 不过润英也不会一直迁就静海,既然静海不打算和平地交流,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口下留情。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苏庭,再怎么说那也是帮着你们的人。” “这个你需要知道吗?”静海皱紧眉头不肯说。 “需要啊,玉林山庄的一切动作我都需要知道,以便我进一步判断,你们失败到了什么地步。” 静海显然是被这话刺激到了,转而狠狠地喊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们输了吗?” “三大门派玉言浩都肯舍弃,你说不是败了吗。”润英自信满满,对于玉言浩这样的狠心不仅是没有感觉对手很强大反而是感觉玉林山庄要败了。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静海从心底不愿意与润英交流,她不知道为何这样抵触,但是她这样抵触是对的。可惜,即使再抵触,她也仍旧将自己参与杀死苏庭的事情暴露了。 她不知道,徐少华在隔壁听着,听得清楚。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对待徐少华什么样子你心里也清楚,玉言浩也不是不清楚。你以为玉言浩对你没有怀疑吗?徐少华是那样尽心尽力为了玉林山庄,你却这般对她冷淡。” 润英说得一点错也没有,只是静海对徐少华冷淡并不是因为静海对玉林山庄有二心,是她对谁都如此罢了。 “你分明是在挑拨离间。”静海心里开始慌乱,这样的话她是承认的,玉言浩对自己的怀疑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没对那个不是自己的女儿的人表现出亲近吗?玉言浩什么时候感情用事到如此地步了? 不管不顾静海所思所想,润英继续着自己的话,也便是继续让徐少华听到这一切的一切。 “玉言浩的心够冷,你的心也暖不到哪里去。当然了,我也承认我的心更冷。这场游戏,就看是谁的心够冷才能赢,你说是不是?” “哼。”静海不回答,心中对玉言浩废弃三大门派也实在是深深担忧。 “别怕,玉言浩和张峰以为这是个好计谋呢,我们且看最后是谁能够赢吧。只是你啊,你太心急了,你不该对苏庭动手啊,那可是徐少华心仪的人,你要知道,现在在玉言浩心里,徐少华可比你重得多。” 静海故作镇定,润英循循善诱。 少华实在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只好任由人扶着。追蓝追雪感受到少主子冰冷的身体心里十分的困惑:主子怎么肯这样对少主子下手,将少主子的身体搞成这样子。 能够想得到这边的好效果,润英自然松口,继续挑衅静海。 “你对付苏庭,不就是想要跟张峰示好吗。可惜,玉言浩看得清清楚楚,你这是在是自掘坟墓了。” 这句话算是点明了静海对付苏庭的原因了。 这样一个狠心的人吗,静海,那个曾经救了自己的命的师太?少华早就在听到“徐少华心仪的人”那里的时候就瘫软在地,幸好两个人早就扶着安放到了床上去。 外面,树上的枝叶颤动,随即恢复。 安置好那少主之后,追蓝似乎意识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追蓝扫了一眼外面的方向,手中仍旧小心帮少主盖好被子,只是眼神示意追雪。追雪点点头表示自己一直知道外面有个人,心里面对主子的计谋佩服得五体投地——冷声的跟随,必然让这场戏更加好看。 一路上往回走,冷声顾不得欣赏路边的风景,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觉得怪不得徐少华总是会杀死玉林山庄的人、怪不得徐少华这么多次会从岐山手下侥幸逃脱,怪不得自己以为的岐山的纵容会这么过分! 而自己有着妻子和儿子还不能够出任何差错地走回去。 似乎一切,来得还是太突然了呢。 少华倒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倍觉世间万物的凄凉。 似乎也意识到了说话的时间不短了,那少主所受的打击也够了,于是润英适时地结束了与静海的对话,只留下静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 推开门,润英示意追蓝和追雪离开这间屋子。 “丫头,感觉好点吗?”她坐到床边,看着这个面色无血的丫头,只觉得上天对这丫头不薄,绝伦的天赋以及绝色的容貌。 少华强忍着心口的恶心,没回答。 过了半天没得到回答,润英俯身下去在她耳边呢喃着:“不顺从我,生不如死。” 不顺从她,生不如死。 这简单的八个字,短短几天之中她算是深有体会了! 可惜,她的身和生都不是一个人的了。 生不如死,润英你也要有本事教我生不如死才行,你惹得起微凉吗? 呵呵,可我也惹不起微凉。我竟然不知道,分明微凉动动口就能够帮忙的事情,为何不帮我却要置我于如此为难的地步?难道是我太过分了吗?我帮着一个已经废弃了我的玉林山庄,就教刀剑局这般不满意么? 反抗,就算交出生命和尊严,她也根本没有几分胜算呢。 “你知道的,这场游戏谁也不能心软。”润英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也希望这个现在心里难受极了、痛苦极了的徐少华,赶紧答应去帮助自己覆灭玉林山庄。 说着,又在她的肩膀上刺进什么东西。 感受到肩膀的刺痛,她顺势晕死过去。只有这样,才能够不再演戏,不掩饰内心的极度的痛苦,才有一些时间去筹谋接下来的事情。 这边愁云满天,而她为之忧愁的玉林山庄正发生着一些喜事。 “聚义堂重建得如何了?”玉言浩喝着茶水问张峰。 张峰闲适自得,摇着扇子回答道:“刚刚好,已经派遣了苏东明老前辈暂任另一堂主之位。还有啊,苏家两姐妹今天出嫁,不知庄主可赏脸?” 说罢,张峰一副“但凭庄主吩咐”的样子,目光恭敬地盯着玉言浩。 但是玉言浩连余光都没瞥他:“不了,你也不必去了,在玉林山庄好好转转,也还没有了解过吧。” 这么多日子净顾着清理三大门派了,张峰还真是没有好好逛逛玉林山庄。但是这点小事儿怎么就值得庄主上心了?庄主会在乎自己有没有了解过玉林山庄?咳咳,怕是对于自己打击三大门派耿耿于怀呢。 但张峰没继续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见着张峰离开,玉言浩随即叫之云和之雨去“陪着张峰逛逛玉林山庄”。 之云错愕地抬头,这副表情显得十分滑稽——他浑身都摆着尊重的姿势,唯独目光是惊讶的。 玉言浩冷漠的眼神扫过之云,便将之云的惊讶压了下去,于是之云连忙收敛自己的惊讶,并稍作解释:“属下觉得,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刺绣的事情。”而陪着那张少主逛玉林山庄,怕是最无足轻重的事情了,值得庄主您让我和之雨都陪着? 故而惊讶! “不可怠慢张少主。”玉言浩盯着之云,只是重复了这么一句话。 于是之云哪里还敢有异议。 第749章 5-118 别无选择 死 值得一提的是,张峰点了筑玲和筑桐做自己的贴身暗卫。 筑玲和筑桐自从册立少主那场武林大会就一直被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在破庙的地方被“囚禁”着。说是囚禁也不妥,毕竟就是放她们离开她们也不会走多远,但这又算是那少主对她俩的惩罚,躲不掉的。 更因此,这两位本该前途光明的暗卫算是没了前途。 可是吧,张峰却偏偏不走寻常路。 按照规定,若是少主年幼,便可以被庄主指派暗卫,以前的江灏已经方玉英等人都是静海和方明远请命,玉言浩批了可以随意指派暗卫的人,而张峰已然成年,暗卫选择的事情是可以自行做主的。 其实张峰是没有可以选择的人了。他不信任筑瑶,或者说是十分欣赏筑瑶,从接自己那一次的接触,张峰就知道筑瑶忠心无二,至少现在还是全身心都在那死去的少主身上的。 张峰不敢去抢夺这人的心。因为筑瑶的名声在外,本事不小,张峰怕是已经被筑瑶当成了敌人,怎敢去把这样一个大麻烦放在身边呢。 而目前所能用的暗卫的确不多,而且这件事其实并非庄主亲自对张峰讲的,于是张峰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他还没重要到要动用根本没还没露面的暗卫,所以主动提出要筑玲和筑桐保护自己的要求。 玉言浩欣慰于张峰的懂事,且他心里面有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对张峰的安全并未倾尽全力——那大胆的猜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于是筑玲和筑桐也终于有机会进到玉林山庄里面去一睹风采。 筑玲和筑桐进入的时候最先遇见的是受了伤的若冰。 此时的若冰一身素衣,手和脚都被戴上了铁链,身形瘦弱。 见着被带进来的筑玲和筑桐,若冰的目光久久盯着这两个人,直到这两个人离开。 筑玲和筑桐对这个明显是在受刑的人不是不感兴趣,但是谁也没敢抬头多看几眼——这里可是玉林山庄啊,是她俩梦寐以求要进入,却迟了这么多年才得以进入的地方,她们怎敢乱看啊。 若冰没说什么,只是等三个人都离开了,才将手中提着的木桶放在地上。 玉林山庄里面随随便便就让进人,这是为何?少主的消息许久不来了,少主在敌方可还安好?听说庄主亲自到了刀剑局见过了微凉大人,探讨了关于刺绣局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一时间,许多惹人烦乱的事情占据了若冰的脑海。 可恨现在自己却是不自由的身份! 见到筑玲和筑桐,之云之雨略微吃惊,但是马上恢复如常:“属下奉命带少主到处逛逛。” “前少主是如何逛这庄子的?”张峰现在只希望玉言浩能够对自己别那么狠心,于是得要多学着前少主。 哪料之云竟差点没笑出来:“前少主不曾被我们领着来转过,倒是自己总是乱闯,最后却也十分清楚玉林山庄的各处建筑,但是独爱书房。”即使曾经庄主对少主子在玉林山庄的行动多有限制,却从未对少主子造成任何影响一般。 “书房?”张峰很感兴趣,自己也是很爱读书的。 于是两个人就带着张峰到了书房。 “前少主,还曾火烧过书房。”之云讲述,“这里的书,前少主在的时候,总是每三天换一次的。” “哦?”这满屋子的书,都看得完? “前少主,最喜欢那一排的书,是位置,比较喜欢那个位置,所以,庄主总是吩咐,要把书及时地挪动,以便前少主翻阅。” “这是前少主的卧室。”布置得很清雅,别有一番风味。 “前少主,最喜欢,”之云,好像很难启齿,“最喜欢,和庄主对着干。”但是说完之后心底却是满满的怀念,那个少主子即使是顽劣,却也给玉林山庄带来了不是一丁点的生气,即使只知道和庄主对着干,也的确给玉林山庄和岐山对峙的局面带来了重大的改变。 体味一番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是比不上前少主。 “庄主,现在岐山该是有大动作了吧。”张峰转过之后又来跟玉言浩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了。 “你做的不错。”三大门派这件事情行的太过冒险却也深得我心。 “庄主既然认可我,为何连个笑容也不给啊?”张峰斗胆问道。 发现那张脸,不仅没有笑反而更加冷峻了:“出去吧。” “是。”自己还是识点趣吧,前少主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取代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的吗。看来自己还是不要想着跟前少主比肩了,该是时候好好地补充点知识了。 追月看见冷声走回来,神色恍惚,急忙拉住了他。 “到底是怎么了?”追月一个劲地问,但是冷声就是不说话,看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雪儿也还没回来,“你要不要去找找她?” “她会回来的。”冷声不可能不知道今天徐少华是去了什么地方,难怪他有着很不好的预感,这些日子他一直就觉得很不安,难道就是因为今天徐少华去的地方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吗。 的确,她就快回去了。 “送她回去吧。”润英吐口。 “我自己能回去。”少华推开追蓝和追雪,有些仇恨地看了看那个人。 “你尽快考虑要不要答应我的话。” “哼。”就算玉言浩和静海不是真心待我,你就是吗。我凭什么要去为你卖命,你杀我就杀了也好,我不愿意再去活在刀尖上。 感受到她的这份抵触,润英反而放心。徐少华的心智就是很强大,她若是马上相信了自己,那才奇怪。 待她离开了,润英一张带笑的脸恢复冷漠。 “冷声是否跟来了。” “回主子,冷声跟来了,我和追雪在您进去和少主子说话的时候,还稍微透露了咱们这里的情况,少主子回去之后,恐怕就会面临他的指责了。” “你说,她会帮我们吗。” “主子,少主子是您的女儿,不帮您帮谁呢。” “是吗,她果真是重感情,只是也真的会背叛玉言浩吗。” “主子,只要您想,没有做不到的。” “是吗,我怎么越来越发现,跟她相处并不是那么简单呢。”她终于开始有玉言浩与徐少华相处所拥有的感觉了。 “冷声和追月再孤立了少主子,她就只能选择主子了,否则她自己如何生存呢。” “死。”你们太小瞧了这个人,即使她千方百计想要活着,却也不愿意活在别人的控制中。 “啊。主子怎么会这么想呢,少主子何等英明,为何要自寻死路?” “但愿如此。” 死,她从来都不怕,这一点润英很清楚,所以她对她不能逼迫,只有用感情挟持她。 第750章 5-119 太委屈 “追月,你会重新归顺岐山吗。”冷声忽然问道,追月愣了愣还是忍不住被吓到了:“你呢?” “我,我恨岐山入骨,只可惜现在有了雨儿只能被他们掌控,否则一定鱼死网破。”他今日似乎越加仇恨岐山了。 “我本无依无靠,你和主子都是给了我依靠的人,但是既然我选择了你,也就无所谓回不回去了。我只跟着你,不论生死。”感受到冷声话题的沉重,追月也很郑重地回答。 冷声死死盯着门外,凭他的功力早就听出来了徐少华在门外站了一会了,否则他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倒要看看,那个徐少华是否真的会背叛玉林山庄。 原来玉言浩有一个女儿,是和静海所生的,玉言浩一直把徐少华当做是他的女儿,也正因为这个秘密,徐少华受不了这个打击才选择死,而岐山暗桩救徐少华,不是为了追月所猜测的、让他们活着见到岐山的胜利,而是要用徐少华去帮助岐山跟玉林山庄反目。 现在,此时此刻,追蓝和追雪的对话还回旋在他的脑海中:“少主子真不愧是主子的女儿,身经百战也不会退缩,现在又要来帮着主子对付玉言浩了。”“那是,少主子在玉林山庄身任要职这么久,自然是了解了玉林山庄的一切,要想颠覆玉林山庄还不是轻而易举。” “徐少华,你滚进来!”冷声吼道,终于忍不住朝着外面喊道。 小雨在追月怀中被惊醒,追月被冷声这一吼吓得不轻。 冷声攥着拳头,面色冰冷,对着推开门的人就吼:“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两个人口口声声叫你少主子,你果真是岐山的人吗! “解释什么。”雪儿本就无法反驳,自己的身世自己一直查不到,只能任人说来说去,她从来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她从来都只能被利用。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告诉我,你怎么会是她们的少主子!”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够进得去那里的。”雪儿明知这是润英的挑拨离间,但是她辩解的时候根本力不从心。润英,就是想要自己众叛亲离而选择去投靠她。 “就算是我中了他们的计策跟踪你到了那里,又如何!我只问你我听到的和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只问这个。 “是。”她的心在痛。她怎么会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她无法回到十五年前去看看自己到底是被谁从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她无法去记得是谁安排了自己的这一生。她只是单纯地知道,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 此时此刻,她的心,远远比知道静海是自己的生母那一刻更加痛。因为,她发现那些都是假的…… “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进到玉林山庄的吗?”冷声走近一步吼道,完全丧失了该有的温柔和关怀,“以后呢,是不是就跟着他们走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无数次问过自己,按照润英的说法,自己就是被玉言浩知道了身份而故意选进玉林山庄的,是被玉言浩利用的。而,谁知道曾经又是不是润英故意送自己进到玉林山庄、去了解玉林山庄的一切而以后为她所用呢。 不过总之,她本身就是一个,被利用来对付玉林山庄的人就是了。 但是这都不是自己的意思,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意思。为什么就没有人肯为我想一想,我不喜欢这生活。 “说话!”冷声毫不留情地再一次逼近她,抓住她的双肩,她只觉得那被岐山主子扎了好多次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似乎是她在警告自己:“不顺从我,生不如死。” “是。”利用,控制,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该多好,“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希望被人掌控着,所以我要自己走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这么做,总好过被人利用。”她抬头,渴望冷声能够看的到自己的哪怕一点点无助。 “混账!”冷声一巴掌狠狠打过来,少华的头歪向一边,露出凄惨的笑来:“冷声,除了帮我你也别无选择,除非你愿意亲眼看着你的儿子去死。” 润英,你如愿以偿了,我落入了你的圈套。可,这不代表我输了。 “你少来威胁我!”他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四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叛徒了吧!” 叛徒。她紧闭双眼,让泪无声地滑落:“对于岐山来说,我并不是叛徒,而是一个有功之人呢。而,玉林山庄从来都是我的仇人,无所谓背叛。”嘴角的血流出,心底也是满满的痛苦。 “卑鄙无耻,早知道就该杀死你!” “现在呢,杀死我也不晚啊。”她可怜地自嘲,“可惜,就算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叛徒,你也不能不顾你的家人就杀了我吧。” “谁说我不敢!”他又要向前,少华却后退一步:“够了,别闹了,不怕死吗。” 冷声这才看到追月和雨儿现在正在追蓝的匕首挟制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够狠。”冷声无力地垂下手来,“我保护你,只是为了我的家人。”他心痛,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自己曾经以为的能够帮助自己报仇的英明睿智的玉林少主。这个人夺得了玉林少主大半的人心,却原来只是一个叛徒。 最可恨,她骗取了冷声的信任和感情。 少华默默转身,原本是自己不配拥有什么感情的吧。她认命了,再一次认命了,上一次认命她选择心灰意冷地死,这一次认命她却要选择卑鄙无耻地活。 这卑鄙无耻,是在冷声眼中看到的。 回了房间,她再一次落了眼泪。 微凉给的期限,三个月,她做得到吗,她敢肯定是做不到的,因为,因为润英不会让她这么短的时间就回到玉林山庄去,因为她死了的消息才是传遍天下,才没几个月,润英既然是让自己回去,定然是要对自己做些什么的。 而她,她不是玉言浩的女儿…… 就算是苦,就算是痛,她也宁愿她是他的女儿,不愿意失去唯一的和他的联系。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是奢望而已。她,到底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 太委屈,以至于忍不住高声痛哭起来。 “要不要答应我的话?”她又来问少华。 少华躺着不言语。 “我再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你可不要太拖延了,答应了我的话,我还有别的事情嘱咐你。”她说着抱紧少华,她知道这个人只是希望有一个人来关怀而已,但是那个人只能是自己,那么徐少华才能够摒弃十几年来对玉言浩的依赖。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了,她告诉了少华她叫做润英,她知道少华不喜欢过分亲昵的称呼别人,于是就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但是她,早就知道她叫做润英。润英,你既然不杀我,就别怪我不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第751章 5-120 她想报仇 第二天早上,她起了床,到了冷声门口。 “滚!”冷声怒吼道,也顺便扔了碗筷,冷雨哇哇地就开始哭。少华还站在门外,听到这一句话低下了头,但是脚步没停下:“你是在逼我走那一步吗。”我本还没有决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哼,别说的这样好听,是我逼你吗,要不要走、如何走你自己的路,任是谁也决定不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冷声。她为着这句话而苦涩,却不料冷声迎面又把一个碗扔过来,直直地砸到她的头上。 “冷声,你吓到孩子了!”追月也没顾着看少华额头上的血,就开始哄孩子。 冷声瞪大眼睛看着徐少华:“还不滚?” “我,”她眼角湿润,似乎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承受这样大的委屈的,“我滚。” “娘!”却忽然听见小雨一声啼哭,想不到这孩子着了急,就一下喊出了娘来,只不过这一声娘,是冲着就要转身离开的少华喊出来的。 她愣在原地,多希望冷声开口让自己留下来。她没有亲人,是冷声和追月说过要给自己一个家的,他说过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的。 这话,就经不起一点点的考验吗。 冷声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于是她忘记了呼吸从里面走出来,胸口闷得难受,只好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她自以为是自己爹娘的人,却并不是自己的爹娘,她有心保护的苏庭,被自己以为的那个娘害死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死了之,却还是要被利用,她本以为自己至少是可以苟活着的了,却不想还要去参与残酷的争斗。 玉言浩,静海,岐山暗桩,不论这一切都是不是真的,利用我的人都该死。都该死。既然我不能够全身而退,我就要成为掌控我自己生命的人。 我,借助岐山暗桩少主子的身份,要摆脱被人控制的命运,要走属于我自己的路。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娘,我也不要任你摆布。 海辰真担心她被迷幻药控制了心绪。他知道她心智强大,可是润英也一定知道,那么润英一定会不顾她的身体,用许多剂量逼她就范。可是目前来看,不论是不是迷幻药所致,她都必须要,踏出这一步,成为一个“叛徒”。 “我想好了。” “真的吗。” “不要杀他们,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他们?”润英明知故问,“谁们?” “求求你。”她的口气很平缓,不带一点高傲。 “你能劝服他们效忠于我,我就不杀他们,否则他们不知哪天就背叛了我。” “你,非要我去做这件事吗。” “就连你,也要听我的话,不能背叛我。” “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傀儡,何必要找我。” 那可不一样,我的乖女儿,随便找一个傀儡,哪里比得上玉林少主够气派呢。润英没说话,只是笑着等着徐少华他自己答应去说服冷声。 不对感情作出正确的选择,她就永远只能被感情牵绊。 “你还好么?”海辰终于能够来看看她,口气急切。 她对他笑了笑:“很好。” “还受得住吗,要不要我先”帮你把迷幻药清除一些? “不,离向阳快来了,到时候我会对付他。”离向阳这个人到底算是变数,她不敢对自己的身体做任何改变——若是离向阳告诉了润英或者沈应雪,那么她一切的伪装都会失效。 “可是你受得了吗?”他心疼般,怜爱她。 “我很好。”我不能够我以前的一切都白费,“我的戏,演得还好吗?” 她还有精力关心这个:“她这样损毁你的身体,不会在乎你死了的!” “你今天废话很多,不就是担心我受不了吗。”她,的确有些受不了——寒气,毒药,迷幻药,折磨得她每时每刻都在难受,以往有着玉灵丹的效力,她的身体勉强还撑得住,但是现在……“但是我说了,我很好。”她的口气多了一份强硬,“回吧,别被发现了。” “……”似乎她成了指挥他的人,“喂,到底是应该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嗯?” “听我的。”她丝毫不迟疑。 海辰于是扫兴般离开:“你多休息。” 多休息,呵,她没这福气。她,还得要去找冷声,劝他投降。 “哥哥。为了冷雨,还请你帮我一个忙。”她头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低头来恳求冷声。 冷声的气还没消,见到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心头更是恼火:“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哥哥,求求你,别这样好吗。”她的苦跟谁去说,她都得自己咽下去。 她今天来求你,只是不希望你们有任何闪失。从今往后,她要做真正的主导者,再不被任何人控制和安排。 但是至少,她要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现在,她所有的能力也不过是依附在那个强大的狠心的润英身上,求她不杀你们。 “滚!”冷声指着外面,冷冷地说道。 “求求你了。”她更加低了头。 “你以为我会接受一个叛徒、仇人的恳求吗?徐少华,你当真是高看了你自己。” 他说话真狠。少华心里既有委屈又有愤恨。只不过这委屈是给自己的,这愤恨是给玉言浩、静海和润英的。 “求求你。”少华还是恳求道。 “我再说一遍,你滚。” “你们都不要命了吗,真以为我是在给你们面子吗,想死的话很简单。”她淡淡开口,威胁的意味已然很重了,“第一个,她就会杀了追月,然后,就是冷雨,到时候,你的反抗也就是找死。” “你竟然敢威胁我,徐少华,你找死是不是,”他说着朝着少华走来,不知道他每走一步都踏在少华的心上,越来越痛,“我现在就杀了你,省得受你们的威胁!”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只可惜你没本事决定我的生死,我却能决定你的生死。冷声,不要胡闹了,你家妻子的命,都在你的一句话了。” “徐” “冷声,我命令你,放静海离开,将静海留下来的玉林山庄的暗号一直延伸到林城去,不准泄露我还活着的消息。十天之内你不回来,就等着见到追月的尸体。” 她果然还是那个高傲冷冽的徐少华,只是说完这命令他就低了头,心像是被无数利箭穿过——她自己,再不能做自己了。 “徐” “执行命令去吧,你能做到多少,我就保证你的妻子平安多少,决不食言。你知道的,我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杀人不眨眼的。”她加上了最后一句,显得这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属下遵命。”冷声盯着并没有看自己的徐少华的冷冷的眼神,半晌终于咬牙切齿地回答道,然后看也不看那人就回了房间。 一切,只是弱肉强食罢了。她要不被人利用,就得要学会利用别人。 苏庭,你的仇我要替你报,冷声,你的仇我也要替你报。玉林山庄,刀剑局,密情局或是岐山,哪一个都不该这样羞辱、利用我。 第752章 5-121 计划第一步 “用这脂粉敷面,最能改变人的容貌。”润英真像是一位好母亲,正在给少华梳洗。这一次发饰倒是没用岐山的,而只是寻常物件,润英这些日子要做的,就是将这个人变得任何人都认不出来。 而看到她敷了脂粉,掩盖住了苍白的脸色,海辰急忙说道:“还不把这些洗掉!”说着就去拿毛巾,沾水。 “不用。”她说道。 “这不是脂粉,是毒药,腐蚀你的肌肤,你不痛吗?”她真的感觉不到疼吗? “不疼。”她否认。润英要我改变容貌,我就必须要改变,否则,功亏一篑。 “徐少华!”他越来越心疼,她却毫不在乎。 “你不懂。”她拒绝他的关怀,“我不能有一丝差错。”就算她疼死,难过死,都不能有任何显露,“你也不许随便插手我的决定。回吧,别被发现了。” “……”海辰表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无语。 “好疼,求你别。”晚上的时候润英却是继续在她的肩膀上刺痛,让她疼痛难眠。 “你保证不会背叛我?” “疼。” “保证吗。” “是。” 她知道,那个人也不过是要利用自己罢了,凭借自己曾经是玉言浩最得意、最宠爱的少主,回去找玉言浩复仇,才显得那个人更高明。 可是好痛……她想要忍也忍不住,润英,她在自己曾经最痛苦的伤口处折磨自己,不仅是伤口疼,心也一次次被刺痛。 终于。 “离向阳到”她得到这条情报,嘴角浮现了久未见的满足——她安排在沈应雪身边的暗探,终于有这么一天,可以给她提供有用的情报了。 离向阳,你敢不敢来见我,我们,正大光明地见一次。虽然以往见过,我也基本确定了你是偏向我的,但无奈,润英不知,沈应雪不知,而你的身份如此尴尬,我也不想要拆穿你,所以,演戏,我陪你一起。 不过,演戏完了、保证了你的安全,那,医药访是不是要归我所有呢…… 乔明看到了那暗号,一面命了望涯循着找去,一面找了筑瑶,要禀报庄主。 “你说,是我们的暗号在林城外面?”玉言浩颇为重视这件事情。 “千真万确。”筑瑶肯定,“是少,”才想到张峰在场,“前少主的心腹,发现的。” 前少主的心腹,不就是你吗?玉言浩听闻筑瑶前少主,就有了兴致:“是哪一个?” “乔明和望涯。” “是他,曾用来和我作对的人吗?” “是。”筑瑶淡淡,“前少主吩咐,只听命于他。”就算张峰在,也不顶用。 玉言浩也不否认张峰驾驭不了那些人:“就继续让他们去查。查到了什么之后,记得带上少主。” “是。”筑瑶知道,庄主是肯定会多多少少的历练这个少主的。不过等到查到了什么之后才带上少主,哼,还不是怕这个不会功夫的死了。 张峰倒也不想为了表现什么而强出头,毕竟自己还是在玉林山庄比较安全,就算岐山的人现在不会有大动作,自己也得惜命不是。 这边,离向阳见过润英。 “去给,少主诊脉?”离向阳接到润英的命令,表示不理解。 “追蓝,过两天带他去。”润英不解释。 干嘛还过两天呢。离向阳却没问出口。 筑瑶心里是那样的不平静了,自从出了林城,看到每一处暗号。 什么人不能回玉林山庄,非要用暗号呢? 玉言浩也在思考着,难道是静海?静海是自己的妻子,当然会知道玉林的暗号。 可是,从林城外面就开始做记号,这又让玉言浩怀疑,静海是否会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做暗号,况且,暗号好像不是静海被抓的那些日子发现的吧? 那么,是谁在帮着静海? 玉言浩有一瞬间想到了她,可是她死了,况且她该也不会帮着静海的。 吩咐了离向阳过两天再去给那丫头把脉,是因为润英知道了那丫头竟然将竟还放了回去,她得要找她问个清楚! “你真的是在帮我的吗?”润英很是怀疑这个女儿是在借着这件事情帮着玉林山庄。 “求求你相信我,别,别这么对我,娘。”她恳求道,使劲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希望这疼痛能轻一点。她除了威胁自己为她效力就是无休止地折磨自己。 痛……她咬紧牙关,不能够痛叫出声,浑身都在发抖。暗处的海辰更加心疼,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润英,他真想杀了她! 紫丹呢,紫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如何了,一会儿,她要到润英的住处去,给润英下点儿药。她可是从珍珠那里拿了不少毒药呢。哼。 但就是,少主也不怎么爱和自己说话见面了,总说自己是微凉的人,她用不了,至少这三个月是不敢用的。紫丹好委屈,但事实如此,这三个月,咳,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少主,等同于不是刀剑局的人。 润英只是质问,却也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帮着静海回到玉林山庄,只是徐少华要回到玉林山庄的第一步,并不算是真正的帮助玉林山庄,但是静海毕竟是玉言浩的妻子,放回去终究是便宜了玉言浩。 所以润英给她服了解药:“我会尽快安排离向阳给你看病。”她说道,口气冷漠。 好,我迫不及待呢。她给出一个得到解药痛苦减轻了的表情,没说话。 很快,润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坐下之后,追雪给她倒了茶水,她端到嘴边,淡声道:“可有发现密情局的人有动作?” “没有。”就是有,想要发现也绝非易事,“那,海辰该是不会帮少主子的,虽然他们有交情,但总比不得密情局的安全,海辰该是不会为她冒险。” “你是在为了没发现密情局的踪迹找借口对吗?”她将茶杯放下,没了喝茶的心情。其实她不相信,不信海辰真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属下不敢!”追雪急忙道,“只是,真的没有发现……若是主子猜测有的话,莫非,是他们隐匿的本事了得?” 这不废话。密情局是干嘛的,就是藏匿着去窥探人的隐私和秘密的! 暗处紫丹恨得牙痒痒啊,密情局是善于藏匿,但是刀剑局也不错好吧,紫丹悄无声息在那茶水里加了药都没被人发现!可恨的是,那海辰太可恶了,怎么一个名字,就能让润英放弃喝茶呢…… 第753章 5-122 静海踪迹 “去禀报庄主。”这是筑瑶迄今为止最为开心的一件事情了。静海师太竟然是还活着的。 下面解救的工作,自然要交给那个张少主了。 “庄主。”乔明一脸严肃,看不出来是要禀报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少主。”乔明叫道,并没有半分的不满的样子。 “什么事。是下面出了什么问题吗。”下面的问题,我要亲自解决,因为那是徐少华的手笔。乔明所代表的,就是那些“下面”的问题。 “是,发现了静海师太的踪迹。”乔明郑重地回答。 真的是静海,玉言浩松了口气:“很好,协助少主救回静海师太。” “属下遵命。”乔明微微笑了。 张峰发现,前少主底下的人一个都不逊色,即使心里是不满意自己的,可是举止都是那么的得体,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心思。 其实,他只是用自己的感情收服了这些人,让他们愿意用命守护自己。 在这里,筑瑶发现了一些血迹,血已经干了,可是筑瑶总觉得这血很晃眼。 筑瑶觉得奇怪了一会也到底不知道这是什么血,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会是少华第一次见到润英的时候留下的血。这点血迹,并不能说明什么,这里,动物受伤也是有的。 筑瑶,你把你家少主当什么了。 她当即就打了一个喷嚏,谁在咒我。 “少主。”等了半天,少主才骑着马带了五个暗卫来了,当然还带着妻子。 不过,筑瑶不等少主吩咐自行命令:“救静海师太。” “本少主看,应该乘胜追击。”他真的想要体会一把身为少主的味道。 “少主,恕属下冒犯,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已经做了退让,我们并不是有备而来,为了少主的安全,还是隐忍一时。”不怕死的话,我筑瑶奉陪啊。 “筑瑶,讲得不错。”只能赞赏,张峰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要是追敌人的话肯定就顾不上自己了,话说这一次带的人也不多,自己也就别逞能了。 很快,静海被安置到了凌云观,玉言浩亲自来探望了。 不管怎么说,静海到底是凌云观的主子,是曾经,玉言浩与之多次交往过的人,就算是凌云观被废弃,那静海,也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自然了,方明远、苏庭也是。 可惜了,苏庭至今下落不明。 “你怎么样?”到底是自己的妻子,就算是怀疑、就算是可以废弃,也绝对不会没一点感情,对徐少华如此,对这个妻子更是如此,玉言浩关切地问道,让张峰觉得自己在场都多余。 “我,我是才被转移到了那个你们发现我的地方,那个人并不在那里。”静海马上禀报自己所得的信息。 “都不重要。”玉言浩见到静海安好,认为别的都不重要,随口说了出来,倒是吓了张峰一跳。 “废弃三大门派,到底是什么打算?”静海忍不住问道,“难道又是一招幌子吗?” “岐山太久不出手,这不正常,张峰想要故伎重演,引岐山上钩。”玉言浩颇有耐心地解释着。 “庄主,徐少华一招你还不收敛吗,他们用了你已经废弃他一次于是有了第二次的要求废弃,你还敢这样演戏,到头来真是要自断手足!”静海真心不喜欢玉言浩听这个张峰的臭主意。虽然自己也是想要博得张峰的信任,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已经被纳入“敌对”势力里面去了。 张峰一听脸就绿了,也没说话。只看玉言浩如何回答:“覆水难收,恐怕没那么简单。既然做了,就等后话吧。” 还想问是不是庄主对我有所怀疑,但是碍于张峰在,也就没问出来:“庄主执意如此,也便罢了。” 正在说着话,宇伟闯了进来,也没顾什么规矩。 “庄主,陆家宅受到袭击,陆老前辈负伤,张营带着他正在慕容府休息,还请庄主施以援手。”宇伟焦急回禀。 “增派人手加强巡视,哪里有问题提前来报,不要等到出问题再来禀报!”听闻有人受伤,玉言浩是十分难受:他就是为了让更少的人受到伤害才选择了这个位置,选择了这个位置赔上了自己的女儿,他懊悔、自责都不要紧,守护好玉林山庄才是紧要。 “庄主,请允许属下前去支援。”张峰胆子忽然大了起来,这样请命让玉言浩和静海都刮目相看:“你?” 张峰就是看不惯三大门派对自己的藐视才这样决定,要给三大门派和武林中人一个“张峰并不懦弱”的印象的,没想到静海惊讶也就算了,庄主也这么不给面子:“昂,请庄主信得过属下!” “你去吧,注意安全。”玉言浩也发现自己方才反应过激了,为了给这个少主找点面子也就这样说道。 张峰转过身来,微微含笑。终于可以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玉林山庄的厉害了。岐山的厉害之处是在于深藏不漏的暗桩,而玉林山庄,它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下面人心的归向。 离向阳到了岐山这边,见过润英以后,就是应了沈应雪的传召,来了这边。 天宁的眼神阴冷着扫过离向阳,似乎有些不满,但没人知道他为何对离向阳有着这样的态度。 “主子说过几天让我去给少主子诊脉,其实属下很不明白。”离向阳对沈应雪说。 看起来,他和沈应雪的关系更好。 “就是徐少华,我这次叫你回来也是为她。” 徐少华!离向阳也不想故作惊讶,他也知道沈应雪这里有那丫头的人,于是道:“徐少华是润英大人吩咐,要留着命的人。” 沈应雪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忠心润英我不管,但是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开一个药方。”她冷冷。 “是,什么药方?”离向阳本能地感觉,这药方是要对付那丫头的。 张峰到了陆家宅,其实也不是很顺利。 “少主,您不能去,太危险了!”总是有人在力劝张峰不要到这里那里,张峰实在是愤怒了:“再多嘴就不要跟着我!”这样怎么能够了解玉林山庄的一切呢,怎么能够在玉言浩底下好好混呢。 手下们见着少主执意如此,也只能尽力保护着,提心吊胆更多,毕竟这个少主可真是对武功一窍不通。 第754章 5-123 放弃自己 “我对陆家宅进行了进攻,现在他们可是破败得很。”润英得意地跟少华炫耀。 润英自己也没发觉,她做了什么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来告诉她…… “我是去给苏庭报仇,不是给你耀武扬威。”少华冷冷的口音传来,润英不自觉地皱了眉头:“那么,就要看你是不是有本事保证你能只给苏庭报仇了。”玉言浩、静海和张峰都是你的仇人,你报仇不就是要跟他们作对吗。 “苏庭对你当真那么重要吗,让你肯对我假意敷衍?”她在少华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我,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要是你敢出尔反尔,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懂。”少华握住润英的手,不想再被她折磨。 苏庭。至于苏庭,我真的还,对他一如既往的拥有那一份感情吗,我这一次,真的只是为了给他报仇回去的吗?恐怕,不是。 苏庭对我多重要并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我要保护的人,从来不能出任何差错,还有,就是那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人,就算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只能够选择一条路去走而不是成天活在你的威胁和控制之中吧。 可是,到底要怎么走还不是我说了算吗,你威胁我,就保证我会按照你的心愿去做吗,如若我按照谁的心愿去做的话,那也只可能是按照我自己的心愿。 命运、被摆布、被控制,我真的受够了。亲情、友情、爱情于我早就可有可无,只是这想要自己活、不被控制的心,从来没变过。 玉言浩、静海、微凉、海辰、包括你,从来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因此你们并不曾真正笼络得到我,谁真正得到了我的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而,恐怕也只有我自己,能够真正地取悦我自己。谁都不懂我多么渴望无拘无束,谁都不懂。 “这些日子我分别对玉林山庄进行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场攻击,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张峰竟然派人守株待兔想要跟我抗衡。”润英当然不知道徐少华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不只是玉言浩急切地想要打败岐山,岐山也是十分渴望一举击破玉林山庄。 夜长梦多,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岐山在暗处苦心经营,倒是不在乎时间长点,只是经历了徐少华出现到今天岐山大好的形势几乎被破坏,那么就是神仙也耐不住暗处的无希望的日子了。 润英就是这样的人,她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要见到跟自己作对多年的玉林山庄顷刻覆灭了。而在她心里,这个关键就是徐少华。徐少华在玉林山庄,可以让玉林山庄几乎反败为胜,如果徐少华在岐山岐山就会完全、迅速地打败玉林山庄。 “张峰该死,只不过我还是会看在他对玉林山庄有功的程度对付他。”润英,你对我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我却不帮着你,你怎么办。这口气中不缺挑衅的味道,让润英一下子就火了:“徐少华,你果真要这么做吗!” “杀了他们吧,他们都死了,你就没有任何威胁我的筹码了。”你想要威胁我,也要看看还有没有人能够威胁得到我。杀了冷雨他们,自己马上就可以跟她鱼死网破。 “是吗。那你就试试。”润英信心满满,“你回去,这是我说的,我会让你回去。但是你要知道,你想要摆脱我,就要到玉林山庄去,你到玉林山庄去想要报仇,就得到玉言浩身边去,你到他身边去,就无法窥测我的心思。” “那么你要如何。” “就算你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你总该在乎筑瑶,总该在乎乔明,总该在乎方”就算是没有冷雨一家人又如何,能够威胁得到你的人相当多,你都护得过来吗?杀了所有人的确我再不能威胁你,可是,你也得愿意让我杀死那些人。 的确,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够了。”少华冷冷开口,“你不要以为这就可以控制我。”明明,这些都是自己在乎的。 “明明我们的关系更近一些,你怎么还是要跟我作对呢。”润英的蛊惑一刻也不停止。 “和谁的关系近,谁就可以利用我吗。”这话我最不爱听。 “我是说,你至少得心里有我一点儿,总得认我这个娘吧?”润英发现少华有点难受,于是又开始温柔起来,抱紧她试图温暖她。 只是,这也只得到少华一声叹息和一滴热泪而已。因此他自己也更加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可小觑,本来他不以为自己能够和岐山暗桩相抗衡,现在就算是不可能,他也要试一试。 就是不知道,到最后自己是否真的会心软到对这个不知真假的娘手下留情。 “娘,我多希望我们没有斗争,就一直这样相依为命。”如果你们都不去斗、都不利用我,我情愿被世人称作叛徒,和你在一块。 “你放心,玉林山庄不在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润英满眼期待地望着不知什么方向,心里面开始憧憬一个美好的未来了。 只是她这话,真让人觉得废话得很。 很快,陆家宅安稳了的消息传了回来。 “少主是否安全。”玉言浩听了禀报,皱眉之余只能问问张峰是否还安全。 “少主有属下们保护着,自然无虞,庄主放心。只是,我们的门派实在是遍布大江南北,不好随时掌控他们各自的动态,被岐山袭击,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庄主是不是我们的布防太随意了些,要不要改进一下呢。 玉言浩好像没听出来之云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己的思考着什么,不大一会就问出:“之云,当初选择废弃他,是不是错的。”玉言浩忽而沉闷的问题一出来,之云面上为难了一会,也就诚实地回答:“属下觉得是。” “那为何你不出口阻拦我。”玉言浩被这话勾起了伤痛,语气也开始难过。 “庄主,您是我们的庄主,玉林山庄靠您来扶持,您不能够感情用事。”之云沉重地回答,提醒玉言浩已经因为那个少主丧失了原本的理智了。 “是吗?”玉言浩竟毫无觉察似的,“真的吗?”难道随便一个人就发现自己对徐少华存在着感情的吗? “庄主,请珍重,不要再行伤悲。”最后的时候你毕竟是保护了她的,至少有这份心。 然而,选择废弃徐少华,去让她自己领悟玉言浩的用心良苦实在是错误的。徐少华她自小到大就一直想要逃离被安排的命运,在这样险象环生的斗争中,她身不由己。如若玉言浩留下她告诉她自己的用意也好,但是徐少华离开了玉言浩,只能被另外的人牵引着感情利用。 利用的结果,就是她自己放弃自己。 第755章 5-124 可知道,他有孩子 “小雨,不高兴阿?”少华见到小雨和追月在外面散步、小雨撅着嘴于是就问了一句,没想到追月惊讶地抬头,冷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边瞪着自己。 低下头,咬咬嘴唇只好迈开步子往前走。 “又要去见你娘了。”冷声嘲笑着去抱小雨,冲着追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 她头也不回地走,心里面的恨又增了一分。玉言浩、静海、石天宇、海辰、润英,你们都该死,是你们,让我得不到任何温暖。 “少主子,属下奉命来给您诊脉。” 他终于来了。少华微微笑了,感受到海辰在不远处,她便知道此刻没有人监视自己。 她回过头来,面色冷漠。 “流光剑。”离向阳的面前出现了流光剑,泛着蓝色的光。 这光,让海辰记起她那次举着流光,似乎要对自己动手。 “你怕流光还是怕我?”丫头知道离向阳是看在流光剑的份儿上才对自己手下留情,那不如,她就将这一份留情变成忠心吧。 “并非惧怕,只是一种本能的敬畏。”离向阳道。 “敬畏流光,那我呢,我是流光剑的主人。”她轻声,却在这空旷的地方,让人听得清楚。 “你,要说什么?” “我所了解的离向阳,就该是这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你早知道我的身份的。”离向阳肯定着。 “对,我还知道你有这么多身份只为了自保而已,不过,如果我肯给你另一个身份,你一定求之不得。”她在猜测,但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了。 “你是怎么得到流光的?”他,的确求之不得,他也很想要见识流光,想要知道流光和这人的一切,难得,她肯坦诚。 “在林阵,第一次进去玉林山庄的时候,迷路了。”她的口气有些痴痴,记得那时候,是贺绿、海辰和玉言浩一起算计了她。 “贺绿,他是否知道你有流光?” 丫头收回思绪,不解地看了一眼离向阳:“你有幸,是为数不多见过我拿着流光的人之一。” 离向阳微微放了心。那个,原谅他,他是不想要更多的人知道这丫头有流光,招惹更多的麻烦。 不过丫头自己也不知道,其实贺绿是知道她有流光的,而且,丫头还不知道,流光剑的作用,可多着呢。 “的确是很有幸,想必,想必你也给流宁见过这把剑,是吗?”他试探着,却是肯定地问道。 丫头眨了眨眼睛:“不管怎样,你是否该对流光的主人唯命是从?” 若她没猜错,医药访,那便是一个对流光死忠的组织,这也就是流宁所说的,有了目标、不再是生无所恋的原因了。流光选择了她,那么她自然有调度医药访的权利,是的,她有这个权利,她还要光明正大地行使! 暗处海辰的心,毕竟是跟着一颤,他,他千方百计地去了解她、想要讨好她,却,原来她身上有那么多的秘密,他从不知道。 离向阳,单单一个离向阳就如此厉害,隐藏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医药坊也是这么多年从不为人知,呵,加之丫头的聪敏,她是不是,很轻易就能够反败为胜了?她是不是,不需要自己了? 海辰莫名觉得有些,不舍。 那边,离向阳终于给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我这一生,除了生存所需,只认一个主人。”我结识玉言浩,润英,沈应雪,都为了可以活命,但我真正的主人,只有流光剑的主人。这是我医药坊的使命,我本以为这辈子都可能遇不到流光的主人。 流光收敛了光芒,也消失在空中,她冷冷开口:“润英要做什么,沈应雪要做什么,你尽管去做就好,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主子。” “那,你的身体……”他知道,她的身体坏透了。 “你只要听我的命令就好,其他的不用你管,我这是在保护你,你懂?”要你害我,你就害我,保护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插手,自有人照顾我的身体。 海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次可以好好地帮她调理身子了——这样,也算是个留在她身边的理由,是吧? “沈应雪找我要了一味药,不过确切地说,是,蛊毒。”他不得不说,“虽然,她并未告诉我她要做什么,不过那药,恐怕是要对付你。” 丫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离向阳:“上次我堕入奴城,流宁查到的结果是,非沈应雪所为。她并非要置我于死地?” 奴城……海辰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竟然不知道,石天宇是将她送入了那地方,那地方,若是不懂医理,怕是要被送入冰室受罚的……她,她还好吗,她知道了设计她的人是石天宇了吗,她是不是,是不是也会嫌弃他? “主子错了,她只是不知道你在奴城。”离向阳肯定道,“她若是知道,就算你还有命,也是,身不由己的命了。” 丫头的眸色暗了暗,代表她理解了离向阳的意思,就是说,沈应雪是打算要利用她:“依你看,那是什么药?” “多年以前,慕容楠曾和我商量,要研制一个可以复制灵魂的方子。” 复制灵魂。听来都让人胆战心惊。对付自己,岂不是要出现另外一个自己,去,对付玉林山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很想探究,对吗?” “对,我一定会很想要探究,用过这药方的人有何不同。” “而沈应雪一定不会让你探究。” “属下明白以后要怎样做了。” “离向阳,永远记着,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帮着玉林和玉言浩的。” 离向阳没说话。他知道徐少华既然落在了润英和沈应雪手里,就一定会被折磨,如何惨绝人道他不想去猜,他只知道这位少主子心系天下,丝毫不在乎她自己的命。 她这样迫不及待地见自己,嘱咐自己,只能说明她,痛苦到快坚持不住了。 “要不要我为你把脉?”他还是问出了口,“小鹿的医术毕竟有限。” “自然,把我如何痛苦,都告诉她。”她的口气,的确有些虚弱。 于是伸出手去,目光里尽是清冷。 “主子,你,你若是方便,可以吃些药膳,我让小鹿为你准备。”他收了手,面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丫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咬了咬唇,又张开了:“离向阳,你可知道玉言浩曾有过一个孩子?” 她的口气极轻,像是低语,其实是心痛,痛到不忍提及。 第756章 5-125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离向阳很快回答:“我知道。怕天底下也就只有医药坊的人知道,知道玉言浩的过往,一切。” 丫头的心一颤:“医药坊,都知道?” “也没这么夸张,医药坊有人知道。因为当时,他认出了我。” 离向阳也是感慨啊,那玉言浩可真是厉害。 “如何认识的。” “他慧眼识珠,知晓我医术了得,一场意外,他救了我的命,要求我帮他进入玉林山庄。而后,他要求我做各种事情,越是帮忙,我露出的破绽越多,他又是如此敏觉……”离向阳也是心酸啊,那玉言浩和个无赖一样。 丫头不经意地勾了嘴唇:“他的女儿呢?” “不知所踪。”离向阳肯定道,“但肯定不是你。” 丫头的呼吸乱了,再没说出一句话来。 离向阳的声音也放轻了:“那孩子的确是被玉言浩杀死了,也被静海补了一刀,但,断气与否,还真是不为人知。我曾经出于不忍,和,和玉言浩毁尸灭迹的命令,去查过。至少医药坊是没查到那丫头的下落。但肯定,她不在林城了。” 她紧紧地闭了双眼。 离向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继续道:“也许是被人救走了,也许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也许带走了也是没有救活,真的死了。但不是你。” 他为何要一遍遍重复着“玉言浩的女儿不是她”? 很快,离向阳给了答案:“你身上的伤,也是利器所致,也是幼儿时所受,甚至你体内的毒药和玉言浩当时用的一样,但不是玉言浩所为。”离向阳似乎是在戳破她的所有奢望,“玉言浩刺入的地方,是在心口右一寸的地方,但是你的,在正心口,一分不差。”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不懂……”她的口气都带着颤抖。 “主子,你得承认,你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探知了玉言浩亲手杀死了他女儿的人,设下的阴谋。” “目的呢?” “我不知。”离向阳深感挫败,“至今为止,其实,你身边有刀剑局,密情局和医药坊的势力,自然也有玉林山庄的,但是至少这些势力都是不知你的。”都以为你是玉言浩的女儿,或是以为你不是,但没人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是不懂……”她的呼吸乱得不知所以,紧紧咬着嘴唇,不想露出脆弱来。 “也许,我是说也许,你该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 “我不是在走了嘛,我在走!”她忽然低吼,双手抱着了自己的头,蹲下身子,“走吧,走吧,快点儿离开这里,别说了,别说了!” “但也不一定是润英!”离向阳还是继续说,“就算一切都表明了你的身份是个谜,可是,润英并非一开始就注意了你的,她是后来才对你感兴趣的,若是有个开始,那就是你设计毁灭岐山那次。” 丫头瞪着离向阳,还是没说话。 “也不会是沈应雪,她有勇无谋,你知道的。”说到这里,离向阳是,彻底不想说了,“从知道你是流光的主人,我就开始彻查你的身份了,”你若不是流光剑的主人,那你爱是谁是谁,我不管,但你要是我的主子,至少我得为你查明,“我不是为了别的目的,只是想要告诉你,因为你肯定想知道。”就是你打算灭了医药坊,凭着你是流光剑主人,我也是不敢有意见的。 丫头顿了顿,再一次体味到了所谓的“主子是希望,是可以用整个门派去陪葬”的深意。 “我查不到。但,但我会继续探访的。主子以后有何吩咐,也不必要找刀剑局或是密情局了,那个,属下愿为主子效劳。”离向阳恭敬地行了一礼。 丫头终于又看了看离向阳,略嘶哑着道:“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了。” 看着离向阳离开,她感觉自己的头越发沉痛了起来。 海辰慢慢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小心道:“你,要不要密情局帮忙查一查呢?” 丫头摇摇头:“有离向阳查就够了,你,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沈应雪,沈应雪要做什么。” 她和自己这样客气,倒是少见。但海辰表示理解:“好。” 紫丹呢,依旧是不敢露面,她,她是真的不知道少主子是如何,能够和医药坊也扯上关系的,而且,根据离向阳方才所说,似乎少主背后仍有着一个,根本还不知道身份的人在。 会是什么人,是另一个拥有很大势力的组织,还是只是个做了恶作剧的普通人呢?当少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以后,到底会遇到什么呢…… “徐枫,你速到聚义堂找任飞,命他禀报庄主,就说本少主在叶城酒楼等庄主。”张峰张开扇子命令徐枫。 徐枫愣了愣,但是也没问什么就答应着去了。 为什么岐山的人不对付我呢?张峰这些日子一直在冥思苦想,却得不到答案。他才不相信玉林山庄的暗卫真的神通广大、能逃得过岐山阴险的毒计,也不相信岐山每次就真的不能置自己于死地。岐山是有目的的,一定是有目的的。 放过自己这个仇人,到底为了什么呢? 张峰的智谋真的可以与少华相比了,因此少华要回去报仇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玉言浩护着张峰,张峰为了自己的面子会阻挠,她自己要小心着玉言浩、静海和润英的怀疑,她要保护着那些跟自己有关的人不要被伤害,最重要的是她的内心拥有着无法平复的伤痛。 “张峰要见我?”玉言浩很奇怪,奇怪除了徐少华之外还会有敢这样命令自己去见他,不过由于这个张峰也实在是聪明得很,玉言浩也只能按照他的话去做。 张峰一直不知道,刺杀少主的事情常常发生,为何就没听过有刺杀庄主的事件呢。他很好奇,正是由于怀疑岐山故意放过自己他才开始胡思乱想,才想要知道一切有关刺杀的事情,而,对于徐少华被刺杀的事情,最清楚的人莫过于玉言浩了。 顺便,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就没人敢刺杀玉言浩呢。 第757章 5-126 苏庭所念 “筑瑶,这么长时间了,岐山的人一直在攻击我们,庄主是否还撑得住?”苏庭担忧地问着,心里早就想要赶紧出去了。 “苏堂主,不要着急,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你要是这时候沉不住气出去,恐怕会打乱庄主的计划。庄主和张峰制定了不知道什么计划,现在似乎对于这些攻击并不在乎。” “庄主果真跟着他胡闹吗。”苏庭一听更是着急,就要打开门出去了,筑瑶急切阻拦:“苏堂主,请不要这样,庄主该不会没有分寸的!” “他有分寸,可是那个人没有分寸!他要把玉林山庄毁了!”我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时候又来不管不顾玉林山庄,岂不是在逼迫我出面吗。 “堂主过虑了,他毕竟是少主,你应该相信他除了不能容人之外,还是有别的本事的。”筑瑶不否认,张峰挺聪明。但是苏庭也确实沉稳得当,并不像是在胡闹。 苏庭看着筑瑶似乎对张峰还挺看得过去,不禁问道:“你不会是?”投靠了他吧? 筑瑶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苏堂主说什么呢,你要想留在这里就留下来,不想留下来就出去吧。”说完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苏庭这才感觉自己刚才的怀疑有点过分了,但是没办法筑瑶已经离开了。只好摇摇头,看看自己周边安静的样子,欣慰于自己也能够安静地过一段没有烦扰的生活。 少华。他再一次喃喃念道少华的名字,脑海中却是再一次、闪现了蒋媛的脸。 “我信了,真的信了。”她淡淡开口,告诉那个娘她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相信她是这个娘的女儿,呵。 “我知道,静海的话只能说明你不是她的女儿,你到底是谁的女儿你还是有着疑惑的,我希望” “错了,”少华眼睛中不带一丝疑惑,“不要想着去猜我的心思,我什么都不怀疑,我只要报仇。”利用我的人,都该死。 而这报仇两个字在润英听来就是给苏庭报仇。 她尽力去关怀这个女儿,但是毕竟狠心了这么多年她也做不到多好,对于徐少华这样猜度人心恰到好处的人,她还真的是不能完全掌控:这也是她不多给徐少华时间去考虑的原因之一——她生怕不多多与少华相处就来不及掌握少华的一切。 于是润英听到这话点点头:“那好吧,你记着,你胆敢背叛我,就是在拿你的朋友的命在背叛,我可以保护他们,自然也可以杀了他们。” “是。”是,你可以保护苏庭,也可以纵容他去死,所以,我不仅仅是要找张峰和静海报仇,还有你,还有你这个纵容他们杀死苏庭的人。 赶紧,赶紧放我离开吧,我已经等不及要跟你们所有人好好较量一下了。 玉言浩终究还是来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庄主不担心会被刺杀?”玉言浩问道,心里又开始难过,如若自己早早的地将她培养成庄主,或许她就没那么危险了。 “这涉及到岐山和玉林山庄的秘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这个天大的秘密其实可以是公开的,也可以说绝密的,然而岐山和玉林山庄的庄主都知道,底下的人却极少有人知道。 张峰听得神往不止、精神焕发,玉言浩却是越说越觉得自己愧对女儿。 那边,丫头也想要从润英口中知道更多秘密。 “你该告诉我所有的秘密了吧。”少华抚摸着所谓的少主子的房间里面的墙壁,淡笑着问。问出来这些秘密,自己也好有些把握。 “所有的秘密,其实都在一个地方了。”包括你的身世,都在那个地方,“只是,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到那个地方去。”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所以我让你去跟玉言浩争他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我要自己领悟吗。”真是荒唐吧,你说过可以告诉我我所有不知道的事情的。 “其实,你自己领悟了才最好呢。不过既然你等不及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也好。只不过,耳闻不如眼见。” “说。”她的冰冷当真可以比得上玉言浩了。润英这样觉得。方才这丫头明明还带着笑容。 “还记得你几次进出的林阵吗,那里就是集中了玉林山庄和岐山所有秘密的地方。只不过,一个人一生至多进去一次。”那是自己的遗憾,否则自己才不需要利用徐少华去帮助自己。 “你进去过,玉言浩也进去过吗?”这个秘密,海辰给我讲过了,不过他也并不了解得全面。但,毕竟这是你露出了本来面目了呢,你利用我,为了这个而已。 “凡为天下之主,才能进去。”她陈述这个事实,心里有点烦躁。 “你没进去过。”少华口气中的嘲讽很明显,惹得润英一阵不高兴:“是,我没进去过,玉言浩却也没进去过。”我没进去过不要紧,他也没进去过才重要。 什么。少华心底吃惊。天底下最狠心、最厉害的两个人都没进去过吗:“那是谁,谁能进到里面去。” “一切秘密都在这里了,可惜我并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有谁才能够进得去。 “你是要我,去送死。”她口气中的嘲讽更加浓烈,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比玉言浩好的到哪里去、真的会愿意给自己生路。她肯不杀死自己,肯这样费心的留着自己的命,终究是因为有着这个目的。 “那里有一副古卷,传说记载了世间一切秘密。关于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主子都会得到一辈子的庇佑、关于古典古籍、关于玉林山庄的机构图、关于岐山暗桩的分布。诸如此类。”她是听说的,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要想要吸引眼前人进去,就只能这么说。 “没有能够吸引我的东西,我可以不去送死。”就连你告诉我的我的身份,恐怕也只是一个谎言,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效力。 “呵呵,恐怕还真是没有能够吸引你的东西呢。玉林山庄的构图,你可以说大致了解,我们暗桩的手法,你也几乎洞察,我不去刺杀玉言浩的事情恐怕你也早就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玉言浩所在的位置最是安全不过,所以那时候我以为我会是他唯一的软肋,我要求他不要为我手软。我可真是天真得很。 但那里,是不是也能有一些关于我的身份的东西? 第758章 5-127 天下之主 “一辈子的庇佑?”张峰很是不明白,所谓的一辈子的庇佑,如何在成为庄主之时就会拥有呢?只是一个称号变了就能够改变一个人永远的安危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传言。真实的情况该是,有一个人他能够得到一辈子的庇佑,他就该是天下的主人。”玉言浩自嘲道,“只是岐山和玉林山庄斗了那么久,谁都希望自己的主子能是那个人,于是各自将庄主之位视为神圣。” “即使是对手,也只能够尊重对方的这一做法,否则,两相拆穿实在是没有意思。” 哦。张峰还以为这个庄主有多厉害,原来这个刺杀不得、一辈子的庇佑只是一个自我安慰,还是玉林山庄和岐山不约而同地自我安慰,为了给彼此面子也就一直不去刺杀、伤害各自的主子。 “你们都喜欢自欺欺人。”少华毫不留情地嘲讽润英。现在,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欣赏的吗。几乎没有了吧,就连所谓的“庇佑”,也都是两个山庄的虚荣所致,各自不去揭发彼此的丑事罢了。 “我不想一辈子这样自欺欺人,所以我寄希望于你。”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一个有着怎么样好运的人,几乎每一次我杀你都不能得手。 “是你和玉言浩在保护我,并不是谁在庇佑。”少华冷冷斥责,“你没资格利用我的命。”就算是我有足够的资本自信,我还是不愿意承认,没有你们的庇佑我可以安然活到现在。 “只是我现在就是要利用你的命,你不答应吗?”两个厉害的人在交流,寒冷就像是存在于空气之中。 其实,徐少华,就算有我的故意纵容和玉言浩的精心保护,你也已经算的上是少数的幸运者了。有多少人在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争斗中无声无息地丧命。可是你,你却安然无恙。 “答应。”她苦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或者玉言浩这样苦心保护我,也是和你一样的目的,我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在你们心目中的位置,也低估了你们对我的耐性——我再怎么胡闹,你们都不会杀死我才是吧。 “你要什么理由?”只要我给得起,都给。任何人都不能够伤你分毫,不仅是因为伤害你很不容易,更因为现在我认定你是那个可以进到里面去查看秘密的人。 “我要你马上停止对玉林山庄各处的攻击,我要带着冷雨去玉林山庄,我要你护着我的人一切无虞。”她骤然转身,面对着那个岐山的最大的头目,没有一丝的惧怕。 剑已经刺到了自己的喉咙,难道还要奢望对手手下留情吗。他自己已经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所谓的叫做退路的东西了。退路,永远是逃避的弱者自找的安慰。 “好,只要你信守承诺,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这算什么难事,只要达到我的目的,这些都可以答应。你离开了玉林山庄,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胜利,难道十几年前我可以将玉林山庄打败,十几年后我就不可以了吗。 “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你处理的结果。”就算你所说的我们的关系是真的,我们也只能这样互相利用。润英,你利用我去探究毁灭玉林山庄的秘密,我,利用你踏上走向毁灭的道路。 一条没有退路的路。不论是杀死玉言浩还是杀死你,不论是覆灭岐山还是玉林山庄,不论是否能够摆脱被你们控制的命运,这条路的尽头只会是我的坟墓。 “庄主,那么,岐山会不会有一天对您下手?”这样荒唐的“约定”也太小儿科了吧,张峰很是不屑。 玉言浩并无不满意,他是一个在乎玉林山庄颜面的人,但他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他自己心里也觉得这个“庇佑”实在是荒唐,但是,这到底也算是手下们对主子的希冀、算是一份美好的希望了:“不会。玉林山庄和岐山的争斗从不在人,要看天意。” 这话十分有深意呢。张峰还是不屑:谋事在人啊,庄主如何会这样说,那还要庄主干什么,听天由命罢了。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转身离开,她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她这一生始终在逃避、不愿正视自己面对的危险、痛苦,但其实她一直都逃不掉。 既然我这么重要,玉林山庄和岐山都要争抢,我就要做决定你们生死存亡的人。这是我的恨,也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到最后,玉林山庄的庄主就是徐少华,岐山的主子也是徐少华——她这样自嘲,又将一杯酒灌进自己的口中。 再怎么样命大,再怎么样恨,她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一个被人摆布的玩偶。 “庄主,少主,岐山的进攻已经有两天没有继续了。”之云十分高兴地禀报着。 “太好了。”真是天意呢,张峰马上站起来讲道,“看来天意垂怜呢。” 之云语结,玉言浩心里冷汗,难道本庄就十分不堪? “湘玲的身份调查得如何了。”是暗桩不假,到底也该有出处才对。玉言浩沉静地问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所谓的各种攻击。张峰也知道庄主说的天意是指时局难定而不是听天由命,心中对庄主还是有着敬服的,于是就认真听着。 “恭喜庄主。”之云忽然道起喜来,张峰不理解,玉言浩却笑了:“讲。” “前少主的手下查访得到湘玲讯息。”之云淡淡提到前少主,知道前少主帮了庄主这个忙庄主一定十分开心。 玉言浩果真是异常兴奋,当然没有表现太过,只是淡淡地继续问道:“结果呢?” “湘玲是湘琛的亲生妹妹。”之云讲起来滔滔不绝,“前少主手下的乔明手下的兄弟遍布大江南北,知晓各种奇闻异事,听闻湘山十几年前是收养了孤女,只是孤女成对。” “由于是陈年往事,收养的师太以及老人们都不在了,无从查证。倒是底下的老人们见过。” “乔明。”玉言浩喃喃道,“那么除了禀报这些,没有别的了?” “庄主大喜,既然岐山肯利用湘琛的亲妹妹来刺探庄主心意,为何就不肯用苏堂主,不,是,前堂主,也就是湘琛的心上人来开罪少主?”之云将乔明的话一句不落地转达,“乔明斗胆,敢问是当时的湘玲在庄主心中分量重,还是苏堂主在少主心中的分量重,又斗胆,当时是刺探庄主心意紧要,还是对付少主紧要?” 玉言浩听得紧张十分,盯着之云微微低下的身子:“抬头回话!”他忽然十分急切,就要看着之云的眼睛。 之云喜不自禁,抬起头来依然说:“岐山故意放过苏堂主,必然有一番隐情。庄主可查苏堂主,或许能得到湘琛的讯息。” “乔明何在?”玉言浩忽而问道。 “庄主,乔明在林城,底下有点事情一时半刻走不开。只是他凭借所知道的只能猜测至此,还望庄主继续调查。” 似有失望。好像那个乔明也因为自己的心狠而并不十分敬重自己吧:“叫前少主的人都小心着,不要被伤到。”玉言浩沉默了一会只说了这么句话。 “是。”之云却明白庄主的意思。前少主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手下一点都不逊色。 “湘琛倾慕苏庭,只是湘琛毕竟只是一个手下,而且湘玲尚可用来做诱饵,却独独不动苏庭,可能是因为湘琛维护得好,还可能是另有隐情。”张峰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错。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查访,不明白的地方还是可以问之云之雨。”玉言浩吩咐张峰。这个张峰勤恳好学,才来不久已经掌握了几乎所有的人物关系。 似乎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光亮在靠近了。 第759章 5-128 她很奇怪 玉言浩,我送了你几份大礼了,兴奋之余,你可有察觉到危险在慢慢靠近呢。少华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喝醉打翻了酒杯。 “站住!”听闻一声带着喜悦的呼喊,少华不知被谁一把搂住了腰,感觉恶心得很就要挣脱,不料那人继续开口,“喝完酒就跟我回家吧,别在这里闹了。” 是谁。她感觉那人在往自己腰间扎什么东西,本能地伸手抵抗却被他一把抱起来:“小乖乖,回家啦!”是谁。她愤怒地就要动手了,却又觉得自己没有力气。 她昏倒在自己怀里,天宁的心口一暖,眼神飘向另一个地方。 头昏脑涨,感觉自己是昏迷过去了,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还在原地、时间也一点都没变似的。 “救命啊。”她开始无力地喊道。她不害怕自己被谁劫持,不害怕面对任何危险,只是玩笑似地喊着,就好像在可怜她自己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一样。 “你可真可爱。”抱着她的人也玩笑似的说道。 “救命啊。”她干脆喃喃地念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救命啊。” 此时的她奇怪得很。海辰有这感觉,但是又觉不出哪里奇怪。 “你谁呀?”趁着酒意,她就自甘堕落一次如何,于是她问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乖乖,我是你相公啊,你不认识我了?”那人见着这丫头似乎是醉得不省人事了,于是放心的放慢了脚步,“快,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相公。”她甜甜地叫道,让那人很满意地答了一句:“诶!” “乖乖,我们就快到家啦啊,你别着急。”那人也甜甜地开始哄这个丫头。 “相公,我们的家在哪里啊。”她问道,口气中充满着向往。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家,一个我可以向往的地方,一个不用勾心斗角,没有刀光剑影的地方。 “快了,快了,快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那人急切更甚,忽然就加快了脚步。 “爹,爹,娘!”小雨在冷声怀中着急地喊着,冲着少华被抱走的方向,冷声也就扭头去看,发现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转进了一个胡同。 “你娘在家。”冷声很凑巧地没看到转过去的被抱在怀中的那人是谁。 “娘,娘!”小雨还是喊着,冲着那个已经不见了人影的方向。 “你喊谁呢。”冷声冷冷地问道,又不耐烦地往那边看了看,就瞧见转角处地面上有一方玉佩。 行走在武林之中许多年,本能的有着循着蛛丝马迹小心前行的习惯,于是抱好了冷雨就往前去看那是什么东西。 “乖乖,别乱动,躺好。”那人将少华放到床上,这才慌忙出来要关上门。 “爹,爹,娘,娘,玉。”小雨含混不清地说着,大概意思就是这是娘的玉佩,那个只在外面跟自己打招呼却不进来看自己的娘的玉佩。 冷声早就进了胡同,只是这里好多人家,她在哪里。 “爹,爹,娘,娘。”小雨还是着急地喊道,似乎他知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以后别叫她娘,她不配。她有什么事跟我们没关系。”冷声冷冷地警告冷雨这话,把冷雨一下子吓得不敢说话了。 冷雨默默地低下了头,这些日子爹总是发脾气,一点也不可爱了,那个娘也不来看自己了,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大家都好像很奇怪,只有一个娘还照常不变地照顾自己。自己一提起那个娘,爹就很生气的样子,还不让自己提起。 “老婆别打了,别打了!”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痛叫和求救声。 冷声伶俐地走向前去就推开左手边第三家的门,就见着她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旁边那个刚才抱她回来的男人正在焦急地求救。 原来是一个凶悍的女人发现丈夫带回来一个小情妇,现在正在气头上:“好呀赵大宝,你竟然背着我泡妞,你以为我不在家是不是!” 她抱着自己的头,缩起来自己的身子,苦笑、流泪,身上是血还是什么都不要紧,只知道好疼好疼,那女人用脚踹、用笤帚狠狠抽打,都疼。 “住手!”她身上一片血迹,好像还在不断涌出,冷声到底是没忍住,心下恨自己怎么还管这个人的死活,但是又不得不去管:权当是为了他家冷雨。 “爹,爹。”冷雨见到那个娘身上全是血,吓得哇哇大哭,冷声走进来狠狠地瞪着那对夫妇,他俩被这凌厉的目光吓到了,笤帚也掉了下来,那丈夫也不说话了。 直到冷声放下小雨走到她面前冷冷道:“还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滚。”那个女人才说话:“你,你是他爹还是丈夫,怎么不管管你家的丫头,来这里勾引我” “你给我闭嘴!”这话不堪入耳,冷声呵斥,那女人赶紧闭了嘴,也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是想要赶紧滚的,她不想被这个人嘲笑、也或者是不想被这个人救。只是她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做不到,她只感觉很疼很疼,不知道哪里疼。 “你!”冷声确实在她想要撑着地面起来的时候见到她的整个左肩都在流血,地上是血,肩上是血,将她浅粉色的衣衫全都染得通红,似乎这血还在往外窜。冷声也顾不得什么恨不恨的了,一把抱起来她就往外走:“冷雨,前面走。” 小雨擦擦眼泪就赶紧跟着爹上前去,冷声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叫前面的冷雨快走,一边就觉得这丫头身上冰冷得很、几乎要失去全部的血了。 在他怀里面,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似乎自己,从来不曾得到过这样的关怀。她的眼神变得温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完全,不像是徐少华。 “娘,娘,娘!”冷雨到了家就喊道,眼泪也刷刷地掉。 就算冷声很是看不惯这个人背叛了玉林山庄,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她。 “追月,止血药。”冷声气喘吁吁地就喊,追月见到浑身是血的雪儿,吓得捂住了嘴巴又赶紧去柜子里面拿药来。 第760章 5-131 收为己用 “少主子请休息吧,一切都有追蓝照顾着呢。” “你就是,上一次假扮筑瑶诱我离开周尔荣的人吗。”要收为己用,就得要了解这个人。 “少主子干嘛问这个,是要责怪属下还是怎么的。”追蓝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时候,追蓝其实一直跟着少主子的,了解了筑瑶的计划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告诉了主子。”追蓝如实道,“那日也确实是属下比筑瑶现身早了那么一会。” “你是故意告诉我你并不是她的吧。”少华看着这个人的眼睛,觉得这个人真实得很。 “少主子,这你都知道吗。”追蓝这时候才觉得惊讶了,“我才露出了一个眼神而已。属下只是觉得少主子你命苦啊,下属们总是要刺杀你,属下于心不忍,也实在是小瞧了少主子你的本事,于是就,就给您透露了一个眼神。” “只是我觉得这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我心中确实对少主有一份想要告知的心思罢了。”少主子你这样就能够知道我是在暗示你这是陷阱吗,“我本以为少主子你很厉害,现在觉得,你真是厉害得很多很多。” “那你是愿意跟着你的主子继续崇拜,还是想要跟着我也变得那么厉害。”少华的心情忽然间好了起来,纵然是自己的处境万分困难,可是只要自己肯用心、肯忍受,一切也许真的会变的不一样呢。 “少主子心情似乎是不错,但是也不要高兴过了头啊,少主子您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是主子的手下,这一条。”追蓝有点沮丧地回答少主子的话,似乎很是惋惜少主子被主子这样无情地利用。 只是,这也似乎透露出追蓝的不满意呢。少华永远能根据任何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猜度他的内心:“你就信我会被她利用得体无完肤么。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厉害呢。”现在,我可以肯定我十分厉害,不然,就连沈应雪也来跟我谈条件吗。 “少主子的意思是,你要凌驾于主子之上吗。” “我没这么说,不过等到脱离了她的视线,就不知道我的一言一行,是否还能受她的控制了。”“你真的要帮助润英吗?”沈应雪的这句话,似乎现在正在挑逗着自己的内心。但是,除了这句话,后面的条件却是十分让人觉得煎熬。 “少主子?”追蓝语气中一股难以掩饰的感觉,这感觉不是惊讶于少主子的“背叛”,反而是有一点期待。她并不知道,少主子就在和自己对话的同时,还在思考着另外的事情。 “只是,这要看你如何跟你的主子交代了。”就看你了呗,看你监视我的程度。如果你肯和我一起逃离这种控制,我自然带着你,如果你不肯,我自然也要解决掉你。 “少主子,属下是岐山的手下,自然是一切听从主子的。”就算你打算用这个诱人的条件——不被控制诱惑我,我这被控制了二十几年的人了,也不可能一下就信了你吧。 “那,就随你的便。”其实少华最讨厌别人跟她谈条件。 “少主子,现在属下是您的人了。”追蓝赶紧说道,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可以给自己希望的人就要走远了,她心里十分着急。 “你的话可不可信,取决于你自己行动。警告你,我的不顺从你的主子本就知道自然也原谅,但是你的不顺从,能不能得到原谅就要看是谁来处置了。” 这话追蓝明白得很。要是这个少主子跟主子的意思是一样的,自己顺从谁都是一样的,可现在少主子不打算被主子控制着,自己是跟在少主子身边的主子的人,顺从谁就很有考虑的余地了。 “顺从少主子,主子会杀了属下。”追蓝知道少主子不喜欢人跟他谈条件,但是,自己的安全首先得要保证了吧。 “顺从我,她永远不知道你是背叛了她的。”我有把握,“我要保护的人,出不得任何差错。”她要保护的人不能出任何事,“否则就是跟我在作对。” 就像是那个苏庭,他被你保护的很好,他死了,你纵然是不顾自己的命也要回去报仇的。你这样的人,最值得人托付,徐少华:“少主子,追蓝愿意像筑瑶一样,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像筑瑶一样,追蓝你的志气倒是不小,可是你比不比的上筑瑶还很值得探究。听闻筑瑶,她的心里一阵温暖,似乎,一切都还有余地。少华怀疑的眼神在追蓝身上扫过,追蓝却是愈加自信起来了。 自己不说是一直关心着少主子的,却也在某些细节上已经帮助了少主子:“少主子,你在忘忧镇上的所作所为,追蓝并未禀报。” 少华冷漠的眼神射来,追蓝险些被吓到了,要是说在玉林山庄那一边人人都说徐少华的眼神像是玉言浩,那么在岐山这一边,徐少华的眼神就像是润英的。 “我做了什么。”她站起来,走近,随时准备杀死这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收为己用、恐怕还会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 “少主子帮助了几个,普通人。”追蓝轻声说道。 那就是了。我只是帮助了几个普通人,并没有别的目的。少华现在不得不去相信这个人——呵,忘忧镇,我其实并没做什么,反而在润英眼皮底下我的动作,果真没被发现。 紫丹看着少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追蓝,其实她,真的好难过! 她在暗处,小心小心再小心,她深怕被任何人发现,她不敢让少主发现,因为少主其实还讨厌着她,一个不小心,若是紫丹惹怒了少主,怕少主会去跟微凉告上一状。还要海辰,咳,海辰早就想要除掉自己了,紫丹现在又不得少主保护,海辰要是杀了她,那绝对没人替她伸冤。 至于其他人,紫丹稍微用点儿心也不至于被发现。现在,其实她没必要在少主身边,因为那三月之期还没过,微凉大人说了,少主这期间的任何举动,都是与刀剑局无关的。 哎。微凉大人也是倔强,她不是知道少主这脾气的吗,干嘛非要为难少主? 少主大人也是了,她要是稍微转个弯,她去做那少主,转而整个刀剑局挥军灭了岐山不就是了,干嘛委屈自己? 第761章 5-132要杀冷雨 沈应雪对着月光,身后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沈应雪身后并不能让人看出这女子的面容和表情:“你觉得能不能做好这个角色?”扮演那个角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那个角色,本也就是一个还待塑造的人:润英打算塑造一个新的徐少华,也对她用了许多的药,扰乱她的神智、改变她身上的伤痕、甚至改变她的容貌,这一切,都为了沈应雪的偷梁换柱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条件。 至于追蓝,即使以前一直负责监视徐少华,但他这时候才来真正靠近徐少华,其实也算不上十分了解,若不然,追蓝如果真的对徐少华了若指掌如同筑瑶一般,那么这一招也断然不能用,追蓝,她的刚刚到来也迫切需要沈应雪赶紧安排好这一切。 身后女子淡然开口:“能不能又如何。”似乎自己被人安排,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沈应雪冷笑:“你学得倒是快,”这不过是在模仿那个人的冰冷,“可惜,你还差得远。”不过就算是差得远,这也是自己找到的最佳人选。 转过身去,那女子似乎害怕地要逃跑,沈应雪冰冷开口:“你不要离开,该吃药了。”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瞥见了另一个人的到来。 蒋媛就是这样被沈应雪折磨和改变着的。 同时,那丫头这几天也是经常被沈应雪骚扰。其实丫头很想要一口答应的,但是,演戏嘛,她总得要演出一些真实来,演出一些怀疑的态度来。 “少主子?”追蓝看见少主子朝自己走来,刚才还带着微笑的脸上似乎很是冰冷。少主子对自己讲话,追蓝也发现冷声不知何时出现了。 一个时辰前—— “还不松口吗。哼,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给你一个时辰,去杀了冷雨,否则我就要让他试一试这毒药。”方才沈应雪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没能下手杀了冷雨,只能够选择另一条路:她保护冷雨,就是润英保护冷雨,沈应雪就不敢对冷雨下手,至于,她到底还会如何对付自己,自己都能受得住。 看见她即使是受着毒药的折磨也在用眼神仇恨自己,沈应雪满脸嫌弃。 此时—— “为保安全,少主子要带冷雨到玉林山庄。”追蓝告诉冷声这件事情,发现追月使劲地抱紧了冷雨,目光有些惊讶地看向一边的少主子。 少华的心抽疼,自己不是故意要杀人,并不是存心要杀掉这个人,只是以为自己可以不受那个人的控制。仅仅是以为。她的心好疼,润英,和沈应雪,她做出了一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为难。 这个安全说的是冷雨的安全,只是在冷声看来,也就是为了徐少华她自己的安全罢了:拿着冷雨的命威胁冷声和追月,让他们不能泄露徐少华的身份。 “身为岐山叛徒的儿子,自然是一个好诱饵,能够让玉言浩信任少主子多一些。”追蓝还生怕冷声听出来少主要维护冷雨的意思,于是加上了这句话。可惜,她有点小高估了冷声对徐少华的信任,这句话着实的加重了冷声对徐少华的憎恨:“我决不允许!” “冷声,你又忘记了你的身份了。你只要做事情合少主子的心意,少主子就保证你家孩子的安全。” “卑鄙无耻!”他一个敢爱敢恨的堂堂男子汉,如今却要被那个小丫头这样威胁,当真是小人得志。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让她干脆死了算了,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仇恨和隐患。 “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冷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敢不敬重少主子,我会让你后悔的。”追蓝看看小心看护冷雨的追月,追月总该知道主子的手段吧,但愿她能够劝劝冷声,“追月再清楚不过了。” “不送。”冷声冷冷逐客。 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追蓝浅笑着转身离开了。仿佛一切又开始充满希望了。 “我想吃点东西。”一切在她心里也似乎开始充满希望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多么慌乱。 “少主子是想吃玉林山庄里面玉言浩最常吃的那道菜,还是想要试一试咱们主子最爱吃的菜式?”少主子你是想要回到玉林山庄去看看玉言浩如何了,还是现下安心在这里养精蓄锐呢。追蓝并不了解这个少主子,也并不知道好几次,在追蓝离开的不一会儿,少华已经被好几次送到了沈应雪那里。 “他,一直很安全。”是我多虑了,还担心他被毒杀,每每我都要尝一尝那道他一直都吃的菜,“安全得很,以致于有闲情逸致去利用我。”他忽然冷狠起来,不为别的,就为着这一生他一直都在逃离被利用却做不到,心里早就充满了愤恨。 不管是谁,他敢违背我的心思,就是跟我作对,就算我千真万确与玉言浩相处出了感情,就算千真万确这个润英就是我的娘亲,就算沈应雪果真与润英不是一条心,就算海辰现在是在帮我,就算一切都指明了我应该按照谁的心意、按照谁的话去做,我也偏偏不要被人安排着走。 “想要我取代玉林山庄的庄主位置,你们主子还真是异想天开。”不管是出于让我去找死还是让我去帮她的目的,我就是不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那,少主子就尽快养好病,赶紧去看看玉林庄主还撑不撑得住吧。”少主子你送了玉林山庄好几份大礼了,不知道玉言浩知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操控着。 “他撑不撑得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厌恶,烦躁。玉言浩保护我、纵容我,和润英的保护以及纵容,归根结底不是一样的目的吗,利用我去做挡箭牌,他们坐享其成,“我只是,太久没有呼吸新鲜空气,很想要自在地活着罢了。”她痛恨,想到现在自己竟然同时被三个人掌控,就一阵烦躁。 只是这股狠毒,只被追蓝当做理所应当,少主子本来就是一个冷狠的人。追蓝不说话,退出去给少主子准备吃的。 少华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己选择回到冷声这里,一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他们,一是远离润英,或许还能够从沈应雪的条件之中得到与润英抗衡的资本。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什么样子。她几乎要哭了,只是听见追蓝的脚步声,她忍住眼泪,只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冷雨会对我生疏了吧。”那个孩子毕竟是我所接触到的第一个与我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的孩子,也是他让我开始接受所谓的爹娘,只是,他的爹娘现在恨死了自己,恐怕那孩子也不愿意跟着自己。她试图转移追蓝对自己的注意,于是这么问道。 “少主子,就算生疏您也得带着他,尽量不要留太多的人在主子手里,一个追月,一个冷声,少主子你就够难对付的。只不过,带走之后你在玉林山庄又恐怕很难了。”追蓝也确实没注意到少主子的眼睛里带着泪花,只是放下糕点,替少主子分析。 追蓝越来越同情少主子,但是这同情越多,心中的激动和期待也就更多,她就等着看少主子在这重重的困难之下如何得心应手——少主子真的是自己少见的奇人了。 但是,这路越走,她就越孤单,就越没有退路,就越痛苦。她总会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总会明白自己究竟是被谁哄骗了的,也总会越来越体会到高处不胜寒这句话的含义。 第762章 5-133 追月奉劝 “他是要小雨跟他去送死!追月,你不是说你不会重新投靠岐山的么?”真的很难相信追月竟然会答应了这个条件! “冷声,你不要糊涂了,你怎么就不肯相信她呢,从头至尾我们都被主子控制着。想要逃离控制,只有徐少华能做到。隐忍或是反抗,一下子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她选择顺从,难道你就真的以为她是背叛了自己的心意吗?” 冷声无话可说,自己似乎是又一次心切地以为一切都没希望了。 “她要是什么人你比我了解得只多不少,她会甘心任人摆布吗。任人摆布也得有摆布她的资本才是,而我们,就是她肯听凭摆布的筹码。我们是她的累赘,你懂吗。” 追月到底是了解那个主子心意的人。 “就算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是一个叛徒,但是她除了背叛别无选择。况且现在的背叛不代表以后的背叛。” “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有一丁点的反抗就是在害你我,你以为她当真还顾得上自己的野心吗。她的野心你不是不清楚啊,只要有一点机会不被人掌控,她怎会心甘情愿地苟且偷生。” “冷声,上一次你对她一番开导,我以为你是一直在注意着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但是这些日子我真的觉得你对她的了解还不够,你现在是在伤害她。你不要忘记,她从来是没人管没人疼的,你这么做只是把她逼到绝路上去而已。” 冷声被说得一言不发。 “冷声,我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很难考虑到这么多。可是,请你稍安勿躁,为了我们的孩子,不要这么倔强,你肯在岐山庄子里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真的就在乎为了我们的儿子再忍一忍吗。”为了孩子,为了孩子,追月这么体谅徐少华,希望自己今天见到的只是错觉——徐少华,她怎么会杀冷雨! “主子很厉害,我的一切形容都无力,你知道她怎么对付徐少华吗,除了没让她死,她的手段一点都不温和。”她对她的狠毒,我无法全部看到,但我知道一些,“凭着她的性子,得到了徐少华点头同意帮忙,她该是马上杀了我们才对的!”她也试图让自己用这些理由相信,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样那个少主子的身份才真的没有一点破绽,她只要完全地利用徐少华以前的亲信的命来控制徐少华就好了。现在,我们能活着不就只是徐少华的意思吗。” “冷声,她够为难了。别为难她了。”追月抱紧冷声,为他们现在的处境、为那个可怜的人感到万分无助,“只要我们活着,就能面对一切。如果她当真是背叛了,那么我们除了隐忍也再没别的选择。” “但是眼下,不论徐少华背叛与否,我们只能够这么做,只能为了活着保守一切的秘密。冷声,为了我们的小雨,求求你再信她一次,行吗?”为了冷雨,一切都是为了冷雨。 冷声看看对面的方向,早就被追月的话说的既羞愧又心痛。羞愧于自己的鲁莽,心疼于那丫头的苦。 追月看着冷声的眼神没了仇恨,心也终于放下了。恐怕,不真正地顺从徐少华,他们一家子,都得死。 今天,方才,徐少华不就是要来杀死冷雨的吗!想到这里,追月更加抱紧了冷雨。 若非今日见到徐少华要杀冷雨,其实追月未必肯为她说这些好话。 “少主子,主子请您过去。”追蓝觉得主子找少主子过去准没好事。 “知道了。”少华淡然应道。就算自己十分反感在两个岐山人之间周旋,也不得不步步小心。 她了解,沈应雪的心急比润英更甚,因为若是沈应雪不早早地实施自己的计划,润英就会捷足先登了。她却乐得见到这局面,两虎相斗,自己才有机会逃脱。 很快,她们到了润英这里。 “这是什么。”追蓝护着有些恶心的少主子赶紧从那里出来,少华愤恨地问道。 “你听,他们的叫喊都快没有力气了。”润英嘲笑道,“这就是他们欺负你的下场。追雪,好好给少主子讲解下。” “少主子身体差,你就简单讲就好了。”追蓝似有些不耐烦地对追雪说。 追雪理也不理追蓝:“少主子方才所见到的是一种酷刑,用一把铁制的梳子,给人的身上挠痒痒,就好比拿着一把刀去割人的肉,但是一割就是一片刀痕,这刑罚的严酷程度就要看这把梳子的锋利程度和,下手之人的狠心程度。” 少华捂住自己的口鼻,似乎能闻得到旁边那屋子的血腥味。 “少主子可听到了里面的呻吟声,不多久他们就没力气呻吟了。少主子也见到了方才地上的血,属下就不用再言它给人带来的苦痛了。”这少主子身子差,也不是追蓝胡说的,追雪也怕真的将少主子说得晕倒过去。 “主子觉得少主子可能是没听过这种刑罚,于是才让属下给少主子介绍的。” “还有,这两个人一个时辰后腰斩或是五马分尸,少主子决定?”追雪得意洋洋地问道,追雪最是知道主子憎恨徐少华,要不是打算利用这个人,主子一定将她狠狠折磨。 少华终于忍不住踉跄着离开这里,追蓝恨恨地瞪了一眼追雪就赶紧跟了上去。 “少主子莫怕。”追蓝给少华抚背,还好少主子没有真的吐出什么东西来,要不然身体可真是受不了——这少主子现在已经瘦了一圈了,自从知道苏庭的死讯之后。前些日子又失掉了那么多血,就算现在是在调养,也得注意着。 “她不过就是在警告我。”要是我敢背叛她,我和我身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但是我不打算,让她威胁我。”说着就进到里面去。追蓝心里一紧赶紧跟了去。 “少主你慢一点儿,你气血不顺,你慢点儿啊!”追蓝月一边追着一边喊着,觉得少主不爱惜身体极了! 第763章 5-134 冷声知错 “放了他们。”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追蓝却是感受得真切,润英却以为这只是丫头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放了?只要我抓了,就没有放了的道理。”就像是你不可以背叛我,否则你就没有弥补的余地一样。 “如果你不放,我不保证不对你心存疑虑,不要一次次挑战我,我也是有底线的,我知道背叛你我会如何,不需要你提醒我,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偏要警告你一次呢,你打算如何做,我的好女儿。”润英的笑好像挂在眼角,也好像根本就没有。 少华真恨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想要反抗,恐怕也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就在此刻,她连救下两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她就只能被那个人掌控着,一点还击的能力都没有:“我会讨厌你。”她哽咽着。 “讨厌,我会在乎你的讨厌吗,你要知道,天底下就没有什么是我害怕的。倒是你,你失去了我的信任,才该是你要害怕的。” “放不放人?”她忽而坚定地问道,仿佛这一次润英不放人,就决定了自己一辈子只能被她掌控一样,“放不放呢。” “少主子!”追蓝惊呼,发现少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匕首刺进了心口,还在往里刺,正要伸手阻拦少主子却又问道:“放不放呢。” 追雪看着少主子惨白的脸还有追蓝担忧的样子,真心觉得少主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但是主子没反应她就什么也不做。 润英见到血,皱了眉头就要往前去:“你不要这样。”拿死威胁我。 “放不放呢。”她自己都觉得疼了,再往里面一点就又要像每一次自杀不成一样了。 “好,这一次我放了他们,但是你要知道,你死了我是完全可以让你后悔的。这一次不是你威胁到了我,明白吗。”润英去拿开她冰冷的手,将她抱到床上去,迅速拔下了匕首,这时候追蓝也早就拿了止血药来。 少主子的心口似乎有很多伤口。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我不管你为什么放了他们,我只要,你放了他们这个结果。”也许你是出于对我的心疼,也许是出于不希望我再养病拖延时间耽搁你的计划,但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只要你放了他们,我就是觉得痛快,就是觉得我不会被你掌控到死。 天知道,我多么想要摆脱你,摆脱玉言浩,摆脱沈应雪,摆脱一切的束缚。哪怕我要付出死的代价,我也要去摆脱。 “送少主子回去吧。”再没有多余的关心了,只简单敷了药粉就吩咐追蓝送她回去了。 但是她不在乎。这还要感谢玉言浩呢,当初自己以为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的冷酷让自己心痛。但是现在呢,自己的身份就凭一个狠心的人的三言两语自己就信了吗,自己为什么要为她对自己的狠心而难过。 就算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并不排除她所说的自己的身世是假的这个可能。就算,她再怎么不刻意去解释这件事情,也不能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 骗不了我的,你自然要告诉我真相,而我也不知道的事情,你骗了我也不会信。那些所谓的静海纵容张峰杀苏庭、周尔荣没死之类的事情自己总能查得到。而,自己查了许久的自己的身份,自己不会轻信任何人了。 谢谢你们,让我能够在玉林山庄、岐山和密情局这三大主力面前这样活着,即使痛苦却也能够得到不同于常人的一切。 “我发誓再不这样鲁莽,不轻易去怀疑和伤害她。”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呢。冷声深深叹了一口气,既然自己都忍了那么久了,还在乎再忍一段时间吗,为了儿子。 也为了她。 冷声不敢提起自己对她的感情。生怕这感情已经变了质。曾经,他当她是希望,是复仇工具,但是和她交谈之后发现这丫头很招人喜欢,渐渐地除了“利用”心中对她起了爱怜的心思。 在玉林山庄被“囚禁”的日子,冷声开始被视为她的仇人,后来那丫头和自己成了朋友,自己愿意和她聊聊天,让她也让自己长长见识。 她从玉林山庄被废弃自己是可惜的,但是不仅仅是可惜,还有一份遗憾,一份为了她的使命不能实现而有的遗憾之情。她自我放弃的样子很让人心疼,她为了得到关怀不惜伤害自己更让人心疼。 我只是心疼她没人爱护。冷声看了看追月,这样警告自己。 正因为这样的相信她,在得知她竟然背叛了初衷,自己才这么的愤怒、不分青红皂白。 “少主子什么时候动身。”追蓝陪少华说话,心里不满意极了门口的人在偷听。 冷声并非偷听,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能不能进去。 “我还病着,再等两年吧。”其实我等不及,只是我这么着急回去恰好让润英满意,我才不,况且,沈应雪的威胁还在,我不敢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再等两年?”追蓝吃惊地问出口,忽略掉少主子口气中的不耐烦。她怎么敢相信少主子竟然说再等两年,这个一点都不喜欢束缚和控制的少主子说要再等两年!少主子难道还要在润英的监控之下再等两年! 沉思中的冷声却忽然间欢喜得很。“再等两年”这个词别人或许听不懂、或许以为真的是再等两年,但是冷声是听得懂的、是明白这个词语不是那个意思的。曾经徐少华最喜欢和冷声在玉林山庄里面交谈,冷声告诉了徐少华岐山的沈应雪的秘密,徐少华也多次跟冷声讲出自己当时对待玉林山庄的心意: “要是再等两年才离开原来的地方,或许一切都不一样。可是,既然离开了,就真的不在乎是否早了两年。该面对的我会面对,但是我不喜欢被别人逼着,用别人的方式去面对。” 她对一切都是有打算的,既然发生了,就不在乎这事情来得早晚。只是,她有她自己的方式,她也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就像是跟玉言浩作对,她只是不满意玉言浩的手法,但是她当真没有背弃玉林山庄。 冷声转身露出了明亮的笑容。这个人当真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人。自己并没有错爱。 可惜,冷声终究是不知道润英给徐少华灌输了多少的奇怪思想,也并不知道现在的她自己一个人面对多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徐少华尽管坚强,却也在最悲痛的时候被人家误导了许多。 即使坚强,却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到年底也只有十五岁的孩子。 但是还好,冷声会一直以为徐少华是帮着玉林山庄的,会一直支持她。为着这一份坚信,冷声会是她一直的朋友。 “玉林山庄那边根据少主提供的湘玲和湘琛的关系,一直在查湘琛,妄图得到岐山的线索,但是。”追蓝不继续说了,好像很没意思一般。 “但是?”少华却还想听。 “但是少主子你为什么送他们这份大礼,这不是在给主子挖坟吗,主子又为什么不阻拦?苏庭死了,这件事情当真能查得到什么吗。”问题太多了,少主你就这么有把握吗。 “但是,你觉得这个礼物送的不好,不足以成为我立足在玉林山庄的筹码。”你是想说这个啊。 “属下就是这个意思。”追蓝跟少华没一点客气可言,就像是多年的朋友。 “你低估了张峰,也低估了玉言浩。”玉言浩他绝对不会什么都查不到,就算只能够查得到当初我被囚禁的敌方,那也够岐山受得了,至少岐山的据点至今还未被发现过。况且,那个地方早就被发现了,就是在送静海回去的时候透露的。 湘琛可是主子的心腹,比得了追月和追蓝追雪了,查得到哪怕一点关于湘琛,都是对玉林山庄极大的好处。 追蓝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低估了玉言浩和张峰,但是自己也不否认,自己没有少主揣测人心厉害,也并没有少主接触玉林山庄更充分、更深入。 “我给你多盖一床被子,你好好休息。”追蓝说着却发现少主早就抱着自己的左肩睡着了。这个少主,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自己呢,就像是一个照顾孩子的大姐姐一样。这么想着,心里十分的高兴。 第764章 5-135 做了个梦 “娘,娘!”小雨慌乱地哭喊着,可是,却发现并没有娘来救自己,于是看看四周,一片陌生的景象更是吓了他一跳。 “娘,你在哪里?”小雨的声音真好听,只是老喊不到娘也就不喊了。 不过刚才的喊声也确实把人招了来。“小朋友,你的家人呢?”乔明俯下身子来问,发现这个孩子,正在画一种暗号。 这暗号,像极了玉林暗号,于是乔明警觉:“你的家人呢?” “我的娘就在这里,她去买胭脂了,一会就回来。”小雨心里还是害怕的,但是随口就说了这么个谎话,生怕乔明抓了自己去。 “是吗。”乔明要是识不破一个孩子的谎话,也太笨了,“那,我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看样子乔明生活得还不错,失去了雪儿也变得成熟多了。 “不好,我娘说一定要我等着她。”小雨向后退了两步,“娘!娘!”他开始喊叫起来,“有坏人,娘!娘快来!” 这下子,乔明成了欺负孩子的坏蛋了。 望涯好笑,看着满脸尴尬的老大:“老大,你摊上事了?” “你,就是你,欺负我!”小雨乘胜追击。 “你,你这个小孩子,一点都不诚实!” “你就是坏人,你要抓走我,你说是不是?” 的确是,可是这话还是让乔明嘴角抽搐:“谁说的,我抓你干什么?” “你再说不是,你欺负我!娘,娘啊!”小雨心里还是希望娘出现的。 “你找不到你娘了,你让我帮你找的啊,现在又说我要抓你,你这个孩子,品质不好。”乔明可是无赖出身啊。 “你胡说,我没说!我说我娘在买胭脂的!”小雨好像就在跟乔明拼嗓门似的。 “你再喊,你再喊我就把你卖了!”乔明威胁似的说着,也不怕在场的人把自己如何如何,毕竟在这里自己可是老大。 这孩子却不依不饶:“你看,他说要把我卖了!” “喂!” “……” 两个人争论不休,没注意到远处有人走来。 “吵吵什么呢?”方明远和徐方楚。两个人明显憔悴了,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也给他们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苦痛。 “大叔!救我!”小雨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跑过去,“大叔,这个哥哥,非要带我走,我在这里等我娘。” “啊,哈哈,这么可爱的孩子,是谁家的?”方明远一见着孩子就倍感亲切,他这一辈子注定孤苦无依,但是格外喜欢有孩子在身边。 “府主。”乔明这才见过。 完了,他们是一家的。小雨推开要抱自己的大叔:“你们,是一伙的!都要欺负我!” “嗯,孩子,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不是要欺负你呀。”方明远耐心地伸出手来。 “哼!娘!”他又喊了起来,娘你还不出来,我要被人带走了。 方明远和徐方楚却是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可爱得很,就要上前去摸摸这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他娘终于出现了。 她并不进去,小雨却是张开怀抱就冲了过去:“你怎么才来呀?有人欺负我!” 她宠溺着,摸摸他的头,笑着:“我还找不到你了。” 天空慢慢变得昏暗起来,好像方才的一切都不见了。 她,竟然是这样重新出现在林城的吗。她惊醒,看看黑黑的周围,感受到追蓝均匀的呼吸声,不禁为着自己刚才的梦感到奇怪万分。 但是,如果真的能够赶快见到他们都安好,该多好。少华慢慢坐起来感受着这份温馨,就好像真的看到了方明远和徐方楚,真的看到了乔明,看到他们都好好的,在等着自己回去呢。就连小雨都很喜欢自己,都很依赖自己。 可是,自己回去的时候,必然不会是这番平和的景象,只要自己有一点做得让润英不满意,或许他们中的一个就不能再安然无恙了。 况且,自己也不能够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亲近。 自己能够做得到不露出任何破绽吗。自己能够既得到玉言浩的信任又不让润英生疑吗,自己能够保护他们都平安无事吗。 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笨,连想要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非要给他们带去灾难和痛苦,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呢,怎么就一定要被人控制着呢。 况且,自己真的能够回得去吗。沈应雪的话还在耳边,一直萦绕着—— “你真的要帮助润英吗?” “徐少华,帮我吧,润英的手段太过幼稚,根本就不能够打败玉林山庄!” “我要你答应我,同意将你的灵魂复制给另一个人,让她代你回到玉林山庄报仇,借机杀掉润英。” 复制灵魂,虽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却还是觉得不可遏制地难过。 “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不仅仅会折磨你,还会让你亲手杀死你的朋友们。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我自然也能够强迫你做到我要求你做的,可是我,我要你亲口求我这么做。” “你,你知道要想活命你就必须保守这个秘密。” “我知道。我还知道要想活命我暂时还不能够答应你的条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根本就逃不出这两个人的手掌心。她怎么就知道沈应雪和润英真的是在争权,她怎么敢保证自己答应了沈应雪就不是在自寻死路,她怎么知道这不是那两个狠毒的女人共同给自己设下的局! 最主要的是,她怎么能够出卖自己,出卖玉林山庄! ——她苦涩的眼泪落下来,追蓝一句话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少主抱着自己落泪。 苏庭,为什么你都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难道你恨我没能够保护得了你吗。诺辰,你又在哪里呢…… 为什么,一切都要我自己去面对,我不要,不想要这结果。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主你不要害怕。追蓝在心里默念,却不忍心打扰这一份宁静的落泪场景,于是半晌也没说话,就听着少主平稳的呼吸声,直到天快亮了。 “少主,再睡会儿。”追蓝温柔的声音真像是徐方楚温暖的关怀,少华模糊着眼睛看上前去:“娘,你也多休息。” 追蓝颤了一下,没再往前走。 她的眼泪落下。追蓝,别太靠近我,不久也许我就要死去,我知道,润英对我下了毒,也知道,沈应雪不可能就这么痛快答应让我回去,我会死,会出卖自己,这都是未知数,我何必,让你对这个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我死心塌地。 第765章 5-136 主仆连心 “主子。”追蓝有些为难地叫道,看看追雪识趣的退下去也就没那么为难了——追蓝和追雪似乎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 “她怎么了吗?”他可出不得一点差错呢,否则我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听得这话,追蓝心中十分不满意,就好像主子照顾少主子完全是为了主子的计划一样,根本没半点感情可言:“少主子真的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润英听闻这话敏锐地打量了一眼低着头的追蓝,然后快速转移视线:“不是,你尽管去告诉她。”反正不论是不是我的女儿,现在她只能由自己安排,“但是你要是希望我对她好一点,就算只有面子上的好,你就不要把这句话告诉她。” 追蓝低着头,但是脸色还是没变——主子可以看得到就算自己低着头:“属下忠于主子,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少主子,只是,希望主子不要对少主子十分苛刻,毕竟少主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少主子发现了这件事情的话,恐怕主子你就不能这样利用他了。 “我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主子这时候满意地看看追蓝,“你做得很好。”你取得了她的信任,这最好不过了。 追蓝这才抬起头来,用带着笑容的脸看着主子:“主子英明。”知道徐少华打不赢这场感情仗,于是就利用这一点。 “追蓝,你要成为她的心腹,像是筑瑶一样。她喜欢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明白吗。” “属下明白。” 追蓝笑着退出去,直到见不到了主子的时候这笑容才收起来,而,少主子晚上对着自己叫“娘”场景自己总是忘不掉。 “你还好吗?”海辰担忧着,想给她一点儿关心。 “很好。”她回答着,却是感觉到一阵恶心而捂住了心口。 “追蓝有没有收服了!”他问道,追蓝的寸步不离让他都不能够给她好好调理身子。 “就快。”她回答,使劲忍了忍恶心。 海辰见她这样痛苦,自己却又要马上离开,心下十分难受。 “回吧,别被发现了。”不无意外,她又嘱咐道。 看着追蓝回来,少华心里不畅快。但这也是自己早就猜得到的:“你背叛了我吗。” 追蓝正在给少主倒茶,听见这句话不禁一愣,抬头看着少主子:“少主子怎么这么说。”追蓝的不解释还有坦然的样子让少华没理由再怀疑,但是。 “我曾信任过许多的人,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他们并不值得我信任。他们可以取得我的信任、愿意取得我的信任,完全因为我是徐少华。”多么可笑,多么悲伤。 追蓝倒了茶水,停在那里看着这个悲伤的人儿,她似乎不愿意去相信谁了:“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给了。”我给你机会了。只是你方才去干什么了,还要瞒着我吗。少华抬头看着这个姐姐,眼睛还是不舒服,但是里面的悲伤和痛苦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追蓝的心似乎是被这眼神触痛了,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想要给这个人一个拥抱。 少华快速闪开,似乎在害怕什么:“别,就这样的距离就好。”不要再进一步,也不要再退一步,这样的关系甚好,不要告诉我真相,不要告诉我谁是谁非,我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就好。 “少主,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追蓝忽然间害怕起来,不希望少主这样误会自己,“请你相信我。”她跪下来,心底的急切就直接表现在脸上。 少华颓废地看看天空,再颓废地看看追蓝,再仰头看看屋顶:“就这样吧。”斗不过她们,就死。 “少主。”追蓝心底似乎是有一种感情让她很难受,说不出来但就是很难受,那是一种不被信任的难受,一种想要保护却保护不了的难受。 看着少主慢慢走到床边,又躺在床上抱着自己,追蓝站起来想要去给她盖被子却发现自己靠近的时候少主的身体颤了一下。 于是追蓝没再往前走。 少主子,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但是你要知道,润英的强大不可能是你我小小的抵抗能够对付的了的,你活在这种折磨里面难受,我在你们之间也很难受。 但是我真的想要帮助你。我不喜欢主子的残忍,我喜欢你的方式,觉得你能够给我们带来一片好的景象,像是冷声一样觉得你真的可以帮助所有人。润英是真的打算放过你吗,我不信。我猜她根本就杀不掉你,才会想到要利用你。 我相信,你就是那个有上天庇佑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润英的残忍和狠毒,更不喜欢这种斗争的日子。可是在她的控制之下我能怎么做,我只希望可以帮到你。 但是,润英她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地违抗她。你知道吗,她不是你的娘,她不会对你好,就算利用不了你她也不会杀了你,她要做什么甚至我都还不清楚。但是目前为止,她已经对你动了手脚了。 少主,你能发现吗,能发现润英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吗,她装出来的狠毒和“本性”,恰恰是迷惑你的最佳手法。她给你下毒,你知道吗。 这些我都不能告诉你。就因为露出破绽我就会马上失去保护你的资格了。 少主。 追蓝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她一动也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还会惊着少主。 追蓝,我知道你是想要帮助我的,只是现在抱歉你要自己承受一切。我知道,在我命令乔明去帮助那些孤苦无依的人的时候,动摇的就不仅仅是玉言浩的心了,还有你们岐山的一部分人的心。玉言浩因此会意识到他自己以往的疏漏,而,像你这样的人就会意识到你们岐山的作恶多端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你,我从心里欣赏你,我希望你可以像是你说的那样,和筑瑶一样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但是,正如你知道的一样,我同样甚至比你更清楚润英的狠毒,我知道你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帮护我。 而,这一次润英故意让我知道你的行踪,她就是在拉拢你,就是在跟我示威,她要告诉你你不可能反抗得过她,她要告诉你我不会相信你,她要告诉我我不可能收买得到她的人。 但是,我信任你。在这样危险的境况下,我只能孤注一掷。我选择信任你,相信你会继续坚持你的内心,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原来,我真的是很自私,从来是为了我自己的意愿,让别人去猜度我的内心,去服从我的意思,根本就顾不得他们的安危,像是筑瑶,像是乔明,像是追蓝。 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就算,我都活不了了,我也要,尽全力保护你们。 夜幕悄然降临,身上有些凉了,少华始终没能够真的睡过去。也早已经发现追蓝关了门离开了。 追蓝终于擦干眼泪的时候是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肤浅的时候。少主,既然你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只要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你自然是能够明白我,你也自然是能够识破润英的阴谋。 少主,我相信你。我敢赌,就像是那么多人敢信任你一样。 第766章 5-137 她嫉妒她 “其实你还未真正见识过我的厉害。”润英叫来她,她心底十分不情愿,沈应雪对自己下毒,每每催促自己顺从于她,而润英又这么逼迫自己。 “是。”在你没有完全信任我之前,你才不会让我见识到你们的厉害之处。我也不知道,你和沈应雪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敢让你见识我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保证你不会背叛我的时候。”润英似乎还是对这个丫头不放心。 但是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让这丫头真的帮着自己,只要这个丫头离开了玉言浩,可以说就是给岐山带来的最大的好处,与此同时,这丫头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探索林阵里面的秘密就好了。到最后,自己攻破玉林山庄、同时得到了林阵里面的秘密,成为名符其实的天底下的霸主,多好。 她在做梦。少华见到她得意的样子就这样想,但是嘲讽的心思并没有显露出来:“你如何才会相信我,至少相信我不会帮着玉林山庄。” “你还是那么聪明,这样可真好。”润英心底其实有多嫉妒这个人,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她这么聪明,这么厉害,自己几乎不是她的对手,只有把她从玉林山庄里面分离出来自己才能够对付玉言浩。 “那是自然。”我是你的骄傲吗。听起来好像你还很恨我的样子。少华的这一种也许错误的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却恰到好处地警醒了“堕落”中的自己:除了担心沈应雪,自己真的完全信任润英吗,真的完全相信她除了利用自己别无所图吗。 “为何这样盯着我看。”润英奇怪地问道,顺手端起来茶杯,笑吟吟的。 “我保证不会再帮玉林山庄,不会再帮玉言浩,请你相信我。”忽然郑重起来的声音传来,让润英一时间不知所措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会有不感情用事的时候:“你这么保证也太心急了,我还要考验你。” “用人不疑。”只是利用吗。只是利用何必要这么麻烦,用那些人的命威胁我还不够,一定要我亲口答应,难道你真的是有什么阴谋? 我就是要你亲口答应我:“你绝对不会违背你自己的承诺。” “前提是你对于我,只有利用而没有别的心思。”只要你没有别的目的,我就不违背我的诺言。少华面色有些难看,似乎已经看出来了润英的心思,看出来她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了。 润英丝毫没察觉:“你脸色不好,该回去休息了。我利用你的心思你已经知晓得如此清楚了,还怕我会做什么吗。只要你信守承诺就好。” “你放心。”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就赶紧转身,她怕自己在呆在这里一刻钟,就会被恶心死。 等她离开了,润英才深呼了一口气,跟这个人相处无形中总是会有压力,不管这个人是如何身处绝境了,还是给人这么大的压力。润英重重地放下茶杯,此时此刻还是没发觉自己的手上有一抹血色。 更甚,直觉敏锐的少华几乎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儿。 少华使劲捂住自己的心口防止自己真的会晕倒。 这么多日子以来自己只顾着防备沈应雪、照顾冷家人的安全,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润英究竟是如何生活、如何被天下冠之以“狠毒”名声的。现在,似乎才和她敞开心扉一会,就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她的邪恶——她的手上有血。 追蓝小心地看了看少主,似乎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碍于自己被怀疑着,也就没有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准备了压惊的药汤,诚恳地递过去。 “告诉我她到底有多狠毒。”少华仰起头看着这个大姐姐,眼睛里面一点神采都没有,似乎能见得到自己、被她、杀死的未来。 追蓝着实被这没有光彩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对你做什么了吗?”这般地急切,似乎不敢相信那个人会对少主子下手,也不敢相信少主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被下手! 她们两个的“她”,已经不同。 这种急切,也恰恰平复了少华的恐慌——至少,自己还有帮手,还有走下去的理由和力量:“没有。” “取得她的信任,至少不背叛她,你就会知道她的狠毒了。”追蓝沉重地说道,“只是你要做好准备,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追蓝深信,少主了解了润英的狠毒,只会更加反抗,只会增加她自己前行的阻力,而且根本没有退路——她只能帮着玉林山庄,帮着那个可以给天下带来光明的山庄。 帮着玉林山庄,意味着背叛她。背叛她,就是拿着徐少华所有亲信的命去赌。 “你恨她!”少华站起来打翻药碗喊道,“你是恨她的!”她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在权衡,在沈应雪的逼迫和润英的逼迫之间,两相为难,痛苦不堪。 “我是恨她的,恨之入骨。”追蓝不反对、咬牙切齿地陈述,“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你的反抗,有天下间最厉害的两个人为你遮掩、保你周全,不管是出于真心爱护还是另有目的,不管是由于你的身份还是由于你的运气,你反抗、你任性,你有资本。 但是我没有那份资本。我的反抗只能带给我自己死亡,只能害死和我有关的一切人。曾经我也有家,我也有爱,我也有不希望受到伤害的人。人人都有。 “你以为没有人反抗过吗,你以为这种反抗有意义吗,若不然,岐山还能存在这么久么?” 少华愣了一下,盯着那个似乎伤心极了的追蓝,发现自己真的自私到了极点。自己倒不算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可是说到底是被人护着长大的,由此,自己才那么容不得那个保护自己的人对自己狠心。 但是,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没有人管护的人,到底有多少比自己还身不由己的人。就算自己觉得现在自己处在沈应雪和润英的控制之下已经痛不欲生,却,根本比不得有些人家破人亡吧。 “我一定要,逃离她们的掌控。”我发誓。我得要改变我自己,我不要再被她们掌控我的弱点,我不要不知不觉被人利用直到死。 于是她告诉自己现在就去看看她是如何狠毒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闪躲,告诉自己只有尽快离开才能报仇。 因为她,早就通过密情局和自己在沈应雪身边的暗探知道了她们的狠毒,但,她此刻所有的表现,都是欲擒故纵。她要再一次跳进陷阱,心甘情愿地,只为了更好地逃离她们的掌控。 “你不要这么快就去,你受不了啊。”追蓝拉着他,不希望她再添烦恼,“你总会知道的,不急在这一时。” “谁说我受不了。”我还要懦弱到什么程度才够,我还不该认清自己所处的情势赶紧去面对一切吗。 追蓝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什么,只感觉这个丫头太倔强,就算改掉了一切坏毛病,还是让人忍不住担忧。 第767章 5-138 她的狠毒 “终于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让润英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还“了解”这个丫头,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就好像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自己一直在等着徐少华回来见识自己的厉害之处。 只是这口气落在少华耳朵里就像是自己又被掌控了一样,于是十分不满意,但是苦笑之后也没继续辩驳什么:“我迫不及待了。”她冰冷着脸,耳边又回荡起沈应雪“杀掉润英”的话来,心底十分地觉得这样很有必要。 即使曾经耳闻,但是亲自走到这里来他发誓这是自己做过的最最后悔的事,比上一次到张府偶遇张峰还让自己后悔。 “收服一个人,并不要他诚心诚意,只要有筹码,我没什么做不到的。” 血腥味儿越来越重,她承认自己一进来就受不了了。但是她能退回去吗,她不能。 阴森森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恐怖,令人窒息和呕吐的味道好像在润英闻起来十分美味。血,就算是阴暗到分不出左右是否有岔路,都能看得到空气中血的颜色。 “想要出去吗。”润英惬意地问道,心里面满意极了这个人受不了这里。 “不出去。”淡定的回答真让润英心里又多了一分憎恨,憎恨这个人如此的优秀。但是只有少华自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恶心和厌恶,对于这里一切的厌恶。 “沈应雪并不是常年呆在岐山守护那个庄子的。” 于是在简短的介绍下,沈应雪就映入了少华的眼中。 这个人,其实丫头很熟悉了。 黑暗中沈应雪似乎穿着洁白,眼神却是红得可怕,奇怪的是这一片血并没有染红她的衣衫。“为什么你敢穿白色。”不会弄污嘛。 这句白痴的问话一出,润英哈哈大笑,沈应雪不说话地站直了身体,盯着那个发出这等可笑问话的人。而这句话,也让忽然间尴尬起来的少华忘记了方才一路走来的恶心:“笑什么。” “谁敢把血溅到我的身上,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杀手。”沈应雪笑着解释道,“你看,地上不是躺了这么多没用的废物了吗,二十年零三个月了,我自信没人敢拿着自己的命来弄污我的衣服。”她一直盯着徐少华,眼中似乎是有着一股热切。 言语之中的得意之情显然是激怒了少华,但是看了看地上黑乎乎的东西,也就没说话。 地上确实躺着很多的尸体,只不过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人收拾,尸体也不会腐烂嘛,血迹也早就该干掉了。恶心,恶心之余这些问题在头脑中挥不去。 “因为他们的血液都很特殊,即使是死了也不会化为泥土,不会腐烂,不会消失,除非有解药,他们才不用这样躺着被人践踏了。” 心在颤抖:“什么。”语气却出奇得冷静,冷静到让润英憎恨得无以复加:自己初次见到这场景,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供养着,吃的喝的都是毒药,说起来毒药,你比较了解吧,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所以他们的身体不腐烂,完全是药物作用,可是也确实恶心得很。 那个人的一只手已经被踩扁,里面流出来的却还是新鲜的血液,就好像“死亡”这么久了,血还是温热的。 “谁敢不顺从我,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一切,都会遭到万劫不复的报应。”很满意自己的手法,很满意沈应雪的手段,很高兴能够利用这雷厉手段统领如此众多的人为自己效力,帮助自己成为天下霸主。 毒药。“不可能。”难道说以前来刺杀自己的人,也都是这样的人吗,怎么可能啊,他们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人呢! 她所表现出的样子,和她所想的并不相同。其实见到眼前这场景了,她就已经知道,奴城的那些药材,都是被用来炼制毒药让人服下的。 “要是凭你就能看得出来,我不就没有用处了吗。”听到有人对她的能力表示质疑,沈应雪不满意地瞪了一眼徐少华,然后极尽讽刺,“没有把你也变成这样的人,算是便宜了你,要不是看你利用价值大,我早就亲自来对付你了。” 把我也变成这样的人。每天都把毒药当做饮食么。真是恶心。想起来在王府的时候就被人成天灌下毒药,心里还是害怕得很,多亏了自己命大。 “也不过如此。”说到底,还是比玉言浩狠心多了。玉言浩再狠,也只是身份所迫,只是高处不胜寒的结果,对于底下的人还是多用真本事收服的,而这个人不一样,她底下的人再厉害,也只是迫于这种威胁罢了。 或者,冷声的家人被杀死,还算是幸运,不必变成这种活死人。 “不过如此?”沈应雪似乎很不满意这个人竟然看不起自己的成果,于是挥了挥手,这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她得要让徐少华知道自己的厉害,自己的厉害并不比润英的差。 刺眼。少华略显虚弱的脸此刻在这鲜血弥漫的屋子里面显得更加苍白。 她在心底忍不住惊呼,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害怕了吗,当心你的朋友,你要是不小心犯了错,他们都会在这里,成为这房子里面最美的装饰。”这话就像是威胁、也像是折磨。 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全都是用了人的肢体构造而成,它们由于服用了“毒药”,现在显得鲜活如初、血流不止! 她感觉,沈应雪盯着自己的脸看个不停—— “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不仅仅会折磨你,还会,让你亲手杀死你的朋友们。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我自然也能够强迫你做到我要求你做的,可是我,我要你亲口求我这么做。” “你,你知道要想活命你就必须保守这个秘密。” ——前几次沈应雪的话又在耳边,她使劲咽了咽唾沫:“你先离开,我,我走不动。”她似乎颤抖着对润英讲道。 润英冷哼一声:“一会送她回去!”便离开,心里倒是很满意徐少华害怕的表现。沈应雪对她的指令不屑一顾,仍旧盯着少华。 她终于呕吐起来。 “你可知道两边的庄主不被刺杀的说法?你要是再这么固执,我就把玉言浩带到这里来。”沈应雪原形毕露,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达到,这是最好的时机,徐少华,她根本就受不了这威胁。 “你!”她手指着她,恶心无比。 这时候,这间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看起来十分瘦弱,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人看了心疼。少华颤抖,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第768章 5-139 阴谋开始 “不要……”她痛苦地呻吟着,只感觉到属于自己的记忆全都被抽空,被送给另外一个人。而她不能不能够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她不能够昏过去,不能够任由那毒药操控自己的一切,她的思想和灵魂,怎么能够复制给另一个人,去害玉林山庄! 可是她,她亲口求沈应雪这样做了! 海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目光直直地盯着前面那个人被迫喝下蛊毒,而后痛不欲生。 是的,痛不欲生,将她的所有记忆都复制给另外一个人,去对付她曾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的玉林山庄,去对付她曾心心念念其好处的玉言浩,于她而言,这种苦痛最是折磨。 但是,海辰你信吗,就是这样痛苦,就是在毒药面前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但是她,她可是意志力强大的徐少华啊,她永远,都能让人觉得意外。 天宁也是心里难过,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面色痛苦的丫头,看着她费力保持清醒,其实,其实天宁很难过。若是她昏迷过去,怕是可以减轻很多痛苦,但是她没有,她似乎,在这种容不得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还是要反抗么? 一定可以的,丫头,坚持住,不要绝望,你要知道,能活着,其实最好,真的。而后,你就彻底摆脱了润英,过不久,你可以彻底摆脱沈应雪,你能做到的…… 很快,微凉安排了末羽带着人来接少华了。 紫丹也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少主面前了。 少华身形憔悴,弱不禁风的模样,到底是让微凉心头一颤,她示意紫丹扶好她,口气里带了一些温柔:“你先好好养病,配合大夫把三大灵药的效用发挥出来,期间就不要理会任何了。” 少华深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微凉大人,你知道的,属下现在不能。” 微凉大人?属下?天知道,微凉不喜欢这个丫头这般守规矩。而且,明明三个月已经过了,她给过她机会了,她不能再给了! 但是看见她瘦弱的模样,微凉真心难受:“你且放心,你是刀剑局的少主,你要做的事情,刀剑局的任何人都有义务帮你做完。追迹的亦舒,是易容高手,她手下能幻化万物,化出一个你,简单得很。”说罢,她挥了挥手,示意紫丹扶她坐下。 丫头毕竟有些不信,抬眸。 那双无神的眸子,刺得微凉的心生疼:“一直是你执迷不悟,不肯求助于我。若是你肯乖乖听话,好好养病,从此忘记玉林山庄,忘记玉言浩,我不介意帮你除掉岐山。” 忘掉玉林山庄,忘掉玉言浩,她做得到吗? “我,属下忘不掉。”她坦然。 看她瘦弱成这样子,脸上也都是苍白,微凉忍住怒气,继续道:“我会帮你忘掉的。” 不,不要。她想说,但是毕竟没胆子反抗微凉:“我,我可以偶尔去,看看吗?” “等你养好病吧。” 看着丫头被送入了房间,药浴师等人也都跟了进去,微凉还是皱了眉头:“你确定离向阳可以治好她的腿?” 小鹿撇了撇嘴:“微凉大人可别忘了,主子是你的少主,但更是医药坊的主子,你若是对我家主子不好,医药坊可都是要灭了你们的!” 小鹿这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也是没怎么显露过。不过他心里憋屈啊,师父说什么,微凉有办法激发主子体内的灵药效力,可以让主子身体健康,所以主子要还给刀剑局。但是小鹿并不以为,凭借医药坊的底蕴,不能帮主子调理好身体。 微凉对这威胁根本不在乎:“若是她不选择我,你们真的会让她回来?”其实微凉知道,回到刀剑局是这丫头的意思,否则,凭着密情局和医药坊的本事,其实刀剑局的微凉未必有本事能够带她回来。 咳,这丫头,的确是本事大了。 “哼,若非微凉大人胆子大,想要用玉林山庄的安危威胁主子,主子不得不妥协,我可是不会怕你的!” 微凉,她从前最不愿做的就是拿着玉林山庄和玉言浩去威胁那丫头,但是,她若是不去威胁,她真的怕就这么失去了她。不过就算是威胁了,被记恨了,但微凉问心无愧。 “好了。我自会好好照顾她。这四十九天不许打扰,乱了丫头的休养,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知道!主子的身体我最清楚,我要求亲自照顾!” 微凉淡淡瞥了一眼小鹿,冷道:“你是男的。” 小鹿有些心虚,但仍旧道:“医者不分男女!” 不分男女吗,微凉不信。但是,其实小鹿的医术还不错,据说在医药坊也是前十的存在,能够照料丫头的身体,的确好。 所以微凉同意了。 她无神的目光里带了一丝害怕,因为她看到紫丹要靠近自己,说着“帮她宽衣”。 她枯瘦的双手抱紧瘦弱的身躯,想要拒绝。 紫丹怒道:“少主大人难道忘记了么,你的身和心,都是属下的!” 丫头的心颤抖着,身也跟着轻颤,仍是抱紧了自己,往后面退着:“不,不要,不要……”不要脱掉她的衣服,她会害怕,真的。 紫丹看了看四周,道:“他们都退到了外间,绝对看不到的!少主,你总得治病,不要拒绝了,你知道的,早些治好了病,你才有机会去外面!” 丫头仍是抗拒着。 “少主,你若是这么耽搁下去,那么治病的时间只会拖延,你的身体不好,你可知微凉大人会迁怒于谁?你知道的,是玉林山庄,是玉言浩!” 她无神的双眼毕竟带了一丝愤恨,但她无法反抗。她部署了医药坊的人去帮玉林山庄,也恳求了海辰做出一些努力,因此,她现在没什么多余的势力可以和微凉作对,也便是,她不能反抗微凉,若是得罪了微凉,她本来的部署,那就根本是不堪一击的。 蒋媛,成了徐少华,呵,她能够蛊惑得了玉言浩吗,能够撼动得了玉林山庄的根基吗,她,她静静等着看吧。现在,趁着蒋媛还没去到玉林山庄,她该好好养病,病好了,也许,也许可以操控许多事情。 她这么想着,强迫自己接受治疗,她劝自己,只有四十九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她不知道,其实谁也不知道,四十九天之后,等待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第769章 5-140 好好活着 最近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乔明在屋顶上摇晃着双腿,不禁怀念起来和雪儿在一起的时光。那段时间短暂,但是那段时间雪儿却是快乐的。 现在雪儿在底下是否过得安好,没有了筑瑶照顾,没有了自己的搞笑,她还能生活的好吗。可是,终究是有那个对她一往情深的苏庭作陪,大约是能够弥补没有其他人陪伴的遗憾了吧。 乔明特意准备了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早早地来到少华的坟前。不过终究是没有筑瑶来得早:“你果然是最尽心尽力的。”放下花束,乔明强迫自己笑了笑。 筑瑶看也没看乔明,只是站在已经长满了嫩草的坟前,死盯着那块墓碑。连墓志铭都没有,只有三个没有生气的字,方玉晴。 “还有谁来过了。”乔明想哭,但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哭。无奈忍着眼泪的时候就到处打量,于是看到了除了筑瑶该有的一束花、还有一束别人的,不过环视四周也再也没人了。 天色几乎还没有亮透,会是谁来了。乔明猜测着是那个狠心的庄主吗,但是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所以干脆就直接问筑瑶。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筑瑶惊讶地看了看旁边的那一束用心包过的花,违心地讲道。这是苏堂主给少主带来的,苏堂主一直都放不下少主。 “会不会是庄主的?”乔明悄悄地问,好像这件事情他很感兴趣。 筑瑶悲伤的面色没变,悲伤的心情也没改,自然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不可能。”假设苏堂主真的死了,这束花也不可能是庄主送来的。 “哦。”乔明失望地“哦”了一声,心底里被一种叫做可惜可恨的东西填满,“曾经,她是多么希望得到他的关怀啊。”雪儿多么希望那个高高在上的庄主能够真的待她好。 远处的玉言浩手中捧着一个盒子,愣在原地动也不动。之云在身后颓废地站着也不敢劝庄主什么。之云很清楚庄主对少主有着怎么样的感情。 “你不要胡说八道,少主从来不需要谁来可怜。”提起庄主,筑瑶满满的都是失望,似乎那个为了他的玉林山庄用命在拼的少主永远也得不到他的一点呵护,“你要哭就哭吧,何必强忍着,我也不是外人。” “你干嘛非要揭我的短!”乔明带着哭腔问道,然后没有声息地蹲下,用手掩盖住自己的脸,毫无征兆地落了泪水,“是不是不见她最后一面,我是错的。” 是不是错的。玉言浩也在问自己。 “你没错,不要后悔过去的一切,后悔没有用。” “后悔没有用,却也不能赶走后悔的情绪。”乔明挪开自己的手,“我多想掘开这坟墓看一看,她是否还如当初被人摆布的那般躺着,她一定是憋坏了的,她一定早就换个姿势睡着了。” 筑瑶没说话。 “是不是啊。”如一个孩子般的固执地要知道答案,乔明似乎还是那个无赖,筑瑶忍着眼泪点点头:“嗯嗯,一定是了。” “我们看一看吧,她不在这里面吧!”乔明忽然发了疯一般站起来喊道。 “是啊,她不在这里面吧。”筑瑶也似乎跟着发起疯来。 “我们真的看一看吧!”乔明郑重地问道,“我很想再看一看她。” 听闻他俩的意思,玉言浩心神一晃。 “胡闹什么。”玉言浩终于沉闷地开口,缓步走来,一点不顾筑瑶和乔明的惊讶,“谁也不能打扰她。”之云手中恭敬地端着那个盒子跟在庄主身后,那个不算太大但是承载了足够心意的盒子。 “是。”乔明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低了头,抽泣了一会就擦干了眼泪。 “时间过得,真是很慢呢。”玉言浩旁若无人地抚摸墓碑,躬着身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地向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在吊唁。 “人死不能复生。”筑瑶轻轻开口,这句话满是抱怨的味道,玉言浩岂会听不出来。 “活着的人才要加倍珍惜生命。”之云有感而发,希望筑瑶别这么误会庄主,庄主恐怕是这世界上最在乎少主的人了呢。 “她曾问过我,为何不介意她不佩戴玉佩,反而总是拿着她不佩戴玉钗大做文章。”想起来真是好笑。就因为自己对她有着一种亲近的感觉,就不想看她佩戴玉佩,不想看着她戴玉佩就想起来自己给女儿的玉佩。 “今天我把玉佩带来给她,由她决定要不要佩戴着。”玉言浩接过来之云手中的盒子,恭敬地站好,一时间不说话了。 “雪儿会喜欢的。”乔明真心觉得今天的庄主不一样,“雪儿一直喜欢庄主对她好。”趁机也就没大没小起来,“她说,高处不胜寒的道理谁都懂,只是谁要是被那个高处的人好好捧在手心里,该是多幸福。” 讲这话的人一脸憧憬,似乎还记得雪儿说这话时候的向往之情:“但是她说过之后就好像忘记了,再没了那样的表情,也没了那样的期待一般。”真是十分令人心疼。 “她也是这样对待苏庭的吧。”真心对一个人好,即使身在高位、自顾不暇,只要心中有一份牵挂在,总是能给人无尽的力量。 苏庭。筑瑶怀疑庄主是不是知道苏堂主还活着,不然怎么会奇怪地提到苏庭。 但是此话之后一阵沉默,没人打破。似乎能够静静站在她身边,已是足够幸福。 “清明到了,天真蓝。”追蓝陪着少主散步,心里默默怀念自己的亲友。 一身碧蓝,长发齐腰,下巴微扬,双手微微向前搭在小腹前,站在槐树下静静看着眼前树叶飘落。时间过得真慢,慢到似乎失去还很痛,一点都没有被所谓的时光消磨半分。 “不要站太久了,会着凉。”追蓝轻声唤醒不知何时闭了眼睛的少主,手也跟着搀扶少主往回走了。 看见她失魂落魄一般,冷声默默地希望她不要过分悲伤。 小雨几乎不认识那个“娘”了,也没人教他继续叫那个人娘了,这个人慢慢地从冷雨的世界消失了一般。所以看见爹望着那个女人走进门去,小雨就拉拉爹的衣角,带着天真的口气问道:“爹,住在我们对面的人是谁?” 冷声尴尬了好一会,终于没给出答案来。那个人是谁,说出来和不说出来,这个人都不一定是谁。惟愿,她自己还知道自己是谁。 “夜里不能随便踹被子,天气还没真的暖起来,就算暖起来了,一时的热也不能任性地掀开被子。”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皱着眉头指责那个貌似还很任性的少主,少华却是微笑着点头答应:“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 明明是嫌我烦,却还是笑得这样“开心”。少主你真的没有被润英洗脑吗。 真奇怪,少主子最近越来越听话了的感觉。 第770章 5-141 密道通信 “快把药喝了!”海辰终于见到了她,于是把随身装着的药瓶拿出来,“见你一面可真难!” “我不是来喝药的,别耽误我的时间。”她来到这里,是为了自己暗处的势力。 “你信不过我吗?你把事情交给我就好!”非得要亲力亲为,这样跟自己过不去。 “……”否则我如何排遣我对玉林的背叛,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信任你。 “必须喝!”他忽然间向前一步,死死按住她的头,将药给她灌了下去,惹得她一阵咳嗽。 “告诉我!”她嫌弃地推开他。 于是海辰讲着她安排的一切如何被他一字不落地执行。 “回吧,别被发现了。”听完这些,她仍旧说道。 海辰无奈地看着她走远,其实,其实心里面很难过。她,她对自己越来越疏远了。 “在和玉言浩玩游戏。”追蓝沉静地回答润英的问话。 “玩什么游戏。”润英似乎也童心未泯起来,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 “少主子通过密道和玉言浩通信,基本已经取得了玉言浩的信任。” “什么密道。” “水道。” 水道,真有她的。润英心里面除了高兴就是一点点嫉妒,这个人不论是敌是友,都让人有压力。 桃花纷纷,流水潺潺,这里是一个好地方。玉言浩难得欣赏玉林山庄的景色。 玉林山庄的布局十分精美,然而气势又十分的恢弘,若不是一处秘密所在,不能公开供人游玩,现在必然是一处休闲胜地了。 细水慢慢流淌,花瓣散落在其上显得水也似乎粉嫩起来了。走近,脚步又忽然慢了下来,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一份恬淡、一种欢快的神色。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盯着那个流水驶近的方向,仿佛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一样。 如果能见到这个人,该多好。玉言浩破天荒地想要见一个人,急切而又欣喜地想要见到这个人,见见这个文采傲人、恬淡自然、善解人意的女子。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紧紧盯着的地方,从下而上地冒着泡泡、泡泡越来越密集、浮现的方式也越来越好看、好看到玉言浩情不自禁地起身探出走廊去想要马上将这泡泡拿到手! 一只竹筒从泡泡之中出现,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而直接向他漂过来——他一直就在水流流向的地方。 “少主你不该这样帮着他。”追蓝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少主肆无忌惮地帮助玉言浩,到底是在为自己重回玉林山庄找理由,还是在向润英宣战、在挑战润英对他的容忍的底线。 “玩火自焚。”还是挂着笑容,让人分不清这笑容是真是假。 “谁?”是让谁玩火自焚。是在说玉言浩改变了自己以往的风格、而因此被少主利用因而少主可以给自己报仇,还是说润英为了利用少主容忍少主的一切、而少主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少主现在变得让人捉摸不定,这样追蓝倒是很好跟润英交代,至少少主的意思自己真的猜不到,但同时,自己猜不到少主的心思,就不能很好地帮着少主、不能预测少主的危险了。 “谁都不重要。” “什么叫谁都不重要,谁都很重要啊。”少主你的朋友们的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啊,稍有得罪了谁,你以为你可以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但是“谁都不重要”这句话就像是结束语一样,说完之后任凭追蓝如何讲话都不能让少主再开口说话了。 她自己何尝不知道,谁都很重要,重要到想到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就万劫不复,她就夜不成眠,她就焦急难耐到甚至想要马上消失、不为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负任何责任。只是,就因为谁都很重要,她就得要一步都不能走错。 慢慢打开那张纸,心情是止不住的激动,见到那一行娟秀的字体,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欣慰:“沈应雪活着。”这简短的几个字,它所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虽然这消息他早就知道,因为曾经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破了沈应雪的计划,虽然最后失手了让她逃走了。 此刻这纸条的意思依旧很让玉言浩担忧,但是更多的,玉言浩为着这个提供给自己情报的人的消息而高兴。好像一切真的都不重要起来,只有珍惜和把握现在才最重要。 谁都不知道,只有徐少华自己知道,在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徐少华只身一人只能靠着感情取胜,她只能反客为主去利用别人的感情,谨小慎微地求得尽可能长久的安全。 现在,她就是在利用玉言浩的感情,利用玉言浩本就不那么坚定的冷漠,去温暖自己,去攻破玉林山庄对自己的防备。同样的,她也要用感情,让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润英和沈应雪,玩火自焚。 张峰最近也发现庄主的心情格外的好,似乎失去了前少主之后、甚至在前少主在的时候,也没听说或见过庄主这样好心情呢。 张峰就是一个藏不住好奇心的人,于是干脆大方地问出口。 也正是张峰与徐少华有着一点点的相似——聪明大胆,玉言浩才不至于十分嫌弃这个几乎手无寸铁的文人。 “或许,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玉言浩笑着回答了这一句话,让张峰和之云莫名其妙,难道说庄主看上了哪一家的姑娘么?真是荒唐得可笑呢!于是张峰和之云相视一笑,也就默默地退出去了。 但是细心的张峰和之云却是都发现了庄主手中的纸条。那一张纸被玉言浩攥了好久也不曾丢弃或松开,而且根据之云最近几次整理庄主的书桌,发现有一个盒子,庄主似乎刻意保护得很好。 “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张峰打趣地问道,似乎跟之云的关系也很不错了。 之云笑了笑:“属下愚钝,不及少主英明。”你早就有了猜测,干嘛还问我,真是跟前少主不一样。 “那我们是该为庄主好好庆祝一下。”张峰坏坏地笑了,在他看来,庄主这把年纪了还没有成家真是浪费人才,传说的湘玲是庄主的女儿恐怕也就是一个笑话,就算庄主当真是有过原配,这么多年来为了玉林山庄“守身如玉”也该得到一个好的回报了。 之云顿了顿,看着张峰远去的背影,心中也开始变得快活起来。这些日子,一切都很顺利,庄主心情也这样好,是否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润英心情也是格外的好,这个孩子现在和一年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不管是从气质上来说还是从容颜上来说。女大十八变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只要这丫头继续取得玉言浩的信任,能够重新回到玉林山庄去捣乱玉言浩,自己就能够毫不费力地攻破玉林山庄。 似乎全世界都是开心的,没人去在乎这个给两方面都带来了好心情的丫头到底开不开心。只有追蓝还每天照顾着她,还每天知道这丫头的心情好坏,知道这丫头 第771章 5-142 谁真谁假 “你,过来!”趾高气昂地命令着那个人,沈应雪感觉到无比痛快。 这女子似乎十分瘦弱,不过这并不妨碍沈应雪的心情,她已经逼迫着徐少华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现在,自己就要步步为营,否定润英的计谋,彻底打败玉林山庄。 她一身粗布衣服,低垂着头,慢慢走向前来,走到沈应雪面前就被不知道是谁一脚踹中膝盖,她被迫跪倒在沈应雪面前。 她扬起自己的头来,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傲,只是为了不让沈应雪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命令自己扬起头来。她,这一年多以来一直都活在这个人的控制之下。 “令人厌恶的嘴脸!”沈应雪说着一巴掌挥下去,给她本就还有着鞭痕的脸上加上了另一道手掌印,嘴角也渗出血来,“来人,给我好好教训她!”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手下被她杀死,就好像看到了岐山的本庄被覆灭,就好像看到了她悄悄布局毁掉了自己的扫荡,就好像看到了玉林山庄的趾高气昂。 说着,她被踢倒在地上,很快就有人拿了鞭子对她狠狠抽打,她咬紧嘴唇,不肯喊叫,沈应雪却是为着这一股倔强十分不满意:“我来!”她夺过鞭子,用足了力气向她挥去。 鞭子落到她的腰上,颤动她整个身体,她终于是忍不住呻吟出来,眼泪也落了下来,仍旧不肯求饶。 “求我,我就放过你了!”她恨道,继续加大力气折磨。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折磨,终于昏死过去。沈应雪只好命人将她拖回到房间里去。 “我不会杀了你的,你还有用处。”沈应雪灌她服下一颗药丸,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你给我好好指点她,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沈应雪口中的她,就是徐少华。 她不回答,她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玉林山庄,以后也只能为着沈应雪不去伤害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而,忍气吞声地继续帮助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回到玉林山庄去。 “用水道和玉言浩通信你想的不错,只不过,你透露给玉林山庄的那几个秘密,实在是我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按照我的指令行事。”沈应雪知道这个人聪明得很,即使是自己完全的控制了这个人,这个人也不容小觑。 她只是一言不发,任由沈应雪如何怀疑自己、如何折磨自己。她不知道现在玉林山庄那一边如何了,只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做噩梦,每天都在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 事情怎么会就这样了。沈应雪的残忍,如果自己不答应她的条件那些残忍就马上会加到筑瑶身上、乔明身上、甚至是玉言浩身上!她懦弱、无能,于是只能够答应了那个屈辱的条件。 “你过得还好吗。”徐少华出现在她面前,她头也不抬。她什么都不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受着痛苦不堪的折磨。但其实,那个女人也并不好过。 “还好。”她回答,顺便端起来桌子上的药碗给她喂药。只是,她不肯张开嘴。 那人于是面带微笑:“你很厉害,你不能死。你帮我,帮我”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走来,于是赶快放下了药碗,站了起来。 “你,出来!”那人毫不客气地命令床上的人,于是她被拉扯着离开了房间。 方才端药的女子脸上露出一股无奈的笑容来,随后也就跟了方才那几个人去。 她被换了衣服,重新出现在沈应雪和许多杀手面前。 要说自己的命,还的确是沈应雪给的呢,只是,要自己按照那种禽兽不如的方法活着,自己真的还做不到。自己不曾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和那个鼎鼎大名的玉林少主相处。 “听说玉言浩的功夫厉害得很,也曾经调教过你。就不知道你的武功,是不是比得上我的手下。”沈应雪嘲讽着,看着自己手边站着的一排杀手,他们个个神采飞扬,头也不抬的站着。 “天宁。”她扔过去一把剑,那人稍微惊讶马上接了剑,向前一步就将剑指着少华。 见着这个人,天宁的眼睛眨了眨。徐少华。眼前人。 少华惊讶了一下,看向沈应雪:“我,不和你的人动手。”她似乎依旧清高,不肯向任何人臣服,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不自觉地瞥了好几眼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人儿。 “哼,你不肯,那么就让她来。”沈应雪很是满意徐少华讲的话,忽略掉少华口中些许的颤音,将目光转向那个女人。同时,那男人也转了身,剑锋也换了方向。 她使劲咽了咽唾沫,费力地看了看眼前的对手。那个男人似乎比自己高很多,其实也没有很多,看起来长得还算英俊,就是不知道是否也是喝毒药长大的不死人。想到这里,她一阵恶心,几乎要呕吐起来。 站在一边的少华心中难受,想要再开口却看到方才沈应雪派出去的男人已经射出剑去,直接刺到了她的心口去。而,随之那把剑也颤动了一下。 “你不要伤害她!”少华开了口,只是已经晚了。 她动也没动,只是试图站直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扫了一眼那个伤害了自己的男人,并不还手:“我该死,我不会再杀人,任何人。”她清冷、虚弱的声音此时此刻也让那个被安排了命运的少主子心里疼痛。 “剑!”天宁狠狠抽出自己刺到了她的心口的剑,喊着这一个字,心口却是一下抽疼。 于是有人将一把剑递到了她面前。她看着沈应雪嘲讽的表情,又看看一边焦急的徐少华,以及眼前的男人,接过了剑。 “不管你多么不喜欢她,你不能杀死她。”少华冰冷无情的口吻落在沈应雪耳中,似乎对那个瘦弱的女人进行了极大的维护,“你自然懂得我的意思,你杀了她,我无法骗过离向阳和润英,你杀了她,也就是在自断后路,你知道的,润英不会让我活得好。”到时候,你恐怕只能利用她。 “你会维护她?她可是玉林山庄的叛徒,说不好到什么时候,她也会背叛了你。”我自然是要留着她的命,以备不时之需,而你,真的以为她是在全心全意保护你吗?她保护你,仅仅是以为你是在帮着玉林山庄罢了,一旦让她发现你并不是真心实意帮助玉林山庄,恐怕她也不会维护你。 少华背过身去,眼神中充满着冰冷:“我知道。可是有了她,至少我会安全些,你不觉得吗?”所以你最好,“不要给我这样折磨她。” “果然,心软的徐少华。”沈应雪拍掌叫好,惹得少华一阵烦躁。但不论如何,自己总得要尽可能多的收服帮助自己的人,否则,自己肯定会在润英的设计之下,死得很快。 第772章 5-143 前来道喜 “不管发生了什么,天空都是蓝的。”这话带着伤感,追蓝却无法去劝慰,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于追蓝来说,这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这一天,她失去了自己最爱最爱的家人,失去了自己最最渴望的自由,失去了自我。 “是不是。”得不到回答,少华依旧追问道。想着自己才见过不久的那个女人的瘦弱和痛苦,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是啊。”这丫头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追蓝对这丫头的爱怜从未减少过,即使自己也很苦,也从不曾减少对这丫头的关怀,“所以你应该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美好一样。即使这份心情不浓不淡,就跟赌博一样。 “我相信。”从来都相信。她淡淡的,也伸展开自己的双臂,仰头去迎向好像已经不那么刺眼了的阳光,面上依旧是冷漠,心里依然没有任何喜悦,“我们会赢。” “我们会赢!” “不会一直是这样的,追蓝。”少华恍惚着安慰追蓝,安慰这个似乎今天格外伤心的人,“我决不允许再有人伤害我保护的人。” 提起自己保护的人,心还是疼,疼到有点忘记呼吸。自己终究是没能保护好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苏庭。 “少主,注意身体。”追蓝心疼地搀扶,总在为少主的身体担心。润英是在让离向阳照顾少主的身体,可是少主的心病却是谁也治不好的。 “我没事。”自然地躲开追蓝的手,少华向前一步继续接受着阳光的照耀。从今往后,她谁也不能依靠,她所依靠的仅仅也只能是自己。 就连我也不可以给你一点关怀吗。追蓝懂得,懂得少主心中的苦,懂得她必须依靠自己的无奈,但是,自己是注定要和少主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的人,少主也不愿意牵扯自己哪怕一丁点么。果真,不论时间如何变、心境如何不同,徐少华一直都是那个心系所有人的最适合玉林山庄的少主。 为此,追蓝将誓死追随。 “去告诉冷声,我们不带冷雨离开了,要他好好保护自己一家人,后会有期了。” “少主,如果心里惦念他们,就一定记得你还能够见得到他们。”少主子最近的思维真是大变了,追蓝感到有点奇怪但是也不打算反抗:润英对少主子的控制存在着,少主子不管是真变还是假变总得要变一点。 “去吧。”她只是这么说着,并不显露更多的表情了。 而在无人之际,她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叫做海辰的人,以大夫自居的海辰。 “喝药!”他又来,强迫她喝下难喝的药水,但,那药的确让她有着疼痛减轻的舒适。 “不要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我警告你。”他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来沈应雪的地方找她。 “不然呢?你又不肯去见我。”他口气冰冷。 “玉林山庄如何了。” “玉言浩很好。”他回答,看见她的脸色微微变得和悦,“方明远和静海都好,乔明也好,筑瑶也好,一切你在乎的人都好着。”她问玉林山庄,也不过是问这些人罢了,因为其他的关乎玉林和岐山以及密情局的动作,她都知道。 “庄主总是这么开心,真让属下觉得天都变了。”张峰携手谢盈盈来拜见庄主,此时此刻玉言浩正在和方明远开怀畅饮,酒有点喝多了,方明远好像哭过。 见到来了这一对俊男靓女,方明远擦擦眼泪,徐方楚站起来微微颔首表示见过少主,张峰微笑着点头然后就坐了下来。 “天都变了,哈哈。”玉言浩丝毫不责怪张峰的大胆,仿佛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呆板、冷漠的玉言浩也变得不再同以前一样了,“天是要变了。”忽而又神秘般的说道,然后将手中的一盏酒一饮而尽。 天很快就要变了,岐山以为他们能轻而易举地打败玉林山庄了,以为没有了徐少华他们就可以和从前一样拥有压倒玉林山庄的优势了。错了,错了,徐少华的出现,不是为了帮着玉林山庄见证岐山的毁灭,而只是给玉林山庄带来一股新的气息、给岐山带去一份失败的讯号。仅此而已。 所以,徐少华死了,但是他想要留下的东西已经留下来了,因此徐少华在不在已然不能影响岐山和玉林山庄对峙的局面了。她存在过,影响过,这影响也将一直会存在下去。 “不知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啊。”方明远始终不能接受张峰对三大门派的打压,即使现在自己幸运地还活着,不像是苏庭一样已经死去。 “向庄主道喜。”谢盈盈这时候微微带笑,丝毫不介意方明远话语中的责怪之意。 玉言浩忽而止住了笑容,盯着谢盈盈抚摸的腹部,长久不言语。 险些,张峰就要开口打破这沉寂了,险些,谢盈盈就要被吓得晕倒过去了——玉言浩的沉默,似乎是不大满意这个孩子的到来吧。也许,这个孩子是玉林少主的软肋,是不该存在的。 而,方明远深深知道庄主是多么不允许这个孩子的存在,徐方楚忍不住又记起来自己苦命的孩子们。所以,在玉言浩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恐惧、担忧、心痛的感情在整间屋子里面蔓延开来,当然也少不了浓浓的酒味儿。 张峰心底是无尽的紧张,但是面上依旧淡淡地盯着庄主,不忍心从自己这里就表现出来紧张,自己不相信,庄主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如此温和,还会残忍地要求自己不能留这个孩子吗。 这个孩子。玉言浩心底何尝不是百般的疼痛。当时,情形恰好和现在相反,岐山占据上风,残忍到利用任何去威胁、去取胜,所以自己的孩子,就因为当时没有现在这样好的形势,就只能被要求除掉。那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她好像很坚强,坚强到被刺还不死,坚强到高傲地回到自己身边来宣告自己当初杀掉她是多么的错。 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是来参与危险的,一点快乐和温暖都没有得到过,那么?如果当时玉言浩没有那么残忍,但是能够得知十多年后的一切的话,也许还是会选择不让她经历这么多的残忍,就像是最后玉言浩真的下了那个废弃少主的命令让她最后得到一点安乐。 良久的沉默,带给张峰手心里很多的汗水,终于,谢盈盈最先打破了这片沉寂:“你不该剥夺她到这世界上来的权利。你没有资格。”尽管声音是颤抖着的,尽管心底还是那样的不确定,尽管只要玉言浩一声令下她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但是就像是追月那么痛苦也选择留下她的孩子一样,谢盈盈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选择放弃这个孩子。 她眼中的坚定,似乎在对抗着强大不可违抗的玉林山庄的威严。玉言浩像个孩子一样抬头看着谢盈盈坚定的眼神,而她,用自己最大的勇气回敬。 “容我考虑。”玉言浩头一次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说完就不顾自己喝醉了站起来往外走。 第773章 5-144 何为大局 “考虑。”就是还有余地的意思吗,谢盈盈马上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张峰,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方明远和徐方楚却是深深明白,庄主所谓的考虑,仅仅是因为徐少华曾存在过,但是考虑的结果,恐怕不会那么令人高兴吧。 正因为如此,张峰还是僵在原地,不敢相信,怎么自己以为很了解的庄主,现在似乎又开始不了解了?那个看起来冰冷无情、但实际上最最心软的玉言浩,难道只是自己错觉中的人吗。 不可能。张峰心底响起来一个声音,迫使他愣了一会就转身跟上玉言浩去。 “你在问谁,万人之上你也不能自己做决定吗?”张峰冲进来的时候玉言浩正拿笔落字,纸条上也仅仅写了一行字而已:存亡之念,你以为如何。看样子,庄主和那个人已经联络不少次,就连事情的起因和经过都不必详述了。 哽咽的声音传进玉言浩的耳朵,还是有些让他难以置信:这是以前那个虽然有着大才但在自己面前也只会揣度自己心思的张峰么。 也是啊。当年自己抉择的时候,不也是这般的感情用事,不肯面对现实吗。 “我想要让自己更坚定。”我相信她也是会同意你们这个孩子留下来的,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找一个让我变得不那么冷血的理由。 “坚定地,怎么样。”张峰依旧哽咽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不顾在场的之云惊讶的表情:“少主,你不该闯进来。” “本庄主的决定,还没人能够参与和更改。”忽而冷漠,着实是让人以为结局已定、没法回头了。 “残忍如你,何必抗衡另一个残忍。”张峰愤恨般的指责着,目光也变得冷漠起来,顺手扯下腰间的玉佩举到眉间,“我不再是你的少主,不受你的约束。” 之云眼见着少主就要将玉佩放到桌上,赶紧阻拦:“少主你得知道,这是不可逆转的决定!”但是今天好像这个文弱的书生身上的力气很大的样子,之云好像握不住他的手。 “我知道!当初徐少华扔了你的玉佩的时候,本就是抱着不必回头的决心,她肯回来,是我一直都参不透的秘密!”他吼道。 他的确不知道,被如此利用和不信任,即使是一人之下,那个向来是桀骜不驯的徐少华如何肯在玉言浩的束缚下,几次流连在玉林山庄。 “你没资格跟她比。”玉言浩似乎就单纯为了徐少华不愿回来这个事实而生气,但是这句话现在从张峰口里说出来,而张峰现在面临着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貌似张峰要是还是少主的话、这个孩子是一定不能留了的,“你想要离开,就请马上。” “庄主三思!”之云岂会不知道张峰这是触动了庄主的痛点,才会使庄主这般不清醒,之云一直都知道,庄主对前少主有着特殊的感情。 “滚!”玉言浩盯着坚决的张峰,怒气忽然就窜了出来——曾经,她死心绝望地踏出慕容府去。但是自己不是早就应该还给她自由、给予她温暖了吗,有很多机会比如说周尔荣要带她走。但一切都那样的迅速和不可逆转,一切都不可能回头,自己再不可能将幻想过千万遍的关怀如数还给她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冷漠造成的。 他一直在生自己的气,一直一直。 “告辞。”张峰,可以很有骨气,也可以很有担当,但是面对一条幼小的生命,他担当不起来整个武林了,他做不到当年的玉言浩那样决绝,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孩子的命。 但就因为如此,就在张峰转身的一刹那,玉言浩对这个人的喜欢又加深了一层:自己以前所做得不对,张峰和自己不一样。 “庄主你不能糊涂,你得要以大局为重。”陈副安看着桌子上的玉佩,真心不明白怎么会有前少主和现少主这样的人呢,他们本就是为了武林安全的使命来到这里,又为何不肯为了武林放弃一己之私,放弃感情用事呢。 “不准他辞去少主之位,再杀死他的孩子吗。”沉痛。陈副安却是振振有词:“庄主你当年就是如此,才能够成就”未完,玉言浩震怒吼道:“你有在乎过我的心情吗!” 他的拳头紧紧地砸在自己已经写完了的那行字上面,恰好掩盖住那些字,一点都没被陈副安发觉。他是故意的,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生气了,陈副安一直以为自己肯杀死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伟大,一直固执地以为那个桀骜不驯的前少主是多么多么的顽劣不听话,一直以为玉林山庄是比一切都要重要的存在,一点都没有考虑过高处不胜寒的冷。 “滚!”又是一句,但是比刚才更冷更狠。 于是陈副安默默地退下去了,之云默默地进来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庄主站着。 “庄主,不早了。”之云轻声提醒。半天了,庄主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也不知道累不累。之云奉上一盏茶,恭敬地弯着身子。 “岐山的动作还大吗。” “暂时没发现,似乎出奇地平静。”是不是他们又在酝酿什么阴谋,现在玉林山庄的好形势貌似都归功于他们的无所作为了,前段时间他们还对我们进行攻击,现在为何不动作了。 “你觉得她,有资格成为庄主吗。” “怎么可能,他不仅年少,而且根本”之云竟然轻笑出声,否定庄主对张峰的厚望,但是还未说完,看着玉言浩凝重的脸庞,就忽然明白过来庄主说的不是张峰,而是前少主,提到前少主,庄主似乎又开始沉闷,“但是前少主也的确,有太多缺点。” “那些,都不算什么。”那些真的不算什么,那些只是她的本质,根本不可能改变,而且那些本质如此深地吸引着那么多的追随者。 “庄主,请以大局为重。”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伤感也只是在为现在的局势增添麻烦。 “大局,到底什么才是大局。”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局,大局,真的抵得过天伦之乐吗。 大局,之云也说不好什么是大局,好像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颠覆的不仅仅是庄主的感情,还有庄主对大局的认识,而,跟随庄主和少主久了的之云,也根本搞不清什么是大局了。 第774章 6-2 没有资格 之云方才收回的目光不禁又转回去,之雨马上回答:“抱歉,怠慢了。在下之云之雨,玉林山庄庄主名下护卫,特意来请,”这叫什么事儿,好像我们根本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姑娘与我们同回玉林山庄,与庄主见面。方才如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 分明是在道歉,却一点都不缺少霸气。玉林山庄的暗卫果真是优秀的,以前保护少主毫发无伤,也算是功夫了得了。追蓝看着这两个人,心底的激动越发的难以掩饰。 之云听着之雨也重新讲明了来意,于是就静静地等着那姑娘开口了。 只是,刚才那姑娘明明知道了两个人的来意,为何又多次一问,为何,她说庄主冷血无情,难道她以前认得庄主:“姑娘是否与庄主见过?” “难不成我家少主讲了一句你们庄主还是如此厉害,你就觉得我家少主与你家庄主曾经谋面?”追蓝开口反驳,“玉林山庄的护卫,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嘛。”她心虚,尽管她知道少主的容貌和气质完全由不得人担心了,但是她害怕,害怕一点的疏漏就让少主死无葬身之地——那个之云和之雨曾经保护少主寸步不离,定然不能与旁人一样对待。 之云感觉奇怪,就是很奇怪。旁人听说过庄主威名自然也可以解释得通,但是,这姑娘给了自己奇怪的感觉:“哦,想必是姑娘早就闻听了庄主的名号,现在现在想来倒是在下多心了。”谦卑有礼,同以前一样。 “哼,若是我家少主不愿与你们回去呢。”盛气凌人。少主应该回去,越快越好,但是,如果不能保证少主的足够安全,追蓝怎么也放心不下。 “有更多的人保护你家少主,你有什么不愿意。”之云郑重其事地问道,好像这个女护卫十分了解她主子的心意,只要说服了这个女护卫那么一切都不困难了吧。 “就像是现在,你可知道周围有人正盯着你家少主子?”之雨敏捷地将请柬收回,剑尖冲着冷声所在的地方刺去,来不及闪躲,冷声被之雨控制住了。 追蓝一点也不惊讶,这个人本就不会伤害自己的少主。但是。不论少主是哪一边的人,冷声都是敌不是友,所以不对冷声做些什么,就显得少主和冷声很熟识,那么即使是润英同意不杀死冷声,玉言浩的人也不可能丝毫不利用冷声去查主子的身份。 追蓝于是马上拔剑相向,毫不迟疑地刺向冷声,之云见状迅速冲上前去阻拦:“手下留情,这个人虽然冒犯了姑娘,但是不是敌人!他是救助过玉林山庄前少主的人!”之云完全以为追蓝是恼羞成怒了,因为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被之雨发现的而不是她,这说明她的疏忽。所以追蓝才要杀掉冷声,表示自己的愤怒、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要以什么礼节迎接我。”是时候了,不能真的让追蓝杀掉冷声,也不能固执地不愿意回到玉林山庄去。 追蓝的心咯噔一沉,和冷声一样。他们都知道,回去,即使可能意味着翻身和希望,但更多的是意味着危险和绝望。 这位姑娘不简单,因她自身所携带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然而又偏偏充满着固执和希望。之云现在不单单是从庄主对这姑娘的喜爱程度来推断这姑娘不简单,更加上了自己真心的欣赏。这个人,自有一股让之云感觉十分熟悉和敬服的味道。 “送您玉林山庄少主的位置,不知姑娘是否看得上。”之雨依旧挟持着冷声,淡淡开口仿佛表示出些许对这姑娘的不满意。 冷声的心随之一沉,克制自己不去看她,也克制自己的恐惧和迷茫。 “这是朋友吗,为何在暗处跟着我们!”追蓝好像不认识冷声,也不代替少主回答之雨的问题,而是询问关于冷声如何处置。假如这两个暗卫能够将冷声带入玉林山庄,势必会给少主减轻不少负担。 “是朋友,不信可以同带去玉林山庄,问过庄主。”之云好像觉得追蓝的眼神是要杀死冷声,赶紧回答。 和她生活在一起,假装不认识她、不心疼她:“不必了,觉得我是敌人大可杀了我。”他做不到,恐怕自己做不到能够在玉林山庄保护她,还不如杀死自己,少给她一点负担。如果是从前他或许还做得到,但现在他不敢肯定,因为他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了。 追蓝惊讶于冷声的决定,这惊讶在之云和之雨看来就是追蓝奇怪于冷声的态度,于是之雨开口解释:“冷大侠从来是这种态度,不卑不亢,姑娘见谅,庄主的朋友也不是谁想杀就杀掉的。” 似乎是在挑衅呢。追蓝瞪向之雨,之雨毫不畏惧地回敬:“姑娘还没回答,是否愿意回去。” “少主的位置,还是太重了。”她委婉地拒绝着,不经意地扫过每个人的眼神,也希望能够见到暗处熟悉的身影。 “姑娘对这个位置还不满意,还是请直接与庄主交谈,提出您的条件。”像是,前少主一样对这个位置不屑一顾吗。之云垂下自己的头仿佛怕被这姑娘看穿自己的心思。 “是啊,你们也做不了他的主。”意思好像是跟你们商量还不是没用,直接藐视了这两个最优秀的暗卫。 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反驳什么,这次两个人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接这位姑娘回去,并不是来显示自己在玉林山庄的身份有多么贵重,只要这姑娘回到玉林山庄,还怕她不知道两个人的身份吗:“姑娘什么时候方便动身?” “现在就好啊,先派人回去禀报你们庄主,本姑娘想品一品林城新开的酒楼里面,那道传世名菜。”说罢,追蓝还补充了一句:“请庄主在那里候着。” 之云之雨相视一眼,谦卑地低头答是,并再一次呈上那份请柬。 她看也不看就径直迈步子往前走,之雨见她也不接这请柬好像是知道路怎么走:“姑娘不收拾收拾行装了吗?” “哪有那么多话。”追蓝不满意地问道,也跟了少主去。 之雨只好无趣地收回自己的请柬,无奈地看了看远去的那两个人,又看了看之云。之云却只是盯着那请柬,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打开来看,要求见面的地点恰巧就是林城华茂酒阁,而时间,如果此时此刻就动身的话,好像也恰巧不巧的就是,四月三日午时、早就到达了。 到底是谁了解谁。冷声瞅着打开的请柬,上面竹绿色的字好像是玉言浩一笔一笔认真地写上去,好像轻而易举、又好像费尽心思。玉言浩,其实并不那么冷,所以,她回去的时候该是安全些的。冷声这么想着,也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最后离开的那个人,为着请柬上面的字而心痛。玉言浩,我多么希望,我还有资格再回到玉林山庄去。 第775章 6-3 她真放肆 “这里是”之雨想要给前面那位少主介绍经过的地方,不料追蓝比他还快地介绍了出来:“乌叶镇,是迄今为止不曾归属于玉林山庄也不曾归属于岐山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布局精密,一般人难以闯入,玉林山庄或是岐山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姑娘见多识广,在下佩服。”之云只好这样讲来压制之雨的不满情绪。 “只不过,姑娘为何要选择这条路。” 少华心里一颤,为何选择这条路,自己也是不清楚的。自己只不过是跟着暗处的人到了这里。 “请问我家少主选择哪条路,跟你有什么关系。”追蓝品出之云口气中的一点点的好奇,于是马上反问道,“难道玉林庄主派你来是指引少主行踪的吗?” “在下不敢!”之云深深垂下头,他不过是担心这位姑娘的安危,当然也确实是有点好奇这姑娘的想法:放着平安的路不走,为何要自找麻烦。 追蓝太紧张了。暗处的人心里担忧着。从追蓝的口气中,暗处的人已然读出了火药的味道,追蓝不希望少华被玉林山庄“蛊惑”,或者说,追蓝在担心玉林山庄对少华不利。 “安静点。”少华忽然不耐烦地命令,而当每个人抬头看的时候,那人背朝着他们,还在往前走。 整条街都热闹得很,也许就因为没有战争双方的打搅现在这里才如此安乐。安乐,安乐吗? “少主(姑娘)小心!”三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声音来,在他们同时看到有一把匕首伸出来刺向少华的时候。 意识到他们是来刺杀徐少华的时候,她本不该这么幼稚的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这算什么,现在就刺杀、当自己是敌是友? 岐山还不至于如此心急地就要下手吧,润英应该是确保徐少华尽快到达才是,而玉林山庄,恐怕玉言浩也不会一边派人来保护的同时就一边下杀手吧。玉言浩,和润英一样,最希望徐少华马上回到玉林山庄去,都是为了利用。 如果刺杀的人分不清是敌是友,该如何做出结局呢?见到人群中闪过什么,忽而蹙眉,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见着似有些恍惚的少主,追蓝贴得离少主更近了:“怎么了?” 三个人将她围在中间,只恐怕也不一定逃得出那人的“刺杀”吧。想当初,他能够逃脱岐山精心设计的局、在自己也推波助澜的情况下,现如今,怎么可能被这三个他了如指掌的人打败。 周尔荣,有着一双透亮深邃的眼睛,喜欢穿着一件玄色衣服,喜欢神出鬼没地跟着自己感兴趣的人,他曾说过要带自己离开玉林山庄、离开玉言浩。但是后来,后来他还是为了玉林山庄食言了或者,也是因为我而食言的,因为我好像,并不愿意离开玉林山庄。 想到这里,少华心里又开始疼,岁月变迁,当年即使是让自己感觉别扭的人自己就马上下了杀手、不管是敌是友,但是现在,就算告诉自己对面来的人就是敌人,她恐怕也不愿意再下杀手。 人生本就不易,为什么一定要杀戮,一定要你死我活。 “留活口。”她明明知道这里面的几个人根本奈何不了周尔荣,却还是这样下了命令,表示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那个暗处的人。 周尔荣在这里,还敢在这里对我动手,还说什么这乌叶镇既不归属于玉林山庄又不归属于岐山,呵呵,这里真正的主人就是他周尔荣吧,否则,他怎么能够在这里、给玉言浩点名邀请去做少主的人设局。 “你笑什么。”周尔荣似乎被这丫头的浅笑惹怒了,因为这浅笑之中确实隐藏着一种感情,是不屑还是什么周尔荣就暂时没读出来。 “出来!”追蓝可不知道对手是谁,只知道现在现场的闲杂人等全都被有规律地护送离开,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听闻熟悉的声音,之云和之雨心底惊讶,但是看看似乎很愤怒的追蓝,也只好一言不发装作不认识对面的“杀手”。 还是一样的顽皮,一样的和蔼可亲。见到他安好,少华似乎十分开心:“见过前辈。” 这丫头竟然给自己行了一个鞠躬礼!周尔荣面露惊讶,心想这丫头可要比另一个丫头懂规矩多了呢。想到另一个丫头,面上惊讶的表情也挂上了些许悲戚。 见到徐少华给周尔荣鞠躬,暗处的人眼神复杂。她确实比以前的徐少华优秀得多了,懂得在逆境之中,给自己笼络尽可能多的人脉,包括,在沈应雪面前给自己美言。 之云和之雨惊讶之余就是感叹这姑娘有礼貌,可真的比前少主有礼貌多了。 “免礼吧。”时间好像过了好久,那丫头却还是没有直起身来,周尔荣于是开口,才见到那美丽的丫头站直了身体,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带着笑意。 “叫你的人都闪开,我想跟你过过招。”直接挑衅。 “放肆!” “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家!”周尔荣冲着说放肆的追蓝喊道,说罢还不知不觉地将剑指到了追蓝前胸口处! 追蓝惊讶但是也没忘了反击,可惜身后的少主伸手拉住追蓝的手:“前辈不要生气。” “你这丫头还算懂礼节,不像那丫头。”口气中满是对“那丫头”的怀念,但是随即撇撇嘴问眼前那丫头:“不敢和我动手吗。” “敢问前辈,何许人也。”这话一出口,周尔荣的自尊心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你竟然不认识我!”暴跳如雷,剑也跟着指了出来,直直地就刺向她。很奇怪,方才她还跟自己见礼。但实际上却是不认识自己的吗? “周老前辈,若是伤她分毫,恐怕庄主不会与您善罢甘休!”之云挺身而出直言道。 “什么,又是那个玉言浩!你是下一个少主吗?”提到玉言浩和少主,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徐少华,想起来自己曾经完全可以带那丫头离开,可是出于自私、也是出于无私,他没有。 可是想来是心疼的,那丫头着实惹人怜爱不是吗。 “从不知道向来万人之上的玉林少主,已经成为一个如此随便的位置了。”嘲笑口吻一处,周尔荣好像仇恨似的盯着那人:“你说什么!”似乎眼前这人是在藐视、那个丫头。 “听闻不尊重庄主的徐少华、还有徒有虚名的张峰,都是鼎鼎大名玉林山庄的少主,在下实在是为玉林山庄的前途担忧。” “你胡说八道!”他怎么可以允许一个随随便便的人这样诋毁丫头、否认丫头所做的一切,“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你知道她为了玉林山庄做了多少吗!” 她为玉林山庄做了多少,周尔荣你这么偏护她,到底是对她有着一份不可更改的感情在里面吧。暗处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周尔荣。 “前辈息怒!”之雨也上前来拦阻周尔荣,因为周尔荣现在吹着胡子好像很愤怒。 “在下确实不懂她为了玉林山庄做了多少,只知道那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颇重感情的,前少主,终究是死了。” 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在痛斥,但是她挂着微笑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真是找死!”周尔荣用手肘推开之云、剑柄冲开之雨,迅速举剑,“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话。 “你的武器呢?”看见那丫头不说话,也没动作,周尔荣瞬间怒了。 追蓝最先反应过来身后的少主不舒服,赶紧喊道:“辛苦二位保护少主,少主子需要休息了。”说罢搀扶着好像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妥的少主。 “姑娘怎么了?”之云和之雨甚至比追蓝还着急。 周尔荣完全被忽视,看着那个看起来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的丫头,胸中存了一股无名的火。 第776章 6-4 那道目光 追蓝看着面色苍白的少主,心里面甚是着急——会不会因为水土不服、少主现在看起来精神不振、面色也不好。毕竟身体坏透了、比起来所受的折磨调养的时间还是太短。 “我看你好得很,是怕了和我过招吧。”周尔荣一脸的不屑,心想玉言浩这是又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美人儿、是要做少主还是做贵宾。更过分的是这个丫头竟然敢指责那丫头! 看到周尔荣对这个徐少华不满意,暗处的人心里有苦有乐。 不知不觉海辰在她身后站了有一会儿了,海辰又给她灌下药水,眼神里都是难过。她,视死如归了。 但是之云和之雨却是不能允许这个老前辈真的和姑娘动手,因为这可是贵宾,是庄主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照顾的姑娘,还说要许给她少主的身份,而这个姑娘竟然还瞧不上的意思。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赶到。玉言浩静静站在窗前,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好像很久没这么激动了,自从,自从等待妻子生产的那一次之后。 那天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昨天还有阴雨绵绵但是午夜一到马上晴朗起来,没错,夜晚也格外明朗,直到早上还一直很晴朗。妻子在里面痛苦地嘶喊着,玉言浩在外面焦急等待,双手也是不自觉地攥紧。 好像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了,听到那一声啼哭,玉言浩心里像是塞满了幸福。 现在呢,他是怎么了。他问自己。就连知道了徐少华是自己的女儿的那一刻,都不曾这样的激动难耐,现在是怎么了呢。 只是欣赏她的才气、期待她的出现,而已。他只能这么认为,也必须这么以为。 “华茂酒阁必须确保安全,出不得一点差错。” “越是接近林城,越派更多的人去保护。”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玉言浩竟然这样紧张。这几天只看着这丫头少言语,只是面上一直挂着笑容。 周尔荣投来的眼神让她心底一颤,心想这老顽童还真是童心未泯。 但是自己也的确是因为水土不服而身体不适,况且也不打算施展自己的武功去露出自己就是徐少华的破绽——自己身上的确有着徐少华的功夫。 可是,周尔荣要出手的话怎么办。恐怕在场的人谁都拦不住。暗处的人仔细观察着周老头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了杀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被搀扶着起身的时候周尔荣错过之云和之雨的视线射出暗箭,正中她的心口。与此同时一枚似乎极细的银针也从少华的心口扫过,恰恰撞偏了暗箭的位置。 “少主!”追蓝惊讶地扶好因为这一箭而略微倾斜的少主,看到她的嘴角挂了一丝鲜血。 “周老前辈!”之云之雨不仅是惊讶、更多的是担忧,“姑娘如何!” 追蓝护着少主重新坐好,愤恨地瞪着那个老头子:“你真是太放肆了!” “哼哼,放肆?谁敢说我放肆!”周尔荣意识到自己的暗箭被人偏离了位置,十分好奇这丫头身后有着一个如何敏捷身手的人的存在。 她紧皱着眉头,拭去嘴角的血,任由追蓝捂住自己的肩膀,慢慢拔出那暗箭来:“前辈为何不直接下了杀手,还要,这样试探。” “杀了你,玉言浩还不跟我玩命。”不屑的眼神传来,但是那一句“玉言浩还不跟我玩命”却是极大地温暖了她的心:“前辈言重了。” “没有言重、恐怕还是说得轻了呢。” 不屑、如此不屑吗?她费力地抬头看那个人,看向那人身后熟悉的身影,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前辈是真心敬重前少主、还是另有所图。”这话一出,正准备让各位出去给少主看看伤口的追蓝猛然回头看着少主。周尔荣你是为了替徐少华鸣不平才对我下手,还是不想要我回到玉林山庄去——因为你看出了我身边护卫的不寻常。 仿佛被看穿了心思、周尔荣表现出来的慌乱被她尽收眼底,之云之雨却还是一点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少主,难道这个真心爱护徐少华的人也值得怀疑吗?追蓝心里的那一点担忧越来越大:敌人已然很强大了、再加上一个这么厉害的本可以是帮手的人变成了敌人,少主该是多么危险。 见着她运功为那人抵挡暗箭,海辰十分愤怒:“你不要命了吗?”海辰封住她的穴道,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使用内力,“说话!” “要我坐视不理,我做不到。”听闻海辰带着火药味道的声音,她怕不回答会惹怒他,于是说道。 “你可以让我!”我可以替你出手。 “你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吧。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有些事情根本容不得半点犹豫。 “你放心。” “回吧,别” “别被人发现了。”他接道,满面无奈。 咳,每次都用这句话当作赶离海辰的话,还算不错哦。 追蓝扶着少主回了房间。 “还请前辈和两位出去吧,属下需要给少主检查伤口。”追蓝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打算私底下和少主商量对策。 “你是、哪里的少主!”周尔荣忽然严肃起来。 “小门派的少主。”自嘲,“前辈实在不需要对我如此戒备,以免伤了,和,玉林”庄主的和气。她是想这么说的,但是。 她没说完就觉得头晕目眩,她本没有想到周尔荣竟然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的,她以为周尔荣只是对自己针对徐少华的言辞不满意而小小教训一下。 “少主!”追蓝惊呼出声、之云之雨赶紧冲上前来,防止周前辈再次出手。 为什么要这样。她身体难受的同时心里也难受起来。周尔荣不该是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人啊。这样想的同时身体难受得更加厉害了,双眼也马上模糊起来,看着那个被之云之雨挡住了的人的手,好像,好像很奇怪一样。 “去请大夫!你,把这个疯子带走!玉林山庄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见识了。少主不必去了!”追蓝命令之云和之雨,口气不仅是焦急、更带着十足的霸道。 听见这命令口气,之雨心底不满意,但是马上被之云拦住了:“姑娘不要着急,我们这就去请大夫,暗处还有保护,请姑娘不要担心!”说罢赶紧去请大夫并给之雨使了一个颜色让他看着周尔荣。 “禀报庄主。”之云一边跑着一边对一棵树说着什么,转眼间树后的人就不见了。 暗处的人得知少华受了伤,心底些许焦虑,但是意识到周尔荣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也就并没有继续干涉:周尔荣,毕竟是不会杀死徐少华的,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你还不出去,我要给少主检查伤口!”追蓝看见之雨和周尔荣还不离开,这才发现之雨阻拦周尔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背后又好像传来灼人的目光。 “前辈!”之雨被周尔荣躲过,还被不知不觉地封了穴道。 转瞬间周尔荣就来到了床前、一只手已经掐住了追蓝的脖子,眼神变得可怕起来。 “你!” 就是这一双眼睛。周尔荣心痛地记起来那个晚上、那个假冒筑瑶来引周尔荣离开的人的眼神。周尔荣肯让丫头离开,仅仅是因为疼爱,但是被人利用就不对了。 追蓝恐慌地想要挣扎,但是那双手越来越紧。 “不,不要。”她想要伸手,但是只能够勉强抬起胳膊来,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怎么办。眼泪无力地落下来。难道说这才是刚刚出现,就要失败了吗。 “别,别杀她。周,周尔”,她得要救追蓝啊,她不能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杀掉保护自己的人,她不想永远就一个人,“荣,你不能,不能杀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像是现在的她,反而那口气、尤其是“周尔荣”三个字,像极了那个丫头。于是周尔荣惊讶地看向她去:“你?” “不要,不要杀,周,尔,荣别杀她!”她用尽自己的力气、去表现出来徐少华本身的气质,那种甚至像极了玉言浩,或者说比玉言浩还要强烈的气势现在对于自己来说要表现出来极其艰难。 “你是!”手上的力道并不减轻,只是口吻变得缓和起来,“你是什么人!” “不准杀!”嘶喊、恐怕再也没有多少力气看着他了,“玉言浩不会放过你,周尔,荣。”使劲咽了咽唾沫,再也没力气这样做了,只好退而求其次轻声念着。 “你还敢对我动手!”周尔荣愤怒地喊着,方才被徐少华吸引过去的注意力现在被追蓝用力的挣扎甚至是反击彻底转移过来,“找死!” “我是”她喊,她就要喊出来了,但是追蓝绝望的眼神扫到这里来,好像是在说,为了保住你自己的命就不要开口,少了一个我没有关系。与此同时,暗处的人就要射出另一颗银针来,以阻止周尔荣杀死追蓝,和阻止徐少华暴露身份。 但是,感受到有人靠近,暗处的人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777章 6-5 筑瑶来了 “周前辈何不将这个人交给我处置。”传来冷漠沉稳的女声,周尔荣的神色也瞬间缓和下来,当然也夹杂着没有能够用追蓝的命引出来射出银针的人的失望:“杀之后快。” “庄主要留的人前辈你可当真是杀不得,就算是我也不敢动她呢。”带着略微醋意的人出现在这里,少华才终于放心地放弃了挣扎,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筑瑶,她就是那个” “我知道是她。”筑瑶生冷地拽开周尔荣的手,狠狠地盯着追蓝,眼神的冷漠和坚定让追蓝尽量恢复呼吸的同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呼吸,“这么多年了,我做梦都在想,如何报这个仇。” “少主!”这一声呼喊将筑瑶的目光从追蓝身上转到了少华身上,这一声呼喊也将筑瑶心底的那两个字重新喊起来:“少主。”她轻喃出声,看着那个现在脸色惨白,双眼就要紧紧闭上了的人。 “少主!”追蓝心慌得厉害,怯怯地看了一眼周尔荣和筑瑶,“别杀她,要杀就杀我。”带着哽咽的声音,然后迅速地从自己的袖口中取出止血药,也不管谁在当场就扯开她的衣服将药末撒上去、一点都没斟酌地将一瓶药都倒了下去,这才让已经血红的衣衫不再继续蔓延红色。 然后又另外取出一瓶药来,快速准确地给半昏迷的少主服下去。 这些动作如此自然和迅速,就像是这个人流血是家常便饭,这个下人也就顺其自然地照顾得得心应手。这让筑瑶想到了少主,那个身上全是伤的人。 “筑瑶,你来。”周尔荣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像是,她的声音?”筑瑶难耐心中的激动,迫切地想让周尔荣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我也不确定。”他很虚弱,“但是,那个手下我倒是认得的。你且说你打算如何?” “这仇我必然不会忘记。”筑瑶恨恨,“前辈可知道,这世界上有比死远远折磨人的东西。” 远比更折磨人的东西,暗处的人最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中划过伤痛。 “大夫!”之云气喘吁吁,见到竖在外面满脸焦急的之雨,还有一旁面色阴沉和郁闷的筑瑶以及周尔荣,瞬间明白了一切,“前辈你这么做,可有想过玉林山庄!” “是我冲动了。”周尔荣竟然认错了!筑瑶却并不惊讶,想必、现在前辈是打算按照筑瑶的计划进行下一步了。 之雨紧闭着嘴,自己就连防备周前辈都是做不到的,功夫还差得远,哎,还有那两个自己也看不顺眼的主仆,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玉林山庄的待客之道在下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知道贵庄是如何做到享有天下盛誉的,但是就从在下的角度来说,实在是不能允许少主置身险境。就请你们两个直接回去复命吧,我家少主不能到玉林山庄去。” 之云耐心地听完这一番话,看着满面寒霜和方才被掐红的脖颈,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来,说实话,除了筑瑶还真没有几个人是之云看得上的,而这个女护卫,她的言行举止深得主子心意、临危不乱到现在明知道周前辈的手下不留情却还是能够镇定地表述。难道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吗——那一位到现在还不肯道明真实身份的姑娘一看就不简单。 “你真是放肆,庄主的命令岂容得你说不听就不听了!”之雨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自己所受的窝囊气了,连带着周尔荣对自己下手的气也一并撒了出来,自己堂堂玉林山庄的暗卫,庄主手下数一数二的红人,竟然被这两个不知名姓的丫头几次大呼小叫。 追蓝红着眼眶瞪过来,看见之云不说话,之雨一副你们这两个臭丫头真不是好歹的样子,心中瞬间凉了一截:这样的情况,少主是否能安全活下去、更别说什么报仇了。 物是人非,是我太过有把握、却终究忘记了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所熟识的人或许都变了。就像是、筑瑶所谓的保护苏庭却为何没有保护好,就像是、玉言浩即使是对徐少华有愧又是否真的怀了好心请自己回来。 还是太天真,还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吗,难道那个张峰既然可以毁掉三大门派,还能够有保留性地不去破坏其他吗。 玉言浩,我还是太相信你了,还是太过依赖你了。谁知道这一次周尔荣和筑瑶是不是你派来打探我的底细的人,谁知道这一次,要我出现在玉林山庄是不是要利用我什么。 周尔荣、筑瑶,不管这一次为什么你们要演这一出戏,不管为什么你们对我手下留情不杀死我,我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敲了警钟,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告诉我现在我只能是孤身一个人。 “追蓝,小心着他们,不要轻易透露任何。”她费力地讲道,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 “少主你赶快休息,不要费神。”追蓝略带责备地说,因为少主不能缺少睡眠,也不能总是思考太多事情,毕竟,她的身体曾经虚亏那么多。 真的很累,她什么时候才不用这么防备任何一个人了。屋顶上那人心痛。听闻脚步声,也就没顾得上自己的心痛了。 见到玉言浩迈进客栈,她的心猛然颤抖:她不能再继续悲痛,她得要小心着沈应雪不要将玉言浩擒了去!一直以来,她做梦都能够梦得到沈应雪捉了玉言浩,在自己面前极尽炫耀,折磨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内心。 只可惜,全神贯注于四周岐山的耳目,而且在夜色之中、玉言浩在暗卫的保护之下,她连玉言浩的脸都没见得到。也或许,是心中的什么感情让她不敢去看。 海辰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可是他知道,她见到玉言浩,是无法不激动的。见到他安好,就一定会想到他万一不安好了会怎样。 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的肩膀,她浑身一颤,口气带着微微的惊恐和冷漠:“别碰我……” 海辰于是急忙松开自己的手,面色微微带了不悦。他觉得,这丫头最近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第778章 6-6 她就是喜欢追蓝这样 “简直是胆大包天,放肆!”听闻这一声怒吼,熟睡中她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追蓝赶紧走来抱着她:“什么人!”是谁这么大声,吵到了少主。 “庄主,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 “你给本庄主闭嘴!”他一个回头一巴掌已经扇到了筑瑶脸上。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筑瑶此刻变得寒霜满面,嘴角渗出的一丝血也顾不得擦去就直直地瞪着庄主,瞪着那个现在眼睛里似乎冒着火光的庄主。 好像这不该是他,流水密笺里的句句话语都不该是出自眼前人之手。这个人现在浑身透着寒气、眉眼间都挂着一种叫做无奈的东西——只有她看得懂的无奈,虽然面上依旧是愤怒不可遏制却尽量保持平静,但是双拳紧握就连衣袖都被褶皱起来。 这就是他,一个人人都说是冷面无情、自从有了他岐山嚣张气焰就弱了下来的玉林山庄的庄主。虽然几次与他的少主打过交道。却并未真正地面对面地看过他。他可真是足够寒冷了,真的是很能够震慑住任何一个人了。 这就是她吗。方才紧握着的拳头一时间松了下来,面色也稍有缓和,吐出的话让筑瑶有些嫉妒:“我没吓到你吧?” “庄主你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庄主嘛!”筑瑶怒吼,玉言浩转脸怒视筑瑶,发现她也是满脸的愤怒,正要阻止她继续说话,却听到追蓝开口:“庄主莫拦。”她倒要看看,这个筑瑶如何厉害、除了武功高强还有什么能够深得少主喜爱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纵容张峰毁了三大门派!你还要纵容这个曾经谋害过少主也许就是岐山的人的女人来毒害玉林山庄!你就算是变了心,也不该毁掉她用命换来的一切!”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也未发现竟然是之云和之雨在拦着自己否则早就对庄主动起手来了。 “你愧对她,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筑瑶的力气倒是不小,之云不敢伤她,硬是被推开了,之雨于是更用力地拦着。 “你简直是放肆,她真是把你宠坏了!”就连苏庭也是被她宠坏了的,玉言浩心中隐隐作痛,口气却是异常生冷。 这还是筑瑶吗。 她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了,被一声震天的怒吼喊醒了,听从追蓝的建议来这里看看,还未开口说话就见到了这一番场景。 “那么你呢,你是否还是曾经的筑瑶。”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玉言浩的心像是被什么提起来一样:她说这话,代表以前她很熟悉筑瑶是不是。 筑瑶急坏了,现在看向那个人,眼睛里面都是轻视和仇恨:“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曾经对我的少主下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我该马上杀了你!”腰间软剑于是又被抽出,却不待她动作,追蓝已经一闪而现到了她的面前:“筑瑶姑娘,少主问你话呢。” 追蓝冰冷着脸,长剑已经随着身子驾到了筑瑶的脖子上,出手之快令筑瑶惊讶,甚至令之云和之雨都惊讶无比——虽然这个护卫被周尔荣不知不觉地擒了,但是也这样轻而易举地挟住了筑瑶,真是不简单。 玉言浩却是不为所动,似乎在等待着她继续问话。 筑瑶这才不得不看向那个人。很奇怪,怎么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苏堂主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一问似乎来得突然,因为这个人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去提及自己日后如何在这里立足,更不是夸夸其谈自己的功绩,反而,问了已经逝去那么久了的,苏堂主。 于是筑瑶略带惊讶地抬头,正对上那一双似乎伤心的眼眸,那个人一步步走近自己,没有任何感情可是筑瑶却体会到了千万种感情:“你说,什么?” 不自觉地筑瑶又将自己的气势降低了一等,追蓝心中忐忑,少主再怎么掩饰,也到底还是自有一股气质,那股曾经令筑瑶心服口服的气势,现在恐怕会成为少主的致命伤。 “他在火海之中,你在哪里。”仍旧是平静的问话,却不得不令人重视。这话,自然也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疑问,不过他们以前并不知道应该去找谁要这个答案,现在这姑娘问起了筑瑶,他们也好像恍然大悟,这个答案该是由筑瑶给的。 “我”筑瑶的抵抗彻底卸下,口气变得不确定起来。其实自己保护苏堂主却让苏堂主出了差错,本该是第一时间得到质问和惩罚的,可是,庄主没有这么做。现在想来,似乎庄主应该明白筑瑶的意思,也似乎该知道苏堂主还没死吧。 “你不是说过,你家少主要保护的人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么。”但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说要保护苏庭的人为何没有保护好苏庭,反而玉言浩的不追究和苏庭死的轻而易举让、她怀疑这一伙人早就和张峰一条心了。 “你说话。”似乎是在质问、似乎是在陈述,口气平静到没有波澜,脸上似乎还挂着笑。但是心里早就痛了起来,“你是向着她的,还是向着玉林山庄的?” 筑瑶还是不说话,但是明显的不是抵抗而是为难,为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你说话。”怎么总是不回答呢,她疑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可爱,但是总有那么一股悲伤在里面。玉言浩在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也不动作。 可是却感觉那一边杀气忽然加重:“叫你回话呢!”追蓝气恼地将剑更进一步刺近,于是剑刃刺进了脖颈,令筑瑶感觉一阵疼痛:“胡说八道!” “你纵容张峰杀害苏堂主,还有什么资格责备庄主变了心!”是我胡说八道吗。 “你胡说!”还是疏忽了,自以为掩饰苏堂主隐匿天衣无缝,却不料眼前人竟然这样猜测。 “是否你已经投敌了,否则为何对我们赶尽杀绝!”追蓝怒气冲冲地质问,少主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自己不能再让少主一个人讲话了。 “你这是胡说八道!”筑瑶忽然不知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护卫产生了一种抵抗的心思。 “哼,那为何不偏护苏堂主,现在还要这样对待玉林山庄庄主属意的新少主,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追蓝得理不让人的劲头真心让暗处的人 第779章 6-7 要走要留 “你血口喷人!”筑瑶喊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得很。”只有跟筑瑶喊叫才能平复内心的担忧,追蓝实在是害怕这种四面楚歌的日子,少主的危险如何才躲得过,就连曾经最亲近的筑瑶都变了心! “我是清楚得很,但是轮不到你来指责我,你算是什么东西!”感觉到追蓝对自己的敌意,筑瑶心中自然而然对追蓝的抵抗之心更加强烈。 “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指责我的手下。”筑瑶和追蓝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但是现在只有追蓝才是可以依靠的人,筑瑶不仅不能帮助自己,反而自己只能够对她疏远才能避嫌。 听着这明显的维护的话,追蓝心中倍感亲切,心情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玉言浩已经来了,就算提再多的条件少主也不可能不回到玉林山庄去,与其悲观害怕,不如勇敢面对。 “我”我算什么东西,听见这句话筑瑶心里有点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难过,似乎是想起了少主,可是又不该是从这个女人身上想起来的。 “你别累着了。”不知不觉玉言浩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小心地搀扶着她。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战栗,玉言浩心里莫名地难过,好像也不该是因为这个丫头而难过、但确实又是因为她,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但是她、她不是她。玉言浩感受到难过的同时又觉得一阵失望:她的身体该是冰凉的才对,那才有一丁点可能是自己的女儿还没死、是眼前这个人。 “你失望吗。”没有任何征兆地,这句话传入耳中,像是对玉言浩的极大讽刺,于是他忽然间愣住了。难道说这个人猜到了自己方才所想吗。 如果不问这句话,玉言浩在自己身后恐怕就会感受得到暗处的人了。少华只是担心这个,才想要说些什么来分散玉言浩的注意力。 “你对我,就像是对徐少华或是张峰或是苏庭一样的吧,利用、永无休止地利用?”好像自己也不该这么精准地猜测到他的心思才对,于是她转了话题,转到了一个必须面对却不希望是这个答案的话题。 心底下似乎有点疼,疼得有点不能呼吸了:“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方才的“你失望吗”也被这点疼痛扫光,仿佛这丫头十分厉害,转移话题不露痕迹。 “哈哈哈。”忽然间她狂笑起来,笑得不失分寸却又让人心疼,“是吗。”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你呢,就算周尔荣和筑瑶对你再不恭敬,也不可能这么胆大妄为地伤害你要保护的人。毕竟他们都还是玉林山庄的手下,都该是为着玉林山庄的大计而着想的。很明显,这出戏是拜你所导演。 “呵呵,是不是又怎么样,你这不都是来了吗。”玉言浩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周尔荣窜出来嘲笑道,“你以为玉言浩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杀死、还会在乎你这么个外人!”玉言浩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周尔荣这番话,顿时沉默下来,自己险些被这个人套进去了,还好有周尔荣在。 说实话在场的就没有不知道玉言浩在自己的女儿襁褓之时刺死了女儿的事情,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甚至在场的、除了那一点细枝末节不清楚、还都知道玉言浩的女儿就是徐少华,至少曾经玉言浩这样认为。 窒息。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心痛了,却是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仍旧感觉到了一种窒息的疼痛。 “我能来,自然能离开。” 见到她微微心痛的样子,玉言浩感觉到轻松的同时就是一阵心疼。为了她不再跟自己对话而轻松,也为了她所说的离开而心疼。 “少主小心!”追蓝放弃挟持筑瑶,一个箭步追上去扶住少主,顺便用胳膊挡住周尔荣射出的暗箭,硬是一声都没吭。 “你也放肆过了头,若是不想在玉林山庄呆着你尽管走,何苦要来跟我作对!”虽然这场戏是玉言浩导演的,可是真的要伤害她,玉言浩是一点都没有想过! “玉言浩,我就是替丫头不值,丫头为你送了命,你竟一点情面都不讲!”一副“说什么我也要报这个仇,现在看来有你的阻拦我是不可能杀掉这丫头了,但是有机会我不会放过”的样子。 但是,只有周尔荣自己知道,暗处的人存在着,恐怕只有自己对那个女人下杀手才能够引出来暗处的人。 “周前辈,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搅局!”追蓝皱着眉头真是不明白现在这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要假戏真做了,难道那个庄主真的要杀掉少主吗。 “哼,丫头,我是真不明白你竟敢到这里来,是真心帮着玉林山庄,还是有所图谋了!”周尔荣不给玉言浩开口的机会,不仅抢话,还站到了玉言浩前面去。 “那么前辈呢,前辈此番前来打探我们,是为了玉林山庄,还是为了给徐少华报仇?”追蓝受不了前面的唇枪舌战,也着实为少主心疼,“还有玉林庄主,你这次深夜前来,是担心我家少主被你的人所伤,还是根本舍不得这一颗棋子轻易失去!” “别说了。”非要让她的心这么疼吗,她轻声念道,希望眼前的人都别再说话了。玉言浩也因此忍住了自己要辩解的冲动。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哎。 “庄主,庄主!”宇源匆忙赶来,急切失声,还险些撞到了门口的之云。 “你慌什么!”之雨厉声责怪,烦得很,这个宇源还嫌这里不够乱是吗。 “少,前少主的坟被人掘了,又一把火烧得干净、现在火势仍盛,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火灾,只是扑不灭!”扑不灭,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材料。 听到前半句他放松的拳头又攥紧、听到后半句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这也许仅仅是为了掩盖女儿还没死的事实。但是紧皱着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这也说明女儿真的在敌人的手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浮生一场梦、何必情愁弄。”从方才玉言浩的表现看得出来,玉言浩对于徐少华没死的事情不是全然不知。于是她的心中又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既然知道自己没死,现在又是在耍什么花招。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似乎还在期待着自己能给他带来徐少华的消息。 那就说明,他知道自己是岐山的人,肯这样容忍自己仅仅是因为,因为他的女儿。那么,她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这句话讲出来的时候她盯着玉言浩,玉言浩也盯着她。这两个人企图从刚才的这个消息之中得到对方的更多的讯息。 “我们不是仇人吧。”玉言浩终于开口,带着冰冷的笑容。谈感情,虽说玉言浩久久不感情用事了,却也不一定会输给这个丫头,如果在这一场感情战之中玉言浩胜利了,他就能够得到女儿的消息,不是吗!所以他愿意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只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但愿。”但愿我们不是仇人。玉言浩,你为了你的女儿而利用我,可是我却不得不视你为仇敌,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也是一件令我心底高兴的事情。 “少主累了。”追蓝口气生硬,明显是对这一群人都不满意了,“还请庄主能够保证我家少主安全。” “那是自然。”自然是要保护好。 “慢着,”就在追蓝扶着少主要离开的时候,筑瑶喊着,“你们是要走要留,总得说个清楚。”筑瑶的意思是,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了这两个人。 “我们要走要留,由得我们么,筑瑶姑娘高看了我们,也低看了你家庄主!”似乎这两个人现在是冤家一样。 “既然要留下,不妨现在就谈一谈条件。”筑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从追蓝来看,恐怕筑瑶要折腾她们这才是开始。 第780章 6-8 好戏开始 “任是什么条件,也不能够让我家少主轻易留下。”追蓝忍着胳膊上的疼扶着少主离开玉言浩的范围到一旁坐下。 “你家少主,也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少主,哪如玉林少主来的气派?”之雨不无嘲讽意味。 “这一点不用你提醒、但是再气派也不过是一个刀尖上的身份,要与不要恐怕谁都知道。” “你!”之雨气得不行了,就要冲上去,之云及时阻拦:“姑娘说的是,可是既然来了,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之云可是知道,这个女护卫实在不简单。 “你以为我是看上了你的什么条件才来。”嘲讽,带着微笑的嘲讽,刺得人心疼。 “那你要如何?”筑瑶气不过这个人淡然自若的样子。 “我要你贴身保护。” 追蓝的手一颤,心底也忐忑起来:刚才明明少主还在抵触筑瑶,这不一会怎么就要筑瑶贴身保护了,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筑瑶立即横眉竖眼:“真是胆大包天,你也当得我贴身保护!”说着还就要动手了。 “否则如何能让你不对少主动手。”追蓝忽然间想开了于是笑着问道。 见到这个追蓝方才似有失意却又忽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之云不自觉地就笑了。 见到了追蓝的神色一变再变,那个少主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玉言浩开始思量着自己是否能够驾驭好这个女子了。 “这不可能,庄主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 “谁说本庄主不答应了,”玉言浩也走过来坐下,众人随之站到一旁,就听着玉言浩说话,“准了。” “庄主你不能答应,筑瑶不事二主!” “还容不得你反抗吧,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追蓝句句针锋,真是把筑瑶当成了敌人。 “哼,想得也太好了,你们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要我保护!” “筑瑶姑娘你是少主的属下、是庄主的属下、还是帮护着众生的人!”这话什么意思,筑瑶一听就明白于是瞪着追蓝就要开口,追蓝却是不给她机会,“你保护谁却要根据你所谓的有没有资格来看,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 “我当我自己是什么人不要紧,可是你们不要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依筑瑶你的看法,我们是什么身份。”似有调侃之意,她问道。 “一介草莽。” “哼,草莽愿意与凌云观的王牌一较高下,证明在下不是您口中的草莽。”追蓝知道少主这是在引筑瑶上钩,筑瑶再厉害,也不会比得过少主。 这是在给筑瑶布局吗。他们见面才不过一天、似乎还不能够深刻理会筑瑶的任何动机,可是现在,这两主仆就要变被动为主动了。之云思量着,不知不觉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了。 “跟你们动手还不显得我俗不可耐?” “比得过再说这些也无妨、但是不比就说这些,未免有胆小怕人之嫌了。”趾高气昂,似乎自己本就是天之骄子,追蓝的样子就是让少华心底喜欢,于是笑意也更加明显起来。 见到她笑得那么满意,筑瑶似乎是嫉妒,嫉妒追蓝的表现似乎得到了她的主子的欣赏而自己,自己不论如何报仇、思念都再换不得自己的主子活过来。心底痒得难受,于是手中的剑就直直地伸了过去。 “这么说筑瑶你是同意了这个条件了?”追蓝不急着动手,只是护在少主身前含笑问道。 “下一刻,你还有命,这事再提!”筑瑶怒不可遏,又要动手。 “诶,且慢打。”少主一个利索就站起来推开了追蓝,手指也夹住了筑瑶的剑,剑尖在她嘴边停住再不能前进一步,筑瑶用力却也不得动一动,就紧盯着前面的人。追蓝心里一紧,见到少主安然无恙这才吐了一口气。 “筑瑶姑娘这一打,谁生谁死还未可知,不等我继续提别的条件了?”笑得如此可爱,恰巧掩盖了她苍白的面色,可是她的虚弱却是掩盖不住的。 筑瑶紧皱眉头,不耐烦地问道:“死了还有什么条件可言?” 真是狂妄自大,筑瑶你也太心急了,就连打探我的身份你也不去做就直接要置我于死地。她略一用力筑瑶的剑就被弯了方向直指向玉言浩,筑瑶面露惊色,玉言浩却是一动不动。 看着那姑娘就要伤害庄主,之云之雨急忙出动,追蓝却挡在一旁:“玉林山庄的待客之道本姑娘真是见识得够多了。” “见着她在伤害我,你也无动于衷。”少华略有埋怨的话落入一旁似乎在看戏的玉言浩耳中,这才回过神来:“我不是听了你被他们伤到了才来的吗。” “本以为你还可以跟我虚假温情一段时间,却不料你竟这样心急着露出了本性。” “本以为,我也本以为会和你一样的想法。”苦笑一阵,竟也直接地看向那个丫头。 竟也这样直接了,连虚假也不必:“酒楼见面也不必了,庄主撤掉在那里守护的一干人等吧,有着这许多人手,还不如去保护你的三大门派,既然已经舍弃,敌人必然不必给他们留着面子了。” 话语冷狠,却一直挂着微笑,心底的温度也一点一点下降,直到没有了温度。 玉言浩却是像被什么刺穿了一样,好像自己本不该是这样冷血的,自己是欣赏她的,是打算对她好的!可是为什么又言不由衷了呢。 “你还有什么条件。”周尔荣冷哼一声问道,看着这两个人成了仇人,心里面说不出的痛快,“赶紧提出条件来,别耽误时间。” “我要你杀掉张峰、毁掉凌云观,”这些话怎么听来不像是她,“我要你庄主的玉佩。”最后这个条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可这话却不得不提。因为她回来的目的,至少在润英看来就该是这些。而且,玉言浩也确实不值得自己苦心思虑,这些条件就因为玉言浩的冷血就必须要立马兑现。 杀掉张峰,毁掉凌云观,还要庄主的玉佩,那不就是要做玉林山庄的庄主嘛!就连不是很尊重玉言浩的筑瑶和周尔荣一听也火了:“放肆!” 这一声放肆一喊出口,玉言浩的脸色就变了,他们二人的维护岂不是恰恰说明了今天的这场戏是假的了。见到那丫头面上轻微的笑意,玉言浩恍然大悟:自己是被那丫头猜到了心思,她才故意说这番话的,看来她早就看穿了这场戏。 “好了,你们可以打了。”说罢就退后一步,松开了剑,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玉言浩,你打算看好戏,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既然对局已经开始,我们各自步步为营,且看谁是赢家。 第781章 6-9 胆子变大 “真是一场好戏。”玉言浩忽然说道,也上前几步站在了她面前。看到她又微微颤抖了一下,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本庄已然见识到了姑娘的厉害,还不知尊姓大名?” 这丫头厉害,竟也敢跟我叫板,我确实不能低估了她。但是也不能真的让这两个护卫动起手来,那也显得让这姑娘到玉林山庄的诚意太不足够。 “庄主的意思是允了我家少主的条件?”追蓝莞尔一笑,心情一下子完全放松下来。 “你想得倒好!”筑瑶才不服输,也并不想要保护这个人,于是就想要动手跟追蓝决一死战了,玉言浩却缓缓摇头:“筑瑶不得无礼,还不拜见新少主。” “慢着,不是少主,是主子。”追蓝急忙阻拦,“我家少主要的是你庄主之位,并不是什么少主。” 口气真是不小,就连一个护卫都这么狂妄,更别提那个主子了。 “不过,想必姑娘也知道这庄主也是得从少主做起的,否则太突兀了,也难以服众。本庄以庄主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有这个能力,一年之后你可以做这个庄主,现在玉佩也可奉上。”他竟真的拿出了玉佩,准备交过去。 追蓝见这个玉言浩竟然真的轻易交出了玉佩,还有点不理解呢,谁料少主起身略恭敬道:“庄主,听闻您的少主都是慕容府的儿女,不知在下可有这份殊荣?” 其实你就是要求做他玉言浩的女儿玉言浩也必定满口答应。但是你,竟敢要求和徐少华一样的身份,这不是故意在挑衅吗:“还未问过慕容府主是否答应。”他才不轻易松口,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所在的地方、所拥有过的身份,他决不允许任何人都来亵渎,也就不允许这个可能是仇人的人来冒犯。 “哦,那就请庄主问过之后,再来请少主。”追蓝点头道。追蓝也能明白少主和庄主这是在干什么,无疑就是庄主心疼那个位置、尤其是和他女儿一样的位置被现在这个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少主占了,但是少主就是要打击玉言浩,借此来保护少主这边的人不被润英伤害。 可是说到底,谁会让步还真是很难说。之云和追蓝同时这么想,也顺便看了看与自己有一样的想法的对方,仿佛刚才两个人有过一样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哈哈,那就原定时间原定地点,我们在华茂酒阁会见慕容府主如何?”定了的时间和地点不能改,尤其是不能因为你而改。我的目的是要收服你,并不是要顺着你。 “嗯,也好。”她倒也不想十分作对,现在两个人心知肚明彼此的身份,何必要故作友好。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也不必针锋相对。 听到两个人渐渐平和的交流,明白今晚上再挑事端确实太过分,于是筑瑶看了看周尔荣,意思是庄主既然这么做,咱们暂且应了,后面的路还长。 “其实你大半夜赶来进行所谓的教训手下,也不过是想要早一点见到我吧。” “正有此意。” “有劳庄主费心了,不知道前少主的坟墓被掘被焚,庄主有什么想法。” 看似淡淡的交谈,其实潜藏着无尽的杀气。之云担忧地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心想这才平息了一场风波,对方为何还非要挑事儿。 “还能有什么想法,她既然已经逝去,我只能尽力保护她身后的一切。”好像是在淡淡回答,但实际上表明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女儿的心意。 追蓝现在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什么了,毕竟,现在少主并不是也不能是曾经那个和玉言浩心意相通的徐少华了。 “那庄主可要保护好了你要保护的,你既自愿引狼入室,就别怕玩火烧身呢。”微笑、挑衅、我就是你的敌人,如何? “我们不必这么生分吧。”玉言浩举起茶杯饮茶,心里有一点点的不愿意,不愿意这个人真的和自己作对。 “有过徐少华,庄主也确实变了不少,竟也愿意冒这般风险将我捧上少主之位,我必然不会辜负庄主的心意。”你就看我如何捣毁你的玉林山庄吧。 “你自然是不会辜负我的心意。”丫头,别太过自信了,你到底帮着谁还难说呢。 玉言浩真是胆子变大了,现在真的敢将这样一个敌人放在身边还委以重任。追蓝除了感觉一点担心,就是感觉十分的有希望,感觉庄主和少主都这么厉害,歼灭岐山岂不是指日可待。 “照顾她好好休息几日,不误了华茂酒阁之约即可。”玉言浩吩咐筑瑶,不带一丁点儿感情。 筑瑶心底主意已定,于是就爽快答应了:“庄主放心。” “别伤害她,至少现在不要。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你也要明白我的心思。我不会无缘无故推一个仇人上位。”玉言浩语重心长地讲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讲出这番话来心中并不痛快。 筑瑶知道庄主别有用心,可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庄主说这番话,自己就不能真的伤害到这个人的性命,给少主报仇早点晚点没什么,但是误了庄主的大计可就不好了。 “属下明白了。” 她不明白,至少现在不明白,其实玉言浩肯留着这两个人的命,也不过是为了和筑瑶心心念念的同一个人。 “她也很聪明,他,很喜欢她。”略带嘶哑,她打开药瓶取出一颗药丸,却被海辰一把拉住:“我说过不要用这个药,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他知道她是看到玉言浩对另外一个人好,心里难受,又想到她一生可能都不能够回得去了,所以难过。但是她,在自己面前就肆意服用这药,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岂不是一直在用! “止痛。”她这么说着,他才发现她脸色苍白。 “我会按时给你送药来,你按我的要求服药,一定可以调理好身体!” “海辰,你不可能每次都按时的,我身不由己,你就身不由己。” “你不相信我!”他急道。 “好了,你怎么这般儿女情长?舍我一个怕什么呢。” “那你当初又为何要救许诺辰,你让他死了不好吗?”他冲她喊,口气不太好。 “……”她没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她想说,其实那时候还不如让他死了的好。咳。 “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好吗!”他的口气异常急切。 “回吧,别被发现了。”她拒绝继续交流。 海辰气闷得很! “你去把幔帐全都拉好,不要见光,少主需要好好休息!”追蓝轻声吩咐筑瑶,筑瑶顿时皱了眉头,她还真的把自己当下人使唤了,可是看看那个熟睡着的人,也没抱怨就去了。 追蓝见到筑瑶这么快就去了,也没多想,心中只是对玉言浩昨晚上的一出戏感觉十分不爽:筑瑶现在这么听话,昨晚上的挑衅还不是玉言浩故意安排的。于是追蓝也趴在桌子上打算休息一会。 第782章 6-10 追蓝后悔 “你怎么样。”张峰担心地搀扶着妻子在地上散步,感觉妻子很难受似的。妻子却是满面笑意:“我没事。”张峰肯为了孩子放弃少主的位置,其有情有义的程度,还真让谢盈盈心中十分高兴。 可是,真的不管玉林山庄了吗。张峰心中惆怅无限。纵使他对妻子有情有义,却也不愿意玉林山庄处于危险之中而自己根本无法相助。 追蓝慢慢睡着了,昨晚也确实挺累的。她趴在桌子上,侧脸枕着一只胳膊,一只手握着剑柄横放在桌子上。 幔帐和窗帘都被拉好了,窗户也封闭好了没有一点动静,整间屋子里面安静得出奇,但是由于两个人都睡着谁也没意识到这种格外的安静。 “回。”暗处的人打开纸条,念到这个字,心底闪过无数疑问。沈应雪这时候要自己回去做什么呢,现在的徐少华,恰好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可是,即使玉言浩已经安然离开,该是不会再有危险,但自己也是断不能违抗了沈应雪的命令。 只是,丫头你要小心,但愿追蓝好好保护你。这么想着,她纵身跃下,离开了徐少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一股令人安详、不愿脱离的味道。这股味道不仅仅是人不愿意脱离,就连动物也喜欢得很。 好像有很多蛇在爬上追蓝的身体,追蓝睁开眼睛一看,整间屋子里面全是缓慢爬行的蛇,她一个抖身将蛇全部抖落,看向床上,少主不在床上了,于是大声惊呼:“来人啊!”不料一喊叫,方才不是朝着这个方向的蛇也都掉转过头来集中爬向追蓝。 追蓝惊讶,于是抽剑砍向抬头吐信的蛇,可是好像满地的蛇砍不尽,才死了一群又有新的赶来。这是怎么回事,少主去哪里了,她不能在这里跟蛇玩游戏,她得要去找少主啊。 “少主!”追蓝拼命喊叫,终于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在做梦,于是使劲摇摇头,不顾头上的冷汗就抬头看向床边。 “少主!”没有想到的是满屋子全都是蛇,和方才所梦一模一样,不,不同的是少主就在床上躺着,此时此刻红的绿的黑的各色的蛇、长的短的不长不短的各样的蛇都趴在少主身上,吐着长长的蛇信在向安详睡着的少主示威。 追蓝一急就挥剑上前去,想要砍断那些蛇,可是刚才她的一声喊叫已然引来了更多的攻击者,她完全脱不开身。 “啊!”不知什么时候背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追蓝痛叫出声,才意识到自己被蛇咬中了,瞬时间握剑的胳膊也被几条蛇缠了上来,追蓝不敢再动,于是满身被蛇缠绕,只感觉脖颈间越来越紧,有一种快要被掐死的感觉。 “少主!”她觉得头晕目眩,寸步难行,眼前除了面色苍白的少主再无其他。 筑瑶在门外静静站立着,带着冷酷的笑意,不管里面正在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种味道只会吸引来更多的蛇,长此以往毒蛇会越来越多,追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可以这样放心筑瑶,你以为筑瑶忠心徐少华和玉林山庄就不会伤害你了吗! “来人啊,救少主!” 她正要往回赶,却看到眼前一阵亮光。迎面走来那个刺伤过自己的男人,叫做天宁的男人。她站定,看向对面的一群人:“什么事。”尽管那一枚银针的确是她射出的,但并不能说明她身强体健,只一句话,就暴露了她虚弱的本质。 “你说呢。”对面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她浑身一颤。 “啊~”她被吊在树上,鞭子狠狠抽打,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就这么被沈应雪折磨,似乎徐少华的求情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不服从我的命令,玉言浩就会是下一个被灌下毒药的人”这威胁一直在耳边回荡着,“帮助徐少华回到玉林山庄,捣毁玉林山庄,杀死润英”这样的条件也一直在重复。 “她有危险,让我回去。”她恳求道,不想要再被鞭打。而对面的执行者并不理会,仍旧狠狠挥鞭,“告诉沈应雪,她有危险!”她吼道,却被另一种声音吓得不敢再言语。 鞭子断裂的声音,那根粗厚的鞭子被打断,也代表着她身上有着数不清、深厚的伤痕,她知道自己身上皮开肉绽,知道自己直呼沈应雪的名字惹怒了眼前的人,于是他才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她于是不敢再说话。 海辰的心被戳痛,却根本不能出手去救——原来,他也有太多顾虑,有太多牵绊。 黑暗之中,那本就瘦弱的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救追蓝,别让她死。她心底处有一个声音。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她得要保护好他们,她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了。暗处的身影没有出现,想必是又在受折磨,这时候,自己就得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按照玉言浩的态度来看,筑瑶该是不敢杀死自己的,只是追蓝,追蓝倒是他们都认得的仇人,自己定然是不会被杀死,但是追蓝死了的话,谁帮着自己呢。 幸好自己身上还有秘密武器的。 她有意惹怒了在胳膊上游走的一条蛇,她明知道那是一条毒蛇。只见那条青色小蛇迅速刺进她的胳膊,她感觉一阵刺痛的同时胳膊上的血流了出来。 “少主!”追蓝拼命喊,少主流了血,身体会更虚弱,蛇也会对她发起攻击。 只是,这血不仅没有引来更多的蛇,反而让在她身上和被子里面的蛇仓惶逃窜,瞬间让她的四周呈出一片干净的场地来。 她这时候站起身来往追蓝的方向走,所到之处蛇仓皇而逃,靠近追蓝的时候追蓝身上的蛇全都离开,追蓝得到了呼吸,一时间去扶少主,这才发现少主的胳膊鲜血直流一刻不停,已经浸透了整条臂膀。 “少主你忍一会!”追蓝抱起少主往外跑,蛇全都利索地让开路来,直到推开门,追蓝见到一旁站着的筑瑶,心底怒气一下子蹿了上来,但还是忍住了抱着少主跑起来。 怎么会。她们怎么从里面出来的呢?筑瑶奇怪,本想让她们求救于自己的,可是他们怎么能出来的? “少主,少主追蓝真没用,”她一边尽快抱着少主走,一边抽泣着,完全不管后面两个人的存在。之云和之雨一个劲地劝道:“将姑娘交给我们,你还受着伤。” 虽说还没有哭得泪流满面,可是也差不多了。追蓝觉得自己就算是在家破人亡之后被人利用、面对残酷无比的岐山主子润英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忧、害怕、惶恐过。现在,只是连玉林山庄的门都还没有踏入,只是连真正的危险都还没有触及,就已经如此。 因为徐少华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离开了润英难道还指望着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吗?不是的,润英将追蓝交给徐少华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曾经追蓝监视过徐少华,就是因为玉言浩不可能不知道追蓝过去的身份。 所以,追蓝是玉林山庄的敌人,徐少华就不可能不是。徐少华是敌人、可是她对于玉言浩来说还有存在的价值,玉言浩、仅仅是玉言浩不会明目张胆地伤害她而已,其他的人都不会是友善的。 但是当初徐少华没有拒绝接受追蓝,甚至去相信追蓝会是她的依靠。她是怎么想的,她真的这么有把握吗,可是为什么又不保护好自己! 但是现在,这个依靠身处险境,举步维艰,现在就可见一斑,更别提以后的生活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凶险,追蓝会是她的灾星,因为任何人都会看着追蓝的身份去对付她。 少主子,追蓝本以为自己会是你的帮手,无奈已经成为了你的阻碍。现在,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十分焦急,原本的轻松和一丝喜悦消失殆尽,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要继续留在你身边。 这是润英的计谋。追蓝的身份特殊,岐山的暗桩即使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被玉林山庄的人发觉,尤其是那一次追蓝直接现身在徐少华的房间,那时候周尔荣只是假装睡着却并未真正睡过去,放走徐少华只是出于纵容和爱护,但是那时候竟然被追蓝设计了,为此徐少华险些丧了命,周尔荣也不得不离开玉林山庄一段时间,这样的大仇恨周尔荣和筑瑶如何不记在心里。 可是我,当时我有选择的权利吗。追月已经不可能跟随润英,而且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我不可能让追月放弃她的孩子而跟随自己;追雪是彻头彻尾的润英的人,仅从几次接触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追蓝是我当时唯一的选择。 我不是没有想过追蓝会成为我的阻碍,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所要保护的人都是我的阻碍。追月是,冷声是,筑瑶是,乔明是,追蓝更是。可是我不能因为他们的存在对我构成威胁我就不选择保护他们。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且是被润英逼迫着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当时润英极尽可能地去认可我,以至于现在,我几乎要被两边的人逼到绝境上去了。 第783章 6-11 不会背叛 听到又有一个人来争夺这个少主的位置,苏庭略显消瘦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份迷茫:“张峰果真不帮着玉林山庄了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女人是敌人。”筑瑶冷冷地讲道,仿佛那个人就在她的眼前。 “怎么讲?”苏庭缓缓开口,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当筑瑶讲述了那一次阴谋,苏庭被吓得紧紧攥着拳头,面色更加深沉起来,虽然自从少华遇到乔明那一次筑瑶就稍微提及了周尔荣和少华的那次“离开”,但是这是第一次,筑瑶这么细致地讲给自己听这件事情。 “少主。”守着少主子,追蓝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少主子不睁眼,滴水不进。 “姑娘不要太担心,大夫已经说了你家少主并无大碍!”之雨不耐烦地说道,看着一边的之云不言语,心中十分不高兴。 她哪里是在担心少主醒不过来,只是心中对自己的去留还在犹豫不决罢了。 而那一位,哪里是没有醒过来,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是在静静等着另一场由筑瑶和周尔荣导演的计谋上演罢了。她就不信,玉言浩就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或者,润英也不会允许的吧。 忽然间心中有一股感情慢慢弥散开来,好像那个叫做润英的女人在给自己温暖,在保护自己。昏昏沉沉之时便觉得眼前一阵迷茫,好像有一个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少主!”追蓝忽然的惊叫让之云猛然抬头,只见到追蓝抱着那个少主在摇晃。 “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之云很紧张,就要到前面去看,哪料追蓝冷漠地回过头来:“滚开!”当下之云就站在原地,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润英给少主下了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毒,追蓝留意了好多次就是没发现润英如何下的毒,但是每一次少主出现这种症状的时候必然就是毒发的时候。 在睡梦中,手不自觉地抓紧床单或者被子,面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好像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醒过来之后必然会神志不清,不是认错人就是说胡话。 “少主醒醒。”追蓝感受到少主身体的颤抖,于是放轻声音继续摇晃少主,她知道这么做可能没用,但是她不能让少主继续沉沦在梦境之中,那个梦一定很可怕,至少那些梦会让少主受到伤害,追蓝就要阻止。 “少主。”追蓝一声声地念道,心里面的茫然和恐惧也一点点散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不勇敢地陪伴少主,少主就是一个人,少主本来就孤单,她不能放少主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要你贴身保护,你就去贴身保护。不信找不到机会下手。”苏庭也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敌意,不似对张峰的敌意,对这个女人的敌意似乎来得理所当然并且深厚浓烈。 “苏堂主,我不想。” “不想也得想,你忘了她怎么死去的吗,那是我们的敌人。而且,”语气低沉,全然不再是当年那个苏庭了,“她的坟墓被焚烧,难道跟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没关系吗。”死后也不得安宁,苏庭想到这里心就一阵绞痛。 “筑瑶定然全力以赴,歼灭敌人。”说着抬头坚定地看着苏庭。 两双同样坚定的眼神遇到一起,好像忽然间又彼此害怕似的连忙闪开:“你自己要保重。”同时开口讲道,又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又将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 “苏堂主,”筑瑶迅速地讲道,“筑瑶先告辞了。” 嗯。苏庭只在心中嗯了一声,就目送筑瑶离开了。自己好像对筑瑶这个女护卫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这感情是由于日久生情还是什么,他说不清,但是他不想要这份感情。 筑瑶快速离开密室之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脸上稍微带着一点不平静,心里除了装满了方才和苏庭商量的对策,还装了一种不知名的感情,这感情使她迷茫和失神,根本就没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 “和,苏庭一起对付她。”玉言浩喃喃念道。他知道苏庭还没有死,只是就连岐山的人都能瞒过去,筑瑶也太厉害了些。筑瑶,本就厉害。与周尔荣联手还不算,现在又加上一个苏庭。呵呵,丫头,看看你如何接招。虽然我有把握驾驭你,但是有人替我对付你我并不介意。 其实玉言浩早就知道苏庭没死。 冷眼看看这间屋子,已经一片狼藉了,筑瑶不屑地转身离开,沿路去寻找她们可能去的诊所。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她瘫倒在地上,慢慢摸索出自己身上带着的一大瓶止血药,一只手艰难地褪去瓶盖,摇晃着在自己的身上伤痕处,撒下药末。 似乎,她再不敢受了伤不用药,那样只会让她更疼吧。 药末撒到伤口上带来阵痛,她只管咬紧嘴唇,不顾旁边那个男人的直视。 天宁方才用力过大,将鞭子打断了,这才换得了身后的沈应雪喊了停下,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才被放了下来,她在自己在给自己治伤,只是那满身的伤口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 更甚,她将那一瓶药末都倒了干净,却还不够掩盖她一只胳膊的伤口。她只好丢下瓶子,不言语。她担心,那丫头能不能够应付得了筑瑶和周尔荣的计谋。 “看样子你是真心帮护那丫头,就是不知道,你是否真心听命于我。”沈应雪的声音响起来,女子强撑着站起身体来,谦卑地回答道:“主子,你应当知道,我不会背叛你。”口气之中没有一点生气,没有一点骄傲。 “放我回去吧。”她带着恳求的口气,眼睛里面由于全身的疼痛而涨满了泪水,只是,这样的可怜似乎并不能够激发沈应雪的同情心,她冰冷地问道:“你帮着徐少华,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的心一颤,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是也只能回答着:“按照你的意思。” “是嘛?”沈应雪怀疑的眼神扫过她,冷笑一声,“我真担心,到了玉林山庄,你和她就联起手来哄骗我了。”沈应雪的意思是,她并不打算放这个人回去了,不让这个人去帮着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帮助玉林山庄。 第784章 6-12 计谋失败 “我不会。”她这么说,希望沈应雪不要将自己囚禁在她的身边,那么自己不仅仅是帮不到徐少华,就连保护徐少华身边的人都做不到。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不会?”沈应雪厉声问道。眼前人和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都太过聪明,她允许这个人帮着徐少华,仅仅是在自己能够监视得到的范围内,而到了玉林山庄,谁知道这个曾是玉林山庄的人会如何呢。 “徐少华,是已经被废弃了两次的人。”她的心也因为这个理由而痛,“她背叛了玉林山庄,没有脸面再去承认自己的身份。”她这么说,不过就是让沈应雪放心,放心徐少华不会公然帮助玉林山庄和岐山作对,“自然,我,我的任务只是保护她,你知道,我是不敢背叛你的。” 看到她干枯的嘴唇边上落了一滴眼泪,天宁赶紧挪开自己的目光,他心疼她,是心疼。她晚上抱紧自己、满身冰冷、噩梦不断的场景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去啊,还得去呢。”她故作轻松的话飘进就要进门的筑瑶的耳朵,筑瑶猛然停住了脚步,不料接下来的话让筑瑶火冒三丈,“玉言浩设下了华茂酒阁的盛宴,赐我玉林少主名号,可以杀掉张峰、毁掉凌云观,不日可得到庄主身份,而且,筑瑶又对我们俯首称臣,”她自然是知道筑瑶在门外才故意这样说的,“为何不去。” 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愤怒,慢慢走进去。环视众人之后好像发现那个女人有些消瘦了,但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属下来贴身保护姑娘了,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提醒姑娘不要误了庄主定下的日期。” “那是自然,筑瑶姑娘,少主与我初次来到玉林山庄,还不大认得这四周,纵然有两位玉林山庄的暗卫保护着,认路和识人还是得要筑瑶姑娘辛苦的。” 这是要筑瑶贴身保护吗,显然不是。筑瑶看看那个面带微笑的少主,心想这个女人可真狂妄,但是自己才跟苏堂主商量过对策,不至于这时候就沉不住气,于是淡定地点头称是。 追蓝心中警惕万分,看看淡然自若的少主,面上也挂上了笑容:“那就听筑瑶姑娘安排,看看何时动身比较合适了。” “现在就可以动身,没问题吧。” “自然是没问题的,久候筑瑶姑娘归来了。” 这两个人还是跟仇人一样呢。她心底好笑,脸上也没掩饰就笑了。这笑在追蓝看来还算舒心,筑瑶就真心不高兴了,之雨和之云更是不解,但是倒没有筑瑶那么不高兴。 一直往前走,天色微黑,筑瑶却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之云之雨在身后跟着,见着筑瑶一个劲往前走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中间的追蓝面色微有不悦,旁边的少主虽然也跟着筑瑶一直走,可是已经走了整整半天了,少主受不了的。 自然了,她们还不可能一直平安地走下去的。 “姑娘小心!”之云喊道同时冲到追蓝和少华前面。 追蓝被迫停了下来,这才发现前面有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竟然是湘玓,那个已经不复存在了的湘山的领头。 “不知道迎面的是什么人?”湘玓似乎目中无人,傲慢地问道。 筑瑶朝着湘玓的方向微微一笑,似乎在表示对湘玓演技的称赞。 如果,这一场刺杀由岐山自己人动手,而在这场刺杀中那个叫做少主的人被刺伤或者刺死,这就不关筑瑶半分关系。这场刺杀,只因为湘玓带人拦了那个女人的路,岐山的人自然是要对湘玓出手,可是出手了伤到了那女人就怪不得筑瑶。 好阴险的计谋。假若岐山的人故意躲着少主而不刺伤,这时候他们定要说少主是岐山的人,更要赶尽杀绝了。 为何自己感觉不到她在保护自己了。少华心底十分难过,沈应雪的确又在折磨她了吗,这么长时间了她是不是伤得太重来不了了。 追蓝心底慌乱,这时候少主从后面向前一步,反而笑着:“不知道是湘山的姑娘在前面,我们这一行人倒是拦了路。” 湘玓心中一惊。湘山早就不复存在了,她称呼自己是湘姑娘倒还算是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她叫自己湘山的人,不是说自己是叛逆分子吗:“姑娘言重了,在下不是湘山的人。” “不是湘山的人如何要纠结了这么多人,这难免让我们以为湘山还在了,而且还能够拦着玉林山庄庄主有请的人。”追蓝似乎嘲笑的口吻,让对方微微皱着眉头。 看向筑瑶,询问着自己是否还要继续演下去。筑瑶此时也正在皱着眉——若说是一群不相干的人拦了路,惹了岐山的刺杀倒也说得过去,若是按照追蓝所说的,是湘山的人拦了路就说不过去。 “姑娘一定是误会了,湘山早就不在了。”对方缓缓道来,看着筑瑶的样子不像是要善罢甘休。 追蓝立马回道:“不是,这倒要你们拿出证据来了。”只有咬死了这一条,他们才不敢动手,少主才安全。暗处,岐山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凭借着追蓝对于岐山人的熟悉,她还能够猜得到这一点。到时候要出手,至少也得要伤了少主才算是损失达到最小。 “不知道玉林山庄的两位怎么看?”少华淡淡开口询问之云和之雨。他们两个除了没帮着筑瑶开口之外,似乎也在静静等着自己被岐山的人出手所伤呢。 之雨一时间愣住了,本来自己是不打算开口维护的,但是之云马上回答:“湘山是不复存在了,湘姑娘也不该出现在这里拦我们的路,倘若姑娘不识得眼前人非要问个明白,那之云就回答了姑娘,眼前的人是下一位少主,还请姑娘让开路了。”之云冷冷地说完,一直盯着对面的一群人。 “姑娘也该是知道利弊的。”追蓝再一次逼迫着,“到时候我们只会咬住了你们是一群人,一群湘山的人,可不要怪我们没提醒过你。” 筑瑶撅了嘴,垂了头,她实在不知道竟然还在这个环节会被那个叫做少主的人将一军,以至于现在岐山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用岐山的手帮自己报仇。难道,自己只能忍着,只能忍着吗。 之云心底的慌乱这才消失了。他方才的冰冷,只是感觉到了周尔荣在暗处才显露出来的,因为,趁乱的时候周前辈真的就能毫无声息地杀死了那个叫做少主的人,到时候,就算庄主是不会深究却也会,乱了庄主的计策——关于前少主的生死大计。 “公子言重了,我们哪里是来拦路的,只是看见几位赶路辛苦,特意来招待的。”变脸还挺快的,追蓝扶着少主就进了他们安排的房子里去。暗处的杀手见着这一场风波被平息也就没出手,否则,哪个负责伤了少主的,回去定然要被责罚的。 周尔荣在暗处,只是想要看看那个触手射偏自己暗箭的高手是谁,如果自己在慌乱中再对那个被称为少主的人下手,暗处的人是不是就会现身了。不过很可惜,眼前那个被叫做少主的人,十分厉害。 筑瑶恨恨地对苏庭诉苦:“想不到这样一场好戏就被她三言两语搅散了。” “那是她厉害。”苏庭淡淡地只对这件事情发变了这几个字的看法,“接下来你还是静观其变吧,反正庄主也是要用她的,你也不必急在一时。” “苏堂主,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白白玷污了少主的位置。” 看着筑瑶冷狠的样子,苏庭心里忽而涌出一种叫做不舍的东西:有多少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自己在这里与世隔绝了这几年,反倒觉得平和才是最好的。 第785章 6-14 如此调皮 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追蓝服侍少主起床,似有似无的盯着少主的脸,少华倒也似有似无地透露了什么给追蓝,追蓝抿嘴笑了,少华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还不知道你也这样调皮呢。” “少主还不是一样调皮。”追蓝逗笑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少主走着,我们去看好戏了。”追蓝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药瓶子,顺便拿了起来揣进袖口里面。 他们在这边打闹着,方明远得知了四月三日自己也要出席华茂酒阁,心里还在思忖着这一次会是什么事儿。徐方楚深深叹了一口气:“肯定是有一个少主又要成为你的儿女了。” 看着妻子鬓间的几缕白发,听着妻子无奈略显苍老的声音,方明远眼中不禁嗪了泪水。玉航的笑容,志咏的自信,以及玉英的狡猾,都浮现在脑海之中,更加清晰的,却是玉晴为自己所放的漫天烟花。 门外,慕容府的庭院依旧宽敞,到大门的距离依旧没有改变,曾经,徐少华拉着玉言浩一步步走到门前,玉言浩当众宣布了废除少主的消息,那时候,他们在合作还是什么都不要紧,现在想要见到他们争斗却是根本不可能了。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再想到现在慕容府几乎破败,即使是一样的院子也根本就没有以前的心境存在,他越发觉得玉言浩冰冷无情。 一同看向门外,仿佛觉得迎面会走来一个笑脸清纯的女子,调皮捣蛋地说着,爹、娘,没告诉你们我很好是我的不是了,我只是很讨厌玉言浩。那个人,一定就是方玉晴了。 天亮了。天宁张开疲惫的眼睛,这一夜他没睡,小心照顾着她的每个动作希望让她能够睡得好,也悄悄地给她涂了其他的药膏。 “伤还没好,要走了吗?”他问道。 她勉强坐起来,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走不了,仿佛,这个男人昨夜抱着自己,让自己感觉很温暖。她的心蓦然一动:“这一次,她就没有想要我继续离开,否则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她打得我几乎动弹不得,还谈什么保护徐少华。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竟然捉摸不透,要是她担心那个徐少华,就该让自己赶紧去监视或者说保护,要是她放心那个徐少华,又何必,要留着自己的命。 似乎是听不懂这女人的意思,也似乎十分觉得不好意思,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看着女子似乎神思远走、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便垂了头:“养伤也好。” 似乎,他跟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女子忽然觉得:“嗯。”她看向他,似乎觉察到了这几次,他对自己是有些温柔的。 天宁本不想这样温柔,却终究是不忍心罢了。他能够狠下心来见她受折磨,也能够狠得下心来折磨她,却在见到她如此倔强之后,恨自己不能够继续冰冷。 不过,终究是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好好照顾她受了伤的身体——打得最疼,也要用最好的药来医治,不知道她,是否察觉了自己在她昏睡的时候为她涂抹了药膏——自己这样侵犯他的身体,其实,也有些羞涩。 她觉得精神挺好,虽然浑身的疼依旧在折磨可是经过了良药的救治和熟练的按摩,她感觉舒服多了。这是谁做的她自然知道,是那个神通广大的海辰,还是眼前这个虽然是沈应雪的人但明显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的天宁,都不要紧,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便是了。沈应雪再怎么折磨自己又如何呢,她只要不杀了自己,自己就能够赢了她。 林城内热闹非凡,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影响人们生活下去的心情,尽管,有些事情在某些人心中挥散不去。 “哟呵,这是怎么了。”追蓝扶着少主到了用饭的桌子前来,却发现几个人都冷着脸。 筑瑶的脸最是冰冷,她扶着自己的右胳膊,满脸的不愉快,见到追蓝过来了就问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儿!”她的胳膊被床上的什么东西划伤,她感觉到了疼才发现了那把匕首,不偏不倚地就插在床栏上。她几乎要惊叹这样的功夫,匕首没有柄,不知是如何插入到栏子上去还保持着匕首的尖向着外面。 但是她没工夫继续惊叹,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一对好主仆干的好事。 她忽略了,谁会知道筑瑶的习惯,就恰好能够触碰到那把匕首所在的位置呢? “什么好事儿。”少华似乎时很感兴趣一样,竟然开口问着。筑瑶,我这么熟悉你,你却并不了解我,所谓我在暗你在明,还想跟我斗? 筑瑶似乎因为胳膊上的伤口而疼着,追蓝探头去看,哑然失笑。筑瑶一见她竟然笑自己更是来气:“是不是你干的!”其实,这句话真是废话,她就知道是追蓝做的,可是又如何? “筑瑶姑娘,你这是跟我置什么气,看样子你受伤不轻,我这恰好有一瓶良药,倒是可以给你治治伤。”口气异常轻松,说着就要取药。 药,筑瑶所猜不错,肯定是自己昨晚上去给那个女人的药动手脚的时候被追蓝钻了个空子,看来,她们两个是故意在整我,于是连忙制止:“干什么干什么,谁说要用你的药了!” “我让用的。”少华拿起筷子来,淡淡说了这一句就自行夹了菜来吃。 之云和之雨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言语,筑瑶反问道:“你真当你是我的主子吗。” “至少玉言浩承认了。你不遵命,就是不尊主上。”少华尝了尝饭菜好像觉得不合胃口于是干脆放下碗筷,正儿八经地跟筑瑶理论起来。 筑瑶还要反驳,追蓝却是打开了药瓶子:“筑瑶姑娘,我是真心与你交好,你可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以后毕竟是要在一块服侍主子的。”说着还走到筑瑶跟前。 筑瑶正欲反抗,少华浅笑着拿了筑瑶的胳膊,筑瑶一愣看向少华。 追蓝于是掀开了筑瑶的袖子,看见拜自己所赐的一道刀口,不禁笑了,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要将药瓶子里面的药倒进去。 “别乱动。”少华淡淡开口,用警告的眼神盯着筑瑶,筑瑶心里暗暗叫苦,目光投向暗处,只是暗处的那个人要出手吗? 少华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暗暗地准备了好了迎接周尔荣的暗招。就算自己的功夫未经过玉言浩的调教,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更何况自己的功夫经过了那个就连周尔荣都不可能察觉得到的人的指点,能差到哪里去? “少主小心啊!”追蓝根本就没打算给筑瑶上药,给筑瑶上药当她的丫鬟吗,这不是自己贬低自己吗,周尔荣射出暗箭的那一瞬间追蓝伸手去挡,药瓶里的药沫就不知道怎么的飞到了躲开了的筑瑶的胳膊上。 筑瑶一声惨叫让周尔荣立马现了身,愤怒地瞪着追蓝和那个少主。追蓝接住了暗箭恼羞成怒:“前辈你若总是这样暗中伤人,还不如现在就出手杀了我们两个,也省得你们费心费力!” “卑鄙!”筑瑶喊着就冲出了众人的视线,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还用说吗,那瓶药自然也被动了手脚! 少华浅笑,不自觉地露出了一股冷狠的味道,这笑,尽收周尔荣眼中,似有一股相识的味道。 感觉到自己似乎暴露了属于徐少华的特质,女子十分尴尬一般,转而换了别的笑容来,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周尔荣:“前辈,你这么看在下,不知有何不妥?” 似乎带着些玩笑的口气,一点不像是经过了生死劫难的人。周尔荣怀疑自己方才看错了。徐少华的冷狠,自是有一股本身的气质在里面,但也的确是因为出生入死、刀光剑影才铸就了那一身的非凡气质。 至于眼前人,她的一些气质,到底是故意表现,还是故意隐藏? 第786章 6-18 噬心蛊毒 而天宁此后待她都恭恭敬敬,她涂药的时候他绝不在场,她在床上的时候他就在地下睡,主子来了他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这几天,海辰都一句话不说,只是给她灌药,给她涂药,给她把脉。 她也一句话都不说,任由他如何摆弄自己。 他俩像是在赌气麽。天宁却暗淡着目光,不敢有任何介入。 但这天,他在外面守着的时候,见到沈应雪急步走来,他的心一紧,急忙进了屋子:“她来了!” 海辰正在给她的手涂药,听到这话很不愉快,示意他过来继续涂药。 而沈应雪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场景,嘲讽不已:“天宁,这丫头要姿色没姿色,你当真喜欢?” “主子赏赐,属下喜不自胜。”他冷冷。 “哼,算是你命好。”她冷冷盯着少华,“不过听说你服过绝育的药,只怕不能给天宁生个孩子。” 天宁的手一抖,显然触痛了她,他急忙稳住自己的手,口气依旧冷冷:“属下为主子鞠躬尽瘁,别无所求。” “让她再好好地伺候你几天,然后去给我监视徐少华!” “是。”她开了口,算是有些抢话——实在是天宁听闻沈应雪如此侮辱丫头,一时间失了神。 于是沈应雪的脸瞬间冷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天宁,给我教训她!” “是!”他说道,目光扫过她,却,下一刻就将她拖到地上,迟疑了一刻,转身去拿柜子里的鞭子。 她闭了眼睛,没有涂完药的手垂落在地上,疼了那么一下。 “还不动手!”她喝道,“打到她求饶!” 她,不会求饶的……天宁颤了颤自己的手,挥鞭下去。 “……”她浑身一颤,咬紧嘴唇。 “求我,就饶了你!”他头一次,对她这样说。 “你看你的夫君多心疼你,还不求饶?”却明知道她不会求饶。 痛。但是她必须要学会忍耐这痛苦,忍住了这些苦,她才能够去到玉林山庄,去,哪怕只是见见那些人的背影。 海辰的手攥得更紧,他发现她那双手此刻流着血,完全、没有了手的形状,她的手,抓住地面,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咬出了血,她为何不求饶呢!她只要说一句软话,天宁不会再打她! 她,如此倔强,如此,让人心疼。 他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心口有些不舒服——除了替她疼之外,有一股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她现在的模样,不算美,只是有一股倔强,她骨子里的倔强,许是她能够得到那么多人倾慕的原因吗。 这样想着,他的不舒服又加重了,喉间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她只是在检验自己的耐痛能力,呵,如果她能够被这样折磨都不死,那么她就有足够的资本与她们抗衡。 海辰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的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血,这血,与昨天她沾满了自己的手的血似乎,没有两样,鲜红、刺眼。 而不无意外她终于是忍不住,吐了血晕死过去。 天宁的鞭子滑落,心头都是疼,而看着地上那人,沈应雪却冷漠:“没有用毒药折磨她,她该感谢我。天宁,我突然来找你,是想要告诉你,需要开始部署,对付润英了。” “是。”他立刻答道,就是因为自己方才的失神,才让她,又被折磨了。 海辰失魂落魄般回到了密情局,找到了石天宇。 “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忘了她?” 她发了烧,天宁又不敢过分照顾她,但又不见主子来,天宁心疼极了,只能责备自己无能。 “丫头,你说什么?”天宁湊过耳朵去,想听清她喃喃地在说什么。 “不要伤害他……”她一定又在做噩梦。 他,不能照顾她的身体安好,也不能让她的内心安好,他,这样无能,连爱都没资格。 “庄主,你来了。”方明远来迎,一边跟着玉言浩往里走一边说着话,“慕容少主昨日有些累了,还在休息。” “病了吗?”他有些关切。 “倒不是。”方明远否认,算是宽了庄主的心,“已经让人去禀报了,她也马上就会出来了。” 嗯。玉言浩于是先坐了,喝茶。 景雪梳洗了,赶紧来到大厅见过玉言浩。 “跟我回去吧。”玉言浩也不矫情,直接要求慕容景雪跟他回玉林山庄,丝毫也不担心这个岐山的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似的。那么景雪也乐得从命:“好啊。” “庄主,”方明远在一边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了,“您的生辰,在慕容府过吧?” 生辰?玉言浩似乎,并不记得有这么个日子,没心情,想要拒绝但景雪很快附和道:“如此甚好,不知庄主的生辰在哪天?” “哦,就是明天了。”方明远说道。 玉言浩继续喝茶,没说话。 “那,不是很仓促了?”景雪问道,又笑了笑,“不过如果略素简些准备着,也不算太仓促。” “既然你们也想热闹一番,不妨就在华茂酒阁设宴吧。”不在慕容府,我不想在慕容府——我本以为无事,但我做不到不去想她。 “哦,也好,庄主是想告诉谁?”方明远问着。 “不必太多人,你看着办。”他起身,“过了明天我再带你回去。”他对景雪说道。 “是。”她回答,并不不满。 玉言浩离开了慕容府,迎面走来离向阳。 “庄主,我要回一趟岐山。”离向阳小心地对玉言浩耳语,目光带着坚定。 “好。”玉言浩同意道。 离向阳对于玉言浩的信任,并无半分感到高兴,要知道自己可算是在出卖他呢,尽管没有透露什么重要消息给敌人,却是并不算全心全意效忠于他。 密情局的气氛,也不太好。 “你一直都在吞吞吐吐,到底告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石天宇强硬。 “石天宇,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是不是?” “不然你不会来问我。”他肯定。 海辰无奈又离开了。 好几天了,他都没能够问得到自己到底为何会,忘了她。 接到请帖,是庄主的生日宴,大家也都愉快地接受了,表示明天一定到。 “她的蛊毒快好了。”老者看到海辰来了,于是说道。 “能告诉我,我被岐山暗桩下了什么毒吗?”他问道,也不对他会告诉自己抱有任何期望。 “你的妻子是柳温婉。”老者提醒道。 “……”有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凭你的权势,你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的。但是你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更改,有些命叫做宿命。” “我就是想知道。”他固执,“请你告诉我好吗?”他的口气,有着一份冷静沉着。 “噬心蛊毒。”他开口。 没多久,海辰回到了书房。 “玉言浩在华茂酒阁摆生日宴,三大门派的人和幸福街的人以及张峰都在受邀之列。”天长禀报道,却并得不到回答,就算是责骂也没有,于是抬头看去。 海辰此刻打来一份空的纸卷,正在写着什么,他听到了天长的回禀,也在思考着师傅告诉自己的话,他此刻写下的,是对自己离开密情局后对密情局的安排调动。 天长于是在旁边候着,发现此刻的主子有些不一样,他浑身的冰冷气息减退了,此刻显出不一样的深沉和冷静。 很快,玉言浩在华茂酒阁设宴,给自己庆生。其实他还真没这个习惯,不过是,那慕容景雪也是附议,他不想直接拂了她的面子而已,毕竟,他还得靠她得到丫头的下落。 “由于仓促,而且也不宜张扬,属下擅作主张,不让大家准备礼物了。”方明远回禀。 “这样就好。”他倒是没什么介意,“都不要拘谨了,今日大家随便一些。” “是。”仍旧得到了大家的恭敬。 第787章 6-20 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玉言浩等人一起用过了早饭,之后就带着慕容景雪要回玉林山庄了。 筑瑶和追蓝在那两个人后面跟着,追蓝感觉前所未有的不自在:按照润英的说法,少主子可是岐山的少主子,而自己也是岐山地地道道的护卫,玉言浩那是玉林山庄忠实的守护者,筑瑶也算是玉林山庄的死忠,而,现在几个人并排走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意思。 她张开眼睛,看到海辰坐在床边。他的衣衫完整地穿着,自己的也是,但,自己的衣衫若是完整,一定是被人换过了。 “天宁给你换的衣服。”他似乎是读懂了她所想,开口道,深怕她会以为他又侵犯了她。 然而她本没打算计较。既然她没有资格得到别人不去触碰,就欣然接受也罢。她其实没时间儿女情长,她得要回去了。 趁着海辰不知道去哪里的时间,她动手开始拆掉手上的纱布。 他端着粥和馒头过来的时候,静静看着她这个笨拙而熟练的动作,无法去阻止却心疼到要死。 她伸出手,意思是要接过他手里的食物,但见他没有给的意思,她立刻伸回了难看的手,也许这食物不是给她的,她自作多情了呢。 于是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给自己,而后用手背和胳膊掀开被子,将手撑在床上,打算坐起来。 他咽了咽唾沫,看到她对自己完全的无视,心里不痛快却又不忍去打扰她。如今的她,淡漠、坚强而倔强,似乎不需要他这一份多余的爱吧。 接下来,他把粥和馒头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又端了自己的饭,也放在桌上,这时候看到她已经磨蹭着下了床,正在穿鞋子。 他强迫自己坐下来,喝下天宁给自己准备的瘦肉粥,继续自己离开她之前的状态——不说话,不说话,却与离开前有着完全不同的心绪。 她也是,不说话,忍着疼到了桌边,见他自行吃着饭,却不见天宁,她的心就觉得有些失落:“天宁呢?”口气带着急切和一丝期待,她特别怕,怕就因为天宁给了她一些温暖,他就被伤害了。 海辰喝粥的动作停下,听得出她的关切之意,本想说“死了”来刺激她,却没说出口——她若是真的有了另外的喜欢的人,也不错,其实也不错,而且,而且天宁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如同,自己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所不同的是,他对那妻子没有喜欢或者是爱,而她对那个夫君,似乎有着关切。 他却没资格去冰冷或者嫉妒,对吗?于是他继续没说话。 而她得不到回答,只以为他是在借此惩罚自己:“别不理我,告诉我他在哪?”她求他说句话,告诉她他是不是安好,“求求你说句话……” 她到底,算不算倔强,够不够坚强?求,她这样轻易地就说出了这个字,而她对沈应雪却断不肯说的。此刻,为了那个男人。 他这时终于发现自己很难控制住那一份嫉妒的感觉,喉咙里有着液体,他马上喝了一口粥,借此将那液体压下去——她的血在他身体里,帮他续命,他不能伤害她的心和身。于是他口气冷静沉默:“他很好,你放心。”看到她微微皱着眉头,他又朝着外面,“天宁,她想见见你。” 于是天宁急忙进来,看到主子淡漠着喝着粥,丫头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急切:“是。”他愣了愣,说出了这个字。 而她也没多说什么,一颗心放了下来。服下了一颗药丸,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恢复,但是,恐怕再不赶回去就没机会了,玉言浩现下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徐少华,会对她做什么都未可知,就算那丫头聪明,也并不十分应付得了玉言浩的狠辣。 天宁伸出手去,想要阻止却也没说出来什么:她又用了那药,那药主子说是毒药,虽然,随然那药有着神奇的功效,可以止痛。 海辰喝完了粥,拿起一个馒头来,开始吃菜,却迟迟不见她来吃饭。 “我要去玉林了,我去找主子,要离开了。”找沈应雪,求她让自己离开。 “……”天宁不愿她去,但想必,她思考好了,也或许是和主子商量过了——那个坐在下面吃饭的主子,毕竟是帮她的。 海辰吃饭的动作停住,他本想问她“我让你离开了吗”却也没问出口——他现在每每忍住自己的冲动才发现,他比起来所谓的许诺辰的冷静沉着,真是分毫不值。他,出于私心应该阻拦她离开,但若是因为爱她,就不该阻拦她。 怪不得她说他和他,一点都不同。 见过沈应雪,很轻易她就可以离开了。 “你,记住你自己的话。”沈应雪看她即使是快要走不动了还是着急地想要回去,心底是一万个不放心。 “是。”她谦卑地回答,慢慢退出这间屋子,被周围流着鲜血的陈设刺激得有些恶心的身心才稍有平复。 她回到天宁处,发现海辰已经不在了,于是心情有些放松,缓缓走到桌子边,将十几瓶疗伤的药统统装进了包袱里面。 “你。”天宁想要说些什么。女子站定,不明白男人到底要说什么,等了好一会,自行说道:“我不会死。”要是说他这几天晚上抱着自己入睡给了自己一些温暖的话,那么自己,也确实应该不再那么防备这个男人。 天宁重重地咽了咽唾沫,心里确实为了这句话感受到了分外的欣慰。他只是想要说,那种恢复体力的药丸还是少吃为好,毕竟是伤身体的药。 海辰并没有离开她,他已然安排了密情局的人全员出动去对抗岐山,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只有她而已。但是频频对她产生不该有的情绪使得他总不舒服,总有一股血液想要冲出喉咙。 他体味到了什么叫做薄情——海辰或者许诺辰,他们其实都没有资格对他谈喜欢或者爱。海辰冰冷凶残,而许诺辰虽然冷静沉着,却终究是为了自己的生死,放弃了继续爱她。但是他也体味到了深情——至少许诺辰当时求生和甘愿离开她,都是为了能够护她,并不是,完全自私。 “你想要我庄主的位置,其实我还要考验你一下。” “那倒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提这个条件的。”她自信满满。 “那么,就跟我到林阵去。” “自然。” 短短的对话,两个人连看对方也没有,只是自然而然地对话结束了,两个人心底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并不被对方察觉。 到了林阵之前,玉言浩站定了。他很难不去想第一次的时候,他是如何联合贺绿和许诺辰,哄骗丫头入局的。 “筑瑶,带着追蓝先到玉林山庄里面去,我有事情对少主交代。”到了林阵面前玉言浩站定,景雪也站住了,好像自己感觉身后又多了一道目光,是她回来了吗。林阵,进去了之后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出来吗? 筑瑶不理解,既然庄主不放心那个慕容景雪,为何还要让自己带着追蓝进去呢?:“庄主,筑瑶要保护少主的,寸步不离。”这话的意思是,筑瑶才不带那个追蓝进去呢。 那个人似乎很紧张。尽管慕容景雪看起来很镇定,但是她就是在紧张,玉言浩看得出来。“这是命令。”听闻筑瑶不愿意离开,玉言浩忽然冰冷起来,这是一个极好的逼问慕容景雪少华下落的机会,怎么能让筑瑶的一时意气打乱呢。 “哦。”筑瑶看着庄主的脸冰冷,想起来自己擅自伤害了这个女人庄主还未追究,这才答应了。但是,那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安然无恙地从蛇阵之中逃脱的呢?筑瑶带着这个疑问,不满意地让追蓝跟在身后。 追蓝其实有着不愿,但她不想因自己而让少主和庄主生出嫌隙,于是从命。 “进入玉林山庄的方法其实一点都不难,林阵的玄机从来就不是进入玉林山庄或者岐山就能够破解的。”若不然,我的女儿几度出入岐山和玉林山庄,恐怕早就参透了这里的秘密了。 “这是自然。”徐少华曾经身临其境,自然懂得玉言浩所说的道理,“我要从哪里开始?”但凡秘密,总得要有个蛛丝马迹才能继续。 “从哪里开始我倒是知道的,不过,并不打算告诉你。”说着一把拉过景雪将她推进了林子里面。一瞬间,似乎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冰到了一样,但是来不及思考更多就听见慕容景雪的冰冷:“这是干什么?” “你要这个位置,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活着出来再说别的。” “庄主,属下才任少主,你就要置我于死地吗。”她着急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保护自己的那个人怎么没有出手帮助自己。 “哼,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我就可以马上放你出来。”急切地逼迫,就好像这个林阵是多大的威胁似的:“你的女儿,是谁?” “哼。”玉言浩才不信她的明知故问,拂袖而去等着看她在这最浅显的地方遍体鳞伤。曾经,徐少华误闯进入却是毫发无伤地出来并发现了流光,如今,他故意让她涉险,并不以为她与少华有一样的本事。 第788章 6-21 他生气了 “出来吧!”等到走了没几步远,玉言浩厉声喝道。身后有人,他难道会察觉不到吗?只不过那人是谁,听闻周尔荣说,是一个高手呢,竟然能够偏移周尔荣的暗箭。 她浑身疼痛,动作也的确慢了许多,被人发现是早晚的事,她只是担心那丫头在里面乱动会伤了自己。她倚靠着树,不出声也不动作,只感觉左边和右边,两个人在同时靠近。 哼。林子里景雪心底冷笑。玉言浩,这种简单的把戏还想要困住我?林阵的秘密,她就算是不知道全部,也总能够参透一些。她虽然是一动不动生怕触动机关,但眼睛还是在每一棵树上转悠着,总会有一棵树救她离开这里的。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却在手就要触碰到的时候忽然停住,她听见左边传来什么不正常的声音,转眼看时千万把箭一齐射来它只能放弃触碰那棵树而俯身下去躲避。 这一躲,随着身体而动的气流似乎又触动了另外的机关,地上刺出厉刺来,她惊慌着又将身子直立起来,只得躲到一棵树后去。 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被逼到更深的地方去,到时候就算是答应了玉言浩的条件他也无法救自己出来。现在就开始探索这个林阵吗?不是啊,苏庭的仇还没报,怎自己么能先死在林阵里面呢。 外面,她知道周尔荣和玉言浩正在同时往自己这一边靠拢,她咬紧嘴唇,尽管自己十分迫切地想要面对这两个人,但她也不能够这么任性、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将那个徐少华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仅沈应雪,润英也是会马上派人杀了她,到时候,别说自己帮着沈应雪除掉润英,就连玉林山庄也会马上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没了徐少华这颗棋子,岐山只能够鱼死网破。 这就是,她即使想要帮着玉林山庄却也根本不敢的原因。沈应雪、润英是要利用徐少华不假,但这是对玉林山庄不利的地方吗?不,并不是,徐少华不帮玉林山庄倒没什么,反而,被岐山发现自己和徐少华都在背叛,真正倒霉的恐怕还是玉林山庄罢了。鱼死网破,凭着岐山那些惨无人道的手段和润英冷狠睿智的思想,玉林山庄只会陷入危机。 利用徐少华,说到底是岐山对于徐少华恨到了心底,说到底还是在尽量减少两边的伤亡。说到底,算是一种温和的、死伤少些的方式。尽管这方式,终究是岐山的计谋。 “出来!”周尔荣和玉言浩以为已经抓到了这个人,但是两个人同时面对的,只是彼此罢了。 好快的身手。两人面对着彼此,对那人有些相同的认识。 她的脚尖踮过的地方似乎立刻就会生出来一片利剑,她惊慌之余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倘若自己不再触碰地面?这是不可能的,不触碰地面就是悬在半空,那就是要依靠一棵树,这是一件自寻死路的难事,要躲的时候会更不及时。 不如就在原地不动。她站住,踮起脚尖尽量让自己不要触碰地面,果然地上的剑不再窜出来了。按照常理,只要遵循一定的步法,自己是不会再触动机关的了。只是,天底下步法千千万,林阵老前辈你用的是哪一种? 似乎是她的询问得到了回答,只觉得有什么声音一直在跟自己说话似的,可是仔细听起来确实没有,她踮着脚尖不知道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我想离开这里,前辈你有什么办法吗。”她于是大声问道,“我不想死在这里,至少现在我不想死。”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就算,除掉润英、实现我想要的安乐和平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事情我可能真的做不到,但是现在我连尝试都没有所以不想死。 沙沙的树叶声。这里似乎不该有风,于是她认真倾听着树叶的声音。“四、一、二,九。”她仔细听着树叶沙沙响声,每一次停顿她都记下来响过的声音次数。四一二九,她思考着,脚步也开始挪动。 向着东南西北各自移动吗?她不知道,至少这么简单的移动还真是太欺骗人的智商了,不过,她既然能躲得开暗箭,走错了又何妨、玉言浩既然还没问出自己他想得到的答案,就不会轻易让自己死的。于是她放心大胆地移动开来。 她在林中跳跃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得很。暗处她撇开自己方才躲过周尔荣和玉言浩的辛酸,看着里面那个如同自己一样聪明的丫头,心里充满了痛。但是身体更痛,她觉得喉咙里面有一股血腥的味道,于是赶紧从怀中取出药瓶,拿出药丸服下。 而见到她轻而易举躲避了周尔荣和玉言浩的探查,他毕竟有些紧张的心放了下来,但,见着她进入了林阵,他却不能进去,心里又有些担忧。海辰只好远远地看着她进入林阵的地方,虽然担忧但也相信她,其实在林阵里最安全不过。 他现在不记得,曾经,他和玉言浩与她来到这里,丫头赌气进入了林阵,也是在那一次她得到了流光,是流光阻止了她的绝望。 丫头,相信根据我以前对你的介绍,你会安然无恙地离开这个地方,而我,趁着我终于离开了沈应雪和润英的掌控,我得要尽快,去做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见到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现在自己面前,玉言浩抬头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手中拿着一本书。 “参见庄主。”她被之雨带着来见过庄主。 “你退下吧。”她扭过头淡淡地对身后的之雨说道,之雨觉得这少主似乎还挺尊重自己的,跟在外面不一样,也就没什么不满意地离开了。 “庄主,怎么不说话?”景雪意识到玉言浩似乎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于是轻轻地问道。 “不要以为你有了这个身份,我就会偏袒你。”玉言浩的冷,似乎在这时候对这个人毫无遗漏地表现出来。 “是。”她低头答道,她才见过了保护自己的人,知道自己应该要小心。 沉默一阵。 “庄主,林阵我已经出来了,不知道,”景雪还是没忘记提一提自己的条件,“杀掉张峰的事情” “你不觉得这个条件就是天方夜谭吗!” 玉言浩手中的书顺便砸到了景雪头上,景雪吃痛地用手抚摸着头,心里莫名其妙地窜出一股火来:你的火气大,我的火气也不小。 “这是你答应我的条件啊。”景雪的口气有点生硬了,玉言浩听见这话火气更大了:“那是在外人面前!” 景雪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了看火气正大的庄主:“你怎么能够失信于我。” “失信于你又如何,要不是因为你是岐山的人,要不是你知道她的下落,本庄一见到你就杀了你!”玉言浩怒吼道,景雪丝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呆呆地站着听教训。 “你,给我滚出去!”玉言浩见到她似乎木讷的表情,心底更是不满意。 “属下告退。”景雪立马回答道,就转了身。 “庄主是怎么了。”景雪轻轻问道之云,之云也轻声回答道:“被人气着了。” “谁?”景雪很好奇地问着。 没料到玉言浩在身后出现冷冷的命令:“到房间去闭门思过,没有命令不准出来。” 之云稍微露出同情的表情来,但是没办法只能看着那个少主转过身来谦卑地答道:“是。” 被谁气着了,发这么大的火。景雪竟然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谁能够气得玉言浩这般了。不过她现在很听话,毕竟她不是那个顽劣的徐少华了。 静海。到了房间里面想到了玉言浩可能生气的原因,她心底猛地痛了一下。她愿意承认玉言浩是自己的父亲,并不代表她愿意承认静海是自己的母亲,那个人,几乎比玉言浩还要冰冷无情! 第789章 6-22 他喜欢她 “你还好吗!”少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害怕地向门口望去,生怕被人发现了。 她一身疲惫,脸色也并不好,只是也顾不上说这些:“是因为静海,玉言浩大发脾气,你小心点。丫头,我不放心你。” “你别担心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少华心疼地说着,然后很自然地将一旁她的包裹打开,看到大大小小十多瓶药,眼眶顿时湿润,手也不听使唤,来回抚摸着这些药瓶子:“她,她又打了你。”她真心心疼这个女子的苦,“我不是很听话了吗?”她以为是因为自己这女子才要挨打。 “别哭,徐少华是不掉眼泪的。”她伸手想要去触碰景雪的脸,心里为着这丫头心底装着自己而开心,却被景雪看到了她的手关节处的红肿。景雪咬着嘴唇落了泪:“你干嘛非要忍受她的折磨!”说着连忙打开了药瓶子,推着她就往床上走。 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每一道都深到了骨头边上,她竟然能够挨得过来!景雪使劲忍住自己的惊讶,小心地给这个人涂抹药膏。 “谢谢你。”她念道。 她到底是羡慕她,还是嫉妒她?海辰竟然有些看不明白。慕容景雪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玉言浩眼前,看他或者气他都不必遮遮掩掩,而她,她有多么想让他安好都只能够在暗处,哪怕连看看他,她都不敢吧。 果然是静海气到了玉言浩的。玉言浩得到了关于静海最新的情报,这个情报就是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刺了一刺之后,还被静海也刺了一刀!这说明他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活着了,这说明静海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骗自己!他心疼,也愤怒,他本以为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了结果,她不是。 她不是,自己却还是得知了她可能活着的消息,于是还是期待着她的下落,但是那个慕容景雪,她不肯说,自己要教训她,她却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周尔荣,周尔荣!”他怒气冲冲地喊着,他倒要好好问一问,当初说了徐少华是自己的女儿的那个人,现在要怎么解释这个事实。 咳,若是离向阳也在,估计也要承受他的怒火了——他曾经可是让离向阳帮忙,“毁尸灭迹”的,谁知道后来离向阳做到了什么程度? 天方夜谭。她想着这几个字,心里慢慢苦涩起来了。杀掉张峰是天方夜谭吗,那另外的条件呢,不更是胡扯了?自己以为的玉言浩答应了的条件却是玉言浩在外人面前虚假的应承。玉言浩为了以前那个徐少华而这样对待现在的慕容景雪,自己该高兴吗?慕容景雪在玉林山庄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呢。 而,“杀掉张峰是天方夜谭”其实恰合景雪心意,杀掉张峰也就是自己进去林阵送死的第一步,再毁掉凌云观,自己就只能够进入林阵送死。而,这个虽然因为自己没少受折磨的保护自己的人,即使是真心保护自己,其实她心底不也是恨死了润英和沈应雪,也十分希望自己早一点进去林阵,引润英上钩? 我,是我害死了你。她却并没有在乎景雪的神情,只是又想起来自己的逃避害死了那么多人,思考着这些痛苦的事情,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她抱住自己的头,害怕极了自己每一次在睡梦中的痛苦。 “你怎么了!”景雪小声唤道,她痛苦的表情刺痛了景雪。 见她此刻头痛,又听闻门外有人靠近,海辰于是看到她很快地躲了起来,到了自己旁边。 “别吃那药!”他制止道,随即从怀里拿出另外一瓶药,递给她,“喝这个。”他递给她,希望她能接过去,虽然他很想要她把这药喝下去,却不敢再强行灌药。 “不用。”她对他,恨。 海辰拿着药瓶的手毕竟有些颤抖,喉间的什么液体又要涌出,他于是收回了手,按压着自己的喉咙,将它咽下去。 “少主。”追蓝这时候终于满足了好奇心回来看少主了,发现少主痛苦地抱着头坐在地上,追蓝方才参观玉林山庄的喜悦和新鲜一扫而光,“你怎么能坐在地上!”她心疼地扶起来她,感受到她冰冷的身体,心里越发慌乱了。 “少主不要胡思乱想,赶快休息吧!”追蓝给少主盖好被子,“就算真的是天方夜谭,少主你不也有把握杀掉他的吗!”何必想不开让自己难受。 她的眼睛里面又嗪满了泪水,方才那女子的样子真心让自己心疼。只是景雪委屈的样子也真让追蓝心疼:“好少主,乖,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哭了,快睡觉吧。” 哄过少主之后,追蓝深深地担忧,少主这种时而像个孩子的病,到底该怎么治愈。 “我只是想让你暖一些。”他解释道,想要抱着她,但终究没有伸出手去。 她此刻躺在一间客栈外的马棚里,脑海中依稀记得多少年前她被苏庭赶来这里住,那时候是筑瑶陪着她,不过也没多久,岐山杀手来抓苏庭,她,就从那一刻开始彻底被玉言浩记住了。 嘴角露出淡漠的笑容来。这些回忆似乎并不痛苦,颇有些令人回味无穷的意思。 “堂堂密情局主子,你何必跟着我。”她的嘲讽,他听来都觉得心疼。 “我要帮你的。”他这么解释着。 “寸步不离的,我只以为是监视和利用。” “我不是。”他辩驳,却看到她的嘲讽更甚:“不过,天底下应该没有人可以监视我们两个,我很感谢你教会我如何隐身匿迹。”他俩的相处绝对安全,有着密情局人的妥善周全,也有着他俩一般人不可比肩的武功。 “所以,我可以带你去客栈住,好吗?”试探着问道,看到她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只是要你帮我对付岐山而已,并不需要你对我多好。” “可是如果你死得太早,岂不是无法监督我,对不对付岐山了呢?”他淡淡说着,希望她不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不了,我歇一会就要离开的。你自便吧。”说着她闭了眼睛,抱着自己在这里歇息。 “……”他是不是该高兴,她终于没再说“回吧,别被发现了”这句话? 而天不亮她的确张开了眼睛,看着海辰微微痛苦着神情,嘴角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是血。 于是她的心一颤,发现他也醒了。 “怎么,是不是很冷?”他急切道,并不知道他的血此刻在嘴边,宣告着他对她,动了情。 “海辰,我不会喜欢你的。”她淡淡,“就算你变回了许诺辰,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知道,有些伤害,永远都弥补不了。”她恨他,不管他是海辰还是许诺辰。 “如果……”他这才知道自己一定暴露了什么,却想要告诉她,告诉她如果自己没有对她伤害那么多呢?可他讲不出,他毕竟伤害她太多了。 “你是不是还对,曾经我让人对你……,耿耿于怀?”他问道。 但她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支撑自己坐起来,也站起来:“我要走了。” 她连句话都不给他机会说完。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却强迫自己笑了:“嗯。” 她要探寻玉林山庄里的布局,为沈应雪最后攻击玉林的时候赢得一些优势。 第790章 6-23 见到了她 “庄主。”追蓝代替少主来给庄主请安,玉言浩还是阴沉着脸,追蓝知道庄主为了静海师太的事情而郁闷,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就算可以不杀张峰,毁掉凌云观还是势在必行的。”这么想着景雪从床上跳下来就离开了屋子,完全不顾在密室里面那个受伤的女人:她深信,这个女人就算能够在玉林山庄出入自如,也绝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就敢偷听玉言浩。而自己,毁掉凌云观这个条件就算自己提了也只是提了,玉言浩,那是最舍不得凌云观的人了。 她并不知道,密室里的人,前不久才回来——为了让她放心和给她勇气,她起得特别早回到这个密室。 追蓝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少主大喊不妙,自己方才不过是又去了一下更衣室,少主不会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还被责罚不能出屋子,而庄主还在气头上呢吧! 她们都离开之后,她才从密室中出来,眼角有着无奈——她当初没有悉数将自己所有都传输给景雪,于是景雪其实,有许多地方做得漏洞百出。幸好,沈应雪和润英根本不会发现,因为她们需要的,也并非一个完美的慕容景雪。 只是可惜了,就算是拥有着全部的徐少华的记忆和感情,她,呵呵,身为亦舒的手下也是很无奈的好不好……亦舒是有本事幻化千面,但是幻化成了徐少华的模样,那得多受罪啊,她们几个属下来回轮换,还得经常交换情报,才能不露破绽,海辰的感情真是个麻烦,沈应雪的折磨真心不是闹着玩儿的…… 此时,离向阳已经到了刀剑局,第很多次求见自己的主子。 微凉淡漠道:“她不宜见客。” 离向阳急了:“想必微凉大人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他现在不打算屈从,因为他担心主子,“我要见她,你若是再阻拦,我是要硬闯的。” 微凉无奈地看了看离向阳:“你不必担心她,她身子有些虚弱而已。你知道的,她又是服了好多次蛊毒,才保证了她不会被人怀疑。” 是,徐少华现在有多少个复制版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只是身体虚弱,在养病,那些费神费力的事情,她早先安排好的,就按着她安排的走,她没安排的,都是微凉在安排。 说了不帮玉林山庄,但是微凉发现她也是不忍打破丫头布下的局,好在丫头已经回了刀剑局,她一定不许她去面对任何危险了。 “你!”离向阳愤恨,“我要见她,说什么都不管用,带我见她!” 微凉看着离向阳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搪塞了他这么久,实在没理由不让见。 不过,她就有一点需要嘱咐的:“在她面前,你不许提及玉林山庄和玉言浩。” 离向阳的心底闪过些什么,但很快消失:“好好好!” 躺在床上的她不时传出轻咳,紫丹在旁小心地为她抚顺气息。整间屋子里,除了那丫头不时的轻咳,再没别的声音。 自然了,这屋子里还有浓浓的药味儿。 离向阳听见咳嗽声,心里就紧张的不得了,急忙往里面走。 守在外间的侍从们见着微凉大人在后面,也未阻拦。 她脸色是苍白的,但因为不时的咳嗽,也有那么一些红润,自然是不正常的红润,她的双眸紧闭,似乎是张不开,也似乎是一直没张开过,她的呼吸倒还平稳,除了咳嗽之外。 离向阳继续往里走,走到床边,看了看那闭着眼睛,神色安详的人儿,轻声道:“主子,你醒了没有?” 丫头轻咳了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见是离向阳,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来:“来干嘛?” 离向阳松了一口气:“来看看你,你安好,我便安心了。”他本也没打算说什么玉林山庄或是玉言浩的事情,因为,其实他也不喜欢主子关心玉林山庄。 “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给我治腿?”她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仿佛这是她最最期待的事情了。 这不对! 徐少华,她该是最关心玉林山庄和玉言浩的才是,就算,就算离向阳不想提及,但是徐少华却不问,这,不对啊…… 离向阳又记起微凉说过的“不许提及玉林山庄和玉言浩”,心下其实有了一种猜测。 “等你不咳嗽了,可好?”他却依旧是哄着眼前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表情来。 “咳咳……”她激动了那么一下,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一言为定。”说着将目光挪向紫丹,“我要吃药。”许,再吃一顿药,就不咳嗽了呢? 这样一个,没有忧虑和烦恼,只知道照顾自己身体的人儿,越看越不像是徐少华啊……不过微凉没道理养一个假的在身边。离向阳只能说,微凉的手段,不一般啊。 “那主子好好养病,属下先回去了?” “你要常来,若是我,咳咳,我忽然就好了呢?” “嗯,好。” 离开了这房间,感觉到外面的空气都是,清新极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这不像她。”离向阳口气冷漠,眼神凌厉。 微凉扯了扯唇角:“我不会害她就是了。” “小鹿,死哪儿去了,微凉对主子做了什么,告诉我!” 小鹿瞬间出现在离向阳面前,神情严肃,也没打算隐瞒什么,道:“也没做什么,只是对她进行了几次催眠,强迫她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离向阳的目光更是凌厉了一些:“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有多痛苦吗!”越是精神力强大,越是会对这样的精神攻击反感和抗拒,越是会痛苦不堪。 而她现在,显然是忘记了那些不愉快,也就是说,微凉试过了许多次,她也痛苦了许多次,最终,还是被逼着忘掉了那些…… 这样好吗,好,也不好。 难怪微凉总是说她还在休养。 “痛苦过去了,就不会有了。”提及那些日子,微凉也都是替她疼。 一切已成定局,离向阳也无法改变,只是道:“那你还会帮玉林山庄吗?” “自然了。我会按照她曾经的部署,帮玉言浩的。” “其实你,你一声令下,踏平了岐山也就一了百了了。” “我不会违背她曾经的心意,若是,若是我想违背,也便是彻底不与岐山和玉林山庄有任何瓜葛,你懂吗?” 微凉若是还肯对付岐山,那仅可能是依照那丫头曾经的心思,否则,她定然是不会插手玉林和岐山的恩怨了。因为,徐少华已经在她手里了,且她已经让丫头忘记了那些争斗,她没必要去招惹他们,也惹得丫头怀疑。 第791章 6-24 你在做梦 “你再说一遍?”不杀张峰,毁掉凌云观却还是势在必行的!玉言浩现在最烦什么。最烦听到一切跟静海有关的东西,“你刚才说什么!”而且说的还是要毁掉玉林山庄的门派。 “庄主,属下说,”景雪并不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沈应雪这么折磨那女子,自己就应该赶快报复她,但是自己得赶快在玉林山庄立足才行。赶快立足,那就是用一切办法取得玉言浩的信任。 静海,谁说是提都不能提的名字了,她偏要提。 “你在做梦!”玉言浩不会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见到她有些循规蹈矩,玉言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叫你在屋子里不准出来吗!” 忘记了。景雪意识到来不及躲开了了。 “来人,少主不遵命令,杖责八十!” “庄主,属下知错了!”景雪慌忙开口,没想到玉言浩火气还是这样大。自己虽然心底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提了静海的名字自己也不会有事,但毕竟忘了玉言浩是一个最注重尊卑次序的人。 只是执行命令的人已经来了,就算追蓝这时候拼命解释少主昨晚不舒服忘记了庄主的命令庄主要责罚就打属下吧,玉言浩还是无动于衷。 昨晚不舒服,偷偷拿了玉林山庄那么多珍贵的药,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不舒服? 似乎,玉言浩和这个丫头较起真来。 但如果他知道那些药是海辰拿去给他的女儿,哦不,给他的少主配药的,就不会如此动怒了。 “你真的要打我吗!”被人拉扯着,景雪忽然喊道,“庄主?”她似乎是在求饶,口气也相当客气,丝毫没有了那一晚上胜券在握的样子,丝毫没有了那一晚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仔细想来,那一晚上她也一直都笑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给我一个不打你的理由!”玉言浩忽然盯着她,用眼神和不打逼迫她说出女儿的下落来。 “我帮着你对付她。”她认真诚恳地说道。 她,就是润英,自己很了解润英,玉言浩未必了解。对付润英,那也是自己所必须要做的事情。润英,本就不会十分信赖自己会完全听命于她,于是,一丁点的背叛润英,反而会让润英对自己放心。 “你以为没有你我对付不了她吗,我找你来仅仅是为了”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不必再说,就算你不打算用我对付她,你还是可以利用我得到一些情报。庄主,这不是你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吗,为何现在你一点都不在乎。”反而退而求其次去在乎我口中你女儿的秘密。 是啊。他恍然大悟,似乎眼前人一语点醒了自己。这么多日子以来自己一直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里,为了眼前这个人是岐山的人可能知道女儿的下落、自己费尽心思让她到这里来。她到这里来了,自己明明可以得到更多啊。 “你下去。”见到玉言浩神色稍变,景雪让追蓝下去。心想幸好有惊无险。追蓝点头就离开了。玉言浩也就让执行杖责的人也下去了。 “张峰你可以不帮我杀了,凌云观你也可以不帮我毁掉,这些我都自己来没问题。但是你的敌人,还是你来对付比较合适。”景雪言语之中始终带着一点子俏皮,仿佛并未经历过生死大劫一般。 “你都知道什么!”这种淡然的样子最是让玉言浩恼火,试问,岐山派来这边的人真的会是一个无知的丫头吗,她只是在装蒜而已。 “她叫做润英,她的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是湘琛,不过她不够聪明、心智不足,可是她善于伪装,潜藏在敌人阵营中伺机而动。”她似乎在讽刺玉言浩没能够发现那个暗桩并且曾经那么深地怀疑了自己的少主。 玉言浩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不过她已经被徐少华察觉了,假死之后还在润英身边效力。”景雪为了不惹怒他只好转了话题,也就没有提起苏笑笑回到了湘琛身边的事情——要是这件事情要提,自己的身份也就要提一提呢。 “帮她培养手下的,叫做沈应雪,”想着玉言浩久久查不到的这个人竟然还安然活着,玉言浩该是愤怒的,“她得了润英的令,培养死后尸体不会腐烂的杀手,逼迫他们为自己效力。”说的自己还是有点恶心,但是表情依旧淡淡的。 “她手下还有很多人,要算是心腹,除了湘琛和沈应雪,就是三个女子了。一个叫做追月,她与当年救了徐少华的冷声有私,你的宝贝少主当时落入了润英手里,就是靠着猜度到了追月的心思才侥幸得到了生还的机会。”她淡淡陈述着,发现到这一块的时候玉言浩的精力十分集中,“徐少华带着本来要杀掉你的追月到了你的玉林山庄,带走了冷声,保护了你。” 那一次冷声不见,玉言浩还以为是徐少华的恶作剧。那一次玉言浩想要知道的少华如何逃脱,终究是因为自己的狠心而让少华不肯对自己讲。 “还有一个叫做追雪,她可是润英的死忠,绝不会背叛的那种。”转开了徐少华,开始讲别人,“她倾慕她的主子,或者说,喜欢。”说到这里她自己的嘴角都不自觉地噙了一股笑意,好像为那个人会有人喜欢而感觉荒唐,“追雪男扮女装,掩藏得倒是十分的好。” 恐怕这件事情也就只有追雪和润英才知道,而少华,只是小心推测出来的。 “还有一个叫做追蓝?”玉言浩看见她笑了,不明所以但是心都揪到了一起,他直视、走近她,不顾她的错愕伸手捏紧她的下巴让她的轮廓在自己眼前,“追蓝跟了你,你是什么人!” “你猜。”她快被他把自己的脸扬得难受,费力地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你!”她一定知道我女儿的下落,“告诉我徐少华在哪里!” 终于是提到了这个问题,她就知道玉言浩是为了这个人才这般。 “她,死,了。” 她感觉玉言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要掐死自己! “胡说八道,再敢欺骗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知道。 第792章 6-25 摆出阵法 “进来!”玉言浩似乎听到了什么,一下子摔开在自己手中的慕容景雪。 景雪被甩得老远,扼住自己的喉咙一个劲地呼吸,夹杂着几声咳嗽,引来了追蓝和之云一同进入。 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个人,之云稍微为难着不开口,玉言浩瞪了一眼一旁低着身子呼吸的慕容景雪:“滚出去。” 景雪抬头看着他:“庄主,请让属下帮您分担困扰!”她才不走,自己不能够就任由沈应雪和润英欺负那个女人、利用自己的生命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岐山摆出风云阵,意欲打开玉林山庄的门路,直接到我们门口来挑衅!”之云不管这么多了,就算眼前人是岐山的人又如何,这件事情天下皆知,让她知道又何妨,只是再不能耽搁一刻禀报给庄主了,庄主早拿主意才是。 玉言浩皱眉,对于这一招似乎自己难应对,看着那个人现在也惊讶地盯着这里,他忽然浅笑:“请问慕容姑娘有何见解?” 真是料事如神,景雪转而想到了暗处那女人给自己讲过的话,她说润英根本不会将一切都暴露给自己,到了玉林山庄,润英一定是会使出不一样的手段来的:“这有什么。” 她自信地说着就站直了身子走到玉言浩的书桌前。 追蓝难以掩饰自己一脸的惊讶——少主还懂这些吗?行兵布阵想来该是两军交战时候才用的方式,纵然两大门派斗争时间已经那么久,这种方法却是从来用也没用过的。润英从未用过,也从未透露过,少主竟然也有准备着吗? 看到桌子上显眼的玉钗她心里不禁一动,面上一丝尴尬的神色映入玉言浩的眼中。 “风云阵其实也不过是兵家常用阵法中最简单的一个罢了。”说着铺纸提笔一边回忆着什么一边在纸上画着什么。我们是在帮着玉林山庄了吗,你,沈应雪这么折磨你,你也能够帮着玉林山庄吗?你,你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告诉我这个阵法。 “她要攻打玉林山庄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到如此程度了。”景雪喃喃,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她心里却是对徐少华处境的无限担忧,徐少华还根本没有去探索林阵的秘密润英就要动手了,她是对徐少华这么放心还是什么?不过也并不意外,润英一直以为,没了徐少华帮助玉林,依然算是岐山的大胜利。 “这阵法的构图我们了若指掌,只是润英并不出面我们”没法擒贼先擒王,景雪担忧着,追蓝却是轻咳了一声似在提醒,少主你就这么放心地帮着玉言浩,也不怕润英对你下手吗。追蓝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似乎没注意到,但是追蓝现在就是在这里。 她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润英叫自己回来可不是来帮着玉言浩的。但是,暗处的女子明明告诉了自己,一旦有需要立马帮助玉林山庄的,那女人该是不会害自己和玉林山庄的吧。 见到景雪忽然停下来了的手,玉言浩示意之云先下去,然后缓缓走到书桌旁边。 追蓝感觉到一股杀气,贴离少主更近,心里也慌了起来。 她看到慕容景雪的脸上现出一道很不起眼的笑容,于是她的心猛然跳动:这么帮着玉林山庄,势必会害死人的。徐少华,你果真是在听我的话,却,一点都不念及你的那些朋友了?我的意思,也不过是在你保证了你的朋友的安全的前提下,再帮玉林山庄。 “你这么用心良苦画出这张布阵图,但是我就会上你的当吗?”玉言浩不屑,他才不轻易相信这个岐山的女人。 “庄主信不过少主,何必要请来少主呢?”追蓝说道。 换来了玉言浩一个冷冷的眼神和一句冷冰冰的话:“你是岐山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你不信任我。”景雪淡淡,他本就不该信任自己,但是,他信不信是一回事,自己让不让他信是另一回事,自己能不能让他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似乎她很是自信,胜券在握的样子。她心中闪过恐慌。恐慌,自己每次感到恐慌的时候,就是要出事的时候了。只是这一次的恐慌几乎没有理由,自己为何要这么担忧,因为,慕容景雪吗?她会有危险吗、对玉林对玉言浩构成威胁?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的耐心似乎从来只有那么一点儿,只是他对于徐少华的耐心大得出奇,以至于徐少华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所处在怎么样的纵容和保护之中。 慕容景雪却并不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危机,也根本就没察觉到、或者说根本不相信,在玉言浩眼皮底下,那个人竟也敢来监视自己。没错,监视,沈应雪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放心,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说不说?”玉言浩实在是没有很大的耐心,尤其是这个人还敢亲口告诉了自己她就是岐山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尽我所能告诉你如何防备润英。”景雪放下了手中的笔,推开追蓝往外走,“你信吗。”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想帮着你,想要尽快取得你的信任。 “我不信,我凭什么信你!”就连我的妻子都能够欺骗我,我凭什么相信一个来自敌方的、明显是有着别的目的的你。 “少主!”追蓝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玉言浩恨恨地再一次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的脸色瞬间通红。 不要救她。她紧了紧眼睛,心想玉言浩该是不会一怒之下就杀死她的。反而,心里面的一点点直觉促使她,静观其变。 海辰咽了咽唾沫,分明知道她的一切所想,却为她拼命帮护的慕容景雪竟然会背叛她,感到心疼。从来,她都独自面对一切,如今,更是四面楚歌,自己又该如何不伤害她地帮助她呢。 “庄主,不要这么做,少主是真心帮你的!”虽然她身不由己,但是她一定会帮你,这是毋庸置疑的。 “让她离开这里。”玉言浩冷冷地盯着那双眼睛,命令道。 景雪费力地点点头:“出,出,去。”她仿佛觉得玉言浩的手在自己的喉骨上紧紧握住,自己几乎要失去呼吸。玉言浩怎么会这么着急地要杀死自己!自己是敌是友,其实根本就还没有机会表现! “少主!”追蓝见到少主一脸慌张的样子,心底也十分慌乱。 “出去!”她吼道,她不能让玉言浩在一怒之下伤害自己,就算玉言浩想杀了自己却也得顾忌着润英,不能马上就让自己死。 “恩,恩。”追蓝踉跄着赶紧离开了,她得要想办法让庄主知道少主是真的帮着玉林山庄的,否则庄主会怎么对少主! “你不敢……”她现在的慌张在玉言浩看来才是这个人的本性:这个人不管如何故作镇定和清高,都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罢了。 听闻有人说自己不敢杀人,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谁说我不敢!” “润……”她知道,那个女人果真是没有来,没有在暗处随时准备救助自己,否则,看到玉言浩想要杀人的眼睛,她早就出手了! 第793章 6-26 他虐待她 果然是很精致的心思。她的心也是揪到了一起。慕容景雪现在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岐山派来的间谍罢了。再怎么表现出来和玉林山庄友好的态度,也都是敌人。玉言浩,要不是为了徐少华,他是一丁点都不可能留着慕容景雪和追蓝的生命的。 为了,徐少华,那个不是他的女儿的人。可惜,就算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就是徐少华,她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暴露。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她心底喃喃地念叨着,看着那个慕容景雪瞬间用润英化险为夷而不是用徐少华,心底更是急剧紧缩! 她曾经十分轻易就要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周尔荣,现在为何,在死亡边缘,宁愿用润英这个名字也不提、绝口不提徐少华!要知道,提了徐少华的名字,那才是她在玉林山庄和玉言浩面前永远的护身符。 海辰轻轻抚她的肩,想让她不要思虑过多。如今她的身体太差,再胡思乱想可怎么好。不过,她才没有胡思乱想。 错了,不会的。她是徐少华,身体里面有着徐少华的思想和灵魂,她的聪慧也只能是为了打败润英和沈应雪,不可能有别的目的。她这么想着,心底的恐慌似乎是渐渐平复。但是,心底想要离开徐少华,去做另一件事情的愿望也更加强烈。 可惜,每三天还要去见沈应雪。也就是,马上就要去见她了。 “快走!”玉言浩赶着景雪进到了玉林山庄的密室里面去。这里一如既往的透亮和干净,只是现如今玉言浩在身后冰冷的样子为这里增添了一点、残忍。 这里很冷。她咬咬牙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冷的样子,可是她不自觉颤抖的身体已经让玉言浩看到了她很冷。 景雪看到眼前人影闪过,心底还是十分害怕:“你要干什么?” “我只要知道徐少华是否还安然无恙,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一点。”他尽量不让自己愤怒地讲道。 “你这么关心她,当初为何纵容她自生自灭。”景雪嘲笑道,仿佛以前那个徐少华的遭遇,十分让她不满意玉言浩。 “是谁!”玉言浩回过头去,却是谁也没有看到,身后却正在发生着一场偷梁换柱的戏码。玉言浩怎么也不会想得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么快的身法的人存在,除了周尔荣。 只是,景雪摇头,坚定地摇头表示不同意那人带自己离开,偷梁换柱失败。 “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回过头来,玉言浩的耐心真的被耗光了,尤其是在知道了静海的所作所为之后,现在更是听到了有人不满意自己,当然,愤怒。 “你不是知道了静海杀死了你的女儿了吗,徐少华不是你的女儿。”她的声音在这干净透亮的屋子里显得十分空洞,似乎透露出她心底浓浓的失望和轻微的痛——自己不是他的女儿,是润英的女儿,这个让她痛苦的身份。 “找死!”他又何尝不痛,他怎么允许那个自己以为了很久就是自己女儿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骨肉,他在为着这个女儿的离开而心痛!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该这样直接揭穿自己的痛。 随着他一句找死,这里似乎瞬间变得阴暗起来了,四面透明的墙马上蒙上了一层叫做灰色的阴暗,四面八方也射来无数的透明的尖利的东西,是什么她看不清,这里的光线忽然变暗让她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只知道自己的身上似乎穿过无数利剑一般。 疼痛、刺骨,只是那利剑又似乎无形,穿过之后只给自己留下一阵疼痛却没了实物。她想躲开可这根本就是妄想,一直就被利剑射穿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被逼退到了墙边。 是什么缠上了自己的身体。她从来不知道玉林山庄密室里面有这种传说一般的刑罚存在。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束缚起来,方才的疼痛还没散去,身上的绳子却是越来越紧,将自己绑在了什么上面一样。 “丫头,离开。”耳边传来这样清晰的声音,景雪才发现方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人又一次出现了。 “不。”她倔强着,一把推开满身是伤痕的女子,“放开我!”这种摸不清对方在干什么、自己在哪里的情况真是十分的恐惧,她只能这么喊着。 她被推开,屋子里面的阴暗马上就要散去,自己方才不止一次想要救景雪离开,只是她并不接受,这丫头,倔强起来还真和自己一样呢。 等到终于适应了这里的昏暗,那层灰色似乎瞬间又退去了,让她的眼睛不好受地想要睁开却很费劲。 玉言浩一直在那里站着,并不曾移动过半步,眼神也一直阴冷着,看到那个人睁不开眼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里一阵难受:在慕容府门口,在卢府里面,少华的眼睛似乎也不很舒服。 “放开我!”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了十字形的架子上,景雪心里一阵慌乱:他要干什么。他从来就那么狠,对于失去耐心的他来说现在什么都能做出来,自己的处境似乎十分危险。但是自己仍旧不后悔方才没让那女子救走自己。 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出现了两个戴着面纱的人,他们一人拿着一根长长的鞭。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否则你不要后悔自己的守口如瓶!”他根本就不以为慕容景雪会忽然改口说她告诉自己这些,于是这句话就像是在命令,命令过后立马有人执行起来。 她发出痛苦的声音,看起来是蟒鞭,粗度让她心底惊骇。他们两个人站的不知道是如何恰到好处,一人一下向自己挥鞭子竟没有丝毫阻碍而且鞭子从不间断。 她疼,鞭子落下就在她的身上痛一下,这么粗的鞭子加之挥鞭的人力道很大,一两下已经让她的衣服显出红色来。她呻吟出声,看到玉言浩冰冷的脸想要求饶,可是鞭子一下下挥来,她除了疼没机会做任何事情。 她挣扎,捆绑自己的绳子却越发紧了起来,勒得她的四肢生疼。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他看到她咬紧嘴唇身体随着鞭子的下落一刻不停地颤抖,心底不知怎么心疼起来,于是这样说道。 “她死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你的女儿死了,徐少华也死了,难道我还奢望着你能知道我的身份吗,不会再有多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们是没吃饭吗!”听见这句话玉言浩又一次发出冰冷的命令。 她受不住这鞭笞,小脸变得惨白,咬紧的嘴唇也渗出血来,身上不大一会被打了几十鞭的地方也流出血来。她想到每一次自己去见沈应雪都看到那女人在受着这样的折磨,心里就抽疼不止。 景雪。暗处的她现在没办法出面。玉言浩现在还没觉察到自己在附近已然算是自己幸运了,若是发现了自己,恐怕会更加给丫头带来麻烦。虽然,自己已经冒了极大的危险救她,但是她并不领情。已可见,她,似乎变了心意。但是,也许她不愿意离开这里,仅仅是因为不想暴露我。 丫头,你受苦了。尤其是,她的活着的身体流出来的血、破裂的地方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陈列在那间房子里面的一个个肢体、一具具尸体。恶心。 海辰站在她身后,手一直张开着,生怕她忽然倒下。但,他的担心又是如此多余,她不可能倒下去,因为她的心不允许。 景雪终于晕过去,两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待庄主的命令。 “直到她肯说为止。”玉言浩甩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盆冷水浇到了她的身上,她颤抖着睁开疲惫的眼睛,不得不忍受继续落下来的鞭子。 她不忍心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但是她疼得没有力气再仰着头于是还是无奈地看到了自己身上被打破了的衣服和里面鲜红的、翻着肉的伤口,一阵恶心,加上对面不停歇的鞭打,她感觉头晕目眩,终于撑不住再一次晕了过去。 第794章 6-27 该责怪谁 这张布阵图到底可不可信。玉言浩看着那张未画完的布阵图,心底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你找我有什么事。”周尔荣不紧不慢地现了身。 “是你告诉我徐少华是我的女儿!”仿佛找到了应该责怪的人,玉言浩一时间不顾一切地吼道。 “是我,怎么。”周尔荣浑然不觉玉言浩有什么不对劲,随意地坐下来说道。 “我的女儿早就死了,你是怎么调查得知我的女儿是徐少华的!” “她没死,就是徐少华!”周尔荣说着,不过又马上反应过来,“不过,她确实是死了。” “我是说,她不是我的女儿,在十五年前我的女儿就死了!”周尔荣你怎么还听不懂我的意思! 周尔荣这时候似乎才明白玉言浩今天的愤怒是从何而来,心中也实在不明白徐少华为何会不是他的女儿——那么徐少华到底是谁呢:“是谁告诉你不是的。” “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在我刺伤了她之后又在她的心口刺了一刀,她断了气,不可能活着的!”只有嘶吼出来才能让他的痛稍微平复。 周尔荣这才洒了茶水慌忙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你相信吗!”我不信,我就差亲耳听到静海这么告诉我了,就差亲口逼问静海去告诉我这个事实了。 可是有意义吗,这一切本来就是事实。 周尔荣看着稍微颓废的玉言浩,心里不好受的同时还是决定安慰安慰他:“孩子,人死不能复生。那么你也不必要留着那个女人去追查徐少华的死活了。安心为了玉林山庄吧!” 他的心里疼了一下,他费尽心思哄骗那个女人到这里来,不就是希望可以得到徐少华的消息吗,可是,现在告诉他说徐少华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女儿,所以自己没有什么必要再去追查这件事情,也没必要留着那个女人的命了,那个女人得到了追蓝的保护,必然在岐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本该杀掉那个女人,不再提徐少华了的。 “不,那我也要知道她的下落。”就算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也得要知道她是否还安好。他固执地说道,“反正那个女人现在在我手上,不会威胁到我。” “玉言浩,我承认就连我也难以割舍对那丫头的感情,但是你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你要对得起你死去的女儿!”我现在就要马上去杀死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女人报仇。 追蓝在门外偷听之云岂会不知道,但是他似乎又有着不忍,不想要去打扰那女子全神贯注的样子,也不忍心打碎这个女子想要救少主子的心思。可是,自己还可以偏护这丫头偷听,但是之雨就难说了,听到有人靠近,之云下意识地轻咳一声,追蓝慌忙离开。 “庄主。” 之雨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周尔荣就离开了,这让玉言浩有一刻担心周尔荣会马上去杀掉那女人,但是马上又觉得,周尔荣也该是会担心少华的下落,可能并不会杀死她。 “在他全力对付风云阵的时候,包围慕容府和凌云观,让三大门派真真正正地不存在。”润英对着湘琛发号施令,湘琛点头照做。 追雪小心递来一杯茶水:“追蓝也许久不回禀少主子的动静了。” “你真以为她会帮着我们吗。”润英不满意这个追雪的愚笨,“徐少华永远是徐少华,只要有一丁点可能不被控制她就不会自己按你想的去做。”至于追蓝,不是被收买就是被她控制了反倒是真。 最了解她的,却是敌人,呵。 追雪心下责备自己的愚笨,慢慢地退了出去。 “庄主!”宇源这时候又匆忙赶来,“慕容府和凌云观又被围攻,岐山是要我们自顾不暇!”先是在玉林山庄门口打算挑衅,现在又要彻底除去玉林山庄的后援。 怀抱才出生不久、没几天的幼小的孩子,张峰的眉头却始终紧锁,当初自己纵然是意气风发,不忍心放弃儿子的性命,但是现在眼看着玉林山庄就要被攻击,自己,任由那个是敌人的女人、慕容景雪,在少主的位置毁掉玉林山庄的一切吗? 得知这消息的,是所有人。 看来,润英是要发动最强烈的攻击了呢。安分了这么多年,很难说润英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筑瑶,我要出去。”苏庭毅然起身,面上尽是担忧。 “在胡说什么,你现在出去就是给庄主添麻烦。”他已经是自顾不暇了,还要照顾着聚义堂,就更别提多麻烦了。 “我在这里虽然不是添麻烦,却一点忙都帮不上。”他真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帮助玉林山庄做一点事情。 “苏堂主,你放心,只要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筑瑶第一个就来找你。”看到苏庭这么担忧外面的局势,筑瑶也不忍心继续为了苏庭的安全而不让他出去,于是这样说道。 筑瑶出来之后,再一次没有注意得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身后那人眼底湿润,似乎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一样,蒙骗了自己。她竟然,傻傻地一直以为苏庭死了。 苏庭还在,玉言浩还在,三大门派都还在,玉林山庄还在,她有暗探,有人心,有密情局,有医药坊,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撑下去! “……”有太多的人在她心里面了,所以她还可能喜欢他吗?海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面有着痛苦。 这如何是好。玉言浩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静等着陈副安给自己出出主意。女儿死了的事实一遍遍在自己脑中回荡,有人让他发泄一下还好,但是现在局势这么乱,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就不管这一堆事情了。 “庄主,不如来个请君入瓮,咱们放出诱饵,待岐山上钩。” “什么诱饵能勾引他们上钩呢。” “凌云观。”陈副安斩钉截铁地说道,“庄主现下也正厌烦了凌云观,不如就顺手惩治一下,也当是表了态度,三大门派早就是名存实亡了,庄主这些年不也培养了别的势力吗,舍弃一个凌云观不算什么。” 从玉言浩同意张峰动三大门派,陈副安就看出来了玉言浩对凌云观的不满意,一遍遍派人盯紧了凌云观、静海师太,这不是监视是什么呢。 心烦意乱,又听到了好几遍凌云观这个词语,玉言浩当真是恨得牙痒痒,真想要眼前马上窜出来一个敌人让他好好地发泄一下。 “来人啊!”他似乎听从了陈副安的建议,也似乎是早有了对策,唤来了宇伟和宇奇就一通吩咐,让陈副安彻彻底底地发现了庄主愤怒的时候不能惹的道理。 “接静海来玉林山庄,凌云观一干人都能全都遣散了吧,如若你们能够安全送到这个命令就送到,送不到就任由它自生自灭本庄主恕你们无罪。再有,修书一封送到在玉林山庄门口摆阵的敌人,信上只说只要他们退离在玉林山庄的人手,慕容府就拱手送上了!” 如是狠心的命令,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开了口。 “站着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庄主的话吗,这不是开玩笑,马上执行去吧!”三大门派他今天一举废弃了,谁敢有意见! “庄主,那新少主还是慕容府的”你这么废弃了不是给自己的少主降低身份吗,陈副安提醒道,见识到方才玉言浩的愤怒和无情,他的口气平缓多了。 一提到那个少主,玉言浩攥紧的拳头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我知道了,这就去会会她。” 陈副安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但是看着玉言浩挥袖离开也就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了,他总不能追上去问问庄主你怎么了吧,那不是在这时候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 路过流水的地方,他再没了以往等待流水密笺的喜悦和期待,因为那个女人并不像她的信那样乐于与自己沟通,那个女人还是名符其实的岐山的人,她到这里来不会轻易提供给自己有用的情报反而可能,会给玉林山庄带来灾难。 想起来她身上皮开肉绽的样子,和她倔强着不肯喊叫出来的样子他就一阵烦躁,尤其是想到凌云观,想到静海,他更是烦躁,最最烦躁的还是在自家门口摆阵的敌人! 她在这里一天了,这里的冷和身上的伤都让她很是受不了。她终于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她又冷又饿又渴。 看见眼前没有了那两个人,她的眼才敢闭上了。自然,那女人也不在身边。她能瞥得见地上的血,都是自己的,她感觉自己身上无数的鞭痕暴露在干冷的空气中十分的疼,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裂开了,又干又疼、还有一股子血腥味儿。 她想要松松自己的手脚,却发现已经到了极限,连那根捆绑自己的绳子都是紧的不能再紧了——已经嵌进了肉里面去,自己要是再动恐怕手脚就都不在了。 这时候安静得很,没人来打扰。她身上又疼得很,思绪慢慢地又开始凌乱起来了。 自己没有预期般的得到玉言浩的一丁点信任——都是因为徐少华的死。 徐少华,不,应该说是玉言浩的女儿,早就死了。在她襁褓之中的时候就死了。那自己是谁,自己不是他的女儿,自己以前奢望的他对自己的好也都是泡沫——以前是泡沫,以后也是。 但是他还是肯为了徐少华而这样逼迫自己,可是,可是终究不一样了的。原本以为自己还是会有人疼着的,原来都是假的,自己被谁疼呢,被那个叫做润英的女人,那才是自己的娘? 这个身份让她觉得羞辱万分,她真的是润英的女儿,是吗。 第795章 6-28 帮帮少主 “小心!”在玉林山庄被包围的情况下要出去传达命令无异于自寻死路,宇奇只好这么对兄弟说道。 在这场生死之战中,无数的兄弟姐妹早就被拆散甚至杀死了,他们不是亲人,却因为某件事聚合到了一起,但是,没有杀戮的话他们也本就不必要相识、不必要被训练。 有什么在靠近,她的身体再一次颤抖,因为她感觉到了玉言浩在走来,带着浑身的杀气和愤怒。不过,他肯来了就好。 他不来,自己就算是有各种办法也根本用不上。 “你到底是谁。”他丝毫也不压制自己的愤怒和没有耐心,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他有足够的耐心对付敌人的进攻,可是这时候偏偏告诉他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自己认为是自己女儿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 “我,”她不想现在继续惹怒这个人,那样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而已,只是她没有力气说一句完整的话,这就让愤怒中的他以为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并不打算说什么:“给我打!” “不”不要打了,好疼啊,她的眼泪流出,咬紧已经残破的嘴唇,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痛叫声。心,疼。 “住手!”看到她一句话不说,只在那里强忍着疼和眼泪,似乎是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他忽然叫道,然后走近她。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满头大汗的她这时候尽力抬起头来看他,牙齿也离开了破裂的嘴唇,感觉自己的牙齿似乎和嘴唇粘在了一起分开的时候撕心的疼了一阵。 “告诉我,你是谁。” “她死了。”她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不愿意提起那个人。 “她在哪里。”他继续问道。 “为何不逼我,道出对付敌人的方法。”玉言浩,你别再沉浸于那个人那份感情了:她死了,就算没死她也不是你的女儿。 “那一切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在抵抗什么,到底在守护什么秘密。 “别再,别再打我。”眼泪落到嘴唇上也是涩涩的疼。 “哼,给我接着打!”她不要自己打她,可是她不肯说出自己要知道的事情,“你在我这里,说出来又如何,别人不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就行!” “别”打我,好疼啊。但是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别打了呢。自己是他的敌人啊。 “不可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放过你。”他单纯地只是要知道徐少华的下落,只是她,心底已经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自卑。 “说不说!”她这般嘴硬,看来要用毒药才能让她开口了。玉言浩这么想着就命令道:“给她松绑,拿毒药来。” “别,别对我,用毒。”她恳求道,“别。” “告诉我!”他再一次吼道。 “我,”我怎么能够告诉你呢,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我可以不帮润英,甚至可以帮你,但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所有的人都会被润英杀死。这是我们的约定,至少我不泄露自己的身份。 绳索褪去,身后的架子也不见了,她顿时瘫倒在地。但是看见他仇恨自己的眼神,她害怕地往后退,但奈何身体似乎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告诉我!”她怎么这么倔强呢。 “周,周”她要拖延时间,她知道玉言浩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跟自己耗时间的。可是,她也只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一次毒药要多久的时间吗,一会就好,只要能达到目的,玉言浩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吗。 这时候周尔荣的出现让玉言浩一阵恍惚,转过身去:“你过来做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那丫头是否还活着。”周尔荣说道,迅速移动到了她面前,不知道给她嘴里塞进了什么。 “你在干什么!”玉言浩心情不好,这几天是人尽皆知了。 周尔荣见着那丫头吐出一口血来才笑了笑:“你就等着吧,过不久我保证她会哭着求你听她说出来一切。”他将这句话似乎有很大的意思,但是现在任是谁也体会不到。 景雪只觉得这药让自己心底极其幸福,周尔荣,他在什么时候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呢,他在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玉言浩看破。这药是保护自己的体温不会流失、保证自己不会继续失血的药。 不过,就算没有这药丸,自己也根本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只能够无言地看了看周尔荣,趁势晕倒过去。 相忘于江湖,恐怕这情义徐少华现在已经懂得了,是周尔荣,一直都是周尔荣让她懂。 丫头,撑住,我保证以后再不让人伤害你了。周尔荣心疼地默念着,眼睁睁看着满身皮开肉绽的丫头昏死过去。她,到底还是心里装着那个爹。可惜,他不是你爹。 追蓝找筑瑶商量制敌妙计,希望由此救出少主。 “筑瑶姑娘,今天我来是希望和你一起制敌。”追蓝一句废话没有,以为那样只会让筑瑶更瞧不上。追蓝本来对筑瑶就像是敌人一样,但是现在自己不想办法恐怕庄主会杀了少主的。 筑瑶不合作,看着一脸急切的追蓝,好一阵奚落:“追蓝姑娘和你家少主不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吗。” 形影不离也就罢了,什么“如胶似漆”…… “今天怎么离了你家少主,还来跟我讲合作?” “追蓝,你是岐山的人,这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年是谁冒充了姑奶奶的身份骗走了我家少主,别以为我不知道!”筑瑶见着仇人却是不能动手除之后快真心觉得十分痛苦。 “我,但是你家少主安然无恙!”追蓝生怕筑瑶因为这个原因还巴不得马上去杀了少主。 “就算是安然无恙,利用我你也该死,利用我家少主你也该死,你让我家少主身上又多了一道伤你也罪该万死。现在庄主留着你的命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但凡让我发现你们有一丝的懈怠,筑瑶第一个手刃仇人!” 听着筑瑶这么狠毒的话,追蓝拼了——不拼就是葬送自己和少主的命:“哼,别跟我说的那么好听,你在我们身边就是打算伺机而杀掉我们,我们又不是傻子。只是现在你还在我们身边,我们要动手对付敌人不舍得忘了你一份功劳罢了!” “对付敌人?你可听过什么叫做监守自盗!”你就是敌人,还敢说对付敌人。 “筑瑶姑娘浅薄!我家少主既然投靠了你们,自然是要表一表忠心的!”听着筑瑶这么不合作的态度,追蓝心里着急死了。 “表忠心?”筑瑶似乎对这个词语很感兴趣,但是到底也不会同意跟一个外人合作。 要说服筑瑶,得另花心思。追蓝皱了眉头:“上回戏弄你,是我不对。” 筑瑶这才正眼看了看追蓝,只见追蓝一身蓝衣,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顺眼:“这仇我也要报!” “筑瑶姑娘不与我合作,该不是怕了我暗中再对你使什么手段?”追蓝挑眉笑道,“我承认我是不太看得上你,你也得承认你看不上我。但是,我们只有彼此适应着互相看得上,才不至于以后不能相处。” “我会怕了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呢。”筑瑶不屑地只针对第一句话作了回答。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周尔荣又窜了出来,对这个追蓝倒是极其满意的样子。筑瑶一看是周前辈来了,顿时以为自己的后台硬了起来,更是不屑地瞪了一眼追蓝。 “前辈,不管在你眼中我们是敌是友,只要你觉得我说的办法能帮着玉林山庄,就请助一臂之力!”追蓝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只要可以救少主,“我想要,利用他们围攻三大门派的时候派人刺杀他们的守卫!” 这一点玉言浩该是会同意的。周尔荣这么想着,玉言浩赞同这件事情,该就不会对丫头再下狠手了:“我觉得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 “前辈你说什么?”筑瑶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周尔荣的时候,周尔荣一脸的无辜:“筑瑶你觉得这个主意不好吗?” “筑瑶是怕死在对方手里,连试也不敢去试。”追蓝不管周尔荣是如何同意自己的办法的,他同意了自己就得要继续说服筑瑶。 “追蓝你给我闭嘴,那我们比一比到时候谁杀的人多!”筑瑶还是怀疑地看了看微微带着笑意的周尔荣,挥袖离开了。 “前辈留步!”追蓝看见筑瑶离开了,周尔荣也要走,于是喊道。 周尔荣转过身来。 “前辈能否帮我看我一眼少主是否安好。”追蓝恳求道,“你定然是不能伤了我家少主半分的,却,也乐意幸灾乐祸吧。”我家少主肯定被玉言浩囚禁了,你看了该是很高兴的,但是我却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见着追蓝着急加上愤怒的样子,还有刚才那一句话——幸灾乐祸,倒像是自己巴不得玉言浩对丫头她如何呢,周尔荣一时间感觉好笑,眼前这护卫倒是真心爱护那丫头,就是不知道只是暂时顺服还是丫头真的收服了这护卫。 第796章 6-29 她不怕痛 “恳求前辈了!”追蓝竟然单膝跪下着恳求,“少主与我既然到了这里,退离不得,要生要死还不是看你们的安排,只是如今我只要知道少主如何!” “她被玉言浩打得皮开肉绽,求死不能。”周尔荣似乎是有意恐吓这护卫,只见追蓝带着泪花的眼睛抬起来:“怎么会!你见过她了!” 周尔荣笑了:“你既然不相信我,何必要我帮忙!” 他就是见过了,“不,不,前辈,前辈,”追蓝站起来拉着周尔荣,似乎有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说,婆婆妈妈的!”要是在以往周尔荣才不会理会这个人,但是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他会好好保护那丫头,再不让她受伤害。 “前辈若是能够帮着追蓝将这药送与少主,追蓝愿意自裁解前辈心头之恨!”追蓝拿出一瓶药来哭着求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对这个前辈说这些,她本来就算是去找之云之雨也不该找这个对自己下过手的人的。 “你是岐山的人,你来求我,就算是你信任我,我又如何相信你不是送了这药要让她死掉以免泄露了你的秘密!”周尔荣并不完全信任眼前的人。 追蓝为着周尔荣的发散性思维惊讶万分,单看她现在的眼神就知道追蓝真没想那么多了:“少主身子弱,不能离了药。”她只能这么说,要她杀死少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前辈,追蓝相信,既然您德高望重,一定明白庄主接回少主的良苦用心,庄主在气头上不肯让我见少主,你若是明白少主的重要性,姑且救了她这一回!” 周尔荣还真想要装一回蒜:“什么,重要性?我是巴不得她死了的!” “前辈,前辈!”追蓝才不信周尔荣不知道少主能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就算不知道全部,也得知道一点儿吧,那一点儿,还是周尔荣也十分关心的内容——徐少华的下落。 “前辈,我家少主撑不了多久,已经两天了。”追蓝恳求道。 “自裁就不必了,我就等着看你能够杀掉多少岐山的人,若是比筑瑶杀掉得多,我就白白帮了你这个忙。”听闻两天,周尔荣心里一紧,那丫头身体本来就是不好,也不可能是追蓝在胡说八道,且让自己找人看看这药没问题就给丫头服下。 “多谢前辈,追蓝感激不尽!” 哪里还看得到周尔荣。 追蓝擦干眼泪,尽管筑瑶和周尔荣与自己针锋相对,但毕竟,他们都是玉林山庄的人,为了玉林山庄还是会帮着自己,哪怕这帮助很有限。 “筑瑶,我们现在就出去,看看谁能杀掉更多的敌人。”追蓝眼中的仇恨似乎也点燃了筑瑶的仇恨:“好!” 她,终于有机会可以报仇,虽然她不知道最后杀死了少主的是哪个,但总之是岐山的人就对了! 周尔荣很快到了那密室,找到了昏迷的丫头。 “丫头,别留在这里了,快离开。”周尔荣在耳边说着什么,少华才缓缓睁开眼睛。 “你看,这是救你命的药,还是杀你的药?”周尔荣将拿药递给少华,“追蓝给的。”少华没力气说话,知道是追蓝给的也就没什么疑问了:“谢谢,你。” “不要多说话了,药你带着,赶快离开这里。最近玉林山庄不太平,你回来打算办什么事情还是抓紧比较好,别考验玉言浩的耐心了,他就只对徐少华才有耐心!” 我不是徐少华,徐少华死了。她又想到。他的女儿也死了,我不是他的女儿。 见她不回答,知道丫头又在伤心了:“我得走了,你要保重!”留下药就慌忙离开了。玉言浩此刻却进了来。 见到他浑身透着寒气,她就是害怕,身体再一次颤抖。 追蓝和筑瑶在外面打架,虽然对于阵法没什么影响,但是,毕竟是扰乱人心啊,这会影响布阵的精美。使用阵法,其实润英敢肯定,玉言浩没有办法应付的。 不过这就是她错了,因为那徐少华可是阵法奇才哦。但是,徐少华现在就是阵法天才,也无法去帮助玉言浩了。 “是什么人在搅乱我们的布局。”润英问着追雪。 追雪可恨地骂道:“竟然是追蓝,带着筑瑶,还要比试谁杀掉我们的人多!” “果真是追蓝?” “还不是少主子的命令,否则追蓝也不至于这么卖力地杀人!”追雪似乎很憎恨追蓝,当然,也十分憎恨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 “好一个徐少华,竟也敢公然跟我作对起来了。我可是说过她胆敢跟我作对的下场的,你且去看看,哪个该死了。”哪个该死了你就去送一程,警告徐少华做得太过分了。 其实,润英心底却是因为徐少华的放肆而稍微放心,要是徐少华并不和自己作对,反而值得怀疑呢。这种变态般的喜欢这个丫头和自己对着干的思想,还真是和玉言浩一模一样。 “是!”追雪领了命令就离开了。 那徐少华的另外复制版本,亦舒的一个手下,此时回到了沈应雪处复命。 “她被囚禁了。”沈应雪面前,她又被捆绑着,任由眼前人拿了新的鞭子。 “你怎么回来了,不帮她?”听闻徐少华被囚禁,沈应雪揪着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色难看得很。“我距离你太远,不早点赶回来,就要延误了三天之约。”她不等沈应雪说完就回答,这着实让沈应雪恼火,于是夺过了鞭子就狠狠抽打。 她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你不就是想要逃离我的掌控吗,你休想,你以为你不回到我这里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她厉声质问,她当然知道这个人说距离太远的意思是什么,要想让她帮着徐少华,自己就不能够一直让她回来,否则只会让徐少华的处境危险。 天宁面露心疼,但是也不敢造次。 他,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人,在沈应雪面前。 眼前这个女子太过坚强,一声不吭、不就是在惹怒沈应雪吗,沈应雪,从来最看不惯这丫头的倔强。 “你,不要以为你是在帮她她就会十分信赖你,徐少华,那是一个记仇不记恩的人。”沈应雪终于停止鞭打,冷笑道,“你是在帮着她送死,就算你再怎么对她用心,最终她也是不会相信你。而你最好知道你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以便与你随时判断该如何做。”她命人给她松了绑。 尽管被毒打,她依旧嘴角噙了一抹笑容,徐少华恨不恨自己又如何,那个人迟早是要死的,自己,自己只有脱离了沈应雪的控制,才有可能与她进行反抗。 反抗,提到反抗她的心就疼,反抗的时候,第一个被自己的反抗害死的人,会是谁。 丫头……天宁终于是没忍住自己的心痛,看着她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他的拳头默默攥紧。但,到底该算是比较好的就是,离向阳已然被她收服了,自然会照顾她的身体多一些,主子和自己也可以时不时地为她上药。 “我是不是越来越坚强了,从前,我很怕痛。”她涂抹着药膏,苦中作乐般对天宁说道。天宁,他如果是密情局的人,也便是十几年前就同许诺辰一样知晓自己,知晓自己的顽劣与任性。 海辰静静站在门口,听到她这句话没有进来。他就算知道了一切,也记不起来他对她曾经的好是出于何种心思,他就算知道曾经的他非常喜欢她,却到底不知道她是如何从一个那样,那样怕痛又任性的小女孩,变到如今这般倔强和勇敢的。 “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你一定胜券在握了。”天宁也笑了,这笑容,他甚少流露。 “天宁,你家主子是不是很看重你?” “还好。”天宁淡淡,“密情局的人个个都很出众。” “所以,我们赢定了。”虽然口气里都是虚弱但是也都是欢快。 “其实我不这么认为。”天宁又递过去另一瓶药,“你也知道,润英和沈应雪都很狠毒。” “是。那么我狠不狠毒?”她俩的狠毒不相上下,可润英却对沈应雪没有一点防备,加上我,会帮着沈应雪对付她,呵,润英死定了。 天宁和海辰都读懂了这份意思。 “玉林山庄有你,实在是莫大的福气。” “……”曾经,我也许根本没可能拥有这际遇,可以在玉林山庄,在岐山、密情局甚至在医药坊都呼风唤雨,给了我这一切的,是玉言浩,是静海,是离向阳,是筑瑶,是许诺辰…… 宇伟和宇奇看到竟然是筑瑶和追蓝在挑起敌人的打斗,心下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的人带了筑瑶出去杀人。”玉言浩冷冷地跟那个看起来虚弱至极的人说,“是你授意她,让筑瑶以身犯险的吗?”她猛然抬头,玉言浩又扬起她的下巴,“是吗?” “你去救她们。”尽管追蓝是为了自己,但是这样太冒险了,她心底一急,脸色也不好起来。追蓝,那个真心爱护自己的人,她在自己身边就能够让自己少说很多话,少露出很多的破绽。 “不,我的人我自然是要救,你的人还是不必了。”玉言浩还是面无表情,“要不要告诉我你的身份,或者徐少华在哪里?”他的寒冷再一次席卷了周围,少华只感觉心里难受得很。难受,为什么自己竟然会难受? “别这么做。” “今天我不打算对付你,”说着他的手掌在地上那个人的伤口处一抚而过,扯动那人浑身的痛,“我只是告诉你一下,你的好手下可能就不在了。” 第797章 6-30 给个教训 “能杀了筑瑶自然是好,杀不掉的话,让那个叫做乔明的一个人去给少主一个教训也就够了。”追雪对着沈应雪说道,“你明白主子的意思了吗。” “明白。”不就是杀了筑瑶和乔明,让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收敛点别跟我们作对么。沈应雪冷哼一声,“看来上次那些恐怖的场景并没有给那个徐少华太多的恐惧之情,反而,激发了为玉林山庄不顾生死的勇气呢。”这么说着,眼角却是带上了不被察觉的狠毒,润英,你想要命令我,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命令得了我。 “静海也该到了,我不跟你在这里耗时间了,明天,明天再来问你。”他生冷地扔下那个人的头就离开了。 景雪看着玉言浩远去的背影,心底似乎十分悲伤。 因为追蓝和筑瑶的一场刺杀计划,润英和玉言浩都是心情烦躁。自然了,那筑瑶或是乔明,危险了。 “老大,这几天似乎很不平静啊!”说着还给老大倒了一杯水。 乔明端起水杯:“是很不平静,但是我们不必要害怕,玉林山庄会保护我们的。” “那是那是,虽然少主不在了,但是庄主也会保护我们的。” 少主不在了。这人说话还真是没意思。乔明心下伤感的同时觉得,周围似乎有什么不正常的眼神。乔明看看身边那人,似乎有点眼生,说是不认识倒是谎话了,要算是认识,也差不多是没认识几天的样子。 乔明只觉得周围似乎充满着杀气,自己跟着筑瑶练习武功的时间越长,洞察周围危险的能力也就越强,特别是现在这种岐山和玉林山庄争斗的时候,又有了那个是岐山身份的现在被奉为玉林少主的人出现,乔明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很熟识的人出现在这里和自己搭讪、与暗处似乎不友好的眼神,也许就是危险的前兆。 只是水到了嘴边,也没有不喝下去的道理吧,于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就喝了这杯水:“口渴了,再倒点水。”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作为混混,他的拿手好戏可不就有察言观色,闲聊几句那人就离开了,乔明看见他离开,马上冲着暗处命令着:“回禀庄主,有细作!”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恰好让望涯心底一咯噔,还未来得及动身就看到三个蒙面杀手包围了乔明。 乔明狠狠地瞪了一眼离开那人的方向,心底虽然对于自己活命没抱多大的期望,却,也很想要练练身手,不知道和真正的敌人对打,筑瑶教自己的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玉言浩推开门。 “你终于还是舍弃了凌云观。”静海淡淡地说着,头也不回,只知道脚步声是玉言浩的。 “我真想一剑也杀了你。”玉言浩的愤怒似乎顷刻间烟消云散了,低吼道。 这话却刺得静海心疼:“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杀了我们的女儿,我本以为,她还活着的。”悲伤、弥漫了整间屋子的悲伤。 “我,”静海伪装了十五年的坚强似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说话甚至带着哭腔,“对不起。” 听到这句道歉,似乎代表着一切都成为了定局:“是我,是我错在先。”我决定要杀了她,“你发现她还活着,为了断绝我的不忍心,你才下了杀手吧。” “是有点这样的原因在里面,更多的,是怕这个孩子真的成为你的阻碍。” “你。”他再讲不出话来了。尽管自己是愤怒的,是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意和失望的情绪的,但是现在,见到了这个罪魁祸首,见到了她承认了一切,他却是安静得出奇。 周尔荣看到玉言浩又从密室出来,也没带走丫头,其实还是很难受的,那可是丫头啊,玉言浩还真不友好对待?既然他不友好对待,自己去就是了! “前辈,倘若有一天敌人揭发我的身份,你要,你要帮助我。”景雪恳求道。 周尔荣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真是天助我也。 周尔荣扶着她往外走:“你放心,丫头,我会好好保护你。” 周尔荣带着景雪离开了密室,尽管之云看到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而心里想着的,却是赶紧去告诉那个叫做追蓝的人。 不过得知追蓝和筑瑶竟然在外面比赛杀人,之云心里一紧:“带上几个人,去救两位姑娘!”之云奇怪庄主怎么会不去救她们,就算不管追蓝的命,也得要救筑瑶啊。 先斩后奏,他也是需要去告诉庄主一声的。 “庄主,筑瑶和追蓝在外面,属下请求前去援助!”之云在门外喊道。 “去吧!”玉言浩这时候才记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 静海看了看玉言浩,只觉得沧桑岁月,给玉言浩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了,她慢慢地走近玉言浩,给他拢起散落在鬓边的头发,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 玉言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一切的压力,眼中也含满了泪水。他生怕,在自己这个心情失意、敌方逼迫的情况下,就失手毁掉了玉林山庄。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静海劝慰道,真心担心丈夫的身体。 “我,我怕是不能够。”玉言浩心底伤感,这么多年来的一切,不论是岐山的打击还是女儿的死给自己的打击,他都只能够独自承受,实在是太苦。 静海扶着玉言浩坐下来,给他揉着肩膀,跟他说着话,想要缓解他的痛苦。 “庄主,庄主!”忽然间的喊叫,让过了半天的时间片刻变得短暂,就好像是之云才离开,就听见无意在门外急切地要求见。 景雪见着是无意,也不顾周尔荣的阻拦偏要上前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得要知道。 “什么事!”玉言浩走上前来打开门,正看到周尔荣跟着慕容景雪在无意后面,由于风大,慕容景雪似乎站也站不稳。 “庄主,乔明被暗算,请庄主注意下面的动静!”无意慌忙说着,“乔明,乔明被抓了。” 最受不了的似乎是她。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本来就苍白的颜色变得更加没有生气,眼神却瞬间冰冷起来:“追蓝呢!”一定是她做了出格的事情。 出格吗,不出格,恰恰是追蓝这么地懂得自己的心意,徐少华才收了这个人。 第798章 6-31 放了出来 见到她发怒的样子,玉言浩一阵恍惚,静海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周尔荣开口讲道:“追蓝带着筑瑶去杀人,现在还没回来。” 是啊,方才玉言浩跟自己说过了。定然是这件事情惹怒了润英。她眉间痛苦的神色刺痛了玉言浩的心:“谁让你出来的?”这感觉是不该有的,玉言浩厉声问道。 “是我啊,是我让她出来的。”周尔荣承担了这个责任,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着玉言浩。 玉言浩心底暗恨,周尔荣到底是如何被这个女人蛊惑了的。乔明,乔明那个人可是女儿、徐少华的心爱的手下,这可如何是好:“赶快派人去寻,务必得知乔明下落!” 很快,追蓝和筑瑶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庄主!”“少主!”筑瑶和追蓝同时出现,但是喊着不一样的人。 见到筑瑶安然无恙,玉言浩心底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其实竟然这样挂念筑瑶。 见到追蓝带着笑的脸,景雪却是满脸怒气:“谁叫你擅作主张离开了玉林山庄去杀人!”这不是在激怒润英吗! “玉林山庄的人是你教训得了的吗?”玉言浩偏袒追蓝,这倒是稀奇,不过玉言浩就是跟慕容景雪作对一般,这让景雪仰着脸强硬地回答道:“追蓝你自己说!” “少主,属下心切,为了让庄主放过少主而免受责罚才出此下策,不知道造成了什么恶果。但确实是违背了少主不得擅自主张的命令,的确该罚!”追蓝神色凝重地跪在少主面前,心里为了少主的虚弱而担忧,“但是少主快快回屋,外面风大!” 这时候才发现追蓝是哭了的。 之云和之雨见着追蓝哭了,不明所以。筑瑶心中似乎有什么感情在作祟,这时候扭头看向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 她的脸上似乎有着风干的泪痕,苍白憔悴得惹人怜爱,站着似乎能被风吹倒,眼神中藏着一股坚定和悲伤。 “少主,少主。”追蓝挪过去揪着少主的衣角,“你快回去,追蓝自领责罚!” 杀我的人,润英你应该得到报应。她在思考着下一步,也许仅仅是下一刻,她该怎么做、甚至是下一个脚步,她该踏在哪里,她、当真就该活在润英的掌控之中吗。毕竟,自己的目的是要除掉润英啊。 “你好好照顾你家少主吧。”周尔荣似乎在劝说那个愤怒的挪不动脚步的少主,希望她不要责罚这个好手下了。 “你做错了事情,就得要受到惩罚。”她心痛、悲伤、愤怒,此刻就像是另外一个玉言浩。 另一个玉言浩,她是否表现得很像是那个徐少华了? “是,是!”追蓝喊道,不希望少主动怒,不希望少主激动,不希望少主在这里跟自己耗着,于是转身恳求庄主,“求庄主降罪,是追蓝擅作主张,求庄主责罚!” 玉言浩冷笑:“你立了大功,为何要责罚。”他只好用生硬的口气掩盖自己对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的一点点心痛,这实在不该对一个敌人有的心痛。 景雪毫不畏惧地回敬道:“她是我的手下。” “少主,少主。”追蓝担心少主的身体,“少主你回屋吧,我这就去!” “你给本庄站住。”玉言浩叫住追蓝,他倒要看看,那个人能怎么样。 “我在这里等你。”她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威胁追蓝,她是不能怎么样,但是她仅有的筹码还不能用到极致吗。追蓝,尽管我知道你很重要,但是在现在,你也只能够是我的筹码。 筑瑶一时间似乎很不理解眼前这个人,她干嘛非要责怪自己的人,非要处罚自己的人。 “是,是!”追蓝慌忙跑开。 “这里的风的确是很大。”静海看着面色惨白、但是依旧倔强的那个人,心底忽生怜爱——也许她是一个狠心的人,但那仅仅是在杀了女儿之后和方才之前。在她承认了自己所做的错事之后,她似乎就变了,“庄主和少主不妨到里面去说话。” 玉言浩没说话。 “筑瑶还不扶着少主。”静海命令道。 筑瑶惊讶地看了看静海师太,连带着周尔荣也惊讶地看了看那个人。更甚,景雪也是十分吃惊地看了看静海:静海,听说是一个狠心的角色,怎么会顾及起来自己的死活。 “筑瑶,乔明下落不明。”她留下这一句话,自然地躲开了筑瑶伸过来搀扶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玉言浩,“庄主,属下告退了。”说罢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明明是撑不住了的,她身上的伤现在只是被衣服遮住了而已,她虚弱得很,她根本就站不住。玉言浩心里这么想着,坏坏地摘了旁边的一片树叶射出去,想要见到她跌倒在地。 她是察觉到了玉言浩的动作的,但是她没有躲,被打中了后腿就只好顺势跪倒在地上去。 筑瑶却是眼疾手快地去扶她,这才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和她的虚弱:“你受伤了。” 收买人心,她从来都最在行。这是徐少华的拿手好戏,而她现在尽管不能够用徐少华的身份出现,却也的确,就是另一个徐少华。 眼见如此,周尔荣放心地离开了。 “我会想办法,你放心。”筑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说这句话,只是自己就是从方才慕容景雪的话里面读出了她要自己寻找乔明的味道。 “你办事,我从来放心。”她说道,给出这个满意的回答之后,筑瑶扶她站好:“我扶你回去吧?” “不必了,一会追蓝就来了。” “属下告退。”之云和之雨这时候才离开,互相看了一眼感觉莫名其妙一般,但是刚才在外面看见两个姑娘奋勇杀敌的样子现在心里还是佩服之至。 很快,那虚弱的少主离开了。 “你怎么会帮着她?”玉言浩奇怪地问道。 筑瑶抬头坦诚地回答:“方才我与追蓝在外面厮杀,追蓝的动作虽然是和岐山如出一辙,但是她的冷狠和仇恨,一点都不比我的差。她是一个优秀的护卫,也同样不比我差。她敢于在主子被困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来,还是跟她的岐山作对的决定,她不简单。她从来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主子的认可,似乎一开口就代表了主子的心意,她很厉害。” “如果这个人是敌人,筑瑶费尽心思也要除掉。倘若她是朋友,庄主也该好好任用。”筑瑶这一番肺腑之言的确深得玉言浩的认可,“我也并未发现她们有敌对的心思。” “庄主,你且看那少主如何对待追蓝,就可知道她是偏护着,还是真心为了乔明的死而深感愧疚。”玉言浩点点头,心底总是对这个慕容景雪充满着不放心,暗处那个偏移了周尔荣的暗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会如何对待追蓝呢? 第799章 6-33 十指相扣 如此承诺 她才离开,景雪就喊着追蓝给自己上药。 门被推开了。 “你出去。”玉言浩看见追蓝正在给慕容景雪换药,于是让她出去。追蓝看了看少主,就点头出去了。 她费力地将自己还没涂完药的身体用衣服盖好,稍稍起了身子:“参见庄主。” “免了。”他坐在床边,直直地盯着她。她似乎又瘦弱了,这才不过两三天没见而已。 “她也很聪明,和你从前一样。”海辰夸赞,不想继续和她冷战。 “以前,你认识我吗?”她嘲讽,“海辰,你现在每时每刻都跟着我,其实很让我怀疑,你的手下在没在帮我。” “我都安排好了。”他回答,沉着冷静。他以前不认识她,他真恨自己竟然不记得。 但是没得到那丫头的继续回答。 “你到底要干什么,慕容景雪?”玉言浩有些,没耐心。 “我要取代你的位置,你不是很清楚吗。”景雪冰冷回答玉言浩“你到底要干什么”的提问。她就知道玉言浩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暗处的人似乎离开了呢。 “你不是还说要杀掉张峰、毁掉凌云观吗。” “毁掉凌云观已经水到渠成,杀掉张峰也不急在一时。倒是取代你的位置是极其紧要的事情。”景雪说道。 “果真如此的话,又何必要帮着我?”追蓝说的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要得到这个位置,不就是要帮着玉林山庄的吗。”景雪得意地说着,不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还迷惑不了玉言浩。 “你的主子就肯?” “她不肯。她让我到这里来,还有她什么肯与不肯。”提到她对自己的控制,口气便变得十分生冷起来,似乎,润英这个人十分让自己讨厌。 “你恨她、追蓝也恨她。”的确,不讨厌润英的话,这个人怎么会帮着自己呢。玉言浩这么想到。 “你说得对。”景雪很满意,玉言浩就这么被自己套进了陷阱,不管怎么样,玉言浩信任自己,那么自己做什么都方便。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玉言浩愣了愣。 “你在骗我。”玉言浩忽然说道,“你想要做玉林的庄主,你的主子会同意吗。” “是她同意的,同意我来和你争这个位置。”听到玉言浩忽然严肃,她吓了一跳,但是听见后面的发问,也就放了心地回答。 “你打算怎么争这个位置。” “我要到林阵去,解开所有的秘密。”这无关玉林山庄和岐山,只是这是润英对我的要求,就算我会死在里面,我也要完成。 “呵呵,我觉得你没对我说实话。”到里面去就是找死,再没有所谓争夺庄主的位置。 “我说的已经是我最多能说的实话了,你要是再问,我自然没有更多的实话可说了。” “你只要告诉我徐少华是否还活着,她是否在你主子的身边,我就放你离开这里去林阵,只要你活着出来,我就把庄主之位拱手送上。”这个诱惑够大了吧。 “我本来是想要先杀了张峰,再去到里面,哪怕我死在里面也无遗憾了的。只是你说杀掉张峰是天方夜谭,我恐怕在这情况下也真是杀不掉张峰。倒是我,不早早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势必会死更多的人。”虽然我和润英都知道,不杀掉张峰我是不可能进入林阵的。 忽然觉得她并不是十恶不赦:“你说了我想知道的,她也并不会知道你说了。”所以告诉我又何妨。 “如果我说了,纵然别人是不知道,我却是知道我说了的。”我不能说,为了保住我自己的命我也不能说。 “真是倔强得很,但是你不说,我不会让你完成任何一个心愿的,那时候她如何逼迫你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盯着她。 “她说我可以袖手旁观你们的一切,但是插手的话除非是帮她,否则就会让我后悔所做的一切。”她如是说着,“追蓝杀了她的人,她以为是我的命令,所以杀了乔明。”乔明两个字她似乎都不敢读出来的样子。 “杀了乔明,你很心痛吗。”玉言浩很容易就读出了她的意思。似乎眼前人十分仁慈,就连杀死一个不相干的人也会心疼。 “他本不该死的。我说这些只是告诉你,别让我在这里耗时间,会死更多的人。”她已经取得了玉言浩的信任,现在,自己想要做什么再直截了当地讲出来,收服玉言浩的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不是她的人。”玉言浩忽然说道,“她确定你不会帮着她才这么逼迫你,是不是。” “是啊。”我不是她的人,“不,不是。”我是她的人,我是她的女儿。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疼,“我是她的人,我是她的女儿。” 玉言浩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女儿。” “我倒情愿我是你的女儿。”她恍惚着抬头去看玉言浩,这个自己许久以来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爹的人,“爹。”她似乎沉浸在什么里面,似乎喜欢这种沉迷,喜欢这梦幻的感觉,“爹。” 她的声音听来如此销魂,似乎逼迫着玉言浩张口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追蓝慌忙从外面走来,带着深深的忧伤:“少主没休息好,庄主还是让少主继续休息吧!” 看着追蓝痛苦的表情,玉言浩若有所思:“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看。” 追蓝抬头:“没用的。没用的。”润英下的毒,谁能够解得开。 追蓝扶着少主躺下:“多谢庄主还肯来探望少主。” 这话很值得探究吧。尽管如此,玉言浩此刻却必须要留给追蓝和慕容景雪一段时间去照料身体了。 玉言浩不舍般离开,景雪却是张大了眼睛带着笑容,心底充满着胜利的渴望。 风云阵摆了不少时日了。 “追雪,进度如何?” “回禀主子,只要少主子进了林阵不去偏帮玉言浩,不出十天半月就可完成了。” “很好,催促她赶快离开玉言浩。”润英的目的不过就是让徐少华离开玉林山庄,顺便帮自己探索一下奇妙的林阵。就算,徐少华她千真万确要为苏庭报仇,要杀死张峰或者毁掉凌云观都不是润英所在乎的。 如果她执意要做,润英帮她就是,但她,必须要到林阵里去,尽快。 “属下这就去办。”追雪于是赶紧去办事了。 玉林山庄的布局,真的只有到了林阵里面才能够得知吗。她趁着景雪以为自己回到了沈应雪身边的时候、或者说慕容景雪以为自己不会出现的时候,暗中在玉林山庄转悠。就凭上一次出现的自己也没见过的玉林山庄的暗室来说,玉林山庄的布局精妙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如果自己不赶紧弄清了玉林山庄真正的布局,到时候,徐少华真的进入到了林阵得知了玉林山庄的布局再告诉沈应雪,那将是十分严重的后果!虽然,徐少华能够从林阵出来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但是,她绝不能够留这个可能。 自己,是不敢公然背叛沈应雪,可是自己就真的凭借那些威胁去为了岐山效力、去帮助那个徐少华吗?不可能。 这个徐少华,被润英和沈应雪,彻底洗脑了。 只可惜,这个徐少华一如既往的厉害,竟然不声不响地重新笼络了玉林山庄的人,周尔荣,玉言浩,筑瑶,甚至是那个心狠没有感情比玉言浩更甚的静海。即使她现在是敌人的身份,依旧利用她深重的心机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攻破玉林山庄。真是可恶。 是,她是聪慧不假,是拥有着徐少华的灵魂不假,可是,她没有徐少华的感情,她不是以前那个徐少华。她所要做的,仅仅是按照沈应雪的意思,除掉润英,毁灭玉林山庄。 沈应雪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徐少华,是一个记仇不记恩的人,谁得罪了她,纵然是救命恩人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而是毫不犹豫地杀死。 自己,自己就算曾经和她朝夕相处,曾经博得了她的同情和信任,就算曾经偏移了周尔荣的暗箭,就算曾经在林阵里面暗示过她,那又如何,就算说自己以后会为了她死,她都不一定会领情。况且,她的心意变了,很早开始,她并不真的是徐少华了,不是那个心怀天下的人了。 玉林构图,曾经天宁将这份玉林构图交给了沈应雪,以求得接近岐山暗桩的机会,最终如愿以偿。那份构图在沈应雪手中,尽管徐少华定然已经透露了那构图有假的事实,可难保沈应雪不会利用那构图生事。 此刻,她不怪诺辰曾经处心积虑潜入玉林山庄探得那一份几乎可以置玉林山庄于万劫不复之地的构图,也不怪诺辰派人潜伏在沈应雪身边帮着她折磨自己,只想要尽快得到真实的玉林构图,尽可能地阻止沈应雪与徐少华的阴谋。 “我有一份玉林构图的。”海辰轻声道,“你需要吗?” “是假的。” “我是故意给了天宁假的构图而已,我有真的。”他说道,“你不是想要吗?” “有什么条件吗?”尽管,那副构图也不一定完全,可是毕当年许诺辰花了那么长时间在玉林内探索,自己一时半刻恐怕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 “……”他嘴角带着嘲讽,对自己的嘲讽,“你怎么知道我就要跟你提条件呢?” “否则你就不是海辰了。” 他不想做海辰,他想要做许诺辰。 他忍住不舒服:“的确有个条件,那就是按时吃我给你的药,不许再用沈应雪给你的。” “我怕是很难做到。”难道我不想好好治病吗,可是我现在不能。 “我会监督你的,这样就好。”他说着拉起她的手,用自己另外一只手把她的手掌铺开,用自己另外一只手与她合十,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扣在她的手背,虽然没得到她同样的做法,但仍旧嘴角挂了微笑,“这样算是你答应了,我马上去取构图。” 他怕她有不舒服的抵触,于是很快把自己的手拿开了,也没等她说什么,离开了。 而她残破不堪的手上残留着的他的温度,很快消失了。 第800章 6-34 有人闯入 “其实我已经很不耐烦跟你做这样的交流了。”玉言浩又来探望,发现景雪精神稍微好一点了。 “属下也不希望每一次和庄主见面都在床上啊。”尴尬。 慕容景雪真的变心了吗。她远远地看见玉言浩来探望她,心里有些别扭。 慕容景雪她,想要重新取得玉言浩的信任,还想要瞒着自己,这并不难理解,毕竟自己的确是让她去送死的人,她就算十分依赖于自己的保护,也必须要防备着自己送她死。因为,要让润英真正上钩,就得要送她去林阵。 林阵,任何人进去都会死的地方。 林阵,以前的徐少华并不是没有进去过,而且是经常进去探险。冷声就知道,因为每一次徐少华在林阵受挫都会找冷声诉苦。说着玉林山庄真是奇怪得很,一会冷一会热的。只不过那时候,冷声只以为这个少主子天性活泼、无拘无束,并不真正知道徐少华到底在说什么。 曾经,仗着一把流光剑进出林阵,徐少华简直是有恃无恐。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个地方,头也不回。这个曾经被玉言浩叫做她为女儿保存着的地方的房间里,隔着一面墙壁她却是能够感受得到里面似乎在发生着很多的变化。 她相信,玉林山庄的秘密,也许叫做林阵的秘密,就在这里,这里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只可惜,她到现在也并不能够很清楚,林阵的入口到底在哪里,里面的布局如何,进去的人又是如何无一生还的。 “其实你的主子,哦,应该说是你的母亲,是不希望你帮着我的,可也不一定非要你到林阵里去送死啊。” “庄主就知道我去了会死?” “九死一生。” “可是,那我也得去。似乎这就是我的无奈,就是我情愿是你的女儿的原因。”至少你,不会逼迫我去送死。玉言浩,可惜你不是我的父亲,我,我是你的仇人。 “我可以帮你躲起来,你可以不帮我,也可以不去送死。”看她似乎痛苦的样子,玉言浩这样说道,“看你这么可怜,我还真不想让你去死。”其实我想做什么你很清楚。 “呵呵,又要我答应你的条件。”景雪无奈地说道,同时用好笑的眼神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似乎和蔼起来了,似乎没那么冷了。不知道是为了蛊惑自己还是什么。 其实,让徐少华回到玉林山庄来,也是润英要利用玉言浩被徐少华引发的感情,玉言浩为了徐少华已经迷失了心智,从他废弃三大门派可见一斑。徐少华再一次回来,必然是会引发玉言浩的感情泛滥。到时候再利用徐少华破了林阵的秘密,再利用徐少华没死威胁玉言浩,岂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有什么不好吗。”玉言浩就不明白了,“她这样利用你,你也心甘情愿帮着她?” 她心里一疼:“我不是心甘情愿。”帮你我才是心甘情愿。 “那你如何不按照我说的做。” “她已经死了,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是对其他人最大的伤害,也是对你最大的伤害。 看着她受伤的眼神,玉言浩真的很想问她你要说什么。她一定隐藏了一些话,这些话自己要如何引诱她讲出来呢! “庄主,有人夜闯山庄!”正和景雪说着话,外面传来之云的声音。 玉言浩立即起身:“我得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夜闯山庄,这已经不是小事情了呢。 见他匆忙就离开了,景雪心里担忧,于是也就忍着全身的疼下了床。是谁胆敢夜闯玉林山庄呢,玉林山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进得来的地方吧? 玉言浩快速穿过小路到了门口,发现人影窜动:“都小心些。” “庄主。”之雨低声道,“身后有尾巴。”玉言浩这才发现后面跟了一个人,细细看去,竟然是慕容景雪,她的身影自己最近天天见不会有错,“是慕容少主,你们注意些。”毕竟她不是自己人。 景雪并不想要隐瞒自己的踪迹,被发现了又如何,玉言浩不敢把自己怎么样,而且自己是要帮着他的,他怎么能够伤害自己呢。这么想着于是十分激动,这不长的时间,自己几乎把握了玉言浩的心。 身后,她看着前面那个似乎洋洋得意的女子,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徐少华,你,当真要与玉言浩反目成仇吗。我,尽管知道你被洗脑,却,真的这么快就要暴露吗:她现在是在帮着玉林山庄吗?不是,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告诉润英她是和她作对到底的,是要宣告,她才不会轻易就进入林阵去送死,是要逼迫润英、杀死更多的无辜的生命! “庄主小心着!”只见一把剑射来,之雨迅速挡在庄主前面。 见到之雨被人攻击,景雪暗中折断树枝射出,扰乱了刺杀之人的剑法,之后又捡起地上的石子,看了看前面打斗的两个人,凭借对岐山招式的熟悉阻断了对方意欲刺到之雨胸口的路。 之云发现慕容少主暗中出手,庄主视而不见,也就没说话继续在庄主前面保护着。 玉言浩心底揣测,看来她真的是不喜欢她母亲的做法才要来帮自己,奈何她的母亲又不会让她白白帮助自己所以宁愿让她去死,去林阵里送死。可惜,她不肯与自己合作,否则自己倒愿意保护她的安全。 见到是自家的少主在保护玉林山庄的暗卫,那人眼角闪过恐惧,但是无奈自己又不能和少主动手,于是狠狠地看了一眼景雪的方向就投下了一颗烟雾弹离开了。他这次来,本就是来看看少主是否安好,并且他的出现也就是在警告少主,早些进入到林阵里面去。 见到那人离开了,玉言浩也明白那人此行的目的了。于是心里好笑起来,他来催促他的少主去林阵了,呵呵,可我偏要知道少华的下落才肯让她离开。 想着就转了身:“回去了!”他喊道,似乎是故意喊给暗处的人听。 可是,竟然有人能够闯入玉林山庄了,这事情,自然不可小觑了,不过还好,玉林如今的防守每个时辰都在改变,仅仅是一两个人都不能够完全描述,有人闯入却并不代表敌人完全掌握了玉林的布防。 而且,他能闯入,还能离开,自然也不能说明岐山的人厉害。他们能进来,能离开,不过是玉言浩欲擒故纵罢了——他们既然敢来,就不要怕我们敢追去。 微微朝着之云眨眼,之云回以一个严肃的抿嘴,两个人继续走着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庄主放心,爰书已然奉命追踪而去,敌人的巢穴所在地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自然,玉言浩你的计谋更胜一筹,但是你要小心慕容景雪。苦笑,看着那个离开的人的背影,心底又划过一抹悲伤。 第801章 6-35 保护张峰 深夜离开房间欲闯林阵,没料到玉言浩久候拦截在她唯一知道的可以进入林阵的那个入口。 “真是煞费苦心。”景雪嘲讽道,心底却是十分得意。 但在玉言浩听来,现在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对玉言浩尊重也罢,不尊重也罢,马上就成为过去了,也许自己再也不能见到明早的太阳了。 “在你说出徐少华的下落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玉言浩的目的也很明确,自然是不能够让这个人进入到林阵里面去呢。 “你就知道我进了林阵会死?”她自己似乎也是知道的。润英让自己来,也只不过是让自己去试一试,去满足她的好奇心。自己,也是真心不想要进去。 “九死一生,我已经说过了。但是我不打算让你这么早死,除非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个理由不正确。他心底有什么声音在喊着。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为何要亲自守在这里,为何不继续折磨她以求结果。 “玉言浩你真是不识好歹,本姑娘要帮你你偏不要反而执着于你死了的女儿。”她稍微仰着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心底似乎满满的都是苦涩。 “那又如何?不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好过。就算你想去死,我也不满足你的愿望。”我不让你进入林阵,要你的母亲继续逼迫你,除非你告诉我徐少华的下落。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眼泪。 “别再逼我。”说着她已经抽出了带着的剑。 她带着剑,似乎玉言浩这时候才发现。 看向她似乎眯起来的眼睛,玉言浩的心里又像是被什么刺痛:“如果要和我动手,你连进入林阵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我手下了。”似乎,他又在给这个人机会。 “我,”她忽然放下剑,瞬间朝着前方翻去,玉言浩走上前接住她,才发现身后追蓝打昏了少主。 “庄主,请你保护好少主。”追蓝恳求着,“不要让她去冒险。”她对于玉言浩有着说不出的信任,尽管他曾经毫不留情地鞭打少主。 “你要!”干什么去,为何说这些话。玉言浩忽然十分担心。 “庄主,少主此次前来有三个目的,一是杀张峰一是毁了凌云观,还有就是闯林阵,在她进入林阵之前,主子一定会派人杀了张峰而让少主安心进入的。”追蓝悲痛地说着,“我,却是最不希望前两个情况成立的,那么少主就不必进入到那个坟墓里面去。” 是啊,任何人进去不都是自寻死路吗。追蓝真心护主,怎么可能让景雪就进去了呢。所以她是一定要阻止的。是的,这三个条件虽然说不一定都要做到、甚至是一个都做不到最好,可惜,润英让徐少华出现在玉林山庄,就是靠着这三个目的。 徐少华不会白白去送死,那么润英说,我先满足你几个条件,你不是就是要为苏庭报仇吗,我让你回去借玉言浩的手,杀掉张峰,毁了凌云观,那你就是报了仇,报完了仇,你就得按照我的意思去林阵,否则,我就要杀你的人。 可是,不做完这几件事情,徐少华不会去林阵的,徐少华自己自然也知道,于是,除了客观条件,徐少华自己本身也是不愿意前两个条件成立的。并且,玉言浩,玉言浩想要知道徐少华的去向,更是不会轻易让这个人去送死而断了知道女儿下落的渠道。 慕容景雪,她实在是聪明得过分,她懂得不到最后关头不用徐少华这个秘密,懂得自保的根本办法是要在玉林山庄里面跟润英继续作对、得到玉言浩的信任。 “你去吧。”去阻拦张峰被杀死,那么或许,或许她就不那么急切地想要进去了。玉言浩这么想着算是给自己安慰了。 其实,杀不杀张峰,对她来说还有选择吗,她被逼迫得实在可怜了。只不过,她为何要杀张峰,为了苏庭吗,她也问过筑瑶苏庭的事情,难道她,仰慕苏庭吗? “是。”追蓝说着就离开了。 “保护张峰的安全,不要被敌人得手。”不管是由于张峰是自己人还是出于不让慕容景雪马上进入到林阵里面的目的,玉言浩不允许张峰死。 睡梦中总觉得不安,张峰翻来覆去,也惊醒了睡着的妻子。她正要问张峰发生什么事了,就看到张峰盯着窗外,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是少主派来保护两位的,请跟我回玉林山庄!”窗外人影闪动,屋子里却又忽然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追蓝。这个女子自己还记得的,这是那个自己看来似曾相识的慕容景雪的女护卫。 “窗子外面是什么人?”你们不是一起的?慕容景雪可是口口声声要杀死我呢。 “岐山的人,你们快跟我走!”追蓝急切。 张峰急忙扶着妻子下床来:“孩子。”追蓝这才发现躺在摇篮里睡得正熟的那个孩子,心想这可是一个大麻烦啊。只是现在也只能带着孩子离开,总不能留下一个孩子在这里面对危险。 这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离开了,一把剑射进窗来,来不及继续分辨追蓝的意图,张峰连忙喊道:“快带盈盈和孩子离开!”说着就推开两个人。 谢盈盈哪里肯,这时候已经抱了孩子,但是不肯扔下张峰一个人:“我能保护好孩子,你快和追蓝一起离开!” “张公子,对方的目标是你,你不能合了他们的心意啊!”说着追蓝就去拉扯张峰。张峰死了,那少主子就必须要进入到林阵里面去。 “小心!”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冲了进来,直接朝着张峰下了杀手,谢盈盈喊叫着朝张峰跑去,追蓝一把剑出手挡住了对方的杀手:“胆敢这么放肆,是谁派你们来的!” 她追蓝在岐山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了,面对这群小罗罗自然有资格教训。 但是,万一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帮他们的,可就不一定会听自己的了。追蓝深深知道,于是趁着他们反应自己是谁的时候迅速出手攻击,并让张峰快离开。 “这就是那个在玉林山庄外杀我们人的人,不是我们的头儿!”他们果然很快反应过来,这时候谢盈盈三人已经到了门口。 感受到身后的剑气,谢盈盈一把推张峰离开了屋子,翻身打算抵挡一刻,不料剑力道之大不仅使得谢盈盈伸去的手被划伤,还精准无误地刺伤了那个孩子。 孩子只啼哭一声便没了声音,张峰回头的时候谢盈盈惊慌哭喊:“洛儿!”张峰心底一痛,随即转过身来,那把剑就要重新落到谢盈盈心口的时候,追蓝已砍伤了那人的胳膊:“快走吧!” 谢盈盈抱着身体瞬间冰冷的孩子,目光顿时冰冷起来:“我要杀了你们!” “夫人!”追蓝喊道,深深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谢盈盈即使是武林中人也根本不可能和岐山的人过招! “不要啊!”张峰哭喊着也要扑上去,追蓝一时间更加着急。 第802章 6-36 派遣天宁 一阵剑光闪过。 “幸亏你来了。”追蓝忍着胳膊上的痛,扶着负伤的谢盈盈,对着之云道谢。 之云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只是小少爷……还请张公子节哀。” 追蓝这时候看向那对夫妇,他们的伤心,似乎比得上少主忧伤时候的样子了,也,像极了追蓝失去家人的那一刻。 心痛。 “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必去林阵了吗。”润英现在算是对那个徐少华厌恶到了极点。她以为,是慕容景雪阻止张峰的死,于是她可以不用去林阵送死了、她还想要继续帮着玉言浩吗! “不论用什么办法,让她马上离开玉言浩,到林阵里面去!” 她发火了,追雪一阵着急:“你放心,我马上去!”绝不让徐少华再帮着玉言浩。 徐少华,我给你机会为苏庭报仇了,可是你不珍惜这个机会,那么我也不必要再给了!你必须要到林阵里去,杀不杀死张峰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爰书还没有消息。”陈副安喃喃,看着玉言浩眉头紧锁,“庄主圣明,能够利用岐山人入侵玉林的机会安插我们自己的人,虽然冒险却也实在收效颇丰。”不试一试,岐山永远在暗处,这对光明正大的玉林山庄来讲就是隐患。 要潜入敌人内部没那么简单,岐山所不知道的人里面,爰书算是比较稳妥的,尽管多年前他对玉言浩确立的少主多有不满,但相信过了这么久,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爰书定然是知道了玉言浩的识人之明。能够作为玉林山庄的暗卫,个个都不简单,如今这时候也的确需要更多的人才,于是爰书可以用。 “退下吧。”他冷冷,丝毫不对陈副安表露感情,似乎他许多年以来对女儿的愧疚,其源头不过是玉林老庄主和陈副安这些人的不够心软,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狠心。 诶。陈副安不言语,默默地退了出去。 “出来吧。”见他出去了,玉言浩缓缓走到书桌边,坐下,淡淡开口。 周尔荣于是现了身。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玉言浩神情凝重地对周尔荣讲道,他知道周尔荣在暗处许久了。 “你说。”感受得到玉言浩浑身的冰冷,周尔荣也不打算违抗,毕竟这时候能够掌控大局的也就玉言浩一个罢了。 玉言浩沉静地嘱咐着什么,周尔荣一边点头一边记在心里,现在这个时刻,可不是自己逍遥自在的时候了,岐山都逼到了家门口,周尔荣再不能不顾玉林山庄。 而玉言浩心底,不过就是想要让这个不知道为何被慕容景雪笼络了的看起来十分强大的后盾离开玉林山庄,那么自己逼问慕容景雪少华的下落,也就容易一点——没有周尔荣在,看那个慕容景雪还拿什么跟自己嚣张。 追雪又是到了沈应雪处。 “我要你马上聚集人手到林城,包围整座林城,逼迫玉林少主进入林阵,不要再拖延主子的计划了。”追雪现在心里还记挂着气急了的主子,心情也不是很好。 沈应雪看见追雪这样子,故意笑了:“公子,你何必为了主子这么烦心呢,她根本就看不上你。”追雪是个男儿,却因为润英一句“带着男丁不便”于是扮作了女儿,与追月追蓝一同作为护卫,奈何,以岐山大业为己任的润英根本不在乎个人情感,对追雪的感情虽说是能感受得到却并不打算回应。 这话着实激怒了追雪:“你给我赶紧去!” “是。”沈应雪嘴上答应着,心底却是一万个不满意。你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地命令我。叫她进入林阵,自然要进去,不然润英,你怎么会上当。哼。 “天宁,按照我的吩咐,送玉林山庄的少主子一份大礼。” 天宁猛然抬头,其实不明白为何这一次,主子会交给自己这个任务。 沈应雪露出冷狠的笑容来:“你当年交给我的玉林构图并不完全正确,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给我好好盯着那个女人,她要是胆敢耍花招,你就给她一些教训!” 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天宁于是马上答应了。但,这一次又是让他为难的差事,比起来折磨她还要为难——她一定会“耍花招”,沈应雪也一定知道她会耍花招,耍花招被沈应雪得知那就是罪不可恕,自己禀报就能够、为自己当年没能送上玉林真正构图的罪过赎罪、而继续赢得沈应雪的信任,不禀报呢,沈应雪也不会相信,仍旧会召丫头来,而自己也失去了她的信任。 丫头的身体,还经得起她的折磨吗。自己,禀不禀报! “少主这么不爱惜身子,追蓝真想不理你了。”大姐姐又在教训小妹了,景雪可爱地笑着:“那你就走吧。” 追蓝嗔怒:“我走了,谁来给你涂药。”说着笑了,又哭了。 景雪仰着头,方才还带着笑的脸也忽然间凝重起来:“别哭。” “能不能不要去送死,求你了。”追蓝这么说着就一下子扑倒在景雪怀里,不顾她身上的伤口被触痛,抱着她,“别去送死好不好!” 景雪抚摸着追蓝的头发,嘴角带着明显的笑容,当然,我自然不会自己去送死,不过,要是有人偏要我去送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海辰回到密情局,召了天长问了问近期的情况。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玉林山庄和岐山润英以及沈应雪附近都安插了为数不少的探子,可以监察敌情,一旦有变则立即制敌而动。” 主子可真是够大胆的。 海辰没说话了,取到了玉林构图,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石天宇。 当做没看到他,海辰绕开了路。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若是喜欢她,我就杀了她。” “……”他已经违背了约定,但他不打算让他知道,“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哼。” “但愿你说到做到!”石天宇其实最嫌弃的就是,那徐少华命太大,他设计了那么多次都没杀死她,咳,难道说石天宇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吗? 就只能,看着海辰被她害死吗? 第803章 6-37 共处一室 又在这房间里面,她紧闭着双眼,思考着一切有关玉林山庄,一切有关武林斗争,甚至一切自己接触过的人。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能够给自己参破玉林山庄提供一点线索。 可是思绪却止不住地向外偏移,偏移到最近自己接触到的人。包括周尔荣,包括玉言浩…… 有人来了。听闻动静,她睁开眼睛,瞬间闪到了里间的帘子后面。 他轻轻迈着步子,生怕打扰到什么一样。曾经,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是出于利用的心思。但是,但是,他迈进门来,那只是曾经,而且,现在自己知道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死了。 一切似乎都比不上天伦之乐吧?奇怪,在这间屋子里面,他总是能够有这感觉,于是每一次都停留不久就离开了,但是今天,得知那个女儿的的确确不存在了,他没有继续抗拒什么,任由着这感觉冲击自己的头脑,给自己带来痛苦或者快乐,他继续往里面走。 她皱了眉头,眼睛瞥到了屋顶,玉言浩,你再往前,我只能够上去躲着了。很郁闷,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间屋子有密室存在呢?玉林山庄的房间,大多都是有密室相连的! 密室。想到了这个关键词,她纵身一跃到了屋顶,极轻极迅速,玉言浩走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密室,这间屋子也该是有着什么机关的才对,只不过这几天,自己一直就没发现。 “大人!”见着天宁,守在玉林山庄外面的人都恭敬地喊着他。 天宁在岐山那里,是沈应雪的亲信,是经历过了考验的得到了润英的认可的正经的岐山的人,谁也不敢轻视的人。得知这个大人竟然还由沈应雪做主娶了一个妻子,大家更是对他尊敬的不得了。 他面色凝重,似乎也从来不曾对谁笑过:“怎么样了。”在玉林山庄外面的布局如何了,能不能够将玉林山庄的人一网打尽。 “还有待完善,只是,庄子里面有人捣乱。”回话的人委婉地说着,也就是指的那一个被润英视为宝贝的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在捣乱。 自然了,他来的目的,就是要让那个捣乱的人彻底消失。慕容景雪,她消失了或许丫头就能好过一些吧! “按照主子的吩咐,照做。”说着将一份文卷交给旁边回话的人,那人忙不迭地接了。 丫头一定也在里面吧。那人接走了文卷,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被林子遮挡的玉林山庄。以前,她也是一个呼风唤雨、出生入死、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受制于人,倔强如初。 玉言浩久不离开,她闲散地坐在横梁上,眼神黯淡,眼睛不时扫过玉言浩现在看起来清瘦也似乎更加俊逸的脸。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着实为了玉林山庄操碎了心,也的确为了那个不听话的少主,费了不少心。 他,看得自己移不开眼睛。英俊又沉冷,思念又隐忍。 感觉到喉咙有血腥的味道,她于是一边盯着现在正拿起桌子上一件玩物的玉言浩,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迅速打开瓶塞将一颗药丸倒进嘴里面。这药,的确是见效快,止血,止疼十分迅速,但是,对身体的损伤也确实不小。不论是离向阳还是海辰都叮嘱自己不要多吃,她也知道自己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真的会失去了生命,但,她不得已的时候实在太多,这时候的她,其实没资格选择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庄主,庄主!”急切的喊叫将正吞咽药丸的她吓了一跳,似乎是沈应雪又来找她的麻烦一般让她心底一颤。 玉言浩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向门口走去。 “说是慕容少主要自杀!”宇伟的声音真是慌乱得可以,就像是那个人真的死了一样。其实,不过是庄主看重慕容少主,大概是为了前少主,而宇伟并不以为庄主除了为了前少主,就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少主,毕竟是对付岐山要争取任何可以争取的力量。 自杀。玩徐少华以前的把戏,是什么意思?梁上的人静等着玉言浩离开呢。玉言浩却是不耐烦:“自杀,死了吗,没死就不要这么慌乱,本庄主自有别的事情去烦!”显然是没工夫搭理那个人一样。 她暗自惊讶,一直盯着玉言浩的后背,听他在那里教训似乎是打扰了他清净的宇伟。玉言浩,从玉言浩前几天对慕容景雪的态度来看,该是十分心疼这个人的。难道? 难道又是一出声东击西?就像是为了掩盖女儿的秘密,默认了湘玲。 她暗淡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点光彩,她就知道,玉言浩不会这么容易被迷惑。对了,时刻对那个叫做慕容景雪、来自岐山、打着帮助玉林山庄的名号的人保持警惕,那么玉林山庄,就是安全的。 “庄主,还是去看看吧!慕容少主在前少主的房间,手里拿着前少主的匕首!”宇奇也来禀报,这一声前少主可是把宇伟弄乱了,正要问是哪个前少主,玉言浩就一把推开两个人,急急忙忙朝着少华的房间走去。 她咽了咽唾沫,拭去嘴角的一点血迹,心里并不想要去看那个徐少华笼络玉言浩的把戏,但是,但是。也许是另有苦衷也说不好,那丫头,也实在是可怜,与自己一样,受制于人。 她不想要再看到一个无辜的人去死,到现在为止,就算是徐少华有着利用玉言浩庇护自己的心思,也确实还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天下苍生的事情。自己能够帮助她,就帮她。 “你终于看到了他的脸,还高兴吗?”海辰忍住自己的怒气,拦住她的路,“看到他其实并不信任慕容景雪,你高兴吗?” “我要去看看。” “她演戏有什么好看的?你想不想要玉林构图。” “你拿来了。”她口气里有着一丝愉悦。 “可是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他委屈着面色,把愤怒化为了委屈,不忍朝她发脾气,“你又吃了她的药对不对?” “……”她愣了愣,“……”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来。 “但,这怪我回来得不及时,这一次就且不算你毁约。”他说着把构图拿出来。 第804章 6-38 险些说出 “少主子!”追蓝心疼的声音响起来,玉言浩心里感到十分别扭,脚步也加快了。 慕容景雪的笑脸被泪水挂满,这似乎是玉言浩从未见过的场景,一时间不知所措,就连那个娇滴滴的湘玲,都不曾这般委屈过,这个慕容景雪,是受了何等委屈、身为武林中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柔弱的这个人,竟然会哭成这样? 就连她也禁不住为了这个哭泣的人儿心疼。 “她在逼迫我进入到林阵了,你不要再囚禁我!”见到玉言浩,慕容景雪一下子找到了哭诉的对象,“如果我不进入到林阵,她就要……”她的眼神似乎是想要看到那个人的出现,那个人似乎是来了,可是自己看的时候根本谁都看不到。 “什么?”玉言浩的心一缩,似乎接下来的话会是让他十分激动的话,只不过,慕容景雪并不往下说,只是手中攥着一张纸,紧紧地不肯松开,脸上委屈的泪水不停,小嘴还撅着。 周尔荣也不是去了哪里,怎么会不见了,那暗处的女人定然是不敢在玉言浩出现的时候现身,没办法帮着自己也可能根本不会帮助自己——那个女人保护自己,就是要自己进入林阵,设计润英。 “就要怎么样?”玉言浩走到前面,一把抓住慕容景雪的肩膀,景雪的肩膀作痛,但是并不言语,只是继续盯着玉言浩的眼睛。那眼神里面,有焦急无奈,也有急切期望。玉言浩,你不就是想要从我口中得住徐少华的下落吗,你要是想知道,就护着我。 “我不能说!”她紧紧盯着玉言浩的眼睛,似乎有一种恐慌在里面。 她闭了眼睛,心里为着那个丫头的“表演”而心疼。她这么做,也不过就是为了自己多活一段时间罢了,没什么错,自己何必要,非要为了杀死润英而也逼迫她进去送死呢?她不用徐少华的秘密换取自己的安全,只能说明她够聪明,说明她知道那个武器,现在还不能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这个人变了心意,也毕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自己不能因为她不会感恩自己就非要对她赶尽杀绝。人命已经在这个年代如此不值钱,自己何必要再添冤魂。 徐少华,我帮你,尽量推迟你进去的时间。我,我也要尽快参透玉林山庄的布局。 而玉言浩听说了这个慕容景雪在少华的房间,拿着少华的匕首,这才急忙过来,心想这是不是说明,那个慕容景雪要对自己讲出少华的下落了?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哭得倒是凄惨,但还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 那张纸,必然是润英的逼迫。暗处的她清楚得很,至于到底会用什么来逼迫,那都不重要,只要那一张纸消失不见,谁知道润英提了什么条件。徐少华,这一次你打算利用玉言浩来帮你,却不如让我帮你一次。 让玉言浩帮你,你不过就是要讲出徐少华的秘密,说出她并没有死的秘密。你却以为这样就能够救了你自己吗?你一旦给玉言浩抛出一点点诱惑,他就会不择手段地逼问你接下来的一切。你是情急乱了心智了,你要知道,你不透露徐少华的秘密,一直都是对的。至少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是绝对安全的、不论从玉林山庄这一边还是从岐山那一边来说。 丫头,我帮你,你一定要继续守口如瓶,我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我尽量保护你,你也要尽量靠你的聪慧保护好自己。 “你疯了!”海辰拉住她的手,“你不能帮她!她不是徐少华,你知道的!”你要是帮了她,也便是在跟沈应雪作对,也便是要推迟润英死去的时间,最重要的,沈应雪知道了你在跟她作对会怎么对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希望杀死润英,越快越好,可是我,不能害她去死。”她咬咬嘴唇,一手把他的手拿走,另一只手射出一颗银针,那根银针似乎带着血色,将玉言浩就要抢过去的那张纸刺中,血,似乎一下子弥漫了那张纸,随即纸上传来烫人的温度,暗处的人随着玉言浩惊讶的目光赶紧躲开,玉言浩只好被迫松开手,和慕容景雪一同惊讶着放开了那张纸。 “给我搜查。”玉林山庄里面,谁敢这么跟本庄对着干!玉言浩愤怒于暗处的人竟然毁掉了自己对于徐少华的一点线索! 而慕容景雪——方才似乎还很绝望的那个女子,似乎随着这张纸瞬间的灰飞烟灭,心里也打定了什么主意。 “你到底要给我说什么?”玉言浩仍旧不肯放弃希望,他相信,刚才慕容景雪就是要说给自己听少华的下落了! 景雪点点头,泪花还没有擦去:“我想要说,庄主你再拦着我,恐怕会有大事发生了。” 景雪似乎呆板的样子让玉言浩的心底十分失望。方才自己的直觉一定没错,这个慕容景雪竟然敢在少华的房间闹事,自然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只可恨,暗处到底是谁,搅了这一局! 这一局平息之后,景雪毕竟松了一口气。想要用乔明威胁我,润英你真是够狠毒。乔明,就算是和自己没关系的人,自己也不可能看着他被折磨而继续坚持自己不肯进入林阵,更何况,乔明曾经是徐少华亲密的朋友和得力的手下!要想让玉言浩、玉林山庄相信自己是一个帮护玉林山庄的人,自己怎么也不能眼看着乔明被折磨而不肯答应进入林阵的条件。 于是自己想要利用玉言浩自救。知道徐少华的下落,至少知道徐少华还活着,玉言浩就会帮自己的。徐少华,那必然是自己在玉林山庄自保的最后一张底牌。 但是,暗处那个人仿佛并不希望自己用这张牌。景雪看看四周,那人没再出现。她不希望自己用徐少华的秘密,是为什么?因为这最后一张底牌不能够现在就用? 可是那个女人,说到底也该是希望自己早点进去林阵、杀死润英才对的! 难道,她是真心保护我?要知道,留住徐少华的秘密,也就是留住了玉言浩的心,也就是给自己最强大的保护。 玉言浩瞥过少华房间里面曾经她吃糕点的桌子,心里面十分痛苦,又知道现在并不会得到她的消息,于是不想再看慕容景雪演戏而离开了。 第805章 6-39 绝望来袭 “乔明。”追雪笑吟吟地念叨这个名字,乔明低垂着头,浑身是伤,被束缚在架子上心底十分不痛快。 “你知道,为何和我一起的追蓝不喜欢我吗?”追雪拿起烙铁,慢步走近乔明,话语中带着冰冷,“因为她和我并不一样。” 乔明的痛苦叫声传出,追雪却感到十分痛快。她就是喜欢听人受折磨的痛叫声,这声音在她听来就是一种享受,于是她再一次将烙铁放进火炉,看着那个痛得死去活来的乔明,心底十分得意:“追蓝才不是一个适合岐山的护卫,她的心太软了。”满是对追蓝的不屑,“于是她才只能够被利用去送死。” 一鞭子又落下,乔明仰头痛叫。 虽然得到了那张构图,但她继续在房间里面寻找秘密,这间房间必须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才对。可是,也似乎不该有,毕竟,如果有的话,玉言浩就会知道了才是。 玉言浩明显是并不知道林阵里面的秘密。否则,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一种拿岐山没办法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她本就黯淡无光的眼神显得更加没有神采。终究是得不到任何线索的,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徐少华进入林阵,也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任何捣毁沈应雪计划的办法。她,早就该发现自己被人控制得死死的了不是吗? “你还有我,的整个密情局,还有你培养的势力。”他见着她的暗淡,想要安慰她。 “丫头来找我了。”察觉到景雪靠近,她没有接他的话。 于是他躲了起来。 “沈应雪要见你。”景雪瞪大了眼睛,心里明明是知道这个人阻止了自己进入林阵沈应雪又要折磨她了,但是嘴上还是故意惊讶,“为什么她又要见你?” 看着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小心翼翼地说着这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徐少华,你这么小心自有你的道理,我不怪你。 她于是很快让景雪回去吧,自己打算到沈应雪那里去。说到底,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责怪任何人、抱怨任何人呢?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但是。 但是,这一次自己又该如何自救呢。自己,该是不会死的吧。毕竟,这一次她阻止了慕容景雪进入林阵,是实实在在地与沈应雪作对,以前,她没有这么与她作对过,毕竟她害怕沈应雪会杀死她亲近的人,可,如若能够救人命,她还是会尽力试一试。 “你不能回去!”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被沈应雪发现,而不无意外,是天宁禀报的!他多无奈,呵,他一方面要天宁继续得到沈应雪的信任,一方面不想要她再被折磨!“你怎么这么倔!”如果她不那样做,如果她知道说句软话,也不至于让他这样为难。 “多说无益。”我做了什么,我去承担就是。 “……”他看她离开,心里疼得难受,“如果她敢打你,我”就让人杀了她! “海辰,你不能。”她的口气十分冷冽,脚步顿了一下,没听到海辰的回答,但是她知道海辰不会这样没分寸。 “……”海辰赶紧跟了上去。 “她到了。”听闻这一声禀报,天宁心底不知是欣喜还是苦涩,听见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连头也不敢回。方才,自己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是她,故意烧毁了文卷。” 看见是天宁揭发了自己,她也倒不是很奇怪,从他做了决定的那一刻起,他与她就不可能是互相帮助的关系,他自有他的为难之处或者说是使命,她不怪他。 她仰起头来,接受旁边两个杀手对自己的捆绑。她的眼神依旧没有神采,除了不会死,她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的任何折磨,折磨,或者叫做报应。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她甚至想要默默地忍受了这些折磨,一声不吭,却也很清楚地知道,沈应雪不喜欢看自己一声不吭的倔强。身体前面被灼热的铁片沾染,眼前似乎是一片血红。 铁片撤去,她并不感到任何轻松,紧接着手指被钉上尖锐的木屑。 “丫头……”海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难受得紧,眼前都是她的血,他多么想要现在就一声令下,杀了那个叫做沈应雪的人! 身体似乎是被血染就,那一片片伤口鲜红得可怕、滴落下来止不住的鲜血,深入骨髓的伤口暴露在火热面前,似乎是被人撕扯一般。双手不仅承载了顺着胳膊滴落的血,更被加上了木屑残忍的折磨。 她尽情地喊叫、流泪,将自己心底的痛苦全都喊出来、也随着眼泪和血液,流出去。 天宁的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血肉,为着这一次比每一次都痛苦的喊叫声而,心疼不已。心疼,就是心疼的感觉!他,目光凶狠地盯着丫头,身体忍不住颤抖却要尽力去忍着,心里似有千万颗针在刺痛。 “你是要继续这么顽强地和我作对,是要让我将玉言浩也捉来这里……”她欲言又止,紧接着乔明被拖进了这里。 她的心猛然一疼,看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乔明,听见耳边响起来沈应雪“捉来玉言浩”的声音,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手指上的剧痛传到心里、身体上的伤口似乎也被撒了盐。 “给我杀了”他嘴角有着血迹,已经对着暗处的人说了这几个字,只要他再听到丫头一声痛叫,就要让沈应雪死无葬身之地。 “你发誓,你不会背叛我!”沈应雪看见她似乎更加没有光彩的眼神,心底十分满意,趁着她再一次绝望,沈应雪要彻底保证她不会背叛自己。 丫头,你坚持住,不要放弃!没有了信念,你就会死……离向阳对她用过的毒药一直没有清除,她也并未让离向阳或者海辰清除,她说,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己没有绝望,没有绝望也就会去尽力寻找希望。 “我发誓,我会帮着慕容景雪进入林阵,诱惑润英,在暗处用尽一切办法,杀死润英,捣毁玉林山庄。”空洞的声音,清冷的声音,阻止了前面想要继续加在她身上的那一个烙铁。 而海辰的心也随着她这句话而稳下来。她终于知道说一句软话了呵。此刻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水,眼底都是泪水,嘴角都是她的血。 乔明很想要抬头看看说这话的人是谁,似乎自己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可恨,自己就连眼皮也抬不起来,浑身的疼痛和鲜血让自己连自杀的办法都没有。 “我发誓。我不会背叛你。”她再一次说道。眼神慢慢变得更加模糊,不知道前面那个被拖着的人到底是谁,好像,眼前那个叫自己发誓的人,自己也并不认识? 昏黑一片,除了她自己和抬不起头来的乔明,任何人都看到她口中吐出血来。 可是在场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即使现在她看起来的确是不堪一击了,却,因为她并没有死去她还是有理由相信,她可以继续和这个人抗衡——如果她的心智真的崩溃掉,就会马上死。这是润英指示离向阳对她下的毒手,曾经,玉言浩差点用三瓶致幻剂,杀了她。 “给她服药!”得意至极的声音。只有当她看到了那种丝毫没有神采的眼神,直到听到了刚才那种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她才能够相信,这个人,绝对不会或者说不敢背叛自己。 天宁的指甲终于从手心里拿出来,面色恢复了沉冷,得到沈应雪一个眼神示意他于是走上前去接住了被解开绳索束缚的丫头,感受到一阵轻飘飘的血色冰冷在自己怀里,他的眼里蒙上了雾水,但很快将她抱起来,回头带着冰冷:“属下告退。” “好好照顾着,别让他死了。” “主子不允许他死,她就不敢死。” 抱着丫头出去的时候碰上了追雪,追雪眼角带笑,出口却是冰冷讽刺:“还以为沈应雪对你多好,给你娶了妻子,可惜她不懂得对你的妻子好些,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与她举案齐眉。” “告辞。”天宁点头,并无丝毫的感情,如同往常一样。 追雪冷哼一声,进去了就看到乔明,以及那一个洒落了满地鲜血的架子,想必那就是方才那个女人被折磨的地方。 “留着他,这个人还有用。”沈应雪看着乔明对追雪说,“你下的手也真狠。”就算我对那个女人折磨,也不曾像你这样不留余地,至少我还要让她能够活着。但是,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被这样折磨早就死了。 追雪淡笑:“你真是没见识,我这种折磨,才不会死人。”只是很疼,很疼。沈应雪根本就不懂自己的狠毒,以为她狠心将人的尸体做成建筑就是狠毒吗,像自己这样让人生不如死才是真狠毒。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现在自己的这种狠毒只有乔明感受得到。 沈应雪嘴角含着一抹轻蔑,并不继续讲话了。 “丫头……”男人紧紧搂着一动不动的丫头,只知道自己要给她温暖,只知道恐怕再不给她一点温暖她就会死了,绝望尽管还没来,可是如果他不去给她一点温暖,那么绝望也就是死亡、就会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席卷她的身心。 第806章 6-40 誓言 承诺 “筑瑶,如何了?”苏庭这焦急难耐,“如果没有什么危险,让我出去吧?张峰也不会把我如何。”苏庭的目光跟着筑瑶转了一圈。 “苏堂主,按照你的意思,我观察了庄主。其实,庄主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没死。”筑瑶为难着说出这句话,心想姜还是老的辣。 苏庭扑哧一下笑了:“我却早就知道,就算能够瞒得过岐山,也瞒不过庄主的。毕竟,你是少华最在乎的人。”你是她最在乎的人,庄主就不可能不在意你的动向,时间长了,难道你还会不被发现吗。 筑瑶反应过来这句话,心底只是很想念那个肯护着自己的少主子,真可笑那时候自己竟然,还要自寻死路去断少主的臂膀。 “张峰失了孩子,心情不怎么好。更有着以前自甘放弃了少主的身份,于是废弃三大门派的计划,似乎僵在了原地。而,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少主,根据我不太,不太精确的判断,似乎也不会在这个位置太久了。” 筑瑶担忧地说着,要说顺眼,筑瑶还是看这个慕容景雪顺眼,但是恐怕根据岐山的举动来看,是静等着这个少主进入那个传说进去之后九死一生的林阵呢。就算是拖延,这个慕容景雪又能够拖延多久。 “庄主呢,就能够让她进去?”既然你说这个慕容景雪是帮着玉林山庄的,庄主为何会同意她去送死?苏庭并不知道其实玉言浩是怀疑少华还没死的,他只是单纯地怀疑,庄主真的会送一个真心实意帮着玉林山庄的人去送死吗。 不等筑瑶说话,苏庭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她要去死自然也是应当,就凭那个曾经算计了少华的护卫,她也就自然该死。”那恨来的自然,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理由。 “再等等吧。你也确实该要去帮帮庄主了。”筑瑶知道苏庭其实还恨着那个慕容景雪,就连自己,也仅仅是因为追蓝的奋勇杀敌才对她稍有改观,苏庭并未与她接触过,凭印象来说,可不就是憎恨了。 沈应雪处。 “天宁,这药没有了,你快去告诉天文和天武,到密情局去取。”他颤着手,给她的手指涂上药水,却发现药水根本不够,“还有止痛药和止血散,都要到玉林山庄里面去,拿最好的!” “是!”天宁的话语也颤抖着,立刻去了。 “你不要死……”他给她小心地擦去浑身的血迹,擦去她不断咳嗽出的血,给她护住心脉,给她服下自己带来的药,却根本阻止不了她把药都吐出来。 “是不是很痛……”她前几天还说来,说她自己变得坚强了,不怕痛了。呵,海辰给她吹着伤口,希望缓解她的疼痛,“是不是好多了?” 沉闷。十分沉闷。那个慕容景雪并不肯说出少华的下落,难道自己就真的相信少华死了吗?就算那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她是死了的!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可能是死掉了! 她的坟墓里面,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乔明和筑瑶想要看一看少华的冲动,玉言浩早就有了,有这个冲动,他也根本就不顾及死者最大的观念,他于是想要去看看那个丫头,虽然被周尔荣嘲笑了好一阵。 但是结果,却是让自己和周尔荣都十分惊讶的!虽然自己故作淡定地告诉周尔荣她的尸骨已经腐烂了,但是料想周尔荣也该是不会被自己蒙骗了的。自此,他深信自己的女儿没死——就算是敌人移走了她的尸骨他也不打算相信女儿死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似乎太过恐怖。她没死,玉林山庄这一边丝毫不知道,也就是说,是岐山做了什么?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岐山甚至有可能在她死后偷走了尸骨的可能,于是,他并不十分相信少华在敌人手里。但是,与慕容景雪的通信似乎十分愉快,这让他越来越想念自己的女儿,女儿没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只是,随着慕容景雪的出现,少华的坟墓被烧毁,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来自岐山的女人似乎比自己还要淡定!少华的坟墓被烧毁,岐山主子的女儿自然该是知情的,她们做这一件无谓的举动是要做什么,不过就是要警告玉言浩,徐少华很可能在岐山手中,要玉言浩不要对岐山的少主子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玉言浩不知道自己这么理解是不是正确,但是,徐少华没死的想法似乎一产生,他就无法将这个想法取出于自己的头脑,于是每每这样逼问慕容景雪。而那个慕容景雪,又实在是太会演戏,她已经俘获了玉言浩的心。 但是,那也仅仅是演戏而已,演戏演得好并不代表秘密可以被透露。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这个秘密,除了周尔荣,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就算周尔荣知道,除了保护那丫头也根本就不会透露:岐山肯放徐少华回来明显有目的,周尔荣怎么能够打草惊蛇? 慕容景雪,也只是想要多一个人保护她罢了,并不真的要透露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份,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身份暴露,只是会被逐出玉林山庄,也被岐山彻底当做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玉言浩拿起来桌子上面的玉钗,那一根漂亮的玉钗,似乎曾经被她说成是,难看。他的嘴角微微含着笑,当时大概是宇书还是宇画将玉钗取走,故意要激发我与她的矛盾吧。那时候,自己的确不够信任她,不够,太不够了。 玉林山庄,这个庄子自己还能够维护多久。他放下玉钗,挥走一切在自己头脑中的对于徐少华的回忆,只悲哀地想到了这一点。 势均力敌?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敌人胆敢到了自己门口挑衅,试问玉林山庄何时敢这么做?占上风?完全仰仗敌人没有动作罢了。废弃三大门派的计谋?那也只是孤注一掷,其实是根本就没有抗敌的思路罢了。 他重重地将自己的手砸在桌子上,心里,痛。 第807章 6-43 还有转机 “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如何做。”她对海辰说,“你相信我。” “……”他没说话。 “只有这样,才能够摆脱她的控制。”她淡淡,“相信我。”她又说道。 “丫头你能告诉我,你让我相信你什么吗?”他颤抖着声音,“相信你会活着来见我?”他抬高了声调。 “我会的。” “骗子!”他喊道,“我不信你进了林阵会安然无恙地出来!”他不想要失去她,哪怕是见到她每天活在痛苦里,他也不希望再也见不到她,“你是不是要杀死我?”他吐出一口血来,似乎在求她别让自己死——她若是死了,自己一定没有了活路。 “相信我,我已经让天宁拿着我的血,去找石天宇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拼命摇头:“不,不能!”她要再让石天宇去配了失忆的药给她。 “庄主,庄主!”追蓝大半夜就在喊叫实在让之雨不满意极了,但是之云就很急切地去关心:“不知姑娘有何事情?” “少主要见庄主,恳求庄主更衣!”追蓝急切,见着之雨有要回绝的意思,追蓝豁出去了,“少主子说,徐少华有危险!”少主子说,她不想让润英再继续逼迫自己了,想要到林阵里面去。 追蓝当时吓傻了,苦求着不要,完全没在意自己还在地上。少主子满脸悲戚,言语十分伤感:“徐少华的秘密,永远只能是一个秘密。”景雪淡淡地说道。 追蓝听到这句话,心底立马闪过一个主意,不等少主子扶自己起来就慌忙自行起身:“少主子,你等着!”追蓝知道,用徐少华的下落让玉言浩保护少主子,再安全不过。 玉言浩就在里面等着这句话呢,就连周尔荣也不曾离开:试问,一个敌人,身手堪比周尔荣,潜入了玉林山庄,哪个庄主还敢睡觉了!听闻徐少华有危险,玉言浩就知道慕容景雪要透露给自己什么了,一下子推开了门。 话说,前少主在庄主心中的分量还真是不轻。之云嘴角抽搐啊,庄主你就不能稍微耽误一下,这么急切,真是不给慕容少主一丁点面子——完全是为了前少主你才这么急切。 房间里的慕容景雪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希望那个女人守诺,今晚上不要再出现。也希望,徐少华在玉言浩心中的分量足够重,以至于自己能够根据这张牌保命。 玉言浩进门的时候景雪立马站了起来:“徐少华还活着!” 周尔荣站定,心中一惊,看向现在那个说着“徐少华”三个字的人,似乎说着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的名字。 周尔荣,你可要保护好了我。这么想着,景雪继续看向玉言浩。 “她,在哪里?”玉言浩郑重的声音似乎让人很是招架不住。 但是现在可不是慕容景雪招架不住的时候。 “我只知道她还活着,因为我并不是真心帮助润英,于是她并不让我知道徐少华的下落。”她试探着讲道,看到玉言浩的脸色并不变化,心底十分急切,一旁的周尔荣一言不发,拳头紧紧攥着。 “我并不知道她的下落,因为润英还要利用那个人做一些事情。但是,但是有一个女人却是知道徐少华的下落。”其实我就是徐少华,但是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谁!”玉言浩静等着这句话呢! “庄主。”见到玉言浩如此紧张,她嘴角含笑,“我自知命不久矣,就要到林阵里面去了,只是不想让你担忧于是告知徐少华还活着。但是到底那人现在还活着吗、又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实在是不能告诉你。” “告诉我,我保你的命!”他急切地抓紧景雪的肩膀,眼神里面十分有神,似乎很久了,他终于听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的消息。 “你保我的命,但是润英不会保其他人的命!”我怎么能够自私到只为了自己的命就让润英继续杀其他的人呢。 “告诉我是谁!”玉言浩才不管,死伤一两个人还重要吗,还有谁比得上女儿在自己心里重要吗?谁都比不了,将近十五年了,自己要是还弄不清到底是谁重要,那就是真糊涂! 看着玉言浩坚定的眼神,她似乎是吓到了:“我,我……” “都是聪明人,你既然找了我来,就自然是有话要说。”玉言浩冰冷无情的声音灌入她的耳朵。 她瞬间露出冰冷的笑容,的确,玉言浩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一直都在演戏呢,玉林山庄的庄主,不会糊涂到这地步:“都是聪明人,我只是想要帮着你更多一点。” “说吧。”玉言浩心底那一点点期待完全消失。似乎他曾经以为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随着与她的相处时间加长,也越来越看到她、其实并不与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少主相同。 就算,慕容景雪本人以为自己就是徐少华,也的确蛊惑了周尔荣或者是筑瑶,但在玉言浩看来他根本就不是徐少华。 “很冷的一个人,神出鬼没。”景雪看也不看玉言浩,心里面十分紧张。要说玉言浩是引狼入室一点错也没有,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自己何尝不是与狼共处一室呢。玉言浩。这个厉害的角色,发起疯来甚至会杀死自己。 周尔荣猛然抬头,发现景雪正盯着自己,周尔荣看着同样心切的玉言浩,重重地讲了几个字:“乐意奉陪。”那个女子,在暗处与自己作对,是岐山的人,必然是会逼迫丫头进入林阵了。那个人,甚至出入玉林山庄都未曾被人察觉。 想着这里,却听见玉言浩冰冷的质问:“她进入玉林山庄,不是你授意和帮忙的吗?” 慕容景雪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既然揭发那个人给玉言浩,一定就是想要借玉言浩的手除掉那个人。 奇怪,似乎慕容景雪的确有这个必要和本事,毕竟这丫头实在聪明、也十分希望有人保护自己,而玉言浩的性情不定,会不会杀了她都很难说,要说是慕容景雪让那女子进入玉林山庄,也实在是顺理成章。只不过,那女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也实在太让人担忧。 “我没有。她再怎么保护我,毕竟是岐山的人。”似乎憎恨那个女人,她眼神中十分愤怒。岐山的人,徐少华就该是恨透了岐山的人才对,就该要想尽一切办法攻击。反抗岐山的任何人。那个我虽然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你,虽然你保护我,但是你的目的就是要我去死,别怪我心狠。 她瞬间冰冷的眼神和生硬的话语,让一切似乎显得十分合理。玉言浩都不再去怀疑她竟然会出卖那个暗处的人:“你一定能够引她出来。” 慕容景雪挂着泪花、愤怒冰冷的眼睛一瞬间充满光彩,心底的紧张慢慢散去:“是。” 是,只要杀死了那个女人,说自己没有得到那个女人的传令,并且阻止一切逼迫自己进入林阵的消息传来,自己就是安全的。 为了徐少华的秘密,玉言浩他不会狠心到让自己去死。 玉言浩盯着那个似乎不再紧张了的慕容景雪,心里面是十分的不屑,而周尔荣只是心底略微放了心,并无十分的怀疑。 第808章 6-45 流光护主 “看我今天如何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祸害!”周尔荣早就准备了青玉神剑,“今天我要用你的血祭剑!”说着就要动手。 青玉神剑,她仿佛还记得自己搬了凳子去拿书架上的那一本书,倚着书架看。那时候青玉神剑的主人,于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 “杀了我,就不必要面对她会进入林阵的事实了吗?”她的手无力地指着慕容景雪,心底冰冷无比,“我死,却不及她死带来的价值大。”她的死可以换取润英的死,我的死,只能换来沈应雪的鱼死网破。 但是她,必须要死才好。 “哼!”周尔荣觉得听她废话实在是没必要,于是挥剑相对。她却是动也不动,看样子是打算让这一剑直接刺进心口。 但她即使做好了死的准备,流光剑也绝不让她死。此时此刻流光剑的出现,让她心头一紧——少主大人啊,你,你分散自己的心神给了每一个复制了你灵魂的人,这的确是让扮作你的人不会被人怀疑,但是,流光剑可不是普通人驾驭得了的啊。 觉察到拥有主子心神的人有了危险,流光剑也是要保护的。不过若是它真正的主子在它面前,它定然是不会认错的。 但,流光剑护主不假,却不应该在以往出现在徐少华手中之后这一次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如何解释,徐少华死了这剑才会易主,徐少华没死那岂不就是眼前人? 只是没等众人惊讶,流光剑已然从剑尖对着周尔荣改向了对准她,直直刺入她的心口! 景雪惊讶着被静海护到一旁,静海瞥见那女子的时候心底划过伤感,只以为是又一个可怜的人儿要死了。 “我都要死了,你还不出来吗。”她捂着伤口的位置,任由同样惊讶的周尔荣收回了剑,看着似乎是一个小丑的自己。玉言浩,我只想见到你安好。 海辰泪流满面,他却淡漠着表情不出面——他回了岐山找了天宁,天宁否认丫头给了他什么东西。 于是他知道了,丫头根本也没打算让他忘了她,她要么就是极其相信他能够活着,要么就是,她对自己在林阵里面不死有着极大的信心。 他,反倒不能够去搅乱她的计划,如果可以,还要帮帮她了。呵,帮她去死。 流光剑它,真是很听她的话呢,流光剑,它竟然去伤害她。 徐少华,你这个大骗子!你骗了所有人,你凭什么骗!海辰忍不住喉咙里的液体窜出,他只知道他不想要她死。 “庄主,小心有诈!”静海劝着,筑瑶却是一言不发静等着庄主出现。有诈?现在的庄主才不怕有诈,现在这瓮中捉鳖的事情,庄主更加不会惧怕。 “你要见我?” 她喘着粗气,渐渐弯下了身子,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来。 他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同自己近些日子见到的差不多。只是,自己从未近距离、正面地看过他。他,真的清瘦了许多、应该是为了玉林山庄操了不少的心。 流光剑此刻收敛了光芒,剑鞘包裹起来,似乎是完成使命一般安逸了。玉言浩眼神略过流光,这时候看她这么打量着自己,玉言浩十分疑惑,追蓝却在女子看着玉言浩的时候又刺去一剑,她呻吟一声,忍受着同一个位置被刺穿、已经没了形状的手也被刺穿得痛苦,终于有深红的液体从口中流出来,同心口流出来的血一起滴落在本来干净的地面上。 而目光并未完全移开流光的玉言浩心头一颤!方才追蓝动手的时候,分明流光剑又要夺鞘而出呢,与方才似乎镇压了周尔荣剑气的流光剑的出现,似乎都是为了保护眼前的女子!虽然他一时间不能够明白为何自己以为的保护,最后却没保护得了这个女人。 海辰看着她捂着自己心口的手,那只手曾经,他与她十指相扣,虽然她根本没有回应。 死。死路一条。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再去说什么,去劝服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进入林阵。她本来就虚弱不堪,靠着药物维持的体力也根本抵不过身体的虚亏,她能死在玉言浩手里,也该是极好的吧。 “我不希望死在你们的剑下。”她不想要他们见到自己的尸体。自己的身上伤痕累累,死后还要暴露在他们面前吗。她恳求道,向玉言浩和慕容景雪,“让我有尊严的死。” 死……海辰就知道她在骗自己,他就知道她哄骗自己离开,不会是因为她真的有把握在林阵里面活着!可是她,她凭什么要自己不能思念她,不能死! “丫头,你懂。我身上……”伤痕遍体,难道要我死了之后给他们看我的尸体吗?似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让徐少华进入林阵的一切后果,完全忘记了沈应雪的威胁和计谋,只知道自己要死了,自己却不想被玉言浩他们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 玉言浩也实在是被这个女子浑身的痕迹挑逗得、十分想要见识一下这女子身上的一切伤痕。这么深厚的伤痕,竟然不死?但是:“告诉我徐少华的下落!”玉言浩雄浑有力的声音触痛她的心,她踉跄着前进两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前进两步。 “她活得好好的。我救了她,让她离开了岐山的魔爪。”多么美好的谎言,“我告诉她,我用命保护她,”她看向慕容景雪,口中充满着向往,“只希望得到胜利的那一天,她能回去找到玉言浩,说她还没死。”所以流光剑没有保护我,却对我出手,因为我是徐少华的敌人,而徐少华的确活着。 她又吐出一口血来,脸上此时挂上了一股笑容,趁着他们都认真听话的时候,她用尽力气夺过旁边一人的剑架在了那人脖颈上,忍着剧痛挟持了那个人! 玉言浩心底惊讶,但更多的是对那个女子满身血迹的疼惜。 “你死了,就少了一个对付岐山的帮手。”她这样劝退了之云的反抗。 之云竟然会被她挟持了,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惊讶,周尔荣笑道:“你活不了多久,现在垂死挣扎,还有何意义!”就算她身体如此虚弱都能够不动声色地挟持玉林护卫,实在是不可小觑,幸亏她此刻身受重伤! 之云被擒的一刹那,追蓝早就再一次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筑瑶却拦下了追蓝的焦急:“他没事的。”之云不会有事,那个女人方才用尽了力气,现在哪里还有本事杀人、别逼得她狗急跳墙伤了之云就好。 “姑娘,如果你是朋友,离前辈和慕容姑娘可以为你疗伤!”之云被挟持的那一刻,仿佛觉得眼前这女子并不算十恶不赦,在听到这个女子说的话之后,心底更是划过感动。 “我活不了了。之云。”她沙哑、低沉的声音只讲给了之云听,之云的脚步下意识的随着女子往后退——这个女子竟然认识自己的。 她,果真是要进去林阵吗?海辰看得到她的虚弱和视死如归,但她并非完全绝望,否则她立刻就会死。 不远处,玉林山庄的一面墙、隔壁就是林阵。她要是能够翻得过去,也就是能够死在林阵里面了,那么就真的是不会被人看到她的尸体了——她的尸体,绝对能够暴露徐少华的秘密。 “你说的是真是假,徐少华还活着,她在哪里!”玉言浩明知道这个女子是要作何举动,却根本不想阻拦:那女子怕人见到她浑身的伤口,于是想要在林阵里面死去,自己可以成全,但是,自己的女儿、就算不是女儿的徐少华的下落,如今在这个人即将死去的时候,该是会告诉自己的吧。 “我要死了,我所说的话你信也罢,不信,也再听不到。”她要死了,就算是玉言浩阻止她进入林阵、愿意伤害之云,那也不可能得到自己的话了。 她淡然地看了一眼玉言浩,心里划过慢慢的伤痛,就算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玉言浩、却是感受到了玉言浩眼中深厚的情感,她的心,于是更疼。 “帮我进去。”到了墙边,她恳求之云。 之云惊讶,感受到身后湿润的血迹,感受到身后女子的虚弱,他的心猛然一沉。该帮着谁,他自有自己的一套主意。这个人活不久了,就算是抓到了也无用处,反而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十分亲切、即使开始的时候自己当她是敌人,但现在自己想要帮她。况且,对面的庄主想要知道前少主的消息的心如此急切,这真的是好事吗?这只会扰乱他的心智!自己,绝不能够留一点希望给庄主。 尽管,之云所想的她已经完全了解,毕竟她可以说是了解之云很多,但她依旧是这样的不确定之云会帮着自己:物是人非。于是她已经做好了放开之云、制造混乱的准备。她不能够离得开玉林山庄了,却不想要死在他们面前。 海辰苦笑,她需要自己的帮助了——帮助那个叫做之云的人下决心送她进林阵。但是,我帮了你,你不要骗我…… 第809章 6-46 大局为重 “玉言浩你在收拾叛徒麽。”他淡淡开口,与最后一次玉言浩在密情局见到他的时候有着完全不同的风格——那次的海辰凶狠残忍,此刻的他虽然浑身也都冰冷,却实实在在是沉着冷毅,一如当年让他刮目相看的许诺辰。 “你是什么人!”追蓝吼道,慕容景雪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哪里来的野丫头朝我大喊大叫?” 海辰分明不高兴了,于是玉言浩开口:“你不必恼怒,她是新少主的手下。” “呵,之云你千万别按她说的把她送进去,她进去了唯有一死,不过,”他完全也没在意那个追蓝了,目光挪向玉言浩,带着淡笑,“你若是不让她进,她一定能够活一段时间,”活一段时间,扰乱玉言浩的心思,他又把目光挪向之云,“活一段时间,玉言浩可以好好地折磨她,叫她生不如死。” 慕容景雪的心,有着一阵不坚定。 他的心,此刻就有着生不如死的痛,可他看向丫头的目光,带着一份坚定。 于是她微微笑了:“他不过想从我口中知道徐少华的下落,但是我,我已经说过了,他不信……” 很明显,话里话外他俩都是在,在不约而同地对之云施加压力。 这份默契,倒是让玉言浩觉得,海辰一定是与眼前的女人关系匪浅。但玉言浩并不想要看海辰如何与这女子关系匪浅,他要的是徐少华的下落。 咳,虽然丫头看得出,知道少华下落的海辰,其实不想让自己如此。 “这里的一切都不关你的事!”玉言浩低吼,“闪开!” “玉言浩,其实我也不想让她死的,我很想知道她,到底能承受多少痛苦呢。”似乎她身上的伤口,已然足够让人感兴趣。 “之云!”玉言浩没有去理会海辰的意思,只要开口命令他不许将她送进去。但之云见到庄主要下命令,于是一手抓住女子的胳膊,惊叹于女子胳膊的瘦弱和,听到了女子的呻吟之后,一下子翻转女子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 “庄主,人之将死,就许她最后一个愿望吧!”之云说着,望向就要下杀手的追蓝,也看了一眼目光一直盯着那女子的海辰,手上也不停下动作,一转身将那女子扔入隔壁、那个被叫做林阵的地方。 海辰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他用嘴唇舔了舔,咽下去——他能活着,等她。 呵,徐少华,当年许诺辰说过的宿命不可更改,说过要带你离开,他没做到,可是你呢,你说过要他相信你,你能做到吗…… 盯着他舔了自己的血,之云和追蓝不约而同地以为,这个人俊美极了。 “你!”静海拉住玉言浩想要前进的身体,焦急地喊了一个字。玉言浩猛然惊醒,看向静海,静海摇摇头,意思是你不要乱了心智。虽然,你这一次设计这个女人就是为了徐少华的下落,但是你还看不出来吗,慕容景雪希望她死。 看看他们,慕容景雪不必阻拦,追蓝也不必阻拦,周尔荣和众人也都不必阻拦,甚至,来说风凉话的海辰也没什么反应。 毕竟那个人是敌人,死,怎么死都一样。但,玉言浩的心却是被什么烧灼一样难受,尽管他也知道,留着这个人的尸体也是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圆了一个可怜人的心愿,但是,见着那个女子被抛了进去,他就是觉得心底十分难受:“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杖责一百!” “是!”之云满身的血迹,似乎惊魂未定,但还是领了庄主的责罚,却是对庄主的感情、了然于心。 慕容景雪完全忽略方才玉言浩对自己的凝视,现在看着一干人等都散开,想着那个女人身上流着血也活不了,心底除了自己暂时安全的想法就是,一丝惭愧和心疼。 流光剑和玉言浩以及海辰,久久不离去,静海吩咐着众人散去,也在这里陪着玉言浩,她知道,这个女人已死,玉言浩恐怕很难得到徐少华的下落了。 她在林子里,蜷缩自己的身体,静等着死亡的一刻到来。 丫头,是我让你送死在先,你为求自保出卖我,我不怪你。我也能够借此机会摆脱她的控制,不过,沈应雪该是会如何对付我的人,润英又会如何对付你的人呢,我只希望,你的心再软一点,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而离向阳,海辰,阿振,阿明,白霜,筑瑶,苏庭,玉言浩,张峰,你们都要坚持住,坚守我们的胜利。 我,死不足惜。 流光剑重新包裹了自己,缓缓消失在玉言浩视线之后,玉言浩这才恍然若失地到了书房,静海尾随,知道自己必然要做一番解释才能让心事重重的玉言浩暂时清醒了。 周尔荣和似乎惊魂未定的慕容景雪也跟了来。见到玉言浩可怕的眼神,景雪不自觉地往周尔荣的身边靠了靠。周尔荣小心地拍打了她的肩膀,意思是别怕。 景雪稍微放了心,但是周尔荣却在拍打了景雪的左肩之后感到了一种十分的惊讶:这个女人的左肩,似乎没有旧疾! 海辰仍旧没离开,终于落了眼泪。 我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大局为重,我都按照了你的意思,我是不是你的诺辰了呢?当初,诺辰有多么以大局为重,他肯离开你,肯服下忘记你的药,我现在就有多么以大局为重,我,可以亲手送你去死。 你看我,我可以爱你了吗,我值得你喜欢了吗? 原来爱你、要你的喜欢,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 丫头,你进入林阵该是无恙的吧,你能出来的对吧,当年你就是出来了啊。 流光剑,他下意识地去找流光,他知道当年是流光指引她出来的。 此刻,流光剑已经不在这里了,是不是去找她了? 海辰不想要自欺欺人的,因为他并未看到流光剑对她有多少维护,她进入林阵的那一刻,流光剑的冲动很弱,很弱。他不知道这是那丫头刻意在控制流光还是什么,但总之,抱了必死决心的那丫头,岂会让流光剑去救她自己…… 第810章 6-47 丫头死了 “你要以大局为重。之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静海劝道,让本来就心烦的玉言浩此刻将端到了嘴边的茶杯猛然放下:“可是我,要知道徐少华的下落!”本来自己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设计那个女人的,没想到,“周尔荣你竟然也食言!”你竟然还杀了那个女人,完全不顾我急切的心思。 看到玉言浩似乎冒火的眼神,周尔荣冷哼一声:“要是你真不想让她死,当时为何不阻拦我动手?你只不过是见到了她满身伤痕根本就不可能活得过你的逼迫,于是也就不对她会对你讲出徐少华的下落抱什么期望了。而且,真正伤了她的也并不是我,而是那把流光剑!”现在却来怪我要杀她,真是可笑。 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中是否认这个答案的,也许他在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就油然而生出一种想法来,那就是这个女子根本就不会透露给自己徐少华的下落。 为何?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直觉十分准确。于是,在看到她满身的伤痕的时候,他犹豫了,他不想要抓到她、进行折磨而求得徐少华的下落。反而,在见过这个女子一面之后,他似乎才真正觉得自己该是以大局为重才对的!自己以前,为了徐少华、感情上出现了多少让敌人有机可乘的裂缝,自己不能一错再错。 想着这些,他也没有跟周尔荣以及任何人澄清自己的心思,而是盯着慕容景雪:这个女人,就连舍命保护她的人都会出卖,也实在不是什么善类。就算她还未威胁到玉林山庄的安全,但,她收买人心、哄骗自己的心思也着实可恶。 景雪似乎感受得到玉言浩对自己投来的蔑视的目光,周尔荣却是一心以为保护了徐少华而根本不去在乎任何的人眼光。 海辰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冷眼看着他们,除了玉言浩之外的任何人都在演戏。 “到底要如何做,你还不清醒吗?”陈副安也许久不露面了,他也发现玉言浩被感情迷乱了心智,虽然他想要劝说,却根本不敢招惹这个冰冷的生物。现在,很明显,玉言浩的心开始变了,似乎那个刚刚死去的女人,给玉言浩带来了一股谁也看不到、但的确能被人发觉的变化。 “之云做的不错,你该向他道歉。”追蓝此刻的声音一出来,大家才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就连景雪也十分惊讶,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追蓝的出现。 玉言浩的心被这句话完全搅乱。他自甘“放过了”那个女人,是他自己的感情作祟,但是眼前的慕容景雪就真的一点罪过都没有吗。追蓝,这个人也未免太懂得慕容景雪的心思,他们两个要设计那个女子,不过就是彻底切断润英让慕容景雪进入林阵的路罢了。 都是自私的人,何必要彼此恭维,他冷笑一声:“慕容少主不守信义,出卖朋友,该当何罪!”他的拳头依旧紧紧攥着,但是此刻心中却是感到了一股十分的轻松。 大局为重、他恍然间就再一次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他看向海辰,目光有些痛苦。海辰的目光,也有着痛苦。两双痛苦的眼睛遇到一起,又同时逃离,都将目光放在了慕容景雪身上——若不是她,她不会死。 周老头维护的意思十分明显,一下子将景雪护到了身后:“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你得不到徐少华的下落,就要迁怒旁人?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严厉的声音打断:“执迷不悟?本庄现在要专心对付岐山,如何担得起你口中的执迷不悟四个字?” 这话,似乎从许久不振作了玉言浩口中出来,还是太让人惊讶了。 “既然要对付敌人,就不能姑息玉林山庄里面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人。慕容景雪,”他一字一句、十分冷狠,似乎又让人见到了那个冰冷无情的庄主,“她忘恩负义、有失体面,本庄自然要加以惩戒,看她是否能悔过自新。” 慕容景雪,你有本事,在这个时候继续迷惑人心啊。玉言浩以前对这个人的任何眷顾,此刻消失不见:“本庄自该是向之云道歉,只是,慕容少主你也该认罚。” “少主何时忘恩负义?”追蓝急切,完全不明白庄主在说什么。看向少主子,少主子紧抿嘴唇一言不发,似乎真的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海辰嘴角带了嘲讽,很满意玉言浩责罚慕容景雪。慕容景雪,若不是你还有用处,呵,我一定要你碎尸万段。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默默地转了身。 “之云责罚免了,慕容景雪杖责一百!”玉言浩丝毫不给周尔荣继续讲话的机会,下了这个命令之后就摔了袖子离开众人的视线。 “是。”慕容景雪看着玉言浩的身影,心底有着一种光明的渴望。似乎,自己这么做的确很过分,那女人说,她的死不及自己的死作用大,的确如此,自己只顾着自己的生死,却忘记了,自己根本就逃不过一死。玉言浩此刻的突然振作,似乎和那个女人也有着莫大的关系、那个女人,自己一直就觉得不简单。 丛林密集,似乎不见天日,在那个摆满了人的肢体的房间里,得知女子死掉了的消息,沈应雪暴跳如雷。 她死了,那么自己的计划不是要泡汤了! “主子让你尽快催促徐少华进入林阵,不要耽搁了主子的大计划。”追雪淡然的口气更是让沈应雪心底十分不满意,但面上依旧是一副诚恳:“是。”当然,就算是那个女人死了,自己也得要让徐少华进入林阵,那样才能,杀死润英。 看着追雪离去的身影,沈应雪心底的仇恨进一步加大,这么多年来,自己受制于人,也该是时候让她出一口气了。 “你,给我办一件事情。” 她对着身边的人讲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天宁听到“她死了”的时候,身体跟着一颤。 第811章 6-48 他要报仇 “给我散布一个谣言。”海辰带着悲伤的冷漠似乎吓到了天长,但天长依旧俯身听命。 “就说玉林少主方玉晴五岁的时候就与密情局少主有婚约,密情局少主接手密情局以后,岐山润英设计他与柳温婉有了肌肤之亲,于是海辰娶了柳温婉。但不代表他,不为自己的未婚妻报仇了。” 天长愣了愣,立刻回了:“主子是要这消息散布到何处?” “各处。”淡淡,翻开桌子上的文卷,一言不发了。 “庄主如何要这样对你?”追蓝为着大汗淋漓的少主涂抹药膏,心疼不已。 景雪心内了然,一言不发。只是十分惋惜,那个女子,真的死掉了。 玉言浩的突然出现,让后背赤裸裸的景雪十分尴尬、追蓝连忙用被子遮挡,心里的不满意也没显露出来,只是行了个礼就退下了,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少主。 景雪说实话是真的不能动了,于是也就这么趴着,等着玉言浩开口。 玉言浩没再继续走近,扔下一句话就转过身去:“穿好衣服。”景雪轻轻答应了一下。 只是全身疼痛,毕竟没那么迅速,于是很久才穿好,便倚靠着床,静等着玉言浩转过身来。 “主子,看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天彻问道,而听到天彻的声音,他抬了头:“我不想看到你。” 天彻急忙退了下去。 这间屋子布置得十分清爽,玉言浩趁着慕容景雪换衣服的时候这才仔细看了看慕容景雪的房间,心里不知道又被什么感情刺痛。 身后倚靠着床的景雪,心里的紧张也一点点散去:“我觉得我做的不对。”她舍命保护我,即使最后也要我去死,也的确是用尽了心思让我尽可能安全的。 转过身来,看她现在的样子,的确是十分可怜。只是这可怜仅仅是出于一个陌生人的可怜,并没有什么感情在其中。 “你知道就好。”冰冷,不被人熟悉的冰冷。玉言浩走近那个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慕容景雪,心里依旧疑惑,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如何能够比这个慕容景雪坚强一百倍。 他的手中拿着一瓶药,景雪这时候才发现玉言浩手里的东西,心底划过不好的预感,但她毕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好小心回话。奈何,玉言浩不给她继续回答的机会了。 玉言浩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强迫她仰起头来,药瓶子直接倒进她的嘴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景雪的手想要去扒开玉言浩的手,却根本连玉言浩的手也动不了。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液体已经流进了自己的喉咙,并一直延伸下去,瞬间,她口吐鲜血,觉得心口难受极了。 “告诉我,徐少华的下落。”他就是要知道,这有什么错吗,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情,更是为了岐山与玉林山庄斗争的时候,少一个筹码——徐少华在岐山,毕竟会对玉林山庄不利。 但真实的原因,他自己知道。他要让慕容景雪自食恶果!徐少华的下落,他早晚会知道,他有爰书和阿三阿七在岐山那里,又有海辰分明偏帮玉林,他想知道徐少华的下落,根本就不难。 他,不过是在为了那丫头,那个宁愿死也不出卖自己内心的丫头,报仇而已。 但,他也不妨陪润英和沈应雪演戏——我就是被徐少华蒙混了心智,一定不让慕容景雪进去林阵。 呵,演戏,难道我不会吗。玉言浩冷笑。 景雪却是很惊讶于玉言浩的询问,前不久他明明表现出了一副忘却徐少华的状态,现在竟然又来逼问自己! 她痛苦不堪,终于知道了暗处女子不肯让自己说出这一秘密的原因:玉言浩,他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是一个冰冷无情的人,他是玉林山庄的庄主,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只会更加残忍,不会因为任何人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海辰的那个谣言很快传到了所有角落。 天宁愣了一愣,终于是明白了。她死了,主子是在为了她公然宣布和岐山为敌。 她,死了。 密情局从前在暗处,以后在明处,但即使是在明处,也让人防不胜防——明处的密情局有着比起来岐山暗桩还要强大的暗处力量。 呵,沈应雪竟然不知道那个许诺辰,海辰,竟然对徐少华用情如此之深,但是,他喜欢徐少华吗,看不出来啊? 除了那丫头小时候那海辰还经常帮着她,后来再也没有见他对她怎么样了。不过也难说,后来的海辰成了密情局的主子,而且密情局本来就不为人所知,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暗处。 可,玉言浩分明是给那少主与苏庭订了婚约,从不知道她和海辰还有着这样的关系! 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他只是在给他要跟我们作对找一个借口罢了。”润英不信,什么设计他和柳温婉有肌肤之亲,如果她俩有肌肤之亲,海辰早就变成了行尸走肉。 沈应雪听着润英这么说,不太相信:“他为何与我们作对?”我倒认为这是真的,因为徐少华,死了。 “早在意识到密情局会给我们造成威胁的时候,我就做了防备。”她淡淡开口,盯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天宁,“我对所有可能成为密情局少主夫人的女子,都下了蛊毒。”如果有一天他娶了任何一个,并且同房,就一定会中毒。 “所以当初追雪擅作主张抓了海辰,我其实并不欢喜。”那时候我不觉得密情局需要对付,“不过现在看来,他发现了这一点,不仅没有中毒,还因此记恨上了我们。”或者是,从上一次自己给他下了毒他就记恨上了,但是这几年,一直在解毒,又发现了他的妻子们都被下了毒,可不,忍无可忍了。 润英并不知道真正的徐少华已经死了,所以她这样以为。 而这番解释,沈应雪也不以为有何不妥,毕竟,并未真的有什么海辰与徐少华有关系的话传出来过。 而且,曾经自己还派人刺杀过他。呵,其实那密情局的主子能够隐忍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了。 天宁目光冷漠,不参与她俩任何的讨论,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难受,他也不需要刻意去隐瞒这种难受,因为他的妻子,死了。 而玉言浩听闻这个谣言,心里有着一份不好的预感。海辰何以突然间公开宣布立场?似乎,时机成熟了?或者,岐山对他又做了什么? 或者,少华她……想到这里他立刻打断自己的思路。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大局为重了。如今密情局宣布了与岐山为敌,同时宣布了与,徐少华的亲密关系,代表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邀请他来玉林,共商大计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知道,海辰为何看起来像是发生了大变故一般,也不知道,究竟他对少华的下落,清不清楚。 刀剑局的那一位呢,听说密情局公然挑衅岐山了,其实微凉是有些,嫉妒的。嫉妒到最后的时候,毕竟是海辰帮着她实现了攻破岐山的愿望。嗯,很快乐,有了密情局和医药坊,岐山根本不堪一击。 只是丫头,丫头你想要去看看嘛,想要去看看玉林和岐山的对决如何精彩吗? 第812章 6-49 不能控制 “庄主,不好了!慕容府泉晶落入敌手!”宇伟的禀报让从慕容景雪口中得不到少华下落的玉言浩心头一痛:“各大门派加强防护,不要再给敌人可乘之机!”他能怎么办,现在三大门派已然是岌岌可危,玉林山庄也自顾不暇,重新恢复三大门派的地位这个打算他心里有,可是现在,的确是没那么多精力。 海辰不讨厌玉言浩,虽然玉言浩曾经那般对待徐少华但,玉言浩待她算是比较好。 “有什么计划吗?”玉言浩问道,想知道他安排得如何。 “别轻易放过慕容景雪,她这个人太会演戏,也太虚伪。”他恨她,毫不掩饰。 玉言浩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没有继续问,他也讨厌她呢。 “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徐少华的下落,我告诉过你了,你得要从慕容景雪那里下手,如此才是最好。”如此能够将计就计。 “我知道。”他说道,目光也变得冷漠起来——虽然他担心她,但他这样的担心其实毫无益处,他不如借此演戏。 看着玉言浩离开去找慕容景雪了,他又按住自己的心口,表情痛苦。 丫头,他不喜欢她,你看到吗,玉言浩并不会对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有耐心和关怀,你看到吗? “他们抓了我们的人,要逼迫你进入林阵。”玉言浩这一次拿着的毒药,是致幻剂。他知道自己再不得到少华的下落,也许就不能够从这女人身上得到了,岐山逼迫她进入林阵的办法只会越来越狠毒。现在是抓一两个人,不久,也许就是成群的人。 “这叫做致幻剂,再坚强的人,只要沾染上这毒药,就不能不松口。”面对着脸色苍白的慕容景雪,他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只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看着面色坚定的玉言浩,景雪深深叹了一口气:“要是徐少华见到你对她一片良苦用心,该是多么欣慰。致幻剂,这等厉害的毒药,你终于肯再一次拿出来。”我知道,这毒药你不忍心再用,我的秘密能不能保留,还是全凭你对于徐少华的感情有多深。 她在赌,赌玉言浩不忍心用这毒药,因为这毒药以前他对徐少华用过。 他也在赌,在赌这个慕容景雪会看在致幻剂的份上,告诉自己她的下落。 只是,他们的筹码都一样。都是玉言浩对于徐少华的感情。而且,玉言浩对于徐少华的感情,即使是他明白了比不上大局重要,却,一样也十分重要。 “庄主,之云懂得您的心思,属下之所以擅自主张,只是希望庄主可以以大局为重。”之云的话再一次响起在耳边,玉言浩一言不发。 玉言浩与她僵持在此,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此刻,慕容景雪能想象得到自己在林阵之中惨死的状况,心底十分冰凉。就算得到了玉言浩一时的庇护,那个女子所说的也的确没错:沈应雪不会就这么让自己一直活着,不进入林阵,润英也会想办法杀死自己的。 然而,玉言浩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自己对少华第一次用致幻剂的情景,那一次,他第一次相信了自己的女儿还没死,也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对徐少华捉摸不定感情的原因。 他还不知道,那一次他险些就要杀死了那丫头。 听闻有人悄悄进入到慕容景雪的房间,玉言浩才回过神来。进来的人无遗就是周尔荣,不管周尔荣是如何被慕容景雪收买了的,再过不久,慕容景雪只能够进入林阵。至于少华的下落,也许,真的比不上大局。 玉言浩深深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就算自己知道了徐少华比不上大局重要,也得要从这十几年来的感情之中走出来,而现在,不再追问徐少华的下落、让慕容景雪到林阵里面去,或许就是他向自己和其他人证明,自己不会再沉浸于对徐少华的感情里面的最好办法。 愤然离去:“不说,就等着去林阵送死。” 丛林密集处,沈应雪又在低着头听着追雪的训斥。 天宁在一旁静静站着,脑海之中挥不去对于丫头的回忆。 她多么倔强,这股倔强,让她能够得到玉言浩的欣赏,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也让她在沈应雪残忍的折磨下得以存活,可是那股倔强,也害死了她自己。这股倔强,更多的是让他心心念念、不可相忘。 “你这个废物,这么久了,竟然连徐少华都除不掉!让她进入林阵,否则就杀死她,你还看不出来那个徐少华是在跟主子作对吗!”想到主子忧心的样子,追雪十分不高兴,也对沈应雪几次三番没能够让徐少华进入林阵而颇为不满。 “是,属下无能,只是杀掉徐少华并不是主子想要得到的结果,主子想要的是让徐少华进入林阵。而姑娘可知道,玉言浩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徐少华进入的!属下是无能,可是姑娘你,又是否有何妙计?况且,”她直挺起身子来,“主子不是操控了徐少华的思想吗,想来让徐少华进入林阵该是轻而易举。” 可是却迟迟没有看到润英控制得了徐少华,说到底是润英废物吧。沈应雪的潜台词被追雪识破,追雪恼羞成怒,一巴掌挥下去,沈应雪的脸色突变,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听闻响声,天宁已经拔了剑准备对付这个人,沈应雪见此情景心下才稍微安慰,又想到现在自己现在还是寄人篱下,于是只好低了头。 追雪看见那个男人要动手,轻蔑地扫了一眼,瞪了瞪低着头的沈应雪:“你给你的好手下找了夫人,还真是十分中意他。”说罢目光扫过那个男人,那个曾经虽然经过了考验但现在只效忠沈应雪的男人,他叫做天宁,主子曾对他赞不绝口。 却为着“夫人”二字,默默收了剑,心底被一种疼装满。夫人。他不该是好好爱护自己的夫人的嘛!奈何,他对她没有过一丁点儿的爱护,却是一直在伤害她。 真是可恶至极。送走了追雪,沈应雪心底厌恶,于是设计润英的心思也越来越急切:“你,给我到林城去,准备让徐少华进入林阵。并且……”她将天宁叫到跟前,小声地嘱咐着什么,天宁似乎很惊讶,也似乎不很惊讶,毕竟,沈应雪对润英的不轨心思早就存在,他也早就接到了许多命令了。 追雪小心地将茶杯递给润英,只见润英眉头紧锁,追雪十分不安,于是开口安慰道:“主子何必为了那个丫头伤神,实在不能控制,就杀死就是!”追雪只以为自己说了实话会宽慰主子的心,没想到,润英听闻“不能控制”却是一手扔了茶杯,吓得追雪连忙低头。 “不能控制?控制和听从根本是两码事!她到了玉林山庄,我能控制她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却不能也同样控制玉言浩不阻止她进入玉林山庄,不能控制玉言浩从她口中追问徐少华的下落!” 玉言浩阻止她,实在是意料之中却让人头疼的事情,奈何润英为了收服她的心,允诺了可以让她去给苏庭报仇。 直到现在,润英并不以为徐少华出了什么问题,只知道,自己控制得再好,也免不了会出现作梗的人,尤其是玉言浩对于徐少华的感情,她控制不了,于是也就不能顺利地让徐少华离开玉林山庄。 追雪连忙点头说是,希望主子别再生气。 第813章 6-50 林城危机 林城忽然间多了很多人,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穿着黑衣、蒙着面巾的人,他们个个手持刀剑,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将街道上的人个个吓得人心惶惶,连忙收了摊子、甚至来不及收拾就仓皇逃窜。 徐方楚这时候正在一家裁缝铺给方明远定做衣服,看到街上走过成群结队的黑衣人,一下子慌乱起来,赶紧扔了手中的布料,走到门口去看,心中十分惊讶,定做衣服什么的也都抛在脑后,只一心想着赶紧回去慕容府找方明远商量对策——这是岐山在采取行动了,慕容府不能坐视不管。 玉言浩在林城的耳目自然早就禀报了这一切,玉言浩的脸色瞬间冰冷。一旁的陈副安发呆,静海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是要做什么,在林城埋下重兵,是要攻打三大门派? 屋子里面静得出奇,谁也不愿意出一点声音去影响玉言浩的思考和决策,如果在这个时候有谁能够说一句话去应对这状况的话,那么这个人只能是玉言浩。玉言浩,从徐少华的感情中走出来,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不可懈怠。 “少主子,是润英和沈应雪,她们,他们在林城设下擂台,要进行杀人比赛!”追蓝的喊叫瞬间传遍了整个玉林山庄,即使玉言浩比追蓝早一步得到了情报,但追蓝的传播效果明显要比玉言浩的口令好用得多。 慕容景雪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睁得老大,心底早已经消失不见的恐慌再一次被点燃。 此刻谁也不能再静静坐着、慢慢思考了。 玉言浩铺开帖子,奋笔疾书,一道道调令出手,一个个手下于是马上去送帖子。 这时候慕容景雪和追蓝似乎看到了更多的玉林山庄的暗卫或者叫做护卫。他们每个都与之云之雨同样的装束,一脸冷毅,带着玉言浩书写的帖子一刻也不犹豫地出了门,完全不在乎所谓的慕容少主在门口。 “你要怎么做?”景雪的声音同她心底的感受完全不同,她的声音冷静地出奇,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已经不觉得一切有多可怕。 玉言浩抬头,写字的手停下,正看到那个说着话、眼底似乎有着一股熟悉的倔强的人。他要如何做,他没得选择,他只能是答应岐山的一切条件,换取林城更多人的安全!但是,这条件,也许就是答应让慕容景雪进入林阵。 但是慕容景雪似乎已经不害怕了。如果说慕容景雪会收买人心、与徐少华一样,那么玉言浩只能说,那个死去的女子似乎更加会收买人心,只在她死亡的不久之前,那个女人就收买了之云、动摇了玉言浩,也,似乎改变了贪生怕死的慕容景雪。 在大家都看向慕容景雪的时候,景雪毫不畏惧,虽然心底的确有着恐慌:“我知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她说的对,就算是我躲得过这一次,也决计躲不过下一次。反而,我去死,用处大得多。”她所说的用处大得多也许是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周尔荣绝对不允许啊。 “丫头,你疯了,你这是要亲者痛仇者快!”周尔荣去拉慕容景雪的胳膊,试图改变慕容景雪说出来的话,但却是再一次感受到了:慕容景雪的左肩并没有旧疾。 景雪的眼眶瞬间湿润:“前辈,一切都不重要,景雪只希望不要因我而生灵涂炭。”她再怎么为了自保,再怎么自私,也不会去真的伤害那么多的无辜性命,毕竟她,并未经历过大风大浪。 海辰带着笑站在曾经他对丫头提出要给她奇耻大辱的那个地方,心里被淡淡的痛填充着,看着下面的动作:“今天这场戏,密情局的人不跟着唱。”玉言浩不会让他们真的伤害无辜,这场戏最终结果不过就是慕容景雪她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润英,自掘坟墓。 “是!”天长领了命,默默地退了下去。 林城摆下的擂台足够大,以至于沈应雪邀请润英润英也不拒绝地到来了。看着前面的比赛十分精彩,润英和沈应雪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只是,这笑容的含义各不相同。 黑衣人手持一柄长剑,面对眼前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布衣百姓,眼神之中全是冷冽,剑刺向胸口,那人只是稍微害怕地挪动了位置,却根本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杀了人,那黑衣人的眼睛看向对面,对面另一个黑衣人毫不示弱,将眼前同样拿了剑的人一刀毙命。 玉言浩,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海辰对玉言浩的冷也有了新的认识。呵,真的任由他们杀了无辜的人,玉言浩还不出现? 血流满地,台下的人争相往后退去、挤挤攘攘,却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几百个黑衣人包围起来的场子。死是早晚的事,只是谁先死谁后死的事情罢了。他们都渴望着自己能够再后退一步,到最后一排去,但是这巨大的、因为恐惧而暂时固定了的人墙,根本容不得他们挪动半分。 “你!”挣扎不会停止,被叫到台子上去的人依旧会被叫上去。不去?那就是直接被杀死在台下! 玉言浩的调令,很快到了各处。 得到文书的张峰心底骤然一痛,看看因为失去爱子而整日郁郁寡欢的妻子,决定答应这个条件,于是用红朱砂回了一个“好”字,交给了在门口等候的与之云一样装束的人,便重整信心,准备迎战岐山。 “怎么?”谢盈盈问道,见着张峰似乎有些兴奋。 “庄主要恢复三大门派地位,调离了任飞,命我暂代聚义堂主之位。岐山咄咄逼人,我不想再屈居于此,更,想要为我儿报仇。”说到最后这理由,谢盈盈才真的是感同身受,一下子扑到张峰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玉林山庄好,但是你,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张峰默默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心底的感情十分复杂。重振三大门派,真的很简单吗?自己暂代堂主位置,能做得比苏庭和任飞好吗?任飞,他本就不是普通的人,如今这时候自然有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除掉苏庭,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当时的私心,自己,那时候也太过狂妄了、比起来苏庭自己的狂妄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814章 6-51 景雪出面 方明远正要带着人出去阻拦岐山的时候,之云忽然出现:“府主留步,请不要鱼死网破,庄主有重要任务!”之云自然是看得出来方明远带人出去的心思:庄主废弃了慕容府,但是慕容府不能置无辜人的生死于不顾!所以慕容府主这是要带人去林城做抵抗。 方明远连忙接了帖子来看,只见玉言浩用词诚恳:多有得罪尽表歉意,昔日过错万望见谅,危在旦夕不计前嫌,慕容府主多费心思。方明远一见热泪盈眶,抱拳说道:“多谢庄主,多谢!”这说明,他慕容府的地位依旧存在,他要与玉林山庄一起面对敌人,而不是去做一些无谓的牺牲。 之云点头离开,心想庄主终于振作起来,这也许是天下之福,只是可惜,那女子死得凄惨。一路上他脑海中还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那个女子,似乎比慕容景雪、还要吸引人的目光。 到凌云观送信的女子身着与之云之雨一样的服饰,气质却与众不同。这女子就是红玉,曾经庄主要发落林阵,与爰书一起。但是最后却只是关押在了玉林山庄里的密室,不允准外出罢了。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红玉也早就有了悔过之心——徐少华的所作所为红玉即使是在密室之中也有耳闻,自己当时着实是错怪了那个少主。 静海在玉林山庄不曾回到凌云观,凌云观内现在是一个叫做静修的师太在主持事务。静修师太比静海略微矮一点,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随和不假,却也十分果断,遇事十分冷静、能够最快作出决定。 见到是玉林山庄来了人,静修连忙让了进来。红玉一身不输人的气质加上淡青色的衣衫以及腰间配上的玉林山庄的玉佩,让整个凌云观顿时蓬荜生辉。暗处的门人都心中有了想法:玉林山庄来人送帖子,想必是要重新启用凌云观了。 筑玲和筑桐不敢造次,只乖乖地倒了茶水,不管来人喝与不喝都恭敬地让了一番。没想到,红玉连看也不看一眼:曾经这两个暗卫小瞧了大名鼎鼎的徐少华,当真是有眼无珠,玉林山庄哪个人不知道这事情,又有谁会对这种有眼无珠的人表示任何的有礼? 筑玲筑桐只好退下,红玉双手奉上帖子:“在下恭贺凌云观,庄主启用凌云观,也希望静修师太能够领导凌云观协助庄主抗敌。” “是。”静修面带笑意,心想自己这一次可要竭尽全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了。就是不知道静海师太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一个人要是对付这么大个摊子,也许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似乎是看出了静修的想法,红玉继续说道:“静海师太不日即回,但现在林城有难,静海师太与庄主不得不一同前往,凌云观之事,有劳师太全权处理了。” 红玉离开之后,静修马上采取行动,就算现在是危机时刻,凌云观也得要重新收拾一下了:“注意底下的动静,一旦发现松懈对待的人员立即清除。”人心涣散这事情最要不得,凌云观经过废弃,于是更是要防备这样的人。 看到新建不久的聚义堂,张峰心底的感受更是比接到通知的时候复杂万分。现在聚义堂百废待兴,说实话能帮到玉林山庄什么吗?庄主只是要挂着这一个名号,给聚义堂,或者是说给前少主青睐有加的苏庭一个好听的身份罢了——三大门派之一。 “招募聚义堂士的事情交给你全权操办,现在林城到处是敌人,切不可声张此事,只等,庄主平息了这次。”他心下担忧,也不知道庄主是否能够做到减少林城伤亡,眼前的手下也同样担忧,只是眉头微紧似乎有什么痛苦之处,但也没有打算插话于是继续听着,“至于整修的事情,还是不必了,对付敌人最重要。” 聚义堂外忽然间人影攒动,惊得张峰连忙起身,这时候那人赶紧说道:“聚义堂以前的堂士还在,只是很久没有人统领了,张堂主,聚义堂靠你了!”说着诚恳地低下头,心底也开始充满希望。他离开了沈应雪,离开了那个敌人的心脏所在,把应该自己去完成的任务放心于密情局的手下。他做得对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潜伏在岐山沈应雪身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有希望了吗。张峰却对庄主带着人前往林城摆擂台的地方去感到万分担忧。此举成败,也许决定了三大门派的光复还有没有意义。 “你叫什么名字?”张峰见着眼前人一副气质不凡的样子,于是问道。 “天宁。”他叫做天宁,从岐山而来。 见到玉言浩带着静海、周尔荣以及筑瑶出现在擂台下方,润英心底感到十分快慰。 此刻台下的人仍在一个个被送上去,见到玉林山庄的人来了,于是赶紧求救,台上那一个慌忙丢了手中为了壮胆而拿起来的剑,一时间哭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望涯隐匿在人群之中,见到庄主前来,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你大可住手了!”看向台上,那个浑身青灰色衣服、面色冷艳的女人,该就是润英了。旁边,沈应雪果然站在一旁,另一个,也许就是追雪。 “住手?玉言浩你不以为你来了好戏才开始吗?”沈应雪狂笑一声,拍掌示意手下将已经杀死的十几个尸体抬到了玉言浩面前去。玉言浩,如果说她痛恨徐少华最深,那么玉言浩就是第二。第一与第二,也差不了多少。 静海双手合十,心中为着这些亡魂祷告,玉言浩心中不忍,面上却是依旧冷峻,筑瑶不敢轻举妄动,只看着周尔荣也十分淡定。 负责下命令的人看起来似乎是,天宁。 “斩。”他的一声令下,玉林山庄的四个人就看见其中一个死尸被拦腰折断,台下的人一片恐慌,又开始攒动起来。 “你!”见着那尸体被斩断,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玉言浩面露不忍,呵斥那个男人,谁知道,这一下并没有结束,接下来,那个被肢解开了的人又被继续分解,血光四溅,由不得人不毛骨悚然。 “你给我住手!”慕容景雪再不能继续隐藏在玉言浩后面,见到岐山残忍地杀害那些人、还要将他们肢解,她的心疼得有些无法呼吸,她本以为自己见到过的那个女人受苦已经算是够残忍了。 追蓝搀扶着景雪,在惊恐和万人瞩目下走出来,润英见到这个样子的徐少华,心里不知如何就十分快意,徐少华,这个跟自己作对了这么久的人,终究是要葬送在自己的手下。 第815章 6-52 进入林阵 “动手!”追雪继续下令,天宁于是也要继续下令,不料景雪忽然大喊:“你的妻子死了,你还要继续为非作歹,不怕她死不瞑目吗!” 斥责、大声、痛苦,天宁却是丝毫没有被这话触动,继续挥了手——天宁,尽管他才代替了原来的天宁,也深深明白着那个所谓的妻子是谁,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只能够对玉林山庄的任何举动无动于衷,否则就是在暴露。 而旁边一个面色凝重,显然是不忍心见到血流成河的、岐山人,无疑就是爰书。玉言浩的目光扫过他,见着他举着大刀,却迟迟没有对任何人下手,眼中的痛苦几乎刺痛了玉言浩! “你!”景雪着急,眼泪也落了下来,就要冲到前面去,却被追蓝一把拉住,摇摇头。恐怕现在,就只能等着润英提条件了。 “你到底要怎么做!”景雪看向上面那个似乎带着微笑的润英,心底愤怒不已,于是大声喊道。要不是追蓝拦着,她恐怕就要冲上前去了。 “你还是一样的冲动。”润英感叹自己对她的调教完全无济于事,这个丫头说到底就是那种性情,那个徐少华重情的性情,从骨子里面就变不了。 景雪才不管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就是要让自己进入林阵。 “我去,我马上就进去,你也马上离开这里。”似乎是威胁,也似乎是交换,慕容景雪有把握润英会同意这个条件。却太天真,没想到润英既然做到了这一步,就可以要求更多的玉林山庄的牺牲。 “不知玉林庄主允不允许呢?”润英带着嘲笑的口吻,看向那个眼睛直直盯着被分成了三份的尸体的玉言浩、眼眶微红。 “本庄,允许。”他不能再见到任何人死去,也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尸体被分解,这一切,似乎只要答应让慕容景雪进入林阵,就完全可以避免,他从前,怎么能够这么自私,为了徐少华的下落就,生灵涂炭! “我这就去!”景雪似乎看到了岐山下令撤离的情景,只要自己进入林阵就可以做到,于是马上就要转身。 “少主子!”追蓝心有不甘,周尔荣也拦住了景雪的去路,看着泪流满面的丫头,周尔荣心痛:“庄主?”你真的要,送你心心念念的徐少华去死? 玉言浩喝令闭嘴:“就算她是本庄的女儿,你以为在岐山屠城的逼迫下,除了选择牺牲她,本庄还有什么选择吗!” 这话,无疑是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吞下了定心丸——玉林山庄的庄主绝对维护在场的每一个人,即使是牺牲任何也在所不惜。 既然是讲这话,玉言浩也就看出了这一次举动,岐山不仅仅是要逼迫慕容景雪进入林阵,恐怕还要提别的条件。讲这话,也想向岐山表明,自己的女儿尚且可以去死,你们休想用徐少华威胁我。 这话,却无疑是注定了慕容景雪的命运。景雪心灰意冷,又仿佛看到了一个似乎心怀天下的玉言浩。 但是,能做这决定并不代表玉言浩不心痛。玉言浩心痛,却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以大局为重而忍痛割爱。 爰书咽了咽唾沫,这时候抬头看看庄主,只觉得庄主英武无比,庄主是一个真正适合统领天下的人!以前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也是,虽然那时候自己对付过那个少主,不过后来那少主的所作所为让自己只有拍手叫绝的份儿。 此刻,面对着如此凶残的场面,自己这个经过了多少年训练的暗卫却是丝毫不知所措——为了潜入敌人内部庄主费了多大力气,而自己要去毁掉这份良苦用心?不杀人,那么自己的身份要么是暴露,要么,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杀了人,他还算什么保护天下的玉林山庄的暗卫! 此刻爰书手足无措,却深深佩服庄主的镇定自若,也难免想到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其实几次出入岐山,如此厉害。 “庄主!”追蓝哀求,却根本无济于事,后面的少主子已经迈开了步子,就连周尔荣也不能否定、即使是玉言浩的女儿在现在的情况下也只能舍弃的言论,甚至筑瑶,也有些可怜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 见着润英得意至极,沈应雪也露出十分明朗的笑容来,看着下面那个背对着自己,命令人斩断尸体的好手下,沈应雪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徐少华的离开,就是杀死润英的第一步。 “请周前辈护送。”玉言浩强忍住心底的悲哀,讲道。就算他不说,周尔荣也不会让景雪一个人离开。 “丫头!”周尔荣还是一遍遍地叫着,但是景雪理也不理,头脑中和心里面,全都是方才见到的血腥。 “丫头,别进去啊!”周尔荣只好做最后的阻拦。 “天下之主,就该是玉言浩这样的人。他的心,够大。”景雪淡然开口,让周尔荣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前些日子还不惜出卖保护自己的人、以求自保的慕容景雪! “是从这里进去吗?”说实话,慕容景雪还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进去呢。但是既然到了林阵前面,就得走进去。那个,第一次玉言浩将她推了进去的地方。 “丫头!”周尔荣不是不能带她走,但是,屠城已经开始,慕容景雪的消失只会让更多的人死!周尔荣,你曾经要带她离开,却根本没有,现在,你依旧只能看着她去死! “别进去!”他只知道自己舍不得这丫头去死。 “你,以前保护不了我,现在也要放弃那么多人的性命而对我进行所谓的保护吗?”讽刺,或者说是警告。这警告让周尔荣顿时一愣,“我已经别无选择。”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玉言浩能否识破岐山的阴谋,这些,那女子管不了了,自己更加管不了。 丫头进去了。周尔荣的心里说不出的苦涩,这丫头,越来越奇怪,但是不管如何奇怪,进去之后,就无所谓奇怪,都会死掉。 “丫头……”不知不觉他的眼角湿润,于是冲动的想要进入方才丫头进去的地方,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发现方才还是林子的地方,似乎变成了坚厚的墙壁! 现在,林阵之中再不可能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入了。 第816章 6-53 继续布置 “你还要怎么样?” 见着慕容景雪离开了好一会,润英派去跟踪的人也回来禀报了,可是润英依旧没有下达撤离的命令,玉言浩就知道这个可恶的敌人一定还会提什么条件。 “我要你,玉林宝剑。”轻吐出口,却是惹来了陈副安的一声回绝:“你休想!”玉林剑是什么,这可是玉林山庄的象征,任何人都不能亵渎,就连想要触碰的心思都不能够有,更何况是要送给敌人! 想当年,少华假意与自己交流,却是提前开始了玉林剑的巡展,惹得自己一阵不快。玉言浩的心又开始难受,静海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庄主以为,如何?”陈副安再怎么不愿意,到底还是林城的生命更重要。 人群中的望涯心底顿时紧张起来。凭他对庄主的了解,庄主是断不可能会拿玉林剑交换的。那么,现在林城的无辜生命将一个个消失。曾经,前少主要保护这些人的承诺,也将土崩瓦解。 可是。到现在,已经一刻钟过去了,除了陈副安一直在拒绝,庄主却是一言不发,目光隐忍着一直在人群中搜索:他在找什么,在找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吗? 见到庄主一瞬间扫过自己的眼神,望涯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等庄主的目光离开,他高喊出声:“前少主说过要保护我们,即使是漠视玉林剑的威严也不曾改变过初衷,庄主难道要打破前少主给我们的承诺吗!” “是啊,你不能为了玉林剑舍弃我们的生命!”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一时间人群沸腾起来。 望涯于是继续喊道:“就算是当时只是朝廷要囚禁我们,庄主也还是选择了废弃少主以释放我们,现在却是要让这么多人去死,也不愿意舍弃玉林剑吗?敢问庄主,是玉林剑重要,还是前少主和前少主的承诺更重要?”望涯,他是在用玉言浩心中残存的对于徐少华的感情、以及玉言浩本来就不很冷漠的感情,让他下定决心救下整个林城的人。 每一句话似乎都刺在他的心上,也刺在静海和筑瑶心上。徐少华,他存在过,的确给人留下了永远不可抹去的印象。这也,同样让润英心底更加痛恨徐少华。不过,还好徐少华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见到主子突然露出了笑容,追雪十分开心,于是大声问道:“玉林庄主决定得如何了?” 呵,垂死挣扎,就算把整个玉林山庄都给你们,你们也死定了。海辰望向润英和沈应雪的眼神,充满冰冷和仇恨。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将她们碎尸万段。 “你们先撤走一半的兵力,待到我玉林山庄的人守住了整个林城,本庄双手奉上玉林剑,你们剩下的人带着剑一起离开。”玉言浩说这话的时候,筑瑶早就接过了庄主给的玉佩,打算要回到玉林山庄去调兵。 “好!”润英满口答应,“玉言浩不会食言!”她知道,玉言浩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食言,他丢不起这个人,不像是那个徐少华。而且,润英也本就没想要在这一次就血洗林城——虽然已经差不多。这一次,她只是要稍微打击一下玉林山庄,处死徐少华。 接下来,她要利用即将完工的风云阵法,一举击败玉林山庄,给那个曾经败了本庄的沈应雪报仇。润英的眼睛扫过沈应雪,沈应雪其实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只不过,太大意、没脑子而输给了那个黄毛丫头。 感受到润英的眼神扫过自己,沈应雪越发谦卑起来,心中却是期待得不得了:对于接下来的一切,都期待得不得了。 陈副安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明明知道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解救林城的人。即使陈副安是一个铁石心肠、比玉言浩还要维护玉林山庄利益的人,却也不可能做出舍弃林城、保护玉林剑的决定来。只是,随着玉言浩做出了决定,他也忽然间发现了自己以前的些许错误:他一直很赞成玉言浩大义灭亲杀死女儿,却,真的在乎了玉言浩的感情吗? 那个时候,是有着一个竞争者要与玉言浩竞争这个位置的,老庄主偏袒玉言浩,陈副安也看好玉言浩,只是,另一个竞争者说,自己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牵挂可是你的妻女都会是你的累赘。 陈副安于是奏请老庄主劝说玉言浩放弃妻女的性命。 “护送大家离开。”不知何时出现的红玉一声令下,来到玉言浩身后的一群护卫于是赶紧有规律地撤离,护送着擂台底下的人群一批批离开,剩下一部分人围护在玉言浩、陈副安以及静海身边,还有一部分人现在已经散落在林城周围、各大门派门口。 于是张峰、方明远、静修也就在不很久的时间之内知道了这场谈判的结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心底也慢慢开朗起来。 海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面疼得难受。丫头,丫头,你在林阵里面还好吧,你,就是那个传说进入林阵也不会死的人对吧!你是吧,我相信你是,我求求你是!我,我相信你……他突然或者一直想起她,就痛到这样安慰自己。 而天长这时候端来安神茶给他:“主子,喝茶,休息一会儿!” 他接过茶,强迫自己喝下去——这茶里他吩咐加了大量的安神药,睡过去他才能够不想她想得厉害,才不会死。 “交出玉林剑,并不代表交出了胜利。”张峰沉沉的声音响起,天宁这才发现自己连同张峰与庄主等人,在玉林剑面前了。 “玉林剑,是我玉林山庄的灵魂。”玉言浩郑重地从护剑手手中接过盒子,低垂着身子,用极其诚恳的语言向着那个护剑手道歉,“今日,玉言浩无能将玉林剑拱手送给敌人。本庄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亲自取回以雪耻辱。万望玉林山庄,不怪罪晚辈。” 是啊,这是屈辱。怪不得玉言浩即使心中早就做好了决定,却还是在找另外的理由,去坚固他的决定。这是屈辱,从未有过的失败。 他眼中有着泪花,却只能继续坚强地面对一切。前少主、徐少华已经构造了这大好的局面,自己何必要沉迷于虚幻的感情里面而去破坏这局面?现在还不够糟糕吗,自己,再不振奋起来就要、恐怕将玉林山庄也拱手送上了! “终于回来了。”见到玉言浩一行人走来,润英这时候走下台来,满面春风地等着玉言浩走近,做好了接过玉林剑的准备。她知道,玉言浩即使不愿意交出玉林剑,却也不会使诈,玉林山庄的庄主,必然要品行端正,这一点,即使自己是他的敌人也不敢否认,玉言浩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一切,无不克己奉公、值得人尊敬。 只不过,要是换了那个徐少华,就恐怕没这么简单呢。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局面,润英骇然。 看到润英竟然一点也没有要杀掉玉言浩的想法,反而只是拿了玉林剑就息事宁人,沈应雪心底实在是难过得很:岐山的主子,需要这么优柔寡断吗?跟敌人,讲什么君子风范! 接过玉林剑的一刻,沈应雪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光芒,心中激动无比,高举着玉林剑,对着剩下的一半杀手喊道:“我们赢了!”继而赢得一片喝彩。 玉言浩,就在这一片“喝彩”声中默默离开,心底,似被刀割了一般难受。 沈应雪继而命令天宁继续布局:“不要懈怠,恐怕近些日子就要攻打玉林山庄了,我们的成败在此一举。”沈应雪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颓废的男人,并不知道是为何原因,只以为是天宁觉得润英得了玉林剑,于是我们就要失败了,“玉林剑不过就是一柄剑,有什么大不了,夺了润英的位置,剑,也是我的。” 天宁点头:“主子英明,属下这就去继续布置。”继续布置,铲除润英。 第817章 6-54 报仇雪恨 景雪进入林阵之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上一次的暗箭她是见识过了,暗处有一个人在帮助自己她也是知道的。直觉告诉她,帮助她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女子。现在,自己在这里一步都不敢动,就是因为,那个保护自己的女子再不可能出现了。 自己竟然是这么残忍和冷血,竟然真的会狠心到让那个保护自己的人去死。自己还是徐少华吗,徐少华就算是心狠、就算是记仇不记恩,却也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吗?要是自己真的是徐少华,那么,自己该是会为了早日除掉润英而尽快进入林阵的吧。 她不敢乱动,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动就会触发机关。机关启动,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救命啊!”景雪只好无力地呼救,期待,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来帮一帮自己。静静地站着是不会触动机关,可是,静静地站着就是将自己饿死在这里,饿到不行了的时候她肯定会倒下,那时候就会被万箭穿心。 林阵外,徐少华进入林阵,润英对徐少华能够出来抱很小的希望,只一心以为没了徐少华的帮助,攻破玉林山庄指日可待。于是心情极好,追雪也甚少挨骂。 乔明这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一息尚存,只能听到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几乎连疼痛感也麻木得很。天宁经过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往里面看了看,又想到那天在屠城的时候看到的玉言浩隐忍的表情,心底十分迷茫。 自己十岁的时候被密情局的主人收养,那一次大屠杀,比起这一次的林城来要残忍的多。那一次,血流满地已经不可以用来描述当时的场景,血流成山才是最贴切的描述,当自己被带走,回头看向那一座山头的时候,那座山的一片葱绿早就化为了血红。 那是润英的手笔。自然了,现在他知道那其实是沈应雪的主意。 想到这里,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无亲无故的乞丐,谁杀了谁跟自己都没关系,自己能活着已是万幸。而,自己现在虽然是为了那个形同密情局另一个主人的、天宁的命令而听命于沈应雪,却并不代表自己真的就对谁心怀仇恨。 仇恨,密情局的人从不愿意轻易沾染这个词语,于是不去干预岐山和玉林的争斗。 这一日,天宁又到了玉林山庄外面,岐山的人见了依旧喊着大人,并听从吩咐。 天宁定睛看了看这个人,这人和自己一般身高,眉清目秀,只不过多了几分坏相,一身黑衣似乎十分扎眼:“你跟我来。”他轻轻开口,那人却忙不迭地跟着他离开,离开众人的视线。 屋子里,三个人在一起饮茶,顺便探讨攻破玉林山庄的大计划。 “主子就要攻打玉林山庄,不知道你是否做好了迎接胜利的准备?”追雪的声音似乎有些厚重,这时候沈应雪才发现今天追雪换回了男装,润英也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看到沈应雪似乎带着嘲笑的眼神,追雪没等到她的回答就变了脸色:“问你话呢!” 沈应雪于是赶紧说道:“当然,属下早就做好了迎接胜利的准备,就是不知道主子在玉林山庄外面的布局,是否完美。” “完美到无懈可击。”追雪真心喜欢主子的计谋,“徐少华不捣乱,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 沈应雪心中冷笑,心想徐少华的消失还不是我的功劳,但嘴上却是十分甜:“主子英明,这么多年来,玉林山庄节节败退,实在是与主子的英明决策有着莫大的关系啊。主子赐死了徐少华,毫不费力地瓦解了玉林山庄徐少华余党,现在,又叫战玉林山庄门前,当真是十分厉害!” 听着这许多奉承的话,润英也渐渐笑得更开心,这些话,都是不可否认的真理,不是吗。 “主子,过不了几日,我们就可以攻破玉林山庄,成为这天下的霸主了!” “是啊,过几日,你一定要亲自去毁掉玉林山庄,一雪前耻!”润英喝了一口茶水,心中还记挂着沈应雪失掉了岐山本庄的事情,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沈应雪一个弥补,让她也别十分的挂怀。 哪料,沈应雪并不体会润英的一片苦心,只以为润英这么多年来一直责怪自己失掉了岐山本庄,并且有勇无谋斗不过徐少华,而刚才的这话,沈应雪分明感受到了润英在羞辱自己:以前的事情,毕竟是一个耻辱。 但沈应雪心想,自己报仇的机会就要到了,何必要此刻跟她撕破脸呢。于是起身有礼道:“多谢主子给我这个机会,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主子的心意。” 其实,多少的误会就由此产生。沈应雪有勇无谋,的确如此。 控制徐少华,要不是有暗处的她和慕容景雪的冰雪聪明遮掩,再有离向阳的故意隐瞒,否则恐怕也早就被润英识破。沈应雪只知道寄人篱下的屈辱,只以为润英是不敢对玉林山庄动手、害怕徐少华,却并不曾体会到玉林山庄除了武力上不及岐山,在其他方面却是远胜岐山的道理。这个道理,也就是玉林山庄得人心,就连一个黄毛丫头都笼络人心得十分完美。这个道理还在于,那个在位的玉林山庄的庄主和少主,十分的聪慧。 润英懂得这个道理,懂得攻破玉林山庄不仅要攻破那个本庄,更重要的是涣散玉林山庄的人心,只有玉林山庄没有了精神支柱,他们的失败才是注定了的。 天宁看着方才被自己一剑杀死了的那个领头,面上微微带了一股忧伤。杀人不眨眼,自己以前并不认为有什么过错的这个举动,现在竟然会让自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不等他继续忧伤,暗处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满面欢快:“大人,属下这就去盯着风云阵!” 他没有回答,身后那个人,经过易容和方才倒下的人一模一样,是沈应雪要,换掉风云阵的一部分人、设计润英的办法。 “大人?”那人没得到回答,这才又问了一句。 “去吧。”不管自己是如何十恶不赦,杀掉润英,也该是人心所向的事情吧。至少,那丫头一直都想要做这件事情。那丫头,倔强的丫头。不仅主子和天宁十分青睐于那丫头,自己也的确十分喜欢,她。 方才得了大人命令的男人想着这一次自己可以飞黄腾达、成为歼灭玉林山庄的英雄,心中十分高兴。 那面带欢快神情的男人到了阵中,却是换了一副淡然的面孔,揪住一个给大家送水的黑衣人,窃窃私语了几句,发现这人也是被掉包了的人,于是交给他一包药粉。那人会意,点头离开。 第818章 6-55 微凉调和 “庄主厚望,只可惜三大门派一时之间恐怕不能够与往日相比。”陈副安担忧,全然不提玉林剑的事情,忧心忡忡的是玉林山庄外面行军布阵的敌人。这倒是让周尔荣刮目相看。 “只要我们的信念不倒下,就不会输。”玉言浩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可谓是为了对付门外的阵法心力交瘁。看着慕容景雪留下的半张布阵图,又回忆了自己近来看的书,但仍旧是对击退敌人不十分抱有期望。 若是丫头在,那,许是可以懂得一点儿阵法的吧。阵法,阵法…… 书案上依旧摆放着少华嫌弃丑的那支玉钗,也摆放着少华不怎么配戴却是被人利用了来栽赃陷害的、刻着“徐”字的玉佩。玉言浩看了好久,也思考了好多遍,徐少华的出现,或许只是带给自己一股新的思想就够了,别的什么也不能带给自己,否则,就是给玉林山庄带来灾难。 于是他将两样东西都拿了起来,交给周尔荣:“去毁掉这些东西。” 周尔荣不可置信的同时,心底也十分伤感,那丫头在林阵之中不知道如何了。死,死是最可信的结局。而,徐少华的身份,和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来自岐山的丫头,有关系吗?回忆着那丫头似乎并没有旧疾,加上那个死去的似乎十分厉害的女子所言:徐少华没死。周尔荣的心里始终不安。 玉言浩念叨着“阵法”,不无意外记起了紫陌,记起了贺绿。 “传火云门爰靖回来。”他怎么把那小子忘了呢,那小子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但是,他长得俊啊,迷惑少女也是不在话下,就比如紫陌,那人若是肯来帮助玉林山庄…… 虽然玉言浩没有再去打扰微凉了,但是若微凉能帮,那自然是好的。 还有密情局,密情局的海辰现在是他最好的盟友。 爰靖亲自到了刀剑局,求见锦云社紫陌。 紫丹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扶着少主走路,听说这消息,下意识地看了看少主。 但少主面上仅有一丝平淡,没其他的任何表情:“紫丹,你要去处理一下吗?” 紫丹点点头:“少主要去吗?” 丫头想了想:“问过微凉大人吧。” 微凉是否允许徐少华、好不容易忘记了玉林山庄和玉言浩的徐少华,再去沾染玉林山庄? 紫丹小心翼翼地看着微凉大人和少主,真心不敢对微凉大人有任何不满,也真心不希望少主对微凉大人有任何抵抗。那时候,微凉大人毫不留情地说“叫她忘记一切,不管多难”,那时候,少主痛不欲生,但微凉大人还是坚持每天都对少主催眠,那段时间,少主瘦弱得都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每天也都是浑浑噩噩的。 “你想要了解玉林和岐山的争斗吗?”微凉问道,教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丫头抿了抿嘴唇:“听微凉大人的。”她不记得了微凉大人那些日子为何要那么折磨她,但她知道微凉大人的确是在折磨她,那样的苦痛,她不想再去经历。 “你想去。”微凉肯定道。否则,这丫头根本是不会出现在此。 听出微凉大人口中有那么一丝不悦,丫头又是抿了抿唇,抬眸:“属下想不想无所谓,关键是微凉大人允不允。” 微凉自然也听得出那丫头的一份不满。她勾了勾唇角,道:“你还没去看过百衣吧,她这几日病了,心情不太好。” 紫丹的心紧了紧,仍是一言不发。她其实很想说,爰靖在外等了好久了,要不属下先去处理一下?但是她不放心少主。每一次,微凉大人吩咐让少主去看那微百衣,其实,都不太愉快的。 丫头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嫌弃,也有些害怕:“属下不想去。” 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微凉冷道:“你去过之后,我会让你了解玉林和岐山的斗争。” 丫头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也便答应了:“是。” 骨子里,她充满勇气、喜欢冒险和新鲜的性情,还是没变。一味地在刀剑局养病,她都嫌烦了,此时有个什么争斗可以看看,她真的很想去看!哪怕不是亲身参与,能看看也是够了。 看着她离开了,微凉问末羽,那流光剑是不是可以销毁了? 末羽其实不太懂,为何微凉大人一定要毁掉流光剑呢,是因为那流光剑伤害过微百衣?可是流光剑,那可是天下排名的士的宝剑啊,还是那剑选择了少主的,因此少主才有了号令医药坊的权利,为何微凉大人就是看那剑不顺眼呢? “回禀微凉大人,那剑,最后出现了一次,也算是为了假少主的死做了一些铺垫。不过,不过那剑神出鬼没,属下不知如何寻找。” “你只需要确定那把剑没用了就行。”微凉道。 其实末羽很想说,那把剑怎么可能没用了呢,怎么可能啊,那可是传世名剑,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吐出口的话却是:“是,属下确定过后,立即告知微凉大人。” 很快,丫头到了微百衣这里。 微百衣这里有个叫做刺绣的侍从,据说是被微凉大人废了武功、专心伺候微百衣的人。至于微百衣,据说是微凉大人的妹妹,平日不怎么外出的,但微凉大人总是让她来看望。 她其实拜访一下微凉大人的妹妹,也算是出于礼貌,应该做的。可是她不知道那微百衣为何就对她有那么大仇恨了,每次她来的时候,微百衣就口口声声道“残废”、“怎么不去死”。 开始的时候,她念着这是微凉大人的妹妹,没怎么敌对,但是次数多了,她忍不下去,对着微百衣就扇了巴掌。微百衣情急之下,也说出了什么“早知道就直接砍断你的双腿”这样的话,于是丫头就知道了,自己的腿都是拜眼前人所赐。 她自然是想报仇的,奈何才一出手,微凉就像是提前知道似的,总是出来护着那微百衣。次数多了,丫头也知道自己的腿有希望治好,其实不想跟微百衣计较了的,但奈何,微凉却总是说你去看看微百衣。 哎,她来看微百衣,结果总是微百衣为了她的口不择言而受到自己的一顿教训,事后,微凉大人说是责怪丫头吗,也没有,但每当丫头真的要伤害微百衣的时候,微凉又是不允许。所以后来,丫头“奉命”来看微百衣的时候,微百衣若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倒也罢了,若是她有什么废话,丫头干脆让紫丹赏她一巴掌,教她安静。 而后,呆够了那么一时半刻,丫头觉得无聊也就离开了。 微凉为何让她去看百衣呢,又为何允许她伤害百衣,却不能真的伤害? 因为,微凉舍不得,舍不得丫头真的杀死百衣以报失去双腿之仇,她试过的,但看到丫头真的出手,她总是忍不住。于是,她希望,丫头若是能够和百衣多接触,多相处,渐渐放下杀死百衣的心思,那么日后,她们两个总会相处得来,是吧? 虽然,这样的确是委屈了丫头,但是,但是丫头毕竟也忘记了那些不愉快,这一切,就都过去吧,好吗? 第819章 6-56 再见紫陌 紫丹小心搀扶着少主到了锦云社正厅入座,这才叫人去传紫陌,以及通知爰靖可以进来了。 丫头坐在座位上,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锦云社的大厅。说实话,她没到过锦云社,因为紫丹总说“少主身份尊贵,没必要到锦云社去”,但今日,她可算有机会来了。 爰靖其实有些郁闷。他竟然不知道,庄主好不容易传见他一次,却是让他来用美男计的。 不过,多年没见紫陌,爰靖就当是来见见老朋友了吧。 紫陌其实还是激动的。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紫陌心里面可就只放了这么一个美男子。 爰靖进了来,按照庄主的吩咐,先是见过了正位上的人,据说是锦云社的主子紫丹,他应该是见过的,但如今看来好像是不怎么像,不过不要紧,他还认得紫陌就是了。 “参见紫丹大人。”他有那么一丝不羁,仍是一副凡事都不在乎的模样。 紫陌端坐在下面,但是视线一直没挪开爰靖的脸。 丫头被当作紫丹参见,而真正的紫丹站在她的身后,脸色微微有些不快。 “你就是爰靖,长得可真俊。” 爰靖撇了撇嘴,他所知道的主位上的人,甚少有如此爱开玩笑之人,而据说锦云社的紫丹大人冷清狠毒,该不会是一个这么爱开玩笑的人。而且,开玩笑,是不是找错对象了,普天之下还有人敢开爰靖的玩笑是吗。 于是爰靖的心情很不好,正视眼前的丫头道:“紫丹大人也是娇柔孱弱,一点儿看不出腥风血雨过来的人。” 紫丹的眸色暗了暗,不动位置却是冷漠出声:“大胆玉林山庄爰靖,竟敢如此嘲讽我刀剑局少主,我命令你立即道歉!” 紫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教爰靖一时间招架不住,他这时候不得不注意到那个站着的人。话说,她若是不说话,爰靖还真没注意到她。 但是那紫丹说了什么,说是“刀剑局少主”?爰靖又将视线挪回到了那个坐着的丫头身上。与“少主”扯上关系的这个丫头,看起来,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大胆爰靖,竟敢如此打量少主!”紫丹又是一记冷喝。 爰靖回过神来,俯身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少主大人如何称呼?” “少主大人的名讳不是你可以知晓的,若是有必要,微凉大人会昭告天下。爰靖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赶紧说。”紫丹特意加重了“微凉大人”几个字,意在阻止少主说出自己的名字。 紫丹并不知道,丫头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真的。连同玉林山庄和玉言浩一起忘掉的,还有她和岐山的一切牵扯,包括阿清,阿清给的名字…… 丫头为着自己没个名字,有些沉默。她忽然觉得她自己这,十五年来,都是白活的。 爰靖收敛了思绪和好奇,这才将目光看向紫陌:“在下是想请紫陌姑娘道玉林山庄,帮个忙。” 紫陌抿了抿唇,看向紫丹。她是无所谓的,甚至她很愿意帮助爰靖,就是不知道微凉大人是什么意思,而肯定,微凉大人的意思一定是告诉了紫丹的。 但紫丹没打算直接给答案,而是俯身问着少主:“少主觉得呢?”少主,在不了解刀剑局和玉林山庄曾因为一个你而有过牵扯的这时候,你会选择帮助玉林山庄吗? 不无意外,丫头立即点了头。 这态度让爰靖一喜,看向紫陌的眼神都有着欢快了,正要谢过,却。 “自然可以去,难得玉林和岐山的斗争会求助刀剑局。不过,”丫头冷笑,“我要玉林构图!” 爰靖吃惊,“谢”字还没出口,只觉得这丫头提了这么个条件太过分:“你个小丫头,玉林构图岂是你能觊觎的。” 丫头撇嘴,也没等紫丹继续开口训斥爰靖,而是道:“告诉玉言浩,要紫陌,拿玉林构图来换!”她就是对玉林山庄的布局感兴趣,怎么了,不许吗? 爰靖想生气,但是人家可是刀剑局少主,他惹不起,看那紫丹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对那少主可是极其恭敬的,爰靖是来求人帮忙的,态度不能太恶劣。 “那,在下去请示庄主,过后再来。”说着,还失望地看了一眼紫陌。 紫陌其实很想帮忙,想要爰靖不露出那么失望的表情来到,但是,天大地大,微凉大人最大,而现在,刀剑局还多了个少主大人大,比紫丹大得多,以往紫陌和紫丹求求情就能做到的事儿,现在却不行了,因为紫丹,几乎和那少主每天黏在一起。 丫头要紫丹陪自己逛逛锦云社,紫丹答应了,于是带少主在锦云社转着。 那边,爰靖快马加鞭,不到半日回到了玉林山庄。 “庄主,那刀剑局出了个新少主,说是要拿玉林构图交换紫陌。”爰靖的口气有些欢快,因为他又见到了庄主,这么多年,他可想庄主了。 就爰靖这种“玉言浩安,一切就安”的样子,其实,很难让玉言浩真的对他发火,咳,这么多年了,爰靖这小子一点儿都没变,始终将玉言浩当作心里面的唯一。 “老大不小的,也该娶个妻子了。我会帮你物色着。”玉言浩此话一出,爰靖立刻变了脸:“庄主啊,你别开玩笑!” 玉言浩冷了神色,没继续搭话。他很无奈,为着那什么刀剑局少主提出的条件。且不说那刀剑局哪里冒出个少主来。玉林构图,密情局海辰有一份,现在刀剑局也要,这是,这是打算随时瓜分了玉林山庄的意思?这下子,还要不要紫陌来帮忙了…… 他正为难之际,锦云社来人说紫陌到了。 爰靖一溜烟跑出去,将紫陌拉了进来,满脸兴奋,不顾玉言浩的错愕:“你看你看,我出马,没有办不到的事儿!” 看着爰靖兴奋的模样,紫陌欣然一笑,这才来见过玉言浩:“见过玉言浩大人。少主,少主派我来帮助玉林山庄,还说,索要玉林构图一事,不过是与玉言浩大人开个玩笑,玉林有难,刀剑局帮了,希望玉言浩大人记着这份情就好了。” 敢拿这事儿开玩笑,还真的将玉言浩吓住了,咳,那少主可真是,可爱哈?于是,对那未谋面的刀剑局少主,玉言浩心生好奇。 他知道,刀剑局的一切只要不对外公开,外人就是丝毫也窥探不得的,所以那刀剑局有了少主,玉言浩也不惊讶,不过就是,就是曾经,微凉那么看好少华,如今却也…… 第820章 6-57 紫陌出手 玉言浩先是让人带紫陌去休息,而留下了爰靖。 “庄主有话说?” “爰靖,紫陌是个不错的姑娘。” “……”爰靖撇撇嘴,没说话。 见爰靖不答话,玉言浩自行结束了这个话题:“你对她好一些,让她帮我们破解了阵法,随后你如何待她,我没意见。” 玉言浩的意思是什么?是要爰靖去使美男计,教紫陌帮他! 爰靖真没想得到,有这么一天,玉言浩会是这样看重他的容貌。不过,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爰靖真该感到高兴!因为他可以为庄主分忧了! “好。”他应着,强迫自己咽下心中的苦涩。 于是,爰靖亲自端来羹汤来敲紫陌的门,还特意摆出了一张笑脸:“紫陌,紫陌,我是爰靖,把门开开,我给你送汤来了。喝完汤和我出去一趟。” 紫陌没半分犹豫,从里间跑出来就打开了门。 日光映射下的那个男人,他越发俊美,手中端着玉制托盘,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恰到好处地柔了紫陌一颗心。 她伸手接过了爰靖手中的东西:“你,你进来陪我喝好吗?” 嗯!好。爰靖“求之不得”。 见着那丫头终于肯来见自己,微凉问道:“见过爰靖了?” “是。”丫头答道,态度谦卑。 微凉抿了抿唇,又是冷冷看了看下面那个低头俯身的人:“你的身体大好了,我会安排离向阳来给你治病。” 听闻治病,她知道是治疗自己的腿,于是神色都带了兴奋,抬眸,激动毫不掩饰:“多谢微凉大人!” 微凉大人。她听她叫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微凉大人”,本来是想她还病着就不约束她了,但是现在她好好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却,她不想听她叫自己微凉大人。而且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是忘掉了一切有关玉林山庄,还是让紫陌去帮玉言浩呢。 “听说你好一番戏弄了爰靖,和玉言浩。” 丫头皱了眉头,表示这有什么吗,不就是开个玩笑?但是紫丹明显感觉到了微凉大人的愤怒。是的,愤怒,微凉大人对于少主如此和玉言浩开玩笑,以及派了紫陌去帮他,无疑是愤怒的。 “回禀微凉大人,少主大病初愈,实在是对一切都好奇得很,并非单单是对玉林山庄好奇。” 微凉连看也没看紫丹,不听她所谓的“辩解”,只是又问了一遍:“是吗?” “属下,属下随便玩玩的。”她好像也知道,微凉大人生气了。 “身为刀剑局少主不可胡乱开玩笑,”微凉抬高了声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为表惩罚,闭门思过。” 紫丹欲要求情,不过听闻“闭门思过”,那丫头早已经是一脸惶恐:“微凉大人,属下再不敢了。请,请你收回责罚!” 看着她对“闭门思过”如此害怕,微凉的内心有着复杂的感情。这丫头也有害怕的东西总归是好掌控一些,但她也知道那丫头很怕独处和黑暗,但是这一次,她不能开这个先例,不能让她肆无忌惮地和玉林山庄来往,否则,那些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要知道你身为刀剑局的少主,一言一行要注意你是代表了刀剑局。” “是,是!”她急忙道,口气里都有了一些慌乱,“微凉大人,属下真的再也不敢了。” “紫丹,送少主回房。” 见到微凉大人认真的模样,紫丹知道她求不了情的。微凉大人要做的事情,是不会顾及周围人谁在求情的,就是少主求,也求不来的。她太清楚,太清楚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微凉大人是如何折磨少主的。 “紫丹,紫丹……”她拉扯紫丹的胳膊,见着紫丹一脸冷漠,却知道这是紫丹的常态,其实紫丹对自己很好的,“紫丹不要,不要……” 但是紫丹扶着她、几乎是拉着她往回走:“少主莫怕,属下会求微凉大人尽快放你出来的。” 丫头放开了紫丹,在自己的房门口站定了,摇摇头,一脸苦痛的模样。但是她知道,她知道若是惹怒了微凉大人,她是逃不过责罚的,而微凉大人一旦开了口,她就是再求也没用的。 印象里,那段时日她是孤独的,是绝望的,是可怜的,唯有紫丹偶尔出现抱一抱她,她才觉得她是活着的…… “紫丹,紫丹,你记得快点儿,快点儿……” 紫丹欲点头,但还没来得及,就听闻后面一阵响动。 “微凉,大人。”丫头反应快,急忙行了礼。 微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房间,她还记得,有那么一次,她带着微百衣离开了,将她留在了这里,就是这里,让她失去了双腿…… 但,“可怜”这种感情,微凉是不需要有的,更加不需要对她的少主有。她的少主,该是全天底下最优秀的少主,不该有害怕,不该有求饶,不该有任性:“一点儿少主的样子都没有,是不是不想出来了?” 丫头身体微颤,却强作镇定:“不,不是。” “进去吧。这一次自己进去。”她道。 她看得出丫头的一切害怕,甚至知道她害怕的一切原因,但是,她不打算迁就。丫头现在是她的,她有必要将丫头培养得更出色。 紫丹俯身屏息,不敢有任何造次。 在刀剑局,微凉大人本就是一字千金、毫无悬念的正主。 丫头抬眸,咬了咬嘴唇,没得到微凉大人的什么反应,于是渐渐转了身,抬了脚步。 这时候,天还没黑,但是也快了。紫陌和爰靖穿了夜行衣,已经到了林阵前面。 “这里就是润英下令摆了风云阵的地方。我不懂了,庄主说你是懂得的,所以找你帮忙。你看看,看看这阵法到底要如何破?” 紫陌点了点头,对爰靖的美男计没任何抵抗能力:“你放心,一般的阵法我都是研习过的,风云阵虽然听来可怕,但在奇门阵法之中,不过是小儿科的东西。”说着,她拉了爰靖的胳膊,“爰靖,和我一起进去,我不会武功。” 我不会武功。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又让爰靖记得了他和紫陌进入三十一号禁地的始末。他觉得,紫陌其实还算是个好女孩儿,真的。 第821章 6-58 黑暗 孤独 丫头才迈了进去,四周就响起了齐刷刷的关门声。 铜墙铁壁,从上而下,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将这五个小房间的房子封得死死的了。 那声音,代表着她接受惩罚的开始。 丫头急忙蹲了下来,抱紧自己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微凉,微凉大人放我出去吧……紫丹,紫丹救救我……”她喃喃着,明知道才进来,微凉大人是不会放她出去的。 紫丹眼睁睁看着少主进去了,甚至还看到了少主蹲下去、抱了身体的动作,但是她无可奈何,她知道,微凉大人对少主有着自己的打算,紫丹过问不得。 微凉的眼神扫过紫丹,轻声道:“紫丹,你知道曾经我为何想要杀了筑瑶?” 紫丹面无波澜,口气生冷:“属下知道。” “那么你呢,你与她如此亲近,就不怕死吗?” 紫丹勾了唇角:“属下怕死,但是不怕为了少主而死。微凉大人,少主现在还离不开属下,请你看在她如此可怜的份儿上,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可怜,呵,紫丹你知道的,这种情绪不该出现在我身上,也不该出现在她身上,而且,你,你也不该有这种情绪。” “微凉大人,难道,那徐少华的死,也让你都变了吗?”以往,你对徐少华,可不只是有着可怜的,纵容、忍耐、怜惜,你都有的。 紫丹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微凉的神色越发阴冷:“不许再提以前,没有以前,只有现在和以后!你该知道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少主,别再惹怒我。” “属下知道了。” “三天。”说罢,微凉转身离开了。 听闻三天,紫丹神色突变,心里有了一些慌乱。三天啊,少主是不是受得了? 不知哪里有了什么响动,她下意识地朝着远离那声响的地方躲去。 黑暗中,她的神色是看不清的,但她口中不时地发出一些呻吟来,不知道是磕碰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抱着自己身体的双手也越发紧了。 很快,夜到了。 “风云阵要有风的引发,这几日若是有大风,可是会帮大忙的。”紫陌道。 爰靖看看这片林子,嘴角抽搐:“那,来帮忙了。” 树木被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这是晚风,轻而冷。 紫陌皱了眉头,也不知道怎么老天这么给面子?“不过没关系,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说着,她和爰靖躲过了两个人的视线,又朝着里面走去。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原本在蹲着的身子偏向了一侧,倒在了地上,她的头好巧不巧地磕碰到了桌角,一阵痛,将她唤醒了。 张开双眼,却是漫无边际的黑。 黑暗之中,有什么人喊着“救救我”,也有一道看不清颜色的光刺入了她的身体,还有着好多小虫子在朝着她爬来…… “紫丹,紫丹!”她大声喊着,一边喊一边挪动身体,因为她害怕,害怕这个地方。 紫丹就在外面,她贴近房门,想要听得清里面的一切动静,她本以为少主睡着了,但少主的那声呼唤忽然响起,她急忙应着:“少主,少主我在!” “紫丹救救我,救我,放我出去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里面蹭着,她不敢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里走,“快,放我出去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无助,每一次都将紫丹的心戳得生疼。她忘不了,那几个月,每一天都有那么几个时辰,少主就是在这样的黑暗和孤独中度过的,除了这些,还有催眠师的催眠,强迫她忘掉那些、微凉大人希望她忘记的东西。 那时候,少主绝望凄厉的声音总是扎在紫丹心里,紫丹想,忘掉吧,快忘掉吧,忘记了就好了,就好了。 但并非。忘掉了那些,微凉大人还需要一个新的少主,需要一个合她心意的少主,需要一个不会与玉林山庄有往来的少主。而现在的少主,显然是不合格的。 只要是微凉大人对她还不满意,她就得要经受这些折磨。 听着她越来越远的声音,紫丹也朝着里面挪动:“少主,少主你别怕,不要乱动,别磕碰着,你找到床,你上床去休息一下,好吗?” “不不,不要!”她哭喊着,已经挪到了一张桌子的最里面,此刻该是倚靠着墙壁的。碰到了依靠,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抱着双腿,眼泪落了一脸,很快也落满了双腿。 “呜呜……”她好难过,这里好黑,这里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人来陪她,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脑子里闪过的那些苦痛的画面,没有人知道的。 “看不到,看不到!”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还是看不到,于是恨恨地去捶打自己的双眼,还是看不到,于是捶打自己的头,想要驱净那些苦痛…… “少主,别打,别打自己!”紫丹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要不要……”她哭着喊着,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什么都看得到…… 不管她如何苦痛,微凉在床上闭了眼睛。 可是她睡不着。其实,看那丫头受苦,她又于心何忍?但是她不能让那丫头再和玉林山庄有任何关系,不能有任何关系!她不阻拦丫头了解玉林山庄和岐山的斗争,但是她不允许丫头对玉言浩有那份感情,决不允许。 玉言浩和她没有一分关系,是的,一分都没有。既然玉言浩能够从和她一分关系都没有到了,成为那丫头心里面重要的存在,那么微凉也能的,一定可以。 可是你这么对她,她会接受吗?微凉问自己。 可是不这样,又如何让她记住呢? 只要你对她好,她会念着你的好的。玉言浩是过去了,她记不得那个人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对她好,让她将你刻在心里…… 夜深了,爰靖最后拉着紫陌离开了风云阵:“怎么样,你看出了什么?” 紫陌想了想,认真道:“我记下了基本布局,我回去画在纸上,再看一看。我觉得有一些问题,还需要和玉林庄主一起讨论一下。” “好,事不宜迟,那就回去了。” “嗯。” 第822章 6-59 永远护着 紫丹在外面喊着话,嗓子都哑了也不停下,一直喊着的就是“少主别打了”、“少主别怕”、“少主不要打自己”…… 微凉疾步赶来,挥了手将铜墙铁壁退去,又是挥了手点亮了这些房间,目光一下子定到了那丫头身上。 她在发抖,双眼紧紧闭着,眼角处有着猩红的血,她的双手环抱着自己,依靠在桌子底下的那面墙上,头发是乱的、衣服是破的,脸上有着磕碰而有的青紫色,手上也有。 她走近了几步,一掌掀飞了那张桌子,蹲了下去。 紫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出声。 “丫头……” 这一声“丫头”,似乎又是以前的微凉在唤少主。紫丹有这感觉。 丫头却是一动不动。 微凉的心一紧,她好像看到了那丫头的口中有血……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紫丹,小鹿呢,小鹿呢!”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紫丹意识到有什么不好了,急忙跑去找小鹿,而微凉封住了丫头的脉,阻止她继续,继续咬舌。 微凉将她抱起来,稳步走出这座房子。 “丫头,不许睡。”微凉的心,从未有这样慌乱过。 小鹿神色严肃地将她的嘴撬开,看到里面断了半截的舌头冒着鲜血,小鹿其实很想说,微凉你找死啊。但是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给主子的舌头止血。 微凉站在一旁,紫丹也站在一旁。 丫头的身体仍是轻颤的,小鹿不敢触碰主子,只是小心给她涂药。 屋子里静得出奇,就连人的呼吸声,也是若有若无的。 半晌,看到小鹿收拾了东西,擦了汗,微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下去吧。” 小鹿这火气啊,方才还憋着,这会儿听到微凉说什么“你下去吧”,他忍不住了:“微凉,你找死啊!你竟然这么对我的主子!”说着,他重新打开了药箱,取出了一片刀片,恨声道,“你知道伤在舌头有多危险吗!你敢不敢试试啊,你不死我叫你亲娘!” 他发怒了,双眼都带着火光,拿出了刀片也不顾后果,真的朝着微凉冲去。 紫丹一把拉住小鹿的胳膊,冷声道:“你吵着少主休息了!” 小鹿一颤,这时候收敛了戾气,回头看了看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喊叫而颤抖着的主子,冷哼了一声,这才将手中的刀片放下。 但仍是气愤:“微凉,你不能总是伤害她。她是医药坊的主子,你该知道你惹不起的!就算是主子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但这不代表医药坊也心甘情愿。你若是真这样看不上我家主子,你放她离开!” 紫丹虽然是不赞成少主离开,但小鹿说的这话,紫丹爱听。因为,一味地逼迫少主,怕是,得不到想要的局面啊。 半天,微凉才开了口:“对不起。” 紫丹不可置信地看着微凉大人。 微凉眸光微闪,似乎是心虚:“是我欠考虑了。她身体才好,我不能任由她再将身体搞坏掉。她现在是我的少主,除了调教她,其实我更应该护着她,永远护着她。” 就如这一次,所谓的“惩罚”,焉知不是判了死刑呢?晚到一刻,她就死了,真的死了,那微凉可是没有地方去后悔的! 丫头,她并非脆弱,也并非不坚强,只是她太缺乏安全感,太缺少一种叫做“爱”的东西了。这世上,苦痛折磨都不能磨灭她的心志,唯一让她妥协和认输的,唯有感情。 而微凉,她错了。她不能打着“处罚”、“调教”她的幌子,将她置身险境,那一次,她离开了,将丫头留在那里,给丫头带去了失去双腿的苦痛,其实,微凉是后悔的,是自责的,是难过的。 她错了。就算是身在高位,就算是对少主有着“可怜”、“怜惜”的感情,又有何不可?谁说不允许了,谁敢说?谁敢质疑刀剑局主子和少主的任何言行? 她不能再允许丫头受到任何伤害了。真的,她发誓。 “你找过离向阳了吗,丫头的病都好了,可以医治双腿了。” 小鹿生气事真,但是拿微凉,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医药坊的势力是大,但毕竟隐居这么多年,毕竟对打杀之事生疏了,且主子有任务安排了,他们不敢擅离职守的。 呵,不过那得是看在主子安好的情况下,若是微凉真的害了主子性命,医药坊就是全军覆灭也要报仇的。 “主子很快就到了。我提前告诉他了的。” “那就好,你们都去歇着吧,今夜我看着她。” 紫丹仍是不信,但又看不出什么,而且紫丹真没胆子违抗微凉大人的。 微凉脱了鞋袜,到了床上,先是将丫头的头发抚顺了些,又是给她擦了擦双手和脸,这才慢慢躺下,在她身边。 她是知道的,知道这丫头有个习惯,或是有个缺点,那就是晚上的时候得要有个人陪着才能睡得着,自然了,昏迷情况下除外。以往,是林府那个婢女陪着,是筑瑶陪着,是沈继清陪着,是许诺辰陪着,是宇奇陪着,是紫丹陪着…… 从今往后,让微凉陪着她好吗? 她的好,她的坏,她的任性,她的大爱,都交由微凉守着好吗?她的身份,她的以后,都交给微凉去查探、去安排,好吗? 丫头,愿意吗? 微凉侧了身子,看着面色仍有痛苦的那丫头,看着她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身体也不颤抖了,于是她伸出双手,抱住了丫头。 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除了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她是那样的暖,与以前身体的冰凉毫不相同,这是她健康的证明,从此往后,她都是健健康康的,再不用受病痛折磨了;她是那样的小,即使都十五岁了却在微凉眼里仍是个孩子,是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样;她是那样乖巧,乖巧到,其实有个人陪着她,哄着她,她就别无所求了,是不是…… 微凉要做这个人,丫头,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第823章 6-60 破绽,为何而有 夜深了,书房中三个人还是没睡。 玉言浩认真地看着紫陌画出的布局图,实际上是和那慕容景雪画出的一般无二,不过是更完整了一些。到底是精通阵法的人画的,与慕容景雪明显是死记硬背的效果要好太多。 紫陌一边圈点着阵法中他认为有破绽的地方,一边接受爰靖递过来的糕点吃着。 爰靖看不懂,但是紫陌画出来得很详细,说得也很明白,他也认真听着。 “这一处,阵法的东南角,该是有十六个人把守,负责欲往这一方逃窜的人。这些人都该要是精通防御之术,且至少不是能被调虎离山计骗走的人,换句话说,这一方地方,是他们死都不能离开的。” 爰靖顿了顿,开口道:“但是紫陌让我试探的时候,那十六个人之中,至少有三个人同时离开,至少有五个人没躲过我射出的石头,都是让那石头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界。” “同样的,西北方该是的三十二个人该是有一半防守,一半进攻的,而且该是分工明确的。”紫陌继续说着,她知道爰靖还是会继续讲出他所试探的结果。 “但我试探的时候,那里的人,全部的人,敏觉性很高,看到我射出的暗器,至少有三个人是毫无察觉的,至少有六个人是,躲不过的,剩下的人,也只是勉强躲得过去。依我看,他们配不上什么精通防守或是进攻的名号。” 听着紫陌的话,玉言浩陷入了深思。他不懂,不明白为何,既然紫陌说那位置该放那样的人,为何那位置却没放好? 他不怀疑紫陌的话,因为,紫陌说谎话没意思,且,就算紫陌不说,那阵法之中也断不该放一些马虎大意之人,和不精通防御和攻击的人。毕竟,防御或攻击是阵法的主要作用啊。 “依你看,这些破绽是故意为之还是?” 紫陌又是咽了一口糕点,认真道:“至少他们的样子都是郑重其事的,虽然本事配不上。我的意思是,润英是有可能摆出这些障眼法想要骗玉林山庄的的人的,因为若是不懂阵法,其实辨别不出的。” 玉言浩点头。 “但是,”紫陌咽了一口水,“润英没必要啊。风云阵虽是简单,但是要困住几百人不成问题,而且是在玉林家门口,这几百人被困,不论是从气势还是从人心上都是输了,所以若是有可能,润英不会使诈。” “是她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或是,她也不知道人被换了么……”玉言浩道,双眉紧紧拧着。 “我觉得庄主猜得不错。而且我本人,其实更倾向第二点。”紫陌大胆地猜测,“若是使用阵法而不得正确,其实很危险的。除非是精通阵法,明知道换了人没什么才敢赌,但天底下精通阵法的人不多,润英不可能是,至少我研习阵法之时,是研习了天下间几乎所有人的阵法,没有润英。我相信润英既然敢摆出阵法,其实,其实至少是有把握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爰靖都替她雷,于是又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紫陌不经意扫过认真的爰靖,心口暖暖的。 玉言浩压了压嘴唇:“会是什么人要跟她作对?这等事情,润英她,不至于如此大意吧。”玉言浩仍是不敢信。因为,润英那个人,咳,玉言浩得承认,润英奸诈狡猾,十分高明,甚少会被人算计。否则,玉言浩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连她的踪迹都捉摸不定。 “庄主,这是大好事啊,有人替你对付润英!”爰靖倒是高兴。 玉言浩没搭话,只是继续思考着,思考着在润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换掉了那些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又是什么人,什么人这么大胆,又这么,这么帮着玉林山庄啊? 让爰靖和紫陌去休息了,玉言浩还是没想通。 “之云,你去请海辰过来。”他猜是不是海辰啊,是海辰帮了这个忙?但不管是不是吧,那,和海辰商量一下总没错! 海辰满面冰冷,见到玉言浩,其实很想发火的,问他怎么就肯让丫头进入林阵了!但是看到这么晚了,玉言浩还是在为了玉林山庄的安危着急,海辰也没说什么。 但是听完玉言浩的话,海辰的目光露出了一份,激动。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到玉言浩身边,根本没回答任何有关于什么阵法被篡改的事情,而是道:“谁懂阵法,给我,我要这个人,进去林阵,给我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海辰这样激动,玉言浩恍然大悟:“你,她……”他想问你是指慕容景雪还是,那个女子,但想着也不会是慕容景雪吧,看起来海辰对慕容景雪颇多意见。 “快啊,是谁,借给我这个人!” “是刀剑局的紫陌。”玉言浩坦诚。 海辰的激动似有减少,因为他听到了“刀剑局”三个字。其实很明显,刀剑局微凉曾经和丫头有过交集,甚至策为了少主,而今却对那丫头不闻不问,其实,其实说明那丫头的死活刀剑局不管了是吧。若是不管了,那她一定是死了……刀剑局少主,非死不得出。 “进去看看吧,好吗?”海辰还是坚持着。 玉言浩表示对此理解,也许那女子是海辰的什么人。张了张口,还想问问,少华到底在哪,但见着海辰一副颓废的模样,也没问出口。最后只说:“紫陌才去休息了,查探风云阵也是辛苦她了。她休息好了我会和她说。还有,你对风云阵的换人事件,有何见解?” 海辰眨了眨眼睛,苦笑连连,口气中不无嘲讽:“玉言浩啊,亏了你有那么个好少主,替你省了多大麻烦。” 似听出些什么意思,玉言浩抓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海辰没隐瞒什么,继续说道:“想必你知道,丫头在敌手。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激怒了沈应雪,和润英。而你可知道,岐山的覆灭于沈应雪而言是多大的打击啊,沈应雪最不喜欢润英了,却要去寄人篱下。” 说到此,玉言浩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一次,是她们的内斗?” “确切地说,润英根本对沈应雪没有设防。”海辰肯定道,“玉言浩,你有本事就叫阿七和阿三将沈应雪的情报都给你。不要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这是你的少主,得罪了沈应雪才安插的暗探。” 玉言浩无法平静下来,但仍是强迫自己冷静:“她,她还好吗?” 海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坐回座位上,口气冷冷:“我在这里等,等那个紫陌有空了,去林阵里。”他的满心伤痛谁懂,谁能听他说说,亲自送自己的爱人进了林阵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824章 6-61 要他接驾 第二天一大早,丫头坐在床上,离得微凉远远的,目光里还有着未散去的惊恐。 微凉见了她这副样子,嘴唇勾了勾,自行坐了起来:“要是累就再歇会儿,离向阳就快到了。” 丫头木讷地点了点头:“微凉大人,属下是不是,是不是又犯错了?”她看见微凉大人满面憔悴,就觉得有什么不好。 微凉自行穿好了鞋袜,摇头:“并非。你没犯错。若是有错处,”她顿了顿,惹得那丫头有些紧张,“那便是总自称为属下,总称我为微凉大人。” 啊?丫头不解,不解极了。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模样,微凉却心疼极了她脸上的那几处淤青,那大概是她自己打的。 她伸出手去抚触她的伤,带给她一阵害怕,但微凉的口气轻柔:“叫我微凉,自称为我,就可以了。” 丫头下意识地摇摇头:“属下不敢。” 微凉也摇了摇头,仍是柔声道:“过去,你一直叫我微凉的,也自称是我,从不怕我的。这些日子,你变了。” 变得不像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了。 但这份变化里有我的错。我知道,几个月的精神折磨,教你怕极了。 丫头木讷地看着微凉。 “起来吧,今日我先是带你到过玉林山庄,到过岐山,最后再找离向阳治病。” “微凉大,为何要去那些地方?”她不懂。 “快些起来,叫小鹿给你涂些膏药吧,昨晚上其实他给你涂了一些,脸上的伤痕淡了许多了。再涂上一点儿,一会儿就看不出了。” 说完,微凉自行离开了。 徒留丫头凌乱中。 很快,紫丹和小鹿就给开始给丫头收拾了,收拾伤口也是收拾外貌。 对于微凉大人要带少主去到那几个门派,紫丹认为是这样的:“少主只要不失了身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是可以的。微凉大人想必是看少主烦闷,想让少主看看玉林和岐山的斗争。” “哦。”丫头点了头,任由紫丹给自己梳妆打扮,她只是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向前方的眼神,有些空洞。 她的过去的那十五年,当真只是结识了医药坊和刀剑局这样简单吗,怎么感觉她这一辈子这么简单,这么,白痴呢…… 小鹿和紫丹也是自行打扮了一番,紫丹穿着刀剑局的服饰,但腰间配了那方玉佩,是锦云社的主子所佩戴的,教人不敢小觑。至于小鹿,小鹿才不穿刀剑局的衣服,他穿的是医药坊的标配衣服,咳,也是有着一方玉佩,是医药坊的三把手呢,不过医药坊销声匿迹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得。 那丫头倒是穿得简单,只是一身短打,配了一支银钗,自然那玉佩也是佩在了腰间,毫无违和感的。 不过见到那小鹿的穿着,微凉冷了冷双眸:“小鹿,你是打算让丫头的身份天下皆知吗?” 小鹿撇了撇嘴:“微凉,别告诉我说,你这一次带主子去见过玉言浩和润英,并不打算让主子的身份天下皆知。主子的身份不需要隐瞒,就是你微凉使阴谋诡计骗来的,医药坊不服!” “也好。”微凉没继续说什么。反正,徐少华和医药坊、刀剑局有牵扯的事情,外人其实只有海辰知道而已,或者还有个石天宇。微凉何惧? 海辰和玉言浩在吃饭,爰靖和紫陌也都坐着,气氛压抑到要死。因为海辰一见到紫陌就说了他的意思,紫陌还没来得及见过海辰大人就被吓懵了——林阵,她可是不敢轻易进去的,不过贺绿师傅倒是能,但贺绿师傅这几年,不在刀剑局。 所以海辰的脸色是黑的。 “庄主,刀剑局的微凉大人带着她的少主来了,说是给庄主半个时辰的时间,到外面接驾!” 之云甚少这样慌张,真的。 玉言浩的筷子和手顿在半空。 海辰那张脸黑到无以复加:“好,很好,你让她现在就来,不要等半个时辰,没人会接她的驾!” 之云被海辰一顿吼,也是很委屈的:“海辰大人,属下,真的要这么说吗?” 玉言浩为着海辰的态度,有些好笑:“你去告诉微凉大人,说是密情局海辰大人也在,半个时辰过后会一起去接驾。” 海辰瞪了一眼玉言浩,完全没心情吃饭了! 至于离开以后,海辰直接扔了筷子,不管不顾这样是不是符合他的身份,他冷道:“玉言浩你知道的,或者我问你你知道吗,微凉曾经把你的少主策为了刀剑局的少主,你知道吗?” 这声冷漠,教心情还不错的玉言浩愣住了,他诚实地摇了头:“你是说,其实她并不在润英手里?” 海辰闭了嘴。那丫头的关系网复杂得很,他要是说,能说个三天三夜。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她急着想要知道那丫头在林阵里面怎样了! 看见海辰又不说话了,玉言浩却是好奇得很:“那,那她现在还是刀剑局的少主吗?”若是的话,那上次和自己开了个玩笑的人,岂不就是徐少华了? 紫陌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现在刀剑局的少主不叫做徐少华。” 紧接着,海辰加了一句令人窒息的话:“刀剑局少主,非死不得更改身份。” 紫陌心虚地撇了撇嘴,对于微凉大人下的封口令,其实紫陌觉得很没必要。微凉大人说,从今往后,徐少华这个名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要让她再听到。她说了徐少华这个名字消失了,但没说这个人消失了,意思是,终有一天,微凉大人会站在玉言浩面前和他炫耀着,说,你看,我的少主…… 微凉轻抚着丫头的头发,柔声道:“一会儿见过玉林庄主,态度好一点儿,那好歹是玉林山庄的庄主。” “属,我知道了,微凉大,微凉。”她总觉得这么说话别扭得很,但,其实也,一点儿都不别扭。 微凉,微凉。 很快,微凉揽着丫头的肩膀到了玉林山庄的门口。 瞥了一眼摆在玉林山庄门口的风云阵,丫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这么低劣的阵法也来丢人现眼,微凉你说,一会儿我们去给润英个难堪可好?”微凉说了,要对玉言浩态度好一些,但没说对那润英态度要好。 这声欢快而嘲讽的话,很轻易就落入了来“接驾”的玉言浩和海辰耳中。 第825章 6-62 请她帮忙 微凉显然是注意到了玉言浩等人的存在,但是丫头还在看那阵法,显然是对这不伦不类的阵法有些兴趣。也难怪,丫头本就是有这方面天分,倒是被玉言浩给耽误了。 于是微凉陪着丫头说话:“好啊,你愿意做的,我都陪你去。” 听了那少主的话,见了微凉对那少主的态度,又将目光扫过了那少主身后的侍从,海辰的眸色暗了暗,心里面蓦然有了一份心安。是的,心安,不知为何而来的心安,也不知对谁而有的心安。 “微凉竟然是对少主如此疼护的。”海辰嘲讽的声音响起来。 听见有人直呼微凉的名字,丫头只觉得有人在抢自己的东西! “微凉是你叫的?玉言浩,你胆子不小啊。”凌厉的目光紧盯着海辰的。 一时间,那刀剑局少主浑身的尊贵气息倒是将海辰压下一截来。 不过玉言浩就咳咳了。 “见过微凉大人,和,少主大人。”玉言浩道。 “参见微凉大人,少主大人,紫丹大人!”紫陌的见礼,显然是更加恭敬的。 丫头这时候注意到,那两个男人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论沉稳,都是不相上下,论相貌嘛,那直呼微凉名讳的,倒是更胜一筹。 “玉言浩也是你叫的?”海辰盯着那丫头,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微凉的目光在海辰的脸上停了一刻,之后抚了抚丫头的肩膀,轻声道:“丫头认错人了,那人不是玉言浩。是密情局的海辰。他直呼我的名字,也有许多年了,我不介意。” “哦。”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玉言浩,“抱歉,玉言浩大人,初次见过,倒是认错了。”说着,微微垂了头。 “不敢当,少主大人言重了。” 丫头也没打算对玉言浩有多少歉疚的,微凉说了,刀剑局的少主可以横着走,哼。既然可以横着走,她不高兴了,那就得说出来:“海辰,密情局的海辰。”说着将目光又挪回到海辰身上。 海辰的眸色又是暗了暗:“有何指教?” “我不喜欢你叫她微凉,希望你换个称呼。微凉这个名字,只有我可以叫。” 微凉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大大的。 紫丹和小鹿一直是一言不发的,不过任是谁也能看得出,那两个侍从的心情也很好,似乎,他们的少主心情好,他们心情就好。 紫丹曾是出现在丫头身边的人,丫头曾是刀剑局的少主,微凉曾给过丫头三大灵药,微凉的刀剑局人才辈出,有易容高手,离向阳是丫头的人,复制灵魂的蛊毒是离向阳给的,那个佩戴着医药坊玉佩的人他也曾见过的,是那日同紫丹一起被他带过去给丫头的,那一日流光剑并没有誓死护主、他以为是那丫头还有余力操控流光…… 海辰使劲忍了忍喉咙里的那口腥甜:“你叫什么名字?” 任何人,都听出了海辰言语之中的激动和颤抖。 微凉嘴角带了嘲讽,冷声道:“玉言浩你不请我们进去吗?” “微凉,海辰的问题我不回答吗?”她抬眸,口气依旧轻快。 “你觉得呢?”微凉摸了摸她的脸,笑着问。 丫头于是回了一个轻蔑的目光给海辰:“我没必要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是掘了撅嘴巴,“微凉,我想看看这阵法。” 听闻阵法,玉言浩这时候开了口:“都说刀剑局人才辈出,不知道除了紫陌姑娘,还有什么人能够破解阵法,或者,出入林阵?” 微凉没说话,只是又给丫头抚了抚头发,眼神递给了丫头,示意丫头答话。 丫头淡淡笑着:“贺绿老头儿还算是就精通阵法,不过他不在家。”这么回答着,将目光看向了玉言浩,“你要进出林阵,做什么?” 玉言浩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看那要求进林阵找人的海辰,也没什么强烈要求了,怕是,见着微凉心情不好? “还是请微凉大人和少主大人进庄吧。”说罢让开路来,摆出一副请进的姿势。 海辰盯着那丫头看得久了,却得不到那丫头的一丁点儿回应,于是也挪开了目光,但是,但是他一定要知道这一位刀剑局的少主是什么人! 于是,海辰没跟他们一起进去。 所以,微凉和丫头和玉言浩的聊天还算是愉快——微凉不喜海辰,现在丫头也不喜海辰,没了海辰,自然聊得愉快。 “丫头想要知道玉林和岐山的斗争,还请庄主讲得详细一些。自然了,玉林庄主费心给我的丫头科普,我自是不会亏待玉林山庄的。” 言外之意,那就是玉言浩你若是得了我丫头的欢心,让刀剑局出手帮帮你也是不无可能的。 玉言浩虽然对这种叫交易有反感,不过,谁让他现在处境艰难呢,而且那小丫头,似乎并不讨人厌,尤其是,她看起来和少华一般大。 看得出眼前这叫做玉言浩的人,对于几十年的争斗还是颇为在意的。 过了好半天,丫头才在微凉的催促下停止了问问题,而坐到了饭桌跟前。 紫丹和小鹿早就告诉了他们要做什么饭菜,于是丫头见到的饭菜倒也是自己喜欢的,于是没客气地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静得出奇,所有人都没发出一点而声音。 饭后,丫头失望地看了看天色:“今日还要去见过润英,所以不能和玉言浩大人继续聊天了。但玉言浩大人所说的,在下获益匪浅,不知玉言浩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玉言浩看了看微凉,看得出微凉不会对那少主的任何言论有任何反对,于是果真提了条件:“第一,希望少主大人多来走走,在下要讲的话一定不让少主大人失望。第二,希望少主大人帮个忙,不要将我家门前风云阵的漏洞讲给润英听,也即是,希望少主大人帮着玉林山庄,不要偏帮岐山了。第三,在下知道这条件要是提出来有些过分了,不过在下要提,少主大人若觉得过分可不应。这条件就是,希望少主大人能够调些兵力帮着玉林山庄。” 丫头沉默了片刻,似在思考什么。 微凉催促丫头该离开了,丫头才道:“玉言浩大人的意思很简单,希望刀剑局帮着玉林而非岐山。但是我都还没去过岐山,这样做决定难免草率。”她听了玉言浩的,但是还没听润英的,难保玉言浩所说太过片面、丑化敌人。 玉言浩表示理解:“也便不留少主大人了。” 丫头点点头,目光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玉言浩,于是同微凉一起离开了。 第826章 6-63 都听你的 “微凉大人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去岐山吗?” “丫头动了帮玉言浩的念头了。”微凉肯定道。 丫头没说话,只是又站在了风云阵跟前,舍不得挪动步子一般。 微凉轻轻叹了口气:“的确是没必要了。之前你也是了解过了岐山的一些行为,想必心里有了一些看法。” 丫头没说话,目光有些深沉。 “林阵里有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丫头要救她吗?她进去才不久,也许还能活着。” 丫头仍没说话,目光更是带上了沉痛。 “丫头?” “为什么我可以进出林阵,为什么,这果真是天生的吗,微凉,我到底是谁?你知道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微凉张了张口,上前揽住了她的家肩膀,轻声道:“你是刀剑局的少主。在天底下可以横着走的人,你不需要痛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这不一样,不一样!” “我知道,但是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丫头没继续说话,只是双眼之中,又多了一层深暗。 “我们回去吧,丫头。” “我要去找到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我有了对付沈应雪的办法。可以吗?” “好,都听你的。”虽然微凉有些不放心,但是,进了林阵的人,微凉再不放心也是管不了的。不过也不需要她多为难,因为,因为丫头就是没有流光剑,进出林阵也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她有一把流光剑。 流光剑,其实微凉还是想要毁掉那把流光剑的,真的。但,其实她不该替丫头做任何决定,真的。 “紫丹,小心着出现在少主身边的人。”微凉再不放心,也只是留了这句话,而后回了刀剑局。 其实,让她自己去决定也不错,是吧?就算是,她有一天会记起来玉言浩,记起来玉林和岐山的一切,就算是会怪她,那也无所谓吧。重要的是,她开心就好。 而微凉要做的,仅仅是给她一份宠护,就够了。是的,就是这样。 丫头出现在林阵之中,流光剑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她的身侧,替她指引着方向。 “流光,我们认识很久了吗?”她清冷的声音在林子之中响起,显得有些落寞。 流光不答话,只是指引着她往前走,直到走到了慕容景雪面前。 那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她中了暗器,此刻虚弱得很,丫头敢说,她再晚来一刻,这人死定了。 她随身带着小鹿给的止血散和解毒丸,至少可以帮那慕容景雪撑一撑的吧。 微凉说,她是个天才,什么都会,奇门阵法略懂,医术药理略通,脑袋瓜子简直聪明死了,微凉还说,等她的身体好全了,她给她找些师傅,好好学学这些。 但微凉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觉得她自己是个怪胎!她一定不是生来就会这些东西的,那十五年,她一定做了好多事情,至少读过许多书,学过许多武功…… “慕容景雪,活着走出去,走出去告诉沈应雪,你是天下之主。” “慕容景雪,你是,是徐少华吗?” “你是徐少华吗,玉言浩很想念你的,你快醒来啊……” “……” 不知为何,念及“徐少华”这几个字,丫头的心有些空,有些疼,似乎,眼前人若是徐少华,那么她的生命就更加缺少了一些什么。 但是她不知道到底是缺少了什么,她只知道,凭着刀剑局的情报,眼前人该就是徐少华,无疑的。 昏迷之中,景雪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喃喃念着什么,念着她是徐少华的事实吗…… 这一天很快过去了,丫头见着天色黑了下来,有着本能的畏惧,于是摘了果子放到慕容景雪身边,不舍地离开了。她不知道慕容景雪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但是她自己,天黑了是不会待在外面的。 紫丹和小鹿一直在外面等她,见着她出来,直接给她披了披风,拥着她上了马车:“夜深了,少主上马车,安全一些。” 丫头没反对,毕竟,她有些累了。 “紫丹,润英打算什么时候启动阵法呢?” “就在近两日吧,估计,明日的可能最大。”紫丹道,“沈应雪和润英其实都等不及了。” “哦。”丫头哦了一声,困极累极,也便闭了眼睛睡了过去。 启动风云阵。 果不其然,润英在天没大亮的时候就下了这道命令,润英一声令下,追雪就带着人马立即出动了。 玉林山庄前面,风云阵搅动起一阵旋风、天空阴暗得出奇。 沈应雪却是给风云阵的守卫都下了药、掉了包。现在下令启动风云阵,无疑是自乱阵法。但是,就目前来说,润英并不知道这个事实。 行军布阵的声音毕竟是吵醒了还没睡醒的人,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人们也终于知道了,那日下令屠城的人来了,他们这一次,是冲着玉林山庄来的,据说,玉林山庄门前的风云阵摆了有些时日了…… 站在人山人海外面,润英很奇怪为何除了自己人,还有很多布衣百姓也来这里。追雪嘲讽道:“还不是进行所谓的壮士气。玉林山庄,已经要亡了。”找这么多人来见证它的毁灭也好,省得自家到处宣扬了。 其实,这不过就是望涯自作主张发动了人们前来观战,必要时候——也许会有那个时候,他们也会挺身而出帮助玉林山庄。玉林山庄亡了,说到底林城的人还是会再度陷入苦海,倒不如拼死一搏,或者说亲眼见到这战争的结果,也落个心安。 得知望涯、那个给了自己一个舍弃玉林剑救护林城的理由的人,竟然带着这么多无辜的人前来观战,玉言浩深感责任重大,于是与周尔荣一同踏出玉林山庄。 看了看对面的润英,玉言浩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他真的不太相信,润英竟然会被有勇无谋的沈应雪设计了,设计到、风云阵的人都被掉包了还不自知的地步。 咳,虽然这样很好,但是玉言浩很担心有诈。尤其是,昨日他才知道了这消息,也不知道那刀剑局的少主是不是也去过了岐山见过润英,是不是告诉了润英什么,今日润英就启动了阵法,还带了这么多人来,咳,玉言浩没把握。 第827章 6-64 陷入阵法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玉林山庄的人都出来了吗?”追雪见着玉言浩与众玉林山庄人都进入了风云阵中,于是命令领头的人赶紧动手。 那人得了命令,也不敢耽搁于是挥动旌旗。 天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润英身后,可惜风云阵启动的时候漫天黄沙、风雨交加,于是谁也没注意到,谁在移动。 望涯护着人们往后退去,人们纷纷用手挡住眼睛以防止黄沙入眼。 “少主,润英去了玉林山庄,少主要去看看风云阵启动的时候如何吗?”紫丹轻声问着。 微凉抱着丫头,见着丫头听见动静张开了眼睛,于是也问:“我看你睡得还好,没叫你。润英去了有一个时辰了。” 丫头倏地坐起来:“那个慕容景雪还没醒呢,我先去看看她。” 说着起来梳洗。 微凉其实很想问,她为何这么关心那慕容景雪?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了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是不是,她开始怀疑她自己和徐少华有关系了? 丫头敏觉,若是真的怀疑了什么,微凉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有些不忍和不愿而已。 “我觉得慕容景雪不能死,她的存在很关键。虽然我不知道这感觉怎么来的。”她喃喃着,“但是我按照感做事,不会有错的。” 直觉、感觉,微凉对这丫头的那份敏觉,有了新的认识和担忧——若是有一天她发现,那个慕容景雪不是真的徐少华,而是假的,是不是会对她自己的错觉感到失望了? 哎,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慕容景雪只是个无名小卒,真正的徐少华就在微凉眼前,但是是人都知道徐少华已经死了…… 好混乱啊,微凉自己都有些绕不过来了。 “丫头,注意安全。”微凉道。 “放心,林阵之中,没人能把我怎样。”她露出一股笑容来,仍是恭敬地看着微凉,“也许我的感觉都是错的。我想要救慕容景雪,也许只是因为我知道,除了我别人都救不了她,而她若是死了,那么我就是个帮凶。也许,也许是这样的。”这么说着,她离开了。 也许,是这样的吗? 也许吧。也许是不忍做那个帮凶,也许是,也许是真的有那么一份感觉,认为慕容景雪可以代替徐少华去给玉言浩一份帮助,一份温暖。 微凉苦笑。她就知道,玉言浩在丫头的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哪怕是她都不记得了他。 漫天黄沙一直没能停下来,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看不到,只是玉言浩被周尔荣护着退出了阵中,尽管奇怪,玉林山庄的人却是全都安全退出,未曾受到伤害。 “什么情况?” “切勿轻举妄动!”玉言浩下令静观其变,如今看来,风云阵法的确是出了什么差错。 润英一时间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了,大声问着风云阵里面的人如何了,里面只传来:“请主子亲自审视!”的声音,不等追雪拒绝,润英身后的男人已经一把将润英推入了阵法之中。 “主子!”追雪到底是没看清主子是如何进去的,心里还想不通主子怎么会同意进去? 润英被推进了阵法,一时间就十分怀疑,但是等到她也想要全身而退的时候,漫天黄沙忽然静止下来。 “停下,停下来!”见着似乎是主子进入之后没有一刻钟,风云阵瞬间启动,追蓝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凡是进入风云阵并且启动之后的人,在取得整个风云阵的胜利之前出不来。这是破釜沉舟的阵法,是为了让阵中的人全力以赴。 不过,风云阵瞬间启动,却是没能够将任何一个玉林山庄的人卷入其中,仿佛,整个风云阵就只是对岐山展开了攻击。关于沈应雪与润英的决斗。 “沈应雪。”进入风云阵的那一刻,润英就知道这是沈应雪在捣鬼,可恨自己竟然这么信任她。 “庄主,敌方全被困在了风云阵里!”红玉陈述着,并无十分惊讶。她的素质足够强,这时候也临危不惧,“恐怕这是敌人自相残杀。”看向沈应雪,那一副无辜却是兴奋的神情,红玉了然于心。 “静观其变。”玉言浩担心。岐山放着大好的胜利不去夺取,现在这时候要自相残杀吗?还是说,敌人有了什么制胜的妙计,于是就连损兵折将也丝毫不惧怕? 如同当初,徐少华不去轻易相信沈应雪真的会想要杀死润英一样,玉言浩不信这时候的沈应雪会不想要攻破玉林山庄,反而,除掉润英! 更有,其实玉言浩对润英的智谋毫不怀疑,他认为润英该是不会这么弱智…… “庄主,派属下进入,杀死润英!”追蓝竟然和筑瑶一同请命,让现在思考问题的玉言浩顿时回过神来:“不可莽撞!” “现在是除掉润英的最好时机!”追蓝咬牙切齿,“她设计徐少华那么多次,庄主你不憎恨她吗!” “庄主,请让我们前去,不取润英首级,筑瑶不出风云阵!”筑瑶似乎很冷静,也似乎,一点都不冷静。 听闻追蓝要进入风云阵,之云心底紧张,但是庄主不让进,追蓝该是不能进去的。筑瑶,筑瑶这一次这么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不许去!”玉言浩紧握拳头。若是沈应雪真的要除掉润英,那么玉林这边静观其变就好,否则难保不会中了沈应雪的圈套,这关键时刻,他不能让人去用生命探路。 “这是杀死润英的绝好时机啊!”筑瑶再一次请命,焦急的脸色再次映入玉言浩的眼中,“庄主,就算要静观其变,也不能一味地坐等其变,筑瑶愿意以身犯险,毫无怨言!” 丫头悄然出现,淡淡扫了一眼人群中依旧淡然自若的玉言浩,心下佩服他临危不惧的表现。 但是吧,玉言浩你不用这么小心,昨日我可是对风云阵做了不少的改动,呵,我保证,润英这次是自食恶果。 丫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转身进了林阵,却恍然发现自己笑了——她的笑容顿时凝固下来。她为什么笑了,为什么? 为了对付了润英吗?为何,为何帮着玉言浩、对付润英,她会感到快乐,为何? 丫头恍惚了好一会儿,最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因为她篡改了阵法,她 第828章 6-65 谣言四起 天宁不知什么时候又混到了望涯带领的人群之中。 “是润英杀死了徐少华。” 提到徐少华被杀死,就连他自己也似乎有着一股难言的悲伤,尽管他知道那个徐少华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或许他只是想要帮着那丫头实现杀死润英的愿望。 听见这话,望涯迅速回过头去,却是不见了传播这话的人。 底下的人却是将这话一遍遍的传了起来。 稚嫩的童声响起来:“谁是徐少华?” “孩子,徐少华是玉林山庄的前少主,是救了我们的命、保护我们不受伤害的人。”母亲温柔的声音这样解释道。 “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杀死了她?” “嗯。”母亲坚定地点点头,刚才是有人这么说的。那个叫做润英的人,就是杀死了徐少华的凶手。 “筑瑶恳求”筑瑶一刻也不停止恳求,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听见了“润英杀死了徐少华”的话,筑瑶猛然回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说出这话,心底猛然一颤——那么说,少主子的坟墓被焚烧,真的是另有原因,是为了掩盖少主子不在坟墓之中,少主子最后是,死在了岐山的。 “我要为她报仇。”追蓝只知道,徐少华就是慕容景雪,她死了,是因为进入了林阵而死,自己要为她报仇,说着就提了剑向前走去。 “筑瑶也要去!”悲切。 玉言浩早就在听到了润英杀死了徐少华的消息之后心底颤抖,拳头攥得更紧,方才的阻拦也不再出口。 见状,筑瑶于是跟了追蓝一起离开。 “不害怕。”“不害怕。”两个人再一次显现出来那一次杀人的勇气和默契,一同走进风云阵中。 “十人进入,不顾一切代价杀死润英。”擒贼先擒王,似乎方才那句话给了玉言浩一个极好的杀死润英的理由,“杀死润英,此局不攻自破!” 任是谁都能感受得到、徐少华的死激起了庄主的愤怒,但是没人以为这么决定有何不对,因为徐少华的死,同样激起了其他人的愤怒。 海辰淡淡问着天长,天长立刻回答:“主子放心,玉林山庄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既然阵法是天宁帮着偷梁换柱,呵,又怎么会舍得伤害得到玉林山庄的人?他可是在散布谣言的时候把主子说成了玉言浩的准女婿了。 “另外,刀剑局那位少主的身份呢?”海辰继续问道。 天长冷了面色,轻声道:“并未听说刀剑局有册立过除了微百衣和徐少华之外的少主。” 海辰周身的温度都有了一些降低:“连掩人耳目也不做吗……” 天长俯身低头:“主子是怀疑,那现在的刀剑局少主,仍是徐少华?” 海辰不语,他是怀疑,怀疑得十分强烈!但是他没证据。 “看面相,不怎么像啊。”天长喃喃,若是,若是那刀剑局的少主真的是徐少华,那最后那段时日,主子天天跟着的那女人是谁啊…… 好诡异! 这一切,就是亲手策划的微凉都觉得混乱不堪,更何况是认定了丫头已经死了、只是对刀剑局那少主有些怀疑的海辰了。那其他人,自然就更是混乱极了。 筑瑶和追蓝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润英。 “润英,你的死期到了!”筑瑶和筑瑶一同出现,身后更是有着十个人保护两位姑娘不被阵法伤害。 润英站立在风雨之中,显得十分冷静:“沈应雪收买了你?”她问道追蓝,心底对于自己竟然忽略了沈应雪一直以来的心思而十分懊恼,润英没想到沈应雪竟然会背叛自己:利用徐少华的离开让自己放松警惕,进入到这个陷阱中来。 但这心思却不至于表露在两个敌人面前。而,说实话,在这个即使是被篡改了的风云阵里,她也根本不怕这两个人。 不明白润英在说什么,只知道润英害死了自己的希望——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但还没等到追蓝动手,风云阵内一片黄沙再次掀起——润英自是有着启动阵法的办法。 “庄主,里面的人大多被下了药,阵法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固。”红玉全身而退,留下剩下的九个人帮助筑瑶和追蓝,带来这个对于玉言浩来说该是十分宝贵的消息。 听闻这话,玉言浩的心放了一半,点点头,松开拳头,看了看担忧地望着风云阵的静海,心底下做了一个决定。 方明远这才匆匆赶来。按照命令,他只需要恢复慕容府的旧貌,而不必要到这里来的,毕竟现在慕容府没有能够与敌人抗衡的资本。 但是方明远来的时候,竟然已经不见了玉言浩。 “庄主何在?”他问道,红玉这时候惊讶地发现庄主不见了,周尔荣望向风云阵入口:“糟糕,他是要去手刃润英!”为他的宝贝少主报仇!说罢也一下子消失在众人眼中,隐入阵中。 玉言浩他,怎么这样冲动。虽然得到了风云阵内不会伤害玉林山庄的人的消息,海辰还是为了玉言浩的进入感到些许担忧,于是又吩咐了天长亲自去保护。 “主子,是否要润英的命?”天长临走前问道。 “活的。”海辰冷道。 筑瑶和追蓝果然不是润英的对手,润英利用风云阵的阵型十分戏弄了筑瑶和追蓝,两个人身受刺伤,恼羞成怒。 润英劈出一道掌风,迎面扑向筑瑶,筑瑶躲闪不及,眼见就要被击中了。 而玉言浩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将那掌风化为虚无,转眼间,人也来到了润英面前。 见到玉言浩走来,润英是有着惊讶的:“你?”你竟然敢进到这里来,这让我对于一向稳重的你有了新的看法,“是为了徐少华的事情?” “你说什么?”他就是为了徐少华的事情来的,但是是因为外面的人说润英杀死了徐少华才来的,而现在听着润英的口气,似乎少华还没死。 润英极快地反应到了玉言浩的思想,冷笑一声:“你很失望吧?玉言浩,我恨毒了你,自从徐少华出现,我也十分痛恨她。” 她的出现,带给了岐山前所未有的颓败局面,润英本来就要一举击败玉林山庄了,却是被徐少华识破了暗桩的手法,不得不暂缓计划。后来徐少华屡屡破坏,润英又刺杀不死她,于是才产生了要利用她的心思。 筑瑶和追蓝早就潜到了润英身后,润英冷笑,只看着周尔荣也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她知道,就算自己凭借风云阵的优势能够暂时拖延时间,想要逃离玉言浩和周尔荣的联手还是太费劲了。周尔荣神出鬼没,玉言浩,他的功夫至今还没人知道有多厉害。 第829章 6-66 不许自救 “今日本庄腹背受敌,实乃家门不幸。我痛恨玉林山庄庄主玉言浩,少主徐少华,只遗憾不能手刃玉言浩,但是,”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那是少华的匕首,是周尔荣曾说过“玉言浩待你不错,给你配了这么好的匕首”的那一把匕首,“徐少华并没有死,她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 润英此时所说的话,简直就像是诅咒一般,尤其是她脸上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由不得人怀疑。 “你说清楚!”周尔荣和玉言浩一同喊出口,润英却在筑瑶和追蓝的剑刺向自己后胸之前,那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破了她的喉咙。 可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那匕首,并不是润英自己刺进去的!匕首前一刻还在她手里,下一刻,已经被一股气流控制、刺向脖子! 润英的武功并不比得上玉言浩,即使玉言浩从未崭露过功夫,润英却是知道玉言浩是一个武学奇才,周尔荣的武功也是神出鬼没。润英武功不佳(与一般人过招自然是胜),也善用心计,于是主张文斗。 她想用徐少华的秘密自救,这没什么,可是有人却并不允许润英自救。是谁? 润英带着苦笑和对沈应雪胜利的期待:沈应雪,大好的局面已然存在,没有了徐少华的捣乱,不论你如何有勇无谋,也能够打败玉林山庄。 润英和玉言浩有何不同?各自维护各自己的利益罢了,他们都不会和谁去争夺权力,一切都为了自己所代表的那种利益获胜而已。所不同的的是,玉言浩愿意去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润英,只希望维护少数人的利益。 欲逼问,润英闭目。 玉言浩心痛,皱眉。 筑瑶和追蓝的剑还未刺入,也十分惊讶润英的“自杀”与,所讲出来的话。 天长对润英动了手脚,不过好像玉言浩等人都很失望润英死了一样。 海辰嘴角噙笑:“他们都以为徐少华在她手里,怎么会希望她死了。”就算润英再提出些什么条件来,恐怕都会得到玉言浩的成全。呵,玉言浩的所谓的冰冷和狠毒,海辰再明白不过。 “可是,徐少华她” “闭嘴吧。”他皱了眉头,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润英呢?” “按照主子吩咐,已经送到密情局。” “别让她好过。”他沉着冷漠的话语里多了一丝狠毒。 “属下明白。”她曾经如何残忍对待徐少华的,那么如今密情局的人就要让她如数甚至加倍偿还回来。 润英死了便是死了,玉言浩却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敌人到了自己门口挑衅,还失败了,其实他的优势更大一些的吧? 更有,玉林山庄这些年发展了许多势力,除去三大门派,还有火云门,有刺绣局,如今还有密情局的帮助,玉言浩怕什么啊怕…… “你把徐少华放在了哪里!”玉言浩怒气冲冲出了风云阵,直接到了与沈应雪相对的那一边。他认为,方才杀死润英,还不是沈应雪做的好事?既然润英死了,那少华的下落,自然要从沈应雪口中得知了。 追雪着急,看到了玉言浩竟然从风云阵穿了出来而毫发无伤,后面跟着十几个护卫和周尔荣,漫天黄沙也骤然停止,这才意识到主子有危险。 不顾玉言浩的发问,追雪急忙闯进风云阵,焦急地寻找主子。 与此同时,红玉宣布风云阵已破,人群沸腾不已,十分高兴。 沈应雪冷笑:“润英告诉你,徐少华还没死?” “她在哪里!”玉言浩逼近一步,天宁急忙护在了沈应雪身侧,沈应雪推开他,继而冷笑,嘲讽道:“徐少华确实没死。”润英,你要击败玉林山庄的精神,我虽然不赞同你以往文斗的做法,却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本来我是要利用那个徐少华进入林阵迫使润英上钩,自己掌握岐山大权,然后她以徐少华的身份出现,自己要利用这个徐少华,使已经被搅乱了心智的玉言浩投降。不过可惜她死了。但是那又如何,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徐少华是谁,“你也很快,就会见到她。” 忽然间沈应雪身前多了二十多个杀手,沈应雪被护到了安全的地方,趁着玉林山庄的那些人都在为了“徐少华确实没死”的话而思考或者说兴奋的时候,沈应雪已经撤退。 “他们有备而来。”玉言浩不准许玉林山庄进行所谓的乘胜追击。一是因为沈应雪设计润英这计谋他早就看破,于是也知道沈应雪不会自己给自己留危险,肯定做了逃离的准备,自己人一旦追击,可能就会中计——这一场风云之战,玉林山庄伤亡太少,不能骄傲自大。 再者,沈应雪说徐少华没死,自己很快就会见到她了!不让沈应雪回去,自己怎么有机会见到她! 这一场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见着沈应雪带人撤退了,底下的人一片欢呼,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激动之情! 玉言浩却没那么高兴,他知道,沈应雪的离开,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么多年屠城屠村积攒的人力物力,这么着急除去润英而不担心失败,沈应雪其实有太多筹码与玉林山庄抗衡,光是杀手,怕玉林山庄的人就应付不过。 不过,不过总该是心存希望的才对。这一次,润英想要打击玉林人心的计谋失败了,毕竟算是玉林山庄的胜利。 从来,玉林山庄的得人心,并非一日两日、一次两次可以击垮的。呵,知道徐少华蛊惑人心,所以将计就计,除去徐少华,就以为没了徐少华,人心也不在了吗?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玉林山庄的人心,都是有着坚不可摧的信念做基础的,都是有着玉林山庄人不顾性命来铺垫的,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今日,玉林山庄门前挑衅,其实算是个涣散人心的好机会,不过,不过沈应雪不懂。 如此,甚好。 但,看得出,玉言浩对徐少华的情切,终究是给了沈应雪一个,伤害玉林山庄人心的办法…… 第830章 6-67 润英没死 “对于这样大好的局面,想必你也期待了好久。”破天荒的,沈应雪与天宁谈起天来。天宁躬身答道:“是。” “润英死了,你也该是高兴的。说到底,是润英逼迫你的妻子去死。说实话,我并没有要杀死她的意思。”说实话,我还想要利用那个倔强的女人,到玉林山庄门前好好地演一场戏呢。 沈应雪的眼神瞬间冷漠起来,心底责怪玉言浩和周尔荣竟然逼迫死了那个女人。那个,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在玉林山庄面前被自己折磨的人。 看着沈应雪的表情,天宁心底隐隐作痛。她,到底是谁害死的自己心知肚明。 润英脖子上的匕首被拔掉,虽然流着血,她却实实在在地张开了眼睛。 这里很冷。她虽然没有被束缚,但也被这里的温度冷到不行。她没死,因为这里温度很低,也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死,呵,是沈应雪吗?她若是真的要设计自己,如何会不希望自己死掉! 所以她,并非单单是被沈应雪设计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寒冷,随着她的猜测,海辰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一贯沉着冷静的嘲讽的笑:“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到你苦心经营的地方,如何被你和沈应雪亲手毁掉。” “密情局是什么时候开始插手我与玉林恩怨的!”她恨,她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你猜。”他淡淡开口,消失掉那抹嘲讽,眼神充满仇恨,“你猜对了的话,我会看在你足够聪明的份儿上,考虑减轻对你的惩罚。”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完全打算用身体的折磨来惩罚她,从精神上摧残她,会让她更加痛苦。 她猜不到的。曾经徐少华拿钱砸死人那一次,她没有找海辰帮忙,找了刀剑局,但最后,其实,就算海辰没透露其实是他捏造了一个刺绣局的存在,其实这也是密情局在帮她。因为那时候刀剑局根本是置之不理的态度。海辰帮了忙,却也没告诉她,只让她以为刀剑局帮了忙,但是很敷衍而已。 许,润英所谓的“开始插手”,密情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真正插手的吧。 现在呢,她对她做过什么,他要让她后悔到死。 “你果真喜欢徐少华!”她这时候似乎记得了,沈应雪对密情局海辰故意放出的谣言,至少是对海辰喜欢徐少华,没有怀疑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淡淡,对于她胆敢提及徐少华,心里怀着更深的仇恨,眼神冰冷,“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了一个什么名字。” 说着,润英感觉到浑身都痒得难受,周围的空气里除了冷,还有些痒,让她不得不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变了面色。 呵,看她依然不太慌张,海辰却并不以为她能够一直保持这样淡然——这才哪跟哪。于是他转身离开了,因为他毕竟被润英勾得又想着丫头了,他不舒服,不能任由自己继续思念。 润英看到海辰离开的背影,手中的动作仍不停下——痒得难受! 方明远禀报着一切慕容府重振所遇到的问题,并恳求得到特别许可,在这危急时刻不论慕容府恢复得如何都请庄主允许慕容府与玉林山庄同进退。 “庄主,门外有好戏。”红玉不冷不热的禀报将这里的气氛搞得怪怪的。 方明远正在恳求得到特别许可,静海正小心观察着玉言浩的神色,周尔荣心里挂念着那个进入林阵的徐少华,玉言浩眉头紧锁,一旁的陈副安也是忧心忡忡。 好戏。玉言浩猛然抬头去看那个说着好戏的人,从红玉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是徐少华?”他和红玉的默契似乎一直都有,到现在更是很容易被每个人捕捉到了。 她的肋骨被刺穿在一棵树上,浑身被捆绑着,正对着玉林山庄的大门,前几日风云阵的血腥并未处理,这里一直都是血腥的样子。 那是谁。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玉林山庄的人一瞬间以为是乔明,或者是泉晶,就连红玉一开始也以为这个人是泉晶——至少这是一个女人。虽然她束着男人的发饰,却在重刑之下显露出了属于女子的本性。红玉转身去禀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那会是前少主。 但是,就在红玉准备离开去禀报的时候,岐山那一边传来了“给我狠狠责打这个徐少华”的声音,红玉一时间加快了脚步。 看到眼前情景,玉言浩只觉得自己是忘记了呼吸,在逼迫慕容景雪进入林阵之前的、即使是要自己的女儿进入自己也会答应的想法一下子扫空,眼前那个惨叫不跌、瘦弱不堪的徐少华,让他的心弦紧绷,丝毫没有了对抗敌人的心思! 这效果让沈应雪甚是满意。 “你见到徐少华了,还满意吗?”沈应雪嘲讽道,一把夺过了旁边人的鞭子,向着那个被叫做徐少华的人身上抽打。 “你住手!”玉言浩喊道——那曾是满面高傲不肯服输的人,现在不得不低垂着头、紧咬着嘴唇,浑身鲜血却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像极了前几天死去的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似乎有着一样的倔强。 倔强、这就是沈应雪看到的徐少华应该具有的品质。于是,现在在自己鞭下的这个女人也如同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倔强,才是能够骗得过玉言浩和玉林山庄。 少主真的没死。筑瑶一时间热泪盈眶,就要冲上前去追蓝却是一下子拦住。 前面血腥的场面追蓝看了也很心疼,但是,那个人并不是徐少华啊!自己的主子、前几天进入了林阵的那个人才是徐少华!岐山不敢承认那就是徐少华,因为润英惧怕徐少华会帮着玉林山庄,沈应雪,也不敢说出徐少华已经死了的事实去激怒玉言浩! 但是,追蓝只能迎着筑瑶痛恨的不理解的眼神,不能够去解释徐少华就是慕容景雪的事实。因为,即使慕容景雪很可能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仍旧会惹来“被废弃两次”的争议,也会使岐山马上定下鱼死网破的计划。玉林山庄,真的会万劫不复! 被废弃两次,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在整个武林之中不会启用被废弃了两次的人、显得尤其重要。四十几年前的玉林山庄和岐山就是死对头,那时候岐山有一个主子叫做黑云,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他在做少主的时候曾因为有一次失手于攻打玉林山庄,而被庄主一怒之下废弃,却是因为他极大的才能再一次被启用。 他被启用之后倒是屡建奇功,终于被确立为庄主了。成为庄主之后由于信封了佛教,对待事情的态度忽然大变,似乎多了一股慈悲心怀,也对于培养暗桩的想法进行了抨击。 暗桩的势力需要壮大,不得不为自己寻找机会。于是搜集证据,终于使得这个庄主再一次被废弃——投票表决。废弃之后黑云十分懊恼,决定吸取教训,于是准备了三年,毁掉了当时玉林山庄的得力助手叫做马文的人以及他的门派,重新得到了岐山人的支持。 可是在重新回到了那个位置之后,立即决定铲除暗桩,并且将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全部杀害、一把火烧掉了岐山正在建设的庄子——或许是由于被废弃了两次所以心中生了憎恨,也或许是因为的确变了心。 暗桩于是暗中出手除掉了这个人。 到底那个人为何忽然间倒戈相向,这一切已经无从查证,岐山的人却是再也不敢重蹈覆辙。 但是,整个武林间却是深以为鉴,纷纷不敢效仿了。 假设徐少华没有死,即使是玉言浩当时能够挡得住悠悠之口,也绝对挡不住千万人中哪怕很少人的恐惧和怀疑的心思、怀疑少主的绝对忠诚、担忧自己被杀死的命运。从来,人们都是迂腐的。 而当时既然岐山暗桩非要杀死那个叫做青云的人,也或许是真的觉察到了他更加出格的举动。 第831章 6-68 情况紧急 见着少主子瘦弱了许多,筑瑶心底十分疼痛。 奈何玉言浩即使是心疼也不下令采取任何行动,而,一旁的和自己一样心疼少主的周尔荣,现在似乎是用尽了全力去看那个被折磨的人:周尔荣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两个徐少华。 可是,周尔荣的心竟也是那么不平静。他不像是追蓝,追蓝笃信进入林阵的就是徐少华,为此她十分心痛。而在周尔荣几次的试探来看,进入林阵的那个女子,她的肩膀并没有徐少华的旧疾!不排除岐山为了利用那丫头而救治好了、或者是掩盖了那伤口,但也绝对不排除有,那个慕容景雪是来蒙骗玉林山庄的可能! “你有什么条件!”玉言浩怒吼道,心底随着那个女子颤抖的身体而颤动。他见到那一股倔强、与前几日进入林阵的那个女人一样的倔强,就油然而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任是谁也说不清,此刻玉言浩的亲切感觉到底是对眼前那个被叫做徐少华的人,还是对那个似乎改变了玉言浩对于大局的认识的那个死去的女子。 但确实,由于那个女子已经死去,现在的这一份亲切,只能是对眼前人。 “条件?你们肯投降,本庄就肯放了徐少华。”不就是一个徐少华么,击败了玉林山庄,还在乎送给玉林山庄一个徐少华? 追蓝生怕现在个个看起来激动不已的人就有哪一个脱口而出:“行”这个字来,于是拼命喊道:“别信她,那不是徐少华,徐少华已经死了!” 她的喊叫最吸引的人就是红玉,其次是之云。红玉看着焦急地一直喊着徐少华死了的那个追蓝,心中对慕容景雪又做了一番回忆。 那个慕容景雪,似乎有些地方,很像是前少主,这也就是周老前辈愿意保护那个女子的原因?红玉看向周尔荣,发现现在的周尔荣似乎紧张得很,就好像,他也不能够判断到底哪一个才是徐少华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只有把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当成是陌生人,才能安稳人心。筑瑶呢。红玉思考完这些就看向追蓝,才发现方才追蓝阻拦的筑瑶已经不见。第一反应,红玉看向那个被折磨的徐少华的方向以及暗处。 还好筑瑶似乎没有打算只身去营救。但是,筑瑶的功夫不浅,要是隐藏得好,自己恐怕也发现不了。 “少华!”这一声少华喊得心疼、充满欣喜。 玉言浩紧握着的拳头这时候更是攥紧得不能再紧。苏庭,现在苏庭的出现,无疑使得敌人更加折磨自己的女儿!她现在,已经吐出了好几口血来,沈应雪又将一盆看起来红色的液体向她的身上洒去,惹得她的头一瞬间扬起来、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在呻吟不止。 筑瑶拉住苏庭,不让他上前一步,恐怕苏庭的急切举动也会让庄主乱了心思。 对面,那个自己日思夜想为之报仇的人,真的没死。从四岁就跟随她的筑瑶不知自己的心中现在是什么感受,对于追蓝所说的徐少华死了也并不持什么观点。她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也知道,对面那个人,很可能真的不是徐少华。 就算,自己的心中急切地想要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少主子,急切地想要听到庄主下命令去营救那个人,却,在将这个消息告诉苏堂主之后,一点没了冲动的念头。 周尔荣的眼神和思考的样子筑瑶不会没注意到,追蓝的神情变化以及与追蓝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筑瑶也能知道追蓝不会信口开河。现在唯一让筑瑶犹豫不决的就是,沈应雪既然敢设计了润英,又会不会是真的将少主私藏了起来,于是眼前的人就算任是谁都认不出,却是真真正正的徐少华? 玉林山庄门口出现苏庭,这个消息却是不胫而走。苏庭越发英俊,只不过心事重重略显消瘦。得知自己以往的爱人没死、但是现在在敌人手里,不顾一切就要走出密室。筑瑶恰是希望苏庭能帮自己判断一下,于是没阻拦。 聚义堂之中张峰得到苏庭出现的消息,心底惊骇。苏庭厉害不亚于筑瑶、乔明等人,难怪徐少华如此看重。要知道,当时能够躲得过自己故意的火灾、以及岐山同时的设计暗算,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销声匿迹,实在是不简单——就算是岐山要掩埋徐少华已死的事实,却也被玉言浩洞悉了什么呢。 苏庭,徐少华,他们的重新出现,以及玉林剑交付给了岐山,三大门派又没力量抗敌,这一切,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而,风云阵不攻自破、润英死亡、沈应雪叫阵,又预示着什么? “玉言浩你够狠心,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沈应雪明明知道玉言浩是在忍着不说话,却依旧不满意。于是加大了力气挥鞭子,使得那个人露出破绽的肉来、白骨也显露出来。 见到这样残忍的鞭打,天宁不自觉想到了那个倔强的女子。心底再一次划过仇恨。他,的的确确是受了天宁的命令才化作天宁,但在此之前,奉了主子的命令他早已经跟随了天宁一段时间,加上天宁的告知,他知道那个女子的一切。 当然,那股倔强,很容易让人欣赏和喜欢。 玉言浩于是终于准备开口,却是在开口之前,遭到了静海的阻拦:“庄主累了,护送庄主回去休息!” 红玉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之云更是迫不及待于是赶紧站在了庄主面前,挡住了庄主急切眼神的方向:“庄主请回!” “庄主请回吧!”许多护卫都这么劝道,并且自觉地挡住了玉言浩看向对面的视线。于是沈应雪加大力气,那女子终于发出痛苦的喊叫声音。 “回去!”周尔荣看到玉言浩就要冲上前去,于是抓住他的胳膊,并示意陈副安将他带回去。 “你们!”他要责怪他们竟然敢“挟持”自己,可是无奈还更有大胆的人也敢打昏了他。 不知何时赶过来了的离向阳只顾看着好戏,但见着庄主被打昏,他嘴角抽搐啊。天底下还有人敢打玉言浩? 要知道,玉言浩那身价可高得很!更有着,他家主子吩咐了他要好好照顾玉言浩,于是玉言浩现在也算得上:刀剑局微凉保护,密情局海辰保护,医药坊主子保护的人…… 虽然离向阳不知道主子是不是又想起了玉言浩,但不管怎样,主子吩咐了照顾的人,离向阳就当从命。 第832章 6-69 乱了心神 感受到这尴尬的气氛,离向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来给玉言浩把脉。除了那些主子们的命令,玉言浩和自己的情分,那也是没得说的—— 二十多年前,离向阳已经是武林上鼎鼎有名的妙手回春了,于是被岐山找到要求他为岐山效力——争取得到一位名医,对岐山的斗争有益无害,更会救治他们的重要人物于生死之际于是他们乐得拉拢离向阳。 离向阳当时惧怕岐山的势力于是同意加入。心想自己早晚会被岐山或者是玉林山庄收买,先是岐山找上了自己自己也不敢拒绝于是顺其自然。 却,遭到了玉林山庄的暗杀,那时候岐山已经占了上风,于是玉林山庄自然抓住任何机会去对付岐山。离向阳尽管医术了得也身怀武艺,却仍旧躲不过玉林山庄的杀无赦命令。 可是一个叫做徐泽的男孩出现,躲在暗处观察了玉林山庄暗卫的刺杀举动,不仅没有被发现还施以援手,令得两个玉林山庄的暗卫无功而返。 离向阳谢过恩人,哪知道那人言语冰冷:我救你,只是希望你归顺玉林山庄。 离向阳语结,看着眼前这个人于是讲出了自己已经被岐山收买的事实,否则方才玉林山庄的人也不会来刺杀自己了。 要是你不希望他们再来刺杀你,就答应我的条件。他冷道,分明知道这是一个离向阳必然会答应的条件。 而你的目的呢?离向阳问道。他深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却并不了解他为何要让自己做一个双重间谍、他怎么有把握自己一定在效忠两边的同时就一直保持着一颗心呢,连自己也恐怕保证不了吧! 我要成为见证玉林山庄击败岐山的人,希望你同我一起。竟然他微微垂下了头! 离向阳当即决定一切听命于他,并且收敛光芒、同时希望他尽快说服玉林山庄别再刺杀自己。 两年后,他就已经成为了玉林山庄的少主子。 所以离向阳与玉言浩的感情,在玉言浩成为少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玉言浩的为人离向阳看在眼里,本也就不是十分邪恶的内心渐渐被感染。加上他医药坊的身份,许多事就有了便宜行事的机会。 而玉言浩,也深深知道自己已经收服了这个人,于是任何人说的离向阳是岐山的人他都不会由此对离向阳进行怀疑。 而离向阳,也根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对岐山主动招认了自己和玉言浩有交情的事情、希望借此关系帮到岐山。加上离向阳本身就有一身本事,自然在岐山和玉林山庄之间来去自如。 所以,虽然离向阳身有多重身份,却一直不曾伤害过玉言浩。 明白了是有人故意打昏庄主,庄主早就醒了却是没张开眼睛的原因肯定是,想要知道是谁动的手了。于是摇摇头:“是哪个下的手这么重,险些击到了庄主的要害!” 他这么一说,本来就十分担心庄主这么久不睁眼的静海这一下子完全慌乱抢言道:“有这么严重,我没有十分用力啊!” 离向阳语结,静海和庄主的关系,谁都可以看不出来,他离向阳也不该看不出来,但他不说罢了。就像是玉言浩和徐少华的关系,他几乎比周尔荣还了解了,但就是不说罢了。现在这情况,庄主要揪出来的这个人竟然是静海师太,那么庄主这场不睁眼的戏码几乎没了意义:他能把静海怎么样呢。 不料就在离向阳觉得玉言浩不会把静海怎么样的时候,玉言浩猛然坐起来,一把抓住静海的胳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地痛苦:“你为何如此心狠!”她竟然就这么让自己回来,不顾外面的人怎么折磨自己的女儿! 静海热泪盈眶:“是我不对,但你这是在毁掉玉林山庄,他们处心积虑留着他的命,目的已经一清二楚,你却偏要上钩吗?况且,那并不是你的女儿,你是玉林山庄的庄主,你该要知道哪一个更重要。” 她这几句话几乎人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一个人表示十分惊讶,但到底也不是十分淡定的。这话的意思是说,玉言浩曾经把徐少华当女儿,但到底徐少华不是玉言浩的女儿。这话还表明了,玉言浩曾经有一个女儿,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玉言浩曾有过一个女儿——这应该是大家主要不能淡定的地方了。但毕竟,现在不是对这些事情表示惊讶的时候。 而且,处心积虑留着她的命,也必然是为了来扰乱玉林人心,谁也不可否认。 “就算不是我的女儿,却也是徐少华!”说到底,是谁让他如此动情的,是徐少华啊,并不是所谓的自己的女儿。于是,他的心里在乎的始终是徐少华。 他说完这话,同时看向苏庭和方明远,那个人是徐少华,也看向筑瑶,那是你的少主子。我是无法做出冲动的决定,可是你们,也不能全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方明远被这眼神刺痛。庄主的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感情,这让方明远对于玉言浩冰冷无情的印象有所瓦解,也勾起了他对方玉晴的那些回忆。但是,就要答应敌人非分的条件去换取那个人的命吗?那个人,当真是没有被掉包的徐少华?换回了徐少华,徐少华就会答应? 条件,投降的条件、或者是更加过分的条件,都会因着这一边的妥协而被提出来的。 思量再三,也只好狠心请求玉言浩三思:“庄主,徐少华出现的太过蹊跷。还请庄主三思而行!”说这话的时候,方明远心痛地觉得自己是在送徐少华去死。 甚至苏庭也考虑再三,不同意庄主为了徐少华答应岐山沈应雪的条件、更不允许庄主为了徐少华荒废了玉林山庄:“庄主,你当真就认定门外那个人是徐少华?徐少华没死,就这么隐蔽地在岐山没透露一点风声?” 这话倒是让离向阳心底觉得可以宽慰一下玉言浩的心,眼看着玉言浩愁眉不展,离向阳也很担心玉言浩的身体:这些日子心力交瘁,实在不能再受打击。可是,自己要是让玉言浩知道了门外那个并非徐少华,恐怕沈应雪不会饶得了自己。想着方才外面的残忍景象,离向阳同意自己很惜命的观点,于是缄默。 其实,离向阳从出现到现在,红玉就一直盯着他,这个人,别说前少主一直怀疑着,自己也早就对这个人有了戒心。可是离向阳在庄主面前一点破绽也不露,实在是狡猾得很。但刚才离向阳的神情已经映入红玉眼中。 筑瑶狠心也如是说:“筑瑶敬服少主,也同样看不惯庄主对少主不好,但是,但是少主也并不希望庄主您这么乱了心思。筑瑶愿意拼死去救援少主,庄主您的任务却只能够是掌控大局。” 玉言浩摇摇头,眼前人的理由个个充分,每一个都是劝自己以大局为重。大局为重,自己好多次都因为徐少华而险些忘了什么叫做大局,自己上一次明明是做到了以大局为重而、放弃了从慕容景雪口中得知徐少华下落的打算。这次,即使不知道门口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自己如何在又听到了徐少华的名字之后,乱了心神? 第833章 6-70 少华醒了 海辰睡醒了,问着天长关于外面的一切。 “润英自然疼晕过去,不过寒气并未停止释放。苏庭重新出现了,因为,沈应雪在玉林山庄门前折磨一个叫做徐少华的人。玉言浩怕是又要心软,主子您不去帮帮他?” 于是海辰觉得玉言浩也是一个麻烦的人,他还得要照顾着他,呵,谁让他答应了她呢。 “天长,你说林阵之中又进去了一个人,是吗?” “属下确定,这是咱们在林阵那里的眼线亲眼所见的。那人,大概是刀剑局那位少主。” “她的身份,是不是很可疑。” “……”天长不知道。 海辰很快到了玉林山庄,见着这些都围着玉言浩,心下不悦。 “她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早就被静海杀死了。”冷冷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个惩罚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机会。 静海于是抿紧了嘴,无语。 紧握拳头,是啊。那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心底却被她搅乱了,也的确十分想要弥补她,但是,但是自己不能那么做。可是,就让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受折磨,而半点办法都没有吗! 海辰坐下喝茶,看向玉言浩,嘴角带着嘲讽,他也让人随时把外面的一切都告诉给润英了,让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岐山如何被一步步毁掉。 僵局。沈应雪看着那个人很不耐打,自己才打了这么几下就让她昏死过去很多次、也吐出了很多血来,于是宣布住手,暂时看看玉林山庄的动作。 当然,她不可能将赌注全都下在玉言浩与徐少华身上,毕竟这并不是她的打算。她所要做的,是要用武力攻破玉林山庄。精神折磨固然重要,但哪里比得上打败敌人来的更加大快人心? “吩咐咱们的勇士准备好,随时攻打玉林山庄。”她又对着天宁开了口。 海辰拒绝玉林山庄里面的招待,跟玉言浩要了一份随意走动的许可,于是来到了她死去的地方。 玉言浩夜不能寐,周尔荣纠结要不要告诉玉言浩外面那个并不是徐少华,也很想要责骂玉言浩竟然真的让少华——慕容景雪进入林阵。但是,为了不把现在玉言浩的心搅得更乱,周尔荣并不发言,只一副烦躁的样子,继续到那个似乎有着很大的温度变化的墙后面去听变化。 却发现那个密情局的主子也在。 海辰的心抖得厉害。 “徐少华,你醒醒……”她一直都在呼唤着着慕容景雪。 景雪现在身上也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 随着丫头不断的呼唤,景雪这边却是做起了梦来。脑子里面全是玉言浩对于徐少华的不忍和爱护,全是玉言浩肯为了天下武林放弃徐少华下落的大义凛然。 而自己,自己的身份,却也渐渐模糊起来。自己到底是谁。自己是徐少华吗,果真就是那个被玉言浩曾经错认为女儿的徐少华?还是,只是被沈应雪为了利用而留下来的一条贱命? 那一日,沈应雪第一次带自己见了这个女子,这个倔强不已、一直在暗中帮护自己的女子。自己的身份从此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沈应雪用来对付润英的工具。自己有着徐少华的身份,却早就不再是那个一心为了玉林山庄的徐少华。至少,她竟然是在帮着沈应雪、一心为了沈应雪的命令而绞尽脑汁的慕容景雪。 可是,如今自己已经死了。在自己步入死亡之前,自己终于接触到了传说中一直对于徐少华的死耿耿于怀、心怀天下的玉林山庄庄主玉言浩。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接触到他的感情和生命。 这个人,不愧是玉林山庄的主人,他的心怀、胸襟和大义,任是谁也比不上。 自己,而自己就是徐少华啊。自己就是那个玉言浩肯为之付出很大代价也要找寻和得到下落的徐少华。自己不死,就可以得到他的宠爱,可以得到全天下的呵护。必然,徐少华的身份不可以公之于众,却,肯定会得到玉言浩加倍的呵护。 自己就是徐少华,这个身份多么诱人。 “徐少华,醒过来。”她轻轻唤道。 “她还活着对吗?”海辰颤抖着问向周尔荣。 周尔荣承认,他也这么希望:“慕容景雪进去以后,里面都有着变化。” 慕容景雪,怎么可能!他想问那丫头进去以后呢?却没问出口。他害怕,害怕丫头死了,害怕自己知道了林阵里面活着的那个,不是她。 听到了着一遍遍的呼唤,她就很确定地知道了自己就是徐少华,只要自己醒过来、活着,就能得到玉言浩的爱。 “为什么我唤着你的名字,却感觉我的心里空得难受呢……”她不懂,不懂为何“徐少华”这个名字,让她心里难受得很。 在这里,丫头莫名觉得心安,心安也难受,置身其中,呆的时间越久,她仿佛越能感受得到有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围绕着她。 慕容景雪,她不是徐少华。她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想法,许是,她在这林阵里还看到了另外的人,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满身伤痕,惨不忍睹。 但慕容景雪该是徐少华,如此才能将计就计…… 林阵的奇妙,说到底在于将人的心绪千变万化,意志坚定的人就坚定了,意志薄弱的人就死了。而比强大,没人比得过林阵系统的强大,因为它是死的。 但是流光所选择的这个丫头不同,她本身有着强大的意志力,还有着流光剑这样一个强大的后盾,林阵于她而言,和普通地方没区别的。只是身在其中,林阵的一些东西影响着她。似乎教她看清一切,又似乎让她忘掉一切…… 丫头到底是不懂的,不懂为何这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徐少华,似乎,她从紫丹口中得知的一切,还是太少了,真的太少,而迫于微凉大人的责罚,她又不敢去探寻…… 但不管怎样,得让眼前人活着。于是她依旧一遍遍唤着慕容景雪,希望她醒过来:“徐,徐少华是吗,你快醒过来吧,玉言浩在等你……” 这样的呼唤,的确是奏效的。 慕容景雪张开了眼睛,使劲摇摇头,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眼前人一身浅绿短打,头发上别着一根银钗,看起来身份是极其尊贵的,景雪惊讶至极:“你是什么人,你竟然可以在这里毫发无伤!” 第834章 6-71 你希望呢 她并不回答,心中除了一阵欢快就是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悲痛,似乎慕容景雪醒过来了,她就永远失去了什么一样:“你是慕容景雪,还是徐少华?”没等景雪反应过来,她继续道,“事不宜迟,赶紧出去吧。从这里出去,你就是所谓的天下之主了,帮着玉言浩,知道吗?” “什么?”景雪恍惚然问道,她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林阵之中真的能活着人…… 那一日她追着苏家两个婢女带着苏笑笑逃离火海,眼见着前面的苏家婢女被一行人杀死了并且那些人带走了苏笑笑,可惜还根本没有接近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很明显,这两拨人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主人的命令而行动,自己被带着到了,沈应雪面前。 “你就是那个,话说很像是徐少华的人?”沈应雪的寒冷对于蒋媛来说实在是罕见,尤其还是在这间陈列了满是肢体的房间里面,她被吓得面色苍白、讲不出话来。 对于这一番表现沈应雪很是不满意:“哪里就像了呢。”她真是不明白极了! 听说是性格很像。转念一想,也就觉得还能接受:只要性子差不多,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于是沈应雪每日给她服下改变容貌的药,并且不断地给她讲着生死的威胁,给她讲着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徐少华她都可以威胁得了,更何况是这个一看就未经历风雨的小丫头。 所以蒋媛被迫着成为了沈应雪计划的一部分,也就是现在的徐少华——慕容景雪。 沈应雪没有选择杀死慕容景雪,给了慕容景雪一个新的生命,让她被利用去设计润英。现在,慕容景雪所扮演的徐少华已经死了,那个新的徐少华在外面被用来逼迫玉言浩,而现在这里的慕容景雪好像在这个女子的救护之下并不会死,于是,走出林阵并不是那么困难。 “你是徐少华吗?”丫头轻声问着,心底有个疑问迫使她问出了口,“回答我。” 景雪的目光看到她的,莫名有一阵恐慌。许是因为那女子的眼神太清澈了,许是因为这女子的存在让她害怕…… “我看不清你的身份。”丫头似是有些懊恼,她在林阵之中倒是行走自如了,但是林阵的秘密她还是没机会和能力窥探得到,她只是直觉眼前的“徐少华”是有问题的,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她不知,“至少你有徐少华的灵魂和思想,是不是?” 丫头不知,她此刻轻灵透明地,像是一个天使。落在景雪眼中,那就是天底下最纯洁的生命在拯救她:“我是徐少华。” 得到这个回答,丫头的一颗心似乎有些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快要忘了继续说话。 她不懂,不懂心里的那种,那种感觉是什么,是,是痛吗…… 看着眼前的人出了神,景雪拿着身边的果子啃了起来。她是徐少华,是的,是徐少华,这是沈应雪给她的身份,也会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抛却的身份,以前的她,叫做蒋媛。 蒋媛被逼迫着去实施那个阴谋,于是第一次,她和徐少华互换了身份,自己被安排到了徐少华饮酒的地方,被一个流氓带到了家里。为掩人耳目,那一次她的肩膀被刺伤了,流了好多血以蒙混过关。 她心底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是否到位,是否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被五马分尸。 不过,冷声没发觉,就连润英也根本就没发觉自己根本不是徐少华。 于是沈应雪十分得意自己的手法,并且几次三番找了徐少华来进行威胁,不过每一次也都是蒋媛并不与徐少华见面的时候——蒋媛与徐少华自然不可以同时出现。 却,在那一次那个人、徐少华坚持要见识润英的狠毒的时候,也见识到了沈应雪的狠毒,再一次被威胁着“玉言浩也会服下这毒药”的时候,徐少华同意了沈应雪的条件。 复制灵魂,将徐少华所拥有的一切记忆、甚至是行为举止都通过一种方式复制给蒋媛,让蒋媛成为另外一个徐少华、去到润英那里做徐少华。 而这个徐少华,负责掩护蒋媛的身份和帮助蒋媛顺利进入林阵、使润英放松警惕、以期答达到沈应雪设计杀死润英的目的。 那一种方式,其实就是慕容楠所研究出来的方式,是一种蛊毒,慕容楠忠心岐山暗桩的同时也忠心于沈应雪,于是她所研制的一切,自然毫不隐瞒给沈应雪,并且,当时暗桩的据点隐蔽,慕容楠甚至只能够将她的情报给沈应雪而已。而沈应雪向离向阳要的一味药,是慕容楠死前没来得及交给沈应雪的药,也是那方子里不可少的一味药。 啃咬着果子,注意到那丫头的眼神有了些神采,景雪弱弱地问:“你是谁?” “我是刀剑局的少主。”她这样说着,又为了自己连个名字都没有而感到,很难过。 眼前人不愿说出名字,教景雪心底似乎有着一股感激:方才,这人一遍遍提醒着自己才是徐少华、只要自己活着就能够出去并且获得玉言浩的疼爱,去激发自己心底由于有着徐少华的些许感情在里面、所以极其渴望的玉言浩的在乎,激发这种在乎去强迫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徐少华。 很明显,自己也就是在确认了自己徐少华的身份之后,才会苏醒的——以往润英在徐少华和自己肩膀上所刺下的那些毒药,随着林阵或者是眼前人的救助,已经不复存在,自己再也不用受制于润英的毒药和沈应雪的控制。只要自己,一心想着自己就是徐少华,就仿佛能够体会得到眼前人的寄托和徐少华真正的倔强,就可以拥有另一份美好。 丫头看着景雪感激的目光,不明所以:“我,我是刀剑局的少主,名字,不轻易示人的。”她解释着,不想教人看出她的难堪。 不过,景雪的心绪在这一刻已经发生了变化,她如何会去在乎一个人的名字呢,她只知道她是徐少华,真真正正的徐少华。 第835章 6-72 你希望呢 玉言浩被恳求不要走出玉林山庄,只在里面掌控大局。 玉言浩悲愤急切,隐忍不发。继续往前走。 之云跪地恳求:“庄主要出去,先从属下的尸首上踏过去!”外面,残忍的折磨恐怕会让庄主失了分寸。之云了解庄主的心思。 筑瑶、苏庭以及方明远商量救人计划,静海一旁倾听,心中十分慌乱。 “就这么直接闯去,必然会被拦截。”苏庭忧心忡忡,对着急切地筑瑶劝阻道。方明远也点头,但眼神之中还是期待着筑瑶赶快想办法去闯一闯也好。 “你们这也太胡闹,明明敌人就是故意挑衅,你们偏要上钩。”静海委婉地批评,博得众人一阵赞同之后,又继续商量该派多少人左边包围,右边突袭。 海辰无聊地听着天长的回禀。他总觉得一切都好复杂啊,复杂却又简单,只是他找不到突破口……真正的徐少华死了吗,到底在哪儿,从谁下手去查最快最简单呢? “我要到我女儿的房间里去你总不必要阻拦!”玉言浩怒吼,之云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于是只好闪开来跟在庄主身后,看到庄主进了前少主的房间,这才止了步。 这里,似乎很能够勾起来对女儿或者说是徐少华的思念。那个丫头,其实跟自己有半分关系吗?除了曾经将她当做女儿,与她有过一段纠葛,其实,自己和她也不过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罢了。 徐少华,那就只是自己很看好的一个少主,罢了。自己何必要为她不顾玉林山庄呢。自己的心,又何苦为了这个人起伏不定呢。 这边忧愁不已,那里面却是风云变幻。 丫头的不高兴和心痛,惹得林阵又是一阵变化。暗箭齐齐射来,经学家惊呼着躲闪着,却见那女子根本就不闪躲。 暗箭靠丫头一寸处即停了下来,丝毫也伤害不了她,更别说被护在她身侧的慕容景雪。景雪尽管害怕却也知道自己不会受伤,对眼前女子的身份更是充满好奇:天底下真的有能够在林阵之中毫发无伤的人,真的有啊,这个人就是,刀剑局的少主…… 听闻里面变化,似乎得知那个慕容景雪并没有死,玉言浩惊讶同时周尔荣心下稍安。 “或许,一切都没那么糟糕。”周尔荣安慰道,心中对于知道丫头还没死十分高兴,也希望玉言浩别那么伤心,至少,门外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徐少华了。 似乎,知道里面的人没有死,玉言浩竟也奇迹般地高兴。虽然并不知道门外的人不是徐少华,也不知道林阵里面的人就是徐少华,他总之就是很高兴,高兴什么就说不清了。 而海辰不高兴。如果有一个人来告诉他,说并非是慕容景雪活着,那么他才高兴!那丫头,她与慕容景雪进入林阵的时间差太多了,她进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海辰的心一痛,于是按压着心口,皱紧眉头。 他不知道,那个她进去以后直接死掉了,自然不会惹得林阵有什么变化,而慕容景雪进去以后也是不敢乱动,否则也会引得林阵变化。实际上,这几次林阵之所以会发生强烈的变化,是因为,因为那刀剑局的少主啊,她的心绪影响着林阵的变化…… 之云看出庄主和周尔荣心意,知道也许那慕容少主还没死! 于是之云告诉了追蓝这个秘密。 看了看之云,追蓝不肯相信,给之云倒了茶水,扯出一个笑容来:“感谢你的一片好心。这么想我也会高兴一点。只是大敌当前,你还是不要一直编谎话来哄骗我了,去帮助庄主对付敌人才是紧要。” 之云也无充分证据,只好不再说。 林阵之中,景雪继续休养,晚上的时候就借着那把剑的光亮休息,见不到那女子的到来,白天的时候,那女子才会来,给她一些药物也吃的喝的,而跟在那女子身边,景雪发现林阵之中的暗器竟然都退而远之了。 原来,天底下还真的有人能够存活在林阵之中啊。景雪不止一次这么感叹着。 丫头回到了刀剑局,笑脸有些白。 微凉觉得有些不好,走到床边问:“丫头,怎么了?” “微凉。”她轻轻唤着,叹了一口气,抬眸,认真道,“我越是在林阵之中,越是觉得我和徐少华有某种联系。”她的口气有些紧张,“我好想不排斥那个慕容景雪,但是当我知道她就是徐少华的时候,我莫名地就觉得” 她的神色带着悲戚,如实地说着她的想法和感受,惹得微凉一阵心惊——微凉自然是知道,林阵能够揭示人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尽管她不知道为何。 “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这里丢掉了……”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说罢,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紧张的不得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丢掉了,但是,不舒服……” 微凉认真地听她说完,这才问道:“你希望她是徐少华吗?”她问得有些轻,但这是她下了很大决心问出口的问题。若是得到肯定的答案,微凉表示高兴,若是得到否定的答案,微凉很难过,但是,微凉告诉自己了,不许再对丫头那样折磨了。若是丫头执意要去想起她的曾经,其实,微凉拦不住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凉发现了,她的疼护,其实是不必要那丫头心中什么都没有的。丫头不是玉言浩的女儿,丫头对玉言浩的那份牵挂、那份执着,许,只是为了还清玉言浩那十年以来对她的疼护而已。让丫头将这份疼护还清,许,丫头心里就不会再装着玉言浩了。但不给丫头这个机会,那么这份愧疚或是遗憾,会在她心里一辈子吧…… 丫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看微凉,又看看窗外,看看窗外,又看看微凉。她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知道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她是难过的,莫名的难过,但,似乎也有那么一些小庆幸,莫名的庆幸,似乎那个什么东西丢掉了,她就有了新的机会和可能,去接受另外的东西了。 她说不清,说不出,抿着嘴唇,又是看看微凉,看看窗外。 一直纠结着,让她清冷的眸子都带上了湿润,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第836章 6-73 如你所愿 微凉拥着怀里的丫头,终是没等到她的回答。 这一夜,丫头睡得也有些不安,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她口中还喃喃着“徐少华”、“不要不要”这样的字眼。 微凉心里疼得难受,她很想就这样叫醒丫头,告诉她一切,告诉她,在三大灵药的效力被激发以后,她选择了让她忘掉玉言浩和玉林山庄,因此才有了那么长时间对她的折磨。而她所忘掉的一切,那慕容景雪都记得…… 可是微凉又不敢告诉她,她怕这丫头如此敏觉,会从此记恨上自己,再也不原谅了。 所以这一夜,微凉也是忐忑不安。 直到第二天早上,丫头张开了双眼,还叫醒了微凉。 其实对于微凉每晚陪着她睡觉,丫头是感激的,因为她知道微凉大人高高在上,而自己,毕竟是个野丫头。 微凉没睡熟,感受到丫头的呼吸变了也就知道丫头醒了。 看她依旧愁容满面,微凉柔声道:“怎么了,丫头?” “微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微凉点点头,坐好,准备好了回答她的问题,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丫头抿了抿唇,认真地盯着微凉的双眼:“若是,我的身份卑鄙不堪,你还会护着我吗,是不是就废了我少主的身份,是不是,我就不能再横着走了,我是说,我我……”她越说越委屈,但是微凉并未打断,只是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的身份,其实,其实一点儿也不好,或是,或是你的仇人呢,你还会要我吗?” 问出这个问题,她下了很大决心,她怕得到微凉一个否定的回答,那无疑是将她的那颗心都敲碎了。但是她又不得不问,她想要确定,想要知道心里面要溜走的那个东西,她是不是该让它溜走…… 微凉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抱住了她的身体,言辞恳切:“我要你。不论你是好是坏,是敌是友,我都要你。只要你还想着留在刀剑局,我都要你。” 一句一个“我要你”,将她微微颤着的身体安抚下来,也将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安抚下来。 “微凉,微凉,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好。”她轻轻、而又重重地说。 微凉的一颗心都被柔化了,她紧紧抱着眼前的小丫头,只觉得她这一生,都圆满了。 沈应雪并不拘泥于所谓的天下之主的说法,她想要杀死玉言浩,于是命令逼迫玉言浩出面,趁机生擒玉言浩。 天宁得令,低垂了头,好半天才离开了沈应雪早就离开了的地方。 丫头再一次出现在慕容景雪面前,周身都泛着一丝丝幸福的光环,教景雪看不懂。 “你准备好了吗,要出去了。”丫头问道,似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她是徐少华,是的,从今往后她都是徐少华。 “我准备好了。”她回答着。 出了林子,那就是名符其实的天下之主。天下之主,属于这个叫做徐少华的人,于是,一切其实都是可以逆转的。 “你要到哪里去,去玉林山庄吗?”丫头问道,纯粹是出于好奇而问,没打算干涉徐少华的任何举动。 少华没答话,这个问题她已经思考过了:现在岐山占了上风,自己站在玉林山庄一边,那就是以卵击石。但是自己答应了那个救了自己的命的人,要帮着玉林山庄的。可惜,现在的情形根本容不得自己选择。帮着玉林山庄,就是死路一条。 天宁采用的办法简单直接,那就是下令屠城,完全按照沈应雪的风格行事。 屠城计谋又起,徐少华和林城受苦的人使得玉言浩不得不出面。 “沈应雪的胆子越发大了。”之云对红玉讲道,红玉不屑一顾:“你的心思还能放在玉林山庄大事上,真是让我觉得不一般。” 之后红玉转身离开,之云心底被什么一刺。红玉的想法,也许就是庄主的想法。自己与追蓝走得太近,追蓝毕竟是岐山的人。这么想着,追蓝竟然迎面走了来。 追蓝,似乎比自己见过的人都优秀,身为暗卫,她的资质足以称得上完美。但毕竟,她是岐山的人。 似乎看出了之云的疑虑,追蓝停在之云身边,带着十足的冷静:“门外的并不是徐少华,你大可放心。身为岐山的人,不论我的心随着玉林山庄的任何举动有何变化,我都是一个敌人。现在这时候,我只希望你够独善其身。” 这话是什么意思。之云心底十分清楚这话的意思,却还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追蓝的意思是,之云应该为了自己在玉林山庄的地位、和继续为玉林山庄效力的机会,去将追蓝关押起来,以摆脱任何可能的对玉林山庄不利的因素的困扰。 “如果你和筑瑶在外面奋力杀敌,都不能洗刷掉你的敌人的身份,那我也宁愿是一个袒护敌人的人。”之云的正义感,似乎从来与众不同。 追蓝心中划过温暖,却还是坚持道:“你错了。你是袒护我的,就该将我关进大牢,保护起来。”在外面,我才是最危险,毕竟,我知道慕容景雪的秘密,知道门外的人不是徐少华。 “既然你这么急切,就如你所愿。”苏庭的突然、或者叫做适时出现,叫之云觉得自己真是被算计死了。苏庭,似乎一直都对岐山的人十分记恨,比任何人都严重。 “之云,你太糊涂。”之雨也知道,之云经常和追蓝见面,至于说了些什么话,似乎都不重要,总之,之云一世英名,都被那叫做追蓝的人毁掉了。 追蓝看了看还活着的苏庭,心下不知是何感受。这苏庭,是少主看上的人,以为他死了,少主对润英恨之入骨,这才答应了要回来报仇的。少主对苏庭的感情,当真不一般。 可惜,少主死了…… 之云看了看苏庭,又看了看之雨,最后看了看追蓝,眼神从光亮到了阴暗,最后还是亮了起来。 第837章 6-74 她可怜他才是 “你竟然再一次屠城,你可知这是触犯大忌讳的!”静海直接出言教训。 玉言浩却是在见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徐少华之后,再一次无言。本来他劝了自己很多次的,别为那个人分心,却依旧是做不到。 “哈哈哈。我不仅是要屠城,还要你的命。”沈应雪冷笑的时候,已经有几百个黑衣人包围了玉言浩一干人等。 静海下意识地将玉言浩护在了身后,玉言浩的心莫名的跳动加快。曾经,自己还是一个宣示要保护妻子的人,如今,却懦弱到要靠别人来保护了。看看身边,红玉不知何时出现,她是必然会跟自己同进退的,静海也是,然后是方明远,这一次四个人来进行所谓的谈判,看来还真是高估了敌人的君子行径。 密情局,海辰心情烦躁的时候总会来找润英的麻烦。 “痛不痛?”他问着被木屑刺穿手指的润英,淡淡问道,“如果你痛,那我很满意,如果你不痛,我就不高兴了。” 润英咬紧嘴唇,不肯说话。 于是他记起她的倔强。 而感受到主子的冷漠,天亮知道自己还得加把劲,让主子满意。于是润英的手被拿起来,他往她的手指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呃……”她一时间痛呼出声,眼角有着眼泪流出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玉言浩清楚地对着身边的三个人说道。眼神却还是紧紧盯着那个徐少华,心想着筑瑶他们该是开始了行动的,但愿,自己在劫难逃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救走少华。 静海心底十分紧张,玉言浩是一定会为了保全在场的其他人而牺牲自己的。从来,玉言浩都不像是看起来和传闻中的那样冷血无情。 当年玉言浩带着不舍的表情狠心刺下那根刺的时候,静海的心随之一冷,以为从此,两个人都只能够是冷血无情的人。以后,在以后的那么多年里,玉言浩做的都是冰冷的角色,而自己虽然是出家人,心肠也并不温热到什么程度。 却,深深藏在玉言浩心底的,终究是那一份炽热、那一份不忍心。 由此,静海更加心疼这个男人。这一份伪装的坚强,伪装了十五年。由此,心里也有点憎恨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是她的到来,彻底搅乱了玉言浩的心。由此,也几乎要感谢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她的出现,融化了玉言浩冰封的心和自己的冷漠。 可是,现在这时候,是任何人都不会按照玉言浩所要求的那样去保全自己而出卖庄主的。红玉眼眶一红,轻声道:“庄主说什么!属下不会离开庄主。” 红玉对玉言浩的感情,可并不比玉言浩对徐少华的感情少。如果说玉言浩将徐少华当做了自己的女儿,那么红玉就是将玉言浩当做了自己的父亲。 红玉知道玉言浩的感情,比起来之云知道的有多无少。她深深佩服这样一个心怀天下、懂得隐忍的人,十分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就在这个人身边陪伴。 “红玉,去帮我调查徐少华的生死。”玉言浩也知道现在自己说这些让他们放弃自己生命的话根本就是胡扯,于是换个角度去说。他诚恳的目光迎上红玉微红的眼眶,眼神中充满期待:红玉,你明白我的心有牵挂,你自然不希望我含恨终生。纵然是你护我到死,又有何意义? 红玉垂头不语,只希望自己开口拒绝,却,眼眶红了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静海,凌云观之事你要好生照顾。凌云观的徐少华深得我心。”接下来静海为了这句话难过了好多天,在现在这时候于是点点头。 “就拜托你好好照顾玉林山庄。”玉言浩微笑道,这微笑与他冰冷的身份毫不对应,却,恰到好处地让人生畏。 海辰还在润英处,禀报的人找到了他。 “主子,玉林庄主被沈应雪包围,我们要不要救?” 这里的润英于是露出一股笑容:“呵,大势已去,你就算折磨我也改不了玉林山庄必败的事实,也改不掉徐少华死了的事实!” 他一巴掌打下去,把她的嘴角抽出了血,口气依旧淡然冷漠:“不必,玉言浩也该去那里看看,了解一下岐山暗桩的布局。到了那里,如果有人胆敢伤害他,再动手。” 几个意思!密情局的手,控制了玉林,控制了岐山!润英其实没太多惊讶,但到底有些失望:“既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何要按兵不动?” “呵,你管我?”他冷冷,目光中对她的仇恨一点都不减少。 他按兵不动,是因为还没到时机。以前的时机,是按照丫头的命令来等的,以后的时机,他就只能自己去判断。那个可以一举歼灭岐山的时机就要到了,丫头,你,来看看嘛? “我自甘被擒,你却要放过在场的每个人才行。”玉言浩嘱咐了三个人之后就对着沈应雪宣布,“即使你并不是守信义的人,却很是知道本庄主十分诚恳的吧。”我不会骗你,你也不会继续在这了为非作歹直到招惹朝廷去和你作对。 沈应雪很不满意玉言浩的威胁。因为玉言浩的目光转向了官府的方向。这就让沈应雪一瞬间明白了玉言浩的意思。朝廷,毕竟不会坐视不理。 玉言浩被擒。 “匪夷所思的事情。”苏庭淡定地坐下来,面对回来了的三个人,回味着庄主自甘被擒。 “我想知道你,心里面有没有一丝痛苦。”海辰问着润英,示意手下停止对她的折磨。 “我倾注了如此多心血的地方,眼见着被人毁掉,自然痛苦。”她如实回答,眼神带着仇恨,“但我没有想得到,会是你这么做。” “……”他怎么读到了一种瞧不起他的意思?“的确,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我没有勇气这样做。”他笑得云淡风轻。 “徐少华吗?”她冷冷。 “你怎么知道。”他表示润英很厉害。 然后润英像是被嘲笑了一样:“不过你既然有如此本事,为何不阻止她进林阵送死?”似乎,她很可怜他才对。 第838章 6-75 活捉苏庭 第839章 6-76 宽慰海辰,失败 海辰很喜欢在这里看着润英受苦,仿佛这样可以与那丫头的距离更近一些。 “活捉苏庭。”这消息又让正在疼痛的润英害怕不已,慕容景雪会对付苏庭,这怎么可能呢? “你要相信我的手下告诉你的一切,相信你这么多年来都被沈应雪骗傻了。”海辰冷冷,“也要相信,慕容景雪她不配有徐少华的名字。” “活捉苏庭”的命令传来,周尔荣心底惊讶,念及徐少华并不会真的对玉林山庄不利,可是毕竟这个女子身体似乎并不很像是少华。慕容景雪的身份现在是一个谜,周尔荣本能地选择去相信那个人就是徐少华,却,并不十分知道那到底还是不是徐少华。 但终究没有十分阻拦。他就算是阻拦,也做不了什么。那个慕容景雪,不管怎么说都是从林阵里面出来的人,是公认的天下之主,现在她在敌人那一边,势必会大涨敌人气势,现在与其对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而且,玉言浩尚且在敌人手中,多一个苏庭落入敌手恐怕不是坏事:敌人是不敢轻易将玉言浩或者苏庭怎么样的,那样只会激起我们的仇恨,岐山才失去了润英这个主心骨,想必也不会十分有精力、尤其是沈应雪也不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内得到润英手下的心。 而,周尔荣他所要做的,不过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探究那个慕容景雪的身份罢了。要知道慕容景雪的身份,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当面询问,不过慕容景雪必然是被当做宝贝保护起来了,当面询问也就是找死——陷入敌人的包围,就算敌人不敢伤害玉言浩或者苏庭,杀死自己这个大患还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当年不就是下了大手笔要杀死自己、断送丫头的生路? 另一条路,那就是去找帮助徐少华假死的人。坟墓里的空旷,说到底说明了徐少华落入了敌手:不管是死是活都落入敌手。而最近这些日子,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深深相信徐少华并没有死。尤其是那个几乎有着完美的蛊惑人心能力的、那个被之云帮助进入林阵的将死女子,她编造的谎言,终究是有一定依据的,那个依据就是徐少华没死。而这个帮助徐少华假死的人,必然是那个有着争议的身份的离向阳。 “主子,依旧按兵不动吗?”天长询问道,“如果他们伤害了苏庭……” 显然,他的气息是冰冷的,他有什么义务去保护苏庭吗?呵,不过他还真有——“你为什么不保护他!”他以他的权势保护他轻而易举吧:“任他们去捉,不过,不许他们伤害。” 丫头,我保护他,你看得到吗…… 润英已然对海辰对徐少华的情义了若指掌,趁机嘲讽:“她真的死了。” 感受他浑身的气息又一冷,于是周围瞬间变得黑暗,润英还没适应这黑暗,身体就如同被万剑穿过,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再聪明,也不过是将死之人,你揣测我的心思,不如好好感受你自己给自己种下的苦痛。”海辰拂袖离去,心里的痛却怎么都无法除去。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如何能够在林阵安然无恙。”沈应雪的好奇果然不是装出来的,她真心不知道,除了以前那个徐少华,还竟然真的会有其他人能够进出林阵:说到底,沈应雪也是十分相信那个徐少华的能力。 “我拥有着徐少华的一切,又怎么会做不到她能做到的一切?”回答沈应雪的问话,景雪心里一颤。是,谁都相信,如果真有一个人能活着在林阵之中穿梭,那个人就会是徐少华。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有着徐少华身份的、岐山的人。 那么,那个维护自己的女子,她和徐少华,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到景雪失了神,沈应雪十分不快,但是还不等她发作,就听见景雪继续说着:“我是谁,主子你清楚得很,不管怎么说,徐少华死了就是死了。”我现在,心甘情愿是你的一条狗。 心痛。仿佛心怀天下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打量着现在似乎变得不同的慕容景雪,沈应雪只以为是林阵里面的经历让她现在还惊魂未定:传说进入之后九死一生的林阵,就算徐少华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却也不一定一丝伤害都没受到,现在看来,这个丫头也的确十分憔悴。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客气道,景雪却是一点也不失了应有的谦卑:“和主子说说话也是好的,不必急着休息。” 沈应雪倒是很满意。 海辰喝了好几碗安神茶,眉头紧紧皱着,躺倒床上去,拉过被子盖上,恳求自己快些睡过去——慕容景雪出来了,意味着林阵里那个不死的人是慕容景雪,也便不会是徐少华……她死了,死了…… “骗子!”他流出眼泪来,对她曾经说过的“相信我”感到万分痛苦,“你让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一定会死嘛!” 当初,她是不是也这样骂过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许诺辰呢? 海辰这边哭得好难过,微凉在密情局的大厅喊着“海辰怎么还不出来”,地牢里那润英痛得生不如死……密情局可真乱。 但海辰仍旧是被多次的禀报扰了好梦,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梦,只是到了大厅来见微凉。 看着海辰的模样,微凉淡然笑了:“徐少华死了,你很悲痛么?” 这问题问的,简直是找死! 海辰攥紧了拳头,看也不看微凉,只是出口冷狠:“微凉,密情局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不要找死。” 微凉仍是淡淡笑着:“别这么说,好歹徐少华也曾是我的少主。” 海辰倏然站起,甩了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喊着:“送客!” 微凉看着海辰苍凉的背影,其实也很无奈。她知道,海辰对那丫头的感情不一般,只可惜,那丫头,咳,不再有可能属于海辰了。她今日来,本想着宽慰海辰一番,但,海辰既然不接受,那便罢了。 第840章 6-77 报复,这才开始 “苏庭已经抓到了。”天宁来禀报,惹得景雪一阵不快。那个与她成亲的男人,一直都对她心狠。 “你该向少主子禀报才对。”沈应雪忽然间大方起来,承认了慕容景雪这个润英认定的少主子。这也让景雪一个惊讶,心底却是十分愉悦:这才好,自己拥有的权力越大,越对自己有利。 天宁一愣,随即转过身来:“参见少主子。” “真是一条好狗。”淡然讽刺的味道,全然不顾沈应雪的在场——凭她对沈应雪的了解,沈应雪不会干涉自己这么对待她的手下。 天宁却是被这句话伤到了一样。假如现在,天宁不曾对那女子有任何感情,那么对于慕容景雪的一切攻击,他都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但,现在的天宁只是一个、深深陷入了对于那个倔强女子的喜爱却无力帮助她的人。 他与真正的天宁相比,应该是没有资格喜欢那个女子的吧,或者说与苏庭,哪怕与是乔明相比,哪怕他是密情局光明正大的一员,他,的身份都不足以让他有资格去喜欢那样一个人的! 然而,感情这回事他控制不住。却,继续执行天宁未完的任务,其实也是在完成那女子的遗愿。 天宁仍旧是愣了一愣,随即继续陈述:“湘琛见过了苏庭,吩咐要好生对待。” “湘琛,这个笨蛋。”景雪当即开口,“那毕竟是润英的人,想必你们该知道如何去做。” “属下明白。”天宁立马回答,这口气中多少带了一些对于慕容景雪的不满意。只是景雪自动忽略掉,心想以后跟你算账的时间多的是。 岐山的监狱看起来也是阴森森,和玉林山庄里面的密室不同,这个地方少华不是没来过,但现在再出现在这里,的确有着不同的感受。现在,自己的身份可不一般,不管是敌是友的人看到自己都必须要表示一定的尊敬。 “来这里做什么。”沈应雪应邀与慕容景雪来到关押苏庭的地方。 “自然是看好戏。”拜你的好手下所赐,湘琛现在该是在和苏庭卿卿我我。 “我多么讨厌你你心里清楚,何必要来自讨没趣。”生硬地拒绝湘琛的所谓的帮助,湘琛摇摇头,一脸急切,多少也夹杂着久不见苏庭的想念:“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对吗?你可知道这里多么危险,一不小心就丧了命!”润英的死,我多少也知道是沈应雪在设计,这里的血腥恐怖难道也不足以让你“借助”我离开吗。 “就算是丧了命,也好过接受你的帮助。湘琛,我不明白幼年时候青梅竹马,你竟然就肯为了敌人卖命!”苏庭悲愤的声音这时候在景雪耳中似乎有些动听,她于是和沈应雪驻足倾听。 “或者不能说是敌人,那才一直是你该效忠的人。”嘲笑。 听闻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来的思念使得湘琛一时间滴落了眼泪:“我舍不得与你的感情,一直不曾伤害过你……” “不曾伤害过我,却舍得去伤害我心头上的人!” 心头上的人,指的是徐少华,或者现在的慕容景雪吗?景雪丝毫没有感同身受般的体会,只觉得有一股难言的伤感,也有一股迫切见一见这个苏庭的冲动——不久前对苏庭的那一番不屑的认定也似乎动摇着。 冷冷地站着,和沈应雪一样继续倾听。 “心头,上的人。”这句话才是将湘琛置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试想,你心仪的人说你伤害了他心头的人,这一来表明了你不是他的心头人,二来表明了你伤害了他心头的人十分可恶。多么可恨的人啊——你。 好一番真情实意。景雪听见里面好半天没了动静,这时候心里讽刺地想到,看看沈应雪,意思是我们该进去捉奸了吧。 沈应雪点点头。 忽然间牢房里面静得出奇,湘琛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寻常,于是靠近了苏庭,只可惜苏庭带着愤然的表情一下子躲开,这时候也看到了走进来的沈应雪和慕容景雪。 慕容景雪,这个女人,就是带着曾经设计了少华与周尔荣的追蓝的、那个所谓的岐山的少主子,她还活着从林阵里面出来。话说她是润英的人,可现在和沈应雪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润英被沈应雪设计死了的事情? 这个女人,着实该死。苏庭也没想太多,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美貌的女子是敌人,从没见到这个女人之前,他就一直都恨着这个女人,现在的这一面,似乎更加给了他憎恨的理由:“卑鄙,竟然这样设计!” 苏庭,越发英俊起来,这就是那个曾经让自己舍命保护的人?他除了别人眼中的正义、帅气,实在还有什么值得徐少华看重的地方吗! 湘琛惊讶地看着慕容景雪,实在是难以置信。眼神也偷偷地扫过苏庭,感觉苏庭竟然认不出这人就是徐少华,心底又划过一丝畅快。 “设计又如何?我们是在除掉内部的败类,你,只需要庆幸你还活着就好。”沈应雪盛气凌人地挥了挥手,湘琛一下子就被十多个人包围。 景雪并不在意沈应雪对于苏庭的讽刺,在她看来,苏庭不过是一个伪君子。而景雪毕竟是没有开口,只觉得苏庭这样地憎恨自己,又给自己的心里带来了一股伤感之情。 很快,随着玉言浩和苏庭被抓回到了岐山的基地,爰书的情报也传回了玉林。 “慕容景雪抓了湘琛,似乎在扫清润英手下的心腹。”爰书传来情报,怎么看都是在维护那个叫慕容景雪的人,于是周尔荣有些激动——她一定是故意取得沈应雪的信任。 而爰书传出这情报,心底有着难过,如同阿七和阿三一样的难过——“奉少主命,自此一切以保护慕容景雪为重,慕容景雪即徐少华。” 真正的徐少华,为什么要下这道命令? 不无意外,海辰接到的回禀也都说,徐少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徐少华的人全部,以慕容景雪为徐少华。 呵,终究是自己,太不值得倚靠了吗?丫头,你默默安排了一切,破釜沉舟,为何早不告诉我呢?难道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 “你叫什么名字?”见到那个男人一直都沉默不语,景雪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天宁于是很是愣了一愣,心想她大概问的是自己以前的名字吧,毕竟天宁这个名字应该在岐山无人不知。不过还没开口,景雪继续说:“就让你处死湘琛。”然后转身离开。 似乎,慕容景雪这个人自己并不是很熟悉。天宁感觉莫名其妙。他并不知道,慕容景雪要报复他,这才开始。 寂静的夜晚。 他使劲咽了咽唾沫,不明白慕容景雪为何非要针对自己。自己才杀死了湘琛,慕容景雪就跟主子说什么,自己与湘琛串通蒙骗主子,因为他想要借此立功。 沈应雪看了看说完这话的景雪,只知道慕容景雪似乎是对这个男人十分不满意,到底是为什么,恐怕是因为慕容景雪与那个女人关系极好,现在是为那女子报仇来了。 不过这污蔑他的话丝毫没有根据好不好。 但是沈应雪眨了眨眼睛:“关押起来。” 天宁也不辩解,他似乎从来沉默寡言。 景雪也不看沈应雪,就让她偏护自己一次又如何。现在,她得要讨好自己。 第841章 6-78 倔强 相似 “小天宁被关押。” 又是慕容景雪的手笔。呵,她真是有恃无恐呢。 海辰不耐烦地打断天长的回禀:“别总是用她的名字烦我。” 天宁与玉言浩同处一室。 “竟然会落得如此光景。”玉言浩嘲笑,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刚刚进来了的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任由敌人在我们玉林山庄插入了多少的细作,我却是从未见过敌人的任何角落,如今见到了,却是这样见到的。” 为何不离开。天宁的眼神这才看向那个人。他一身忧愁,明明没有任何束缚在身上,传说他的功夫并不差,或许可以逃得出去也不好说。 玉言浩就几乎能够读得到他的眼神的含义:“我不离开,我也要为我的所作所为赎罪。” 赎罪。这话似乎是有谁说过,是为了自己的冷漠而说出来的。 天宁缄默不语,多少年前得了少主海辰的命令他也是出去过玉林山庄的,而现在即使是位高权重,也不过是阶下囚。只是发现。那女子的倔强似乎与玉言浩的不谋而合。 “也不知道,我的宝贝少主如何了。”玉言浩似有意地说道。 天宁随即苦笑。那个少主,他早就倾慕不已。 这笑容似乎有太多含义:“既然我们共处一室,就是缘分。”他走近男人,闻到一股似乎很是熟悉的味道,这味道似乎又一下子消失掉,“你说呢?” 天宁不回答,玉言浩就这么问道,让天宁觉得自己不回答实在是很没礼貌,于是点点头:“是。” “你有家室吗?”玉言浩问道,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来自女人。 天宁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玉言浩,他是如何会知道自己有家室?自己也不过就是暗中喜欢那丫头,连接近也没有几次,虽然说,名义上那女子就是一个叫做天宁的男人的妻子,但他,并不是她的丈夫。 天宁不回答,玉言浩心里也有了答案。只是这味道,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味道,这味道熟悉到让他心底拥有一股难言的冲动:“你,有孩子吗?” 孩子。天宁不说话。没有孩子。她在他心里,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不只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更因为即使是知道了也该不会与自己在一起。 “没有?”玉言浩能看得到男人轻轻地摇头。 天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没说话,却是在用肢体语言和玉言浩交流!他稍微惊讶的眼神落入玉言浩眼中,玉言浩微微一笑:“和我交流一下,也没什么过分吧。” 没什么过分。只是他没什么资格去谈论关于那个女子。那个自己根本高攀不起的女子。那个女子的身份自己是不知道还是什么,或者叫做不忍提及?也或者,自己这样轻易就透露了自己的意思,真真是不及天宁万分之一,若是天宁这般轻易泄露自己的思想,在润英眼下不知道要暴露多少次了! 天宁隐忍的表情落在玉言浩的眼中,心底于是有了很大胆的猜测。 “你的妻子死了。”他只是脱口而出、不经思考,也许是出于一点点的错觉。 可他瞬间抬起头,眼中似乎带着一点点的泪光,心里面也被什么刺痛,一阵难受。 “死了?”似乎是在刺激这个看起来并不十分冷血的男人,玉言浩再一次说道。 她死了,也有眼前人的原因吧!他冰冷的目光射来,玉言浩心底的猜测更加大胆。 “你在岐山的地位不一般。”在玉林山庄的前面的风云阵,多次有手下禀报道这个男人来吩咐布置风云阵。如果说沈应雪设计死了润英,那么这个人就是沈应雪十分信任的人。 可是这个被沈应雪十分信任的人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关押自己的地方,不得不让人遐想万分。到底,这个一人之下的人遇到了什么事情。在玉言浩的直觉也许是错觉里面,这个人和那个瘦弱不堪、满身伤痕的女子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巧了,在天宁心里,不仅仅是直觉,可以说有着十分有依据的猜测:那个女子,她的倔强与玉言浩的如出一辙。也难怪,那女子和玉言浩本就着说不清白道不明的关系。 天宁的眼睛眨了眨,看向玉言浩的眼神也变得充满猜测。玉言浩,他果然是传言中那个冰冷无情的人? 这眼神,恰巧与玉言浩看他的眼神一样。 “你的妻子,死了。”玉言浩再一次说道。 这声音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无法否认,也实在不想去否认。他的妻子,或者他自己不愿意去承认那个妻子以免玷污了她,却也不得不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倔强的女子死了。 玉言浩,他把握人心绝对不比徐少华差到哪里去。收服离向阳,他可并不只是凭借自己玉林少主的身份,因为那时候,他根本就还不是玉林少主。 “是不是,我失手杀了她?”玉言浩询问道,似乎想要弥补些什么,于是这样问道,想要知道男人是不是打算找自己报仇。但实际上,他只是想要通过询问,一步步距离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更近。 是吗。是玉言浩杀死了她?天宁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凉。要说是玉言浩杀死了她也无不可,毕竟她是在玉林山庄那一边丧了命。这里,此时此刻,这个叫做玉言浩的人,竟然这样问出来了,自己若是找他报仇,也并不算是无故杀人! 他紧了紧拳头。意识到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才将自己的目光平缓了一下。这个玉言浩是主子要留着不去杀死的人,自己怎么敢造次。况且,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不是玉言浩杀死的,还有待考究。 这个叫做玉言浩的人,他在试探自己而已。于是天宁不耐烦地看了看玉言浩。 但其实,那女子不是我杀死的。玉言浩心底同样十分疼痛。那个给了自己一个“大局为重”的确该放弃徐少华下落的想法的人,似乎真的是被自己设计至死。可是,那个女子满身的伤痕拜谁所赐。 “不是我杀死了她。”玉言浩心底似乎十分失落。他现在头脑清楚得很。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告诉自己很多重要的事情。 奈何,暗处有人竟然盯着他俩。 那么这场谈话,是否还可以继续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都在等待暗处的人出现,或者阻止两个人的谈话,或者带来一些其他的消息。可是良久,也不见有动静。 玉言浩只见那个男人十分沉得住气,仿佛多说一句话就很过分。可是他,他心底急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女子和这个男人的妻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到两个人都沉默了,景雪很是失望自己的偷听伎俩:竟然被两个人同时发觉而停止了交流,自己果真跟那个女子相比差得太多。那个女子的身份,自己就是希望得到一些信息才将这两个人放到一起,没想到,那个木头一言不发,那个玉言浩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不再继续与之交流。 于是干脆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真是十分亲切的交谈,你们的关系倒是不错。” 天宁急忙参见少主子,言语之中充满急切:“少主子误会。” “误会?”景雪满口嘲讽,“本少主要是糊涂到误会人,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你说呢?”她就是要好好地惩罚这个男人,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不曾给过她一点温暖。 “少主子,属下……”他竟然无言以对。眼前这个人,似乎如此针对自己,让自己一点也找不到辩解的借口:他本来就不善言辞。 第842章 6-79 林阵 丫头 “还敢顶嘴!”她一巴掌挥下去,让那男人再没了任何话语,只是低垂下头,不敢有任何想法。 这于是让慕容景雪更加看不起这个男人:但凡他有一点担当,就不会在她受苦的时候不站出来进行一丁点的维护。他,不管沈应雪是否看得起他,都只是一心为着沈应雪效力,完全没有一个作为男人该有的尊严。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天宁其实做得十分好,就应该是他在沈应雪面前这样,才能够生存得长久。 虽然,那个天宁已然全身而退了。 “她死了,你难道不该觉得惭愧吗,她从来不曾屈服过谁,不像你一样没骨头!” 这话给天宁的心带来重击,也让玉言浩顿时打起精神来:似乎这个慕容景雪的到来,就是要将方才模糊待定的对话进行下去。 “她就死在这个人手上,你敢不敢杀了他?”景雪手指着玉言浩,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她不敢同玉言浩讲话,甚至不敢看一看玉言浩,她说到底是徐少华,以徐少华的身份去面对现在的玉言浩,她该是不敢面对;况且,她曾经虚伪地欺骗玉言浩的感情,现在更是无脸面对。她,比不起他的心怀天下。 在得到与自己猜想、或者说是一瞬间错觉的东西一样的结论的时候,玉言浩的心猛然颤抖起来,如果说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那么自己脑海中的另一个错觉也许就是真的! “不是他。”半天男人才吐出这几个字来,心也随着这几个字而安了。 “她死了,你一点都不痛心吗?”看着那个人依旧是木头一样,就连杀妻的仇恨都不能激起他半点波澜,景雪又是一巴掌挥了下去:“无能!” “你的主子给了你一个妻子,你就当好好爱护,可是你竟然容忍别人去欺负她,你一点都不维护她!”景雪越说越觉得生气,那女子在自己眼前的面容也越加清晰,“就因为打她的人是你的主子,你就肯坐视不理!” 玉言浩心底惊骇,那个女子的形象似乎在自己心中慢慢圆满起来,心底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慕容景雪感受到玉言浩的变化,心底对于那女子的身份的疑问越来越大,但是谜底似乎也越来越清晰。 “你在这里教训手下,全然不顾我的在场?”玉言浩要是还看不明白慕容景雪的戏码,也就真是当不起玉林山庄庄主的称号了。 慕容景雪极其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发现自己尽管已经足够优秀,在玉言浩面前还真是不够看。其实以前,她照样在玉言浩面前耍心思、用计谋,现在却是这样不敢正视玉言浩。原因,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惜,就是被那么一股难言的愧疚感和幸福感笼罩着,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像是因为自己害死了那个女人,逃避了本就该面对的死亡,也好像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玉言浩心心念念的徐少华。 她的这一份愧疚或者是幸福看在玉言浩眼里,却是另一番味道。一番这个女子又要耍花招、不会让玉林山庄安宁的味道。而同时,玉言浩的心里被一种安定和折磨填满。 安定的是他似乎知道了徐少华的下落,折磨的是,恐怕他自己已经亲手将徐少华送上了绝路。 而在林阵之外的所有人,只是一边担忧着庄主的安危一边准备着迎接沈应雪又一次的庄前叫嚣了。 想着几年前由那丫头创造的大好局面,现在竟然是几乎要消失掉,周尔荣就后悔自己的离开。自己离开了,纵然使敌人以为那丫头的保护弱了一些、而可以减少对那丫头的刺杀,但是,说到底,他选择了离开那丫头,的确是一个错误啊。 徐少华从来是一个独断的人,却从来,又有着多么深的依赖心思。曾经,即使是离开玉林山庄,她都会去在意玉言浩的选择。恐怕玉言浩对她十几年的保护,也早就让她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 不得不说,那丫头对于玉林山庄来说独一无二不假,却一定是有着玉言浩在的原因,否则那丫头断然不会对玉林山庄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那日女子被扔入进林阵的那面墙,玉言浩这些日子除了去到那个为女儿准备的房间里就是在这面墙前站着,使得周尔荣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面墙。重视,却是和玉言浩得到了一样的结论——林阵里面在发生变化,这变化以前从未有过否则一定有人禀报,但是慕容景雪进入之后却是有着变化发生的。所以,周尔荣和玉言浩都很开心。 但是今天站在这里,仍旧感受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变化。 丫头仍是坐在原地,即使是徐少华已经离开了,她还是没走。她在这里,流光就在这里。 其实,林阵之所以奇妙、玄幻,自然是有着前辈们精心的设计,可是林阵里面的毒药、迷药,却是一般人研制不出来的。 林阵被篡改过,不知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篡改了这座神奇的阵法? 思及此,丫头的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悲伤,仿佛思考这个问题,便让她的内心十分痛苦。 好奇怪,在这里,她总是觉得好难过,总觉得这里和她有莫大的关联。 而她的情绪波动也能影响这整座林阵。 周尔荣连连后退,这面墙的绿光越来越刺眼他不得不伸手遮拦。 玉言浩,可恨你我竟然不知道这里的秘密,无法得知这异象是福是祸! “真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抓了天长的肩膀,“真的吗!” “主子,属下怎么会骗你?”天长也笑了,真心为了主子终于露出了笑容而高兴。 林阵里面有着另外的动静,林阵里,还有一个她! 他如何不激动呢:“对了,再去告诉润英,就说徐少华早些年安插了暗探但沈应雪手下,玉言浩也是。” 心情好太多了,他立刻跑了出去,他得要亲自到玉林山庄里去,看看她进入林阵的那地方,究竟有何变化!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从来不骗人的,其实,她很少骗人的。 第843章 6-80 景雪策反 庄主不在,玉林山庄总要有个掌事的人,玉林暗卫等人自发商量过后,一致认为方明远还算稳重。 “前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钦佩,又曾是少主的父亲,由您暂代庄主之位该是不会引起轩然大波。”红玉恭敬道。 “属下也赞同。”玉林暗卫无不俯首赞同红玉的看法。 这就是今天为何方明远被接到了玉林山庄的原因。 方明远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红了眼眶,心底默默地回忆着将近三十年来自己在武林之中的路、玉林山庄的兴衰之路,感叹不已:“既然各位对在下寄予厚望,在下一定不辜负玉林山庄各位精英的托付。但毕竟在下,不及庄主和少主的英明睿智,所以希望陈前辈、周前辈一定要辅佐在下!” 陈副安、周尔荣欣然同意:“愿意为庄主效劳!” “当下要事,莫过于对抗敌人的庄前布阵,还请各位进献妙计。” 这一令下,各位除了紧张备战之外也在思考着如何将眼前困境化解掉。 “追蓝求见庄主。”之云依旧是去探望了追蓝,并讲明了现在玉林山庄的情况,追蓝担忧着希望可以见庄主一面,陈述自己的见解,“追蓝毕竟曾在敌方身居要职,还请庄主肯倾听她的话!” 周尔荣点点头:“我看这或许是个办法,毕竟追蓝曾是岐山的人,还是岐山暗桩的得力手下,保护他们的少主子也算得上是身居要职,她的情报能给我们些帮助也说不定。”他对慕容景雪和追蓝的维护,很有分量。 陈副安也点点头:“既然如此,就不妨见见吧?” 方明远最后点头:“既然二位都觉得并无不妥,那就见一见,她的话我们最后总要斟酌,但不能听也不听。” 追蓝被押送出了地牢,送往方明远面前,在门口遇见了之云,用着感激的眼神递给之云,之云微微低头,为她开了门:“请追蓝姑娘随我进去。”于是押送追蓝而来的护卫也就退了下去。 “其实岐山暗桩从来只有润英一个头目,她身边并无谋士,一切的决断均出自于她。” “沈应雪与润英其实面和心不和,沈应雪一直觉得暗处的势力根本就不用出动,凭着岐山本庄的实力已然可以打败玉林山庄,润英并不与她计较,开始的几年时间一方面养精蓄锐一方面并不干涉沈应雪的计划。” “可是岐山本庄被徐少华用计覆灭之后,沈应雪只好又找到润英一同行事。润英倒是并无责怪之心,可是沈应雪深以为耻。” “后来润英栽培少主子,正是属下在少主身边保护和照顾。另外一个叫做追月的,”追蓝顿了一顿,“现正在暗桩那一边受着胁迫不能离开,而追雪,是最听从于润英的命令。” “这一次润英的死,必然会激发追雪的仇恨。追雪倾慕润英已久,此恨不化为殉情之死,必然是滔天报复。” 这话一时间让在场的四个玉林山庄人心底下十分沉重:之云看着追蓝心痛和憎恨的表情心下十分难受,方明远深深觉得责任重大,周尔荣和陈副安则觉得,追雪的手段恐怕温和不到哪里去。 “追雪为人狠毒,也正是因此深得润英信任。”追蓝继续道来,“我想在应对沈应雪攻击的同时,必须要做好追雪鱼死网破的准备。毕竟,目前润英的手下并不会完全听命于沈应雪。” “追雪心狠,却并不讲究策略,比起来沈应雪更是有勇无谋,她要是调度润英的手下,必然是生灵涂炭。” 不过,慕容景雪,少主子,大概不会坐视不理。 “主子……”追雪在主子的房间里面坐着,哭了整整三天之久,玉言浩被擒她不去在乎,苏庭被抓她也不在乎,慕容景雪、徐少华回来为着沈应雪尽忠她不在乎,湘琛死了她更是不在乎。 她的脑子里面也就只有主子的音容笑貌罢了。 自然,追蓝所说的追雪的心狠,慕容景雪也十分了解。现在更是知道了乔明正在追雪手中,心下十分焦急:追雪心狠,定然会调度所有人力去对付玉林山庄,沈应雪即使是憎恨润英,却并不会阻拦追雪对付玉林山庄,但是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事情发生——谁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血洗林城。 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追雪知道报仇的对象该是谁——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乔明,少华心中生出一个计策来。 “丫头……”他明明得到了天长所说的,林阵有变化,可是他来了以后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海辰不死心底在那里等着,想要看到里面哪怕一点儿的变化。 咳,可惜,天黑了,那丫头回家了,回刀剑局了。 海辰啊,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徐少华没死,那被沈应雪折磨致死的人也并非是徐少华,真的徐少华一直被微凉保护着、甚至她忘记了以往的一切纷争,你会怎样? 追雪想了好久,哭了好久,终于决定要去报仇了。 换回男装的追雪穿上战甲,更显得风姿出众,此刻他已然拿了令牌,走出了主子的房间。 “传令下去,即刻召集三千精英到林城,杀个片甲不留,不论玉林山庄提什么条件,一概不应!”他嘶吼着,马上就有人去传达他的口令了。 景雪带着冰冷的笑容出现,拦住了追雪的去路:“你下这样的命令,是把玉林山庄当成了敌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当成了敌人:“本来就是敌人,你这个奸细!”狠狠瞪着眼前人,并不以为这个人会帮着主子,“你何必回来,你根本就是一个叛徒!” “我帮着的并不是玉林山庄,而是沈应雪啊。”她自然是不能直接说是沈应雪设计死了润英,她只能这么说,来引导这个并不是傻到一定程度的追雪。 追雪满脸厌恶,心情更是烦躁:“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虽然我是润英一手调教,但是现在,我忠心的是沈应雪。” 几个意思。追雪皱着眉头。不一会,他就明白了,追雪愤恨的眼神瞪过来:“你是什么时候背叛了主子的?”剑已经指向了少华的脖颈。 少华举起来双手淡定道:“可别杀了我,你要知道不论是谁想要杀死我,最后的结果都很惨呢。我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下之主,谁都杀不死的。” 追雪眼中的狠毒更甚:“是你,是沈应雪设计主子!” “你可别冤枉我,我是才从林阵出来不久。”微笑,心底却是十分满意着,暗暗松了一口气、为着林城不必再遭灾难。 “沈应雪。”追雪的剑放了下来,一刻不停留着去向沈应雪的住处。 呵,追雪你去杀沈应雪,无异于自寻死路。 “少主子。”天宁依旧是恭敬行礼,玉言浩仍旧是满面冰霜。 “不问我为何到这里来吗?”景雪看向玉言浩,玉言浩并不理会,于是追雪对着男人讲道,“追雪意识到了是你的主子杀死了她的主子,现在要去找你的主子报仇。” 天宁的脸上于是带上了一股急切。追雪出手,必定要生灵涂炭,还好并不是对玉林山庄或者是密情局的人。 “这么担心你的主子吗?却忘记了,你的妻子可是很希望润英死掉的。”戳向他的痛处,也惹得玉言浩看向这一边,“你对不起她,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杀死追雪,你去不去?” 天宁抬头看向景雪:“我去!” 玉言浩看着那个慕容景雪,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 “我是说,你是为了你的妻子去杀人,还是为了沈应雪呢?”她在赌,赌这个男人对女子产生了感情,否则,男人不会每天都魂不守舍。 难道是不一样的吗。玉言浩看着慕容景雪的神情,怀疑自己的错觉是错的:慕容景雪从林阵安然无恙地出来却是来到了岐山这一边,但是这几天来慕容景雪的表现,明显着并不是在帮着岐山,即使算得上是在帮着沈应雪扫清障碍,却说到底并不是为了岐山着想。 否则,何必要除掉湘琛,何必要除掉追雪! 难道仅仅是因为,这个慕容景雪其实只是沈应雪的人而已吗?因为是沈应雪的人,所以只为了顺着沈应雪的心思,并不管那些人是否优秀吗——湘琛、追雪,无疑都是优秀的人。 可是慕容景雪几次三番的意思,都是在说这个男人愧对着那个女子,那个保护着慕容景雪、不让慕容景雪进入林阵的女子吗?那么,既然慕容景雪是在维护着那个女子,而那个女子似乎,除了保护她,也并没有与玉林作对甚至,甚至她满身伤痕,该是因为不愿服从命令。也就是说,慕容景雪并不是真正的沈应雪的人吧! 似乎想通了这一点,也就等同于得到了慕容景雪这一份助力,玉言浩心底顿时开朗起来——慕容景雪毕竟是从林阵里面出来的人,她的帮助,无异于决定了胜利。 “你……”但是那个女子呢,死了吗。玉言浩的心里面划过难言的伤痛,那个很可能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徐少华的人,被自己逼迫进了林阵,慕容景雪出来了,而她并没有,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慕容景雪看也不看玉言浩:“那就是现在,去保护你的主子吧!” 一个间谍,两个间谍,呵,沈应雪有勇无谋真是到家了,身边多了这么多叛徒,她浑然不觉。 第844章 6-81 对他用毒 追雪闯进了沈应雪的房间,喊叫着:“纳命来!”就刺过去。 沈应雪一边闪躲着一边喊着来人,于是霎时间这间屋子里面出现着几十个人混战的局面。 “哼,既然做得,我自然承认,只不过你要我的命,还是太难了。”沈应雪被保护在中间,并不以为凭借追雪以及他带来的人就可以杀死自己。 而,天宁的突然闯入,直接奔向追雪就展开一对一的厮杀,更是让沈应雪放心着自己的生命安全。 “你还不走?”玉言浩问着慕容景雪,景雪微微摇头:“我和你在一起说会儿话。” 玉言浩没回答,只是扫了一眼慕容景雪,眼神复杂。 “主子,属下护驾来迟!”天宁看见主子胳膊上的一道剑伤,顿时情切。 “谁让你来的。”沈应雪看见本该在牢房里面的这个人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使是帮助自己顺利地杀死了追雪,却也太过奇怪。 “是少主子命令属下保护主子。”天宁心中明白,慕容景雪其实也是一个危险的敌人。 “她还在牢房里面?”沈应雪吃惊。 “是。”说着已经跟随着主子的脚步走向那里去。 “我看不透你,到底是帮着谁的!”玉言浩质问着她。 景雪闭了嘴,自己方才和玉言浩说了半天的话,却是丝毫不敢透露自己的心意,生怕被人偷听了去。但是奈何,玉言浩一直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压根就不买自己的账。 “是你让他出来的?”解决掉了追雪,时间也不是很长,但在沈应雪看来,慕容景雪一直在这里和玉言浩谈话就十分不让人舒服。 “我让他戴罪立功。”少华如是回答沈应雪的质问,丝毫没有惊慌,“我知道他是你的心腹,我就算再怎么不满意他,也不会跟你作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虽然我看不惯这个人,但还是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为难他的。 沈应雪对于慕容景雪有这份心思,或者说仅仅是为着这个回答而十分满意,问道下一步你要如何做。 少华浅笑,盯着玉言浩,缓缓道来:“攻破玉林山庄指日可待,玉林庄主都在这里,还愁玉林山庄不打开门迎接?” 玉言浩急切出口:“休想利用我得到任何好处!”明明这个女人该不是真心帮着沈应雪,可是怎么讲出来的话依旧是十分令人捉摸不透。 沈应雪看着玉言浩丝毫不惧怕和义正言辞的样子,一时间心口堵塞:这么多年来,自己终于是不顾着所谓的天下之主的谣言,捉拿了玉言浩来,既然捉来了,怎么能够什么都不做、依旧让人诟病自己是一个败将呢! 败将,都怪那个徐少华。 要不是徐少华已经死了,现在沈应雪必将要千百倍地折磨那个人,以洗雪自己失掉岐山的耻辱。但是就算徐少华已经死了,自己不还是得到了玉言浩在这里吗,自己仍旧可以教训这个没少给岐山苦头吃的玉言浩。 “玉言浩,别以为你就可以安逸地在这里等着有人来救你,落到我的手里,我就让你尝一尝这世界上最毒的毒药。” 最毒的毒药。景雪咽了咽唾沫:“我却并不知道最毒的毒药是什么呢?” 沈应雪只以为慕容景雪这话意在震慑玉言浩,于是娓娓道来:“慕容楠和离向阳一起研制的钻心毒药,名曰十日锥心散,服下之后接连十日痛不欲生。”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向玉言浩,“你竟然不知道,天底下最厉害的两个大夫,都是我的人吧?” “我一直以为,离向阳是润英的人。”就连慕容景雪也不得不惊讶于沈应雪的筹谋、当时自己与徐少华互换了身份为了掩人耳目、尤其是掩盖住离向阳的怀疑,每一次都是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蒙混过去的,而自己也甚少接触离向阳就怕被润英察觉什么。 离向阳,毕竟不是沈应雪的死忠。 “哼。”沈应雪冷哼一声,“润英死了,离向阳还不是得听我的。” 景雪这时候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早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了:离向阳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被这么多厉害的势力视为心腹,就连自己也并没有真正地看穿过他的身份呢。 “来人,取毒药来!”沈应雪并不理会慕容景雪如何思考,她本也就不十分在乎所谓的揣度人心,这时候就连玉言浩都在自己这一边了、生死也由自己说了算,自己还猜度所谓的人心有何用! “不!”听闻折磨玉言浩,景雪猛然道。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连忙放缓语气,“折磨得不成人样还不激起玉林山庄愤怒。”一切都是在为沈应雪考虑而已。 玉言浩冰冷回绝:“我岂用得着你求情?”心底却是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慕容景雪的心,并不在岐山身上了。 景雪无语:“那就如你所言吧。”但是拳头紧紧攥着,心底充满着不忍心。 玉言浩强忍不肯求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咬着牙关不肯求饶,深深体会到少华一定也被这毒药折磨,心疼无比,追问少华在哪里。 景雪心惊,恐怕徐少华早就死了呢,但是见着沈应雪似乎很是得意、意思自然就是要玉言浩这么挂念,于是冷淡开口:“死了。”沈应雪还没来得及开口,但是也并不阻拦少华的话,“只有你还天真地以为她还活着,玉言浩,你果然是一个笨蛋,徐少华还活着的话,润英岂敢光明正大地攻打玉林山庄?你不知道啊,润英可当徐少华是一个克星、徐少华活着,她是断不敢动你们一根毫毛的,润英如此胆小,真是早就该死。” 虽然告知玉言浩徐少华死了是沈应雪所不愿意的,但后面的话着实是说到了沈应雪心坎上,于是并未注意慕容景雪的用意:徐少华死了,玉言浩,你不必上沈应雪的当。 玉言浩心底划过剧烈的疼痛,比起来这毒药发作的痛苦更是深上一层:他,听到徐少华的死讯无疑是伤心不已的。 天宁看向额头上渗出汗水的玉言浩,心中不知为何一痛。 得知玉言浩自讨苦吃,慕容景雪也不阻拦,海辰冷漠不已:“我怕是有情况,先不要动手。”虽然有人敢伤害玉言浩,海辰不打算放过,可,他恐怕林阵里突然有什么变故,此时在沈应雪那里出手就无异于宣告给沈应雪,她那里有密情局或者玉林山庄的人了。 虽然,凭借徐少华强大的势力这些都没什么,但,现在他似乎应该更关心林阵里的那个人。 第845章 6-82 景雪放人 “明日就进攻玉林山庄。”沈应雪迫不及待,少华也十分喜欢这股子不思考的劲头,沈应雪有勇无谋,这是最好。 “当然,玉林山庄群龙无首、人心涣散,这正是最好时机。”这是不是最好的时机呢,谁也没有去查证,但是,既然沈应雪不在乎,慕容景雪自然不在乎。 天宁,他的目光顿时清冷起来,既然沈应雪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那么这自然是最好的时机,不论成败。 沈应雪心情十分愉快:“你这么帮着我,你看不顺眼的人我自然不会偏袒,他即使是我的心腹,但是得罪了你我也不会拦着你处置,你喜欢怎么就怎么。” 天宁的眼中仍旧没有一丝波澜,看向沈应雪,明白自己即使是才代替了天宁不久,却,天宁这个名字跟随了沈应雪多年,仍旧是没有在沈应雪心中留下一丁点儿的好感,放任生死、毫不在乎。 沈应雪的冰冷无情,似乎因为岐山本就惨无人道、所以并不被人所在乎。殊不知,沈应雪的狠毒比玉言浩只多不少,与之相较,玉言浩的仁慈果然是天下无二的,当年,玉言浩是那么担心密情局会与岐山联手,也并未真正伤害任何人。 景雪狠笑:多谢了。 走去牢房的路上,景雪的心里充满着胆怯:对于自己马上就要明目张胆地背叛沈应雪、或者说在沈应雪眼皮子底下反抗沈应雪,感到十分害怕。 她毕竟,不是那个刀光剑影里面走来的徐少华,也不是那个出入过岐山、进出朝廷的徐少华,更不是岐山刺杀不死毒杀不成的徐少华,她不过就是喜欢苏庭、性格带着些与徐少华相似的蒋媛。 但是,自从她具有了这个身份,也就忘记了真正的自己和真正的徐少华是谁了。只不过那些徐少华具有的特质她就算是想要表现出来,也的确不容易。 “她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你,你竟也死心塌地为她这么多年,可怜。”景雪于是将解药扔给男人,眼神示意这男人去给玉言浩解毒。 天宁站定,听完少主子的话,他愣在原地,他并不以为沈应雪什么时候给了她解药,而现在即使是自己已然被沈应雪舍弃,却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背沈应雪吧。 “把解药给他。”见着男人停止动作,景雪命令道,眼底闪过不耐烦。 天宁依旧是站着。景雪又一次下令:“你当我的话是什么呢!” “是,少主子。”天宁这才将解药给玉言浩服下。 服下解药,玉言浩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是松开了,面色也稍微好看了些。曾几何时,蒋媛看着那女子面色惨白、虚弱不已,以为得到了所谓的解药她也该是会恢复体力,却并没有。 “你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当真是该死一万次。”看着玉言浩服了解药,景雪继续开口。 闻言,天宁一言不发,心里痛苦。那女子,又何尝不是自己曾经想要保护的人呢。想要保护、心疼,这些感觉自己从未体味过,只有那丫头给了自己这感觉。奈何,不论是在拥有天宁这个身份之前还是之后,他也根本就没资格。 景雪继续说服:“岐山惨无人道,你自是心知肚明,甘愿为了她放弃你现在的名利和地位吗?” 天宁。如果说那女子就是徐少华,那个死在了林阵中的女子就是徐少华吗,那么凭借许少华厉害到完美的蛊惑人心的手段,她怎么能够做不到蛊惑得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据说十分优秀,与追蓝相处丝毫没有破绽,也得到润英的青睐,但谁说那女子就不优秀! 天底下真的有人能够大难不死,她只愿意相信那个人是徐少华,也就是现在的自己。虽然自己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对那个女子身份的疑心、足以让自己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了! 天宁惊愕,玉言浩同样惊讶,看向一脸坚定、眼中闪着泪花的慕容景雪:“你!” 景雪急切:“玉言浩,还有你,既然我说了,我自然不否认我的用意。我不是来帮着岐山的,我不会再帮着岐山了。” 是那女子教会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计谋,曾经也是那女子教会自己处变不惊,自己一片害怕的心思,完全在女子教会的伪装和计谋之中掩盖得丝毫不显露。尽管,自己从就不曾经历过任何生死大劫。 站起身来,面色微显虚弱的玉言浩心底欢喜。 天宁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他,其实只是密情局的手下,出身微贱,并不具备决定天宁去向的资格,除了接受主子和天宁的命令做这个天宁。此时此刻,他即使是被沈应雪杀死,也并不认为自己具备脱离岐山身份的资格,因为没有人这样指示自己,并不是他没有主见、没有能力,而是,现在这样大的决定、甚至可能会关系到天宁这么多年的潜伏是否有用,他怎敢擅做主张! 就算密情局的人个个都有可能成为掌控大局的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都有资格成为密情局的主子海辰、成为玉林山庄的庄主玉言浩、成为玉林山庄的少主徐少华。 “怎么,只把润英当成她的敌人,却并不为她报仇吗?没有沈应雪,她根本不会死。你,为了什么一定要效忠沈应雪呢,她对你的恩情大,还是你的忠义比天还大?”难道说这个男人果真是愚忠到了一定地步,就连沈应雪要杀死他了他也仍旧,不会去自己寻找出路吗。 “如今我的用意你也明了了,你不帮着我,那么我会杀了你,放走玉林庄主,不要以为你可以阻拦得了我。”说着已经将剑指向了天宁。 玉林剑。玉言浩向前一步:“你拿着的是” “是玉林剑。”景雪确认着,又看向天宁,“你的意思呢?” 玉林剑。玉言浩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他即使是不相信慕容景雪在这个地方竟然就敢反叛沈应雪,但是事实如此,他亲眼见到了,也根本没必要再有疑问或者去阻止吧。 天宁却不说话,眉头紧皱。女子的痛楚此刻又在他的脑海浮现着。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又一次袭来。虽然是,自己才接受了天宁这个身份不久,但自己接触那个女子,或者说徐少华,时间有够久了。天宁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在,天宁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其实他也在。 他对于徐少华的监视,来自于密情局主人的命令,在海辰第一次接触那丫头,也就是在凌云观的时候。玉言浩有识人之才,海辰有识人之才,他也有。若不是徐少华有着如此大的感染力,他不认为他自己能够一直看护着一个人、永不厌倦。 看护着,即使是她落入敌手,他也在看护,即使是她被人从坟墓里掘了出来,他也在看护,即使是她被打得遍体鳞伤,他仍旧在看护。看护着,却从不出面,比起来天宁或海辰夜晚还会抱着她、会在心疼的时候哪怕一丁点儿流露出来,而他却不会出手、不会出面,他就是一个隐形的人,一个、假使不被人发现一辈子就只会在暗处看着她生、看着她死的人。 这一份隐忍,他自己说不出为什么,也许,只是出于自己与她相差太多的自卑,从关注的时候起也许是好奇,是被感染,到喜欢上的时候,其实即使很可能她的出身并不比自己高多少但,到喜欢上的时候他已经配不上她。 “不过我可是没工夫和你在这里耗着,”景雪暗中打开牢房锁链,“沈应雪待你如此不好,你该是反了她。” 听闻锁链被打开,似乎也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喊着了。这么多年了,她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默默地从未被发觉,但是自从被天宁发觉了,他就与她分隔开了,哪怕是听说她死了,他也不知道她具体是死在了哪里的。如果说一辈子都要默默地,都要默默地知道她到底在何处,这一次,也去知道、去守护不行吗! 天宁离开了,不过也是因为在沈应雪身边的意义已经没有了吧,自己虽然是这么多年以来除去默默地跟着丫头儿没有了别的任务,但这一次离开岐山其实并不算是违背了谁的命令吧。沈应雪毅然舍弃了那个叫做天宁的人,天宁也就该消失在这里了,而应该继续去寻找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而且,而且他不相信,蒋媛,仅仅性格像一点点徐少华,就能够在林阵中安然无恙,那真正的徐少华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死了! 天宁抢先一步走到牢房门口,险些吓了景雪一跳:“我带他离开。”我要带着玉言浩离开,去到玉林山庄,去找到她。 景雪虽然深信那个男人对那女子产生了感情,但毕竟无法确定这份感情深厚到什么程度,自己也不过就是怀着试试看的心思来试探一下,到时候这个男人还是杀死了最保险的,却,不料这男人竟然、真的肯为了她而反了沈应雪! 站定,心底涌起一股伤感之情。许多的人似乎对那个女子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感情。别说这个男人,就连自己也是,自己也根本不否认,即使是沈应雪也十分钦佩那人的倔强,即使是玉言浩也为了那个似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念念不忘。 这种感染力,似乎与那个人很是相像。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不就是徐少华吗。 她摇摇头,走向另外一间牢房,要放苏庭离开。 第846章 6-84 暗道遇险 苏庭在这片暗道里面走着,其实也就是在摸索着、虽然一进来的时候还有点亮光,但是现在,只能说这里漆黑一片,苏庭长了一双眼睛也就和没有一样。 他先是将手伸到前面去探索前面是否有路、是否有障碍物,然后才迈出脚步去。这样走着也似乎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慕容景雪那一份托付他实在是不想要辜负,但是心里面急切是免不了的。 “啊~”传来一声痛叫,苏庭猛然缩回来自己的手,只觉得一阵剧痛正在自己的右臂上肆虐着。 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那东西有着一根刺,刺进了自己的胳膊去,连带着带来巨大的疼痛,将自己的右臂缩回来也不敢挪动步子,身上没带着任何止疼的药,这疼痛,更加难以解除了。 “是毒药。”喃喃道,苏庭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上有血在滴落,整个人马上变得昏沉起来,尤其是右臂,变得十分沉重,他不得不缓缓蹲下来,以求自己不要忽然倒在这里。前面不知道有什么,只是触碰一下就已经让他痛得几乎要昏厥,他更加是不敢乱动了。 摸摸怀中的那一纸文卷,那可是现下解除玉林困境的重要文卷啊。慕容景雪将他交给了自己,自己却是没有办法将这文卷带回去吗?这路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根本就不清楚,只是唯一清楚的是,自己恐怕要死在这里面了呢。 少华,我没能够替你报仇,甚至为了掩人耳目我一直苟且偷生,蒋媛,我也没能够给你报仇,即使你死了我也是不知道你是何时何地去了的。 似乎我从来都是一个小人。 苏庭苦笑。 这么多年来,自己是否真的优秀如传闻呢,也许自己的名气仅仅是由于那个光芒不可掩盖的徐少华而生的吧。自己,就因为着小时候那股子天真无邪、不学无术而被人保护着,于是十分贪恋那一种安逸。后来,即使自己学有所成也其实是在玉林少主和庄主的保护下安逸着的,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世人眼中的苏庭或许足够优秀,但是那仅仅是别人眼中看来的而已。而自己可望不可即的那个喜欢的人,其实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这一份懦弱或者叫做无能了吧。 懦弱,即使是喜欢着却也不敢去争取,即使是被人冠以有勇有谋却也根本是无勇无谋;无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那么多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却只是会逞口舌之勇、口出“徒有虚名”得罪张峰,现下就连那个像极了少华的丫头、蒋媛都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来,苏庭你何时顾得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呢。你一直都是在虚伪和所谓的忙碌中过活着,从来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的。 “我一定要走出去。”走出去,就可以带给玉林山庄无尽的希望不是吗,而死在这里,也就仅仅是死在这里罢了。 勉强撑着地站起来,继续用受了伤的右臂向前探索着,略微倾了身子避开方才刺中自己手臂的地方,忍着疼往前挪动。 他越往里面走,于是感觉得到里面寂静得出奇,就连可能存在的游蛇、昆虫的声音也都消失不见。 方明远、陈副安和周尔荣一筹莫展,追雪的动作不到,沈应雪的攻打命令却是已经传遍了天下了。 追蓝眉间带着深深的担忧,她是不会相信少主子背叛了玉林山庄的,即使是少主子安然无恙地从林阵出来、明明有着可以帮助玉林山庄的资本、或者说仅仅是她这一个身份就可以带给玉林山庄无限的生机了、可是她仍旧是选择了岐山,追蓝也不肯相信少主子是背叛了岐山的。 但少主子的举动又作何解释呢?追蓝这么多天也都没能够想得通。 “追蓝,你的少主子,会不会骗了你呢。”之云轻轻提醒着,他当然不希望慕容景雪真的是在帮着岐山,可是他也不希望追蓝为这个结果伤心难过。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追蓝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说她以前十分相信徐少华、那个人不会背叛玉林山庄,可是在慕容景雪出了林阵、就毫不犹豫地选择走向岐山、还没几天就传来了攻打岐山的消息的这些情况下,追蓝的那一份笃定,似乎在被击溃着。 少主子深深了解着岐山的一切,凭着少主子的洞察力,就算是暗桩的分布她也是了解了一些的吧,竟然不愿意回到玉林山庄来帮助! 追蓝怎么去想少主子的“妙计”、“欲擒故纵”呢?她不知道要如何去想少主子不背叛的可能了,毕竟,润英给少主下的药,追蓝最多也就是见识过少主子痴痴呆呆的样子,谁知道那毒药现在又把少主怎么样了呢? “追蓝……”之云试探着搂紧追蓝,口气中带着浓浓的心疼。 是否被骗了? 苏庭碰到一面墙壁似的东西,于是换个方向,可是接连几次,却发现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封死:如果是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那倒是情有可原,可要是,这里真的就是没有路呢? 虽然慕容景雪的那一道深沉目光让他心底自然地信任着,却,慕容景雪毕竟是敌人的人啊。 可是苏庭又实在想不通,慕容景雪这样戏耍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呢?自己纵然是回不去玉林山庄、不能送到这一份构图,可是对于岐山来说,让自己进入到这里面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想着一时间觉得头更晕了,干脆扶着身边的一面墙壁想要休息一会儿。 可是这面墙壁似的坚硬的障碍物却是因为这一倚靠而瞬间崩塌,苏庭于是没站稳也就随着那障碍物而倒下去,紧接着是来不及站起来和那堆障碍物一起滚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什么人?”传来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苏庭这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随着杂物一起滚动了,于是张开眼睛,昏昏沉沉地应了一句:“在下苏庭,途经……”只是话没说完就再也顾不上其他,昏厥过去。 苏庭。听见这个名字那边的孩子连忙跑了过来,带着急切和欣喜:“父亲,父亲!” 第847章 6-85 临阵奇景 丫头再一次到了林阵之中。尽管这里让她难过,但是她觉得这里很亲近,很熟悉,熟悉到,似乎她的一个呼吸都和这里紧密相连。 “流光,你说,天底下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在林阵之中行走自如吗?” 她这么问着,满心疑惑,却不知道,她自己就是那个人啊。 流光无法回答,只是泛着金色的光。 这里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在这里,看着流光,就像是有什么在唤着她,唤得她心疼、难受…… 她一心疼,一难受,林阵就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周尔荣站在这面墙后面,深深感觉到里面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震动,就连稍微离着这墙近一些的草木,也都似被风吹了一般远离着墙面。 就在周尔荣正奇怪的时候,更加奇怪的事情又发生着。 “快看啊,快看,天空都变成红色了!” “天啊。” 以林阵为中心,这漫天的红色向着它的四周开始扩散。 “我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天宁回绝着玉言浩的邀请进入玉林山庄。他,就算不是岐山的人,就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密情局的人,却,有资格踏入那丫头所生活的神圣的地方吗?越是对她见死不救,越是深一层地喜欢和怀念她,他越是自卑。 “我不信!”玉言浩笃定,他认为天宁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 “少主,慕容景雪说她已经死了。”为着玉言浩的这一份执着十分别扭:他当真是心怀天下之人,哪怕是一个不相干的自己他也会去关心,更何况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主子。只是慕容景雪为何要说徐少华死了,难道玉言浩还猜不透吗? 是希望玉言浩别再因此中了敌人的圈套。 玉言浩隐忍不语,慕容景雪的意思他自然是懂得的。可恨自己却是再一次被那个人乱了心绪。 “这是怎么了。”看向天空,血红一片,天宁惊骇,心中隐隐觉得丫头没死。 现在的形势容不得自己有一点疏忽,玉言浩这么想着,趁着男人仰头看天的时候将他拉进了林阵:“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来庄内避险为宜。好歹你是帮了本庄的人,我也要护你周全。” 海辰笑得灿烂,望着整片天空,不肯挪动眼球。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的! “庄主!”见着玉言浩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书房里面,正眉头紧锁一起商量对策的方明远和陈副安一时间激动不已。门外的之云也随着进了来,面上带着欣喜:这下子,至少玉林山庄这一边的人心可安了。 “庄主可安好?”红玉一听闻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庄主,岐山可曾对庄主动粗?”陈副安见着玉言浩似乎是憔悴了一些,于是担忧着问道。 “一别数日,可安好?”周尔荣进了来,虽然是见着玉言浩心里面激动,但也没有表现太过。 “这位小兄弟与庄主一起,可有大碍?”方明远最是细心地发现庄主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天宁心里蓦然一暖,拱手道:“多谢前辈关怀。”似乎从来,也没有人关心过自己好不好。 “可是岐山的人?”周尔荣在这里年纪最大,于是最有发言权。 “这不重要,说一说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玉言浩接过来宇奇送来的茶水,赶紧润了润喉咙,余光瞥见男人也接了茶水,这才走到座位旁边。 没人说话,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必庄主都知道吧。 “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岐山暗桩的布局图,只不过并不知道这图精不精确。”说着从袖子里面取出那张图来。 血图。 方明远只觉得这血十分刺眼。 “庄主,这图是哪里来的?”于是就问出了口。 “这血红,像极了林阵今天的颜色。”周尔荣似有意般说道,“你可知道林阵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心里似乎被什么敲击着,方才打算暂时放下徐少华的心思又被重新点燃,抬头看向周尔荣:“离向阳何在?” “我就知道。”周尔荣也自然明白想要探知徐少华是否还活着、是否就是慕容景雪,也就只有离向阳一个办法了,奈何玉言浩并不下令、离向阳的身份又敏感,周尔荣虽然是元老却也绝对是不敢乱动这个人的——谁知道动了这个人会不会带给玉林山庄意想不到的危机。 不过。 “庄主,岐山大军压境,攻到庄前了!”之雨语气十分急切。 “马上迎战!”这一声令下之后还没等着大家说一句“遵命”,红玉就赶紧过去搀扶庄主:“快传大夫,庄主不好了!” 眼见着玉言浩口中喷出一口血来,周尔荣越过那男人到了玉言浩跟前搀扶着:“中了敌人的诡计吧?” 天宁早就听说过周尔荣的神出鬼没,现在这人从自己身边越过自己几乎是察觉也没有,心底更是对此深信不疑了。 “快叫离向阳来!”周尔荣赶紧喊着,“红玉,快扶你家庄主去房间里!” 什么叫你家庄主,陈副安于是对这个神出鬼没的周尔荣带上了不满意,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周尔荣的一时口快,陈副安也不会十分计较——记得当年自己称呼前少主为“那丫头”的时候,庄主可是很不高兴。 天宁只觉得眼前的人都在忙碌而自己,就像是被忽略了一般。 曾经,他以为这种漠视是理所应当,主人的夸奖和重视则是如同天赐恩德。 现下却觉得,没人在意自己可真是一件十分委屈的事情。这感觉来得自然而浓烈,他随即跟着大家去了玉言浩的房间——这个传说冰冷无情的玉言浩,身边跟随着这么多真心关怀他的人,可是在沈应雪或者润英身边,断不会见到这般情景。 “急火攻心,庄主也该保重自己的身子。”离向阳着实担忧,“庄主在岐山那一边,可误食了什么东西?”体内似乎有着残存的毒素。 但是玉言浩并不理会离向阳这一股担忧之情,冷冷质问道:“自从徐少华出现在凌云观是否你就一直处心积虑要杀害!”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离向阳回之以沉默和些许惊讶,倒是红玉、周尔荣、之云和方明远在听到这问话之后就眼睛不眨地盯着离向阳,话说离向阳有问题,他们也早就怀疑了呢。 “庄主”你的身体需要调理,咱们还是先不说这个问题了吧。 第848章 6-86 倒戈相向 凭借玉言浩对他的“宠爱”,离向阳似乎很是不把玉言浩的这份质问当回事儿——不似徐少华的质问,徐少华那人杀人不眨眼,离向阳得罪不起,玉言浩却是不至于那么狠心。 “徐少华到底死没死,恐怕最后一次你见过她,你最清楚不过。” 听到这话,离向阳没法再淡定,想要继续说庄主的身体需要调理也再讲不出来。 似乎,很多人在等着这个答案。天宁站在一边,深深感觉到周围对于徐少华是否活着的消息都十分重视——那个庄主自然不必说,那个周尔荣自然也不必说,就连那个叫做之云的暗卫,和曾经听说很不满意那个少主的陈副安,也似乎在期待着。 从来耳闻不如眼见。徐少华的深得人心、天下人对沈应雪和润英的深恶痛绝,原来并不是没有道理。试问一个得到如此多人敬重和爱戴的少主身在玉林山庄,如何不让岐山有危机感呢。 但是,离向阳会是玉言浩的人吗。天宁的眼神在离向阳身上扫过,据他所知,离向阳可是润英十分信任的人。而且。离向阳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连丫头也十分信任他。 “玉林山庄与岐山恐怕就要到最后一战,不管输赢,你让我明白,不管真相如何,我绝不伤害你。” 言辞恳切,似乎从来明白收服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狠毒。而对于徐少华,他却是尝试过了任何办法呢。 离向阳见着玉言浩这般恳切,本也就没有打算和玉言浩多做隐瞒,于是叹了一口气:“希望你看在我的身份尴尬的份儿上,不要责怪我。”离向阳心下安了,现在这局面分明胜负已分,自己效忠的那个人自然会感谢自己的大恩大德。 “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有着许多隐瞒自己的事情吗。 “岐山暗桩的头目十分憎恨徐少华,但实不相瞒,徐少华明里暗里几次躲过刺杀,其实并非她自己的原因。是润英并不允许杀死。” 就好像是徐少华连同沈继清设计岐山那一次、有人最后故意保护着徐少华,就好像是那一次润英故意纵了追月带着这丫头逃跑。 惊讶,却已经早就猜测到了一般。玉言浩的淡定似乎是任何人都不能猜得透的。 “她的体质十分特殊,身体里面有着一股百毒不侵的血液。”说来离向阳也正是被这一点吸引,“虽然要不要她死我只得听命于润英,可是我,说到底也把握不得她的生死。庄主,她的死生大事,似乎从来不由得人决定。”我承认,我好多次救了她,也承认,润英好多次放过了她,但是就算有着保护和故意放过,能够在这样残酷的斗争中活着的人,也是十分罕见。 眼神坚定,心中深深相信着林阵里面的一切都和那人有关——主子一定是进入林阵去探寻林阵的秘密了呢,自家主子,果然是最厉害的。 “最后一次,是她心灰意冷,恐怕这心灰意冷的原因庄主你是十分清楚的。” 刺痛。 心灰意冷的原因,也就是那一次玉言浩选择了废弃那个少主的原因吗,也就是那个少主选择了死亡的原因吗。 天宁只觉得心口一紧,似乎一切都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一样。 “她求我给她毒药自杀,但是,润英命令我给她假死药。” 这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好不好,所有人的惊讶也许都到了极限,却还是在听到了这一句话的时候,惊讶更甚了! “后来呢!”玉言浩追问。 离向阳摇头:“庄主,你中毒了需要赶紧救治,这些事情就不能以后再说吗。” 玉言浩惊讶,竟不知何时被下了毒。 “全都下去!”听闻庄主中了毒,陈副安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庄主就别再问这些事情了,外面可是大敌当前!” 一语惊醒,玉言浩道:“扶我起来。” “庄主不可乱动!”离向阳急切,急忙搀扶着不让他起身,“庄主性命垂危,实在不能掌控大局,还请赶紧托人照顾玉林山庄!” “苏,苏堂,苏公子回来了!”带着些许惊讶和欣喜,听见这一声禀报,玉言浩连忙道:“让他过来。” “至于你,你的背叛,我自然是好好和你算这笔账。”转向离向阳,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和痛苦:即使离向阳这样做只是为了自保,可也的确伤害少华太多,也隐瞒自己太多了。 离向阳自知理亏,也实在担心庄主的身体,也知道自家主子的真实意思,于是不再言语。 “庄主!”满身是血的苏庭出现在众人面前,玉言浩却是早已经晕倒了过去。 “来人啊,快将庄主转移进密室,岐山攻势猛烈,断不可让庄主被伤害!”说罢将那一纸布局图交给了旁边的红玉,“有劳周前辈按照布局在庄内部署兵力,我怕外面是守不住了!” 苏庭浅绿色的衣衫被血染得鲜红,右手臂滴落的血尤其多。 “我这就去。”周尔荣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苏庭,从苏庭满脸的急切之中什么都看不出来,自然也是不该看出什么来的,于是答应着。 想来丫头也该在庄外和沈应雪一起攻打吧。周尔荣却是没工夫理会这些,现在来说玉言浩的安全要紧。 景雪眼见玉林山庄众人倒下,面带笑意,眼看着沈应雪一步步走进玉林山庄。 “玉林山庄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冷笑,心底满满是接近胜利的喜悦。 岐山的实力如此强大,景雪却只有眼唾沫的份儿——玉林山庄被攻破,竟然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慢着。”景雪看见她就要迈进玉林山庄的门去,喊道。 “什么?”沈应雪带着轻狂,止住了脚步。 景雪慢慢走近沈应雪,右手在袖子里面微微紧了紧。 “都给我住手!”景雪一声令下,果然有很多人顿时住了手、停了脚步。 沈应雪愤怒:“你竟然骗我!” “这冰冷的味道如何,你是不是想要尝一尝?”匕首抵在她的后腰处,景雪面带冷狠。 第849章 6-87 林城乱了 “哼!”沈应雪才不回答,“你是被她迷了心智!”那个女人,从来最会蛊惑人心。 想到这里嘴角又带上了一股憎恨。 景雪并不否认:“我宁愿被她迷了心智,也不愿意一辈子让自己十恶不赦,叫你的人都投降,否则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岐山的手下就连玉林山庄的门都不敢踏入。 沈应雪狂笑:“就算是我死了,玉林山庄也被攻破了,我的人何必要受你威胁?”况且你杀不杀得死我,也有待讨论。 “你!”景雪气急,没想到沈应雪竟然不顾生死,她的手下在听到这话之后也继续前进。 “杀了我啊。”沈应雪得意着,杀了我马上也就会有人结束了你的生命,我才不信什么天下之主的一派胡言,我的手下们自然也是不信的。 景雪急切,不知所措。 呵,那叫做慕容景雪的徐少华,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丫头浅笑一声,倏然出现,手中拿着一把长剑——是流光剑。 她忽然出现,将沈应雪一剑封喉,不顾着慕容景雪的惊讶,也根本不管岐山的人是否察觉了自己的出现,只在这一剑之后迅速离开了。 景雪惊愕,手中的匕首似乎还根本就没起到丝毫作用,就有人将这匕首的作用完全消掉了——沈应雪已经死了,这匕首自然是没用了啊,但是,她慕容景雪可不是杀人凶手啊! 毕竟是没有杀过人,慕容景雪心慌意乱,匕首掉落,和沈应雪的尸体一同倒下,这才惊扰到了沈应雪的大军前进的步伐。 看到流光剑,虽是没看清那人的身影,但海辰还是笑着,快步跟上去。 静海照顾玉言浩,见到离向阳用心救治,也将自己的怀疑讲出:“你到底,是不是一直都在帮着庄主呢?” 离向阳看了看静海,明明是知道静海的身份,此刻也不打算隐瞒、毕竟就像是玉言浩所说的一样,不论成败,此举也都是最后一遭了,自己的身份总要到太阳底下的。 “我承认自己曾经帮过岐山,但是我,绝不会放弃玉言浩的生命。” “帮过岐山,也害过徐少华?”静海试探着问出口。 “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在岐山的时候我一直在护理慕容景雪的身体,这不会有错。”离向阳咽了咽唾沫,十分镇定——说谎话,也得要有资本,至少离向阳说的谎话,有人信。 静海心底激动,似乎听闻徐少华还活着,自己的丈夫也就能够舒心、快乐一般,尽管徐少华并不是他和她的女儿。 “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我只希望不论输赢,你都要救活他,他为了玉林山庄一辈子,我只希望他能够活着。” 离向阳点头称是,也说着希望找到慕容玉儿帮助我,静海答应。 穿梭在岐山的这些“活死人”之间,丫头只觉得心口难受得紧,她意图不在杀人,而是想要到玉林山庄里面去,看看这一切都部署得怎么样。 天宁也早就出来,猛然间见着有一个人杀死了沈应雪,心中不知是被什么感情驱使着走上前来、不顾眼前的任何厮杀。 “啊!”景雪喊叫声起,苏庭早就出现将刺向景雪心口的剑拔掉,面露疼惜:“小心!” 景雪只觉得方才苏庭接住自己倒下的身体的那一刻,自己的身体本能地喜欢着这一份接触。 “护送慕容姑娘回庄!”这一声喊叫之后苏庭已经换了地方,并不在景雪眼前了。于是之雨等一干护卫出现,加上追蓝等人一起讲慕容景雪护送着、要进到庄子里面去。 “我们,不能看着玉林山庄沦陷。”望涯与无意商量着,“乔明已然……,可是我决不允许有人来破坏掉这一份安乐!”玉林山庄沦陷,林城也就会面临着岐山惨无人道地屠杀。 整个林城都乱了。 “夫人,府主已经在玉林山庄了!”方才玉林山庄来人去清走了慕容玉儿,夫人这会儿也要去玉林山庄,泉凝力劝徐方楚不要带着人去玉林山庄,守住慕容府的安危要紧。 徐方楚不顾阻拦:“假若玉林山庄都不在了,你以为就算有十个慕容府,能够保得住吗?”其大义凛然程度绝不亚于男子,说着就看到了张峰也带着许多的人。 “张公子。” “方夫人。” 互相道过尊重,也就不约而同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张公子节哀吧。”看得出来张峰失去儿子的痛依旧不减,徐方楚只能安慰两句。 张峰顿住脚步,看向方夫人:“夫人,许是您与方府主该是明白庄主的狠心究竟到何程度的。假若晚辈,不曾有过放弃少主之位的心思,是否晚辈的孩子也会安然无恙?” 似乎是带着急切的询问。 “若以张公子之见,位高权重则可保护人安然无恙,那么我的孩子们、庄主的少主,又为何会死去呢。”她也没很大的心思安慰眼前人,只不过也不希望眼前人空有一副悔恨的心思罢了、悔恨自己当时没有等玉言浩的决定就离开玉林山庄,终究是得到了丧子的结局。 其实那时候玉言浩到底会怎么做,恐怕是谁都不知道的吧。 可是,那时候张峰不敢拿着自己孩子的命去赌、去试探。 张峰叹了一声气,也没说什么了。 听闻传召立刻赶来了的慕容玉儿看着静海师太和离向阳在庄主的床边,于是见过二位。 林城的百姓听闻望涯和无意要去玉林山庄,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同来。 “各位的好意我们自然接受,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上次纵然是岐山也到了玉林山庄门前,却并未攻破,现下情势危急,众位若是前去生死未可知。我们本就是玉林山庄的人,为保护大家自然是义不容辞,希望大家不要以身犯险,辜负了庄主和少主的心思啊。” 此番话完全不似一个孩子脸的望涯讲得出来的话,但这话毕竟是望涯讲出来的。 “我们在这里也只是被动的等着结果,万一不幸也只能够忍受屈辱而不能反抗啊。这不平静也有许久了,也是时候有个结束。”一位老者说道,并率先走出一步,一副不惧生死的样子,“我也是身子进了黄土地半截的人了,不求为着你们做一点儿什么事情,只希望亲眼见着,是好是坏也亲眼见着一个结果。”他还就不信了,邪能压正? 屠城的人和保护他们的人,说到底他们能够相信的,还是玉林山庄而已。 “我们要去!” 第850章 6-88 她到底是谁 按照那一副岐山布局图到了沈应雪的老巢去,好一番恶心之后终于是带回了乔明。 “是老大啊!” 尽管筑瑶只是在林城经过了一下下、怀里抱着皮包骨头的乔明并不打算惹人注意,还是有人认出了乔明来——似乎那一股痞痞的样子很是让人容易认得出。 乔明啊乔明,我竟然十分欢喜于你还活着!筑瑶不顾得群情激奋,只知道自己要赶紧让这个人接受治疗! “快救救他!”筑瑶心切,急忙对着眼前人说道。 眼前人可不就是周尔荣了? 见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乔明,慕容玉儿心内惊讶:使出这折磨人的手段还不致使人死亡的,可绝对算是狠辣无比了。 “慕容姑娘好生救治,我要去外面了。”筑瑶放下乔明就离开了房间、她不能对外面的打斗熟视无睹。 景雪跟着筑瑶和乔明到了一处住所,这住所不过就是筑瑶进入到玉林山庄之后的住所,景雪白白兴奋以为自己可以见到玉言浩了呢。 却听说玉言浩昏迷不醒,心中十分难过,又见着乔明身上破败不堪,慕容玉儿一脸急切,心底更是慌乱不已。更有着自己身体受到多处创伤方才并未顾及,一下子竟然昏倒过去。 “少主子!”追蓝喊道,“求慕容姑娘救治!” 玉儿见着这个传说中的从林阵里面出来的人昏倒,又听闻这就是离前辈所说的慕容景雪、徐少华,于是赶紧没有丝毫怠慢地走过来把脉。 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所谓的体质特殊慕容玉儿是一点都没能够体会到,难道是自己医术浅陋、只觉得这脉象与前少主的大不相同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并无大碍,好好休息。”她还得要赶紧去看看乔明才行。 那拿着流光剑的女子出现在玉林山庄之内,先是斥责了苏庭。 “你用着玉林的构图和岐山的布局都做了些什么。” 不知道是被谁拦住了去路,苏庭只觉得现在自己除了浑身疼痛就是头晕极了偏偏还听到了这种似乎是质问的声音、略带着沙哑和冰冷。 周尔荣小心地跟着这个身穿黑衣、面上蒙纱的女子,这个女子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沈应雪的性命,却实在不肯多杀一个人,而是小心穿梭着进入了玉林山庄,找到了苏庭。 岐山暗桩的布局图分明可以捣毁掉岐山的一切根据地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去安排呢,是玉言浩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要靠着苏庭吩咐着一切吗,可是苏庭毕竟没有这样强的掌控大局的能力,竟然疏忽至此,任凭着岐山的人攻进了玉林山庄。 事已至此,责怪也不顶用,幸亏,自己是留着许多的对付岐山的手段的。 “拿着这手令,见过陈副安,请玉林山庄山庄四角地下密室布下暗卫各二十人。”这是八十个人了,玉林山庄可用的护卫本就不多,这下子损兵折将更是要精心部署。 苏庭也不知为何听闻这道命令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 “快去!”恨铁不成钢般的冷淡,也不知从袖**出什么东西到了苏庭的脖子上,苏庭只觉得这会儿头脑有些清楚了。 “筑瑶,带着我的手令,快马加鞭到忘忧镇务必要找到这三个人。” 筑瑶一时间呆在原地,这命令来的可真是时候,自己也是才从房间出来根本就没到得了外面,偏偏看见了有一个人在命令着苏庭,而自己的出现也被这个人察觉着。 但是这命令她却并不想要去拒绝、这命令出口的时候,筑瑶就仿佛间回到了在少主身边的时候。 “反正情况已经不可能再糟糕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筑瑶提醒着苏庭,而自己已经接过了那女子所谓的手令。 这手令分明写着一个“徐”字!筑瑶的心跳加快,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却终于是发生着的。就算身后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少主,但是自己的少主没有死就是了! 直到苏庭离开,她才冲着身侧念道:“周前辈,是否也愿意帮我做一件事?” 周尔荣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多次比不过这个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竟然能够偏移我的暗箭、竟然可以在玉言浩眼皮子底下烧毁文卷,竟然能够在林阵里面死里逃生,竟然能够发现我在跟着你!” “前辈这样的赞誉晚辈还真是当不起,”周尔荣说的这些话怎么都是在夸赞,你说是不是呢,“烦请前辈带着玉林山庄仅剩的人马到林城拦着点儿赶来的无辜百姓,如果他们愿意,还请周前辈带他们,捣毁掉岐山的巢穴为妙。”转过身去看着周尔荣,“一时半会儿,玉林山庄的机关可以拖延得住岐山的人。剩下的,晚辈愿意效劳,歼灭所有进入了玉林山庄的岐山人。” “你!”尽管一口一个“周前辈”、“烦请”,可是眼前这个人蒙着面纱、一副清冷高傲的样子,怎么都像是在命令着自己。 “还请陈副安你拿着我的书信到一趟朝廷。”陈副安当然是见着了“徐”字的手令不敢有所怠慢,但是也十分不敢相信竟有人会有这一手令——“徐”字手令是庄主所用的、庄主本就是徐姓,玉林山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危急时分若见着庄主姓氏的令牌,当如庄主亲临。所以陈副安决定亲自来看一看。 那令牌可不是只有一个字那么简单,上面的图腾都是在庄主即位之日就公示了天下的,这令牌自然对于陈副安和周尔荣这样的老前辈来说,更是视若珍宝、不敢违抗的。 “只不过你是”如何得到这令牌的?难道是庄主昏迷之前对这个人有所托付? “这倒是不需要前辈揣测,岐山攻势如此猛烈,二位还在此猜测这手令的来源,可谓是本末倒置。”难免带了些不满意的口吻,陈副安却并未觉得丝毫不正确:“是,属下这就去办!” 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用得上赵子民这一张牌、因为,玉言浩的昏迷不醒可真是为着现在的局面增添了更大的劣势。 周尔荣见着那女子微微攥紧了她本就瘦骨嶙峋的手、因为她穿着的衣服的袖子被一道丝绳系着于是双手显露在外,浑身的伤痕似乎掩盖的意思也没有。 “是。”周尔荣只好抱了拳头应道,也实在是拿着玉言浩的手令没有丝毫违抗的办法——那女子就算是自己怀疑着的人,但是她所下的命令也的确、并非无理取闹。更何况,她有着玉言浩的令牌! “已经攻进来了。”她的双手又是一紧,是否自己出来的有些晚了呢。玉言浩昏迷、慕容景雪晕倒、岐山的人进来了玉林山庄。即使动用了朝廷的兵力,玉林山庄的这一场困境就可以解得开吗? 而朝廷的救兵要几时才到,自己在忘忧镇的势力又要几时才到,倒是,阻拦林城的百姓来送死这件事情是不必担心做不到的。 “慕容府,聚义堂。”抬眼间见着了张峰和徐方楚的身影,她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苏庭回到玉林山庄的那一条路,也许可以让着更多的人悄悄地进入到玉林山庄里面来,那么玉林山庄里的人、再加上玉林山庄外面的人,不是恰可以将已经冲进了玉林山庄的岐山人,紧紧包围在玉林山庄的前半边吗。 只是才要挪动步子就觉得心口一阵难受,不得不伸了手去紧紧捂住,但终究是没有办法地吐了一口血,紧紧皱着眉头忍着疼,看着地上的血,也擦去自己嘴边的血,脑海中再一次记起来海辰的话:那止疼的药是毒药,万万不可再用了。 筑瑶快马加鞭,心中为着“徐”字惊喜不已,虽然,她也是知道玉林庄主临危授命的时候会有类似的令牌,却,在见到这个字的时候心底更多的是想到了少主子,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子。 曾经徐少华问过她,要是她死了呢,筑瑶又要去忠心谁? 筑瑶以为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必要思考,毕竟少主子命大得很、也厉害得很。却不料筑瑶终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她以为保护少主子要保护的苏庭也许就是她的使命,可后来苏堂主被迫退隐自己也就再没了新的使命。 后来得知有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出现,筑瑶似乎又找到了针锋相对的对象——追蓝,可这说到底也并不算是筑瑶的使命。 身为一个暗卫,她的使命感甚至比着责任感强烈得多,她会去需要一个能够命令她的人、值得她保护的人。 这样的人,总是出现的令人意外也、命令得理所当然。 这感觉也许就是用来鞭策筑瑶不顾生死地走这一趟的吧。筑瑶又加快了马的速度,心思急切地想要马上飞到忘忧镇去,忘忧镇,一个一听就会和少主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最快也要三天。来回忘忧镇、和朝廷周璇,怎么也得要这些时间才能够等得来外围需要的人。 第851章 6-89 带上马,也带上他 她的眉头紧锁,悄悄地在玉言浩的门外看一眼里面,里面有着离向阳,也有着静海,还有着玉言浩。 离向阳,那个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憎恨还是什么的人,静海,那个明明就是杀死自己的凶手、比玉言浩还要狠毒千百倍的人,玉言浩,那个实实在在心软到不行的爹。 人啊,都是自私的生物。 她再一次皱了眉头,这些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厮杀着的那些人。虽然她已经命令玉林山庄的人不与之进行拼杀,但是玉林山庄内的机关被触动,他们拼死也是要进行一番反抗的。 拼死。他们也不过是已经死了的人了。每天被喂着毒药,就算死了也只会流着活人的血。 猛然间听闻玉言浩的咳嗽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要不是早就派了周尔荣和陈副安以及筑瑶去完成任务,现在自己恐怕是早就被围攻了呢。 不过,派他们去也算是让人放心。 海辰见着她越发瘦弱了的背影,只顾得跟在她身后,不敢打扰。但见到她一个个命令下去,却丝毫,不提密情局,他心里就有些不好受——她会不会因为在林阵走过一遭,因为林阵里发生着的变化,她把自己忘记了? “周前辈。”见着周尔荣突然出现,无意一时间满眼泪水,言语激动,“周前辈何故在此出现?”莫不是出现了什么大变故、类似于玉林山庄失守? “奉庄主之命,”这话周尔荣并不知道对不对,那个女人怎么会有着庄主的令牌呢,“请众位不要以卵击石,我手中有着岐山暗桩的分布图,现下岐山全员出动在攻打玉林山庄,我想带着各位去毁掉他们的据点,也使他们无所依傍。” 但同时,也是破釜沉舟之计。少华离开了玉言浩的那个房间,想着此番她让周尔荣去毁掉岐山真正的据点,岂不就是逼迫现在的这一群岐山的死士们进行必死之战吗。这一举动无异于断送了岐山的后路,却也,更会激发他们的斗志罢了。 不过,看起来玉林的机关阵也十分精美,岐山的那些人纵然是不顾生命地决一死战,却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突围。 庄主是要保护林城百姓安全。现在岐山倾巢出动赶往玉林、或正在玉林之中殊死搏斗,现在带着他们赶往岐山的据点、与岐山人背道而行,实在是最安全不过的办法。 最安全不过的办法。周尔荣自然明白破釜沉舟的道理,但是肯听信着那个女人的话来这里阻拦无辜者到玉林去,也正是因着这个办法是保护这些人最好的办法。 筑瑶真心无奈、一路打听着,忘忧镇可是十分遥远的所在呢,那个女人是如何下得了这个命令的!等自己回来了,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店家,那匹马是谁的?”筑瑶已经跑了不少的路了,那匹马已然累倒在了半路上,经过一家茶店见着一匹马正拴在旁边的柱子上,筑瑶一时间有了主意。 那店家正在倒茶,见着筑瑶气喘吁吁、一脸急切的样子,不禁问道:“姑娘是要到哪去?” “忘忧镇。”筑瑶也不隐瞒,毕竟人生路不熟,她也需要时常打听着。 闻听忘忧镇,店家放下了茶壶,擦了擦手上前:“姑娘可是玉林山庄的人?” 筑瑶汗颜,难不成自己这就遇见了岐山的暗桩吗?否则谁还会认得自己是玉林山庄的人!自己这个暗卫可是除了保护少主子不轻易露面的啊。 但那年轻小伙儿并不以为筑瑶想到了自己是个坏人,反而看着筑瑶腰间的玉佩和软剑,心底的猜测更加大胆起来:“姑娘是要到忘忧镇找人吗?” 筑瑶这下子完全愤怒了起来,抽出腰间软剑指着那店家:“看来我倒是不虚此行。” “别,别动手!”店家连忙举起手来,不想要糊里糊涂被人杀死。 他毫不畏惧的样子真的是很难让人不怀疑、一个卖茶水的竟然有这么样的胆识。要是普通人,见着筑瑶的软剑就该要跪地求饶了吧。 “姑娘腰间系着玉林山庄的玉佩,小的可不敢怠慢!”说着眼神看向筑瑶的腰间。 筑瑶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却在这时候被那个店家一个瞬间不知道从哪里也抽出了剑架在了脖子上。 筑瑶惊骇,自己的腰间的确有一枚玉佩,是玉林山庄的玉佩不假,但是玉林山庄的暗卫是不佩戴玉佩的,毕竟暗卫身份特殊。不过玉林山庄的确有玉佩,不过是不到重要时候不会允许着暗卫佩戴罢了。但是现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可不就是玉林山庄的玉佩了! 难道就这么一眨眼,自己就被那个传说是神出鬼没的女人、将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是何用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有着玉林山庄的玉佩?”听着质问,筑瑶恍惚间觉得自己倒是成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匪类一般——就好像是眼前这个店家才是真正的玉林山庄的人而筑瑶,是个冒牌货! 店家眼中的疑惑,不过来自于、玉林山庄的人除了下属堂会中人会佩戴玉佩,真正的玉林山庄人是不佩戴玉佩的。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佩戴这玉佩的目的,不是为了蛊惑人心还是为了什么呢:现在时局正混乱不堪,佩戴着本就不常见的玉林山庄的玉佩出现的人,必然是可疑的人。 “姑奶奶佩戴玉林玉佩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筑瑶是不敢乱动,毕竟这个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身手如何更是不清楚,但是现在这个人的一副面貌倒是比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让人顺心多了——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哟呵,你是玉林山庄的人?”虽然带着笑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有要笑的意思。 “是!”筑瑶感觉着这剑的力道毫不放松,于是只好据实回答:对敌人自己的身份也不必藏着掖着,“你又是什么人,难道不认得我?” “我该认得你?”店家一脸的无奈,“你又可认得我?” 哑口无言,筑瑶怎么觉得这个人和乔明一般无赖呢? “在下筑瑶。”不过筑瑶倒是很能听得出来这个人并非敌人了——敌人才不会因为一枚玉佩就与她费口舌,干脆动手杀死算了。 筑瑶。听见这个名字店家的剑立马离了筑瑶的脖子,极快地后退一步:“原来是筑瑶姑娘,久仰大名!” 筑瑶可算是出了一口气,这时候也并没忘记自己要赶紧去忘忧镇的使命:“你呢,到底是什么人?”世界上这样尊敬玉林山庄的人的人,不是玉林山庄的人,就是景仰玉林山庄的人。 “是可以带着筑瑶姑娘到忘忧镇去的人。”语气中带着欣喜——他在这里潜藏了不少时日,就是等着玉林山庄需要自己的时候,尽一份力的。 筑瑶一时间无语,你到底是谁竟然这般口出狂言,可恨我竟然十分需要你的这一匹马。 眼神看向那匹马,店家面带笑意:“姑娘不仅要带这匹马走,更重要的是带着在下一起离开,否则,断然是请不动忘忧镇的人呢。” 是吗。筑瑶将信将疑,见着那人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了玉林玉佩这才转而点点头,任由着那人上了马也将自己拉上马去。 第852章 6-90 求见不得 陈副安到了朝廷,首先就去到了太子府。 朝廷的治安的确是好,律法之下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地造次,与林城相比这里多了一份循规蹈矩呢。 “太子府岂是你可以随便进的!”却遭到了看门守卫的不屑回绝,陈副安尽管态度诚恳,那两个人却是进去通报一声也不肯。 这等不近人情,倒是陈副始料未及的:“烦请帮忙通报一声,在下有紧要事情求见啊!” “你可有太子手谕?”允许你这样来直接求见的手谕。 “额,这,在下并没有。” “那你可有太子口谕?”允许你在此等候、太子适时接见的口谕。 “在下没有。” “那你如何到这里来叫嚣呢!快走快走,否则我可要喊人了!”说着就要下来赶人走。 陈副安心里面憋屈,还以为见着太子的面一番说辞也就够了呢。 离开太子府,陈副安心里面十分郁闷,还有着延误军情的一股担忧,现下玉林山庄正需要帮手,可是自己,竟然连太子府都没能进得去。 “志咏,你希望我们的孩子是聪明活泼,还是智慧沉稳呢。” “都好。”志咏脸上带着平淡的笑容,心底的喜悦却是掩藏不住,“公主,只要能够和你一起看着孩子长大,怎么都好。” 他们的孩子已经一岁了,现正在乳母搀扶下练习学步。 这安静的画面很快被打破。 “陈副安?”听闻这个名字,赵之雅觉得似曾听闻。 “如若公主并无对此人的不良印象,志咏倒是想要见一见这个人。”陈副安,玉林庄主的心腹。志咏听见他来了朝廷自然是有着什么大的事情要发生的。 赵之雅自然一听也明白这个人就是武林中人,而且,志咏是认识的。思及此也就记得了志咏是为着那个叫做徐少华的玉林少主、才选择了和自己到了朝廷之中来,脸上不自觉带了冷漠:“是玉林山庄的事情?” 志咏听得之雅不快的意思,连忙拉过了之雅的手,满脸柔情,又示意乳母带着小儿子下去,也令一干人等退下。 之雅知道志咏这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也没拒绝。 “如果你一直以为我是为了别人才和你亲近,那你还喜欢我吗。”言语之中带着一股无奈和一股急切,似乎想要听到眼前人的实话——这个女人是不是为了不使她的哥哥为难才与自己这样生活,可是似乎,也不想要听到她的实话——她的实话,也就是说志咏这么多年有许多时间都是在一厢情愿。 志咏,很显然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刁钻蛮横,不失可爱。 之雅略微撅了嘴,离得志咏十分近也能够听得到志咏的心跳在加速着,于是默默垂了头:“要是不喜欢,怎么还和你生孩子呢。”这话这是无趣。 志咏含着笑将这个人拉进自己的怀抱,紧紧抱着:“如果你真的以为我是为了那个人才来陪你,那么我想你一定也要和我一同感谢那个人。毕竟那个人给了你和我,一个可以相爱和厮守的机会。” 微微红了脸,之雅赶紧推开志咏:“快去见求见的人吧,事情一定很紧急,否则也不会有武林的人来求见。”想必也是玉林山庄遇见了什么需要哥哥出面解决的问题,但是现在武林中人要见哥哥实在是难得很。 “我会注意分寸的。”志咏也知道,虽然赵之雅和赵子民是赵勤政、当今圣上最心爱的儿女,可是这其中不乏赵子民得力帮助赵勤政的原因。赵子民虽然顺理成为了太子,而在这么多年间,不少优秀的皇子也都在各自较量着,妄图动摇子民的太子之位。 “陈前辈。” 恭敬道来这一声陈前辈,陈副安却一时间惶恐:“参见驸马殿下!” “陈前辈行如此大礼晚辈怎么敢当!”赶紧搀扶着才使得陈副安并没有真的行了跪拜之礼。 “老夫也不拐弯抹角,正是奉了庄主之命,”也不知道是庄主的意思还是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女人代庄主下的命令,“想要将这书信一封交到太子手中。”虽然那女子只说了交到朝廷,可是陈副安也明白,不是交到朝廷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手中,这书信也就没有作用,而这个举足轻重的人即使有作用,也得是要在和玉林山庄有关系的人才能说得过去。 “可遇到了什么事情?”志咏接过书信。 “玉林山庄遭到了围攻,还有更多的岐山人正在赶往玉林山庄,玉林山庄人必当竭尽全力抵抗不使玉林山庄沦陷,可是毕竟诸多门派都与朝廷要镇紧紧相连。不得已,请求朝廷支援啊。” “前辈,此事十万火急,志咏恳请前辈当面与太子陈情。午后,太子殿下会到公主府来。” 这可不就是天助玉林啊:“多谢!” “不过太子殿下答不答应,还要看前辈如何说辞了。”志咏担忧着。 太子殿下现在也是遭到各方势力的攻击,虽然早年随着圣上一起打拼赢得了江山,可是现在圣上到底也不是不得宠的王爷了,他的儿子们和大臣们也并非安分守己。可以说,赵子民现在遇着了许多对手,要与之争夺圣上的信任和肯定。 这时候帮助玉林山庄,必然要分心费力,帮与不帮自然要斟酌。而且就算要帮,恐怕玉林山庄也得要付出什么代价来才行吧——赵子民,从来都懂得一举两得的道理。 “就快要到了呢,忘忧镇。”男子一脸兴奋,筑瑶不明所以:“我打听到的,倒是路途遥远。” “筑瑶姑娘有所不知,要是按照寻常路径自然是遥远,可是在下在这附近生活了将近三年,各种捷径也是知道的,何时策马何时驾舟,这样才能最快到达。” “这么厉害?”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到一个地方最快的方法他都知道了,比一般的只知道普通路径的人可不是厉害得多。 “姑娘也不要恭维我了,我也就只是,知晓通往忘忧镇的捷径而已。”毕竟,我的使命也不过就是带着需要的人到忘忧镇去罢了。 说着皮鞭策马,加快了马的速度。 第853章 6-91 她还没死 她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晕了。这半天她都在指挥命令,身后跟着的是海辰她也知道。不过,密情局埋伏在各门派的人,海辰动也不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似乎他看到即使是艰难但玉林凭借一己之力可以化险为夷,所以不打算动用他密情局的人吗? 说明了陈副安的意思,赵子民就说道:“那就见上一见。” 陈副安有礼貌地见过赵子民。 当真如此紧急吗。听闻陈副安的又一遍回禀,与志咏所讲相比情况只急不缓。 “这个忙自然是可以帮,不过本宫可是有个条件。” “请太子殿下言明。”陈副安这时候一副你的条件我得要先听听再做决定的样子,不卑不亢。 “若是要本宫施以援手未尝不可。可你要知道本宫现在可是当朝太子,你要本宫帮助玉林山庄,是不是就是要将玉林山庄拱手送给本宫的意思呢?”赵子民现在的言行举止与当年的赵勤政颇为相似,甚至更多了一份狠毒。 陈副安听闻浑身一颤,这条件无异于将玉林山庄拱手送上啊。抬头正对上赵子民一双冰冷的眼睛:朝廷争斗并不比得武林之中伤亡惨重却,也不乏为了权势血流成河的例子,赵子民若是想要用着帮着玉林山庄这一举动而稳固他在朝堂的地位,倒是不算说不过去。 只不过,就算自己是玉林山庄的庄主也尚且做不了这个主说要将玉林山庄拱手送上吧——玉林山庄可是千万武林人的心血、它的建筑是耗费了多少的能工巧匠的心血、它的主人是经过多么严格残酷的筛选和培养、它的存在对于天下武林是有着多么深远的意义。 更何况,陈副安只不过是这千万心血之中被推举上来的一个小卒而已,他有什么资格代替天下人做这个决定呢! 眉头紧皱,义正词严:“若是太子殿下肯帮忙,玉林山庄感激不尽,但恐怕,归顺朝廷的话还是要听从武林中人的意见。” 武林中人的意见吗,当时为着处置徐少华只是明令禁止了林城的人出入则引发了废弃少主的举动,可想而知要一向散漫的武林中人服从许多的律法管教、不得散漫是多么困难呢。 那也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了呢。谁都知道众口难调,现在这个人不给个准确的说法到时候更是会由于各种问题拖延此事罢了:“你们都要亡了竟还要这般讲条件吗?” 陈副安攥紧的拳头这时候终于松开来,这么半天他也算是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了,从志咏担忧的神情之中也早已猜测到了事情并不会那么顺利。 愤然起身:“太子殿下不肯帮这个忙,在下也就是没有能够完成庄主交代的任务,宁肯一死以谢罪也是不能为着天下人做出这等决定来的。” 见着陈副安大义凛然,赵子民眉头紧皱,当初真是不该欠了徐少华的,现在就算是见不到徐少华的人也要帮这个忙吗。徐少华,你死是死了,带给我的伤痛已经无法抚平,现在我,当真是要为了你心系的玉林山庄而犯险,让我这太子之位的安稳遭到搅动吗。 “本宫要是能帮你们,也恐怕只能看在徐少华的面子上罢了。”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心痛。 “前少主深得人心,她的逝去自然也引得武林悲痛。只是,在下倒是不能满足了太子殿下这个愿望,而只有遗憾离开罢了。” “陈前辈不是有书信一封?”志咏此刻开口,是见着气氛有些尴尬了。 哦对。陈副安也就只以为书信里面不过是和自己所言的意思相同,要是上座的人不会被自己的言语打动,书信更是没用了呗。但是此刻志咏既然提到了,陈副安也就将书信取了出来。 书信从陈副安袖子里面出来的那一刻赵子民的眼睛就挪不开了,一直盯着盯到那封信被手下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直觉,像是上一次徐少华在他面前犯下杀人之罪时候的直觉一样,这封书信定然和那个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见字如人,我深感玉林山庄危机,愿意诚心求助。子民,期你能念旧日情分,点兵援助。”这字迹倒是赵子民似曾相识的! “这是谁给你的信!”竟有着落款为“江灏”的字样,赵子民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要说这信的内容和最后落款就算都可以由人代写,但那笔迹倒是赵子民不敢相信有人代写的。 赵之雅见着哥哥如此激动,于是上前来看,这才见到了熟悉的“民雅体”—— “之雅的字清秀隽永,子民的字豪放大气,我是不可能胜得过你们两个联手的。既然你们要欺负我,我就把你们的字融为一体,瞧瞧这样是不是可以勉强取胜。” 带着清雅的笑容,江灏瞧着赵子民和赵之雅的字迹,在纸上模仿起来。不一会儿就将带有赵之雅清秀和赵子豪放的字写了出来。 “唤作,民雅体如何呢?”见着赵子民和赵之雅惊讶的表情,江灏得意地放下了笔,举起了手中的一副字:“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类,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 那时候他灿烂天真的笑容似乎又浮现在了子民的脑海。 “哥……”见着哥哥明显又表现出了思念那个人的神情,赵之雅心里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哥哥的痴情:明明,他还根本就没能够和那个人表明心迹,那个人也明明,根本就没有公开承认过他自己和哥哥的关系——他江灏的名字根本就是消失了,可是哥哥,其实总还是觉得亏欠着他什么。 亏欠,或者叫做念念不忘。 “好吧。”吐口,看着陈副安似乎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的怀疑进一步加深起来:徐少华死了吗。死了吗。要是他死了,怎么最近他倒是又传出了他没死的消息呢。 猜不透太子为何突然回心转意,自然陈副安也没有这个心思去猜测:“多谢太子殿下!” 徐少华,你到底是死没死,我也要知道一个究竟。 如果说以前、不久之前赵子民一直把徐少华没死的消息当做是流言:因为前几年他也不肯相信江灏已死的消息、而四处查询过而无果,由于朝堂纷争只能放弃继续查访。但是现在,见着这明显是新书写的“民雅体”,他再不能够淡定得了。 第854章 6-92 身份尴尬 “我叫做筑瑶,是凌云观的暗卫,但是现在是玉林山庄名下暗卫。还不知道你是哪一个?” “筑瑶姑娘大名鼎鼎,小的岂有不知的道理。不过在下身份尴尬,实在不必说与姑娘听。” “听你口气似乎有些颓丧,难道身份不光彩?” “姑娘,光不光彩倒是其次,能不能说得出来,在我看来才是关键。” 这话不无伤感,也带着许多深意。筑瑶一时间没能明白。 “可我偏要知道呢。”筑瑶在船上坐着,一时间与那人较起真来。 看着筑瑶认真的神情,那人倒也不急不恼,继续划桨不放慢速度:“其实,筑瑶姑娘曾是少主的贴身护卫,我倒是没有信不过姑娘。而且,如今天下大乱,我这身份只恐怕也掩藏不了多久。且不说此战谁胜谁负,我只希望我这一颗棋子能有用武之地。” “你这话,颇有深意。”筑瑶看着那人认真的神情,心底不自觉地划过一个念头:接下来的话她可要听仔细了,好像会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步步紧逼。玉林山庄内容纳了上万的岐山杀手,现下千百万暗箭齐发、已经杀掉了几千死士,更有着毒刺、火箭,但岐山人数之多、攻势之猛烈,让少华不禁担忧:玉林山庄再大,机关即使再险,也抵不住源源不断的岐山人的进攻——岐山后继有人,根本就不可能简单地灭掉庄内的人就安枕无忧。 “请张公子在此等候,见到信号方可行动,务必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是。”张峰接过女子的令牌,顿时觉得这女子浑身的气质似曾相识一般,但是来不及思考更多就只得带了人进了密道中去。 她转了身,面色冰冷。 此刻天宁见着她,眼角带了十分的笑意,再不必隐藏些什么,就这样笑着,也完全不跟张峰离开。 呵,海辰于是立刻出现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于是天宁的笑容停住了,跟上了张峰去。 海辰盯着她有些虚弱的脸,并不理会已经离开了的天宁。他,不打算把她让给任何人。 “退下。”见到海辰这时候似乎眼中带着眼泪,还要上前一步似乎是要搀扶自己,她厉声喝道,意思是并不希望海辰这时候有任何的松懈。 海辰于是退后一步,微微躬身:“有何吩咐。” “密情局的人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用……”似乎在商量,因为她其实不愿意去勉强他什么,毕竟他的头脑清楚得很,也具备足够的判断力和能力,不像是对待筑瑶、苏庭或者是陈副安这些人,这些人虽然有着极大的忠心,也有着一定的能力,终究是在这样的大事面前不能够清楚地作出决断。而海辰不同。 “求我呵。”明显感觉到她即使是在和自己商量却仍旧十分冰冷,似乎与自己根本就是陌生人、那商量的口吻完全是尊重而已。这种冰冷他不喜欢,这时候了,他不想去假装不在乎,也不想得到她的冰冷和不在乎。 抬头,眼中有着一丝的嘲讽,目光在他略显消瘦的脸上停了一秒,于是扑通跪下:“求你。” 海辰的手要去搀扶,却比不得她的速度,手悬在半空,眼中多了一份急切:“一定要,这样吗?”很显然,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即使是她能理解,能原谅,似乎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感情了吧,“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和解了吗,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为何按兵不动,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她口气淡淡,但实在是对他竟然眼看生灵涂炭却仍旧按兵不动感到十分愤怒。 “你起来吧,我这就去安排。”声音中带着颤抖,眼中闪着泪花,想要扶起来她,她也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并不接受。 于是她又开口:“多谢。” “……”他只是想看到她真的安然无恙、再安排各处的力量去攻击岐山的人,只想要亲眼看看她还好吗,还记得自己吗……他没说不帮她了啊,他也没说密情局的人都不会出手啊…… 其实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只要见到岐山的人大批出动,密情局的人就立刻知会了玉林下属的所有门派,并且已经投入了战斗。 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但是他,因为她的那一份冰冷和疏离,微微有些生气,不料她却比他还生气一样! 海辰撅了嘴,后悔了刚才那句“求我呵”,可是她,定然是不理自己了!徐少华啊徐少华,我以为你已经不怪我了,竟然不是。也不怪你恨我,呵,为了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 见着苏庭在前面接应,张峰止了脚步。两个人说到底也算是朋友,毕竟并没有真的深仇大恨。 “竟然是你。” 苏庭却是冰冷一笑:“来不及废话吧。”说着挪动脚步往前走去,徐方楚赶紧跟上去。现在,要争分夺秒,每犹豫一刻就是葬送成千上万的人命。 张峰也明白这个道理。 筑瑶依旧在赶路。 “姑娘可知我口中的少主子是谁?” “是我的少主子。”筑瑶笃定地说道。 “不错。” 筑瑶心里一咯噔,如果说自己猜得没错,这个人也就是少主子的人,是自己从未见过也并不知道的少主子的人,也许就是、少主子并没有死的见证。 自然,徐少华已经死了,这少主子的身份也便不在,而且,即使传言为真即徐少华没死,废弃了两次的人是否还算得上是少主子这也的确很难说。怪不得这人说自己身份尴尬。 “少主子其实于我有救命之恩。一年前,”筑瑶的心再一次沉下,“少主救我于这湖水之中。”看像湖水,眼中带着一股敬畏和缅怀,“别看我现在丝毫不惧怕湖水,一年前的许多年,我一直是害怕水的。” 那时候少华已然受到了润英的掌控,但是也已经收服了追蓝,所以她的行踪并不完全为润英所掌握,要有自己的人的想法她是一直都有,并且抓住任何机会去培养自己的势力,但是这些事情极其隐蔽,她就连追蓝甚至海辰都有所隐瞒。 第855章 6-93 乖乖吃药 “少主子调侃我一个男子汉竟然不懂水性。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与她好一番争论,但是最终败阵,所以约定少主子每三日来指教我。” “我本以为这个小伙子也不过是心善罢了,但有一次他爽了约我十分不高兴,问他为何连住址也不肯告诉我的。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有所察觉,这个小伙子是女扮男装呢。” “他却并不惊慌,反而郑重其事地问我,你非要知道我的身份不可?我当然说是,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着实吓了我一大跳!”现在想起来那一种震撼还是记忆犹新的。 “我从未想过我会见得到那个神通广大的玉林少主的!而且我问他那个人不是死了吗。我是如何都不肯相信的,可是,”他看向此刻已经有些微红着眼眶的筑瑶,言语充满敬意,“我竟然一见着他就不由自主地相信着他。” 这种不由自主的服从和信任恐怕筑瑶体会最深。 “接着,他告诉我他也是身不由己,他与我的三日之约也我也并不知道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来赴约。但是那一次他告诉我说以后他都可能再不能够与我见面。”我竟是怀了一丝遗憾的。 “以后我是再也没有见着他。但是,常有书信。” “我认得少主子的字迹!”筑瑶说着跑上前来,想要问问他是否还存有所谓的书信。 男子摇摇头:“每次读完必烧毁,而且,似有意避讳着什么,字迹每次也都不甚相同。开始的时候我倒是不肯信的,生怕被人发现了而借此机会戏弄于我。后来,他又一次出现与我讲明了我才明白的。”那一次,他似乎很是虚弱,连正眼也不看我,只匆忙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说,认识我是他的幸运,而认识他,则是我的不幸。可是他恳求我即使是拼了命也要帮着他。” “所以,你相信了少主子没死,你也见过了他。”筑瑶此刻心中的激动其实也已经化作了平静:少主子没死的事情恐怕天下也已经传遍了,至少玉林山庄前面被鞭笞的那个人不论真假也是具有一定蛊惑力的。 “嗯,我相信那个人就是。”虽然我距离玉林山庄甚远几乎没见过那个人。 “最近一次呢,是什么时候联系?”少主子是否安好,恐怕这个人最有可能知道。 “也是许久了。最后一次也在三个月之前了。”三个月以来,即使是书信自己也再不曾收到过。 但,收到过她的口信,那就是以慕容景雪为徐少华。 三个月,岂不是慕容景雪到了玉林山庄之后开始到现在:“最后一次少主子和你说了什么?” “少主子说,带着玉林山庄的人去到忘忧镇,找到他在那里留下的势力。” 即使并不知道少主子经历了什么,但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培养自己的势力,筑瑶越发觉得少主子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啊。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筑瑶可不是不知道忘忧镇距离岐山暗桩的据点有多近。 “少主子的势力?”只怕也大不到哪里去吧,筑瑶虽然心内敬佩少主子,但是也挂了一份担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男子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那些势力他亲眼见过一般,这种自信正是对那个人像是对待自己一般的信任,“筑瑶姑娘可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呢?” 的确,沈应雪和润英提防着徐少华,防备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帮助玉林山庄。可是他们疏忽掉了自己的眼底下——追蓝早已经叛变了润英,少华和蒋媛互换了身份之后少华更是得到不少机会出去——奉着沈应雪的命令去帮助蒋媛较快地适应润英的一切和,隐瞒离向阳蒋媛并不是自己。 而,凭借她的心智和武功,这些时间自然是在任何地方行走都游刃有余,更何况有着密情局的帮助。 信任、人心,只要有信任,就会有人心归向。徐少华也正是在这里才深刻体会得到了玉林山庄的巨大力量——玉林山庄下面人心的归向绝不是随便说说,任何一个人都肯为着玉林山庄赴汤蹈火的这种无畏精神就算她信不过、也不得不去相信着。 玉言浩,他的确是厉害到不行。虽然他对待人的方式的确特别,可是这些特别之中又何尝不是在笼络着人心呢。即使是少华,以前被玉言浩那样地“折磨”,可却从来不怀着任何背叛的心思。 即使在远离了玉林山庄的这些地方,人心的归向也是如此强烈,少华甚至有一丝的自豪——这种归向不仅有着玉言浩的功劳,更有着自己的威信作用其中。 当年,徐少华已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了,若不然岐山为何如此憎恨这个人呢。徐少华,光是这个名字,完全能够俘获许多人的心。 就算,被废弃两次的人的确不太靠得住,可是,她徐少华掌握人心也甚是厉害,明明知道润英和沈应雪不会让自己离开这附近、于是在这虎口之中小心培养势力,再者,越是靠近这岐山的邪恶地方,那些归向着玉林山庄的人,越是渴望得到一些光明,不是吗。 即使废弃两次,那个睿智英明的少主子也至少比岐山的残忍霸道、可信得多吧。 “所以少主子,仍旧是得到了许多人的信任。”筑瑶欣慰。少主子揣测人心十分厉害,既然知道岐山的人会千防万防着她离开岐山的势力范围之内,所以干脆不去惹得他们怀疑,就近选人。近处的人别说是渴望摆脱岐山魔爪的人自然会信任少主子,就算是没有少主子他们也自然是早就有着反抗的动作呢。 少主子,不过是顺水推舟、事半功倍罢了。 海辰依旧跟在她身后,带了些委屈,一言不发。 她也在打斗的人群中看到了来自陆家宅、火云门、刺绣局、叶城等处的玉林的人,以及统一服饰的密情局的人,也便明白了她错怪了海辰。 “对不起,我没发现。” 海辰立刻眉开眼笑:“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他说着,把手里的瓶子紧了紧,等她继续说些什么。 而她没继续说什么了,她不希望他喜欢自己,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去死。 所以愣了愣,海辰还是开了口:“那,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药呢?”他把药拿出来,看着她的后背,“其实,你也不会食言对吧,你答应我的,我给你玉林构图,你就乖乖吃药。” 她没说话。 第856章 6-94 该回去了 这里并不是忘忧镇吧。筑瑶带着疑惑看向那男子——他说他叫做白霜。 这一带的青年男子大多被选去进行死亡训练,但凡躲得过的必然也是有着不平凡的本事的,眼前这个人的气质不凡,难怪少主子能看得上他。 “忘忧镇不过是个幌子,筑瑶姑娘对少主子的计谋也生疏得很了。” 小连子、竹柳纵然是忘忧镇的人,而且少华的确与他们有过交集,可是在少华试探之后发现这些人并不适合帮助自己完成自己所需要进行的任务,但是这些动作由于距离润英那时候关注自己的耳目太近,恐怕也被察觉到了,至少追蓝曾经察觉。即使追蓝追随少华不假,可是那时候少华怎么敢孤注一掷、完全信任追蓝呢。 白霜这个人才算得上是少华真正培养势力的开始呢,这个人果然是纯属意外,而且即使那时候已然收服了追蓝、却在培养这个人的时候追蓝并不在身边——神出鬼没胜过周尔荣的功夫,可不是任何人想要监视就监视得了呢。 少华看人极准,很少看走眼,他仅凭着敏锐的直觉就曾杀掉过岐山多少的精英——唯唯诺诺隐藏锋芒却是帮着岐山研制各种毒药的慕容楠,挑拨离间利用玉言浩女儿的秘密想要置自己叛徒之名甚至于死地的宇画和湘琛,更有王府给自己下药的那个护卫、宇书、泉冰等人。 让他识别好人、可靠的人、能帮助自己的人,那可不是更简单了。 “少主子在此居住时期,与一个赌坊的两兄弟来往最是密切。”白霜说着按照少主讲过的那个赌坊的位置走去。 “大哥,有动静啊!”赌坊内现下可是一片安静。自从岐山倾巢出动去了玉林山庄,赌坊就一直闭门不营业了。 阿振略略皱眉:“有人来了,倒不知是敌是友。” 想起那一日三妹满身伤痕地出现在哥俩面前,阿振一时间红了眼眶:“是谁这么打你,可是那个冷声!” “大哥,二哥,现在的冷家小姐并非是我,局势危急,万望二位不要被那人迷了心智。为防不测我只在深夜前来,大哥二哥可千万防备着任何人发觉。”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阿振阿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徐少华的亲信。”似乎难以启齿,但事到如今似乎这个身份才是唯一的救命符,“我自然知道徐少华被废弃两次你们可能心存疑虑,但是培养这些势力的命令少主子早就下过,我希望即使是少主子死了,这命令也不会有丝毫折扣。” “他们都去攻打玉林山庄了,可我们还在这里等着所谓的命令。”看向门外,阿明一脸的担忧,“不论是敌是友,只要开了门,我阿明绝不在此苟活。” 他走向门口,带着必死的大义——多少人被抓了去灌下毒药成为所谓的杀手,阿振阿明就有多么地畏惧岐山的大扫荡,有多么畏惧这样的扫荡,也就有多么憎恨岐山的人。 自然,有多么憎恨,也就有多么地想要反抗。 筑瑶和白霜敲了门,没人应。 阿振和阿明在门里面轻轻招手,一时间涌出来十几个手拿着刀剑的人、动作轻熟丝毫没惊动外面的人。 “没人啊,而且挂出了不营业的牌子。”筑瑶的声音响起来,没惊动门里面的人分毫,却是惹得带着孩子来买糖葫芦的冷声的眼神盯过来。 白霜破门而入,却得到了阿振的剑刺向胸膛。 “什么人!” 筑瑶也抽出剑来指向阿振,这也才眼见了满屋子的、武士。可不是武士嘛,个个精神焕发、各自配着武器、一副不惧生死的样子。 “玉林山庄的人。”白霜开了口,“不想被人发觉的话就先让我们进去。” “进去?就凭你讲出了‘玉林山庄’几个字我就让你进来?”阿明道,“谁让你们来的!” “没看到玉林山庄的玉佩吗,竟还要不相信我们?”筑瑶举起来玉佩,心下明白些那女子悄悄将玉佩带给自己的意图了——这些少主子的势力,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毕竟他们和玉林山庄的那些人相距太遥远。 冷声示意冷雨别出声,悄悄走近。 “是玉林山庄的人,那可知道现任代庄主是谁?”阿振问出口。 筑瑶惊骇,他们问得出这个问题,自然是知道玉林山庄有着一位代庄主,可是:“代庄主是慕容府主方明远方前辈,但是庄主前两日已经回到了玉林山庄,现在正病着。” 这样的情报他们也能知晓,而且据白霜说少主子已经三个月不曾联系过他了,所以只能说明这些人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很明显是自己探知了玉林山庄那边的消息。 “在下筑瑶,少主名下暗卫,恭请各位前往玉林山庄助庄主一臂之力!”话至此,筑瑶也不必理会阿振和阿明的些许惊讶,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去。”冷声的出现无疑是给这些人一个定心丸——冷声自然是那个假的徐少华的名义上的哥哥,可他是千真万确的岐山的叛徒不假,这一点阿振阿明可是早就知道的,而筑瑶更不必怀疑——冷声对少主子的帮助可不少。 于是对这两个人的试探也就以一个客气请进屋中的结果而收场了。 “茶水已饮过,饭菜就不必了。实不相瞒,玉林山庄情况危急,还请赶紧带人。”筑瑶茶水都没喝完就起身,并且直接问向阿振,“不知道你们可以”提供给多少人用呢。 “附近有一千弟兄,”阿振细细想着,“一个时辰可以召集起来,而在去往玉林山庄的沿途也有两千余人,还有在武城的,大概也有几千人吧……”关于武城的流宁那些人,阿振阿明不是很了解。 筑瑶使劲咽了咽唾沫,更别提冷声有多惊讶了——他可是从不知道玉林山庄还有着这许多的势力在岐山眼皮子底下! 他要是知道这是一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安排的,估计要更惊讶,毕竟徐少华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是半分都没察觉到徐少华的这些动作啊。 “回到玉林山庄去,现在岐山自顾不暇,我们也该要回去帮着玉林山庄了。”冷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追月说着。 “难道不是要回去见一见徐少华是否安好么。”追月于是动手收拾东西,口气中带着些许失落。 冷声语结,动作也停了下来。 第857章 6-95 完成,最后的任务 又逼近了一步。 她眉头暗锁,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岐山的杀手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赶过来,在玉林山庄里面也是步步紧逼,现下已经攻破了玉林山庄将近三分之一的地方——这三分之一已然是血流成河、刀山火海呢。 虽然她接过了药瓶,却没有喝下那药。海辰一阵失望,但没敢再说什么,知道她是为了眼前的局势担忧。虽然,当初海辰以为有着密情局的相帮,多少个岐山也都一定会被扫除,但实际上这是假大空,现在就可见一斑。 岐山暗桩的力量,和岐山杀手的力量,不容小觑。 “少,”筑瑶气喘吁吁,张口就要叫少主子却是在收到了那女子凌厉的冰冷之后连忙改口,“姑娘,三千人马已在途中!” 心中却是极其忐忑的。照着白霜的描述,最后一次所见的少主子该是身体虚弱的而以后再不得见,照着阿振阿明的描述,“少主子的亲信”也是满身伤痕、虚弱不堪的。 而且竟然在岐山眼皮子底下动作而不被人察觉,自然是有着神出鬼没的功夫——甚至优过周前辈。与眼前这女子可不是极其相似。 但到底,眼前这个人是所谓的“徐少华”,还是“徐少华的亲信”? 而且,曾经这个人临死之前、被抛入林阵之前,那般笃定地说着徐少华没死。 “很好,在玉林山庄外等候,无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 筑瑶离开,心里竟然有着一丝委屈——那女子除了“瞪”了自己一眼,可是再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了。 那个人,必然是与少主子有着很大联系的,而,冷声所讲的、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话筑瑶从心里就抵触。 可是冷声也实在是没有必要骗自己吧。自己可是专门私下问着冷声的。 很快,流宁到了她面前,避开海辰,对着她轻声说着什么。 “可有把握?”她有些心惊,为着流宁说的话。 “放心,只要服下解药即可。” “那你去安排吧。” 流宁于是吩咐身后的人将各自携带的解药分发给玉林山庄的护卫和暗卫,以及在玉林山庄附近的每个人——“为防不测,请各位先服下解药,以免误伤。” 医药坊的人,最会做什么?自然是制毒解毒啊。沈应雪培养的杀手是百毒不侵的,甚至没有感觉,尤其是没有痛觉,与这样的战斗,就是以一当十的高手也会有力竭的那一刻,于是多少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但既然是被服下了各种毒药才导致了现在的百毒不侵,那自然是有办法将他们的毒去掉,将他们变成正常人吧?丫头曾经提过这个办法,还采了血给流宁他们做实验。不过流宁后来说,这些毒太复杂,研制解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丫头只说尽力吧,为防万一,同时想办法,让他们彻底消失…… 很快,他们就要彻底消失了,是不是? 但没时间给她伤感和不舍,因为她的出现,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亦舒乔装的活到最后的这个徐少华,今天要完成她的任务,那就是完全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海辰的!且,将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印象深入人心! 呵呵,全天底下,想要和刀剑局的微凉大人斗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算是聪敏警觉如海辰,不也是被亦舒化出的几个假的徐少华迷乱了么?其实最关键的,还是离向阳的那蛊毒,能将少主的思想、记忆、甚至意志都转移到她们身上。 不过,也苦了那少主了。 但,一切都将过去了,是的,现在那少主,定是被微凉大人好好疼护着的,再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她了。 “你……”沈应雪手下的那个心腹、天宁终于是见到了她,心内的激动倒是不用言说的。 “但凡是岐山的人,现在都不得踏出这牢房一步。”这个天宁,虽然看起来和跟在张峰身边的天宁一样,却,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不同。 不过,她没时间跟他们耽误。 这一声给了小天宁心里极大的安慰,这也才见到了这房间里面不仅有着自己,还有追蓝、冷声、追月、冷雨,甚至有着慕容景雪——徐少华! “你到底是什么人?”虽说有着难以言说的亲切感,但这个女人现在浑身却又散发着难言的疏离感,冷声不禁吼道,“我们是来帮着玉林山庄的!”怎么一来就被关押了起来,完全不管不顾他们的身份呢。 “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们,你可知少,慕容姑娘可是从林阵里面死里逃生的!”追蓝也对眼前人不满。 景雪只好一言不发,到底谁才是那个死里逃生的人恐怕景雪最清楚不过而且,也恐怕只会有景雪清楚罢了——冰冷清逸如她,是断然不会讲出林阵的种种吧。 “只是不希望你们搅乱了玉林山庄对抗敌人的心思罢了。”她只留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在她心底,这些岐山的人即使是帮着玉林山庄,却也会由于言行举止的不慎透露给敌人一些信息。 暗桩,可是最会察言观色、观察任何动静的人。她被暗桩设计、折磨得也是够了,决不允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再被暗桩搅毁她和玉言浩的苦心。 海辰跟着她从这儿到那儿,一直不肯离开,除非是她有意避讳着他的出现,他才假意离开一会儿。 “你先把药喝了吧,会舒服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但,她似乎忘记了一般:“我把药忘在了哪里。”我没注意。 海辰表示愤怒和,委屈。 最后,她到了玉言浩床前,告诉玉言浩一切她部署好了的事情。 “里应外合。”极其恭敬。 静海眼看着这个人,心底蓦然生出许多感情来,但也只有在一边站着旁听的份儿。倒是离向阳,一直盯着这个女子。 海辰的眼睛盯着她,盯得自己有些难受了,这才挪开了。 “既然是从林阵里面出来,又肯费心能帮助玉林山庄,我自然是没有理由怀疑你,但你可知擅闯玉林山庄偷盗本庄令牌实乃大罪?”虽然心内不知为何欣喜、但是见着眼前人就是忍不住发一发怒气。 “庄主息怒。此战过后,属下定当领罚,绝不推卸责任。但是眼下恳请庄主出去掌控大局。”你应该分得清哪个更重要才是。 “与你里应外合。” “正是。” “但是此事之后,一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玉言浩一激动起来就会咳嗽。 “还请庄主大局为重。”她此刻单膝跪在床前,即使是恭敬却也丝毫不想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和所谓的徐少华的身份。 “放肆!”玉言浩一时间难耐愤怒、加上自己病着本就忧虑、又有着内忧外患、眼前人竟然不肯道出自己的身份,玉言浩情急之下挥了巴掌。 闻得一声脆响,女子似乎痛苦着,嘴角也流出了鲜血:“庄主,局势危急。” 海辰真想告诉玉言浩,你打了你的女儿!可是他,不敢去破坏丫头的举止,因为丫头的任何动作都有其意义,他算是知道了。 第858章 6-96 她跳下去了 “你是说本庄不懂得大局为重!”这话似乎有很多人奉劝过自己了,自己也以为自己已经很是懂得大局为重了。 “庄主庄内掌控大局,属下在外接应,只待岐山人等进入玉林山庄做困兽之斗,我们歼灭岐山在此一举。便是大局为重。” 她分明是在教玉言浩该怎么做,是实实在在地在指责玉言浩并不明白所谓的大局为重。 虽然不打算告诉玉言浩,但见着她又受了伤,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没什么抵抗力了所以这么轻易地又流了血,海辰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难受——可是,她待自己如此冰冷,也算是拒绝着接受自己的一切好意吧!他根本没了任何关心她的资格了吧!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和残忍造成的! “你记着,你欠着本庄,一场责罚。”说罢强撑着要坐起来。 她连忙起身上前搀扶却是遭到了推开,于是她退后几步:“那属下先行告退,就到外面去了。” 没得到回答,她站了一会儿,目光盯着玉言浩一步步走到门口,也将目光给了离向阳一刻,离向阳微微低头以示尊敬,而后将目光给了海辰,带着十分的复杂和嘲讽,使得海辰的心痛得更加厉害! “你们都不要离开房间。”她开口,心里有些难过。 “是。”离向阳立刻回答了。海辰也点了点头,静海也答了是。 “离向阳,记得给庄主熬药。”她又说了一句。 “诶!”不过这,我到底要不要离开房间? 玉言浩离开了门,她也迈开了步子。 “烦请将军布下中长距离射杀的朱雀之阵。”筑瑶些许惊讶于这道命令却依旧一字不差地讲这话传递给朝廷派来的将军,“为防止敌人援救,还请这阵法背离双份。”也就是既要对着玉林山庄里面的人,也要对着玉林山庄的外面。 “是。”那将军身着铠甲,对着筑瑶倒是十分恭敬的——这个将军很是钦佩武林之中的正义人士,像是方明远,像是筑瑶。 “铜墙铁壁围截,阻止敌人前进,弓箭手准备射击,另外,”玉言浩攥紧了拳头,“将离向阳研制的毒药涂抹在箭上。” “这些人体内有剧毒,死后尸体不会腐烂,接近者尤其要小心。”离向阳的话还在耳边,玉言浩觉得甚是刺耳,“只有灰飞烟灭才能解这剧毒。”言外之意就是这剧毒无药可解,只有焚化尸体了。 而有一种毒药,遇到血液则燃烧。这毒药是离向阳的属下们带来的,对旁的人也有伤害,但是一个叫做流宁的人也带来了解药,现在大家都服下了解药,该是无碍的。 “庄主那一边可是准备好了?”问着,筑瑶于是连忙上前:“属下方才去问过,已经准备好了。” 见着这女子对自己又是不冷不热,筑瑶心中似被什么击中一般。 “他们在内厮杀,已然三天两夜、疲惫不堪。”玉言浩念着,“铜墙铁壁比起来玉林的机关更是坚固,而且两相围堵,被围之人可谓是在劫难逃。” “庄主。”陈副安面色沉痛,“一定要……”血流成河吗。 “不会血流成河。”那毒药遇到血液即会燃烧,恐怕玉林山庄连清扫也就不必了呢。 他们都会死,因为他们活着也只是一种痛苦罢了。 “庄主,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离向阳为玉言浩端来汤药,顺便提到,“可是那,女子,将她关押在了地牢之中。”徐少华,被关押在了地牢里。离向阳这么告诉自己。 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吗?玉言浩喝下汤药,眼中充满着深深的不理解,但离向阳,没必要骗自己吧。 他喝完了药,把药碗放还给离向阳,示意他退下去:“你和慕容玉儿要照顾着乔明。” “是。” “还有她——”那个胆敢说我不懂大局为重的女人。 “是。”离向阳清楚地知道他在说谁。 “你知道我说谁?”玉言浩有一刹那的奇怪。“自然是少主子了。”离向阳毫无破绽地回答,心底却突突了一下。 天黑了。 见着天空燃起一道道白色的烟花,玉言浩忍痛挥手下令放箭。 “少,我们是否也?”筑瑶问着似乎有所思考的女子。 玉林山庄以及下属门派和医药坊以及密情局,出动了全部可以出动的力量,歼灭岐山在此一举。 这场本该是以多胜少的战斗,却因为敌人的百毒不侵和无痛无感而变得异常困难了,如今,要用到焚烧的方式,将他们全都杀死…… 这样的死法,该是会有漫天的火光和毒气,也是会生灵涂炭的。但,这些玉言浩都会处理好的。 “动手吧。”送他们去死。 “是!”筑瑶却是十分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顿时铜墙铁壁之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漫天的火光。 她只觉得这火光十分刺眼,心也刺痛得难受,站在足有三层的射箭手之中,她看着里面的人由一个个体化成通身血红、再到一片灰烬,眼中不自觉地噙满泪水。 筑瑶站在她身后,海辰站在筑瑶身后,都在看着她。虽然她说了不许海辰离开房间,但,他肯定不会听。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几乎与自己寸步不离了,呵。 她,似乎看得到几百米之外玉言浩看向自己这里,在问着徐少华到底在哪里的话。 爹。我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是在武林大会上,那时候的你看起来真是十分年轻、十分英俊,只可惜那时候我讨厌你,讨厌安排了我的命运的你。我躲在你的对面,你却看不见我,当时我心里十分欢快,以为你不是我的对手。 爹。记得我问过你你撤走了所有保护我的人,就不怕我死了吗。那时候,我竟然是那么在乎你对我的关怀的。我竟然不知道,我日夜想要摆脱的你的控制,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我对你的依赖。 爹。我记得你拿我没办法时候的样子,你肯放下自己原来的冷酷悉心调教我,怕我会死掉,怕我想不开,你到底是肯对我用心的,直到遇见了润英和沈应雪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高处不胜寒,所有对我的好,你能做的都做了。 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恐怕是玉言浩不会去相信的话吧。睿智如他,怎么会一直都被慕容景雪蒙蔽着。 可是世界上如果还有徐少华,也就只能是慕容景雪一人罢了。 思及此,她看向里面的火光,如果此刻她也在那火海之中,定然是要破了自己大难不死的神灵庇佑了。 “不!”火海之中,似有一人纵身跳下,接着传来痛心的呼叫。 海辰的眼泪落在火海之中,双手与筑瑶一样的姿势似乎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得住。 第859章 7-1 密道女童 这场大火还没灭尽,玉言浩拖着疲惫的身子与朝廷派来的将军作正面交流,表明待残局收拾之后一定亲自到府上拜谢。 见着玉林庄主,将军其实好生高兴,不过见他疲惫不已,似乎还病着,也没有继续打扰了。 张峰与苏庭望着火海一片,顿觉得玉言浩苍老了不少。人命此刻显得十分脆弱,却也容不得玉言浩有一丝的怜悯之情——他自然是可以将这些人全都囚禁在玉林山庄之内、慢慢感化而不必要杀死的。但奈何,由于这些人每天本也就生活在痛苦之中,死反而是一种解脱罢了。 “回去吧。”忽然间下了命令就转身离开,众人也就遵从了命令随着庄主回去。 跟着玉言浩往回走,每个人的神色是不一样的,有欣喜,有解脱,有难过…… 而玉言浩没忘记离向阳所说的,周围的地方都要定期用沾了解药的水清洗,否则毒物存留,是极其危险的。 “父亲,你会因为我带着你出了密道而喜欢我吗?” 稚嫩的童音响起,苏庭这才猛然回过头去、那个帮助自己从暗道之中顺利走出的女童,就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以为已经死掉了的苏笑笑。 于是,所有人的脚步也都顿住了。 这女娃三四岁的样子,除了一副见着苏庭略有胆怯的表情之外就有一股可爱的意思。 如果她没死,那么蒋媛呢! 苏庭本来阴沉的脸此刻竟带着一丝欣慰,他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满脸期待的女儿肩膀上:“会。” 见着笑笑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来,苏庭并不觉得这笑容像以前一样让自己觉得是见到了湘琛那样的不自在,反而觉得这笑容似曾相识、像极了蒋媛的笑容。 见着苏庭对着这个孩子笑着,满脸幸福和怀念、似乎透过这个孩子在看着另外的什么人一样,张峰的心就一阵刺痛——他可是再没了这样看着自己的儿子的机会,而内心深处的那个想要与之携手的女子,也早就不在了。 “告诉我,是谁让你在岐山据点通往玉林山庄的密道之中等候的?”这幸福持续的时间太短,苏庭的心始终不安着呢。这孩子既然到了岐山没被杀死,自然是有着十分耐人寻味的原因。 是,湘琛为了她的安全而安置的呢,还是另外的人有心安排的呢?总不至于是她自己跑去的吧,就连自己在那里也是几乎中毒而死,一个小丫头竟然毫发无伤!不难揣测,这丫头在那里面一定是被人安排的。可是这密道似乎岐山的人并不知晓,否则玉林山庄十分危险而自己在行走之时并未发现人的踪迹。 所以,她并不是被岐山的人安置过去的吗? 那又到底是谁呢又或者、真的是她自己闯进去的?那,蒋媛呢! 看着父亲忽而冷漠的眼神,苏笑笑害怕得几乎要后退,不过苏庭的手一直没放开。 “告诉我。” “就是说过喜欢父亲的那个人。” 慕容景雪此刻在追蓝的陪同之下走出来,冷声、追月和冷雨以及天宁也急切地走出来。 “都结束了。”似乎很是激动,也似乎,根本就没什么可高兴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两相对抗的结果,除了现在的火海葬身之外,又留下了什么呢。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怕是一份安定的生活终于到来,可是对于为之舍生忘死的这些人来说,现在的局面不过是死伤无数换得的。 悲、喜交加。 “蒋媛吗?”苏庭的言语十分激动,听得慕容景雪一瞬的恍惚,顿住了脚步。蒋媛,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呢。 “她还活着?”又一次发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再也没见过她了。”笑笑如实回答着。自从她将自己悄悄地带到了那个密道里面,就再没见过自己了。自己这几年,的确是在密道里面生活着的。 那时候湘琛打算送走笑笑,生怕主子利用自己的女儿。但是她才做了打算女儿就消失了!她不敢问,主子也什么都没说,后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了。似乎,在湘琛看来,笑笑很可能是死了! 而润英只以为湘琛送走了她女儿,润英也没打算利用那个女儿,便没有插手了。 事实上,是蒋媛对沈应雪提的条件,要保护苏笑笑。 一阵失望。 “庄主!”似乎是过了好久,筑瑶才带着些许眼泪出现在庄主面前,并没有十分奇怪现在众人为何就在这外面、激战了一天一夜,现在的时间还是晚上。 “怎么。”玉言浩也觉得身上微微凉了,方才听到蒋媛的名字,心底也是忽然间有了一份莫名的感情,关于苏庭和蒋媛,以及苏庭和少华。 “她死了。”眼泪滴落下来,心中带着巨大的苦痛,抬起头来看向玉言浩似乎痴傻一般的表情,“跳进了火海……” “胡说。”本也就不太振奋的精神此刻忽然崩溃下来,口气也弱了下来。不久之前,她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着她用了他的令牌下了哪几道命令、派了谁去,他也责怪了她尽然瞒着自己下了这许多重大的命令,甚至打了她、要求她讲出自己的身份。 尽管他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心底是惊讶的,可是并没显露半分,尽管口气一直强硬着但心底的喜悦也越来越浓烈。 “真的吗?”如果说见着玉言浩的苍老还算的上是情有可原、因为见着这么多人命的丧失,但是听见玉言浩忽然间颓废的声音,大家还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那个女人,似乎和玉林山庄的庄主之间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吧。 小天宁此刻只觉得天都黑了下来,头一次,他体会到了失去的痛苦,就连听说她进入了林阵他都没有这样的感到绝望。 张峰身后,天宁的目光找寻着主子,却没见,于是不自觉地去找——主子不可能让她死,不可能的!而他的离开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庄主!”筑瑶跪地,顿时痛哭起来。在自己心里面,那个人也是和少主子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似曾相识的气质就让筑瑶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少主子!这股悲痛却是无法言明的,因为徐少华可是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 “筑瑶姑娘当她是谁呢。”追蓝见着筑瑶这般伤心,开口劝着,毕竟筑瑶也算是和自己交了朋友的吧。 但筑瑶只管哭泣,说不出。 “庄主,进去休息吧!”红玉拿来披肩给玉言浩披上,顿感玉言浩的身体在向着后面仰去。 “少主!”追蓝瞬间也发现景雪掉了眼泪。 “全都闭嘴,送庄主回去!”景雪眼泪更多,却是命令着现下就要乱作一团的人——他们要搀扶欲倒下的玉言浩,也来慰问哭着的自己,于是连忙制止。 “父亲……”笑笑拽回苏庭似乎被慕容景雪吸引过去的注意力。 “苏庭!”冷声见着苏庭吐出一口血来,最先紧张着喊道。 “都回去休息吧。”陈副安面露紧张,实在担心玉言浩的身体,也见着各位的脸色都不太好。不知是因为苦战一天一夜,还是因为听见那个女人,死了的消息。 “叔叔救救我的父亲!”笑笑拉着冷声——那个方才见着父亲吐血的人,“好吗?” 这里好乱,晕倒、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啊。 “爹,爹,救救他……”冷雨见着笑笑的样子,也拉扯父亲的衣衫。 冷声何时要置身事外了呢。看着这两个孩子一副他们不求他他不理会的样子,冷声真心觉得自己不太懂得孩子的世界。 可是,搀扶着苏庭,冷声汗颜:自己可是见着冷雨成长的人啊,怎么还是觉得参不透孩子的思想。 第860章 7-2 隐姓埋名 休息,悲痛。 玉言浩苏醒,景雪等人在旁关切。 “我是徐少华。” 嗯。离向阳朝着玉言浩询问的目光深深点头,这才换得了玉言浩略微显得苍老的面庞一丝笑容。 “参见庄主。”慕容景雪一声喜悦打破这似乎由惊讶构造的寂静,率先单膝跪地,带着欣喜的笑容,“玉林山庄大获全胜,全仰仗庄主英明果断!” “庄主英明,天下之福啊!”众人平日里倒是没有什么见着庄主就跪的习惯,只是今日大不相同,今日这一跪拜是真心诚意感谢着庄主带领他们打了大胜仗,真心诚意为着以后的安定太平高兴。身为属下,跪拜庄主也的确是十分合理。 其实,也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玉林山庄,密情局,玉林属下的门派,甚至乔明手下的人,乔明,那女子…… 玉言浩看向慕容景雪眼睛带上了一股疑惑,而后在慕容景雪抬起头来的时候忽而转成了笑容:“少华,你过来。” 随着这一声呼唤,众人也都自行起了身,景雪于是由追蓝搀扶着走到玉言浩床前。 带着激动的面容,景雪的心底却是十分温暖,眼前这个人、曾经为了自己费了多少的心力,现在,他终于就要知道了自己是谁了,自己,徐少华的身份终于被他知道了。这个身份,会换取到他的无尽宠爱和、在场所有人的尊敬。 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千辛万苦、几乎要为之毁掉苦心经营的玉林山庄的徐少华了吗!心内现在却是感觉一片平静,不知道这一股释然到底是为何。 “庄主……”这一声呼唤使得玉言浩的眼泪不知何时掉落,玉言浩的手也伸出去抚摸景雪的脸。 于是,景雪的脸在被玉言浩触碰到的那一刻觉得滚烫起来、心内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填满了:她是徐少华,也就是会拥有万人之上的身份和玉言浩无尽疼爱的人。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随之是滚烫的泪水落在脸上,滴落在玉言浩的手上。 这不是徐少华还是谁呢!除了徐少华会与庄主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还会有什么人胆敢和庄主这样没大没小呢。 “参见少主!”在场的人于是又来了一遍参拜少主子。 “不过徐少华的名号,却是再不能够打得出去。”追蓝担忧着提醒道。 “是啊。”冷声也念着,心底忽而有着一股失落感。 原来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不知道。 “不如就还是慕容府的一个义女吧,老夫也就不改你的名字了。”方明远看向景雪,眼睛中分明有着泪花,徐方楚也忍不住带着泪眼上前几步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人——她是一丁点儿都没看出来!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欲要跪下也遭到二老的阻拦并且,玉言浩猛然起身拉住了已经转身背对自己的她的手。 看得出来玉言浩是多么舍不得他宝贝少主这一跪! “丫头,我没看错你。”周尔荣此刻再一次上前拍了拍丫头的肩膀,想要表达她没有辜负自己期望的意思,却是在触碰到她的左肩的时候,心底的疑惑更加深了。 “还多谢周前辈的大恩大义。”言辞恳切,带着被人宠上天的骄傲。 “少主。”陈副安恭敬地叫道,满脸带着郑重严肃的表情,“属下以前一直对少主有着偏见,可是经历这么多风雨,少主子始终与我们同一条心从不背叛,也一直都是在用着自己的生命帮扶着庄主和玉林山庄。属下实在惭愧,但事到如今,即使有着废弃两次不可再尊的说法,还是希望少主子能够,继续任这少主之位吧!” 即使是知晓了这个人被废弃了两次,在场的人也绝对不会有着不敢再用的心思,更何况,在场的人都是如此敬服徐少华的人更何况,也不会再有着岐山人的捣乱了。如果说即使徐少华救了天下人却依旧会由于天下人心不同而引得废弃两次的谣言四起,却,只有在场的人知道徐少华的真实身份罢了,于是不会节外生枝。 “可是不能够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众,你会不会怪本庄不懂得疼惜你呢?”玉言浩调侃着,将自己的手从景雪的胳膊上拿了下来。 “当然不会。”景雪笑着,并未觉得方才玉言浩抓了自己一下有何不妥,反而那幸福的感觉在心头,久久萦绕不散。 可是玉言浩的心,却也同周尔荣一样,在感受到慕容景雪的左肩并无隐疾之后有着深深的疑惑:那旧疾,真能治愈不成吗,离向阳却是从未提及半分。 “庄主,实不相瞒,您已经劳累了两天,苏公子也急火攻心昏迷了许久。”方明远说着,“现下,苏公子已经苏醒还在调养,但是,玉林山庄的大火也烧了一段时间了,林城的百姓们和当日赶过来一同对抗敌人的武林中人,现在都是想着尽快见到庄主和少主,好安心啊。” “乔明身上的伤比较重。”筑瑶开口,看向慕容景雪、带着笑的慕容景雪,却是得不到那个人一丁点的目光,心中有着伤感和,无限的对于那个慕容景雪的疑惑:她,就真的是自己的少主子吗! “虽然乔明还未苏醒,可是少主子在岐山附近的手下们,却也是很希望见到庄主。”筑瑶撇开伤感说道,却还是被玉言浩品到了十分的苦涩味道,眉间微微不忍。 什么。景雪却是在听到了所谓的岐山附近的手下们这一些话之后,面带着微微的疑惑。 “还有地牢里面的沈继清和沈梦泠,也都”放了吧,玉言浩看到景雪的表情,开口道,没想到还未说完,之云也就开了口:“庄主放心,已经放了。” 在地牢里面的沈继清和沈梦泠。景雪的喜悦此刻全都不见。怎么方才他们提到的那些人,自己却是分毫不知道呢! “密情局的人,也帮了大忙。”之云提醒道,他没见到海辰。 小天宁的心随着“密情局”三个字颤了一下。 “密情局。”她喃喃道,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冷声看着景雪的表情也甚是奇怪:“你还真是厉害。”只以为景雪是又想到了那些残忍于是有着不好受罢了,但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在心里怪着自己曾经对她的误会,于是出口夸赞,当然,更多的则是欣赏和、对于徐少华竟然能够在岐山眼皮底下培养势力感觉十分惊讶。 厉害。景雪欣喜的心情已经全然没有,反而眉头也略微紧皱起来了。 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自己真的是徐少华吗。徐少华,他有着什么本事竟然可以在那复制所有思想和记忆的毒药面前,依旧有所保留呢,怎么可能! 可是自己才是真正的徐少华啊。景雪的眉头更紧,不明白自己如何不记得那些事情,也为着自己心中强烈的“我才是徐少华”的呼唤声弄得不知所措。 离向阳小心地扫过慕容景雪,心下也怀了对徐少华的一份怀念。毕竟那是他,唯一的真正的主子啊。 “苏公子来了。”之雨来禀报。 苏庭。心脏猛然缩紧,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带给自己一些不同的感觉、包括听这个人说话和见这个人的面。 第861章 7-3 重提婚约 “你是少华。”淡淡的没有一点味道的声音响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苏庭。 嗯。她只是在喉头嗯了一声,可见到苏庭虚弱的脸庞,心底莫名地抽疼。 苏庭打量着这个人,这个人似乎清瘦了不少,也似乎与以前那个徐少华相貌大不相同:一个人的改变真可以达到如斯境地吗。 “润英曾为少主服下许多改变容貌的药。”离向阳解释着,慕容玉儿也插了嘴:“我为少主子把脉的时候,也发现了有些成分的残留,是可以使人改变容貌的。”说得小心翼翼,顺便看了看似乎并无不轨之心的慕容景雪,实在看不出端倪来。 这如果真的是少主子,那么就是自己对于少主子的特殊血液果然是不很了解的缘故吧。慕容玉儿皱了眉头,她怎么就没有在这个人的脉象之中找出许多和徐少华的联系来呢!有一点,但不是许多——像是体内有些少主子的血,并非全部。可是离前辈也不可能到现在竟然还会帮着岐山的人才对。 玉言浩看着苏庭疑惑的眼神不断变化着,心底的疑惑也在加剧着,甚至看过离向阳和慕容玉儿的表情,玉言浩的心似乎更加迷惑,却深深叹了一口气:“徐少华活着就好。”我宁愿相信了你就是徐少华,至少我还有机会弥补我对你所做过的“不可原谅”。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有个人来冒充徐少华,玉言浩他就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吧! 至少在场的人全都读出了这个意思来。 只恐怕,是因为真正的徐少华已经不可能活过来,庄主才这般伤心难耐,不顾着许多的前因后果了。筑瑶如是想着,眉头也越加紧缩,却是在下一刻就跪倒在了景雪脚下:“少主,想得筑瑶好苦!” 泪眼迷蒙——景雪一时间似乎还不能够适这一位应该是十分熟悉的筑瑶的表现,呆立了一秒之后,伸手扶起了筑瑶。 筑瑶的眼泪落下,心底被痛苦填得满满的,真正是有苦不能言——少主子如果真的死了,眼前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她就是少主子、来解除所有人的思念之苦,有何不可呢。而且,这也不过是少主子的意思罢了。筑瑶相信,有能力将势力培养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少主子定然也是算到了日后的每一步。 “那么,我们的婚约还作数吗。” 陡然被这一声惊醒,景雪略微仰起头来看向苏庭。自然这一声也引得所有人看向了他。 “什么。”景雪喃喃开口,心底似乎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苏庭的眼中也有着数不清的泪水,心里面则是十分的激动——他原以为自己对少华的感情早已经随着蒋媛的出现而变化了,却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得知了那个自己无缘由就憎恨的慕容景雪原来就是徐少华之后的现在,见到了这个人的时候,有着十分的喜欢。 没错,是喜欢。 筑瑶惊讶地望向苏庭,她可是清楚地知道着苏庭的感情啊。 “少主曾与苏堂主有过婚约,庄主和慕容府主以及夫人皆是证人。不过当年,苏堂主一纸休书……”筑瑶开口,慢慢舒缓着现场的紧张、惊讶。 玉言浩却是被这婚约搞得有些头疼了:这婚约本就是玉言浩强加给徐少华的,她本也就是不愿意而使计迫使那时候的确心怀少华的苏庭心甘情愿写下休书。但是,现在的苏庭依旧是心里面只有着对少华好的心思的苏庭吗?苏庭不是应该对另一个人心生感情了吗! 而且,徐少华,凭借她现在更加是所谓的即使苏庭连仰望也不够资格的身份,她又会同意吗。 冷声重重地咽了唾沫,心底有一份不甘心和一份嫉妒,也有着一份越来越浓烈的“可望而不可即”。 小天宁心里又是一紧,但没说话。她又不是徐少华,不是自己暗恋着的人。 天宁搜寻着主子的身影,因为他知道,主子在的地方,一定会有丫头的,主子不可能放任丫头去死的额! “不会的……”在火海之外找到了主子,见到他才从火海里出来,不断咳嗽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被烧了的她。 “天宁,快把她带,密情局,我,师傅……”海辰说着就无力地倒下去,天宁接住丫头,才发现主子的身后被烧伤,正在流血! “天长,天长!”天宁喊了两句才见到天长出来,“混账,不跟着主子,你去哪里了!”他一顿怒吼,而后抱着丫头快速离开。 天长刚才是在找主子的,可是他没跟上主子的步伐,要不是天宁喊自己,自己还在别处转悠呢——这火海,怎么会有人靠近呢,黑咕隆咚的。 但他见到天宁抱了个人离开了,才看到地上躺了,主子吗!他急忙俯身去。 苏庭看着景雪带着错愕的表情,心底的那一份激动更加强烈:“当初我说过,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议此事。现在,是我问你愿意不愿意的时候。” “怎么还可以作数!”谁都没有料到这时候沈继清和沈梦泠破门而入。 真是胆大包天。红玉皱着眉头为庄主挡去由于开门而带来的一阵风。 此时的沈继清身穿一件浅粉色外衫,身后长发随着一阵风略微扬起而后落下,面色带着急切、声音带着不可遏制的激动。沈梦泠则是一身米白站在哥哥身侧,略微矮了一头的身高更是映衬得沈继清十分英俊迷人。 丫头。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恋,沈继清不再往前一步,只是看着那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看向自己——她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我只问你,婚约还作数吗。”又是一声淡淡的发问,心底痒得难受。要是自己对少华的感情不在了,自己也不会问这个问题了吧。可要是还在,那么对于蒋媛的那一份感情、又作何解释呢。苏庭,你当真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徒吧。 也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答案,不论作不作数、从慕容景雪、徐少华的口中讲出来。 “你出来之后,林阵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漫天血红的颜色?”景雪看向玉言浩,玉言浩却是问了这个问题,面带着微笑、本能的微笑却令景雪心内一颤。 看来庄主是要替少主子按下这个话题不谈呢。 “苏公子,这事情还是以后再议吧。”张峰打趣道,“难不成,苏公子几年的时间都等了,多几天也等不得吗。”不过这话只得到了苏庭带着憎恶的眼神。 第862章 7-4 天伦之乐 “没想到,这个问题你竟然是这样逃避掉的。”苏庭似乎在自嘲,明明早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了的自己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又似乎是在心痛,想不到自己情不自禁问出的问题却得不到回答。 “天机,不可泄露。”景雪这么回答着玉言浩的问题,心内划过莫名的伤心。 “好吧。”苏庭的眼泪滴落,头也不自觉地垂下来以掩盖自己落泪的眼睛,片刻之后抬头,带着一股决然面向着庄主跪下:“庄主,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玉言浩倒也没强求景雪说些什么,于是转而看向苏庭。 “庄主,还请先答应属下,不论属下提了什么要求庄主一定答应!” 这算什么要求,说来过分、又不过分。过分是苏庭这样的要求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而且苏庭怎么有资格对庄主提这个要求呢!不过分,是因为苏庭恐怕早就“恃宠生娇”了,少主保护,庄主也在默默保护着。 这份胆大妄为在场的倒是无一露出惊讶和不满,只有景雪心内有一份不祥的预感、不祥却也不愿意阻止的那一份预感,让她静静地站着。 “好。” 这一份答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苏庭的要求,自然不会是对玉林山庄不利的要求,也自然,只是关乎苏庭自身利益的要求。 “请庄主允许慕容景雪下嫁苏庭!” 一片惊讶的吸气声音。 “庄主,属下去看看,给庄主和苏公子以及少主的药是否好了。”慕容玉儿看看在场的诸位,知道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掉,而自己有事情于是打算先走一步。 “诶,让属下也一起去吧。”离向阳面带微笑看了看要离开的慕容玉儿。 方明远和徐方楚惊讶地愣在原地,想要走开,但是他们可是玉晴的父母啊,女儿的婚约,他们不能离开吧…… “这……”玉言浩很是惊讶于苏庭竟然会提这个要求——按理来说,景雪不回答不也就是默认地不想要提这件事情了吗,可是苏庭为何要去勉强他曾经都不愿意勉强的徐少华呢! 是因为这感情太深厚、而等了这么多年也早就心急如焚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沈继清开口:“在下请庄主要听听丫头的意思!”她该是不会同意这要求的吧,即使自己可能是没什么可能和那个人在一起了,但是苏庭,他就真的比自己好吗? 说罢,沈继清看向那丫头,同样的,还是得到了一阵陌生的打量。所以沈继清很难过,丫头是把他忘了吗? “是庄主说过的,不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庄主是要食言?”带着很是为难的决绝。 追蓝搀扶着略微带着颤抖的少主的身子,心内不解:“少主子心里没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苏公子,不仅仅少主子心里没你,你心里,也早就没了少主子吧。筑瑶如是想着。 似乎微妙的感情在这间屋子里面蔓延着,最有发言权的那人却是一直一言不发。 “怎么也要容,本庄与少主同处一段时日吧。”玉言浩开口,也有些不理解少华的意思,若是拒绝,当年都可以拒绝为何现在一言不发?若是不拒绝,看着神色也并不是十分痛快的样子。 “庄主是答应了。”带着轻松的喜悦,这时候自行起身,“多谢庄主成全。”苏庭看向慕容景雪,心里带着一丝喜悦。 这样就,决定了她的辛福吗。 可是她,竟然没有开口说一句反对。 要说不理解诶,那倒是在场的人都不理解的,从苏庭胆敢提这个条件到慕容景雪一言不发再到玉言浩容后订婚的允诺,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 苏庭却并无对这些问题的探索,只知道心内的大石头落了地,可是却发现慕容景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罢了。 解决了苏庭的“刁难”,人倒是很快就都离开了。 “派出人去收拾一下玉林山庄,择日请了武林中人以及,林城的人来宴饮吧。”景雪换了装束,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对着玉言浩讲着。 “这是自然,我已经让人去做了。”玉言浩示意景雪坐下,面带微笑、试图融化掉心里面浓浓的苦涩。 “这一道菜,你以前每次都要尝上一口。”玉言浩将自己面前的那一道菜夹了一口给她,回味着以前少华都会尝一口这菜、似乎是察觉到了玉林山庄内有着奸细所以害怕自己被害吧。 “嗯。”景雪乖巧地应道,面上清纯的笑容透露出来无尽的欢喜——徐少华深得玉言浩喜爱,她的幸福可不就要来了。 嗯。玉言浩为着这个回答心内愉悦,仿佛那个人仍然还会陪伴在自己身边一样。 “要到过慕容府与父亲母亲一同饮宴,而后,待乔明恢复之后再到酒楼聚一聚也就好了。”说着近些日子的打算,景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以后就每天都和你在庄子里面,好吗?” “好。”玉言浩回答。 回到房间,少华只觉得今天和玉言浩一起用饭、逛花园、谈话十分愉快。 玉林山庄是天下第一大庄,现在岐山的暗桩势力也被歼灭了,玉林山庄更是尊贵无比的庄子,而自己,虽然天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徐少华,可是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是从林阵里面走出来的人。玉言浩,那个一心对徐少华十分友好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每一天都会对自己好。 这也许就叫做天伦之乐吗。徐少华正是需要这一份关爱和无忧无虑。这十几年来徐少华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和磨难,现下终于可以安稳地生活。 “是慕容府的请柬。”跳到玉言浩面前去,探头看看那一纸请柬,“本来也打算明日就去了呢。”现在收到了这一份邀请,心里面可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是不是父亲母亲嫌我总是不去探望呢?” 想来,徐少华与慕容府方明远和徐方楚的感情比起自己来还要深厚咯。玉言浩冷了脸:“去与不去,他们也左右不得。而且,你现在是慕容景雪,一个义女罢了。”留在我身边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没读出来这一股子醋意,慕容景雪只知道庄主的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后多留在玉林山庄就好了。 “那也好。”温柔的话语,玉言浩似乎很快就适应了。 “通知慕容府,说我与少主晚上过去。再吩咐工匠赶制烟花。”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少华,记起来那一次徐少华为着和自己作对故意讨好慕容府夫妇。 “那次的烟花甚是好看。”景雪似乎有些陶醉,“你很遗憾没看到?” 是呢。玉言浩点点头。 于是第二天晚上,漫天五光十色的烟花再一次亮彻了慕容府、乃至整个林城的夜空,使得仍旧留在林城的各地武林人士一饱了眼福。 第863章 7-5 那人该死 一边笑着一边站在玉言浩身边数着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 “你看这个,像不像是在下雪!”烟花的形状像极了雪花的六瓣,可真是令人不大相信,“是如何做得出来呢?” “诶,那一片是绿色的,明明是绿色的,到了半截的时候就变了蓝色,而后就成了紫色啊!” 她一直在说着话,脸上带着十分的幸福感。无论是玉言浩还是方明远还是徐方楚,都为着这一份活泼而倍感温馨,也都带着笑容附和着。自然,玉言浩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有些冰冷的味道。 想到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太多的事,景雪激动过后就显得有些伤感。 “曾经,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犯了多少的错误,不肯开口叫爹娘,”看向方明远和徐方楚,“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气一气庄主,”看向庄主,带着一份苦涩,“但那时候父亲母亲一定以为我是对慕容府十分不满意了。而且,我还出言冷落了玉航哥哥。” 提到方玉航,方明远夫妇自然是带了一份悲戚,说到底那才是亲生儿子! 但是玉言浩面色的改变却早就在“气一气”就有了:徐少华那时候单纯地只是为了气一气自己吗、就没有着根本就没听过、叫不出爹娘的原因在里面吗。眼前的这个慕容景雪、徐少华,即使是临其境般地讲述着过往,却仍旧,触及不到玉言浩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份感情。 “府上的奸细倒是层出不穷,幸亏我福大命大了。”说着举起酒杯,“敬父亲母亲。” “有林城、叶城各地百姓的帮助,玉林山庄的修复十分迅速。”红玉在一旁禀报庄主,“除了玉林山庄之内的机关有许多处损坏,其他的倒是大体上恢复了原样。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尽早将武林中人聚一聚,而后各自回去了吧。” 岐山暗桩的势力是否完全歼灭尚未可知——至少一两个残留也不是很稀奇,现在各地的武林中人都聚集在了林城等地,要是另外的地方遇到攻击可就真是措手不及。 “而且,根据岐山暗桩据点的分布图,还有许多地方尚未进行肃清,不得不防。” “好,后天召开武林大会。” 感觉着庄主对待自己不温不火的态度,想起来这几天庄主对那个少主子、徐少华却是十分地有耐心,心底难免十分失望:“庄主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 “还有什么吗?”玉言浩反问,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情了吧。如果说真的有,那就是些许担心一下要多久才能够肃清安扎在据点的岐山暗桩和要怎么和徐少华多一点在一起的时间。 哦。红玉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于是就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红玉似乎有些落寞的背影一直离开了书房的门,玉言浩脸上由冷带上了一层微笑,或者叫做苦笑:徐少华没死,这件事情其实是很值得自己开心的,自己不应该再去思考更多的事情让自己烦心和痛苦了。 “我问你,她的身体如何。”带着颤音,海辰的匕首指在了离向阳的脖子上。 “哟,参见公子,不知道公子问的是?”离向阳本就不是平庸之辈,自然不显出任何慌乱来。 “徐少华。”提及这个名字他的心就疼,是真的很疼。 “她的身体安好。” “我说的是徐少华。” “公子焉知在下说的不是徐少华呢?” 这话的意思代表,代表什么呢:“就是说,虽然她遍体鳞伤,可仍然不会死?”声音颤抖加剧,嘴角露出笑容来。 “公子,天下之主没那么容易死。”离向阳笃定,盯着海辰略显苍白的脸,“少主的身体需要悉心调养,传说密情局有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若是能让少主在那地方养病,再好不过。” 离向阳对密情局的事情如此清楚,医药坊的势力不可小觑呵。 “你,到底是效忠谁的!” “从前是玉言浩。不过……” “不过什么!” 他冷冷,势必要确定了离向阳忠心丫头他才敢放手让离向阳去救她——海辰若是自己能够近得了丫头的身,一定不会假手他人。那丫头对海辰的仇恨和抵触可是无边无际的大。 “公子您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海辰表示这没什么,他自己到了什么程度他自己知道,“那么,你对她是否忠心?”对徐少华是否忠心。 “依公子之见呢?”我若是对她不忠心,恐怕瞒不过润英和沈应雪,那时候,偷天换日的把戏虽然是出于无奈徐少华才答应,但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不能暴露。 我若是对她不忠心,也不该这样听命地告诉玉言浩,说慕容景雪才是徐少华。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主子部署好了的,就算是刀剑局微凉自作主张弄出了那么多徐少华来,但主子的吩咐都是不变的,那即是,护着玉林山庄、护着玉言浩、护着慕容景雪…… “去救她。”海辰这时候的声音恢复平静,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离向阳露出笑容:“我去收拾一下,就出发。”但没人看得到,在海辰转身以后,离向阳的面色有多难看——海辰他对主子还真是用情不浅,竟敢跳下火海去救人,可惜,可惜救上来的人是谁啊? 海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忍痛躺下去,想要休息一下。脑海里都是师傅那句话“我不救她”——为了他而不救她,他怎么舍得! 但,师傅和石天宇都在担心,担心自己会因为那丫头而死去。不过他自己知道,因为那丫头,他知道了,人,是可以与宿命相抗衡的。 得知海辰救回了最后一个“徐少华”,微凉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她望了望丫头的房间,轻声道:“依你之见,要如何是好?” 离向阳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润英没死,还在密情局被关押着。不如借助润英,让那人再死一次。人嘛,命大说得过去,但总不至于,连番刺杀都死不掉。” 微凉听完,心里有些发虚:“这么做是不是错的,是不是,是不是将徐少华的前尘都抛掉,是错的……” 听着微凉似有些难过,离向阳宽慰道:“做都做了,还后悔个什么?至少她现在好好的。”这算是在宽慰微凉,但见着微凉的面色忽然好些了,离向阳却又说,“若你不这么做,她真的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但是!能不能麻烦你通告天下的时候,将她医药坊主子的身份也说上一说?好歹也是医药坊空缺了多年的主子。” 微凉勾了唇角:“我问过丫头,再告诉你吧。这几日你就不要离开了,为丫头医治双腿吧!” 离向阳想要拒绝,但想了想主子的双腿也耽误不得了,可是那密情局的丫头,咳,未免海辰看出什么,离向阳也是要尽全力去救治的。 真可悲,救活了还得死。 “白天的时候我会在这儿,晚上的时候,我得去看看那个人。” “可以。”微凉道。 “可以什么可以,我又不是在请示你!微凉你要知道,就算是我医药坊的主子是你的少主,但是,医药坊绝不可能向刀剑局俯首称臣!” 微凉表示每次提到那丫头的身份,离向阳和那小鹿都是一样的,一副“你抢了我家主子,对她不好医药坊灭了你”的样子…… “嗯,好。”微凉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好这样道。 得到微凉这样一个回答,离向阳毕竟是没有继续发难了:“那我就先去看过那人,明日一早再来,你赶紧准备着我写好的药,还要告诉主子做好准备,没做完的事赶紧安排好。” “好。”微凉算是知道了,在离向阳面前,她“听从指示”才是紧要。 第864章 7-6 天下盛宴 今日前来参加盛会的人可以说是空前多,不仅有着以往按照惯例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还有着他们的亲眷、以及分布在玉林山庄附近居处的百姓,和岐山暗桩据点附近被徐少华笼络了的暗中势力。 而玉林山庄虽然只是稍加恢复了外观,却也依旧让这么多第一次来到玉林少主的人十分感叹了:不说金碧辉煌,可是各处的建筑材料均选取了比起来金、玉也丝毫不差的玉石、古木,每一处景致也都是运用了各地原来本就有着的山山水水、毫无虚假和违和感,更有着用心选取和栽植的奇珍花草树木,以及为了除掉血腥和烟熏味道而特意加了一味香料的漫天清香味道更是弥漫在玉林山庄。 “第一道菜叫做群英荟萃。”爰书站在了正中央的位置高声一喝,随即众位还未入座完毕的武林人士面前已然出现了百十来个端着瓷盘、盛着一道菜的盘子游走在每个餐桌面前。 这一声之后,众人也都各自停止了口中对玉林山庄的华丽的称赞和对于这一次抗敌的振奋人心的交流而各自去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一坐下。 “群英荟萃,红黄蓝绿各色都掺杂在了这道菜中,而且选用了十分难得到的一百零五种香料调成的粉末入味儿,实在算得上是素菜中的极品。”对吃食颇有研究的一位年轻人脱口道,心中对玉林山庄的奢华更是加重了一份认同感。 爰书站在最中央,虽然听不到方才那人的介绍,但是也在那个人说完之后才开口吩咐着第二道菜的上传:“第二道,华茂酒阁的招牌菜,名曰‘缺一少十’。” 这菜名一出便引得一片哗然,缺衣少食,堂堂华茂酒阁建筑手笔之大,还不至于用着这个名字来做招牌菜吧! “是谐音,此菜选取来自鲁、秦二地独有的细盐增其咸味儿,选用了燕地特产的‘三色酱’作为辅料,还有京都有名的‘五叶花’作为物饰,雪山极为难得的‘六月蓝’为其增色,深海中的‘七刺鱼’作为主料,蜀地独绝的珍珠八颗增其透亮之色,最绝的就是整条鱼共能品出算酸甜苦辣咸涩绵脆腥九种味道。” “这位兄台果然是见多识广!”不禁有人称赞道对此菜进行了这样详尽解释的那位“吃货”。 “第三菜,锦绣年华。”爰书的声音也随着众人安坐之后、显得更加洪亮了起来。 “这菜奇就奇在它采用的香料之中。顾名思义,锦绣年华需有人来过活方显得其有意义,于是这菜选取十八种香料,每种香料也都是选用几十种名贵香料制成,十八种香料香味各异却都是扑鼻的香,每一种香料代表着人从出生到长成、其间曲折、绵长的味道。触动着人的味觉和心灵,实在是不可思议。” “其余的菜品,就请各位按照自己的喜好点来,虽然是众口难调,可是华茂酒阁的大厨们也都希望各位是尽兴而归。”这才算是奇绝呢,怪不得每张桌子虽然定数坐了十八个人,却长有四米、宽有两米,原来是尽可能满足每个人的需求,所以每个人前面的地方都十分宽敞。 其间不乏玉言浩和慕容景雪到处敬酒,不乏众人连连夸赞华茂酒阁的师傅们别具匠心,也不乏慕容景雪半推半就着讲述了林阵的一些事情。 “老大怎么样了?”悄悄地,有人问着望涯这个问题,满脸带上了关切。 望涯的笑容凝滞下来,看着问了这个问题的人,也感受到瞬间周围的热烈也都冷却下来,一同盯着自己——他们自然也都关心着乔明的伤势。 “乔明无大碍,再过个十天半月就活蹦乱跳了,筑瑶向你们保证!”这时候筑瑶的出现可谓是及时雨,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玉林山庄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利,百姓得以安定地生活,可和这一群最底层人关系最密切的,也不过就是乔明和曾经的那个徐少华罢了。 没有了徐少华,勉强还可以说有乔明撑着,可没了乔明,他们的这一片天以后只恐怕也算得上是塌了一大半。 “是吗,那我们可以经常探望吗?”毕竟是给大家安了心,于是口气也轻松多了。 “自然了,不过玉林山庄现正在恢复之中,恐怕不会允许大家随意进出,自然庄主和少主懂得各位的关切之情,这两天就会把乔明送出庄子到聚义堂,方便众位探望。” “那好啊,那好啊!” “听闻庄主中了敌人诡计,身患奇毒,不知现下可是痊愈了?” “自然,本庄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玉言浩的微笑此刻在众人眼中也都带着了一份欣慰的感觉。 想不到将近半百年来的这么多年来与岐山的抗争,现在终于是结束了。看着四周全都是激动不已的景象,每个武林中人也都是感慨万千、他们多多少少都为着这一份胜利做过牺牲,现在得到了这个局面他们自然也十分欣慰。 “庄主,密情局的海辰不给面子……”红玉告诉庄主说,海辰今日不会来。 红玉才说完,就见海辰着了一身淡青色衣衫缓缓走来,身边跟着一个女人,身后,似乎跟着一个叫做天宁的人?如果玉言浩没记错,这个天宁怎么和自己在岐山牢房里见过的,不大一样了。 红玉于是闭了嘴,心想那密情局的主子还,挺会骗人的。 “恭喜玉林庄主了。”他带着冰冷的沉着,像是许诺辰,又不像。许诺辰该是意气风发的,同时是沉稳冷凝的,而且不该是对另一个女人爱护有加的——海辰这时候给身边的温婉抚了抚鬓角的头发,让她先坐了。 “倒是头一次见你的夫人。” “婉儿身体虚弱,不怎么出来。”他也没打算让温婉给玉言浩行礼,他带柳温婉出来,不过是想告诉石天宇和师傅,自己不喜欢那丫头,让他们不会对丫头起杀心。 “这一次也要多谢你的鼎力相助。”玉言浩举起酒杯来,这时候爰书已经端了酒到海辰身边了。 “你就用一句话谢我么?”他不接托盘里的酒,笑着。 “哦,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们在这里叙旧,另外的地方,张峰和苏庭也在“叙旧”。 “不知道这庆功宴可得苏公子的欢心?”张峰举杯要敬酒,却发现苏庭似乎面有不悦。 “自然是高兴极了。”皮笑肉不笑,似乎仍旧对张峰的报复心怀憎恶。 “诶,苏公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陪着笑脸,现在天下太平,自己也不想要再树敌人。 “有些过去,可不是你想要过去,就过得去呢。”苏庭看向不远处慕容景雪对着一个人露出的一份尴尬的笑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张峰却是,十分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第865章 7-7 冰释前嫌 难道是苏庭还不肯原谅自己曾经的迫害? “其实,在下当时也不过是想要树立威望。”张峰自嘲道,“苏公子果真要与在下如此生分?”那时候玉言浩冰冷无情、一心只想着徐少华,玉林山庄上上下下也都是如此,而我要在这里立足就只能去铲除掉一部分徐少华的势力。 而如果不能立足,也就只有一条被废弃的道路而已。曾经你们都那么瞧不起我张峰,我难道真的要自己消沉下去直到被废弃? “当然,我也不会一直对你怀恨在心。毕竟过去了那么久了,现在我们要关心的却不该是这个了。” 说的到底还是无头无脑,张峰汗颜:“还请苏公子讲得再明白一些吧。” 苏庭带着冰冷的目光看向张峰,张峰于是面上更带了一丝无奈:他可不想要和苏庭就一直这样僵硬下去,现在天下太平他俩和平共处是必然的,奈何苏庭要是一个记仇的人、不肯和自己冰释前嫌那么自己也没办法。 “要想让我原谅你,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谈条件、利用彼此,或许是他俩可以和平共处的唯一办法。 “好。”张峰倒是不矫情,一口答应道。 苏庭看着张峰爽快的样子,自然地露出一股笑容来,与张峰颇有默契地击了一掌。 而小天宁此刻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我帮你,可不是只有这一次。”他依旧笑着。从,从她去了岐山,或者去到岐山之前,我都在帮你,至少是没和你作对。虽然,我是在帮丫头,“我记得,自从你在凌云观,我就一直帮你。”他把目光指向了慕容景雪,眼神中带着憎恨,恨自己不能杀了她,都是因为她才让那丫头一心求死。 他又把目光转向玉言浩,留给慕容景雪一脸的疑惑不解——自从她出现在凌云观,他就帮她? “算不算帮了你,十一年,嗯?” “自然。”玉言浩注意到海辰对慕容景雪的憎恶眼神,以及慕容景雪明显不知道海辰在说什么的表情,他心里面十分不好受,“那么,你要我给你什么作酬谢?” 海辰找玉言浩要报酬,要的会是什么呢?密情局肯定不缺奇珍异宝……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白霜推开筑瑶来敬酒,口口声声说自己喝不下了,面带着尴尬的笑容。筑瑶却是不会饶得过他,举着酒杯一脸嘲讽:“你就这么点本事?” 看着筑瑶的面色,苏庭就知道筑瑶一定不是单纯和白霜喝酒去的。筑瑶,她就算要和什么人喝酒、那个人也必得是不一般的人,而就算那个人、白霜与徐少华见过面算得上不是一般人,筑瑶现在也不该是与他饮酒这么简单。面带微笑,苏庭于是示意张峰和自己去筑瑶那一边。 见到苏庭和张峰过来,筑瑶心下好笑,原来自己的心思苏庭也早就有了呢——徐少华的身份似乎是一个谜。 “见过苏公子,张公子!”白霜似乎找到了救星,急忙行礼道,也免了筑瑶又一次敬酒。 张峰算是最不理解这情况了,话说一个白霜,值得筑瑶和苏庭都来探访?但是刚才答应了苏庭一个条件,想必也和这人有关吧。于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庭接过旁边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递来的酒杯,含笑看向白霜:“听说白公子这一次出力不小,就连筑瑶都差点命折你手呢!”说着举起杯子来。 白霜当即一副吃惊神色:“不敢当不敢当!小的怎么敢伤害筑瑶姑娘分毫,当时不过是看走了眼!”说罢摇摇头,想要轻巧地避开这杯酒。 苏庭见着他推搪的意思这么严重,当下也就不必客套了,脸色骤然一冷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白公子。” 白霜感受到这一份冷意,脸上也不带着笑容了,挺直身子也打算看看这几个人究竟要做什么。 “白公子既然是少主的手下,也自然明白我们要做什么。”筑瑶直截了当,见着苏庭和白霜都没了客气的意思,也不妨直接开口讲明自己的意思。 “在下自然明白。”白霜冰冷起来的样子,还别说有那么几分像是少华的样子,于是筑瑶有些失神,但终究是没有深陷其中:“所以呢?” “既然有人认了这个身份,筑瑶姑娘实在不必继续追究。”看向慕容景雪,白霜眼神中带着一抹复杂,也带着一份怀念般的感觉。 “你就甘心不追究吗。”徐少华,那个人,你本身也不想要继续寻找那个人了吗,我不信,不信任何一个与之接触过的人会不愿意见到那个真实的人——徐少华,他本身就是一剂毒药,但凡沾染便戒不掉。 似乎张峰到现在还是无头无脑,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庄主那一句“徐少华活着就好”似乎,有着相同的意思——慕容景雪或许并不是徐少华。 白霜冷笑一声:“在下并未收到少主这样的命令说是大获全胜之后需要计较这些。” “你分明知道!”既然并未收到所谓计较这些的命令,那说明白霜是收到了其他的类似于“不必计较徐少华身份”的命令吧! 白霜无奈地看了看筑瑶和苏庭:“二位不要继续问了,你们自然也明白身为少主的手下,在下有着不得已。”不得已,也许是对少主的承诺,也许是对少主的命令的顺从,而少主不在了白霜自然会因为这一份承诺或者命令、而拥有了不去探究徐少华身份的“不得已”。 苏庭看看筑瑶,自然明白这一份不得已意味着什么。这一份不得已,与筑瑶在少华死后保护自己、与筑瑶对少华似乎量身定做的遵从,又有何不同呢。 “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在林城多逗留些时日,可好?”张峰总算是知道了这几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于是倏然开口——他既然答应了要帮着苏庭,自然要竭尽全力。 白霜看看张峰,眼底带了一些赞许的神色:按理来说张峰该是不明白苏庭和筑瑶的意思,却是在听了这么一会儿也能懂得些意思果然是称得上、名不虚传呢。名不虚传,而曾经口出狂言得罪了张峰因而被陷害险些致死的苏庭,现在似乎与张峰有着什么默契一般、同时来责难自己。 白霜心下明白,也并不以为自己没能力与这三个人周旋于是欣然同意:“可以。” 自然不是简单的人,否则如何敢在三人面前这般允诺——要知道答应留下来,可不就是意味着白霜要见着这三个人去探究徐少华、慕容景雪的身份,而且很可能将白霜牵扯其中让他打破那一份不得已。但是他答应了,也就是有着十分的把握、不会去打破自己的不得已。 “那么,先干为敬。”说着自行举了酒杯一饮而尽,眼光又扫过了眼前的三个人——筑瑶,少主最得力的助手,苏庭,少主最偏心的人,张峰,名门毓秀。饮了这一杯酒,似乎就记起少主饮酒有着不适一般,白霜的面色微微痛苦。 还以为他真不能喝呢。筑瑶三人一脸鄙夷,也自行饮了一杯。 张峰身后站着的小天宁,听懂了这几个人要探究慕容景雪的身份,又有着一些失望。就算是要他马上告诉眼前的这些人,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又有何用呢。 第866章 7-8 都怀疑她1 “我要娶你的少主……”他微微俯身靠近了玉言浩,声音却朝着慕容景雪的方向。 这就是他所谓的“报酬”? 景雪的身体一颤,玉言浩已然开了口:“不行。”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了。 海辰的脸色也没太大变化,淡淡说着:“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想必当年你把我对她的照顾当做长辈关怀小辈了?但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她。” 温婉的目光暗淡下去,头有些垂了下去。 “可是你”你前几年似乎十分仇恨她的样子。你对她很残忍。 “局势所迫,呵,我是不得已。”他牵强解释,心底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痛苦不已。她,不会原谅他的吧。 “多谢。”离开白霜那里,苏庭竟对张峰言谢,张峰急忙接着:“不敢不敢。在下可是领会了好久才明白你们的意思,希望略尽绵薄之力。” “聪明如你,自然能够帮得上忙。”就凭这些也就猜得出我们的意思,张峰你果然是聪明极了,“可是那个白霜不合作,我们兴许还得另下功夫。” “听说有两位豪爽的兄弟也来了?”徐少华所培养的势力,也并不都如白霜那般难缠吧,阿振阿明似乎一看起来就是性格豪爽之人,必不会如白霜一般守口如瓶。 既然他们生性好赌,不如借此试探拉拢。张峰献计道。 筑瑶摇头,她与那两个人并不像是与白霜一样有过接触,但是既然少主看得上:“公子妙计,但在下以为,他俩也必然不简单。”否则少主子如何看得上呢。 就像是乔明,想到乔明筑瑶的心就一阵疼,那个活泼无赖的人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也还并不知道少主活着的消息实在是可怜。乔明曾经在任何一个人眼中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无赖,但是少主子肯与之打交道,带到玉林山庄来成了与庄主作对的好帮手。 谁敢说,阿振阿明即使是性格豪爽可是一定头脑简单呢。 苏庭点点头,张峰欣然一笑:“随机应变,不然要如何?等我们想好对策恐怕他们都要离开了。”不妨先设下赌局,看他们是否愿意赌一把。 “好。” 冷声的出现无疑使得在场的人无一不提高警惕:“冷公子是何时出现的?”苏庭承认自己没意识到冷声的出现,简直是悄无声息。 苏庭的警惕,自然是带上了冰冷。冷声,说到底比他大不少,而且没怎么接触过。 冷声倒不想要领受这一份警惕:“我们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朋友吧而且,最后那段时日我与她接触最多。”说到接触最多,冷声的心就漏掉一拍——追月前几个时辰对自己说的话犹在耳边,怎能不让他心惊胆战—— “她,似乎很奇怪。我不得不担心她的心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这支队伍倒是越来越壮大了。 张峰饶有趣味地看着冷声,行了一礼:“参见冷公子。” 冷声冰冷的眼神射来,意在询问张峰如何要向自己行这般大礼,这才发现,张峰的笑意更浓呢。 当日在张府之中,若是冷声带着雪儿再晚走那么一会儿,许就能够碰得上玉林山庄的暗卫了,也许一切就并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了。显然张峰并不知道所谓的雪儿就是徐少华,但是看见了冷声自然是要问一问自己曾经心爱的那个人。 没错,心爱。就算是对谢莹莹,张峰也很确定自己对她不是心爱。那个一眼看去就是有故事的人,一眼看去就让人爱不释手的人,才算得上是心爱不假。 “慕容姑娘曾说见着过雪儿,却是”口气中带着十足的遗憾,却是在说出雪儿两个字以后看到筑瑶以及苏庭惊讶的表情于是闭了口,转脸就看向二人,“雪儿这个名字有何不妥吗?” 如果当日在华茂酒阁见慕容景雪的时候,慕容景雪说雪儿死了的时候只有乔明在惊讶,那么现在自然是有着筑瑶和苏庭的惊讶的。 冷声摇摇头,自行坐下来:“我与她的情分不浅,倒也愿意与你们细细道来。” “那丫头原来是凌云观出来的,”看向筑瑶,也知道这句话作为开始,必然是让众人都找好位置坐下来倾听,也明白这些事情其实不论是任何人有意无意都会知道,“他开始的时候把自己叫做江灏,其实不过是因为不想与庄主的意思相同。她从来就讨厌被人安排。”这份不喜欢,许就是她的倔强。 似乎带着深深的理解与宠溺味道,惹得众人抬头看去,却只更加多的看到了一份温暖的味道——冷声,这个人在谈及徐少华的时候是有着温暖感觉的。 头一次少华见着冷声自然是在破庙之中。那时候的她瘦小但是机灵极了以至于一面之缘就能让冷声对她抱以很大的期望。 “我愿意孤注一掷,但我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孤注一掷。” 之后冷声自然吩咐了人关照她,而且所幸,追月在知道了自己保护这丫头之后、也并未对这丫头杀手并且带她逃离了岐山的魔爪。 第二次见着冷声,自然也是在破庙之中,那时候冷声不过是为了护她周全,因此残忍地杀害了破庙里的人,一来阻止杀手杀她,二来,帮助玉言浩逼迫她就范。 “那丫头倔强极了,庄主几次三番引她回庄她都逃脱掉。”不惜忽略掉人命的丢失,冰冷如斯,其实比起玉言浩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婉儿……”他终究是还没跟玉言浩谈好条件,温婉就晕了过去,于是他急忙去扶,面色带了焦急——好像他很在乎这个妻子一般,“今天的条件你别忘了,我先走了。” 诶。玉言浩还想叫他,但她扶了温婉,很快离开了,玉言浩只看到他的胳膊,似乎有些不同……他受伤了! “之云,带上厚礼探望密情局主人和夫人。”之云注意到了庄主的眼神所看,于是点头退下去了,庄主定是认为密情局主子负伤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景雪被海辰冰冷的目光盯了这么一会儿,她承认自己有一阵时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到目送了他离开,景雪才看向玉言浩:“他……”但是她又不知道要如何问。凭借方才那个叫做海辰的人所说的话,意思是自己十一年前就认识他了,又凭借方才红玉所禀报的“密情局的主人”,说明这个人是密情局的人,与徐少华颇有关系,玉言浩却果断拒绝他的求婚,明显是说他与徐少华有另外的关系…… 她若真的是徐少华,怎么也不该问出“他是谁、和我什么关系”这样的话来的。 玉言浩将目光从海辰身上拉回来,听见慕容景雪很明显的犹豫,心里有着难过。 第867章 7-9 都怀疑她2 “不过终究是回来了。”玉言浩手段狠辣,岂是一个丫头能够比得过,“后来玉言浩亲自调教她。”还有一个叫做许诺辰的人,还有一个文人十天。那时候她没少受到惩罚,但接受调教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要找冷声报仇。 找我报仇,呵。“庄主不允许,她竟然要伤了他。”带着十分的冷漠味道,心底其实对于徐少华会杀掉玉言浩怀着深深的不相信。 筑瑶和苏庭以及张峰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冷声的“要伤了他”体现在徐少华和庄主身上其实,不仅仅是一个想法那么简单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徐少华大概还不至于让人看得出来他这个想法——冷声的意思就是,曾经徐少华对庄主下过手。 不仅是惊讶于徐少华有这种心思,更惊讶于、徐少华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本事能够伤得到庄主了吗! 自然明白几位的疑惑,冷声继续说道:“她得到庄主的调教,本身又有着极高的天分,武功自然不差。当时也不过是见到我想起庙中的无辜的人枉死,一时间心痛。”以为这其实就是玉言浩和自己合伙演的一出戏,恐怕除了憎恨自己那时候徐少华心底最痛的莫过于玉言浩的欺骗了。 “她要杀我不成,险些伤了庄主所以,庄主的手下就先把她设计了。”带着有些嘲讽又有些好笑的味道,使得这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幸亏那时候我施以援手,否则的话不知道以后要如何与她见面了。” 于是那一次救命之恩以后,徐少华再见到冷声的时候竟然以礼相待了——不过她的以礼相待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很快,天长对搀扶着夫人慢慢走的海辰轻声说,玉言浩派之云跟来了。 温婉面色不太好,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海辰没说话,天长慢慢离开了海辰附近,跟在后面慢慢走。 “婉儿,你认识润英吗?”他忽然问道,让人根本想不出他要干嘛——他提了要娶慕容景雪,玉言浩没答应他没怎样,他知道了玉言浩怀疑他什么他不在乎,这时候又突然问温婉认识润英吗,本来温婉没可能认识她的! 温婉摇摇头:“我不认识。怎么了?”她看向海辰的目光海辰的目光凄楚,她想,他不可能明白得了今天他在玉林庄主面前提到要娶那少主的时候,她的心情如何吧。 “你吃醋了?”他忽而笑道,又不管温婉到底认不认识润英了——他今天到底要干嘛呢? 温婉低下头,有些害羞。 这里冷声继续讲述他与徐少华的一切。 “于是我们开始熟悉。”开始熟悉彼此,但更多的是接受徐少华对冷声的试探和询问,“同时,她从我这里得知许多岐山的事情。”但是我竟然并未对她讲出全部,以为玉言浩会用其他方式“调教”她。因为没有全部告诉以至于,那丫头断章取义地就去岐山以身犯险了。 “然后,我就很少见到她了。可能是他记恨我不如实相告?”冷声着实猜不到那丫头的心思,说是记恨也称不上吧,因为日后丫头也并未提及此事分毫,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没变,“再一次相处的时间比较长的时候,也就是她把追月带来玉林山庄,”带来玉林山庄,筑瑶汗颜,张峰不解,苏庭惊讶,“与我团聚,”冷声也是十分钦佩那时候徐少华就凭一番交流竟然明白了追月的心思,“并且扬言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与我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怪不得苏庭知晓冷声离开玉林山庄的时候是有着奇怪感觉的,原来这本来就不正常。 “那段时间里,她认识了乔明,苏庭你继任少主,庄主打探到她的消息于是遣我和你去接她回来。”筑瑶言语中带着冷静。 那时候,她已然在欲擒故纵,在演戏,心底也已然有了无法平复的伤痛。 “那时候,她就把自己叫做雪儿。”这时候才看向张峰。 张峰惊讶的表情更甚,不自觉地已然想到雪儿就是徐少华了! “之后我和追月一直生活在外,不曾对玉林山庄内的动静有过多关注,但是我依然十分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得知他与玉言浩关系微妙,其实冷声心底是有着紧张的。聪明如他们两个,这样玩闹自然是无妨但奈何,两个人除了聪明一样之外,一个冰冷无比一个又十分重感情,总体来说两个人这样玩其实是有着无尽的危险的。而且。 “而且,我以为。其实她与庄主这一场看似怄气的戏码之后,其实不过就是她自己,不甘心罢了。”不甘心被玉言浩这样冰冷地利用,而已。所以在我发现她假死之后我认为她自私。 是吗。在场的任何人都不相信——冷声现在也不相信自己当时的看法了:“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即使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她都能够有所作为,又怎么会因为与玉言浩怄气而不顾大局呢!从来,这丫头心怀天下的情怀都不是任何人能够窥测得出来的——她从未讲过她在乎着谁,可是但凡她所在乎的她都会用命去守护。就好像是玉言浩,她在乎着玉言浩,哪怕是用命为代价她也会去争取玉言浩的信任、用命作为代价也会去首先考虑玉言浩的安危。 自然,她在乎玉林山庄,于是哪怕是给敌人暴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一切信息、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也不会让敌人分散丝毫的精力去对付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她任少主的时候,不仅洞察敌人的手段,更加是英明睿智,以至于敌人根本不会分散精力到其他地方。”对付她,已然成为了敌人的主要任务。 就算是与玉言浩作对,她都十分小心地选择了用自己的“叛逆”和“不被信任”作为借口去掩护她真正的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去和玉言浩比狠毒吗,不是,她真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麻痹敌人、逼迫敌人再一次原形毕露吗! 只有有了缝隙,敌人才能插入毒箭。玉林山庄内有着敌人的人这一点已然不容怀疑,但是敌人为何久久不动作?恰恰是这种不动作其实最可怕,所以不论要做什么,徐少华都要将这一股暗处力量逼迫现形才好。她仍旧选择了以身犯险,看起来明哲保身只是在和玉言浩斗气,实际上,她恐怕是早就发觉了敌人对她的不轨之心——监视、包括故意放走,于是,不甘心处于被动地位、而仍旧选择了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拼死一搏,罢了! “其实我从不认为,她是在胡闹。”筑瑶尽管明白少主子遭到庄主不公平对待之后十分不高兴,却也深深明白少主子心里装着玉林山庄,不会去冒险想要毁掉玉林山庄的,玉林剑即使是被少主无视其威严,但是少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玉林山庄的! “我不知道她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看向筑瑶和苏庭看他们是否知道一些答案,心底却是对这个答案了若指掌的——追蓝和追雪那一次故意设计自己跟踪徐少华到润英那里去的时候,依然透露了这个秘密给自己,“竟然买通离向阳,假死。”现在徐少华没死几乎是天下公知的事情了,徐少华被废弃两次纵然是不可以再一次任少主,但是少不得武林之中会有着关于她身份的种种猜忌。 于是,妥善处理她的身份也是当务之急。 “一切问过离向阳自然是真相大白。”张峰脱口而出。 “离向阳说,她就是徐少华。”苏庭冷静地反驳道,意思是问离向阳也根本问不出什么。 “所以,你们似乎不该再怀疑了。”冷声的心又似乎被什么敲击了一下。 “如果不怀疑,我何必要勉强她嫁给我呢。”如果她就是徐少华不假,我是分毫不会去与她谈及感情的了——可望而不可即,这种关系我相信我早就想明白了并且接受。我叫慕容景雪嫁给我,只是要去探究她的身份。 原来如此。苏庭是为了这个目的才。那么海辰呢,他是什么目的?玉言浩静静地听红玉告诉给自己,张峰他们的一切动作和谈话。 “那时候她十分颓废,想要求死。”冷声继续说道。 求死。张峰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口中说着杀了我的丫头,心底莫名地紧张起来。 “是你救了她。”冷声不否认张峰心底所猜测的,“那时候如果我们再晚走一刻,也许一切根本就不会是这样。”言辞似乎有些激动,一切都变成了什么样其实冷声根本就不敢去想——朝夕相处的那个徐少华,现在被告诉自己说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徐少华,这让冷声如何接受啊。 一切难以接受的,不过就是活着的这个人并不是徐少华罢了。如果那时候他们晚走一刻,也许现在活着的就是徐少华,是真正的徐少华。 张峰站起身来:“所以说,其实我也是见过徐少华的。她就是那个,叫做雪儿的人。” 看向张峰,几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心事,但唯一相同的就是对于慕容景雪身份的深深怀疑。 “离向阳,他不是岐山的人。”冷声断定。否则,他既然奉岐山的命能帮着徐少华假死一次,又怎么会不去告诉岐山的人现在的慕容景雪根本就不是徐少华呢! “但是,离向阳也根本就没有告诉庄主或是任何人,没告诉他们那人并非徐少华,甚至,你们没发现,就是因为离向阳那么肯定,所以所有人才都以为那就是徐少华无疑吗?”离向阳没有告诉玉林山庄的人那个人不是徐少华,反而是说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若是有假,直到现在,离向阳有必要隐瞒这些吗? 如果离向阳效忠的不是岐山,不是玉言浩,那么还会是谁呢。他效忠着谁,不与岐山说出徐少华的身份、也不与玉林山庄说出徐少华的真假?他效忠的人是那个真正的徐少华吗,还是,慕容景雪? “我们有两个谜团。第一,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第二,离向阳的话是真是假。” “毫无疑问,那不是徐少华,离向阳的话也是假的。”筑瑶肯定。 其实,冷声不过是听了追月的一番怀疑才有此疑问的,但是细细想来虽然与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也有着敌人掌控的诸多因素,但徐少华与以前相比差别也的确大了些。可是这就能够成为她不是徐少华的证据吗?这恐怕不是,冷声只是怀疑罢了,没想到这么多人也都在怀疑。 你们又有什么道理去怀疑呢。 “筑瑶从少主子四岁就跟着,是不会判断错误少主的气质的。”更有,如果我观察不错的话,就连庄主和周前辈都在怀疑,只是不说破罢了。 筑瑶的洞察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苏庭的怀疑,轮到苏庭发表的时候,苏庭闪了闪眼睛:“我只是觉得,那个慕容景雪不像是少华,反而,更多像是另外一个人。”像是谁呢,像是蒋媛吗?蒋媛不是很像徐少华的才对嘛! 这些理由似乎都很不充分好不好:“其实白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个人有问题啊。”张峰一针见血,如果说他们不去问白霜而产生的怀疑算是猜测,那么白霜的态度不是明摆着、有人吩咐他不能暴露徐少华的身份嘛。 但是说到底这些怀疑根本无凭无据。恐怕是他们与慕容景雪在一起并不会有与徐少华在一起的一些感觉所以才这么怀疑罢了。张峰既然对徐少华没有深的接触,自然是从另外的角度思考,而这个角度,也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一番讨论。 第868章 7-10 赌场兄弟 阿振和阿明现在居住在慕容府之中,与冷声一家正在对门。现在冷声回来了,冷雨欢快着跑来,满脸笑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冷声以为儿子有什么事情要告诉给自己呢,自己才离开不过两个时辰。 “爹,我好想去见见苏笑笑!”就这样直接地将自己的心情告诉给了冷声,完全让一旁站着的追月哑口无言:似乎那个冰冷无情的爹,并没有我这个感情细腻的娘可以理解你的心思吧,但你为何竟然对你爹说你的心事而不是我。 看向冷声,冷声带着宠溺的微笑着,也带着十分的理解,追月于是觉得这一份宠溺似曾相识——对徐少华,冷声不止一次这般宠溺着。心里似乎有着嫉妒,但是仍旧一言不发。 自然,儿子是看到了苏庭带着苏笑笑来了慕容府,才这般要求。自从上一次两个小家伙见过面以后,冷雨一直在捣鼓什么东西,有心瞒着爹娘于是冷雨和追月也并未探究,现在想来,他家冷雨岂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爹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完成得好,你娘就马上带你去大厅,完成得不好呢” “保证完成得好!”马上带去大厅,那也就是很快就见得到她了,冷雨一口答应。 冷声嘴角含笑,眼神瞥向阿振和阿明的房间:“去敲他们的门,告诉他们,雪儿的哥哥要见他们。” 追月的心像是被什么猛然扎痛着,抬头看冷声,冷声提及雪儿,哪怕只是一个名字时候,都带着他自己恐怕发觉不到的温柔。这温柔,如何让追月不嫉妒。 “诶!”丝毫也体会不到大人们的所思所想,冷雨只知道自己去敲门就好了。 见到冷声,阿振阿明着实热情极了:“快进来吧!”不过倒是很不理解为何要让一个孩子先来敲门。 密情局。 “师傅,我说过我不会喜欢她的,我已经给玉言浩说了,我要求娶慕容景雪,而且我还有婉儿,你大可放心地救治她。”海辰再一次来找师傅,对之云好几次的求见充耳不闻。 之云于是又败兴而归。 “我没让她死。” “但是你也没让她不痛苦!”他的眉毛拧得紧,口气里满是央求。 听得出他的口气,老者的面色冷了冷:“那你先给我看你的表现。” 海辰于是转了身,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想到她那样痛苦,他就不能够冷静得下来。他可以做一切事情去证明他可以不喜欢她,却无法从心底里表现出不在乎她。 这场与宿命的抗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冷声见着阿振阿明来了,迎进了门。 “你们认识我的妹妹对吧。”开门见山,不想绕一点弯。 “自然。”回答这话的时候,阿振神情严肃起来,阿明也明显的带上了警惕的意思。 “那我的妹妹就是慕容景雪,你们也知道?”慕容景雪就是我的妹妹,就是与你们暗中通信瞒得过岐山耳目并且培养了你么这一群势力的人吗。 阿振阿明互望一眼,点头。 “她,”尽管因为这个答案,冷声更该相信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但是因为有着阿振阿明的互望一眼,这种相信就被打了折扣,“说她是谁了吗。”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她就是徐少华。 “她是徐少华。”这一次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阿振的神情也带着一份笃定。 自然,异口同声地说着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人,除了被慕容景雪蛊惑之外,就是有着一个能够命令得了他们的人的命令在其中——命令他们承认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 冷声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二位敢不敢与在下赌一把?”既然你们说那就是徐少华,我们不妨赌上一把——尽管我、也十分怀疑我竟然会被慕容景雪蒙在鼓里,但是我愿意因为筑瑶和苏庭不约而同的怀疑而赌一把。 “赌?”阿明面带不解,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有什么好赌的吗?这可是妹妹亲口所说的啊——“我是徐少华的亲信,而徐少华,就是慕容景雪。”口气中带着十分的肯定。 “就赌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或者仅仅,她是不是我的妹妹。”看向两个人,似乎在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惊讶。要说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两兄弟只是听说或者是服从命令,但是慕容景雪并非冷声的妹妹两个人倒是心知肚明。 “我的妹妹不仅是慕容景雪,还是一个叫做徐少华的人。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吗?”这个等式似乎不成立吧,因为徐少华亲口告诉过两兄弟的,只有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而,实际上冷声的妹妹并不是慕容景雪——冷声的妹妹也就是两兄弟的妹妹,早就换了。 阿振阿明依然点头。 “就赌华茂酒阁,你们若是赢了,冷某保证求得玉林庄主的恩典将华茂酒阁献给你们!”冷声豪气冲天,心中却不明所以地痛着——两个人的表现,明显是心口不一啊。徐少华,慕容景雪,难道自己当真是被蒙蔽得这么严重吗。 华茂酒阁。一听这个地方两兄弟自然是心动的,可是同时疑惑不解着: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这个事实,冷声怎么会用着华茂酒阁来与他俩打赌说要推翻这个事实呢? 怎么,不敢吗。冷声趾高气扬,似乎也在为着这两个人同自己争夺着对徐少华的宠爱权而表示不满。 “好。”他俩自然不相信,那个暗处的妹妹是欺骗了他俩的,而且有着华茂酒阁这么大的赌注,谁会不动心呢。 他又来到这里找润英,看着她现在虽然是憔悴不堪却仍旧活着,他心里就充满愤恨,不过他也没再继续折磨她,只是在外面看着她。 被看了许久,润英抬头:“你看我做甚?” 他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他干嘛来看她,看她并不让自己放松或什么,而且会更加觉得难受,因为都是她,才让丫头变成了那样的! “呵。”润英冷笑了一会,也不见海辰有任何回应。便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了。 海辰啊海辰,你到底在做什么。他也在问自己,他不是应该赶紧让师傅把丫头交出来嘛,他还在这里愣着干嘛! 第869章 7-11 承欢膝下 “天长,我要从石天宇那里抢人,你觉得胜算多大?” “主子,密情局都是你的,什么要抢啊?” 密情局都是我的……他叹了一口气。密情局都是我的,如果我想,天下也都是我的,呵,可唯独她,不能是我的。 “叫天宁来。”他淡淡开口,胸口有些不舒服。天宁,不论是大天宁还是小天宁,唯独自己没资格。 “主子说,请您和我一起……”抢人。天长表示自己跟天宁陈述这话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 天宁沉了沉面色,不理解主子为何下了这个命令。丫头在主子的师傅那里被救治,该是再好不过了啊!为何,主子说要抢人,而且,而且他是不是听错了,为何还要,从石天宇那里抢人? 他自然是不知道许诺辰完全成为了过去,不知道他的主子不能够喜欢许诺辰喜欢过的丫头,也不知道石天宇和海辰的师傅虽然可以保住丫头的命但到底会不会救治要看海辰的态度,他也不会知道,海辰就算是不能喜欢她,也不愿意把她交给自己。 天宁到底是服从命令了,于是对天长说了一下他的计划。天长耐心听着,心想天宁不愧是主子看重的人,出入玉林和岐山不在话下,能力超强——他竟然说要调虎离山,呵,这种事情天长可没想过,尤其是对前任主子做这种事情,总有些不忠不义的嫌疑吧。 “笑笑!”老远,苏笑笑就听见冷雨的声音了,于是跳下椅子就要出去,却得到苏庭一声制止:“坐下。” 带着些许冰冷的声音让苏笑笑不自觉地害怕,看了看父亲于是乖乖地又重新爬上椅子去。 方明远看看面色冰冷的苏庭,一时间不太明白苏庭的心情:“别对孩子这么凶啊。” 苏庭点头,恢复平静的面容:“有些规矩要好好教导才行。”苏庭对苏笑笑到底能有多好吗,不可能吧。就算是这个女儿在密道之中帮助了自己,就算自己亲口说着会因为这件事情待她好一些,可是面对这个女儿,苏庭仍旧是冰冷极了。 追月进门向着府主行了礼,便示意冷雨去给府主和苏堂主行礼,冷雨冲着笑笑微微一笑,然后欢快地跑上前去:“方爷爷好,苏叔叔好!”他不只是随口一说,而且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于是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看见爹对于冷雨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苏笑笑也跳下来冲着追月鞠了一躬:“大姐姐好!” 大姐姐。苏庭听见这称呼脸上又带上了冷漠:“回来。” 追月本想笑的,并且教导笑笑她不该叫自己姐姐,但是听见苏庭不悦的声音,追月就没开口。 笑笑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大家的夸赞或者是父亲的满意,反而又让父亲不高兴了,于是默默地又回到座位上去了。 冷雨一直带着笑容看着笑笑,发现笑笑不开心,于是走上前去:“笑笑,你怎么不高兴?” 方明远打趣道:“因为许久不见了你啊。” 冷雨看向此时带着笑容的方明远,满脸疑惑:“那么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因为我看到你了啊。看见你我就高兴。”方明远最是喜欢儿女在自己身边,但这个普通的愿望却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能实现。于是看见小孩子、年轻人,总是有着一股高兴的感觉。 “那,以后我常到您房间里去,让您高兴。”转向笑笑,“笑笑也常来看我,或者我也常去聚义堂看笑笑,让笑笑高兴!” “如此甚好。”苏庭答道,面对冷雨,便没了那些冷漠,笑笑于是更加郁闷。 “来。”方明远叫过冷雨,带上开心的笑容,见着冷雨走了过来于是摸了摸他的头,“告诉爷爷,你都会些什么吗?” “我会的可多了呢,我会写字,会弹琴,还会舞剑!”自豪极了的声音让追月欣慰得很。 “你会舞剑?”虽然,四五岁的时候玉晴已经是小小的高手了,可是自己并未见到过,于是方明远其实并未见识过这么小的孩子舞剑,所以略微带着一些好奇,希望能够看他舞一段。 “你不信吗?”竟然不相信我,冷雨十分不屑,“那我就让你看看吧!”十分豪爽,这性格比起来阿振和阿明也差不到哪里去。 好啊。方明远点头:“去取玉晴的剑来。”这命令一下,苏庭和追月的笑容就僵住了。 玉晴的剑,虽然是不可能是那一把叫做流光的剑,虽然说这个玉晴在慕容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凭那丫头的性子怎么也得有一把府主特意吩咐挑选的十分顺心的剑、或者如同她的匕首一样,而且凭着方明远对她的疼爱,这把剑想必也是极其精致的,而且也算得上是十分珍贵的吧。 “小孩子不懂事,府主还是不要拿这么珍贵的剑来让他”追月赶忙制止。 “快去。”方明远又吩咐下去,也就是拒绝了追月的意思。 追月于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看着方明远似乎很是喜欢冷雨的样子。 众人看着慕容府的下人将前少主的剑拿来,都不出声。 这把剑,乍一看去就显得十分寒冷,整体都散发着冷的气息,米白色的剑鞘丝毫也掩盖不住银色剑身的冰冷气质。 “这把剑,她也不怎么用。”方明远如实说道。她有一把叫做流光的剑,虽然,她也不怎么用。她用得最多的是匕首,大概是携带方便而且比较锋利?不过流光不必随身带着,而且是鼎鼎有名的剑想必更加厉害。唉,他也想不通。 这把剑,冷雨一见着就挪不开眼睛了呢:“我要用这把剑!” 可是,这么锋利的剑锋,对于冷雨来说也算得上是有些长了,追月当然不放心:“还请府主收回成命。”这把剑,冷雨要是真的拿起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徐少华,那是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触碰的吧。 冷雨却早就接过了那把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众人只觉得剑光闪过,冷雨一脸好奇也就转变为了惊讶。 剑上,分明刻着冷雨的名字啊! 这定然是少华有意安排的,只是何时安排、何人安排的,恐怕又是一个谜了。但是方明远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在得知冷雨真的会舞剑的时候提出这点来,发现冷雨也并未拒绝只是追月稍有反对而已。 “这是谁送给我的礼物?”冷雨自然知道这不是眼前的爷爷送给自己的啦,因为他方才还说着玉晴的剑。难道是那个叫做玉晴的人送给自己的? “是徐少华送给你的。”玉晴送给你的,我想除了她的授意之外没人能够动得了她的东西——玉晴还活着,就是慕容景雪,现在也就是玉林山庄的少主子,是他们的女儿,但是多了一份陌生感罢了。 许是,玉晴有意让这孩子代替她来尽孝的吧。看着冷雨,方明远的笑意更浓了,总觉得从这孩子身上似乎能看到一些与玉晴相似的地方。这种错觉,使得方明远对冷雨有着特殊的偏爱,比起来与冷雨同龄的孩子,方明远最是喜爱冷雨,就连曾经那么大年龄的徐少华、方玉晴,方明远那时候也仅仅是存着敬畏的心而不曾带着喜爱的。 追月见着方明远对冷雨的喜爱的心思,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开口阻拦了——冷雨的习武天分恐怕徐少华早就看出来了。奈何,慕容景雪竟然真的就是徐少华吗。 第870章 7-12 她不治病,她想要死 我不治病。看着离向阳满脸的无奈,海辰脑袋里面全是这句话。他派了天宁和天长两个得力手下才把她抢了回来,他其实是不愿意用天宁的,虽然他才能出众但是,毕竟算自己的情敌。 可是不治病,为什么呢。 离向阳告诉海辰说,丫头虽然虚弱不堪,却拒绝接受离向阳的诊治,离向阳也不敢过分,只好来找海辰帮忙。 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吧。海辰松了松眉头,看了看天宁,也不理会离向阳,直接问道:“这次你做得不错,不过在石天宇那里你恐怕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天宁俯身:“主子您是密情局的主人,密情局的人都效忠于您,前主应得尊重,而不是忠心。” 看着天宁俯身恭敬的样子,海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没问出口,而后眉头又皱紧了:“你,也算是在玉林山庄,岐山和密情局都呆过的人了,有没有觉得你并不适合这里。” “属下只是觉得,因为在密情局,才有了那样的机会。”虽然玉林山庄和玉言浩和徐少华,岐山和润英和沈应雪,我都见识过了他们的厉害,但我也并不觉得密情局不厉害,也并没有假如我在玉林山庄或者岐山会有更好的作为这样的想法。反而,我觉得自己很普通,越来越觉得自己平凡、卑劣。 “哦。”海辰却是从这话里面读到了一份爱慕,对徐少华百分百的爱慕。怎么读到的,海辰自己知道。 “带我去找她。”不接受治疗,我怎么可以允许。 天宁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咳嗽。咳得他心疼。 “为什么不治病。”冰冷而急切。 不回答,依靠在床边,浑身透露出冰冷的气息来。本就纤瘦的身体被各种伤痕遍布,虽然穿着衣服也显得浑身都是清晰得可怜。她简单地披着一件风衣,头发披散着,显出略带干枯的黄色,嘴唇干裂开来,脸。脸上布满烧伤的痕迹。 “你这样日后怎么再见玉言浩。” 不回答。 “我知道,公布你的身份会天下大乱,但我更在乎的并不是天下大乱。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可能就把玉言浩叫过来了。”他皱着眉头,恐吓。 仍旧不言语。 “你以为我在恐吓你,你以为我不敢。”海辰的声音抬高了一个层次,“你活着并不会影响慕容景雪什么,我保证,我用整个密情局帮你隐瞒,够吗。”就为了一个慕容景雪,她就要这样吗? 不回答。 “而且有离向阳帮你隐瞒,你一定要对自己这么残忍吗!” 不回答。 多少年前,海辰离开她的那一次,对她说了许多的话,她都不回应。 “少,少主的嗓子不能说话。”离向阳听闻海辰越来越激动,这时候终于开口。 “可是你告诉我她说的不要治病!”这话什么意思,海辰几乎崩溃——怎么会连嗓子都出了问题。 “公子,您走近些,轻声说话就好,少主可以听得见,也或许愿意与你交流,嗓子不能发声而已。” “那为什么不治病。”他于是迫不及待地走前去,这才正视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流露出了小时候那种绝望的眼神的,眼睛。完全不会再笑了一样的眼睛。于是海辰看了看离向阳,意思是那绝望会不会杀死她。 离向阳摇摇头,又点点头,海辰却也明白——那绝望致死的毒药会给她带去死亡般的不舒服,不过她体内的“解药”不会让她因此而死,但,折磨和痛苦是少不了的了。 “丫头……”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的眼睛,没说出来。 “我想死。”她的嘴唇这样表示。 海辰的双手于是紧了紧:“不接受治疗,病死或者,不吃饭饿死?” 不回答。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除了因为这个身份,你还为什么非死不可呢,“如果你非要这么为难我,我也只有为难你了。”看着她无神的双眼,“离向阳,马上去把玉言浩,筑瑶带来吧。” “不要。”她轻轻表示。 “既然我不能够让你接受治疗,那么我只有请别人。” “不要。”她喃喃着。 “徐少华你别以为我不敢,现在天下太平,呵,只要我想整个天下都是密情局的!杀一个慕容景雪我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慕容景雪,慕容景雪,呵,我讨厌她。 我恨你。 “什么?”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也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前一刻他还在耀武扬威般,下一刻就瞬间变得痛苦、低沉。 “我可以,再请你消失掉吗。” 消失掉,像是那一次离开了,永远都没有再回去了。带给她最严重的伤害,却一点都不知情! “我不要消失掉,这里是我的,你没资格命令我消失掉,哪怕是,我什么时间到这里来你都没资格干涉,懂了吗。”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了,他看向离向阳,嘴角带上了一贯的微笑——这微笑是属于许诺辰的,自从离开了她就消失掉,虽然他不知道以前他是怎样笑的,但现在他又恢复了,“原来只是想要让我消失掉才同意治病,但是呢,你得时时提醒你的主子,这里可是密情局。要是想要命令我,最起码得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你的主子,是眼前的这个人。离向阳,我相信你是有一颗忠心的,因为玉言浩和徐少华都看得上的人,我实在没理由去怀疑。 “列一份她每日的饮食和汤药的清单,还有每日作息的清单,还有每日去到的地方。务必做到,任何行为和动作都有记录。”海辰踱步到桌前,“我会派两个丫头过来协助你。有其他任何需要的,请你告诉我。对,亲自找到我,亲口告诉我,不要假以他人。我若是离开密情局,一定会来告诉你的。” “谢公子费心安排。”离向阳表示海辰可真是用心啊。 “不谢。” 离开了这里,海辰的脚步慢了下来,心情不好了,于是走去了温婉的房间。 温婉见着海辰推门进来,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面色带着微笑走向他:“怎么了?”挽着他的胳膊走到桌旁,给他倒了一杯茶——曾经徐少华的屋子里有一副一茶一杯的茶具,她很讨厌和别人共用。 他接过茶水,坐下,没喝,面色微微忧愁。 于是温婉去给他揉肩捶背,轻声说着:“你若是这想要迎娶玉林少主,我也不会介意的。嗯,玉林少主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你是觉得不好给她一个侍妾的身份,我也可以同意扶她为正……” 海辰听闻玉林少主,第一是想到了那个跳入火海的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曾经他迎娶柳温婉的时候,她死了,他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如今他甘愿为了救她求娶那个他恨极了的慕容景雪…… 不过现在,她不受石天宇的控制了,所以他也不必要一定要娶慕容景雪来表示他所谓的决心了:“我才不要娶她,她一点都不好,比不上你。”他说道,心里面疼极了。 他,就算是摆脱了石天宇的控制,就算是能够逃得过“宿命”,就算是喜欢她也不会死,呵,那么他就有资格喜欢她麽?那么他就有办法让她喜欢上自己么?那么他就可以让她,不恨自己了么?如果她恨自己,自己却偏让她喜欢自己,不是对她的折磨么?连见自己,她都不愿…… 所以他不喜欢她,才是对她最大的好。 就算是他自认为自己的医术能够让她少些痛苦,她恐怕也不愿。呵。他嘲笑自己,于是端起了茶杯喝茶了。 “真的吗?”她方才微微沉闷的语气瞬间欢愉起来,“你真的不娶她了?”不过也有着不可置信。 海辰听到婉儿这样欢快,嘴角带了一抹笑容——他至少还是有个人在乎和喜欢的呢。 吐药了。海辰于是放下手中的书,赶紧起身,但离向阳急忙拦住:“公子,恐怕少主不愿见你。” 一旁坐着的温婉这时候起身,看到有个人和海辰说话,海辰要走但他拦着。 心中蓦然一动,瞪了离向阳一眼:“那你来干嘛。” “公子,在下医术实在有限。” “什么意思。” 离向阳面露为难之色:“按少主的脉象来看,在下所用之药确无不妥,可少主用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病情似有加重,而且,这一次还吐药了。” 少主……温婉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药方我看过,只是”只是我尚未为她把脉,不知离开我的这些时日她的脉息如何,“我要过去。”他心里面有着为难,可是他,终究是不放心她。他可以,可以不碰她,可以不见她,但他要知道她安好! “公子。”离向阳似有为难,似乎少主十分厌烦海辰,海辰也因此虽然假装不知,但是也不怎么去惹她。但是如今似乎必须要找个人与离向阳一同照看更好了,就是不知道凭借少主的倔强,能否让海辰接近,是否少主见到海辰,情绪起伏又不利于养病。 就算她厌烦,他也不忍她一直受着病痛折磨。可是,若是因此让她受到伤害,他又于心何忍。 “小姐不好了!”听音急匆匆赶来,行了一礼就朝着海辰禀报,“小姐不好,请您过去看看吧!” 听音满脸急切,于是海辰便也没继续想些什么,急忙迈开了步子。 小姐……温婉眉头舒展开来,眼神带上了悲伤,她没有问可不可以、要不要跟过去,因为自从听了那个“少主”,海辰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了。 但是她,还是跟过来了。 第871章 7-13 又威胁他 她此刻蜷缩着,在床上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似乎是冷。 “丫头……”海辰的脸色瞬间不好,箭步上前想要将她的身体翻过来,却是感觉到了十分的冰冷,于是急切更甚,翻过身来见着她脸上痛苦不堪的样子,于是心都揪到了一起,“让我看看,看一下好吗。” 这声音听来似乎不像是海辰,离向阳尽量表示理解,但听音和阅竹就有些惶恐,使劲看了看那个人还是不是密情局的主子。 温婉见到她浑身的伤痕和,和那张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海辰这时候发现了她,却并没在意。 即使是反抗,却也根本没力气。海辰抱起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听音和阅竹赶紧将厚厚的被子披在她身上,海辰急忙抱紧她,言语中尽是颤抖:“对不起,我并不是存心要冒犯你,让我为你把脉。” 他的声音都像是变了一个人。温婉眼底的悲伤更甚。他这是在关心,在疼护那个叫做“少主”的小姐,是她与他成亲这么久以来,她即使是中了蛊毒大病初愈都没见他对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丁点儿这种的急切,他,爱那个人。就算是那个人丑陋不堪。 海辰得不到回答,只有无尽的寒冷,他于是将她的手拿起来,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脉搏上。 “快去准备参汤,加一勺盐!” “是。” 温婉放下了自己捂住口的手,她在这里,他除了发现了她,就再也没有别的了。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少主。少主,呵,如果所猜不错,这个少主,就是徐少华吧。 “公子,少主的食道和胃口都有极大的损伤,怕是不能够顺利用药和进食……” 他闭了闭眼睛,抱着她的手更紧了——她若是如此痛苦,他真的要让她活着吗。 “丫头,你喝完这参汤我就走……”见她张开了眼睛,于是他的手松开了,慢慢下床来接过听音和阅竹递过来的参汤和勺子,示意离向阳扶起来她。 温婉这时候更加清楚地见到了那个女子。 “我想和你说会儿话。”她喃喃。 海辰的动作顿住,心里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但马上开口让所有人都出去。 温婉这时候退了出去,心里面有着一份不平静:“天霞,这里住着的是谁啊?” 天霞略沉默了一刻,如实回答道:“属下不知女子的真实身份,但是主子对那女子颇为在乎。” 颇为在乎,呵,简直是他心尖上的人。 “你要和我说什么?”海辰问她。 “海辰,你会喜欢我吗?” 刺痛他的心,无法回答。他该怎样回答呢?回答会吗,她一定是不喜欢自己的,回答不会吗,那么又是与自己所想不同的,或者,回答他已经喜欢上了她? “回答我……”她的口气带着期待。 看向她,满目冰凉:“我如实回答了,你就好好治病么?” 嗯。她点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那个曾经叫做许诺辰的人,我知道我忘掉了一切对你的好,也忘掉了一些对你好的感觉。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就算我把你忘了,我也重新喜欢上了你。”这样说着,他要吐血的动作又很明显,但是他使劲压住,“可是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很深,我无法弥补……” 很明显,她不想听这些。 于是海辰嘲笑自己的天真——她所谓的听实话,不过是想要听他以后如何待她。“但是,我与石天宇立下了约定,一旦我喜欢了你,他会杀了你。这一次,这一次我把你从火海里面救出来,其实是把你送到了我的师傅那里,不过我的师傅和石天宇都不希望你活。” 所以,我死了有什么不好。她的表情是这样的。 但是我不舍得。我也不愿意去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命:“你真的不喜欢,不喜欢许诺辰了么?”声音又有些颤抖。 得不到回答。 “所以,所以我会慢慢不喜欢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希望她可以活下去,“我不希望你死,也不希望我自己因你而死。”喜欢你,耗光你留在我身体里的血,我就死了。 你要怎么样做。 “我想我是可以做到的。曾经我就是那样把筑瑶从我的心里抹去了的。”他安慰她,“其实我是一个无情的人。我现在发现,婉儿比你好得多,尤其是你现在,其实很可怜,很,很卑微。”他的话轻轻的,深怕自己受不了——是的,他不怕她受不了,而是怕自己受不了这样诋毁她。 “我现在救活你,并非是为了日后与你在一起。第一,我喜欢你我就会死了。第二,我喜欢你你就会被杀死了。第三,我有了婉儿,你有了,天宁。并且,你一定恨死了我。所以,你应当知道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我只是想要你活着而已,只要你活着都不行吗?”他竟然一时半儿、找不到除了喜欢她之外的希望她活下去的理由了。 “喝下这碗参汤吧,你刚才答应了我的,我如实回答,你就好好治病。”他把勺子伸向前去,目光不带一点儿感情——这场他与宿命的抗争,至少要有她鲜活的命才行。 她慢慢张开口来,目光看着海辰,看海辰目光的坚定和冷漠,相信了他:“你是密情局的主人。” 他的心颤了一下,目光仍旧坚定而冷漠:“是。”我知道我是密情局的主人,说一不二的,不会失信于你。 慢慢喂她喝完这碗参汤,他静静地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水,缓缓转身走到她身边,嘴角重新带上了嘲讽:“那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喂你喝水。” 她把眼神转到他的心口,看着他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心里蓦然一空。 那份感情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徐少华对许诺辰的感情。但是很可惜,亦舒手下的人,除了有着那徐少华的一切,更多了一份对海辰的抗拒和厌恶。因为海辰,是刀剑局的仇人,是和微凉大人抢夺少主的人。 最后一个徐少华,她必须要死掉,且是死得悄无声息。不被人发觉,尤其是不能被海辰怀疑。 哎,最后一个徐少华表示她的任务有点儿重…… 第872章 7-14 丫头治病 离向阳、听音和阅竹就在密情局这处密室中终日忙着照顾她,她果真乖乖地吃药、换药和用餐,得到离向阳的不断夸奖。 “你恢复得很快。”他脸上带着笑容,慢慢地将她脸上的纱布一层层扯掉,又用棉球小心地将药膏涂上她的面,再用纱布裹好,直到只露出鼻孔、嘴巴和眼睛。 目光,仍旧清冷。 听音和阅竹端了饭菜来,静等着离向阳给小姐包扎好手上的纱布才上前去。 又是肉汤。只瞥了一眼,目光就戴上了一丝厌烦,但听音的勺子递过来,阅竹的筷子伸过来,都没去注意她的不悦——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没办法,这食谱是离前辈制定的,自然是经过了主子同意的,谁敢有意见?床上那一位有意见,不过她似乎没发言权,谁让她病恹恹的。 接到她按时吃药和吃饭的回禀,海辰叹了一口气,见到温婉推门而入。 温婉给他端来了瘦肉粥,带着两碟小菜和两个馒头:“听人说你在这里看公文,忘了吃饭的时辰,所以给你送点来。”轻轻将饭放下。 海辰嘴角带了笑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还是婉儿贴心呢。” “相公。”温婉站在他旁边,看他吃得似乎很是高兴,于是问道,“那一日你去探望的那个人,是谁啊?” 带着小心翼翼,但明显是试探。 海辰不语,夹了一口菜给温婉,才抬头说道:“对那人你也吃醋么?” 什么叫也。显得温婉很爱吃醋一样。温婉没说话,但是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明明你很喜欢那个人。 “你不觉得她丑陋无比,根本不配我喜欢吗。”他把筷子又向前递了递,似乎是在哄眼前的人。 温婉露出一股笑容来,接过了那口菜,微微脸红了。 刀剑局之中,丫头这几日的情绪也不太好。 她总感觉有什么在悄然消逝着,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好好的,微凉每天也都会陪着她,陪着她吃,陪着她睡,陪着她喝药……就是那一天,离向阳将她的双腿敲断了又接上的时候,微凉都是一眨不眨地在旁边陪着的。 这双腿,因为中过毒,所以每天有一段时间是不能动的,但让她有些高兴的是,这双腿不会动的时候是在晚上,是在睡熟的时候,且有微凉陪着,她不觉得有什么。但到底是块心病。 离向阳说,要想治好,得要让骨头断裂,再重新接上,问主子怕不怕疼。 丫头沉默了一会儿,自然是怕疼的,但,但那也得治好啊,一辈子那么长,万一以后需要晚上出去走动呢? 虽然很疼,但是有微凉在身边陪着,丫头就是疼得流了眼泪也是高兴的。 这几天了,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但是心里总有不安,像是,像是什么正在从心里面溜走一样。这感觉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她以为只有在林阵中才会这样的,但现在显然不是。 她不知道,真的是有什么正在溜走的,至少是有那最后一个拥有她灵魂和心志的徐少华生命垂危,至少是有着那拥有她心头血的海辰多次吐血,也自然是有,许多人探究慕容景雪的身份想要打破徐少华最后的命令……最后,要溜走的那个东西,叫做“徐少华的过去”,是的,全部的过去,都将随着这一切的发生,不可逆转地逝去。 微凉不得不问离向阳道:“那些,那些有她灵魂和记忆的人死了,对她是不是真的有影响?我看她神色倦倦的,夜里也总是做梦。” 离向阳郑重道:“那毕竟是她的灵魂,曾经被你分了好几份,但都是她的,她自然有感应。不过你不要担心这些,你要想的是如何给她一个新的灵魂,或是新的记忆,新的开始。因为过去,都是不可更改的了。” 微凉表示这很难。 “多难你也要做到,这是你抢了我家主子的代价!”小鹿在一旁开口,“你若是不尽快将主子的记忆填满,不修复主子的受损的灵魂和精神,她定是要日日虚弱下去的!” 微凉害怕,真的:“我……” 离向阳瞪了小鹿一眼:“其实你选择让她忘掉过去也许是对的。若非如此,知道她的灵魂和记忆都消失了,她一定是不依的,凭着她过去的性情,怕是,鱼死网破也不好说。” 过去的徐少华,哪会允许无辜的人替她去死?即使现在她也不一定会允许,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这些,无所谓允不允许。她现在忘掉了过去的一切,只要是重新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和动力,所谓的灵魂,所谓的精神,所谓的记忆,都将无法威胁到她的性命。 “不是要将她的身份公告天下吗,你尽快吧。记得,一定要将她医药坊主子的身份说出来!”离向阳又是不满意地看了看微凉,“给她一个新的开始,可以吗?” 微凉满目沉痛,她倒是愿意给她一个新的开始,就是不知道,潜意识里那丫头是不是真的接受?微凉若是早知道复制那么多徐少华会让她如此苦痛,她当时不按照那丫头的计划就是了,直接出兵灭了岐山的杀手,岂不更好? 但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且,遵从了丫头的意愿,其实微凉没什么好后悔的,就是现在,灵魂受损,精神受创,眼见着丫头神思倦怠,微凉也不好受。 “那,若是那人死了,丫头还是没有新的灵魂和精神呢,我是说,我指的是,那人死了,丫头是不是感应得到,是不是就没了活下去的信心了?” “天下之主没那么容易死,你能不能不要诅咒我家主子!”小鹿又是不满道,“都说了要你想办法哄我家主子开心,你是不是傻?” 微凉在这两个大夫跟前,的确是跟个医学白痴一样。她压根不知道,那复制灵魂的蛊毒竟是有着这样的副作用的。哎…… “她的腿要休养多久,那,那人你打算安排她什么时候……”去死? 微凉这么问,无非是想要个确切期限,想要保证自己有足够时间给丫头一份新的记忆,一份新的,快乐的,充满爱和温暖的记忆。 “密情局有石天宇,有润英,还有个海辰的夫人,变故何时发生,还真是不好说。”离向阳颇有深意道,“我会尽量护着那人尽可能多的时间。” “好。” 第873章 7-15 乔明恢复 乔明被挪到聚义堂啦!一得到消息,全城的百姓都激动的不得了,一时间拿了各色礼品到聚义堂去探望——不似以前那个叫做徐少华的少主难以探望,这一次聚义堂的门槛都被踩破了也没人阻止——不过他们也只能一波一波地进去,于是这场探望持续了好几天。 乔明咧着嘴,浑身都被缠上了纱布,也不能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来人和自己说话,都是一些逗自己开心的话,于是经常咧着嘴笑,所以慕容玉儿一直在唠叨着“你再这样笑的话,伤口愈合以后你的脸就是一张笑脸,回不去了”这样的话,不过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直到有一天筑瑶来探望,玉儿好一通抱怨,筑瑶于是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小明子,要是少主见到你的脸变了形,可别怪她不认识你!” 雪儿。乔明口中喃喃道,目光急切地盯着筑瑶,脑海里闪过模糊的影像和刺耳的尖叫——那一次自己的确是听到了谁说了什么,不会背叛你之类的话,那声音听来令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现在我们的少主叫做慕容景雪。”筑瑶这样说着,并不继续透露她对慕容景雪的任何想法。徐少华和慕容景雪,在她眼中本就是两个人。 乔明一时间更加不明白了,不过筑瑶也没继续说下去。 “你的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想法吗?”玉言浩终究是得问过景雪,安排她的婚姻。 景雪一时间愣住了,表示真的没想法。 “当时为何不拒绝苏庭?”徐少华和苏庭还有可能吗,就算,就算她不是徐少华,其他任何一个人就能够将心和未来都交给苏庭吗? 景雪的沉默更甚。她也不知道为何没有拒绝。 “密情局的海辰,是一个更加值得依靠的人。”那人沉稳冷静,年少有为。 “不。”她直接开口拒绝。且不说自己根本不了解那人,而就算了解,她也不一定会喜欢他。 “沈继清对你也很痴情。”这样一来,玉言浩发现许多人都对自己的少主情有独钟呢。 “不。”沈继清,那人我也不熟悉。 “那么,你喜欢乔明?” “怎么会。”她皱着眉头,一一拒绝着玉言浩所说的人选,这时候发现徐少华这个人的归宿可这多啊。 “……”呵,那意思就是非苏庭不嫁了?“你的意思是,非苏庭不嫁了?” 啊!景雪这时候才醒悟过来,想要否认的,迎上玉言浩略带着严肃的目光,她没开得了口——她的心里,是接受的。 玉言浩露出一抹笑容来:“可我总觉得苏庭,配不上你。”他多次娶妻,且又不止一个女人喜欢他,算得上不纯不洁之人了。 配不上。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抵触这句话。但事实就是如此。于是她想要开口撇清与苏庭的关系,又好像深怕一开口,就永远和苏庭,没了这份联系…… 于是玉言浩总觉得这个人和苏庭是有着什么关系的——为苏庭报仇而来,明明具备着天下之主的身份却依旧对苏庭有着难以言明的情分。 那,她不是徐少华又会是谁呢。少华,少华她真的死了吗。许诺辰他那一日所谓的求娶慕容景雪,如今看来没有后话了。 看了看慕容景雪,玉言浩忍了忍心内的冲动:他深信徐少华与许诺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很想要直接去问许诺辰,少华是否还活着。但是,若是他率先怀疑起来,势必会给慕容景雪造成伤害。 天宁每天到海辰的书房中,谈论的无非是那丫头。从始至终。 “那时候您为那丫头自残,那丫头头一次拿了匕首,不知所措,是您让她明白匕首的锋利。”天宁每天都重复地说着这些,并无厌烦。 …… 一直说到她绝望求死,海辰翻阅文卷的动作仍没顿住:“天宁,你喜欢她吗?” 天宁的话被打断,心也乱了起来,目光盯着地面,没说话。 “难道她是毒药,但凡沾染了,就会中毒?”他不解。 “主子当年可以派遣属下去到敌部远离她,但如今,也该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 天宁的意思是,从前许诺辰就不喜欢将她留给别人,但如今,海辰不该这样做。 “呵,那么她就会选择你?”他的心,酸得厉害。 “主子以为,不会吗。”他淡淡吐出口的话,其实也带着很大的不确定,“谁也不知道她会如何,而就是因为我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所以我在选择的范围之内。”似乎有些自嘲,自己具备靠近她的资格,仅仅是敌人给的。 “夫君。”他不在乎是不是名义上的,只这两个字就让他的心疼得难受,“我还有妻子呢!”夫君又如何,你根本就没碰过她! 而天宁很容易读到了一个意思:我有妻子,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不会要这个妻子也要争取她,所以你现在跟我说她是你的妻子,根本无法阻挡我得到她! “可是……”这样不好吧,“属下只是陈述事实,并未有冒犯主子的意思。”我没说我要抢人,主子你不必要这样激动。 海辰随即讽刺道:“天宁,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得很,就算你在选择的范围之内,你也要想清楚你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没资格。他自己知道得很。他本来是有资格的,可惜,可惜杀了那么多人以后他没有资格了。定了定神,天宁依旧谦卑:“属下明白主子的意思。如果,她能够安然无恙,属下愿意成人之美。”不就是一封休书,他写。 得到这样的回答,海辰并不感觉痛快——天宁分明是爱之深才肯如此,与当年苏庭写下休书、单纯地为了那人有何不同。 很多人心里面都装着她,她心里也装着许多的人,如此,自己又算什么。 “属下还要继续讲述关于玉林少主吗?”天宁问道,口气平静到没有波澜。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淡淡,“去告诉婉儿,今晚我过去用饭。”说罢继续看起文卷来。 而与温婉一同用饭的时候,他又带上了笑容。这笑容似乎是独独留给温婉的。 温婉给他夹菜,小心地给他斟酒,口气有些欢快:“相公,我记得前些日子你问我润英,润英是谁啊?”带着小心和,试探。 似乎她从来都是小心的,都是温婉的。这么想着海辰没打算隐瞒:“润英是岐山暗桩的头目。”盯着她的眼睛,海辰有些认真——他终将对不起眼前人,于是他愿意去花费一些心思让她高兴。 哦。听着海辰给自己介绍关于润英,温婉连连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虽说是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毕竟亏虚太多,一时半儿想要不痛苦是做不到的。此刻的她紧紧闭着双眼,浑身都在发抖。听音小心地将她搀扶起来,问着她感觉如何,阅竹早就跑去找离向阳了。 而得知消息的他分毫也没注意到温婉正在给他添茶水,起身就离开了——于是温婉倒茶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也没有靠近,只在中门处望着前面乱作一团又井然有序地开展止痛工作。他对她说过他不会喜欢她,不会在意她。他如果现在打破这个承诺,许,她就会选择不继续治病了。 感受到海辰的深情,离向阳都会对自己使这些手段感到内疚——他想要海辰多关注一下这个“徐少华”,那么也让石天宇等人的动作收敛一些,好歹为自家主子赢得一点儿时间。 第874章 7-16 她不像她 “追蓝,你是不是喜欢之云啊。”景雪有意无意地抚弄着茶杯,笑着问道。 这时候玉言浩以及方明远夫妇都在慕容府的大厅内,追蓝和之云分别站在景雪和玉言浩身后。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了看景雪,又看了看彼此,又低下头去,都没说话。 徐方楚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两人分明是在害羞呢。于是徐方楚开了口:“玉晴你看得不错。” 玉晴两个字,很明显是触痛了玉言浩,一下子周围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起来——方明远最先发现听闻这个名字庄主的改变,于是急忙说道:“景雪是少主,属于玉林山庄,追蓝是少主的手下,之云也是玉林山庄的下属,如此门当户对。”他刻意叫这女儿为“景雪”,为的是防止“玉晴”这名字被人听去趁机作乱。 但玉言浩的冰冷,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因为会有人听到慕容景雪就是方玉晴的消息而去捣乱,他冰冷的原因是,眼前人不该同少华具有一样的身份! 原来,他的心肠也是如此地小,小到连一个称呼、词语也会去介意。 “那不妨就成人之美吧?”徐方楚丝毫也没注意到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继续牵线搭桥,“追蓝啊,你可愿意?” 追蓝抬头,却没回话,小脸越发红润起来。 “那之云,你呢?”玉言浩亲自开口询问,倒让之云不敢不回答:“属下,属下……” “之云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么?”方明远打趣道,景雪也趁机开玩笑:“看来追蓝不够好,入不了之云的眼。” “追蓝姑娘十分优秀,在下倾慕万分。”急忙说道,似乎深怕有人诋毁追蓝,也深怕机会转瞬即逝。 呵。玉言浩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来,周围人也都轻轻笑着。 那边欢笑一堂,这边却是手忙脚乱——夜深了,海辰仍旧站在中门口,不肯靠近也不远离,温婉给他拿了披风披上,静静地陪他站着,看那人。温婉还记得海辰亲口说过,他不喜欢玉林少主徐少华,可如今,是怎么了。他不告诉自己那女子是谁,但是自己能够知道。也能够感觉得到海辰对那女子真心实意的好。 天快亮了,离向阳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来跟海辰汇报:“终于退烧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最怕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可不好。 海辰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嗯。” 她安好了,他这才感受到身边站着的温婉,心头一软,就搂了温婉的肩膀:“这么晚了,快去睡会儿。” 温婉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静静陪他站了这么许久的难过一扫而空。 等海辰离开了,离向阳进了房间,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张开了眼睛,他轻声问道:“你看那柳温婉,是否心怀不轨?” 床上的“徐少华”眼神阴冷,口气也是冷漠:“还看不出,但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可怕的。” 离向阳不否认,但其实,柳温婉能做的话很有限,石天宇和润英才是最大的威胁。 感受到离向阳对此不屑,床上的人轻咳了一声:“我倒是也佩服你的演技。”话语之中带着好笑。 离向阳沉了脸色:“彼此彼此。” 演戏,要骗过那海辰,咳,其实很不容易的呢。但是离向阳和那假的徐少华是稳操胜券,因为要一个人死,有太多办法了。 之云和追蓝的婚礼筹办事宜交给了聚义堂张峰,张峰表示自己头一次接到这样的差事,怕力不从心,于是请求庄主派个人帮忙。苏庭于是请缨,带着笑看向慕容景雪:“属下愿意与慕容少主一起帮助张峰,也好为以后的婚礼筹办做一些准备。” 话中有话。 但是谁也没有拒绝。 于是玉言浩也不说话。 “慕容少主你是答应了?”苏庭问道。 “少主不妨应允,反正日后与苏堂主的婚礼总也要你挑选布置。”筑瑶带着开心,仿佛就要到了少主出嫁的时候了——少主子,如若能够嫁给一个真心爱护她的人,多好。可,可少主的身体…… 景雪每每面对苏庭的求娶意向,都仿佛会失神一样,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筑瑶的话她才回过神来:“我不懂这些。” 她此刻的诚实,一点儿不像是徐少华。 “庄主意下如何?”张峰于是询问庄主,“属下觉得只要有个帮手就好。”到底要不要苏庭和慕容少主,庄主您说了算。 呵呵。玉言浩瞅了瞅张峰,难得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既然你们都没意见,如此便好。”说着起了身打算离开了。 于是张峰问道庄主要去哪里,玉言浩的眼神扫过景雪,淡淡说着要去探望一下乔明。 乔明。景雪暗自咽了咽唾沫。她也是还没有去见过乔明呢。按理,她早就该去。 见到乔明的时候乔明昏睡着,玉儿解释了这时候最好不要叫醒他,于是玉言浩示意大家都退出去。 “记得玉晴小姐也有那么一次,病得说不出话了。”玉儿脸上带着笑,述说着发生在慕容景雪身上的事情。玉言浩一行人在聚义堂中散步,听见这话无一不感到伤感。 景雪默默看了一眼慕容玉儿,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哦,现在我要称你为慕容少主。”玉儿自己发现了自己说了一句错话,急忙改口。 玉言浩便没有心情散步了。她病得说不出话那次,正是自己对她最不信任的时候,那时候她卧病在床,自己却那样待她。而看向慕容景雪,她虽然名字也叫做徐少华,虽然身体里也有着徐少华的血,虽然离向阳和慕容玉儿都说她就是徐少华,虽然自己也希望徐少华活着,但,慕容景雪与心中的那个她差得太多了。 众人只见到玉言浩停住了脚步,一句话也不说,思考了一些什么又继续迈动步子。 哎,他不承认慕容景雪又如何呢,只会带给慕容景雪伤害,带给所有人伤痛罢了,自己,自己就能够保证自己能够承受徐少华死了的真相吗。 第875章 7-17 接见之云 今日之云仍旧来拜访海辰,所出乎意料的是海辰同意见他了。 之云显得十分恭敬,迎面看向那个浑身透露出非凡气质的密情局主人——曾经他叫做许诺辰,现在是海辰。 “玉言浩叫你干嘛来的。”他问出口。 之云回答道:“前几日看出海公子身体不适,庄主特意叫属下来关心。” “玉言浩真拿我当你玉林山庄的女婿关心了,嗯?”他感到好笑,这句话一出,周围本来严肃的气氛的变得缓和起来——海辰、天宁、之云三个人在场的这个地方,因为海辰的身份特殊就显得特别严肃。 之云于是笑了:“并非。”玉林山庄的女婿,这密情局的主子还真会说笑。 但看着微微带笑的之云,海辰轻笑了一声便露出冰冷:“我知道玉言浩为何叫你来。”他知道玉言浩看出自己受伤了,也知道那次大火玉言浩也派人搜寻了所有地方,也知道玉言浩和玉林山庄那边的人都在怀疑所谓的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真假性,“之云,先要恭贺你成亲之喜了。” 之云微微皱了眉头,有些不理解。就算自己的确该被恭贺,但也不代表需要密情局的主人亲自恭贺吧:“不敢当。” 天宁看着主子微微痛苦的神色,心下也不太明白这些日子主子要做什么——他对柳温婉莫名的好,对那丫头莫名的不关心,如今接见明显别有目的的之云,又要做甚。 “天长。”似乎知道天宁所想,他开口叫了天长来。 天长紧忙进来,俯身听命。 “我今日的动向,要做到无人知晓。”他紧盯着天宁微微垂着的头,心下一痛。 “是。”天长也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但主子吩咐什么,就是什么。 远远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之云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感情,目光看向海辰,也看向天宁,不敢问出口。 “相信你看到的,之云。我知道你懂得分寸,也知道该如何向玉言浩交代。”海辰的声音缓缓响起,之云的心猛然颤抖着:“这是那一日,进入林阵的女子……”她也安然无恙地从林阵之中出来了并且帮助玉林山庄渡过难关,她的死讯令庄主十分难过。 “之云,我信任你。”海辰的声音有些哽咽,同时唤道天宁,“天宁,我也信任你。”玉林山庄的之云能够得到海辰这样的信任,那么之云就一定具备很强的能力。 “主子有何吩咐?”天宁的目光这时候从丫头身上挪开,郑重而严肃。 “我怕是,终有一日不能保她的命,到时候希望天宁和之云能够护她周全。”他多么不舍得把她交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是他别无选择——总有一天,石天宇会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总有一天为了让自己活石天宇会选择杀了她。那一天早到或者晚到,他尽力去克制自己就是,但那一天迟早会到,他得要提前做好准备。 那一天,如果要他选择放弃她的命,那么他宁愿选择忘记她。 从来,与宿命相对抗都不那么容易,他承认自己在这一场感情战中已然处于了被动的位置——就算他再舍不得、再如何运筹帷幄,也难保她能活着。他与她之间有太多阻隔和变数,恐怕连他和她自己都无法预料得到——密情局石天宇的威胁,玉林山庄那些人对徐少华身份的探究,岐山暗处力量的并未完全歼灭,丫头对自己无法原谅的恨…… 想要好好保护她,抚平她的伤痛,让她安心,太难了。 就算是密情局拥有着很大的权势,就算是海辰对自己信心满满,在经过了与岐山对抗的这一次之后,海辰也深深知道了,有许多看起来简单的东西背后都没那么简单。就像是他以前简单地以为即使是玉林山庄覆灭,密情局也能轻而易举地灭了岐山暗桩的力量,到头来却发现密情局发挥的作用尽管大、也并非全部。 他目前能够想到的那些威胁,一点儿都不小。 之云看着海辰微微痛苦的模样,重重点了头:“在下一定不辜负海公子的厚望。” 海辰知道之云不会辜负自己的厚望,天宁也不会。但是,他把目光挪向天宁,带着一份复杂:“天宁……” 这份复杂之中,自然包括无奈和嫉妒。他把丫头交给天宁,丫头离自己就更远了。 “主子,一切也许没那么糟糕。”天宁轻轻劝道。主子说怕终有一日不能保护丫头,天宁却希望这一日永远不要到来——海辰若是都不能够保护她,天宁和之云又有多大能力保护她! 是啊。一切也许没有那么糟糕。他也这样劝自己,于是露出了一股笑容来。 得知这消息的离向阳面色有过一丝尴尬。因为再拖延下去,怕是任何人都要去怀疑慕容景雪身份的真假,以及,这个徐少华还活着的消息有更多人知道了。这样即使会让眼前的徐少华活得更久一些,但是,但是这样是违背主子初衷的啊。 主子的初衷,那便是教慕容景雪完全替代徐少华,教徐少华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自然了,这也是微凉的意思,自然了,离向阳也是同意的。只有没有了徐少华,那主子才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完完全全为了自己而活的新生命。 所以,看向床上的徐少华,离向阳有些忧愁:“你呢,你怕死吗?” 那人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笑容来:“属下的命是亦舒大人的,亦舒大人教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包括死。也请离向阳大人相信,属下与其余已去的人一样,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 已去的人,是啊,扮演这个徐少华,被沈应雪打死了多少人……沈应雪凶残成性,幸好,幸好不是自家主子每日受那些折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离向阳也支持微凉伤害了主子的灵魂,制造出这么多替身来,至少主子不用受到非人的折磨。 咳,虽说,微凉为了让主子忘掉过去,听说也是让主子受了那么一段时间的非人折磨……但,人嘛,尤其是天下之主这样的身份,总得要浴血而生的。 一切,已经不是责怪和后悔能够解决的了。 第876章 7-18 重要的人 微凉也不想每次都烦小鹿,但她就是担心丫头的身体。 “你想个办法吧,不管什么黑不黑的,我要离向阳来看丫头,你没见她都发烧了吗!” 小鹿在想办法给自家主子喂药,但是主子硬是喝不进去,又听到微凉那口气,当即怒了:“师父白天来,晚上到密情局去,这是多少天不变的了,你现在叫我去找他,是不是想让密情局那个人发现主子的身份啊!” “可是你又治不好她!”微凉恨道。 小鹿眉头紧皱,也是郁闷:“好了好了别吵了,我去找流宁大人就是!”说罢瞪了一眼微凉,他越发觉得微凉好吵,好烦人啊。 微凉情切,哪里顾得上保持什么高冷的样子,她只知道这几日丫头的精神越发不好了,有时候怎么呼唤也唤不醒,今日入了夜竟是发起了高烧来,还喝不进药。 紫丹一直帮少主擦着双手双脚和脸,试图为少主降降温。 微凉心疼地看着那丫头双目紧闭,心里面恨死了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也后悔死了当初拿着丫头那么多的精神和灵魂去用,最后是出来了许多替身,但是也消耗了丫头许多的精力。从前还没什么表现,越是到了那些人都死了的时候,丫头越是虚弱。 这不是病,也不是毒,若是病或者毒,三大灵药完全不会给这些病痛任何机会来伤害她。 如今折磨着她的,是精神上的空虚,她能感应得到她的灵魂和精神正在消散,是吗? 微凉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喃喃道:“丫头,醒过来好吗,醒过来,我带你去见玉言浩,我告诉你一切,送你到他身边……” 紫丹的身形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微凉大人,她没听错吧,微凉大人方才说,要送少主去到玉言浩身边?她没看错吧,微凉大人脸上那是,心疼的表情? 微凉的担心不无道理,灵魂啊,那是一个人的命之关键,若是她就这样一睡不醒了,微凉也根本没机会去给她一份什么新的记忆…… 深更半夜的,流宁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时候被打扰了。 奈何,小鹿不停地撞门,撞开门以后只说了句“主子病了,跟我走”,丝毫不给流宁喘息的时间,也没什么所谓的尊重,直接拉着衣衫不整的流宁往外走。 流宁一听说那丫头病了,也顾不上责骂小鹿什么了,脚步也加快了,他可是知道的,那丫头本就身体虚弱,如今据说是三大灵药恢复了她的身体,可若是旧病复发了其实也不稀奇,但怕的就是,不是旧病复发,而是另有病情——连三大灵药都压不住的病,流宁要是还不担心,那就奇怪了!那可是他们医药坊几十年来才出一位的主子啊! 夜深了,刀剑局的人都睡不着——微凉大人不睡,紫丹大人不睡,末羽大人不睡,谁敢睡!只有那少主大人睡着吧。 流宁为丫头把了脉,神色凝重道:“这事儿我要和离大人商量。”说着,将手从主子手上拿开,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只穿了一件里衣,顿时面红耳赤的,“小鹿,快给我找件衣服!” 小鹿本想问主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见着流宁一脸害羞的模样,倒是扑哧一声笑了,笑着笑着也就下去帮流宁大人找衣服去了。 微凉没心思在乎流宁的模样,她只是很担心丫头:“你看出了什么,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流宁颇有责怪地看了一眼微凉道:“你知道的,她的灵魂受损,拜你所赐。” 微凉抿了抿唇,知道这是自己的错,不仅是让她经受了那么多次复制灵魂之苦,还催眠迫使她忘掉一切,这些对意志力强大丫头来说,都是折磨,尤其是,那些精神力和意志力被抽走了,她就像是没了安全感的孩子,没了安全感,也没了那么强大的心志,竟然敌不过那些假的徐少华的死…… “我不知道主子现在将谁当做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但是我希望微凉你尽一些心力,将主子心中最重要的人带来,最迟三日,我要和离大人一起为少主运功,将少主失去的魂魄聚拢来。” “心里面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微凉不懂,心里也莫名地痛了。 “可以将她的灵魂从地狱中拉回来的人,她愿意信任和依赖的人,她心里唯一想要依靠的人。她再坚强,这时候也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帮她活着。三大灵药不足以抵抗灵魂的空虚,这事儿,三天之内必须做好!” 微凉的心尖发颤,却一直强装镇定:“还需要什么吗?” 听得出,微凉的语气极轻,整个人也处于一种,被雷劈了的状态。她怎么会想得到,她费尽心思想要留住的这个丫头,到头来却是,却是被自己害死了?不,她还没死,她还能活的,只要将那个她最重要的人带到这里来。 似是见到了希望,微凉的双眼又带上了神采。 见着微凉的模样,流宁一边穿好小鹿拿来的衣服一边道:“不要找错了人,否则灵魂再度受伤,至少我是回天无力的。”他既认真又严肃,没半点和微凉开玩笑或是嘲讽微凉的意思。 微凉聚拢了的神采又有些涣散。流宁说,不能找错人,那人,是玉言浩,或是海辰,还是谁,是丫头在岐山处的夫君天宁,还是岐山给了她名字的沈继清,或是筑瑶,还是紫丹…… 她沉痛的目光看向紫丹,竟教紫丹一时间觉得微凉大人苍老了些。 紫丹下意识地走近微凉大人,轻声道:“微凉大人觉得那人是谁?” 她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她猜测是玉言浩,但是她又不敢肯定。 紫丹愣了愣,因为她从微凉大人的眼中看到了无助,看到了苍凉,还有痛苦,看到了所有的、以往紫丹连想也不敢想会从微凉大人眼中流露的一切情绪。 “微凉大人,有没有办法让少主开口说……”她其实隐约有那么一种错觉,认为,其实少主心里未必还有玉言浩的位置,因为玉言浩毕竟不是她的生父,少主就是再眷恋玉言浩,也不该是将他当做所谓的“最重要的人”,而紫丹曾偷听过的,那就是少主亲口承认,“许诺辰,是我喜欢的人”…… 微凉摇摇头,丫头都醒不过来,谈何问?且,她认定了那人是玉言浩。 不过紫丹却坚持认为那人是海辰。 但不论是谁,没人以为会是微凉。她这样费心地将她的过去都揭过去,却,害了她。微凉的心,好难受。 第877章 7-20 宿命难敌 见到门外站了一个女子,瘦骨嶙峋的润英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两眼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被你下了蛊毒的柳温婉。”她的声音此刻有些清冷,刺得润英心头一震。 “海辰的夫人。”润英不愧是身经百战,到现在仍旧不失气魄。 “我到这里来不是跟你废话的。我想跟你合作。” 跟她讲合作,不是开玩笑吧!润英扫过目光清冷的柳温婉,深深怀疑:“你的蛊毒解了?”不然为何海辰并无意外,“海辰根本没碰过你?”或者你的毒解了? 润英的猜测像是无情的讽刺,于是温婉挥剑斩断关押润英的门锁,口气十分愤怒:“去帮我杀了徐少华!” 徐少华!润英的精神为之一振,看向温婉的眼神带了一丝警惕:“杀了徐少华,然后被海辰杀死?”这事情我可不做。 “但是你坐以待毙,也只有死路一条。跟我合作,杀了徐少华,我放你离开,你去与你暗处的力量汇合,兴许还可以东山再起。” 说这话的柳温婉,不似那个温婉若水的人。 “徐少华和你有何深仇大恨?”润英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这不用你管。”她的口气充满不耐烦,“你”答不答应。 却不料她还根本没有问完,润英的手就掐住了她的喉咙:“柳温婉,你还真是一个白痴,你先放了我再跟我讲条件,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现在柳温婉打开了牢笼,不就是放自己离开了吗,自己何必要去答应与她合作。 温婉冷笑一声:“没有我的帮助,你离不开密情局。” 这倒是不可否认了。 石天宇看着天霞,面色凝重。 老者看着天彻,神情严肃。 “天长,按照这上面的吩咐,一一照做。”海辰将那文卷仔细读了一遍,才叫天长进来。 天长发现主子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好,于是展开文卷来看,只看到前几个字就感觉不太好:“这是谁人下的命令!”但口出才发现自己失礼,于是急忙请罪,“属下失礼了。” 海辰的目光中有着受伤,口气依旧平稳:“不就是要密情局的人保护苏庭和慕容景雪安好,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吗。”虽然,海辰也以为这要求简直是,过分极了。 “属下不敢。”密情局的人,去保护玉林山庄的人,还是保护那个看起来主子并不喜欢的慕容少主和那个叫做苏庭的人,有没有搞错啊。 当初徐少华质问海辰“你为什么不保护他”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海辰于是没有理由不嫉妒,不嫉妒徐少华对苏庭的良苦用心——她让密情局的人保护苏庭,还将苏庭心爱的人慕容景雪一并保护了,呵,她拿海辰当什么,拿密情局当什么。 但是,谁让海辰就是舍不得不帮她呢。 石天宇命令天霞派人守住密情局南门:“不允许辰儿和那女人离开。”他得到的天霞的禀报是“主子要带徐少华从南门离开密情局。” 老者在药房内配药,心下直感叹孽缘啊孽缘。天彻带来的是海辰和徐少华的血,带来的话是“请前辈配制忘掉痛苦的药,解救主子。” 这一切都是柳温婉所安排的。她向天霞、天彻问过一切关于徐少华和润英,也去问过海辰的师傅关于海辰和徐少华。身为密情局的女主人,下人们对她自然是知无不言,那老者纯粹是希望柳温婉能够抓得住海辰的心于是据实以告。 而柳温婉深切感受得到海辰对徐少华的痴情,于是安排了今晚的好戏。她命人禀报石天宇那样的消息,目的是相对减少密情局北门的守卫,以此为条件诱惑润英帮自己这个忙——亲手杀死徐少华?她没把握,也不想因此得罪于海辰。她又命人去找海辰的师傅配制、曾经海辰用过的能够忘却徐少华的药,希望能够让海辰再忘掉那个女人。而同时送去徐少华的血,是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将徐少华的死疑心到自己身上——自己只是单纯地希望徐少华和海辰彼此忘记而已。 温婉此刻出现在天长还未离开的海辰的书房中,海辰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天长你下去吧。” 所以温婉过来搂住海辰的胳膊,柔声道:“你刚才又去见过她了?”虽然是尽量在压制,但仍旧难掩醋意。 海辰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知道,你与她的情分不浅。”似是在自我安慰,“只不过她身体不好,难担密情局重任,否则今日密情局的夫人,非她莫属了。”温婉这样解释海辰对那人的痴情,似乎并无不妥,“可是相公,我是你的妻子,这件事情无法更改的。” 他的心一颤,嘴上否认道:“你误会了。我并非喜欢她才这样照顾。其实她浑身的伤痛都是密情局的过错,我才要如此照顾她,以减轻我的罪孽。”口气带着一些无奈,温婉能够品得出。 “怎么说?”温婉问道。 于是海辰如实说着那一次徐少华舍命救护自己却被石天宇设计,失去了女孩子最宝贵的贞洁,由此海辰十分愧疚。 “愧疚……”温婉听得徐少华的这段屈辱,只觉得心头有一阵畅快,口气却仍是疑惑。 “愧疚。”海辰重复道。愧疚到不敢去承认他喜欢着她。 柳温婉的心计真的如此之深吗?深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轻而易举地设计了整个密情局,还没被海辰有一丝察觉? 呵呵,若不是离向阳和刀剑局在暗中帮忙,温婉一人做不到的。 得到了自由润英,她最想做的事,自然是去杀死徐少华。 感应到那最后一个徐少华有危险,刀剑局的那位就,更不好了。那种失去的感觉越发浓烈,她本能地抵触着、痛苦着,于是她这两天滴水未进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微凉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色心疼。不一会儿,马上,那人死了的消息到了以后,玉言浩就到了,离向阳也到了,流宁在这里,随时可以开始帮她聚拢灵魂。而后,她醒过来,好好活着,和玉言浩回到玉林山庄去,微凉不会舍得真的杀死这个背弃刀剑局的少主…… 她终究是属于玉林山庄的,是属于玉言浩的,微凉就是权势再大、手段再高明,也敌不过宿命…… 第878章 7-22 之云婚礼 玉言浩接到景雪的询问,也奇怪得很:“之云已经出发了,不是早该到了慕容府吗?”怎么会这么久了却得到慕容府那边催促之云的消息! 乔明大病初愈,在华茂酒阁静等着吃酒席,望涯和无意两个人和乔明说说笑笑,乔明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的样子:“要是告诉我说雪儿还没死,我就高兴咯。” “……”无意表示,“我也希望少主没死。”慕容景雪的身份似乎并不被许多人知道,身为玉林暗卫的望涯和无意都不知道,且,风云阵被攻破那一天,明白有人传了话说徐少华被润英杀死了。但后来又有传闻说徐少华没死,但,一切的传闻都是传闻而已。 “还让不让吃饭了。”乔明嘟囔着,就见着苏庭起身离开了——苏庭去干吗? 苏庭也是等了好久不见动静,于是打算去到慕容府看看,顺便看看那慕容景雪。 慕容景雪无聊着劝追蓝稍安勿躁,说看之云来了自己如何给他难堪的。 追蓝有些担心之云会不会遇到了危险,景雪摇头:“话已经传给了庄主,如果之云真的有什么一定会告诉我们的。”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只能等着咯,“而且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你不能穿着这样漂亮的衣服出去找人吧。” 追蓝笑了笑,没说话。 她俩才落了话音,景雪就听到了“密情局有人求见”的禀报。 啊?景雪皱紧眉头。密情局和自己有任何关系吗? 不过方明远等人却是一点都不奇怪。当年,密情局派了许多人来给少华送请帖,少华的葬礼上密情局主子亲自来吊唁,于是密情局主子与少华该是有着一些交情的。 天文天武恭敬地朝着景雪鞠了一躬:“我家主子有请姑娘三日后密情局一见。”说着奉上请帖。 景雪接过请帖,感受到周围对密情局的人来访的诧异、对自己收到邀请并不感觉奇怪的样子,没敢说话。她不该问密情局是什么,不该问是谁请自己,因为,似乎徐少华应该知道这一切。 可是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徐少华就算是在那复制灵魂的强大的迷魂药的作用下,都能够保持自己的本心,有选择性地将记忆输送给蒋媛,而非全部。 见着景雪手中拿到的请帖,苏庭笑着问是谁送来的。 景雪急忙收回,没回答。 玉言浩此时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婚礼之云的迟到增加了无数惩罚之云的理由。众人见过庄主以后,玉言浩开口就问,之云怎么还没到。 景雪摇摇头,方明远夫妇也摇头。 抬头看看太阳,已然到了正午。 虽然是心焦,到底也是有些小激动,追蓝在房间里面不敢乱动。 “今日是你大婚之日,已然耽搁了这么久,不如你先去。”天宁小心将她安放到床上,对之云说道。 之云心里面的那份激动不是对今日的大婚,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是我的少主吗?” 天宁愣住了,没回答也没打算回答:“你先去吧,否则会惹人怀疑的。”主子将丫头转移到玉林山庄,诚然安全地躲过了石天宇的杀害,却很难隐瞒得住玉林这一边的人呢。玉林山庄的布局精美,即使是有许多玉言浩也不知道的密室,但是主子你就确定你安排离向阳多次探访也不会惹得人注意? 或者,就连这都是主子的计谋么。 天宁并不以为主子真的喝下了忘掉丫头的药,因为主子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不该明知故犯。但是,天宁一时半刻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奇怪的现象。但总之,危险就要来了,自己得保护好丫头。 “好。”之云回答着,于是赶忙动身了。 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血迹,之云又换了一套衣服才赶到慕容府,进门就看到庄主和少主在说话,之云急忙前去行礼问安。 景雪这时候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追蓝被人给接走了。” 之云面色惊讶,掩盖住了一身的疲惫:“少主,这玩笑可开不得!” 玉言浩见着之云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而之云这时候向玉言浩投来一瞥,意味着之云消失的这半天,并非故意消失的。或许是和密情局有关。于是玉言浩挡下景雪的责难:“其实是本庄派之云去了一趟外面,想要试探之云是否因为娶亲就玩忽职守。” 呵。这话一出,全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因为就连玉言浩本人都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之云面色带了笑容,他就知道庄主会为自己遮掩过去的,因为,之云手中特意拿了海辰的玉佩——这自然是海辰在说过“信任”他之后,就安排好了的,于是今日过后,自己自然也有话要禀报给庄主,让庄主不白白为自己遮掩这次迟到。 所以在场的人也不敢继续责难之云了,吹吹打打起来就推搡着之云去到追蓝的房门前。 之云满面带笑,特意整了整衣衫,轻轻敲门。 早在听到吹打声的时候追蓝就赶紧盖上了盖头,听见敲门声更是激动难耐。 “我进来了。”之云的声音柔柔,小心地推开门,迎面两个丫鬟急忙道喜:“恭迎新郎,请接新娘。” 之云慢慢走到床边,站定,慢慢伸出手去抱住追蓝,将她抱在自己身前,面上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追蓝,追蓝……”他喃喃念着追蓝的名字,心里面都是欢快的感觉。 刀剑局之中,离向阳简单包扎了身体的伤口,与流宁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最后一个徐少华死没死。 “没有,我查探不到最后一缕灵魂的所在!”流宁急切。 离向阳坚持:“你看我,我都受伤了,我真的看到润英杀死了她,没错的!” “离大人,我不是怀疑你所见,但是你毕竟是去禀报海辰了啊,你见到她真的断气了吗?” “……”离向阳表示遇见一个和自己实力不相上下的下属,真是很难堪,“我坚持认为现在开始了。” “我坚持认为现在不可以开始,一是因为那人还没死,二是因为玉言浩还没到!” 离向阳蒙圈了:“找玉言浩干嘛?” “那么你认为该找谁啊,离大人,谁才是她心心念念不肯相忘的人?” 离向阳顿了顿,目光看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微凉。 第879章 7-23 还没死透 停止了挣扎的海辰捶捶头,心情莫名的怀:“天长,天长!”他吼道。 于是温婉和天长破门而入,见到了似乎有些疲惫的海辰。 “相公……”温婉试探着叫出口,慢慢走近,不知道海辰是否忘记了徐少华,是否忘记了昨天的一切…… “主子您可醒了,今日玉林山庄暗卫之云和慕容少主护卫追蓝大喜之日,要不要去?”天长高兴地问道。 海辰看着天长满面欣喜的劲头,暗叹这小子真会演戏,于是面色带了好笑:“都这时辰了,还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那玉林暗卫去接新娘之前特意来密情局请过主子的!”也就是说,天长作证,之云方才的确是来过密情局,见过主子。呵,真的假的,就算密情局的人都说没见过之云,就算所有人都说海辰昏迷着根本谁也面见,但,海辰只要这么说,谁敢说不。 就像是,石天宇从昨晚到现在又对整个密情局所说的,海辰不认识徐少华这话,石天宇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谁会去怀疑,谁敢。 温婉僵在原地,不明所以——她就是没见过谁来了密情局啊。 “那婉儿与我同去?”海辰起身自行穿了鞋袜,使劲摇了摇头舒缓自己的头痛感,一把揽过温婉向外走:“还有什么消息?”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天长跟在主子后面,口气有些慌乱,“昨天晚上,润英逃跑了。” 他的心一颤。 虽然说他能够预料得到那一切事情如何对他和她不利,但他预料不到柳温婉从中作梗,预料不到事情比他预料的要严重得多。 “怎么会?”他一直以为是石天宇下的杀手!难道说昨天杀丫头的人,并非石天宇派去的人?或者是,石天宇与润英勾结,要杀死丫头! 他的惊讶不过是因为担心丫头活不成,但听在温婉耳中就是,海辰丝毫不怀疑润英的离开与自己有何关系,因为若是海辰怀疑的话,不会待自己如同以前一样,也不会如此惊讶。 天长继续回禀道:“主子,还是先见过了玉林庄主吧,那样也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润英逃跑了,这事情除了密情局,其他的人还都不知道呢。 “也好。”他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慌张,明明担心得要死却不敢有丝毫显露——从此刻开始,他只对柳温婉好,不能让任何人怀疑自己还记得徐少华。而丫头,你在玉林山庄好好养病,有空我会去看你的。以一个不认识你的人的身份去探望你,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了吧。 天宁看着离向阳前辈撑着病体给丫头把脉,真心佩服:“前辈的伤真无大碍?” 离向阳虽然面色苍白,但是笑了:“我是大夫,自然知道如何止疼止血和救命。”他中了一剑不假,但是他有最起码的自救常识,他能跑去通风报信,自然能保自己的命,“可是,”他的笑容立刻消失,“她的情况不太好,润英下手太狠,伤及要害。” 那海辰的师傅还真是,医术逆了天了啊,都到了鬼门关了,还把人给揪回来了……离向阳表示时间不多了,这人必须要死! 天宁的心都揪到了一起:“那,那能不能活?”他眼见着主子的师傅给她喝了些什么东西的,他怕那是不好的东西。 离向阳眸光微闪,轻声道:“若是今晚醒不过来,就凶多吉少了。” 天宁的身形一晃,目光里带上了,不可置信:“难道,他真的对丫头动了手脚?” 离向阳还找不到让她死的名正言顺的理由呢,呵呵呵,天赐良机! 赶到华茂酒阁的时候,之云和追蓝正在拜天地,海辰的出现使得第三拜中止了。 “密情局海辰携夫人到访。”这一声通报了不得,在座的全都起了身——密情局的主人呵,密情局前好多年都不为人知,这几年听说帮着玉林山庄对付岐山,密情局的主人一表人才,密情局的夫人温婉可人呵。对了,前少主的葬礼,这海辰也曾出席,不过那时候众人并不熟悉,而今密情局帮了玉林山庄大忙,天下接近太平了,众人也就有心情去在意密情局和密情局的人了。 “密情局了不得!” “密情局主人和夫人郎才女貌啊。” “……” 当下一片夸赞。 带着打量,慕容景雪的目光一直盯着海辰的脸。说实话,海辰的脸,俊美得过分。 温婉不客气地瞪了一眼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的方向,面上带着一丝不快。 景雪于是收回了目光,微微撅了嘴巴——自己就是看一眼,怎么了。 感受到柳温婉给了景雪这样大一个难堪,玉言浩感到好笑:“海辰,你的夫人为何那样看我的少主啊?”既然是选择了偏疼,就偏疼下去也无不可。 海辰清澈的目光看向玉言浩,不明所以。 景雪这时候是有人撑腰,于是理直气壮:“她刚才瞪我!” “是慕容少主不知检点,一直盯着相公看的。”温婉毫不退让,没等海辰说什么就立即回答。 苏庭这时候起身走到景雪身边,面色微微不悦:“她那样说,是吗?”你一直盯着那个叫做海辰的人看,是吗? 呵呵。玉言浩和海辰尽管都觉得好笑,却一个都没有笑。 之云倒是真的笑了。 “不妨先让新人拜了天地吧。”海辰淡淡开口,算是直接无视慕容少主的言行举止。 呵,玉言浩又如何肯:“嗯?” 苏庭这时候指责景雪,口气带着严肃:“慕容景雪我警告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就不要对其他人有非分之想!” 呵。谁来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今天是怎么了。今天明明是之云和追蓝的婚礼,却因密情局主人夫妇的出现而中止,慕容少主看了密情局海辰的脸,密情局海辰的夫人瞪了慕容少主,苏庭说慕容少主是他的未婚妻…… 景雪对于苏庭的指责,面色带了好笑:“苏庭,谁答应过你的求婚了?”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人群中蒋永山独自饮了一杯酒。见到慕容少主那副样子,蒋永山难免思念自己的女儿——蒋媛每每流露出对苏庭的倾慕之情,蒋永山都以“我们这等小门派高攀不起聚义堂”之类的话打断女儿的心思,而女儿倔强,执意前往聚义堂,终是丧生火海。 如今苏堂主又要娶亲,蒋永山多希望那位妻子就是自己的女儿。 “庄主,借一步说话。”海辰面色沉着,毫不慌乱。 玉言浩于是挪步到旁边,海辰朝着温婉微微笑了笑便挪到旁边。 “润英还活着。”海辰淡淡念着这几个字,玉言浩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再问什么,海辰拉着温婉找了位置坐下了。于是玉言浩不动声色地说着“继续婚礼”便也坐在了原来的位置——自然是主位。 “全力搜捕润英,不能让她和她的部下汇合。”玉言浩的这份命令在之云三拜天地之后就传达了下去。 海辰只管尽兴饮酒,与温婉相视而笑,好不欢快。 “婉儿,那徐少华不过看了我一眼,你便吃醋了?”海辰轻声道,举起酒杯来示意温婉也拿起酒杯。 听闻徐少华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温婉竟有一丝害怕。但见他依旧如平常一般,也便放了心:“有一点儿。” 海辰哈哈大笑起来,不失礼仪,将酒杯与温婉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目光带笑地看着她。 好一对恩爱夫妻。 苏庭有意与景雪饮酒,话语中带着些许俏皮,惹得景雪一阵不快。 “我说少华,你至于与我如此生分吗?”苏庭轻声,眼神却并不欢快。 “苏庭,今日你竟然当众说出我是你的未婚妻这话,实在过分!”景雪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可是你并未拒绝啊,当时我向庄主提这要求的时候你也没拒绝。说实话,你喜欢我对吗?” 冷声望着景雪与苏庭对话,心里面有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化作忧愁饮酒想要消散这股忧愁。 “我才不是喜欢你!”景雪矢口否认,面色微微红了。 苏庭探究的意味更浓,不明白慕容景雪哪里就与少华有一丝相像了。 热热闹闹直到晚上。 石天宇与海辰师傅商量过后一致决定,那徐少华不知所踪便不知所踪吧,反正辰儿最好不要记得她!至于徐少华丢了,是落入谁的手里,密情局没有必要去探究。 深夜,之云出现在玉言浩面前,说着今日见过海辰之后要带给庄主的话。 “润英还活着。”玉言浩的口气有着说不出的担忧。 “是,海公子所言,该是没有假的。”之云这样算是交代了今天迟到的原因。 “我已经派人去部署了,你是新婚,多去陪陪追蓝。” 之云微微笑了,见着庄主没有丝毫怀疑,也便没有继续接话了。等到庄主示意自己退下的时候,他便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来到了玉林山庄的密室、躺着那女子的地方来。 天宁正在帮着离向阳给丫头喂药。 “少主可安好?”之云问道。 第880章 7-24 她不行了 离向阳放下药碗,神色悲戚:“如你所见,喂了半天的药,没办法喝下去,怕是,不行了。” 离向阳口中的不行了,天宁懂得,之云也懂得。 “不会的!”之云本是高兴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天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天宁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满目冰凉:“的确是,大势已去了……”他不忍,不舍,不甘,不愿,但他能做的,只是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缓,看着她的面色更加苍白,过不久,他会看着她死…… 今日温婉越发温柔,缠着海辰不让他看情报。海辰口气稍有严肃:“我总得知道润英是如何逃脱的,婉儿,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神情严肃,又对温婉知无不言,“我很怀疑石天宇勾结了润英。” 温婉的心一颤,口气带着不确定:“怎么会?” “石天宇他一直对我不满。”海辰口气冷冽,“他嫌我擅作主张将密情局公诸于世了。”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海辰对石天宇的这一点毫不怀疑,“但他忘记了谁才是密情局真正的主人。” 似乎有一种,胆敢得罪我,真是活得不耐烦的意思了。 “可是他毕竟是”密情局的主人。 “呵,我不喜欢他,他能活着仅仅是因为他以前是密情局的主人。”海辰的冷狠此刻尽显无疑,他的意思是自己能够容忍石天宇,完全是看在他是以前密情局的主人,否则他才不会忍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温婉问道,口气有些害怕——若是石天宇他都下得了手,何况是自己。 “自然是直接找他问咯。”因为虽然我怀疑,但毕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 温婉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愣了一会儿才发现海辰盯着自己,于是说道:“那现在去吗?” “现在就去,你和我一起。”说着拉着温婉的手就去到石天宇的房间。 温婉的些许害怕的情绪海辰自然是捕捉到了。但是这说明温婉与此事有关吗?海辰的心有些慌乱了——丫头是否还好,天宁没有来告诉自己什么,说明丫头毕竟还活着,对吧! 深夜到访,石天宇知道只有海辰能这样做,他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海辰的质问了。 “你放走了润英?”海辰破门而入,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徐少华。 温婉安静地跟在海辰身后,看着石天宇淡然自若地回答道:“没有。” “你可知这是祸害众生!”带着似乎有些无奈,海辰明知道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也知道这是祸害众生,你当初为何不杀死她?”问得海辰一阵恍惚,石天宇问出口也发现自己问错了——他不杀她,甚至算是救了她,自然是为了徐少华。 “是我没杀死她?”海辰问得不确定,带着不可置信,“不可能!” 看见海辰情绪激动,温婉适时地拉着海辰的胳膊,明显让海辰放松不少:“石天宇,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找不到润英,那么你就给我永远不要插手密情局任何事情,任何!” “一天都不需要,我马上就可以离开密情局。”石天宇口气坚定,“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看着海辰的目光甚至有些嘲讽,若是有谁放走了润英,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海辰自己!他先让天霞告诉自己会带着那人从南门离开,又放走润英企图声东击西打算趁机带走那丫头,不料润英伤害了那丫头,于是他不得不求师傅救那丫头。一切都是海辰自食恶果,但是石天宇相信海辰能够处理得好——岐山已然覆灭,其他势力不算什么。 海辰倒显得有些诧异:“果真?”这话一问出口,倒显得石天宇的猜测不假:“果真。” “那你就马上离开吧,不送。”说着海辰让开路来,示意石天宇立刻离开,“天霞,天彻,跟着石天宇离开密情局,无召不得回!” 天霞,天彻。温婉不止一次有着这样的感觉,那就是海辰分明知道这是一场由人操控的戏,不过海辰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操控着罢了。 但石天宇明白,天霞和天彻其实多多少少“出卖”过海辰,海辰早就不想要他们两个留在密情局了,这一次,算是将他们三人逐出了密情局了。 赶走了石天宇,海辰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 “温婉,再过两天我会面见慕容景雪,据说那就是徐少华,”温婉总感觉海辰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我带你一起。” 温婉于是点点头,心里仍旧有一些害怕:“相公,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说这些话他有些害羞。 海辰目光带笑,搂住了温婉,口气温和:“我的毒还没有清除,不敢。”这样解释自己许久以来都不触碰她。 “如此?”温婉惊讶不已,她一直以为是海辰心里有另外一个人。 “我不会骗你的。”海辰的温柔,温婉承认自己招架不住。 于是他抱着她睡着,心里面却是忍不住担忧和思念。他无法不去想,自己这一天陪着温婉没有过问丫头的情况,丫头很明显是被石天宇和润英设计了,能否安然无恙?也无法不去想,丫头曾说过许诺辰每晚都抱着她入睡。海辰感觉到怀里的那份温暖,他无法不去想,若是无情,他可以不碰柳温婉,若是有情,他如何能够做到不动情,但许诺辰,他做到了。 所以不管多难,你都要做到。海辰。 在玉林山庄隐秘处的这里,灯火通明。 但离向阳终于是体力不支,直接倒在了地上,被天宁接住以后,他神色悲戚:“不如,不如叫海公子来吧?”她要死了,怎么着,海辰也是要见最后一面的。 天宁的双眼蓄满了泪水,他仍是不敢相信的! 但天宁还是到了海辰门前:“主子,属下天宁,有事求见。” 海辰的一颗心,忽然间躁动不安着,管也没管床上睡着另外一个人,他抽出手来,直接将门打开了:“是不是还好?” 天宁的目光无神,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不好了。” 第881章 7-25 还她身份 乔明虽然是康复了,不过玉儿仍旧让他每天到慕容府来接受自己的检查。一大早无意就拉了乔明过来,乔明其实不甘不愿的呢。 “你干嘛老让我来看病,我不是好了吗?”乔明不耐烦的态度很明显。 无意同样不耐烦:“若不是庄主命令要好好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 玉儿同样不耐烦:“若不是庄主命令要好好照顾你,我也懒得管你。”说罢示意乔明伸出手来诊脉。 乔明撇撇嘴,对着说了同样的话的两个人笑了笑:“你们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诶,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这次两个人同时开口教训乔明,乔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还不承认?” “呵,小明子,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虽然你看起来健康得很,但实际上你病得不轻!” “怎么?”这次轮到乔明和无意异口同声了。 玉儿扑哧一声笑了:“看,你俩的默契也不小,莫非……” 于是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声传开,整个慕容府似乎都被笑声洋溢着——方明远的房间里冷雨也逗得方明远夫妇哈哈大笑呢。 “庄主。”景雪欢快的声音传到玉言浩耳中,玉言浩嘴角挂了笑容,转过身来。 景雪依然笑着,颇有一股清纯唯美的味道,玉言浩看着她这样的笑,一时间失了神、曾经有那么一次,唯一一次,她抱着自己痛哭不已,那时候她从敌手逃脱,也从密情局受了委屈,她说要自己相信她。许就是从那之后,她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像是一饮一食般时刻挂念着。 他于是很想问出口,问问她是如何从敌人手中逃脱的,虽然从冷声他们的谈话中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他深怕问出口会得到景雪的不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似乎景雪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玉言浩劝自己。如此就很好了,何必要折磨自己呢。 逃离了密情局的润英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据点,这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昏厥过去了。 见到狼狈不堪的主子,那属下一时间错愕不已,但仍旧将主子扶进房间,悄悄命人去请大夫。 经过救治,润英很快苏醒过来。 海辰却在书房中大发脾气:“我要你们干什么用?” 他生气的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竟然连润英的下落都查不到。 “主子,毕竟岐山据点众多,而且润英她也并非好追踪的人啊。”天文天武如实禀报。 温婉在一边也被海辰即使是沉稳、但仍旧冲天的怒气吓得不敢言语。 “也就是说,以前的情报都是假的么。”他的嘲讽加重,口气反而缓和下来,“嗯?”以前,在徐少华的调遣下密情局的人渗入岐山暗桩内部,部署了多少密情局的手下在岐山的据点之中,那时候几乎是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情报传给海辰说,今日成功安插暗探…… 难道说就因为岐山暗桩与玉林山庄战败,岐山的那些据点就不翼而飞了? “属下糊涂,并未动用”那些人,天文急忙请罪。 “最晚明天给我答复,否则提头来见。” 而侧头看向温婉的时候,他又带上了蛊惑人心的笑容。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对密情局各处进行了盘查,已经保证现在密情局上下唯主子的命是从!”天长奉了海辰的命令检查密情局内是否还有石天宇的人,确保自己以后的任何动作都不被石天宇探知和搅乱。 “很好。”他赞许道,天宁奇怪地看了看主子,而后默默退下。 不过今天注定是不能安静的。很快天宁求见。 “天宁可了不得。”海辰对温婉说道,“天宁曾在沈应雪身边潜伏多年。” 说着天宁就进来了,见过海辰之后,也特意见过了温婉:“见过主子,夫人。” 温婉微微点了头,没说话,就看着海辰虽然适才夸赞过这个叫做天宁的人,当现在仍旧是满面冷漠。 “主子,属下查访得到一些消息,不知是否现在可讲?”他的意思很明显,主子你要让柳温婉知道这些事情吗? 海辰面色带着温和,虽然心底紧张无比:“自然,日后所有的情报都不必隐瞒婉儿。” 温婉的心一暖,带了笑容。 “是。慕容景雪即徐少华的消息在玉林山庄内没几个人知道,都守口如瓶不过,大部分知道这消息的人都认为慕容景雪的身份存疑。”天长面色微微担忧,“甚至要采取行动推翻慕容景雪即徐少华的论断,包括筑瑶,苏庭,张峰一干人等。属下想要请示主子,玉林山庄内的这一举动势必会引起武林大乱,我们可要采取行动?” 听他说完,海辰似乎惊讶不已:“那么依你看来,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 温婉看着海辰的样子,心下渐渐安了。 “据属下在沈应雪手下潜伏多年,能够探知敌方隐情,慕容景雪的确是徐少华不假。不过润英对徐少华多次施以易容散和迷幻药,致使徐少华样貌和性情大变,因此玉林人怀疑也是正常。” “那他们的举动又如何会引起武林动乱呢。”海辰表示不满意,既然那谣言不足为信,又何必惧怕有人捣乱。 “但,也有传言说真正的徐少华已死,于是真假混淆,方便岐山余孽趁机作乱。” 这倒是真。慕容景雪就是假的,但是硬有人要把她说成真的,或者慕容景雪本是真的,硬有人要把她说成假的,不论是何,若是岐山余孽趁机参与,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都不合适。 “你把我搞糊涂了。”海辰微微抱怨,但是这抱怨之中,有着一抹无法忽视的伤痛。 看得出来海辰对天宁有着说不出的信任。 “属下斗胆请主子与玉林庄主一同商议。”天宁干脆不继续说了,“以免混乱。”反正我说的你听不懂。 海辰此刻似乎有些生气:“那我要你何用?” 温婉品得出海辰的情绪有变,于是劝着:“最近事情多,的确是要与玉林庄主见面详谈比较好。” “如此,就听婉儿的。”海辰的口气立马又变了。 天宁咽了咽唾沫,除了表面上对主子这般柔情感到罕见,内心里就是对这份柔情感到万分无奈——主子这样演戏,只能说明主子打算揪出谋害丫头的凶手,一网打尽,但是,就是报了仇,丫头能活过来吗…… “对了天宁,明日我要见慕容景雪,你好生安排,不要被人打扰。” 天宁答应得快,但心底依旧担忧。好生安排什么?也便是安排更多的人去探究慕容景雪的身份罢了。主子既然想要给丫头报仇,自然是要做好一切准备,还丫头应有的身份。但在丫头以前就安排好了的情况下,强行改变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说法似乎不太好,而且真的会引起武林大乱主子不可能不知道。但,若是小心安排,逐步揭穿慕容景雪的身份,又有何不可。 天宁离开之后自然是去好生安排了。丫头活着与否,慕容景雪和徐少华的关系迟早都是要理清楚的,否则,就算眼下安全,也势必后患无穷。 很快,天宁就把今晚对海辰说过的话传到了几个地方——朝廷赵子民手上,慕容府方明远手上,凌云观静海手上,乔明手上,蒋永山手上,沈继清手上,以及,林府林泽南手上。 虽然得到了这消息的几个人都是惊讶不已,但到底也没选择声张。 算是,在密情局的推波助澜下,该怀疑慕容景雪身份的人都在怀疑了。 那么慕容景雪究竟是不是徐少华呢。 第882章 7-26 得知消息 赵子民得知这消息。 他的面色由欣喜显得有些惊讶,之后有些难过。若是江灏还活着,那自然值得他欣喜,若是现在的慕容景雪就是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那么他也应该感到高兴,但若是慕容景雪不是徐少华,甚至如传言所说徐少华已经,死了,那么他一定会感到难过。 但是不论如何,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对吧。子民这样问自己,然后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他一定得要做些什么。自然了,这消息应该是隐蔽的,不能声张。 沈继清得知这消息。 面色毕竟有些惊讶。他那一日见到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的时候,那人简直是不认识自己一样,难怪自己如此感觉奇怪。可是,若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为何竟然会传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似乎玉言浩等人深信不疑呢? 而这消息传到自己手里,是岐山暗桩的残余势力故意为之,还是另外的什么人刻意安排?但不论是谁,他不能声张。 静海得知这消息。 紧张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比起来想起自己亲手杀死女儿还要不可置信。是玉言浩、周尔荣甚至是离向阳亲口承认着的徐少华,慕容景雪怎会有假! 这样的消息传到自己这里,究竟是何人所为,是何居心!要知道这消息若是稍有不慎便会使天下大乱! 乔明得知这消息。 只一心想要早点告诉筑瑶,和筑瑶商量一下。首先,筑瑶你竟然不知道那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消息吗,瞒着我或者你真的不知道?其次,为何慕容景雪要冒充徐少华! 第一眼看去,那人就不是雪儿好不好! 方明远得知这消息。 惊讶如同静海,颇有些坐立不安——岐山暗桩的残余势力定然不可小觑,这一消息若是敌人故意放出,马上就能让玉林山庄陷入困境!不行不行,这消息得赶紧…… 不,不能打草惊蛇。为保险起见,明日请了庄主来再商议! 蒋永山得知这消息。 不明所以。这一切似乎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从来蒋永山都希望简单过活便好,不去过分关注武林上的一切。但是这消息传给了自己,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这事情许多像自己一样普通的人都知道了,或者,慕容景雪或者徐少华和自己有关? 又会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林泽南得知这消息。 莫名其妙。玉林山庄的消息无端传入林府,呵,莫说现下岐山已然覆灭,就算岐山仍旧在,林府现在属于朝廷所辖,这消息关我们什么事。不过,徐少华生前总是跟林府过不去,这个机会若是好好利用,说不定可以给玉林山庄重击。 可惜,现在林府其实不要冒这个风险去得罪玉林山庄。 不论是谁,得到这消息即使都表现出了惊讶、怀疑,但总算是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因为,毕竟现在是晚上。 天宁选择在慕容景雪见主子之前安排这些,一是因为润英已经逃离,有些事情要尽早安排才能占先机,二是因为密情局会见慕容景雪,多多少少会传出一些风声,对于那些的确想要探究慕容景雪身份的人来说,密情局的参与会为他们提供帮助,自然他们也会尽快采取行动。 不过,就算是还给了丫头应有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天宁的心都痛得不能呼吸,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死在了润英的手上,死在了密情局内奸的设计中……奈何他又不能第一时间去汇报给主子,因为密情局恐怕都不安全了!若是安全,何以会使得润英逃离,何以会让丫头…… 报仇,不遗余力地报仇,就是颠覆整座密情局也在所不惜! 这一天的时间里,离向阳和流宁仍是在讨论谁是最合适的人。 微凉举荐了玉言浩,流宁坚决同意。 离向阳坚决不同意,说不如微凉来。 紫丹见着两人互不相让,又多次提及“不得有误,否则再度受创”,于是鼓起勇气道:“少主曾说,她喜欢许诺辰。” 说完这话,现场一片安静,可想见微凉的脸色有多黑——她都承认了丫头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了,还不够吗,什么玉言浩,什么海辰,什么跟什么啊!于是微凉愤恨地瞪着紫丹。 紫丹的这个人选,就直接被灭掉了。 海辰唯一得知真相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离大人,做人不要死脑筋,是瞒着主子的身份重要啊,还是救治主子重要啊?” “流宁,你给我听好了,我说那人必得是微凉是有道理的!你知道现在她连徐少华是谁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怎么可能会认为玉言浩是最重要的人?那都是过去了,过去了!” 紫丹点头认同:“是啊,少主都把玉言浩忘掉了,上次去玉林山庄还认错了玉言浩。而且,少主并非是玉言浩的女儿,少主很早就知道的。” “你闭嘴!”流宁毫不客气地将紫丹封了口,继续朝着离向阳道,“那过去在她的生命中占到了一大部分,绝大部分,你敢说过去的那些年里,玉言浩不是她最重要的存在吗?” “我敢说……我承认过去可能是玉言浩,但是现在和以后都不是!你别忘了,就是再不愿意,她也是将过去都抛掉了的额,从今往后,她的生命里就只有微凉!” 微凉听离向阳说话真是,太温暖了,可是,她不能靠着这几句话的温暖,去害死丫头:“离向阳,其实,我们没时间耽搁了,不如,不如找来玉言浩试一试?” “就是嘛,今日是最后的期限了,你是不是要害死主子啊?”流宁怒吼。 离向阳瞪了一眼微凉,瞪得微凉感觉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但实际上,微凉好委屈,她其实很想理直气壮地说,选我选我! “试一试,试什么啊试,一旦不成功,你我都没有机会再救活她!今日就要动手,但此人非微凉不可,否则,我不管运功!”离向阳直接放了狠话,然后甩了袖子,离开了,这间屋子…… 流宁傻了,小鹿追出去了,紫丹愣了,微亮慌了。 离向阳这脾气,谁惯的? 第883章 7-29 吵架,吵架 海辰与温婉约见慕容景雪,哪料苏庭一同来了。 相当于是两对夫妻见面,不过见面的氛围显然不是很好。 海辰盯着苏庭的脸色有些冰冷,景雪先是不满意地瞪了一眼温婉,而后继续打量起来那个俊美的海辰。温婉不满意地盯着景雪,直接想要开口骂人了,苏庭不满意地盯着带着不友好目光看着景雪的柳温婉,也很想问出口你怎么这样看人。 玉言浩得知景雪前往密情局,心下担忧,于是带了之雨前往慕容府来。 见了方明远第一句话并非请方明远免礼,而是一边往慕容府里面走一边说道:“景雪去了密情局,你竟不告诉我。”她是你的女儿不假,难道那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吗。 哟哟,听着玉言浩不好的口气,方明远跟在后面解释:“景雪与密情局主人本是旧识,属下并不以为有何不妥所以并未禀报。” 旧识。玉言浩的心不明所以地跳动着,从海辰对待慕容景雪的态度来看,或者仅仅是几个眼神,海辰对慕容景雪,称得上是仇恨,甚至,慕容景雪与海辰或许根本就不认识! 不过不等玉言浩开口,方明远的口气也带了担忧:“不过,慕容少主是否与密情局海辰相识,属下竟也有些不确定了。” 顿住脚步,玉言浩很容易就读懂了方明远的意思:“什么?”他却仍旧问道。 “不过景雪也坚持前往,属下也便没有拒绝,想必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方明远严肃道,“属下有另外的事情要和庄主商讨。”关于我刚才问出的话,关于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的话。 “慕容少主如今是越发大胆,竟敢这样看着我的夫人。”海辰最先开口,揽了温婉的身子就转身带她坐了下去:“上茶。” 景雪略略撅了嘴巴,苏庭嘴角带了嘲讽,同样揽了景雪的肩膀带她入座。不过景雪明显是感到一阵尴尬,但到底也没拒绝。 呵。眼见着苏庭如此待慕容景雪,海辰难免为丫头费心周全这两人感到不满,嘴角终于带上了久违的嘲讽。 “请慕容少主和苏公子品一品这茶。”温婉也开口道,随即拿起茶杯。 海辰于是附和着:“是啊,请二位喝茶。” “不喝。”景雪开口拒绝,眼见着柳温婉和海辰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同将茶杯送到了嘴边。 温婉尴尬地停住了动作,海辰却依旧淡然地将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而后嘲讽道:“也难怪,慕容少主深得玉林庄主喜爱,自然看不上密情局粗茶淡水。” “敢问海公子请景雪来有什么事吗?”苏庭问道,缓解了景雪的些许尴尬。 “自然了。我与慕容少主叙叙旧。”海辰盯着苏庭,带着一份冷漠。 “哦。”苏庭似有醋意,哦了一声便没继续说些什么。 “……”景雪没说话,心里有些慌乱,说实话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但毕竟为了这次会面做了一些准备,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希望你不要总提以前。”有些严肃地警告着,意思是慕容景雪是徐少华的事情你最好别提。 呵。海辰的嘲讽意思更浓,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温婉:“什么以前……”他不该认识徐少华,不论以前还是以前的以前。 温婉的心又安了一分。 景雪真想问你方才不是说“叙叙旧”么,但到底没这样直接问出,而是说:“不如我们今天重新认识一下彼此,算作日后交往的身份,如何?” “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海辰带着一些莫名其妙,无奈地看了看温婉。 温婉于是这时候开口道:“慕容少主今日怎么净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呢,我家相公请你来叙旧,谈谈以往如何合作颠覆岐山暗桩,也想谈谈日后密情局于玉林山庄如何友好相处而已。但你说什么不要提以前,重新认识一下,不得不让我怀疑玉林山庄的意思,难道说你们打算自此与密情局划清界限?” 温婉的意思自然是海辰的意思,海辰既然允诺了要带温婉一同会见慕容景雪,自然提前说好了自己的意思。现在的海辰与温婉,着实是一条心。 什么跟什么。慕容景雪此刻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混乱——所谓的叙旧,不是要重提自己是徐少华的事情吗?怎么会有一些什么合作颠覆岐山暗桩,什么划清界限…… “慕容景雪你以为你在玉言浩面前演戏演得好,就能骗过我?”海辰这句话毫不客气,带着冷漠和狠毒。 “海公子说话有些过分了,你是什么意思?”苏庭这时候开口,虽然有点儿明白海辰的意思——不过是要探究慕容景雪与徐少华的关系,但是密情局海辰即许诺辰的确与少华有关,而且那关系苏庭不愿意去探究或者说不愿意去承认,而且,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自己就算想要知道、也不必要与密情局扯上关系,而且,慕容景雪就算不是徐少华、但她很像是另外一个人,苏庭不允许有人来为难她。 海辰越发觉得,苏庭这人真是见异思迁,喜新忘旧。 “好吧好吧,婉儿你别误会,慕容少主毕竟才任玉林少主不久,又被敌人用过迷幻药,神智有些不清你不必责怪。”先是哄了温婉,口气温和,再是变得冷漠沉着,嘲讽不已,“那就,依慕容少主的意思,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来,目光如炬。 温婉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苏庭于是有些郁闷地也站了起来,所以景雪也很无奈地站了起来。 “在下密情局现任主人,海辰。今年二十七岁。” 见着海辰微微躬了身子,言辞恳切,温婉有些奇怪,于是随后开口:“在下密情局海辰之妻,柳林门柳温婉。”年龄么,不必说吧,温婉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海辰,有些害羞。 女子羞于提及自己的年龄,海辰嘴角带了一抹理解和好笑。 “在下苏庭。”苏庭这样介绍了自己,“密情局该是清楚地知道在下的各种事情,就不必要一一赘述了吧。” “在下”景雪于是就要开口,温婉不紧不慢地说道:“苏公子似乎应该让慕容少主先开口吧,还是说苏公子你与慕容少主有了婚约,就已然比慕容少主身份尊贵了?” 呵呵。海辰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景雪尴尬地没继续开口,面色有些恼怒,瞪着海辰——虽然是柳温婉说了这话,但不无意外是海辰授意的,而且海辰根本就没阻止,岂不是故意。 “慕容景雪就是我的未婚妻,且玉林山庄从不以尊卑论人,在下敬重慕容少主,慕容少主也不与在下计较这些。恐怕夫人是小人之心了。”苏庭毫不退让。 温婉一时间语塞,面色有些尴尬,这时候景雪开口:“在下慕容景雪,是慕容府方明远的义女,现年十五。” “没了?”海辰抚了抚温婉的肩,算是安慰温婉不要介意苏庭的话,问向慕容景雪,“慕容少主的身份复杂,恐怕不只有这些。” “再没别的了。”景雪回答,心里再一次有些慌乱了。 “果真么。”海辰意味深长地问着,这时候看了看外面的天,“请慕容少主和苏公子入席,我们一同用饭吧。”说着揽了温婉的肩,带着两个人到宴会厅去。 苏庭看了看似有些紧张的景雪,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于是景雪和苏庭跟了上去。 第884章 7-30 好多请帖 玉言浩眉头紧锁,听着方明远的回禀,心下有些不安。 “庄主,此事若不妥善处理,恐怕后果很严重。”方明远着实担忧。 “不知这是谁人散布的消息。”玉言浩轻声道,“散布到了何种程度呢。”也未可知。 看着玉言浩忧心忡忡的样子,方明远口气更恭敬了些:“不知,这消息是否有根据?” 玉言浩不想提及的事情被提及,还被方明远如此明显地怀疑,口气有些生硬:“自然是无稽之谈!” 看着玉言浩神色严肃,颇为愤怒,方明远闭了嘴。 密情局。 “菜色不算精细,比不得华茂酒阁豪华奢侈,还请慕容少主和苏公子不要介意。”温婉笑道。 还不算精细。苏庭放眼望去,这张桌子有四米长,四米宽,桌身是玉做成的,晶莹剔透且设计精美,每道菜可移动到人前。这张大桌子只坐了他们四个人,现在桌子上摆了少说也有五六十道菜,还有其他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上来。 不比华茂酒阁的菜品差,慕容景雪瞥了瞥这些菜,心里嘀咕。 “敬慕容少主和苏公子。”海辰接过下人递来的酒杯,起身有礼道,“自此之后我们算是朋友了,密情局与玉林山庄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好!”景雪端起酒杯,算是听懂了海辰的话。 终于有一句话听得懂了。海辰嘴角带笑,心里面这样想着,看向慕容景雪的目光有些柔和——头一次,他不那么讨厌慕容景雪了。 但感受到海辰这样的柔和,温婉心里不太痛快。 菜还不错,于是景雪和苏庭不停夸赞着。 海辰有意命人给景雪夹菜,笑着说:“承蒙二位不嫌弃。” 而景雪拿着小盘子接过了密情局手下夹来的菜,放到跟前打算吃的时候,海辰的话突然响起来:“记得以前,哦,”似乎是忽然记起慕容景雪不喜欢提及以前,于是海辰改口,“慕容少主不太喜欢别人给夹菜吃。” 苏庭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动作顿住了,看了看神色尴尬的慕容景雪——的确,多年以前,也是这个人,曾经叫做许诺辰现在叫做海辰的人,他给少华夹菜遭到了很无情的拒绝,而眼前,景雪毫不介意这些。慕容景雪,她一定不是徐少华。 但,苏庭要探究这些,和密情局没关系,也不想要密情局参与这事情,将这事情搞得混乱:“不是说好了不提从前么。”淡淡开口,有些警告的意思。 呵。海辰对这苏庭当真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对慕容景雪的维护,可真是明显得很! “哦,好吧。”海辰这样说着,看着慕容景雪尴尬地将夹起来的菜慢慢放下。 这一顿饭慕容景雪算是小心谨慎,没敢再露出任何破绽了。 送别的时候海辰总算是没仔挑衅,但末了加了一句:“请慕容少主带话,过几日在下要去拜访玉林庄主,请玉林庄主一定亲自给在下倒酒哦。” “好。”慕容景雪迟疑了一秒才回答,看了看海辰似乎没什么刁难的意思于是这样回答。 很好。海辰嘴角带着嘲讽,目送两个人离开了密情局。 景雪进门就见到了玉言浩,心里一咯噔就与苏庭一起见过了庄主。 “他没有给你难堪吧?”玉言浩问道。 似乎玉言浩知道海辰一定会给她难堪? “自然没有。”景雪有些心虚地回答,苏庭的目光带着探究看了看景雪,没说话。 今天海辰给的难堪,若是慕容景雪真真切切就是徐少华,那么就一点都不算是难堪,但若慕容景雪和徐少华不是同一个人,那么海辰今天和柳温婉给的,就是极大的难堪。说到底海辰没必要给一个冒充徐少华的人任何客气和礼貌。 “不过,海辰说要让我给你带话,过几日要来见你。”景雪说着往前走,没有和玉言浩客气,坐到了旁边。 “哦。”玉言浩的口气有些冷,目光盯着慕容景雪,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景雪也知道玉言浩看着自己,但是她没有看玉言浩,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而玉言浩的目光离开了景雪,口气依旧有些冷:“你和朝廷依旧含混不清,实在让我担心。” 什么和什么。景雪的目光这时候错愕着看向玉言浩。 只见之雨拿着一封请柬,恭敬地递到了景雪面前。 见着请柬,景雪立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都带了惊讶和无奈:“又是谁?” 玉言浩没说话,只示意景雪接过请柬自己看。 景雪拿过请柬,打开,首先看了落款是“赵子民”,于是一头雾水,面色尽是无奈,然后看到请自己三日后到京城太子府相聚,于是更加迷茫,目光直接看向苏庭而不是玉言浩。 苏庭也瞥到了请柬上的字,面色不悦,接到景雪的目光,就想起来少华曾和那个赵子民含混不清,心想庄主总结的这几个字真是太贴切了:“你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但是也实在担心得很,慕容景雪若真的就是徐少华,赵子民这一来让人头疼不假,若是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到头来只会落个欺君之罪,更加让人头疼。 景雪略微埋怨地瞪了苏庭一眼,口气有些委屈:“我不想去。” 不想去。呵。玉言浩心底苦涩,但面上依旧冷漠:“不想去总得有个理由,赵子民的身份今非昔比,如今你可不能轻易拒绝他。”他是当朝太子,你若是拒绝他,他若是生气了迁怒玉林或者是直接来了玉林山庄见你,叫天下人怎么看! “上一次请他帮忙,他已然有了要玉林山庄的意思。”玉言浩说着,心想这慕容景雪就算不是徐少华,本身也很能惹麻烦呢。 “他那是做梦。”景雪不满的口气很明显,“我不去。”我不要去,今日海辰给的难堪就够大了,但总算还是因为毕竟海辰和玉林山庄有些交情没把自己怎么样,但是朝廷呵,自己没把握就不去乱闯。 虽然她知道徐少华、也就是自己以前进入过朝廷,与赵子民关系匪浅,但现在她自己十分抵触徐少华的过去,不自觉地抵触。 苏庭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说话,不过目光扫到了之雨手上剩余的请柬,就不能够继续淡定,顺手拿了一张打开,十分惊讶:“什么什么蒋永山、”又去拿另一份,“沈继清,”还有“林泽南!”他的口气如何淡定得了,目光也似乎要杀人一般盯着慕容景雪,“慕容景雪,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是啊,慕容景雪到底有什么秘密。 天啊。景雪表示自己根本和这些人不熟悉! 第885章 7-31 拒绝邀请 “我不想去,不要去,庄主你能不能帮我回绝掉?”景雪实在是心烦意乱,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其实今天我见过那密情局的海辰,他和他的夫人似乎总有意提起关于徐少华的事情。”徐少华三个字,似乎和她没关系一样被她念出,“我很抵触,我有些害怕。”她清纯的目光看向苏庭,承认自己的害怕,“曾经我被润英和沈应雪用过许多的毒药,我不知道是否因此我就对过去的一切产生了恐惧。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承认。”面色带着微微的痛苦,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我会叫离向阳来给你详细地检查一下,和慕容玉儿一起。”感受到苏庭怀疑的目光和方明远以及徐方楚和之雨的怀疑,玉言浩的心被刺痛,于是这样说道——他愿意相信慕容景雪是因为服过许多药所以才变得现在这样,变得和以前的徐少华一点儿都不像。 “嗯。”景雪点点头,面色依旧有些不好。 “别想太多了,先用过晚饭,回到玉林山庄我们再讨论这些事情。” “嗯。”景雪点点头,看向玉言浩笑了笑,感觉到玉言浩真心实意的关怀,她的心就觉得好温暖。 而苏庭看了看景雪,又看了看庄主,表示没意见。 吃过饭,回到玉林山庄,一切都还是要商量的。 “赵子民的邀请最不好回绝。”景雪心烦。 “是啊。”玉言浩承认。 “不到两天了,怎么办。”她担心着,手足无措的样子使得玉言浩也有些心烦。 天黑了。今天一天玉言浩与景雪商量着回绝了除了赵子民意外的所有人的邀请,不过最难办的赵子民还没解决。 “请密情局海辰公子来玉林山庄。”玉言浩对着之雨下了这道命令。 “庄主。”之雨有些不理解。 “去请吧。”他没解释,只是执意要之雨去请。 之雨离开了,玉言浩对景雪讲道:“你先去睡吧,我要和密情局的海辰说会儿话。” “嗯。”提到密情局,景雪毕竟有些心虚,于是想着赶紧溜走——不过心里还是惦念着怎样回绝赵子民,以及稍微有些对这深更半夜庄主要见密情局海辰的奇怪。 于是海辰抱着温婉入睡的时候听闻敲门声,心里面充满着愉悦——他就知道玉言浩会见他,为了慕容景雪。呵,他允许玉言浩对慕容景雪好,但是,他也一定要还丫头一个明明白白的身份! 丫头,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一定。 “你找我。”口气冷漠沉静,一如当年的许诺辰,于是给了玉言浩一阵错觉,那就是许诺辰还在,徐少华还在。 “最近,几天。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玉言浩挥了挥手,示意海辰自行饮茶。 海辰笑道:“我知道。” “我不得不以为岐山暗桩的势力还在。” “玉言浩,我只问你承不承认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海辰不打算绕弯。 玉言浩盯着海辰的眼睛,发现海辰的目光都充满着坚定,为何而来的坚定,玉言浩看不懂:“她说曾经润英和沈应雪都给她服食过许多药物。离向阳应该可以作证。” 意思是玉言浩选择相信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 “很好。”海辰说道,“你的态度既然如此,找我作甚?” “我需要你的帮助。”若是暗处的力量真的借此生事,可不太好。 “玉言浩,你是在为了慕容景雪,而请我帮忙吗?”他问道,郑重其事。 “我” “是吗,为了慕容景雪?”他刻意加重了慕容景雪的名字,意在提醒玉言浩,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的身份不能公开。 “是。”他承认。 “我自然是帮着玉林山庄的。润英逃脱,而在她手中唯一可以用来攻击玉林山庄的利器,短时间内只有慕容景雪和徐少华的关系。”他最不喜欢废话,与玉言浩交流也的确不需要废话,“既然润英一定会如此,我便帮她这个忙。”顺水推舟,事半功倍,且可以还丫头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都把消息给了谁?”玉言浩算是读懂了海辰的意思,“今日景雪收到了许多邀请。” “你放心,我不会把消息给能够作乱的人。知道消息的,都是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或者是绝对对你忠心的人,或者是可以帮你顺利平息这些混乱的人。”海辰肯定地说着,“你应当相信密情局的情报系统,也应当相信我不会舍得毁掉你的玉林山庄。” 玉林山庄,也是丫头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地方。 “你与她。”玉言浩的语气竟然有些哽咽。 “既然你承认慕容景雪,就别提她。”海辰此刻有些瞧不起玉言浩的虚伪。玉言浩,他为了否认徐少华已死的事实就去承认慕容景雪,借此安慰自己,就算是情有可原却也的确是虚伪。 “那么,既然你都安排了一切,告诉我接下来要如何做。” “所有的邀请都拒绝掉,不要给任何回应。”他踱步到玉言浩跟前,“让慕容景雪嫁给苏庭吧,这个理由再好不过。” “不。”玉言浩立刻拒绝。 “你是在担心苏庭对慕容景雪的感情么?我说过,不要怀疑密情局的情报,不要怀疑我的用意。”他就算再不满意苏庭,再不满意慕容景雪,也不舍得违背丫头的意思。 “……”玉言浩实在是怀疑,但也实在是不应该怀疑。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不要过于担心,润英不过是垂死挣扎,我们不必把她的动作放在眼里。好好筹备你女儿的婚礼吧。” “也太过匆忙。”赵子民的邀请时间最近,短短两天内能够做到吗? “呵,玉言浩,我有一个条件,若是你能帮我做到,那么密情局帮你这个忙,一天之内一定把你女儿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似乎海辰总是把正经事和私人感情牵扯到一起,玉言浩怎么才发现呢。 “好,那我就去和她商量一下。” “不是商量,是命令。因为她现在未必肯马上与苏庭成亲。” “……” “我会通过之云和你互通这次行动的消息。”海辰加了一句。 “也好,之云如今成了家,任务也少些。” 呵,成家。海辰没说话,对这个词语有些,有些介意。 第886章 7-32 他很想她 景雪的确还没睡,接到玉言浩来了的消息立刻就坐起来了。 不过听到玉言浩的话,她愣住了,呵,成亲,与苏庭。这个消息好突然! “只有这样可以回绝掉赵子民的邀请,你知道的。而且你没有拒绝苏庭的求婚,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如此,也不算辜负你们两个的心意。” “我还没做好准备……” “那么就当做是命令吧。”玉言浩口气有些无奈,“好好准备一下吧,去睡吧。” 海辰在她最后躺过的地方躺下,闭上双眼,不敢也不愿相信,她,真的死了。 天宁冷声道:“她的死因……她服食过毒药,不出意外,或说我没看错的话,是您的师傅调制的。” 师傅给她服了什么药!天宁的一字一句都刺在他的心上,他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还会说话,良久才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主子,密情局有内奸,您还不明白吗?” “石天宇已经被我” “根本就不是他在操控!”天宁肯定,“石天宇要杀她,根本不会让人去救!” 海辰似乎是被什么点醒,却仍旧不可置信:“因为师傅想要我活着,不想要我痛苦,所以他答应救她的……”他这样想要解释这一切都是石天宇做的。 “自欺欺人有什么用!就算真的是石天宇操控,那么现在呢,她死了!”天宁的痛苦,似乎更加深厚。 海辰再是闭了双眼,忍了忍喉咙之中的血腥,再张开双眼的时候,满目冰冷:“报仇。” 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天宁只觉得痛快:“是,报仇。” “苏庭……”景雪躺在床上,口中喃喃念着苏庭的名字。她喜欢念这个名字,不可否认,也喜欢看到这个人,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但,苏庭呢?他对自己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自己不拒绝苏庭,其实是因为心中的一点点喜欢,而苏庭,大概苏庭对徐少华早就倾慕不已了。这样想着,景雪的嘴角浮现了笑意,慢慢睡着了。 没多久,海辰从那地方出来了,天宁转眼就消失在原地了,而海辰只是默默走着,天长不知何时已经跟在海辰身后,小心地为主子打着灯笼,明显看出来主子心情不好,于是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跟着。 “天长,你去叫之云来。”到了密情局门口他站住。 “现在么?”天长其实想说,主子你不是才从玉林山庄回来吗? “现在。” 天长俯身领命,急忙去了。 海辰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重新带上了冷漠和欣喜、要见到温婉的喜悦。 温婉的确还在等他,听闻脚步声就急忙去开门,见到微微带着笑的海辰就将他迎进来:“你可回来了。” “这样晚了还在等我。”海辰有些嗔怒,但明显是高兴的。 “没有你在,我睡不着。”温婉娇羞地说着,为他宽衣。 海辰淡淡看着温婉的动作,伸手去阻止,淡漠开口道:“不用管我,我还要见过之云,现在先不睡。我来这里告诉你我回来了,所以你先休息吧,不必再等我了。” 海辰特意来告诉温婉让她先睡,这样的关心,使得温婉的心里划过暖流,不过仍是对于海辰今晚这样忙碌感到担忧:“这样日夜操劳,你可还受得住?” “放心。”他柔柔道,将温婉的手握住,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天色微微亮了,按照暗卫的习惯,之云和追蓝早就醒了,此时彼此对望着,满面笑意。新婚的夫妻,以后要共度每一日,想必每一日都是甜蜜恩爱的。 这时候听到敲门声,之云赶紧起身去开门。 “公子,有客到访。”下人这样回禀,之云于是告诉追蓝自己出去一下。 “好。”追蓝点点头。追蓝知道自己和之云成家了,岐山已然覆灭了,他们两个的任务自然会少得多,不过之云曾经是玉言浩的心腹,又与密情局有关联,他的身份如此重要和隐蔽,于是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己呢,也该去看看少主了,不知道少主身边没了自己照顾是否不习惯呢,这样想着也站起来出去了。 “参见海公子。”之云的口气带着微喘。 海辰于是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杯茶递给他:“喝口茶。” “不敢。”之云接过茶水,身子更低了一些。 “我希望你在一天之内调度密情局的人,布置慕容少主和苏庭的婚礼,给玉林各门派派发请帖,不使一人遗漏。时间,定在后天。”之云饮茶的时候海辰就说出了这些话,之云的茶水到了嘴里,才咽下就愣住了,抬头看着海辰。 “没听懂?”海辰问道,踱步到了座位旁边,坐下去也示意之云落座。 “听懂了。”之云回答,目光仍有些迷茫。 “我与玉言浩已经商量过了,你且照做就好。天长,安排得力的人手到之云处领命。”海辰的样子毕竟有些颓废,之云有着这样的感觉,“之云,我给你的玉佩,可以让密情局任何人听命于你。” “在下明白了。”之云表示理解之后,喝尽了茶水就告辞离开了。 之云安排密情局的人先去购置婚礼所需物品,分别到苏庭和慕容少主住处布置,且同时发出请帖,请玉林山庄下属各门派。 天亮了,早饭还没用完,各门派就接到了这消息。 甚至苏庭醒来的时候都奇怪自己家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追蓝听着街上的消息,满面惊讶地闯到了慕容府见着了庄主和少主,但见慕容府内各人都没什么惊讶的样子,于是一直盯着少主看,直到少主看向自己她才开口:“少主,怎么忽然间就传出了您后天大婚的消息?” “这么快……”景雪听闻后天,也有一些吃惊,不过很明显她的吃惊并非对“大婚”两个字。 筑瑶、乔明、苏庭、冷声,甚至任飞都不无意外地来问。 但显然玉言浩知道这一切。 “如此快,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苏庭这样说着,看向慕容景雪,此刻的慕容景雪有些娇羞,目光闪躲着不敢看自己。 “这样不好吗?”玉言浩反问道,堵住了所有要说话的人的口。 很快润英也得到这个消息,嘴角带着笑容,心想玉言浩这不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吗——宴请天下各派,那么知道慕容景雪和徐少华关系的事情,就会有越多的人帮助自己制造混乱。 于是命令手下小心潜入举办婚礼的地点,悄悄散布谣言。 殊不知,这谣言已经被密情局散布得够广泛了呢,但是任何人不敢轻易透露,因为现在他们都担不起制造混乱的责任。 温婉特意端了早饭到海辰的书房,见着海辰一脸疲惫和痛苦,痛苦?她没看错吧?于是温婉有些难过:“相公,你看起来不太好,吃点东西去休息一下吧。” “我很好。”他看向温婉的目光带上了欢愉,“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温婉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把饭菜放到他面前,递给他筷子:“你日夜劳累,我特意让人做了小米粥,准备了馒头和两道可口的小菜,不太油腻。”这样说着,海辰竟有些失神。 小米粥,馒头,小菜……看着这些吃食,他有些难过,接过筷子却动不了手。是不是有那么一条情报,是说,丫头以前最爱吃的,也便是小米粥,馒头,小菜……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温婉紧张地问道,“要不我让人换掉吧?”她深怕海辰不满意这些饭菜,于是要开口唤人了。 “不,我很喜欢。”他急忙说道,拿着的筷子就去夹菜了。 温婉这才放了心。 不过他的筷子,似乎有些拿不稳,他的手都在发抖。 “相公,你怎么了!”温婉发现海辰有些不对劲,声音带着慌张,低头去看他。 “婉儿!”他流着眼泪,不敢让温婉看到,他于是扔了筷子就去抱住温婉,紧紧地抱住,“不要离开我……”口气里都是心疼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不希望被温婉发现。 温婉虽然感觉到高兴,但仍旧担忧:“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啊。” “我觉得对不起你……”他喃喃道,目光渐渐恢复冷静,“我觉得我疼惜你还不够。” 事实上,他觉得他对不起那丫头,他对那丫头的疼惜还不够,远远不够,却,他再没有机会去疼惜了,丫头没给他这个机会! 温婉舒了一口气:“怎么会呢,你别多想了,你对我很好了。”海辰这般多愁善感,为了她,她如何不高兴呢! 海辰只是控制不住他的念想,他想她,很想很想,真的。他不懂,不甘,为何到了最后了,她却是死了,为何,为何啊?为何就不能给他一个和宿命抗衡的机会! 师傅,石天宇,润英,微凉,都该死,都该死! 海辰的悲痛瞬间化作愤怒,一把推开柳温婉,径自走出了房间。 温婉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海辰看起来,有些,有些奇怪。 第887章 7-33 最后一搏 这一日之云忙碌得很,密情局冷清得很,但其实密情局的手下也忙碌得很。 接到婚帖的林泽南有些痴傻的感觉——这是,作甚?而见着哥哥面色带着一些惊讶,锦湘前来询问。 泽南将事情讲述给了妹妹。 锦湘也感觉很奇怪,奇怪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有客人到了。 蒋永山接到婚帖,也是愣了愣。不过这等欢喜事情,蒋永山觉得和自己根本没关系好不好。但,唉,苏庭果然是惹人喜爱,慕容少主竟然愿意下嫁,也难怪当年女儿那样喜欢…… 不妨去一去,去到慕容少主与苏庭的婚礼,顺便去到聚义堂看看女儿曾经在过的地方,虽然都化为了灰烬。 见到这个瘦弱不堪的女人,林泽南有些不悦:“你是什么人?” 润英看了看林泽南和林锦湘,带了笑容:“叫林书豪来见我。” “你是什么人,这般无礼!”林锦湘见到这人无视自己哥哥的问话,于是厉声问道。 “快去!”润英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剑来,指着林泽南,对着林锦湘吼道。 锦湘担忧地想要上前,但是润英的剑又离泽南更近了些。 泽南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女人,锦湘于是赶紧去叫父亲。 “她这样喜欢你,你就没有一点动心么?”似乎是嘲讽。 泽南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天理难容的感情,我若动心就是在害她!” “那么当年你对你的五妹,就不是天理难容?” “你到底是谁!”她竟然知道那事情,自己曾经想要求娶五妹这事情,似乎比起来五妹并非自己亲妹妹还要隐蔽吧! 润英将眼神扫过林泽南,到底是带着欣赏的。 不一会儿,泽南听到父亲急匆匆的脚步声。 “主子……”林书豪此刻的出现和略带了害怕的呼唤,让泽南有些恐慌。 “参见主子!”林书豪自然是认识暗桩的头目——润英。 林书豪嗔怒,责怪泽南和锦湘得罪主子,跪下请罪。 泽南和锦湘这时候急忙认错,一脸诚惶诚恐。 “我不是来听你们认错的。慕容景雪与徐少华的关系想必你们有所耳闻。” 泽南的目光些许闪动,被润英捕捉得到。 “我知道我们的势力已经消失,不值得你们拼命去做什么了,而且就算是做什么也不一定能够取得成效。”润英很有自知之明,“玉林山庄和密情局联手,早在许多年前就对我们的势力进行了削弱和逐个击破,”说到这里润英自己都觉得有些惭愧,她竟然对密情局的参与毫无察觉,“想必你们连密情局到底是什么也不一定听说过。” “是。”林书豪俯首称是。 “不过,就算是收效甚微,我也命令你们全力以赴,不论成败与否都做最后一搏,给玉林山庄和玉言浩重创。” 显然,林书豪对润英的忠心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林府身份的改变以及岐山的颠覆而动摇,尤其是主子亲自到访,且主子在大乱中能够独善其身恐怕更让林书豪敬佩不已:“是,林府一定全力以赴。” 而林泽南,显然和爹所想的不同。但是不至于让润英当堂发现,于是一直恭恭敬敬送走了润英,这才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看向二哥,锦湘使劲忍住了惊讶:“二哥,慕容景雪和徐少华是什么关系,密情局又是什么……” “锦湘,我希望你能知道,这最后一搏如何做,关系到林府的存亡。”最后一搏不论成功失败,岐山颠覆的事实不可更改,但凡参与这“最后一搏”的人,也一定会得到玉林山庄和密情局的双重敌对,而林府的存在,定然会成为历史。 “如何做?”锦湘不解。 “我要去找爹商量,你与我同来。”他一定要阻止爹出于忠诚或者害怕而选择听从润英的命令。 晚上用饭的时候,周围喜庆的气氛已经很浓厚了。 看到鲜艳美丽的新娘服,景雪的目光变得湿润了,看了看旁边的筑瑶,又看了看旁边的追蓝,口气里带着欢愉:“我,要嫁人了。” 追蓝真心为少主感到高兴,但筑瑶有些莫名的伤心,但仍旧笑了笑。 “明日一早,可以派人去回绝赵子民的邀请了。”海辰又出现在玉林山庄内,对玉言浩说着。 玉言浩对于海辰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你来了。” “嗯。”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玉林山庄的喜欢,“我喜欢这里。”理由吗,他相信玉言浩知道的。 玉言浩没说话。 “好了,我只是来这里逛逛,顺便见见你,告诉你我来了啊。”说着露出一股笑容来,于玉言浩而言甚是罕见,“那我走了昂。” 果然是如此喜欢玉林山庄,如此挂怀她……玉言浩看着海辰离开的身影,难免记得海辰许多次为了她失了本色…… 不过景雪就要成亲了。玉言浩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让自己忘掉她其实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这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地方,只是,这里是丫头最后躺过的地方。 海辰不知道第多少次踏入这里,看着那张床,也躺了上去,脑子里都是丫头那张脸,那身伤。他不知道要如何忘掉她,不知道要如何派遣那一份还来不及付出的感情。他真的,真的不甘心! 为何,一定要这么对待她和他呢?明明,只要过了这一关,他们就可以白头到老了,是不是…… 天宁也是喜欢在这里发呆,一般来说,天宁总是和海辰一起过来,海辰躺在那里,天宁就站在一旁,海辰心里想着什么,天宁其实也想着什么,所不同的是,海辰想和丫头在一起,而天宁,只希望那丫头舒心快乐。 但,终究只是想和希望,成不了事实的。因为她死了,是的,死了,徐少华死了,这么多年不死的神话,终究是破灭了。 “主子,不要太难过了。”天宁好不容易出声,是因为看到主子强忍着喉咙间的那口血,“其实,丫头一定是希望你,不要太惦记她。你知道的,她,她其实很欣赏你。” 欣赏,因为是彼此敌对的关系而不得不将那一份喜欢限定为,欣赏…… 宿命是更改不得的。 诺辰说等他回来,带她离开,但是他再也没回来了。 许诺辰死了…… 第888章 7-34 少主成亲 温婉一大早才见到海辰回来,关切道:“昨日又是一晚没睡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海辰的面色有些疲惫,但看着温婉的目光仍旧带着笑容和温柔。 海辰点点头:“嗯,我得去睡一会儿。”他很难继续伪装着微笑、对另一个人温柔。 少主要成亲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天下,而得到消息的赵子民却是在得到玉林山庄宇伟的回禀才知道这事情的。 “怎么可能?”子民皱了眉头,看了看天色,由于宇伟是早上出发的,且赶到朝廷的时候子民没有马上接见,现下已经是下午了,也就是说,很快,明天,那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不管是不是江灏,都要嫁给苏庭了。 “少主与苏公子的婚约从早就有,现在才成亲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宇伟的意思,自然是玉言浩的意思,而这意思既然告诉赵子民,自然就是说,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 子民看向宇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那么也就是说明日不能与我见面了。”口气微微带了嘲讽。 “不过也是可以见到的,如果太子有时间,恭请太子到林城参加少主的婚礼。”说着递上婚帖。 子民命人接过请帖:“玉林山庄的人办事自然妥帖。” “太子过奖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草民先行告退了。” 子民毕竟有些生气,但到底也不会怀疑这婚礼是三天之内筹办好的。好吧,那就是说子民的确是挑了一个她大婚的日子。也太巧了吧! 可是,江灏,你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 之云带着笑容恭喜庄主和少主,追蓝带笑看着之云,虽说追蓝也有些怀疑苏庭对少主是否还一如从前,但少主不拒绝,自己也乐意少主有一份好的归宿。 很快到了景雪大婚的日子,一大早海辰就被温婉叫醒了。 海辰不想张开眼睛,喃喃道:“好累。” 温婉理解他,毕竟这几天日夜都忙碌着,不过他今天得早起:“今日是玉林山庄少主大婚的日子,我们得要去啊。” “哦。”海辰慵懒地应着,这才坐了起来,精神有些不太好。 景雪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了,现在也有些困倦,不过看着铜镜里那张清纯美丽的脸,她也没有抱怨什么——幸福来得这样突然和满满,让她整颗心都是快乐的。 人群很快就聚集到了聚义堂,互相道过问候之后就是谈论慕容少主和苏庭的好姻缘。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似乎有意祝福他俩。 苏庭今日的笑容算是这几次婚礼中最大的一次。虽然他是带了探究的意思才要与慕容景雪成亲,但慕容景雪没拒绝,想必是对自己有些感情的,而且从心底来说,他不不反感这个叫做慕容景雪的人。他对少华的感情他自己知道,随着时间和各种劫难恐怕已经变了质,又有着蒋媛的出现让他体味到了另一份感情,于是他如果确定慕容景雪分明是少华的话,他不会提这个要求的。 “拜别父亲母亲。”景雪由筑瑶搀扶着给方明远夫妇鞠了一躬,心底尽是喜悦。 周尔荣和玉言浩站在一旁,连带着静海和乔明,都有些怅然若失。徐少华、女儿或是雪儿,随着她嫁给苏庭,一切都会回归平静,不论她是谁,她现在和往后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慕容景雪。 带着笑容抱着景雪进入十六人抬的花轿,感受到周围满满的羡慕和祝福,苏庭忽然间又有一股伤感。不论是确定了自己与少华的感情终于一去不返,还是确定了自己对蒋媛的感情果真心存遗憾,但今天迎娶的这一位女子,毕竟相处的时日有些短,他不确定是否一时间的好感能够存得长久。 景雪的心扑通通地跳个不停,轻轻搂着苏庭的脖子,被他小心抱起并且放入花轿,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明知道自己出嫁的队伍排了好几条街,满满的都是玉言浩对自己这个当做女儿的人的爱,也明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的依靠就会是苏庭了,她除了激动没有别的感受,以往所受过的苦痛全部都不算什么了。 迎亲的队伍在林城转了一圈才前往聚义堂,因为毕竟慕容府和聚义堂离得很近。 离向阳此时给主子把脉,小心地问着主子可有不适,打算安排一番就去参加婚礼了。就算那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自己不出现还是不合适。 丫头老实地回答离向阳的问题,配合得很,只希望双腿赶快好起来,能够站起来,也去看看所谓的婚礼是个什么样子的,多好啊。 离向阳出门之后,好生嘱咐了小鹿照顾好主子,这才离开。 丫头的目光就跟着离向阳的,一直出了门,想必,丫头的心也跟着去看那什么玉林少主的婚礼了。 微凉扶着她坐好,轻声问道:“丫头想要去看吗?” 丫头的目光微闪,体现了她的心思,但是她又是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眼中带上了一些难过。 微凉将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笑道:“还要养几个月,难道这几个月什么都不做了吗?我刀剑局的少主,在天底下是能横着走的,丫头,你想去看玉林少主的婚礼吗?” 丫头其实不想这样的,她对什么都太好奇,但是现在她自己行动不便,虽说什么刀剑局少主可以横着走,但是她现在就是趴着走也很费劲啊。所以,她要是非要去,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丫头不需要这么懂事,一切只要你开心就好。紫丹!”她显然看出了丫头的心思,唤着紫丹,“准备马车,我和少主要到聚义堂参加慕容少主的婚礼。” 紫丹答了是就下去准备了,小鹿听说主子要出门,急忙准备着出门必备的药物。 “微凉,这样真的好吗?人家大喜的日子,我这样是不是,给人添堵啊……”她说着,好委屈啊,她其实才是最委屈的那个,腿这样子,干什么都干不了。 “说什么呢,丫头!”微凉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看一会儿谁敢对你有任何不满的心思。” “微凉,真的好吗?”她口气有些调皮,在做最后的确认。 一时间,教微凉有些难受。真的,她觉得这丫头以前太委屈了自己,什么都是要考虑到别人的想法,以求得她自己的那一点儿安稳,可是到头来,还是要被人利用着,就是自己也那样逼迫过她。丫头任性的时候实在太少,得到的温暖和关怀也太少,甚至玉言浩,他都无法将那一份所谓的父爱悉数给她,她却是为了那一份她根本不懂得的感情,付出了尊严和生命。 “是真的好,丫头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好了有赏,做错了不用负责。” 丫头露出一股舒心笑意来,终于是完全确定了微凉没和自己开玩笑,于是为着马上就能见到一场盛大的婚礼而感到十分开心。 第889章 7-35 来搅局的 微凉扶着丫头往里走,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参见微凉大人”、“参见刀剑局少主大人”的声音。 听着这些恭敬的声音,紫丹与有荣焉,但小鹿就有些不快,他其实很想听“见过医药坊主子”这一类的声音,真的。 听说是刀剑局来了人,还带了珍贵的贺礼,聚义堂自然是蓬荜生辉,不过,可没什么人有资格迎接她们,因为玉林庄主还没到,慕容府主还没到,凌云观静海师太也还没到……不知道今日还来不来,反正是说了,时辰到了不必等。 这些重要人物,不知道去干嘛了。 好吧,火云门爰靖和刺绣局的若冰只好迎难而上。 “见过微凉大人和少主大人。” 紫丹的眼神扫过若冰,像是看了一个陌生人一眼,若冰的眼神也扫过紫丹的,同样像是见了一个陌生人一般。她俩之间的那些来往,本就是暗地里进行的,是不该被人知道的,就算是有人知道了,那也是该被封口的。因为她俩之间,有着一个徐少华的秘密,而那秘密,是要永远埋藏到地下去的。 丫头微微点了点头代表接受了他俩的见礼,而后被微凉和紫丹搀扶着落座了。 “微凉,是不是还没拜天地?”丫头对微凉耳语着。说实话,看到眼前的红花花的布置,她觉得好激动。 “是呢,不过看样子就快了。”微凉的眼睛瞥到了苏庭父母的到来,于是这样说着。 丫头点点头,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而紧张,像是她自己要拜天地一样。 呸呸,微凉为着自己这个想法打了个哆嗦。她的丫头宝贝着呢,目前配得上丫头的人,还没进到微凉的眼里去。 不一会儿,陆续又来了许多人,静海啊,方明远徐方楚啊,等等。 赵子民匆忙赶到的时候,景雪和苏庭正在拜天地。 上面坐着的是苏庭的父母,苏东明和郑洁。对于儿子迎娶慕容少主,二老没什么意见,苏笑笑是个女儿,苏家总要有儿子传宗接代的,苏庭一定会再娶,娶谁,儿子喜欢就好。 “不许拜堂!”赵子民这一声喊,令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回头看去。 赵子民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英气十足,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护卫,气喘吁吁,最后的护卫牵着马。 苏庭和景雪的动作顿住,苏东明和郑洁带着笑的脸这时候都是惊讶。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一致——是谁竟然阻拦少主的婚礼! 不过子民往前走,才不顾任何人的惊讶,目光盯着那个并不回头的,戴着红色盖头的女子。她,会是自己思念了许久的那个江灏吗? 润英乔装成了一位男子,现在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切,等到赵子民终于走到了慕容景雪身后,苏庭也转了身站在景雪身旁,明显是护着景雪的时候,润英适时地喊了一句:“这不是当朝太子吗,这是来参加婚礼还是叙旧呢?” 这句话一出,景雪的身子一颤,当下苏东明夫妇起身前来拜见。 见着苏东明夫妇的动作,底下的人也都一齐跪拜。一时间这里充满了“参见太子”的声音。 不过苏庭拉着景雪,不让景雪回头也并不跪拜,自然了,刀剑局那几个人也是不跪拜的。 看着赵子民的模样,丫头的眼神冷了冷,微凉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丫头是不是记得赵子民对她的迫害,想要安抚她。 丫头朝着微凉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该到这里来,他的气息和这里格格不入。”丫头如是说着自己的感受,倒也没提赵子民以往的所作所为。 因为,离向阳说那些重新回到丫头体内的灵魂,经过几条人命的洗礼,是干净而纯粹的,没有任何痛苦的记忆或是思想,只是给她提供了更强大的精神力和意念而已。所以,丫头还是没对过去有任何记忆。 微凉笑了笑,拍了拍丫头的手,没说话。 “我今天来找一个人。”赵子民根本没在乎谁跪拜与否,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了那个盖着盖头的人身上了。 那赵子民的话,明显是在搅乱这场婚礼,底下的林泽南感到十分不理解,看了看隐匿在人群中喊话的润英,不明白润英今日的动作,何以会请了朝廷太子、曾经与徐少华渊源颇深的赵子民来帮忙?这样一个人也来捣乱,玉林山庄和玉言浩想不倒霉都难吧。可是自己,依旧不能够因此就帮着润英。尽管帮着润英现在看来就是在帮着太子一样,不过,他不敢拿着林府的存亡去赌。 虽然泽南不帮着,也能说服林府的人都不帮着,却不能阻止润英手下的其他人去帮着。 “只听说过苏庭与前少主方玉晴有过婚约,不知道与慕容少主的婚约是何时定的?” “啊?不是说慕容少主就是以前的方玉晴吗?” “……” 一时间礼堂大乱。 人心大乱。 筑瑶、乔明、望涯、无意、静海、张峰、湘玓、方明远、周尔荣、白霜、冷声、沈继清、林泽南、阿振阿明、小连子、蒋永山等都惊讶不已。 苏庭的慌乱倒是毫不显示出来,镇定自若颇有风度——庄主既然如此着急地安排了这场婚礼,必然有其用意,且庄主此刻还没出现,这场变故不会以混乱收场。 “告诉我,你是不是方玉晴。”子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内心不能不激动。他今日前来,就是要弄清楚慕容景雪的身份,若她真的就是方玉晴,那么自己就算是抢人也不能让苏庭与之成亲,如果她不是方玉晴,那么自己就可以允许。 他才不管这一切会让玉林山庄如何,不管这一切会让玉言浩如何。 玉林山庄大乱或者颠覆,朝廷趁机收服又有何不可。 这一切都与润英的想法不谋而合,也与海辰要揭穿慕容景雪身份的想法一致,于是选择通知赵子民这个消息,的确算是利用赵子民呢。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方玉晴。”苏庭肯定地回答,临危不乱。 张峰眼中露出钦佩的颜色,苏庭一表人才,如今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不愧是庄主和少主的宠儿。 润英就静等着这一场好戏上演了。 底下的人随即展开了各种议论—— “慕容少主是方玉晴,那不就是我们的前少主徐少华?” “前少主没有死!” “是了是了,前少主与苏庭情分颇深!” “可是前少主为何要隐瞒身份,叫做慕容景雪呢?” “前少主已然被废弃两次了,按例是不能再策为少主了!” “是啊,当时少主被废弃,不明不白的……” 第890章 7-36 海辰大人 “玉林山庄和玉言浩不顾江湖规矩,暗中苟且,隐姓埋名,策立被废弃两次之人再为少主,为玉林山庄所用,实在是欺瞒人心,其心可诛!” 这话,算是润英最为得意的话。 不过这话并非出自润英的手下之口。 这话本该是林府的人喊出的,如此显得合情合理,毕竟徐少华与林府的恩怨大了去了。 这话是密情局的人喊出的。因为海辰料得到林泽南他不会这么做。这一次透露给林泽南这个消息,算是海辰给林泽南和林府一条路,生路或者死路自然是看林泽南的选择了——自然了,海辰并不以为除了林泽南,林府的其他人有任何能力去做这个抉择。 也自然,保护林泽南或者林府,是丫头的意思。那份文卷上,不只是写明了要密情局保护苏庭和慕容景雪安好,还写了许多其他的“命令”,包括保护一切丫头关心的人安好。 不过,竟然丫头会去关心林泽南,海辰表示丫头总是让他去保护一些他很容易吃醋的人,实在有点儿过分。不过如今林泽南的表现,算是勉强可以留一条命。 显然,听到润英嘱咐给自家的话此刻被说出来,泽南有着一丝惊骇,但很快因为有着“润英一定还安排了其他人捣乱”的想法而扫空。 丫头看了看微凉,看得出微凉对眼前的动乱是了然于胸的,好像听说,那个叫做润英的人还没死,想必是她在捣乱。哎,好好的婚礼被这样一个人搅乱,还真是扫兴,自己要是成亲的时候,可千万别有什么乱子才好。 成亲诶,都十五岁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个什么未婚夫呢…… 丫头在那里春心泛滥,微凉只以为丫头看婚礼看得高兴,难得丫头不在意这些乱子,于是微凉也没在乎丫头所思所想。 底下的乱子,没那么容易平息,因为都还没来人平息,于是下面的议论此起彼伏。 “玉林庄主是何居心?” “这……” “前少主深得人心,再立为少主也不为过,只是……” 说到底,就算他徐少华是菩萨,也难以扫除最普通的人心底对于传统的敬畏,传统、惯例,那就是废弃了两次的人不可再任用。 密情局的人早就悄悄包围了这里,寻找着一切帮助润英造谣的人。 时刻观察着底下的动静,见着有人亮了武器,明显是要因着“庄主重新策立徐少华为少主”而反抗、起义了,于是之云这时候喊道:“密情局海辰大人到了。” 全场立刻又安静下来。 海辰今日身着白色,温婉是淡粉色,两个人天作之合的搭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的确将方才的骚动暂时压制下去了。 “怎么玉言浩不来亲自迎接,慕容少主也不掀开盖头看看我啊?”海辰先声夺人,并不在意场面的混乱不堪。 苏庭看向海辰,目光有些惊讶——难道说这一次是海辰故意给景雪的难堪,不顾庄主的颜面吗? 海辰带着笑看向苏庭,并无挑衅的意思。 苏庭的心安了一分:“在下还未与妻子拜过天地,怎就让其他人先睹妻子面目了。”带着微微醋意,也是丝毫不介意场面的尴尬。 “好吧,那叫玉言浩来陪我喝杯酒,总不过分吧。”说着目光看向周围,似乎是在寻找有没有座位可以坐下,目光微微扫过从自己进来就盯着自己的润英,并不在意,口气微微埋怨,“实在是失礼,竟然不给我留着好座位。”一眼看去,但凡靠近景雪二人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尤其是,海辰还看到了微凉和她的少主。 视线在那少主身上停了一刻,随即转开。 “公子请坐!”一时间,仰慕密情局的后生都起身让座。 显然,海辰的到来算是压制了方才的风波。 “你是何人?”赵子民的霸道和气势也不容小觑,更有着他非常的身份,于是众人又安静下来。 “你呢?”海辰皱了眉头,明显不喜欢这种态度——赵子民,竟然也算在了丫头要他“保护安好”的范围之内。 “当朝太子,赵子民。”子民难道会怕他?呵,眼前这个人竟敢和自己这个态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哦,原来是朝廷的人。”海辰淡淡开口,“不过慕容少主成亲,有幸得太子亲临,还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海辰淡淡嘲讽着,“在下密情局海辰。”自然了,海辰不能让赵子民找着机会对密情局下手啊,虽然他肯定就算赵子民故意找茬也无法轻易对密情局下手,“见过太子殿下。” 还算识趣。子民见着海辰和他的夫人对自己微微行了一礼,这才没有继续与他纠缠:“本太子今日前来,只为弄清一件事情。” “哦?”海辰问道,“洗耳恭听呢。”他方才已经说了,慕容景雪的婚礼赵子民肯大驾光临,算是慕容景雪三生有幸。 “慕容景雪,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徐少华?” 他冷冽的口气吓得人不敢说话了。 “这个,玉林庄主不在的话,在下不好直接说吧。”意思是,海辰明明知道,却因为玉言浩不在,不能私自揣测玉言浩的意思。 那么玉言浩会承认吗?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玉言浩肯不肯承认她是或者不是徐少华? “那么,玉言浩在哪里?” 景雪的身体从未停止过颤抖,不管站在自己身边的三个男人如何云淡风轻、不顾在场的尴尬。她庆幸自己戴着盖头,不必要去面对在场的人和混乱。 原来,她如此承认自己的无能。她或许,并非是徐少华吧。 海辰尽管也很不屑于慕容景雪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但是现在这情况,慕容景雪不说话其实是最好的。否则,就是乱上加乱。 那玉言浩就快到了,为着这一场好戏。咳,想不到他少主的婚礼,他也不护着一些,竟然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是故意如此,要引出润英吗?刀剑局的少主大人显然是对玉言浩这样做很不满意的。 感受到丫头的怨念,微凉微微笑了。她就知道,就算是丫头对玉言浩有那么深的依赖,但玉言浩的做法,丫头仍是不 第891章 5-37 生,不如死 似是知道有许多人念着他,于是玉言浩到了。 “本庄来晚了,不知道景雪与苏庭有没有……”拜完天地呢。 玉言浩的声音带着喜悦,一改以往为人所熟知的冰冷。 “参见庄主!”众人这时候一齐见过庄主,就连海辰都转过身去微微俯了身子:“恭迎玉林庄主。” 自然了,微凉和丫头一直都是坐着的,旁边的紫丹和小鹿也是站得笔直,从未向任何人见过礼,但就因为她们是刀剑局的人,所有人都见怪不怪。 果然,横着走都行了。丫头勾了勾嘴唇。 而这抹笑意被玉言浩收进了眼底,不过碍于他要处理的事情比较重要,于是没有在意。 玉言浩见着海辰如此给自己面子,也亲自去扶起海辰:“不必如此客气。”说着才看到了,赵子民。 玉言浩带笑的眼睛这时候显得有些慌乱,对于眼前明显是朝廷中人、如此大的阵势明显是当朝太子的人,玉言浩表现出了一些慌张:“见过太子殿下。”他微微俯了身子,算作行礼。 诚然,在场的人就算任何一个人都有着整个玉林山庄或者密情局的撑腰,也不敢轻易去得罪朝廷里的人,尤其是当朝太子。咳,自然了,那横着走的刀剑局的人表示不怕…… 赵子民此刻显得有些不耐烦:“玉林庄主来了正好,在下有一疑问还请庄主亲自解答。” “请讲。”玉言浩道。 “本太子想要知道徐少华是否还活着,是不是眼前的这位新娘子慕容景雪?” 这问题,也是筑瑶、乔明、苏庭、冷声、沈继清甚至阿振和阿明都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筑瑶、乔明、苏庭想要知道,甚至已经知道了慕容景雪并非他们的少主、少华;冷声想要知道,想要知道眼前人就是徐少华,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眼皮底下生活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偷梁换柱了;阿振阿明想要知道,想要知道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那么华茂酒阁就是兄弟俩的了,可是又想要知道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因为他们的妹妹是这样说的。 他们本想要用另外的方式去探寻,也担心自己的行动采取不当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但没想到这个问题这样轻易地,已然引起了混乱——不过庄主所说的话,毕竟会因为出于考虑玉林山庄的安危和此事的影响,所以他说是与不是,都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 但,除去这些深知此事利弊和怀疑慕容景雪的人,其他的任何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庄主是否欺瞒了他们,是否前少主就是眼前的慕容少主。 玉言浩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漠,看了看带着笑意的海辰,转了身,面对着所有人。 该如何回答,玉言浩问过之云,之云也问过海辰。不过海辰并未告诉玉言浩该如何作答。海辰知道玉言浩知道该如何回答。且海辰知道玉言浩的回答,一定是会遭到更多质疑的回答。 “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徐少华已经,不在了。”谈及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他的口气是确定的,谈及徐少华已经不在了,他的口气是轻而痛的。 这回答,其实千真万确,海辰可以拿着他整个密情局作担保。慕容景雪根本不是徐少华,真正的徐少华,真的不在了。 但是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去轻易相信的。 “真的吗,那么慕容景雪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她可是从岐山而来的人!” 景雪的心颤抖着,意识似乎有些模糊了。她是谁,她曾经不是深信自己就是徐少华的吗,可是曾经,似乎她也深信过自己是润英的女儿…… 苏庭靠近景雪,感受到景雪微微的颤抖,他伸手揽着景雪的肩膀,想要安抚她。 “而且,徐少华的坟墓被烧毁,其中并未发现她的尸骨,恐怕徐少华就是那时候到了岐山,成了岐山的人,并且化身慕容景雪来毒害玉林山庄的吧!” 呵。海辰就知道润英垂死挣扎,会将这些秘密道破——润英,我曾经没杀死你,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你活着其实还不如死。 “啊?” “这是真的吗?” “徐少华果然没死吗?” 人群中的骚乱这时候更加激烈。 “那么说前少主其实已经背叛了玉林山庄,落入敌手而已经成为了叛徒?” 曾经的冷声也这样以为,以为她是一个叛徒。 追月这时候抱着冷雨站在冷声旁边,默默看着一切。她也知道,自己对冷声所讲的、曾经徐少华要杀死冷雨的举动,冷声是相信的,自己也相信自己是没有看错的。而且,曾经徐少华明明说着要带走冷雨,后来突然间就不带走了,其实这并非对冷雨好,而是将冷雨留在润英那边,做人质。 “被废弃两次的人是不可以再策为少主的!” 这时候群情激奋,似乎玉言浩的那句话,轻而易举就被否定了,否定成了“徐少华还活着,慕容景雪就是徐少华”。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你越是说实话,越是有人不信。 但是海辰今天干嘛来的,海辰透露这消息给那么多人是干嘛的,海辰纵容润英散布谣言是为了什么,呵,自然是为了帮玉言浩,帮慕容景雪,自然是为了替丫头报仇啊! “玉林庄主说得不错,我可以作证。”海辰开口,目光微微微扫过离向阳。 “海公子作证?”人群中有人不理解。 “密情局的情报系统我深信没人敢去质疑吧。”海辰问道,揽着温婉的肩膀站在了玉言浩旁边。 “是,密情局情报天下无二,我们愿意听听海公子的话。” 海辰嘴角勾笑,视线所到之处,人人都是一副“洗耳恭听、听则信之”的模样。 “曾经徐少华死掉,的确是岐山暗桩润英的阴谋。她命令离向阳给徐少华假死药,隐瞒着玉林山庄的所有人,将徐少华带到了岐山暗桩的据点。” 海辰这么说着,离向阳默默站了出来,站到了海辰身边。 玉言浩神色一滞,也是想要知道她在敌手究竟是如何的。海辰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没告诉过玉言浩,却是说要通过慕容景雪去探知少华的一切,于是至今,他除了知道少华的确是落入了敌手,就再不知道其他了。 润英的面色有些慌乱,不知道海辰接下来会怎样,但似乎,这个秘密不论海辰再如何讲述,也终究是于玉林山庄不利的吧。 天文天武手中拿着岐山暗桩的据点图、那副血图,在人群中展示着。 “岐山对徐少华威逼利诱,迫使她背叛玉林,出卖玉言浩。”海辰的口气温和而冷静,“徐少华有太多舍不得丢弃的人,有太多关心的事和物,诸如,玉言浩的命,苏庭的命。”他的目光扫过筑瑶,扫过乔明,扫过那些渴望从海辰话语中得到真相的人的目光,口气依旧沉静冷漠,“但润英对她下了毒,剂量不小的致幻药,迫使徐少华相信其实玉林山庄是她的仇敌,反而润英是她的亲人。” “与此同时,岐山的沈应雪其实很不满意润英的手法。诸位都知道沈应雪有勇无谋,轻而易举就被徐少华攻破了岐山。” 当时那举动赢得了一片夸赞。 “岐山暗桩的势力因此成了岐山的主要力量。但,沈应雪心有不甘,得知徐少华并没有死,对徐少华的仇恨丝毫没有减少,于是使出了偷天换日的计谋。” “偷天换日?”玉言浩承认自己也被这个词语吓到了。 “你们一定听说过蛊毒。”海辰的口气有些悲痛,“使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蛊毒。谢莹莹的脸色不好看了,张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曾经为了那个求死的雪儿,张峰第一次知道了有一种药粉叫做软骨散,有一种蛊毒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当时沈应雪找离向阳配制了复制灵魂的蛊毒,以捉拿玉言浩到这里来受折磨为要挟,逼迫徐少华求她,出卖玉林山庄,同时设计润英,再度成为岐山的主人。” 温婉的面色有些不好,因为她听得出海辰口气中的些许悲痛。但,海辰毕竟已经忘记了徐少华和他有过交集,于是这些情报只是下人禀报的吧? “所以,沈应雪找到了另外一个她想要代替徐少华的人,也便是眼前你们见到的慕容景雪。”他的语速渐渐加快,口气恢复了沉默冷静,“也就是说,她并非是徐少华。” 丫头下意识地抚摸着心口,恍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微凉将她放到心口的手拿下来,轻声道:“这个故事,丫头不是已经听过了吗?”问着,且认真地看着丫头的神色。 自然了,除了心里面对于“徐少华”这个名字有那么几不可察的一丝,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其他的,丫头表示真的和听故事一样,完全走不进她的心。 是的,那徐少华,是个过去式,那个徐少华,太可怜太可悲,生,不如死。 微凉看着丫头的神色,似有一丝释然,于是她的心,终于是放松了。 第892章 7-38 徐少华死了 “那么徐少华果然是一个叛徒,慕容景雪也是被敌人操控的傀儡?” 呵,不论海辰你如何解释,都无法说服所有人去相信徐少华活着,慕容景雪没有背叛过玉林山庄。 “的确,她是一个叛徒。”海辰丝毫不为所动,他的气势和密情局底下的人也能够让人群不再骚动,“她为着自己的背叛,受尽苦楚,却仍旧不肯放弃任何帮着玉林的机会。” 这时候他冰冷地看着慕容景雪,仿佛就算慕容景雪蒙着盖头、他也能看得到她因为害怕而苍白的脸色:“慕容景雪,你承不承认,你不认识沈继清,你不知晓徐少华与赵子民的一切,你不知道密情局,你也不知道白霜,不知道阿振阿明,甚至不知道为何你在林阵中能够生存?” 冰冷的质问。景雪的双手紧攥,慢慢地摇了头。 “因为她就算是在那蛊毒前,都拼死不去把自己所有的记忆给另外一个人,拼命让自己不要去出卖更多的人。”海辰很是佩服,“在下很是佩服徐少华。” 再听到这个名字,丫头一脸恬淡,只是淡淡喝了茶水,感觉聚义堂待客的茶水还不错,于是轻声问小鹿“这是什么茶”。 小鹿品了品,告诉了主子,于是丫头问刀剑局有吗。 小鹿说:“没有!不过医药坊有,主子要是喜欢,回去我就给你拿来!” “嗯嗯好,我特别喜欢这个茶。”丫头点着头笑着。 咳,她和小鹿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没刻意避讳着什么,简直是“横着走”的典范了。 不过,没人在乎。 离向阳这时候点头开口:“海公子所言不虚。在下离向阳,诚如各位所认为的,在下出入岐山,也为玉林效力,实在是一个身份敏感的人,或者诸位喜欢称在下为岐山的走狗。”带着些许自嘲,却丝毫不引起人们的反感,“为了存活,我的确两面三刀,欺上瞒下,但是我真正的主人,是流光剑的主人。” 流光剑。人群中再一次出现骚动。 流光剑。丫头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微凉,轻声道:“流光剑,是我的?” “是你的。” “徐少华死了?” “死了。” “哦,流光会易主的。” “是。” “如此,我懂了。”说着继续喝茶。 “流光剑的主人是徐少华,正是因为她能够驾驭流光,我才真心臣服。自然了,任何能够驾驭流光剑的人,我都会真心臣服。” 对于离向阳此刻为丫头的身份埋下伏笔,微凉很满意。就是嘛,徐少华死了,流光总会重新选择一个主人的,毋庸置疑。 “沈应雪偷天换日的计谋虽然已经实施,但是主子不允许我打草惊蛇,只要求我假意不知情,继续演戏。”离向阳继续说着那时候少华让他做的一切。 听着这些,景雪的一颗心此刻都变得冰凉,也没有继续颤抖了。 “期间,主子收服追蓝,使其不去透露自己的行踪给润英。”追蓝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此刻有些错愕,要不是之云一直在拉着自己的手,恐怕自己已经喊了出来。 “主子在岐山据点附近收服了许多不肯屈服的手下。”看向阿振阿明、白霜等人目光里都是钦佩,“也曾偷偷画下岐山暗桩的分布图,用血。”他的眼中有了一些泪花,“你们借此攻破岐山据点的图,是她画的。” “这血图……”这血图,他们方才都见过了的。 “呵,总归是背叛,说这些有什么用?”人群中的这些声音,无疑是润英主使了。 但海辰毫不在意:“的确。因为这份背叛,她始终不肯在玉林人面前露面。使得天下的人都以为她死了。而且,虽然沈应雪偷天换日的手段很残忍,但终究可以除掉润英,于是她很帮助那个自己的替身,也就是现在的慕容景雪。” 景雪的眼前似乎浮现了那女子倔强的身影,痛苦的呻吟…… “她帮助她瞒过润英的眼睛,帮助她瞒过当时与之生活在一起的冷声一家,帮助根本没经历过任何事情的她淡然自若,甚至为了帮助她活命,不惜推迟润英去死的时间。” 润英也便是这样详细地知道了沈应雪是如何瞒天过海,欺瞒自己的。 “她是一个叛徒,于是她想天下间有一个叛徒去死也就够了,于是她想自己就去死吧,就留下慕容景雪代替自己去为天下尽职尽责吧。于是慕容景雪进入林阵以后,她把生的机会给了她。”海辰的沉默冷静,任何人都无法打断,“所以徐少华死了。” 真的死了。 全场都是寂静一片,得知了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得知徐少华已经死了,全场都默不作声。 但后来所见的那个女子呢?后来所见的那个女子,跳身火海了…… 筑瑶的眼里终于带上了泪水,她委屈地看着海辰,委屈地看了看木讷的苏庭和张着嘴巴呆呆的乔明,开始抽泣。 死了。并非是跳入火海而死,反而被海辰救了,但是,但是他也是害死了她的凶手,若不是他那样有把握地留着润英的命,也便不会被人利用,杀了丫头…… “给我把润英拿下,不许杀死。”他还得要知道,密情局之后总,到底是谁勾结润英,害死了丫头! 海辰这样说着,人群中立刻闪出无数道亮光,密情局的手下亮出了武器,在潜伏好的位置上,一举制服敌人。 温婉的心一紧,虽然她知道徐少华死了,但是徐少华并不是那样死的,而是被润英杀死的,且是自己让润英去杀死的……若是润英被活捉,那么海辰也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 润英的剑已然射向了海辰这边,不过密情局的手下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温婉见着润英的剑射来,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默默往前走了几步,离得海辰有些远了。 而海辰的目光盯着人群中的那些岐山的人,并未注意到温婉的动作。 “玉言浩,海辰,我要杀了你们!”润英喊着,依旧要冲向这边来。 “呵。”海辰嘲讽地露出一个笑容,就看着该被保护的人都被保护着,没有一个受到伤害。 “柳温婉……”润英的目光扫过柳温婉,嘴角带着嘲讽,于是冲向柳温婉这边。 “婉儿!”海辰似乎这才注意到温婉站得离自己远了一些,伸手去拉的时候,润英那把剑就刺向海辰的手臂,温婉一个利落地转身拦在了海辰的臂前,袖中射出暗器,刺中了对温婉没有任何设防的润英。 “不!”海辰见着温婉的前胸被刺中,且润英的心口被暗器刺中,心中一痛,喊叫出口。 “救治海夫人!”玉言浩急忙唤道慕容玉儿,玉儿赶紧上前来。 赵子民被护在中间,看着这场婚礼中间乱作一团,但毕竟无辜的人都被保护起来,于是皱了眉头,心想玉林山庄其实,治理严明,清明得很。但,江灏死了…… 海辰抱着温婉退入后厅,心中烦躁但看向温婉的目光依旧温柔。 第893章 7-39 有情人终成眷属 润英怒目圆睁,但终于是没了呼吸,离向阳皱了眉头,摇摇头,失望地对着出来的海辰说道:“她死了。”于是密情局内到底是谁与润英合谋害得徐少华最终死去,一时半会儿无法查证了。 温婉在内室被救治,海辰不必要露出温柔的面孔,此刻的面色竟有些狠毒——失去了这条线索,他怎么给丫头报仇呢。且,温婉出手杀死润英,是否这事情和温婉有关? 咳咳咳,离向阳巴不得润英死了呢,因为密情局里设计润英杀死徐少华,有离向阳一份功劳……不过那柳温婉愚蠢,非要自己承担罪责,离向阳表示完全没意见,双手赞成! 这一场动乱,纠结于“慕容景雪是不是徐少华”,总算是因为密情局人的出面和润英的死亡,而宣告结束了。 “打扰了。”子民的失落显而易见,“今日本太子只是希望来遇故人,不曾想会遇到这杀伤场面。” “太子受惊了,是草民等的不是了。”玉言浩赔礼道,神色有些不好——徐少华死了。 “那么就不打扰慕容少主和苏庭成婚了。” “……”你赶紧走吧。苏庭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子民离开的方向,虽然,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其实苏庭也不必如此伤心的。”海辰的目光看向苏庭,依旧没有改变狠毒的颜色,“慕容景雪虽然是个替身,但到底也算有些谋略,如今毕竟是玉林少主,与你也算门当户对。” 说这话,苏庭总感觉这个叫做海辰的人是在嘲讽,于是投去不友好的一瞥。 “而且,这慕容景雪未被用药之前,可是你的有情人,蒋媛呢。” 蒋媛。 这个名字刻在苏庭心里,也刻在景雪心里,更刻在了蒋永山心里。 “蒋媛对你情有独钟,性格也有些像是徐少华,倔强不已,又有着当年聚义堂大火蒋媛护着苏笑笑误入敌手,于是沈应雪将蒋媛收为己用,算是不浪费人才。不过她终究被服食各种药物,现在弄不清自己是谁了。”海辰的狠毒稍减,带了一些常人品不出的嫉妒,“你死后她非要为你报仇,且与你缘分匪浅,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原来是这样…… “恭喜苏公子和蒋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媛媛……蒋永山颤抖着身子往前走,喊出口:“媛媛,我是父亲啊!”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绪有些平复了。 景雪早已经泪流满面,此刻听到自己真正的名字,听到父亲叫着自己的名字,于是掀开了盖头,这时候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父亲。”喊出口的这两个字毕竟有些生冷,但蒋永山好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用袖子为她擦去泪水,用语言为她拂去害怕:“别怕,别怕,你现在很好,很优秀,你也如愿以偿,和苏庭在一起了……” 苏庭。蒋媛呆滞的目光看向苏庭,不说话。 苏庭早就知道了少华已死,这么多年也便接受了,反而心心念念的蒋媛没死,还机缘巧合地成了今日的妻子,他露出和婉的笑容来,伸手拉住蒋媛的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因少华而结缘,算是少华许给我们的祝福,好么?” 算是她许给他俩的祝福。海辰也这样劝自己。而且,终究是都过去了,往后才最要紧。 虽然大家都算是惊魂未定,但毕竟徐少华已死的消息在两年前大家就都知晓并且接受了,那时候“徐少华已死”的消息可是深入人心的,而且慕容景雪并非徐少华、那么她任少主就不存在所谓的“废弃两次再策立”之说,底下人也只有称“前少主祝福苏庭和蒋媛”罢了。 筑瑶痛哭出声,倚靠着乔明,不肯挪步。追蓝目瞪口呆,竟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以为是徐少华的人竟然,早就被偷梁换柱了!之云揽追蓝入怀,无声地安慰着。静海靠近玉言浩,扶着他小心坐下,一言不发,心里面也有些失落。 许多人,尽管早知道了她死了,却还是在从海辰口中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再一次陷入了悲痛之中。 不过今日毕竟是大喜之日,苏庭拉着蒋媛敬酒,虽然蒋媛还有些没有恢复,但苏庭一直笑着,一直拉着蒋媛的手,算作安慰。 “她怎么样?”海辰问着玉儿温婉的病情,玉儿说夫人昏迷了,许是怕痛,要昏迷个一半天才能苏醒。 海辰点点头,道辛苦玉儿姑娘多费心,于是又是到了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的,刀剑局少主。 若是不见她倒也罢了,但每次见了她,海辰总是会有许多疑惑,诸如,微凉的偏疼,小鹿的跟随,紫丹的服侍,三大灵药治愈的看不出曾有何伤痛的身体……若不是知道遍体鳞伤的丫头没时间去恢复自己的身体,其实海辰会觉得这位刀剑局的少主就是丫头。 这莫名的想法一来,他都要嘲笑自己好一阵。怎么可能呢,丫头死了,被润英杀死的,就是丫头没死的时候,也是浑身伤痛、委曲求全的,断不会是那刀剑局少主的样子——随心所欲,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简直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微凉的疼护,简直是横着走的…… 并不是没注意到有人看着自己,但是丫头只以为海辰是在挑衅——她记得她和海辰说过的,不许叫微凉为微凉,微凉是自己才能叫的。 而面对海辰的挑衅,丫头只是拉着微凉的胳膊,耀武扬威般看着海辰,直到看得海辰自行离开了,她才冷哼了一声。 吃喝过后,丫头心满意足地和微凉回去了。 苏庭站着看着床上坐着的景雪,心情复杂。 良久,景雪才开口:“与她相比,我差得太多,你不喜欢也是自然。” 苏庭站着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迷茫:“你如何知道我不喜欢。” 景雪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此刻带着笑容的苏庭。 “蒋媛,这几年我重新思考了我与她和你的感情,我发现我喜欢你,是真正的喜欢。我与你之间的感情,才是两情相悦,是名正言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不这么认为吗?” 蒋媛没说话。就算任何人都接受了今日海辰所说的一切,但她自己,本身因为体内有着致幻药的残留,还不能够接受自己真实的身份。 “蒋媛,做回你自己,不要害怕。”苏庭走近,劝着有些失措的蒋媛。 第894章 7-40 药王过世 “婉儿醒了。”海辰今日的笑容越发迷人,温婉有这感觉。 温婉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海辰轻轻抚了抚温婉的脸,关切道:“感觉怎样了?” “有些痛。”温婉诚实地说着。 “我帮你揉揉。” 温婉的面色有些发红,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伤口在胸口的位置,温婉怎么好意思。但海辰毫不介意,伸出手来慢慢抚上她的伤口位置。 当他的手抚上她的伤口,她的心跳加速,面色微微红着,小心地看了看带着笑的海辰,口气有些欢愉:“相公,我们什么时候要一个孩子……” 孩子。海辰的面色却带上了一些痛苦。 “不急。”他笑着。 今日海辰亲自给温婉端茶送水喂饭喂药,好不体贴,在温婉看来,海辰这是真心实意待自己好,在海辰看来,想要通过温婉得到一些消息,就得对她施以美男计,哼。 海辰在忍,在等,在伺机揪出害死丫头的一切人。 今日十天登门拜访慕容府方明远,于是方明远备了酒菜招待,问道十天为何而来。 十天便讲出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有人嘱托十天教导冷雨读书习字。 是何人? “在下接到的帖子是密情局发出的,上面也有玉林庄主的批字。”算是密情局征得了玉言浩的同意,请十天去教导冷雨。 冷雨这孩子,方明远真心喜爱。 “那好啊,我便告诉冷雨这事情。” 不过冷雨却提了要求,说是要和苏笑笑一起读书识字。 冷声苦笑,心想这孩子还真有眼光。苏庭那个女儿长得的确不错。 追月则有些怀疑是什么人要这样安排呢。毕竟十天这个人的确德高望重,一般人也请不动他,而请得动他的人,又为何要让他教导冷雨呢?说是密情局的人和庄主同意了此事,这,密情局和庄主又何必要如此重视冷雨…… “莫不是雪儿都安排好了?”冷声却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丫头的安排,“先是留了剑,又是安排了师傅教导,还真是煞费苦心。” 听到冷声不无遗憾的声音,追月有着一阵嫉妒,但很快转成了无奈:她死了,就算追月如何从敬服到敬畏甚至到了防备那个人,那个人的优秀都是任何人不能怀疑的。但她死了。 “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已经变了。”追月淡淡开口。 冷声没说话。他自己也知道。 “我也知道你在尽力克制自己。”追月也知道冷声虽然是喜欢那丫头,但到底是顾全了自己和雨儿的心意,“而且她死了,你一定很悲伤,我也很悲伤,真切的悲伤。” “是啊。她,太苦了。”冷声的话语充满了遗憾,转而苦笑着,“不过天下的人都会记得她。”都会记得她做过的一切,任何人都不会、也不能够去伤害她了。 “嗯。”追月完全咽下心底的那一份防备和嫉妒,轻轻拉着冷声的胳膊,将头倚靠过去,“就让雨儿和笑笑一起到慕容府去吧,将来雨儿文武双全,我们也能安心,少,”少华,少主,或者是雪儿,或者说妹妹,“少主的苦心安排也算没有白费。” 少主。她是玉林山庄的少主,从前是,往后也是。 冷雨见过十天。 十天一见冷雨如此知礼,不知怎的却想起曾经那个不太知礼的丫头来。 “师傅,这个字是zhuan还是chuan?”十天不知道自己为何选择教习冷雨《左传》,也不知道为何听到冷雨这个问题,心下有些难受。 海辰还是那么忙,即使温婉受伤了,他也没多长时间陪着他。 温婉问道天长海辰去了哪里,天宁说主子是去了玉林山庄见玉林庄主了。 “早早就离开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有些担忧。 “夫人不必担心,主子的安全是有很高保障的,想必是主子与玉林庄主聊得尽兴,酒食过后留宿了。” “哦。” “夫人不妨早休息。” “好吧。”温婉有些失落,她不知道为何海辰总是要去玉林山庄,以前,似乎海辰是仇恨玉林山庄的,还说他不喜欢徐少华,徐少华得罪了他,但是…… 哎,不要想多了,海辰已经忘掉了徐少华,又一次忘了,且徐少华死了,海辰的一颗心,完全是自己的了。 温婉就是在这样的思虑中度过了没有海辰陪伴的每段时光的。 “婉儿。”海辰夜深的时候回到了密情局。 温婉闭着的眼睛立刻张开了,急忙坐起来下床去迎上海辰:“相公!”带着欣喜。 海辰笑着往前走:“今日伤口还痛吗?” “好多了。” 毕竟是处理过了真假徐少华这回事儿,海辰虽然是还没替丫头完全报仇,但到底是帮着丫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以后,再不会有人拿着慕容景雪是徐少华这事儿来诋毁丫头了,哼。 但,密情局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石天宇那样坦诚,该不会是他,至少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石天宇多次谋害丫头,虽然丫头命大,但石天宇还是罪不可恕的!不过在没证据之前,海辰还真不打算怎样,好歹那也是自己曾经的上司,若是没有他,也许根本没有今日的自己。 密情局之内,有本事的人一点儿也不多,除了……哎,好烦躁,密情局里的人那么多,每个都不简单,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害死丫头! “主子,您的师傅要见您。” 海辰顿住了脚步,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面色微冷:“没说什么事吗?” “属下查明,其实……”但也没说出来。 “说!” “上一次,丫头被害其实是,夫人和天霞天彻,” “够了!”海辰怒吼,打断天宁的话,“你胡说!”一个柳温婉,怎么可能! “主子!”天宁就知道主子不信,“那还是先去见过您师傅吧,他,不太好了。” “哼。” “夫人和天霞天彻”,哼,就凭他们?开玩笑吧,就凭他们就能悄无声息地放了润英,杀死丫头?海辰表示郁闷和烦躁!幕后,一定还有人! “你要见我?” “你的口气很不好啊。” “有话直说不好吗。”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的确。”他没忘记,那个因为要医治柳温婉而答应的一个条件。海辰,从来不失信于人的。 “我要你待柳温婉好。”什么!海辰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床上那个垂危的人,心有些颤抖,方才他还有些不信的“夫人,天霞和天彻”这几个罪魁祸首好像,加上师傅的帮助……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她! “一辈子,都不许抛弃她……” “不可能!”他吼道,走近他,“你不能毁了我的一切!”他的情绪很不能控制得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你……”老者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好痛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吼道,也不打算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做得不好么?为什么非要想着安排我!” “你答应我的,这个条件。”他没力气和他争吵了。 “我不答应你!” “你承诺过的,不能反悔……” 他的身一颤,没说得出话来。 “你,你和柳温婉是什么关系……” 他恍然间觉得好可笑,他放生了润英,害死了丫头,他信任了师傅,害死了丫头,他救活了柳温婉,害死了丫头。呵,他是不是天生就是只能够伤害那丫头的人?以前,许诺辰读不懂她的喜欢,海辰不怜惜她的尊严,现在,海辰做错了那么多事,浑然不觉,却是真真正正地害死了她…… 但老者闭了眼睛,面色带着微微的痛苦。 海辰苦笑,终于是信了,天宁所说的柳温婉和天彻天霞预谋了那一场阴谋。因为还有自己的师傅在帮忙,呵,说不定也有石天宇。他们为何都要置自己和丫头于不仁不义之地,都要阻挠他和她的感情呢! “呵呵……”他强迫自己笑出声来,“天宁,天宁!” “主子,有何吩咐……” “给我密切留意柳温婉,我要知道柳温婉和师傅的关系,我要知道……” 天宁抬了头,对于主子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并未感到任何愉悦:“属下明白了。” “还有,通告天下,药王,过世了。” 药王。 自己的师傅,不无意外他和柳温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何以会愿意去帮着柳温婉,夺得自己的心和身。 原来密情局也有不能探知的秘密,就像是这个人究竟是何身份。自己的师傅,是何身份呢。 药王……温婉愣住了,那是谁? 全天下也都不太知道药王是谁。 但是密情局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散布到了全天下。 就算是没人知道药王是谁,听说了这名字也会有人要去探究的。 海辰的目的,就是要知道药王究竟是谁,与柳温婉有何关系。 海辰根本没心思参加这葬礼,虽然他很感激师傅教习自己一身医术,但自己并不喜欢以药王的后人这一身份见人,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药王的徒弟。而他死了,自己不让他走得悄无声息也就够了。 药王的葬礼来的人很少,天长都一一记下了,等天宁回来准备和天宁商量一下,看看如何进一步探寻药王的身份——这任务,现在由他们两个完成。 很快,中午的时候,就没人再来了。 “主子,属下是否要对今日来吊唁的人进行盘查?”天长请命。 废话。海辰面色不悦,但没说话。 “属下明白了。”天长于是急忙退了下去。 要不是后来想让天宁盯着柳温婉的动作,海辰才不会用天长做这事儿。 温婉不明所以,但也没问。海辰做什么,自己不多过问,只要海辰开心就好。 第895章 7-42 心肠歹毒 “我记得有一天,我跪在师傅门前求他救一个人……”他的口气有些悲伤,“我不记得是谁……”目光盯着温婉的,一直盯着,“你知道么?” 温婉的身一颤,目光有些冷漠:“我……” 不等她回答,海辰又不确定地问着:“是不是你?我总记得你在师傅那里过了好长时间的样子……” 那段时间里,柳温婉被海辰送去师傅那里解蛊毒,但是海辰如何会想到,那段时间里,师傅就与柳温婉狼狈为奸,开始设计他了,呵,早知道,就该杀死她,他不该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现在,此刻,海辰也恨不得将自己的双手放到她的喉咙上去,狠狠扼住…… “对啊,是我。”温婉回答着,将头微微从枕头上脱离,去吻海辰的唇,“相公,你问够了没有,我们……” “还没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好,你说。”她勾着海辰的脖子,口气柔柔。 “你认识润英么?”海辰的口气有些发抖,“我这几日,总是好像记得我问过你这话的……我是不是患了失心疯,我是不是有病……”他的口气越来越害怕,“我这样,若是,我们有了孩子,会不会害了我们的孩子?” 温婉的身僵住,口气带着不确定:“你说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有些头痛,有些幻觉,有些想要咬人的冲动……”他说着,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惊恐,甚至警惕,“我好想要,杀人……” “相公,你,你……”她害怕地将海辰推开,看着海辰有些惊恐的目光,她害怕极了,她曾经给了海辰师傅的那两种血液,会不会弄混了! 温婉惊恐的目光似乎唤醒了海辰,海辰使劲摇摇头:“婉儿,你怎么了?” “相公,快,快去准备一杯茶!” “什么?”他问道,口气有些不确定,“你说什么?” “快去!”温婉推开他,口气里都是慌乱。 海辰于是口气带着温柔:“婉儿你别怕,我这就给你拿!” “要新沏的桃花茶!”她的口气有些害怕。 “哦,哦!”海辰急忙穿上衣服,面色担忧地看着温婉,“婉儿,你等我,你别着急!” 有条不紊地将衣服穿好,海辰踏着步子离开这里,只觉得,出了房门的那一刻,他的那颗压抑的心更痛了。 “天宁,去给我查离向阳。” 天宁顿了顿,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天宁带着所谓的桃花茶回来了。 “婉儿,你没事吧!”海辰的口气依旧急切,将沏好的茶拿来给温婉。 温婉也穿好了衣服,这时候手中拿了一把匕首:“相公。” “婉儿,你这是做什么!”似乎,海辰深怕温婉要做傻事,于是急忙握住她的手。 温婉摇摇头:“相公,我需要你的血,滴在这茶里,还有我的血,也要滴在茶里,你喝下去,好么?” “……”海辰面色有些茫然,“为何?” “相公,求求你照做吧!”温婉快要流眼泪了。 “好,好,你别哭。”说着轻轻擦去温婉的眼泪,接过匕首,小心地在自己的手指处划破,温婉也将匕首接过,划破了手指。 “婉儿,这是什么说法?”海辰接过温婉递来的茶,不肯喝,“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喝的。” “相公……”温婉听闻相公说不喝,有些急切,“你一定要喝!”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吗?”他问道,口气有些不好了,“我们不是要彼此坦诚么,你要和我说什么么?”他哄骗、诱惑着。 “相公……”她却不敢说,但见着相公不肯喝,又见着相公颇为迷茫的眼神,又记起相公已然忘记了徐少华,自己随便编造一个人也无不可,“相公原谅我……”说着哭着趴到海辰怀里,“相公不记得了,曾经相公喜欢过一个女人,为那女人对我很不好,我很伤心,求着你的师傅帮我……”她哭了,哭得很委屈,“师傅于是帮我配制了能够让你只喜欢我的药。” “那个,我喜欢的女人呢?”他问道,心想柳温婉今晚是不会说实话了,呵。 “那女人,我,我本想杀了她的,可是于心不忍,于是将致疯的药给她用了……”温婉有些害怕,但想到徐少华肯定是死了,就算用了那致疯的药也无妨,她只是害怕是相公误食了那药,“不过,同时我也给相公服下了师傅调配的药。但刚才听相公说你的那些症状,我怕是药配错了,相公你可能误食了那致疯的蛊毒……” 海辰一下子愣住了:“婉儿……” “相公,你原谅我不知所谓,做错了事情好么?”温婉苦求,“你快喝下这药,这是解药啊!” “真的吗,你不会再拿别的药骗我了吧?”海辰的口气带了一丝害怕。 “不,不,我不会的!”温婉站了起来,“你相信我!” 海辰垂下了双眸,将那杯茶递到嘴边,却发现他自己的双唇都在,发抖……原来师傅给丫头服下的药是果然不是致死的毒药,而是致疯的毒药,需要用到自己和柳温婉的血才能解毒。 这是听过天宁的意思之后,海辰在丫头最后躺过的床上,丫头残留的血迹之中探查的,探查的结果是丫头所中的毒虽然也是狠毒,但断没有一天之内丧命的道理,就算是这毒药发作,也是要熬上几日才会死……但是他没把握,他不敢相信丫头的死竟然这么复杂,于是来试探温婉。 果不其然,丫头没被润英杀死,师傅也算是救了丫头的命,但柳温婉和师傅关系匪浅,师傅还是给丫头下了毒,但是,最后杀死丫头的,不仅不是润英的那把匕首,也不是师傅的毒药…… 是谁,是谁一定要她死! 她自己?她自己都失去知觉了,怎么能操控自己的生死啊,呵,离向阳,离向阳,当时能够悄无声息杀了她的,唯有离向阳了! 可是离向阳是她的手下啊,是忠心于流光剑的人啊,医药坊都是……不过,不过,小鹿,那个人却是去忠心刀剑局的少主子了,微凉,微凉也是放弃了丫头…… 背叛,抛弃,欺骗,离向阳,医药坊,微凉,丫头…… 第896章 7-43 他要休妻 喝下这个东西,他觉得恶心,觉得难受,但是他告诉自己,这是他应该受得,谁让他那样疏忽,害死了丫头! 温婉一直紧张地盯着海辰,一直在说“相公快喝下去”。 好半天,海辰才将那碗血腥吞咽了下去。 “我喝了,这样好了?”海辰问道。 “嗯,这样就好了。”温婉诚实地回答,“相公,我把所有话都对你说了,你呢,还有什么要问的?”温婉问道,心安了,于是想要继续和相公完成大婚。 “嗯,还有一件事。”他的口气带着小心,“婉儿,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他目光有些痛苦,“你知道吗,师傅教我对你好的原因是什么?” 温婉愣了愣:“什,什么?” 海辰薄唇轻启,讲出的话冷酷无情:“说你其实是他的私生女,身患绝症,活不过今年除夕了。” 如同晴天霹雳,温婉的身子僵住了,口气带着不信:“什么!” 她被吓到了,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什么师傅的私生女,还有是因为什么身患绝症,活不过除夕了、除夕,还有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温婉花容失色,后退了好几步,又是喃喃着“不可能的”,又是看着海辰,总觉得海辰面上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不,不会的……” “你应当知道,或者师傅告诉了你,我也是懂医的。”海辰轻轻擦掉了嘴角边残留的血迹,口气云淡风轻,将一切嫌恶都压住,“他对你那么好,呵,自然舍不得告诉你真相,却,来委屈我。我是他的徒弟,你是他的女儿,孰轻孰重,我也是认了……” 海辰的这些话,将柳温婉打入了地狱,她终于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真相”,抱头痛哭了起来:“不是的,师傅怎么会是,我怎么会,不可能的,我身体健康得很,我没有病,我怎么可能身患绝症!” “我的医术你不该怀疑的。” 说罢,海辰转了身。 “天长,夫人病了,去叫离向阳来给夫人治病。” 海辰冷漠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柳温婉满面泪痕,蜷缩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身患绝症”和海辰冷漠转身的背影。好像海辰对自己的好,都是来自怜惜和师傅的命令,是吗?还有,他是在哄骗自己将解药给他,他,他是不是记得了徐少华,是不是要去救徐少华? 他喜欢徐少华,是的,他喜欢的一直是徐少华。呵呵,他知道了,知道了自己联合润英谋害徐少华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忘记了徐少华,是不可能记得起来的,一定是记不起的,因为师傅说了,这种毒,无药可解的! 他也许只是,只是生气自己竟然对他下毒,是不是?但她是为了他们的感情好啊。而且她不信,不信除了师傅的嘱咐,他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 很快,在刀剑局的离向阳得到了海辰的传唤,心下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但仍是告别了主子,只身前往密情局了。 同时来的,还有玉言浩,自然是海辰请来的。 柳温婉正要哭着跑去找海辰,天长就到了,免了柳温婉的出去,他的口气不冷不热,一如平常:“主子请你到大厅去,说是离大夫到了,要给你诊脉。” 温婉愣了愣,神情恍惚,一门心思在自己的“绝症”上,竟然没注意到以往称呼她为“夫人”的天长,这一次直接说了“你”。 温婉立即迈开腿要走,天长仍旧淡然道:“你也要注意一些形象,这样出去,毕竟是坏密情局的名声。”自然了,我相信很快你就不再是密情局的人了。 听着这话,温婉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一看一摸不要紧,她发现她自己现在还是只穿着里衣,脸上都是眼泪,还,火辣辣的,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这副样子被天长看到了。 “出去,出去!”温婉急忙往里面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哭了一个晚上? 海辰的目光盯着离向阳的,盯得离向阳很不自在,而玉言浩只是静静坐着,因为他还不知道海辰为何叫自己过来。 天长先回到了海辰身后,对他低喃了几句话,海辰表示知道了。 很快,柳温婉梳洗完了,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从后面走了进来,见是玉林庄主在,她收敛了脸上的不悦,先对玉林庄主行了一礼。 玉言浩抬了抬眼睛,看了一眼海辰,又看了一眼离向阳,淡声道:“海夫人多礼了。” 海辰的双手微微紧了紧,面上忽然间冷寒起来,他还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不是海夫人,今日我请你来,就是想要你见证一下,我要休妻。” 玉言浩喝了一口茶水,也没理会海辰的冷清和柳温婉的惊讶以及委屈。 不过海辰可是等着玉言浩说话呢:“如何?” 温婉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她不信海辰会如此绝情,要知道,休妻可是对女子莫大的羞辱啊。 “为何?”玉言浩冷道,也知道了今日海辰叫自己过来的意图了——也许,海辰有另外的惊喜给自己,自己得配合着他。 海辰很满意玉言浩的态度,同时将眼神扫过淡然自若的离向阳,现在倒是对离向阳的身份嫌弃起来。 “柳温婉昨日告诉我说,他勾结药王,放出了我关押的润英,害死了我保护的人,还给我下了毒药。此等狠毒的女人,我不要。” 温婉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眼中很快蓄满泪水:“相公……” “柳小姐的称呼该换换了。”天长在一旁道。他其实很不喜欢柳温婉,真的。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道:“你,你昨晚,故意的……” “故意什么?”海辰的面色毫无波澜,或者是,看向柳温婉的面色都是嫌弃和仇恨。 “你……”柳温婉难道会说,故意使了美男计让自己说出一切吗?呵,终究是自己太傻,太蠢,太相信海辰了! “有话快说,莫要耽误我的时间,柳温婉,我的时间你耽误不起。”谁也不会想得到,曾经对柳温婉如此次柔情的海辰,今日这般云淡风轻地道出柳温婉的不好,且这般绝情。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说的,并不是真的!”柳温婉喊道,双目里都是愤恨,“你没有证据的,你乱说的!” “哼。”海辰就知道,他既然给柳温婉这个机会,柳温婉一定是要狡辩的,但没关系,没关系,心肠狠毒的女人自然是谎话连篇的,他表示他懂得,“柳温婉你不必怀疑密情局的情报系统有假,”他看了一眼天长,天长于是拿着什么东西走向柳温婉,“这是我的休书,柳温婉,你若是还有羞耻之心,就当自裁谢罪。” “不!”今日海辰当着玉林庄主的面这样说,屋子里还有着许多密情局的手下,岂不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了,“不是的,你不能冤枉我,除非你找出润英,你找出我害人的证据来!” 第897章 7-44 赶尽杀绝 海辰其实还真没兴趣给她找什么证据,因为他觉得这简直是浪费时间:“来人,请柳温婉出去。” “不,你不能就这么判我的罪,你要信我啊,我是你的发妻!没有证据你不能休我!” 海辰看着柳温婉的眼泪哗哗落下,心里其实是很鄙视自己的,当初他自己怎么就,选了她呢。 “你要证人吗,可惜润英死了,无法与你对峙了。” “那人呢,那人没死!”柳温婉像是疯了一样,直直地盯着海辰,“你既然知道了那人中了毒,那么,你把人带来,我要当面问她!” “你是指,谁?”海辰的冷,几乎要冻住了在场的每个人,他不知道柳温婉有何颜面提起“那人”,但他知道,柳温婉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今日柳温婉一定会说些让玉言浩感兴趣的东西。 柳温婉愣了愣,似在思考着什么,她看了看玉言浩,看了看离向阳,又看了看海辰,咬咬牙道:“是徐少华,你不要以为你把她救了出来我不知道!” 玉言浩看好戏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至少海辰看得出,玉言浩的眼神紧紧盯着柳温婉的,很快又看向了自己。 海辰回了玉言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道:“呵,我为什么要救徐少华,你指的是我什么时候救了她,她现在又在哪里,我完全听不懂你的话。” “相公!” “柳小姐你的称呼错了。”天长又是一句。 “……”柳温婉酝酿出来的那股勇气被天长一个打断,都少了些,“就是在岐山发动对玉林山庄攻击的最后一天,你从火海里救了一个人出来,你受了伤,浑身是血,你将那人送到了师傅处去救治!” 那天,火海,海辰受伤…… 的确都是可以查证的事情,尤其是玉言浩还看出了海辰的确受伤,当时还让之云来问,对了,之云回去以后似乎没有回复什么有用的消息,是海辰瞒着之云还是,之云和海辰一起瞒着自己? “我怎么不记得了?”海辰笑道,“一点儿也记不起。”他不是喝下了忘掉徐少华的药吗,对,他就是喝下了,因为他喝下了,所以对柳温婉说了什么,完全听不懂。 柳温婉情切之下,只想要为自己脱罪,慌不择言道:“因为你喝下了忘记徐少华的毒药,所以你把她忘了!” 喝下忘掉徐少华的毒药,所以把徐少华忘了。这也便是海辰与许诺辰的不同之处了,许诺辰对徐少华何其友善,海辰对徐少华,多么残忍。 “为什么要忘了她,我也不记得了。”海辰继续无辜。 “因为,因为你对她有感情,这会害死你,你身上有她的血,她的血不允许你喜欢她!” “喜欢?”海辰淡漠得出奇,“我喜欢她?” “是,你喜欢她!” “所以你要杀了她?” “不,不是我杀了她!” “你放走了润英杀了她?” “不,不……”温婉有些心虚,毕竟与海辰对峙,柳温婉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什么话都被套出来了。 “我身上有她的血,不能喜欢她,和我喜欢了她,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海辰温润着吐出这些话,而后恍然大悟般,给了柳温婉一个重击,“哦对了,师傅可是你的父亲,有什么话当然是要告诉你了。” “不,不!我不是他的女儿,你胡说,我是柳林门的女儿,我的爹叫” “你问问玉林庄主或是离向阳,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我是他的徒弟,又有几个人知道我懂医术。呵,柳温婉你真是天真可爱傻,这样隐秘的事情他都告诉了你,你当真以为你和他只是忘年之交这样简单?” 柳温婉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去看玉言浩和离向阳。 玉言浩消化好了这些话,看向柳温婉:“的确。” 离向阳也是点了点头,但心下,有些不安。 “柳温婉,你信不过我也就罢了,信不过密情局的情报系统,那就是傻。自然了,你要为你的傻付出代价的。” “不,不是的,不是的,她既然没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没死!” 离向阳的眉毛一跳一跳的,终于在听到柳温婉喊着“她没死”的时候,不跳了。因为他知道了海辰今日找自己来的原因,并不是给柳温婉看病,而是,咳,事情有点儿麻烦了。 她死没死,害过她的人海辰都没打算放过的,而,被柳温婉几次提到“她,死”这个事实,海辰的一颗心终于是受不了了。 一个身形移动,他已经到了柳温婉面前,伸出右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一字一字地念道:“没死吗,你确定她没死是吗,我让你去问问她死没死,你要不要去?” 温婉的呼吸被掠夺走了,双手使劲想要掰开海辰的手,但是她做不到。她看着海辰凶狠的模样,忽然间意识到了,其实海辰根本没有忘记徐少华。 “你……”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喉咙都在海辰手里。 “主子你忘了,这样死太便宜她了。”天长递来手帕,恭敬地到了海辰面前。 海辰凶狠的面容有一瞬瓦解,而后将柳温婉扔到了地上,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嫌弃道:“是啊,我差点儿就忘了。” “你没有忘记她,你是装的,你还说你不喜欢她!”柳温婉得了呼吸,继续找死。 但海辰的定力和耐力都是极好的,他没和柳温婉计较,但是他嫌弃柳温婉太吵了,于是道:“我有话和玉林庄主说,这个女人太吵,天长你知道如何处置。” 天长俯身道:“属下知道。先是要将休书送到柳林门,而后是昭告天下说柳温婉有失贤德,逐出密情局,再是将柳温婉送入密情局最痛苦的去处受罚,最后,柳林门都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海辰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听完天长的话。 而柳温婉痛哭不已,也不继续纠结什么徐少华活没活着、海辰喜不喜欢她的事情了,妄图爬到海辰身边去求他,求他看在以往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过她和柳林门。 但,她显然是没听懂天长话中的“赶尽杀绝”之意,真是太傻了。 还没挪动一下,天长袖中射出了什么东西,正中柳温婉的喉咙,一道血丝从她喉咙处滑出,柳温婉正要发出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了。 “来人,带她下去!”天长喊着,立刻有人拖着柳温婉下去了,不管柳温婉喊着什么,哭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心疼,不会有人手下留情。而柳温婉身边的两个丫鬟自知跟错了主子,只是跪在地上,连求饶也没有,因为她们很清楚主子的脾气,那就是,主子看她们能活着,那她们就能活着,主子若是介意她们服侍过柳温婉,那她们就可以去死了。 索性,海辰只是说了句:“不相干的人离开这里。” 于是在场的护卫和丫鬟都离开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这里只剩下了海辰,天长,玉言浩和离向阳。 第898章 7-45 真的死了 一时间,密情局的大厅里静得出奇。 良久,玉言浩开口道:“所以,她死了么? 海辰的冷漠和坚强,一瞬间土崩瓦解,他沉声道:“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没有守护好她,无法给你一个交代。虽然,虽然你不是她的父亲,但你是她心里面最亲近的人,我,是我的疏忽害死了她,我想我有必要跟你道个歉。” 真的,死了…… 海辰说完话,这里又是陷入了死寂。 本来,海辰觉得离向阳会是最先打破沉默的人,因为离向阳一定是心虚的,因为柳温婉都说了,按照他的计谋和师傅的医术,丫头是死不掉的,但是丫头最后却是死了,那么罪魁祸首一定是离向阳,离向阳就是再沉稳,也是要解释两句的。 但,这里的几个人定力极强,离向阳虽然是打算说些什么,不过时间过了许久,他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响起来一阵脚步声。 “微凉大人你不能进去,请容我去通报!” “啊!” “紫丹大人你怎么能打伤我们密情局的护卫!” “……” 海辰的神色悲戚,听见这些话,脸色更是阴沉。 “哎呀好了好了,不就是摔了一下嘛,大惊小怪的,一点儿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那护卫们表示这位少主子好可爱,“少,少主大人,容我们去通报一声吧,主子的脾气想必少主大人知道的,不好通融!” 丫头拉着微凉站定,撅了嘴巴:“那你们觉得,我的脾气就是好通融的?” 丫头神色严肃,微微带着冷意,一双眼扫过之处,护卫们都不自觉地低了头,不自觉地被她那身尊贵气息折服着。 “丫头别生气,”微凉看着那说话的护卫,冷道,“说错了话惹了丫头生气,可知道有何后果?” 天星心里叫苦,仍是低头俯身道:“密情局不是刀剑局,微凉大人和少主大人也该尊重一下密情局。”他好为难啊,也好害怕啊。 微凉挑起眉毛,正要说什么,丫头的声音响起来了。 “你说的也是有些道理。那好吧,我让你去通报,而且,若是你能说服海辰将离向阳放了,我便不进去了。” 天星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惹怒海辰大人了!但是啥,放出离向阳,这位刀剑局的少主说她就不进去了?不行啊,她不进去,那影响多不好啊:“少主大人,容属下通报后,少主大人再进” 话没说完,海辰已经站到了丫头面前,与他一同出来的,自然还有玉言浩,离向阳和天长。 海辰神色冰冷,不悦地瞪了一眼天星,天星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急忙闭了嘴。 “不知道微凉,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似乎是记得了她说过的,不许叫微凉为微凉:“海辰,你记性不错,这次没有叫错了。” 看得出,丫头看到了离向阳,心情大好。 等海辰说完话,离向阳也俯身朝着那边行了一礼:“参见主子。” 主子,主子。前不久,离向阳还称呼丫头为主子,如今就换了新主子,呵,变得还真快啊! “离向阳,你背弃旧主,简直是有辱流光!” 离向阳义正辞严,毫无心虚感,尤其是看到了主子那一脸健康的样子,离向阳将那一丝不安也都抹去了:“我忠心的,一直都是流光的主人,不管那人是谁。” 海辰呵呵一笑,愤怒都化作了冷漠,道:“我倒是不知道,流光的前主不死,它就能去忠心另外一个人了!” 丫头有些蒙圈,看见海辰似乎是在,斥责离向阳?好嘛,离向阳可是医药坊中她最喜欢的手下,没有之一,和小鹿以及流宁并列!那个,海辰是在斥责她的手下? 一时间,丫头倚靠着微凉的身子扭了扭,一开口就直接问道:“海辰你这话几个意思?第一,你是在斥责我的手下吗,第二,你是在咒我死吗!” 玉言浩的内心变化是这样的:悲痛于少华的死,但听到柳温婉说她没死,玉言浩其实是有一丝侥幸的,但海辰恨不得杀了柳温婉的模样又让他知道了,少华真的死了,而海辰方才的意思是,离向阳该是忠心于流光的,也就是忠心少华的,可是离向阳却是忠心了另外一个人,而另外那人是刀剑局的少主,并非以前微凉颇为在意的少华,那少主看起来还挺维护离向阳的。 眼前的一切好复杂,所以,玉言浩的悲伤,随着大脑的高速运转,有些淡化了。 微凉抚了抚丫头的背,真怕丫头给气个好歹的,于是埋怨地瞪了一眼离向阳,都是他,要不是他来这里,丫头也不会担心他,不担心他就不会来这里,不来这里也就听不到海辰教训他,听不到海辰教训他也就不至于生气。 海辰嗤笑一声,这才正视那刀剑局少主:“我不管你是怎么能够驾驭了流光,但是我告诉你,流光是自己选择主人的,强行夺来的,死得更快!” “你!”丫头轻易被激怒了,但是她的理智超强,也是嗤笑一声,在微凉的怀里动了动,“你怎知流光是我夺来的,你见过流光吗,你知道流光一共有多少种颜色吗,你知道流光要如何操纵吗?” “呵,我自然是不必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这个词安在了她身上,教她有些难过,真的。一时间,口气有些悲伤:“杀人,凶手?” 听着主子的口气略带悲伤,小鹿抿了抿唇,开口道:“海辰大人未免严重了,我家主子身世清白,断不是什么杀人凶手,海辰大人最好收回方才的胡言乱语,否则,我家主子可是要指控海辰大人诽谤之罪的,在场的都是证人!” 紫丹瞥了一眼愤怒的小鹿,心想这小子还挺护主的嘛。 小鹿是深深知道主子身体才痊愈了,走路和站立都不能太长时间,情绪也不能有特别大的波动,但是吧,海辰这是让主子站了多久了,还没来由地朝着主子发脾气,害得主子情绪多变,找死呢啊! “呵,杀人凶手,说的就是你!”海辰一怒,周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个点,且一道紫光飞来,转眼间海辰手中就握了一把剑。 微凉眼神一冷,将丫头往怀里按了按,小鹿和紫丹已经站到了丫头前面,离向阳也站到了主子前面,都警惕地瞪着海辰。 第899章 7-46 流光认主,不会有假 丫头看着海辰那把剑,脱口而出道:“紫宸剑,逸尘笔下的第八,寒铁制成,剑身通透,紫光伤人,也是自己选主人的剑。” 海辰的冷丝毫没减:“拿出你的流光来,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操控流光!” 密情局主子海辰和刀剑局少主要打架了,拿着什么紫宸剑和流光剑,打算一比高下,原因是海辰大人怀疑那刀剑局少主的流光剑是假的,哦不是不是,怀疑那少主大人根本不能驾驭流光! 感受到周围八卦的气氛,天长迈出一步,高声道:“今日之事若在外面听到半句传闻,你们都不必活着了。” “是!”震天的声音传来,甚至根本都看不到人在哪儿。所以说,密情局的人隐匿身迹的本事了得,每个密情局的人都是。 丫头看了看那把紫宸剑,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我是否是流光所认定的主人吗,其实没那么麻烦,流光自有认主的办法,你若是非要看我给你看便是。至于打架嘛,海辰你是密情局的主子,我呢,虽然是个还没名气的少主,但是打架这事儿传出去都不怎么好听。而且,我认为排名第十的流光不一定是第八紫宸的对手,所以免打。” 那丫头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理直气壮,还让人无法反驳出口,分明是你的敌人,但是你却找不到和她继续作对的理由。 咳,被那小丫头三两句话就免了打架,海辰很没面子,是不是? 于是玉言浩开口道:“不如就听刀剑局少主的意思,看看她是如何证明流光剑的确是她所有的。”玉言浩如是说,一是也不希望密情局里这两人大动干戈,二是他看得出那刀剑局少主的腿似乎有些不好,一直都是倚靠着微凉的,三嘛,其实玉言浩不是很维护那刀剑局的少主,因为他从海辰的口中听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离向阳是为了眼前这丫头才背弃了少华,甚至、根据海辰的怀疑,离向阳是最后杀死少华的凶手!所以玉言浩也想要见识一下,那丫头到底是如何让流光舍弃了少华而选择了她的。 虽然是“和平谈判”,但火药味儿很重很重。 “我家主子不能久站,还请海辰大人给找个地方坐一坐吧!”小鹿这句话绝对是带着火药的,若是人体内流动的不是水而是火,小鹿绝对要烧死海辰。 丫头将目光停了那么一刻到玉言浩身上,表示对他的感谢,而后看着海辰,因为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海辰啊,毕竟现在是在人家门口呢。 海辰看那丫头镇定自若的模样,又看了看微凉不置一词的态度,顺便瞥了一眼那丫头倚靠微凉的姿势,轻哼了一声道:“进来吧。” 于是微凉和紫丹扶着丫头进了来。 密情局的大厅很大,也是分了好几间,其实丫头以前来过的,但换了个人以后她是第一次来,觉得密情局的布置还算不错。 丫头走得的确累了,最后是微凉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座位上的。如今密情局已经分离了刀剑局,微凉自然没坐在正位,丫头也是没介意。 海辰的目光扫过天长,天长于是俯身退下了,他得要保证这里的一切,没人知晓。 “开始吧,我的时间不多,奉劝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不杀了你为丫头报仇。” 丫头微微皱了眉头,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海辰,无辜道:“流光剑认主是凭借一份气息,存于人体内的一股气息,六年前流光在林阵中遇到了我,从此认我为主。”说着,泛着金色光芒的流光出现在众人视野。 丫头继续说着:“流光认主之后,剑身上会存有一道印记,是现主人持有它的时间,精确到日,这是人力所更改不得的。你们看,看得到吗,上面的字,六年十个月零三天。”丫头认真地念着上面泛着白光的字,好像是为了方便让人看到,流光特意加粗了这几个字,所以,其实在场的人都看得到,而平时,这几个字却是隐藏着的。 丫头有些无辜,也有些莫名其妙:“流光剑不是我夺来的,我也不是杀人凶手,这样可以了吗?” 从始至终,其实,微凉、离向阳、小鹿和紫丹的表情都还好,因为他们知道真相啊,但是海辰和玉言浩的表情,从“六年前在林阵认主”开始,就一直不好,他俩一直盯着那丫头看,看她说话,看她那副无辜的样子,听她说着“六年十个月零三天”,表情都是僵硬的。 六年十个月零三天,这是丫头进入林阵的那个时候,是被贺绿和玉言浩以及海辰联合设计以后,不得不去接受玉林少主之位的时候。 但是这位刀剑局少主说,那时候流光剑认她为主了。 不对! “你胡说,这是丫头拿到流光剑的时间,不是你的!”海辰的这句话说完,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可是她死了……”死了,流光剑还是会继续记录这个时间吗?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个丫头,“你,你是说流光从来没有认过她?”是不是流光剑的主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人,而丫头不过是偶然得到了它? “不,她是可以操控流光的,在刀剑局,我见过的,刀剑局的许多门派的少主还和她比过剑法。”玉言浩的口气有些痴,他的目光看着那位刀剑局少主,想要从她的神色中读出一些,她认识自己的痕迹来,但是没有。同样的,他也没有从那丫头的神色中找到一点儿和少华相似的地方。 丫头看了看海辰,又看了看玉言浩,总觉得他俩怪怪的,至少身为密情局的主人和玉林山庄的主人,不该有这样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吧?或是,她说的话有些难以接受吗? “不懂,还是什么?”丫头问着,同时让流光收敛了光色,裹上了银白色的剑鞘,而没让它消失掉。 海辰又是看了一眼流光和那丫头,神色颇为颓废:“不是的,我也看过她操控流光的,和沈应雪的人动手。”那一次,我还羞辱了她,让我和她从此都,不能好好相处了。 想不通,想不通,哪里错了,哪里错了…… “我就是流光的主人啊,至于前主,我不知道是谁。”丫头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对于杀人凶手这个词,她很介意。 “就算你才是流光真正的主人,但你就能剥夺别人的生命吗?”海辰这么问着,却又反驳了自己,“若不是为了夺流光,你为什么非要杀死她……” 好矛盾啊,这位少主子若本就是流光的主子,为何要杀丫头啊,难道是丫头想要抢夺流光,被这位少主所不容? 海辰啊,你脑洞真大…… 不过比起来真相,海辰如此猜想还算是较为保守的了:“所以,离向阳你要杀死丫头,是因为你知道了丫头并非是流光真正的主子,而她却用着流光主人的身份这么多年命令你,所以你,心怀仇恨么?” 离向阳表示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还不错,于是看向主子。 若是,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那么海辰还要为丫头报仇吗?至少要杀死离向阳? 第900章 7-47 无需隐瞒 微凉轻轻捏了捏丫头的手,终于开口说话了:“在你心里,丫头就是如此不堪的存在么?夺了流光,欺上瞒下,最后被手下杀死?” 不难听出,微凉的口气有些冷。 玉言浩和海辰均是一愣,随即将目光挪向微凉。 丫头也下意识地去看微凉,面色微微带了紧张:“微凉,微凉你要干嘛?” 微凉仍是握紧了丫头的手,笑看着她。 这却让丫头越发紧张不安起来,看得出,微凉是在维护那个叫做徐少华的人,她不许有人诋毁徐少华,那也就是说,微凉的心里并非只有她一个,或者,她觉得不安的是,微凉今天同意她来这里,是要将她给别人…… “丫头,别怕。”看到她满脸紧张,微凉的心紧了紧,更是用力地握着她的手,“别怕……” 怕?怕什么?海辰表示不懂,玉言浩也不懂。 但是他们都想要懂,立刻马上懂:“你要说什么?” 微凉看着丫头不安,最终仍是将丫头按在了怀里,这才开口道:“我不许你们诋毁丫头,不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不许诋毁丫头,不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等等,丫头是谁? 海辰倏然站起,又是看了一眼微凉,看了一眼紫丹,看了一眼小鹿,看了一眼流光。 微凉的疼护,紫丹的忠心,小鹿的追随,离向阳的忠心,流光…… “不,不是……”海辰摇了头,认真地看着那个窝在微凉怀里的丫头,“我是亲眼看着丫头,每天都看着她的,看着她的一切!” “追蓝也是每天看着慕容景雪的一切。”紫丹适时开口。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容玉言浩反应一下。看微凉的样子,海辰的样子,以及那句“不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还有那句“追蓝也是每天看着慕容景雪的一切”。 “我是亲眼看着她死了的!”海辰如何能接受这一切呢,他看不出眼前的那丫头和自己的丫头有任何相似之处,甚至,眼前的丫头视自己形同陌生人! “你希望她死,是么?”微凉的淡漠如水,平复着丫头焦躁不安的心。 她想,微凉该是不会把自己交给他们的,因为那个徐少华不是自己,是的,不是。虽然她能感觉到她自己和徐少华之间的某种联系,但是她也能感应得到,徐少华是真的死了,她的灵魂,她的思想,以前还会来打扰她,但现在是一点儿都不会了。 海辰的目光挪到丫头身上,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得不到她一个眼神,但是当他心里默默念着“丫头”的时候,他发现喉咙之中的那股血腥味道越来越重。 难道是,他对她的感情越深,她却是越不在乎他了,是吗?所以,她根本感觉不到他在想她。 “我不懂……”海辰的声音低了下来,继续看着那丫头,“不懂,我分明看到她死了,我,我给她把过脉,配过药,我见她拿过流光,我……” 玉言浩见着海辰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明白了,明白了所谓的“徐少华已死”是表面现象,少华还没死,而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刀剑局的少主! “制造出她假死的现象来,为何不继续遮掩,反而要透露给我们呢?”玉言浩也是怀疑,但他的目光也是紧紧盯着那个小丫头,那个看起来健康得很的丫头,心想,若是少华能够恢复到这样,那是极好的。 微凉淡淡道:“丫头的身份无需隐瞒,我也不会让丫头有任何遗憾或是后悔的机会,她不是徐少华,那只是个代号而已,她的身份还未查明,但我预定下了,这是我刀剑局的少主,在我查清她的身世之前,我不会给她安上任何一个虚假的身份。” “可……”海辰仍是不懂,既然是无需隐瞒,又为何要制造出那样的假象来? 离向阳轻咳了一声:“其实,要隐瞒你的并非主子,而是我和微凉大人的意思。但现在微凉大人也没有这个意思了。” 玉言浩也是轻咳了一声:“说话直接些不好吗,我都有些听不懂了。”但能听得出,玉言浩的口气是欢快的,因为有人告诉他,少华还没死,就在眼前了! 小鹿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主子,这时候迈前一步,咳嗽了一声:“事情是这样的!” 丫头被微凉接回刀剑局,微凉给丫头服下蛊毒,命令亦舒派人假扮丫头,并且迫使丫头忘掉一切,最后发现丫头的灵魂受损,需要那些人去死,死了以后才能将所有的灵魂还给丫头,而那时候其实最后一个徐少华要死很简单了,不料海辰插手了。 “是海辰大人非要插手,让这事儿麻烦了。师父看着海辰大人也是对主子用情颇深,所以不忍,只好设局杀死最后一个假的主子,好让主子得救,也不使海辰大人太过疑心。” 紫丹见小鹿说着说着就带上了情绪,轻咳一声接过了话:“后来,微凉大人问过少主的意思,问她是不是愿意做回徐少华。但是,那些灵魂从少主的身体中抽离又回去之后,少主是真的不记得那个人了。虽然,微凉大人认为这样挺好的,不过,微凉大人仁慈,认为不该瞒着海辰大人和玉言浩大人。毕竟,都是真心疼护少主的人。” 说得海辰是什么好人一样,紫丹最后说道:“当然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密情局刺探情报的本事了得,微凉大人也是怕海辰大人一个错手伤害了少主,就像是刚才那样!而且,刀剑局和密情局以及玉林山庄一起守护这个秘密,总比刀剑局微凉大人一人守护要安全。至于少主,还请两位不要打着抢回去的主意了,少主是不会跟你们任何一个人回去的。”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丫头也是急忙点头,更是往微凉的怀里靠了靠,一脸委屈模样。 “……” 沉默,思考,惊讶,喜悦,激动,害怕,不安…… 所有的情绪在海辰和玉言浩心中蔓延开来。 “自然了,医药坊也是要守住主子的秘密的。”小鹿加了一句,“微凉你抢了主子,但是别忘了” “我不会忘了的,我会在册封少主的时候对所有人说明的,说我的丫头是不仅是刀剑局的少主,还是医药坊的主子。至于其他的身份嘛,暂时没有。” 听到此,玉言浩一阵失落,他仍是看着那丫头,他知道慕容景雪不是徐少华,于是得知那一切的时候他并有过多情绪,除了对少华的死感到悲伤,但此刻,知道了那个健健康康的丫头就是他曾经的少主,其实他真的很高兴。不过他不敢肯定那个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人,真的是他以前的少主吗? 海辰忍了忍喉咙里的血腥,迈前一步,张了好几次口,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口气讲话似的,最后终于是开了口,带着一份祈求:“丫头,我可以,看看你的脉搏吗?” 丫头将手缩了回去,一脸警惕:“你干嘛!” 见她如此,海辰一时间笑了,他 第901章 7-48 曾经苦痛,往后欢乐 “我想看看你的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你知道,你不知道,我是大夫,我的医术离向阳也是自愧不如的。”他为自己打广告,毫不谦虚。 丫头下意识地看向离向阳。 离向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海辰看他点头倒还算满意,但是他干嘛又摇了头:“离向阳,你什么意思!” 离向阳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看着一脸蒙圈的主子,这才解释道:“主子啊,海辰的医术的确是挺好的,但是要说比我还好……”他为难地撇了撇嘴。 丫头秒懂,于是看向海辰,一脸怨念:“海辰,你竟敢说你的医术比离向阳的好,你是吹牛的!” 海辰表示颇为无语,因为那丫头现在是彻底将他当成了外人了。不过,她不将他当做仇人就好。但是海辰是不会承认自己的医术低于离向阳的,那是赤裸裸地打脸:“我的医术本就高明,不信你让我把脉,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体所接受过的任何治疗!” 说到此,他似乎有些愣住了。是的,他可以通过探脉知道每个人接受过的任何治疗,但他为什么就不能知道那丫头是被换掉了的呢,为什么不能知道?他还是太差了是不是,还是太不了解丫头了,还是做不到如同许诺辰那样对她了若指掌。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微凉,我能给他看看吗?”丫头对海辰所说的感到很好奇,他真的能知道自己接受过什么治疗吗,这好像是开玩笑的吧! 微凉笑着:“丫头要做的,我都支持。” 于是丫头稍微离开了微凉的怀抱,笑了一声道:“那你若是不能呢?” 看那丫头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坑他一把吗?海辰心情大好,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若是不能,你说怎样就怎样。” “好!”丫头爽快地答应着,这就伸出了手腕来,还主动往上扒了扒袖子,露出光洁细嫩的手腕来。 那只手,没有受过拶刑的任何痕迹,手腕处没有割破或是刺伤的痕迹,她的皮肤看起来都是新生的,健康而鲜活。 海辰是激动的,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希望丫头真的没死,就是眼前人,就算是她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都没关系,只要她是活着的,是健康的,是无忧无虑的,都好。 海辰往前走,玉言浩也往前走,直到走到了丫头跟前,海辰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蹲下身来,伸出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的手。 丫头轻咳了两声:“洗耳恭听呢,赶紧说,说得不对我是要提条件的。” 这话再次让海辰展露笑颜,他决定了,一定要说错些什么,看看这丫头想让自己干嘛。 离向阳看见玉言浩站得久了,于拉扯了他的衣袖,示意他去坐会儿。 玉言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那丫头看,看得出了神,都有些过分了。 海辰探脉的时候,一直盯着丫头的眼睛看,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最真实的。从她的眼神中,海辰读到了陌生,读到了甜。许,没有了这么多人和事的打扰,她是快乐的吧,曾经的那些苦痛都过去了,就让那些永远过去吧,往后她会一直快乐下去,是的,他会一直守着她,让她快乐。 “你最先中的毒是在你小时候,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毒刺刺入了正心口的位置,那毒叫做雨毒,你中毒过后受到了救治,压制了毒药的发作,并使你的血液也有了抗毒的作用。” 海辰一边说,一边慢慢摸索她的脉,继续讲出她曾受过的伤和吃过的药,包括在林府所受的刑罚,包括岐山的刺杀、毒杀…… “你的绝望之蛊,已经清除了。”海辰喃喃着,满面笑意,“但是你以后不会有机会绝望的。” 丫头一边听海辰说,一边看向离向阳和微凉,都是得到了肯定的表示,代表海辰还真是说的不错,哼,看海辰那副样子,得意极了。 “你体内有三大灵药,玉灵丹的效力最早发挥了,当时头痛欲裂,持续了半月之余。但是后来,”海辰的声音终究是沉了下去,因为他所说的那些都好痛苦啊,他替丫头痛,“因为腿部中毒受伤,玉灵丹的效力全数消失了。” 海辰去看丫头的双腿,仿佛能看得到里面血流如注的样子,他好难过。 “你还吃过莲藕毒,你曾经被润英下过很多迷幻药,你还被沈应雪下毒折磨……” 与其说说通过探脉得知,倒不如说是海辰通过密情局万能的情报网得知丫头受过这些伤害,咳。他说这些是想要吸引一下丫头的注意力,没别的意思,因为他要探寻三大灵药改善过的体质,其实要费些时间的。 终于,丫头被说得心服口服,也不看微凉和离向阳了,只是认真听着海辰说话,觉得当大夫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厉害死了。 不过海辰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够沉痛了,当他真的探脉得知丫头遭受过的一切,他的心都疼死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丫头,喃喃道:“你的灵魂受伤了,你为了抵抗灵魂蛊毒,消耗了许多精神力,你十分虚弱,但是微凉接回了你,她想办法激活了三大灵药的药效,可是她不知道你的灵魂也受了很重的伤,她还是让你用了那蛊毒,还,”他说得有些难过,不忍说下去了。 紫丹想要阻断海辰的话,但是微凉一记眼神将她制止了。微凉自然是知道海辰要说什么,自然也知道如此一来海辰和玉言浩都会记恨自己,不过,微凉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过错,况且,看在丫头的份儿上,他们不能把自己怎样,就如用离向阳和小鹿一样,知道了自己做过这些,除了心疼他们的主子,还能怎样? 请原谅微凉的有恃无恐,谁让在丫头心里,微凉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呢。 玉言浩紧紧地抓住了椅子,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很紧张,真的。 海辰自然也知道玉言浩等着听呢,而且那丫头也是一副“你快说”的样子,教海辰不忍心不说下去。 “还用了催眠的方式,教你彻底放下防备,将一切的思想和意志都转移给别人,成为另外的完完全全的你。她,她根本不管你有多痛苦,是不是?”海辰的声音柔柔的,也是悲痛的,飘向微凉的眼神带着怨恨和,无奈。因为丫头都不怪微凉,海辰又有什么理由怪她呢,况且,若不是微凉这么做,那丫头失去的可就不只是记忆了,而真的会是生命。 丫头有些迷茫,看了看微凉,见着微凉一脸内疚的模样,她摇摇头,轻声道:“没关系的,我都不记得,那是过去了。” 呵,一句“我都不记得”,疼了多少人的心。 第902章 7-49 丫头是谁 “后来我就好了啊。”丫头理所当然道,“所以不怪微凉。” 微凉听得心里暖暖的,海辰却是越发冰冷了,:“哼,好什么好,四条生命,都是从你的灵魂里扯出来的,她们死了,你会好过吗?你知不知道,若是那最后一个人死了,但是你却没有将你的灵魂收回、融合,那么你的灵魂就永远消散掉了!” 听起来好可怕,丫头咽了咽唾沫,反驳道:“但是,但是微凉救回了我啊,微凉把我从那里带回来了,也把我的灵魂还给我了。你是没从脉象里看出来吧,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懂医术,你这些都是从手下的禀报里知道的是不是,还有你猜的!” 丫头抽回了手,对于海辰冷冰冰的模样很不喜欢:“你倒是聪明,但是这不能证明你的医术比离向阳的好!” 对,就是就是。小鹿和离向阳均是点了点头。 丫头的手离开了,海辰只觉得什么恨,什么怒,什么怨,都是胡扯的,因为那些都比不过丫头在他身边! “是,是,我只是聪明罢了,医术好像真的不如离向阳。离向阳他懂得韬光养晦,总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实力,呵,我自叹不如。” 这么说着,海辰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因为他至少确定了,体内有三大灵药、中过蛊毒的这个丫头,她就是他的丫头无疑。 海辰的笑自然是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的,丫头只看了一眼,就害羞地收回目光,他,他笑得也太好看了吧! 玉言浩似有失神,听得海辰轻笑出声,这才回过神来,他无意识地走到海辰旁边问:“你说她的确在小时候中过毒,受过伤,那……” 大家这才想起来,玉言浩的那个女儿不也是如此吗? 但是当时离向阳就和主子说过了,虽然是被刺伤,被下了毒,但那刺伤的位置不同,自家主子和玉言浩的女儿,真心没关系,要说有关系,那一定是另外有人想要利用玉言浩女儿被他刺伤致死的秘密,至于到底是要做什么,现在还是无从得知。 丫头这时候看着玉言浩,看得出他眼中的那丝情切,于是道:“玉言浩大人,你信吗,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不是我的,或者不是徐少华的父亲,因为,”她觉得她说的话好奇怪,连自己也很难相信,“因为我在林阵里面的时候,有许多奇怪的感觉,我能感觉得到那里有和我有关的东西,大概是与血缘有关的东西,我能肯定,我小时候在那里待过。” 丫头的身世,竟是与林阵有着关联,也难怪她能够自由出入其中。 但,究竟是为什么,有人要在丫头身上制造这样一道与玉言浩对他女儿相同的伤痕出来呢?那人是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啊,是好是坏?很显然,那人是不想要丫头死的,因为他压制了毒药的发作,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还活着吗,来找过丫头吗…… 当即,海辰吩咐人准备膳食,菜单都是照着丫头的喜好来。 “微凉,要在这里吃吗?”丫头软糯的声音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口。 紫丹和小鹿一副嫌弃的样子,离向阳一眼不发,微凉则是爱抚着丫头的脸蛋:“怎么?” “我怕他们做饭不好吃。”丫头给出的理由简直是,逗笑了在场的任何人了。本以为她是对海辰或是密情局不满意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可笑的理由。 丫头将目光扫过笑着的人,除了微凉,她的面色都是冰冷的,于是,紫丹等人立即不笑了,玉言浩也尴尬地收敛了笑意。 “丫头放心,海辰不敢怠慢你。”微凉宠溺的摸着丫头的头,惹得玉言浩和海辰一阵嫉妒。 饭后,海辰压住跟着丫头一起去到刀剑局的想法,随即传唤来天宁和天长。 “你知道了,她没死。”海辰对天宁的态度始终带着一些酸意,自从他知道了天宁对丫头有非分之想以后——最早应该是海辰放弃亲自到岐山卧底而派了天宁去,不过那之后海辰竟然忘记了派天宁去的这个原因,只是以为天宁值得信任。 天宁垂头不语,他自然是知道了。 按捺住醋意,海辰瞥了一眼旁边似有些八卦的天长:“丫头的身份终究是要搞清楚,这任务我交给你了,天宁。以及,守护丫头的秘密,不准任何人探寻。” “属下定不辱使命。”能够亲自探寻丫头的身份,天宁自然愿意至极,天长作为主子的心腹,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也便同时低垂了头。 不过天长的嘴角仍然带着一些玩味的笑。 “天长,你笑什么。”海辰心情不错,也有空闲和天长调侃两句。天长看出主子心情大好,于是颇为大胆地说出了心里话。 “主子,密情局夫人的位置,空闲太久了终是不好。”天长也没点名道姓说密情局夫人留给谁,不过这话的意思却很明显。这话,教海辰心情更好了,而还未离开的天宁嘴角却挂了苦涩的笑意。 “胡说八道些什么,且去做好你该做的就是,密情局的夫人……”海辰没继续说下去,心底却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将那人名正言顺变成密情局的夫人了。 回到刀剑局的丫头好一番抱怨了密情局的一切。 “密情局看起来空空的,一点儿也不比刀剑局。虽然刀剑局也是空旷得很,但这里有微凉,显得没那么冷清。” “密情局那海辰看起来傲慢无礼,怎么就成了密情局的主子,以前他的主子就没好好教导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吗?” “密情局的那些人也不知变通,竟然敢拦着微凉和我不让进去。” “离向阳你也是,干嘛怕海辰嘛,你这么懦弱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 嘟囔着直到了床前,微凉心疼地看着丫头喋喋不休,递过去一杯温水。 “丫头,你累了吗?” 丫头这才收了话匣子,接过微凉递来的水,诚实地点了头:“累了,微凉。”说罢,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微凉看。于是微凉急忙问她怎么了。 “微凉,我的身份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第903章 7-50 挑选陪同 第二日日上三竿了,丫头还没醒,枕着微凉的胳膊香甜地睡着,于是微凉耐心地看和怀里的丫头,也不急着起床。 不过外面的紫丹和紫陌等人着急的不行。 “到底要不要放人进来啊?”紫陌看看外面,仿佛能够看得到爰靖在门外一样。 紫丹自然是知道紫陌着急的原因,她也着急,外面可不只是有紫陌心心念念的爰靖,还有玉林庄主派来的之云,以及密情局海辰派来的天长,刀剑局底下的门派知道了少主大病初愈,也争相来拜访,更甚,为了表明医药坊对主子的重视,离向阳还让流宁带着珍贵的礼物在外面“求见”…… 这些人物都非等闲之辈,紫丹可没资格招待,想着是向微凉大人禀报一声,但是少主房门紧闭,窗帘未开,显然是还在睡,不好打扰,微凉大人如此疼护少主就更不会让任何人和事打扰了少主休息。于是那些门派的人,只好等着。 但就算是刀剑局天下独大,也不能如此怠慢诸多门派,长此以往怕是要成为第二个火云门、被人诟病狂傲自大了。可是,那也不能打扰少主休息啊…… “一直晾着他们也不好吧。”小鹿嘟囔着。 有何不好的。离向阳轻声嘀咕了一句,在他心里,主子休息好最重要。不过想起来流宁还在外面,他也有些焦急:话说医药坊的人可不能与其他人一般对待啊。 “小鹿,去请流宁进来。” 离向阳这一发话不要紧,紫陌立即炸毛了:“离向阳你几个意思,我刀剑局岂是你可以做主的地方?你若是要请医药坊的人进来,那岂不是我便可以将刀剑局门下的人全都请进来了?” 离向阳对紫陌的话毫不在乎,且一眼看出了紫陌炸毛的原因,他继续让小鹿去请流宁,这边也对紫陌道:“我请流宁是因为流宁带了主子需要的药材来,微凉大人也不会介意什么。但那玉林山庄的爰靖,左右不过是陪同之云前来的,是一个副使,不能请进来的。” 听着离向阳故意激怒紫陌,紫丹瞪了一眼离向阳:“总是让人在外等着也不好,如此吧,紫陌将人全都请进紫云社吧,等微凉大人和少主醒了再做打算。” 紫陌因此没对离向阳发火,急忙去了。 丫头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得知外面许多人求见丫头,微凉最先不高兴了:“丫头不宜见客。” 微凉大人说不宜见客,那少主就是不宜见客,所以那些人,等了那么半天的那些人……全都打发掉? “去将贺绿寻来。” 提及贺绿,紫丹小心看了看少主的神色,她知道微凉大人这是打算让少主跟着和贺绿前辈学习一些阵法知识,就是不知道少主是否介意曾经贺绿前辈为了紫陌、与玉言浩联手欺骗了少主的事情? 丫头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好,我想问问贺绿林阵的事情,若有可能,进去找找我自己的身世。” 刀剑局少主这句话也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被请走了的那些客人回到了自家门派都告诉主子说:“刀剑局少主要进入林阵寻找身世秘密。” 当即,海辰放下了手中查阅的书卷:“天长,收拾些常用衣物,随我到林阵。” 海辰脸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笑,天长却很担心:“大人,林阵,可不是随便可以闯的地方啊。” “你且照做。”海辰只是有些担心那丫头不允许自己同去,其他的倒是不在乎。丫头既然能够将林阵里的慕容景雪救护了,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林阵里?且丫头若是去,必然带着贺绿,流光剑也必然同往,那出人命的几率小得多了。 最怕是,丫头不允许他同去啊…… “若冰,你便与宇奇一同前往刀剑局,恳请刀剑局微凉大人准许你们陪同她那少主一同进入林阵。理由,便是林阵隶属于玉林山庄。”玉言浩淡然吩咐着若冰和宇奇二人去,苏日安若冰和宇奇二人满面不解——他俩去到刀剑局,帮那少主?玉林山庄何时与刀剑局如此要好了? 不过庄主的指令比天大,若冰和宇奇又本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类型的,于是乐得从命。 离向阳和小鹿自不必说,争先恐后帮着主子收拾行囊,带好药物,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没机会与主子同进。 微凉下了令在刀剑局内筛选人跟丫头进入林阵,刀剑局所属门派自然全都来了,凌云等人对于进入林阵表示新鲜好奇,华娱等人却觉得林阵凶险,想要劝说自家少主不要去但是又不好违抗微凉大人指令。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刀剑局内部的人来了就来了,玉林山庄的人,医药坊的人怎么也都来凑热闹? 当凌云的目光落到一身碧蓝的若冰身上,瞬间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勾走了,他本打算听从自家老大的话不去林阵送死了,但若是眼前这位仙子也要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下刀剑局门下铸剑局少主凌云,敢问姑娘是?” 宇奇傲慢地瞪了一眼那轻浮的小子,对于他有眼不识泰山表示有些……得意,他不禁佩服若冰的气势,就连刀剑局门下的人也能如此客气对待若冰:“这位是若冰,我玉林山庄前少主护卫团的领头护卫。” 宇奇念着若冰的身份,不自觉又怀念起了前少主。 紫丹等人对于玉林山庄前少主这个称呼毕竟有些敏感,但见微凉大人一脸镇定便也没什么了。于是紫丹宣布着微凉大人的意思,以及,丫头也来讲话了。 丫头的目光在冷若冰霜的若冰脸上停留着:“若冰,不错的名字。”若冰身上的气势是徐少华所喜欢的,因此丫头自然喜欢,“玉言浩大人派你来,有何要事吗?” “回禀刀剑局少主大人,庄主派属下与宇奇陪同少主进入林阵,以免少主大人不熟悉玉林的林阵而受伤。” 刀剑局底下的人全都露出一阵轻蔑的笑来。 “我刀剑局的少主岂会害怕区区林阵,还要你玉林山庄什么护卫保护?” “我少主大人岂会受伤!”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少主大人的流” “哦。”丫头打断了底下的声音,用着一个清冷的字制止了大家的议论。 微凉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说出“流”这个字的人。 第904章 7-51 好生奇怪 若冰知道这位少主大人性情古怪,不过看样子那少主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了。 “若冰的意思是,林阵怎么也算是玉林山庄所有,你们派自己的人盯着本少主也不为过。那便,跟着吧。”丫头轻松地说完这话,甩了甩手,示意若冰和宇奇进入她的左手边阵地去,那边,不无意外有紫丹,紫陌,离向阳,小鹿。 “属下也愿陪同少主大人前往林阵!”凌云紧接着请缨了。 丫头看着凌云一双眼睛盯着若冰瞧个不停只觉得好笑极了,于是欣然同意:“来!” 微凉看着丫头高兴自然也是高兴的,于是华豫就连再对凌云说什么的勇气都没了。 其实微凉倒不是担心丫头的安全,只是怕丫头在林阵住着无聊罢了,想要丫头多带些人进去解闷。 “丫头,在里面照顾好自己,我便不能陪你同去了。” “我知道,没问题的,林阵和我家没什么区别。微凉你就好好处理公务就是。” 看着丫头轻松地离开,微凉仍是不放心,尤其是没见着密情局的人,微凉觉得很奇怪。 咳咳,海辰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呢?他只是在林阵前面等着丫头呢,看着丫头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海辰倍感压力,但仍是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少主大人。”海辰竟然恭敬地朝着丫头行了一个请安礼!天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其他的那些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怀疑自己看错了人,眼前人并非是密情局海辰大人。 对于海辰如此给自己面子,丫头嘴角带笑,但是一眼看透了海辰的意图,也不大愿意:“我可不打算带你进去,你知道里面可危险了。” “我岂是会害怕危险的人?”海辰见着丫头带了这许多的人,却独独拒绝了自己,心下就有些难过,但是他绝不气馁,“我只是怕你遇见危险而已。” 丫头轻蔑地看了一眼海辰,双手抱着身子冷冷道:“我记得紫宸剑比起流光还要胜过一筹但是,流光不怕迷路,紫宸却是阵法首要攻击的对象。” 换言之,丫头才不会有危险,但带着紫宸剑进去的海辰,却是林阵首要攻击的对象——海辰才是个危险的存在,海辰要是进去了,大家伙都很危险。 “我便不带着紫宸进去!”海辰更靠近了丫头一些,口气急切,“你信我,即便是你不带着流光进入,遇着了危险我也为你遮风挡雨,绝不教林阵伤你一分一毫。” 海辰讲得认真,双手微微握着,的确紧张极了。丫头若是不同意他跟着,他就是偷摸着也要跟进去的,但他就是希望丫头亲口答应他进去。 海辰如此大胆地在许多人跟前这样表白丫头,教人有些,不忍耳闻…… 更有的人呢就是觉得海辰颇为讨厌,他以前那般伤害过徐少华,如今有何颜面与她站在一起呢! “海辰大人还是识趣一些吧,我家主子就要进去了,你莫要拦路了。”小鹿对海辰没客气的,不仅是因为海辰以前那般对待主子,更因为前些日子海辰还差点儿杀了离向阳。 海辰知道医药坊和刀剑局的人对自己都有意见,玉林山庄的人自然也有——若冰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呢。但海辰真心想要改过自新的,否则他早来强的了,何必要在这里对丫头软磨硬泡? “丫头,答应我让我进去吧,否则大家都耗在这里了。” 海辰现在的模样是要多没风度就多没风度!丫头甚是不喜欢,于是哼哼了几声。 “丫头,你若不让我进去,就别怪我也不让你们进去了。” 说罢,不知从哪里窜出了许多的密情局手下,将丫头等人围了个严严实实。这下子直接激怒了小鹿、凌云等人,于是众人拔了剑朝着海辰的方向。不过,朝着海辰的方向也便是朝着丫头的方向了。 对于海辰的威胁嘛,丫头觉得有些烦躁,但是见着剑光投射而来,她就不只是烦躁了,而是愤怒。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朝着紫丹的幻剑瞪去,口气变得无比凌厉:“谁教你拔剑相向的,如此对待密情局的主子,可知是要担起如何的罪责?紫丹,小鹿,若冰!” 若冰狠狠瞪了一眼海辰,这便放下了剑。紫丹以为少主不知道自己拔剑了的,因为幻剑可是无形的呀,但对于少主的指责,紫丹也只好收下了:“少主,是海辰他” “海辰大人是密情局的主子,不论如何你也不该直呼他的名讳。” “是,少主!”紫丹对少主完全没脾气。 但海辰对于丫头如此“维护”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开心,他自知道丫头此时的样子就是拿自己当成密情局的主人对待,而非是亲近的人:“你的人得罪了我,若不允我同入,我定要将他们的举动告诉了微凉,大人了。” “你……”丫头对于如此无理取闹的海辰,忽然间也觉得好笑起来,“怕了你了,你把嘴闭上,我带进去就是。” 海辰的脸上立刻带了得意,也不管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急忙跟在了丫头身边。 “你知道吗,林阵阵法是许多年前设立的,据说是” 海辰试图给丫头讲解一些林阵的事情,不过可惜了对林阵的了解,密情局怕是也没有丫头知道得多呢。就连对林阵一知半解的贺绿,知道的也比密情局能搜罗到的多得多。 贺绿的出现,不无意外又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意。贺绿是老前辈不假,但是贺绿以前联合玉言浩欺负和欺骗徐少华的感情,那事儿可不是随着丫头忘记了就过去了的呢。 要说最不可原谅,自然还是海辰了! 不过丫头对周围变来变去的奇怪的气压毫不感冒,她见着贺绿页眉多少客气,像是对待自家仆人一般罢了,谁让微凉说了,天底下她都能横着走呢。 “我觉得在这里感觉十分安心,像是有一些念想。”抚摸着树木,揪起许多人的心,生怕丫头的触碰招来暗器,但丫头一点儿也不害怕,流光都未出现,哪里会有危险呢?“我觉得我的情绪会让林阵发生变化,比如……” 丫头站定脚步:“我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有一些压抑,想要打你。” 贺绿不禁后退了几步,对着那个平淡讲出想要打自己的少主,他表示……少主要打自己绝对不需要少主自己动手,周围的人都跃跃欲试了啊:“少,少主为何要打我啊……” 为何要打你,哼。丫头也不知道,于是继续挪开步子:“你看上面,变了颜色。” 她想表达的是,当她心情稍有不好的时候,林阵会变化。此时,林阵的上方呈现出点点墨色,像是阴沉要下雨的天气。 对此,跟进来的人全都觉得奇怪极了。 第905章 7-52 庄主 夫人 林阵,传说中进入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所在,却因为他们与那少主一同进入而毫发无伤。 她与林阵有何关系?为何她的情绪会让林阵变化?她的父母是谁,她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儿?她,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苦,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多人的呵护,却为着自己的身世苦恼不已,海辰,你可能帮帮她? 满脑子都是那丫头的一切,海辰无法制住自己的血从喉咙中呕出,他慢慢停下脚步,站在了队伍的最后,不希望前面那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若是见了,也许善良的她还会给他鲜血续命吧,但他已经亏欠了她太多,不能再让她为他付出什么了,他得要好好报答和保护她才是。 海辰本以为这一次吐血会让他虚弱一段时间,却不料,一刻钟时间不到,他觉得咳出的血已经回满了,而滴落到地上的血,迅速渗入了地面之中,引得附近的花草似乎充满生机,这一片土地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海辰不可置信地抹掉嘴角的血,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从来,他靠着真正的实力纵横江湖,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己,他以为实力和本事是一切,却不料,今日所见到的一切,或说是那丫头所经历着的一切无不在向他表明,有些人,本就是上天的宠儿。 看向不远处的丫头,她依旧有些低沉,但满脸期待,期待着能够从这里找到她的亲人,她曾经存在的信息。上天的宠儿,其实也会有些遗憾吧。 海辰快步跟上了丫头,抢着和丫头说话,贺绿介绍阵法,海辰不太懂,但是海辰懂得林阵之内的植物啊,论医术,天底下没人敢说能超越过海辰。 在丫头与这些人一同生活在林阵之内,研习阵法、寻找谜底的时候,林阵外的人也没闲着。 筑瑶等人忙着安排庄主的终身大事呢。 “庄主是否要与静海师太一起生活?” 闻听此话,玉言浩心里有些忐忑,想要开口拒绝,最后却只保持了缄默。 “是不想!”筑瑶有些遗憾地道。 “好了不要胡闹!”玉言浩微微紧了紧拳头,抬头便看到静海站在门外,玉言浩于是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盯着静海。 静海对玉言浩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对于筑瑶苏庭等人的好意,静海心领着呢:“我们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只有伤痛,且如今我这身份是出家人,对他影响总是不好,算了吧。” 玉言浩也不知道听自己的发妻如此说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们的女儿真真正正地不存在了,静海……静海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今往后,他们各自安好就是了,何必要每日在一起,念着死去的女儿彼此难过呢? 离开了房间,筑瑶叹了一口气。 “苏堂主你看,庄主与静海师太是否真的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嗯……”苏庭思考着什么,眉头微紧。 张峰率先开口:“倒也不是不可能。曾经心爱的女儿死去,庄主不也是将前少主当成了女儿的影子?既然心里有那女儿,怎的会没有那女儿的娘亲啊。” 苏庭仍没说话,继续“嗯”了一声。也便是同意了张峰的看法。 “那,既然他们两个口是心非,可就不要怪我筑瑶手下不留情了呢。” 如今的筑瑶仗着曾经是徐少华的心腹,加上曾经请求从玉林山庄除了名,如今是做得多出格也没人能责罚她,于是她越发大胆起来了。 不过筑瑶再如何做,也换不回少主的活,她这样撮合庄主和静海师太,不过是因为,多少年前,少主趴在书架上看着方明远一家三口的羡慕模样,筑瑶想要少主与庄主和静海师太一家团聚。在筑瑶眼中,少主就是庄主的女儿,却到死都不能与父母相认的。 念着少主,筑瑶不禁热泪盈眶了,但她强忍着没落下眼泪:“好了,继续行动。” 没几天,林城传出了一个消息,经由乔明的手下传出的——林城召开了选美大赛,要给庄主找老婆。说也奇怪,林城几乎都在玉林山庄的掌控下了,但是这选美大赛从策划到召开,玉言浩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什么,给庄主选,选妻子!”静海似有所失,一遍遍确认着消息的真假。 “岂有此理,筑瑶这是和谁学的这般胡闹不知分寸!”玉言浩愤怒又羞,“赶紧将消息封锁了,将筑瑶和苏庭给我捉回来!” 方明远忍着笑意劝道:“庄主也别气了,不就是选个夫人吗,庄主何必推辞呢?” “胡闹!”玉言浩对感情这回事儿本就不太爱费心,曾经对静海那是喜欢了就喜欢了,如今教他对静海形同陌路便也罢了,却,要另外找一个妻子,这……如何对得起静海,如何向他和她死去的女儿交代啊? 见着方明远一副看好戏不打算插手的样子,玉言浩只好自己回去了玉林山庄,一路上被人“恭喜庄主贺喜庄主”祝贺着,又看到了大红地毯铺满了林城的主干街道,玉言浩羞愤难耐,径自改了路线,直接到了凌云观去。 凌云观那位红肿着双眼,对忽然到来的玉言浩不知该做何表示了。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外面那些,不是我安排的。” “你……” “我……” 暗处筑瑶看的着急,乔明也嫌弃庄主和静海师太太过墨迹,干脆嗑着瓜子站了出来,惹得场面异常尴尬! “乔明,我知道你一向是不喜欢我,但此事你们做的太过分了。”玉言浩对着乔明一顿指责。曾经,他看在乔明是少华最宠爱的属下,于是多番照顾的,但是乔明,筑瑶,苏庭,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那,不行! “雪儿生前没尝过团圆滋味,筑瑶一直说雪儿渴望有个美满的家庭,难道庄主你不知道她的心思吗?雪儿临死都没能光明正大喊上一句爹娘,难道她死了,也要如此不瞑目么?” “那不是”,徐少华不是我的女儿。 第906章 7-53 丑闻 “她就是啊,她一直将你当做她的父亲,你为何如此狠心不肯圆了她的心思?”乔明很快红了眼眶,步步逼近玉言浩,“你对不起她,你不曾给过她想要的任何东西,你一直都是在将她当做工具对付敌人的,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她,她活着的时候你不对她好,她,她该有多难过啊!” 乔明说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只是很想要雪儿在九泉之下能够看到她自己是幸福的。 “曾经雪儿问我,若是长辈对她不好可怎么办呢,那时候我并不知,她是背负着多大的委屈……” “……” 乔明还是很有说服力的,筑瑶不得不服,苏庭不得不服,张峰也不得不服。因为,就连一向是铁石心肠的静海师太都被说道痛哭流涕,最后不得不妥协了,可想乔明的口舌功夫多厉害。 乔明吞了一大口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来:“我能为雪儿做的,也没多少啊。” “我能为少主做的,也没多少,不过倒还是有一件,小明子,一起吗?” “自然了,要做什么?” “你也当知道,林府一直是少主耿耿于怀的所在。” “哦……”乔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生活在林阵之中,贺绿帮忙教习丫头奇门阵法,一起研究林阵,加之海辰、小鹿、紫丹、若冰、凌云等人一同在林阵搜寻,竟然发现了林阵之中有着许多的尸体遗骸,并非是误闯入林阵之人的尸体。 “这副尸体,看起来好生亲切。”丫头想要抚触那副尸体,却被众人拦住了。 “丫头不要碰!”海辰拉住丫头的胳膊,口气有些紧张。 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副尸体,目光似有些怨毒。这副目光被海辰捕捉到了,于是海辰的反应最为激烈:“丫头不要碰,现在不要。” 丫头的胳膊给拉住,本能地想要挣脱,海辰急忙将丫头拉远了一些,迅速在丫头耳边讲了一句话:“丫头这里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人不许触碰那尸体稍安勿躁,信我。” 很快讲完这话,丫头的目光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海辰,海辰知道丫头不喜欢人触碰她因此快速松开了她,面上带了一份轻松:“吃饭吧,我有新鲜事给你讲。” 紫丹等人不希望少主触碰那具尸体是因为觉得晦气,少主怎么也不能沾染晦气,而海辰则是真的察觉到了危险——若是丫头触碰那人,不知道暗处的人会怎样。 海辰故作轻松的模样却惹得丫头紧张兮兮的。 拿着筷子夹菜吃,丫头少有地与海辰交流起来,满脸好奇:“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海辰将丫头爱吃的菜往丫头跟前挪了挪,轻轻摇了摇头:“想知道?” “自然是想了,海辰你可不许骗我,我信得过你只是因为你密情局的本事,并非因为你!” 海辰的心不知为何痛了痛,但并无呕血的感觉,所以整体还算是比较开心的:“你且等一个晚上,我定教你知晓真相。” “你在吹牛吧!”在此处呆了也有一月有余了都没什么发现,如今才找了一具尸体却连碰都没碰就说什么真相,简直是胡说八道,“你若是骗我,” “我若是骗你,教我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可好?”海辰认真道,“我怎舍得骗你呢。” 吃饭时,只有丫头与海辰有资格同坐,其他的人需要到一旁去守着或是巡逻,若非如此,听见海辰如此赤果果地表白少主,怕是海辰又要遭到白眼了——尽管少主说不许对海辰大人无礼,但是不教少主看出来不就行了? 丫头的心,对海辰的甜言蜜语,一次两次无动于衷甚至是觉得海辰油嘴滑舌,但是次数多了,加之海辰一副认真脸,丫头竟然觉得自己心里不难讨厌海辰了呢:“那便等一个晚上,只一个晚上哦。” 海辰重重点了头,对于丫头肯信任自己一点点感到万分高兴。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海辰这一晚上亲自去瞧那人了,那个林阵之内不是丫头带来的人被海辰盯上了,凭借那人在林阵之中存活的本事,离开了丫头和流光剑庇护的海辰,能否与那人抗衡呢? 第二日一大早,海辰还没什么动静,倒是林城里有了大动静了,那便是玉言浩与静海骑着两匹骏马在林城逛街——他俩身穿红衣,像是在游行成婚。 整座林城因为庄主喜结良缘而沸腾了,没多时,林城附近的人纷纷赶到祝贺,还埋怨了庄主不提前通知他们一下,远一些的兄弟们肯定正要赶来了,庄主既然是不肯告诉我们,那就一直贺喜直到大家都来吧。 “……”玉言浩本想要低调完事儿的,他是想要到凌云观接了静海到玉林少主就算完了,哪料筑瑶那些人啊,设计了一出好戏,说谎是静海遇到了危险,静海那边又说是自己遇到了危险,于是静海竟然与自己骑着马偶遇了,哪里是什么游行成婚啊! 但是被人围着不能动,纷纷祝贺,加上筑瑶她们前些日子散布的消息,呵呵,玉言浩和静海又不能策马离开人群而误伤人群,所以就成了这副样子,真是,真是百口莫辩啊。 眼见着玉言浩与静海成了好事,林府的林锦湘却十分不痛快。就在前几日,她亲眼见着一群黑衣人闯入林府进了二哥的房间,二哥在睡梦中惊醒与人对打,却不敌那些人受了重伤,林锦湘于是急忙闯了进去想要帮助二哥。 却不料进去以后非但没见到二哥,反而见到了赤身果体的大哥!林锦湘吓得尖叫出声,却被不知是谁捂住了嘴巴,她随后晕倒了过去。 紧接着自然是传出了林家兄妹苟且的事情来,林家的名声一败涂地,林泽南又不知去向了,林府危在旦夕,林书豪将气都撒到了林锦湘身上去了,说是她勾引哥哥,害得林家声名俱损。林锦湘有口不能辩,被关押在笼子里,过着痛苦的日子。 却听说了玉言浩与人成亲了。成亲,多么美好的词语啊,而她的一辈子却全都毁了。 第907章 7-54 以身犯险 第二日的早上,丫头张开眼睛要找海辰,她可是对海辰昨天说的话记得清楚呢,等一个晚上就告诉她那秘密是什么。 丫头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属下们一个个过来问少主怎么了、主子怎么了,她理也不理继续找。奇怪的是每天早晨定会围着她转的海辰、昨天答应了过了晚上给她一个回复的海辰,不见了! 她觉得心头有些难受,像是被欺骗了一样,被海辰欺骗了。 但是海辰也并非第一次骗她了。骗她的原因,也并非是海辰所愿的,只是海辰带着天长去找那暗处的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那人不肯放海辰离开呢。 狼狈不堪的海辰被捆绑了手脚,捆在树上,旁边是被打晕了的天长倒在地上,海辰愤愤地瞪了一眼天长便对暗处不知哪里讲着话:“奉劝你放开我,念在你生活在林阵不知我的名号,放我离开我便允你安然无恙,否则” “否则如何?”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些嘲讽,“放你离开也行,放你与那些人汇合,而后我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这话倒不像是威胁,而是对海辰讲出的条件。且在那人口中讲出,海辰十分相信他不是在说谎。 海辰的沉默取悦了那人:“怕了吧,既然怕,就乖乖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海辰仍旧沉默着,眼下的情景他没什么可反抗的,没本事也没胆子,他不能放任这人去伤害丫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林阵?” “你既不识得我,自然也不会知道他们,我说了不也等同于没说吗。”海辰也不打哑谜,也不说一些没用的废话。他要是说那些人的身份,自然能说上一天一夜的。 暗处的人顿了顿,似是没想到海辰就连“拖延”也不做:“那便回答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擅闯林阵。 海辰的目光微闪,看着暗处的那个影子,半真半假地讲道:“流光剑从林阵而出,有人要操控流光,需要探寻流光的秘密。” “流光,是谁,流光如今在谁手上?” 流光无疑使得暗处的人情绪异常激动了。 “你为何问这个问题,总得让我知道告诉你流光的事情对我们有利还是不利。” “我要找流光剑的主人,我要杀了他!”暗处的人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显露出了仇恨的意思。 但海辰便万万不能说流光的主人是丫头了。 “为何杀?” “流光剑的主人杀了我的丈夫!” “你是……”女的?海辰有些惊讶,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本领并没看出也没听得出那人是个女的啊。 隐约听得那人冷哼一声,随即变了声音:“你休要与我耍心机,林阵的一草一木都是机关,你若不肯如实相告,我便将你们所有人都杀死。多少年了葬身林阵的人数不胜数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顾及什么吧。” 海辰的心扑通一跳,因为他真的发现了那人变回了女声,也便是那人是个女人,而能够蒙骗到自己代表,代表那人精通医术,而加之那人在林阵多年毫发无伤,要调动林阵阵法伤害丫头简直轻而易举! “你该是顾忌流光吧,否则你也不会到如今还不出手。” 似是戳到了女人的痛处,女人没说话。 “你既然早知道我们带着流光,为何到现在才现身?那具尸体,昨天我们要触碰的,可是你的丈夫?”那具尸体被保存的很好。 “我只是不想要误伤而已。” “天大的笑话,我可没听说过林阵在徐少华之前有过幸存者,难道说你以前便会误伤的?” 女人有些失言,随即沉默了。 与海辰较量,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说实话,你找流光究竟为何,你知道我们在林阵毫发无伤,其实并非是你心慈手软,而是林阵的阵法惧怕我们,”惧怕我们中的某人,“或是惧怕流光,而你根本没机会得手是吧?” “是又如何,但总归,林阵我最熟悉。” 海辰与那女人僵持不下,丫头气闷到了极点:“海辰这个大骗子,你们去找他,找到了他带过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丫头一怒,林阵变得异常阴冷,忽而狂风大作,以丫头为中心向着四周卷起无数落叶,树木也开始摇晃不止。 “少主息怒啊,属下这便去找海辰,少主莫要动怒!”紫丹急忙来劝,并小心观察少主的神色。 少主可是真生气了啊。 “少主大人何必为海辰那等人动气,气坏了身子尤其不值。”宇奇也劝着。 丫头却是紧皱眉头,稍微收敛了怒气使林阵不至于异动,但胸口那股烦闷迟迟散不去。最后紫丹留下来守着少主,贺绿带人前去寻找海辰了。 感觉到林阵异样,女子显出真身站定在海辰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海辰脖子上,刺入滴血,口气异常冰冷:“告诉我那人是谁!” 那人!海辰的心一紧,不打算说。 “我如今尚且并不确定那人是谁,不忍下手,若是你迟迟不肯告诉我,她再将林阵搞得异常我便要杀了她!你我都清楚,你所维护的那人不简单。” 是不简单,丫头的身份不简单,也有着不简单的实力和背景,所以丫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海辰不可能将丫头卖给眼前人。 “你中了毒,除了用死亡威胁你,引你毒发似乎也是不错的办法。”女人忽然低沉道,将匕首离开了海辰的脖子,径自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如海辰所料,那女人将他心口的伤疤挑破,又不知撒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随即,他感受到了一阵恶心,而后便是毒发的痛苦。海辰抑制不住地发出呻吟声,浑身很快变得有些发青,脸色却异常惨白:“你,你是岐山的人……” “别跟我提岐山!”女人听到岐山二字变得更加暴躁,海辰便感受到了更大的苦痛。 这份痛苦似曾相识,海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体味过这份痛了,但是这痛苦来的时候他的确很熟悉。为何,为何呢?是不是与这痛苦一起丢掉的,便是他对丫头的那份记忆?是不是一直痛下去,他就能记得起丫头了…… 第908章 7-55 记了起来 “呵,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海辰的神智有些涣散了,但脑海里那个念头一直不肯散去,只要他继续痛下去,就能记得起曾经的一切了。 女人自然不知道海辰所想,只是见着海辰如此硬气,难免有些挫败,她一面继续折磨海辰,一面继续逼问着:“你现在知道了,我要杀死你简直是轻而易举,我现在需要知道那丫头是什么人!” “你休想要我告诉你!” “哼,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轻易动不得她,但是你呢,你来找我之前不也以为我轻易动不了你么。”带着一分志在必得的得意,女人稍微离远了海辰一些。 但海辰所感受到的痛苦一分没少:“有我在,你不要想动她一根毫毛。” “诺辰……”耳边忽然传来这么一声呼唤,海辰的神智接近溃散,眼前似乎有些幻影出现了,比如,他看到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朝着他喊着“不要不要”,他看到了谁? 见着海辰意识涣散,女人知道此时的这个男人精神力最为薄弱,于是继续问着:“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我看大了丫头……”海辰喃喃着,目光虽然迷离,口气却异常坚定,“是我的丫头……” “就是与你一同来林阵的人吗?”女人并不确定令这个男人神智失常的人是不是他所谓的丫头,是不是她想知道身份的那个丫头,但是她不能不试一试。 “是啊,从来都是我的丫头,是她……” 海辰不会知道,噬心蛊毒的另外神奇之处就是,毒发之际的痛苦能够将他的甚至换散掉,能让他生不如死,也能让他抛却一切桎梏,让他能够抛却失忆药的作用,能够看得到他曾忘掉的一切。 看到他在她窗前经过,发现她醒了,看到她躺在床上那副悲哀的模样,看到她拿着匕首指着自己的心口绝望,也看得到她拿着匕首逼迫他取她的血,看到她说“走到哪儿我都带着你”,看到她对他怀疑、失望、不信任的目光,看到她对他的依赖…… “她是谁!”女人的逼问一刻不停。 “是我的丫头,她是谁啊……她,她四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她身上有很多伤口,心口有一道疤痕,那是掺杂了毒药的伤痕……” 心口的伤痕!女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目光由狠毒渐渐充斥着热切。 “什么毒药,你懂得医术,你知道那是什么毒药!” “是幻毒啊,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只有用了那毒药,才能让她中毒而不死啊,那毒药很温和也很残忍,死不了,却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你怎么知道幻毒的?”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师傅是药王。” 女人的呼吸有些错乱,海辰的头渐渐低垂了下去,女人猛然惊醒!她不能让眼前人死去,她还要追问更多! “告诉我,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 “她有过许多名字,她最先到我身边的时候叫做小晴,后来叫做江灏,再后来,是徐少华,或是方玉晴,或是,林萧芸……” 萧芸? “为什么是萧芸?” “她有一枚玉佩啊。” 海辰越来越迷糊,女人却越来越激动,天气呢,越来越阴沉了。 “海辰你这个大骗子,出去以后你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丫头嘟囔着这话,心情越加不好,脚步一直往前,直到了昨天海辰不让触碰尸体的所在。 眼睛深深盯着地上那副覆盖着一床单子的尸体,丫头挥了挥手将那素白的单子挥走,目光带了些冷漠,直直看着地上的人。看得出这是一副男人的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在其他尸体腐烂的时候,这具尸体保存得相当好。 “少主,少主这不吉利!”紫丹拦着少主不让碰。 “你也不让我碰吗,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答案!”所谓的过了一个晚上就给答案,海辰,骗子! “少主,这是死尸啊,你做什么要亲自触碰,你身子虚弱,若是招来了病患可怎么好?”紫丹满面心疼,为着少主的心情不好。少主心情不好都怪海辰,海辰那人做什么凭空消失了。 “我不怕,我不怕,有离向阳在呢,有流宁有小鹿呢,我死不了的。” 倔强着继续蹲下身子,伸出手去。 “不许睡!告诉我,那个丫头是不是流光剑的主人!” 海辰的头越发低沉,脸色惨白而痛苦:“流光,是啊,丫头有流光,会在林阵里安然无恙,我,我又食言了,丫头会恨我骗了她……” 此时的女人满面热泪,她欲要再问些什么,却感觉到了不远处的异动,抬头看去,上方早已是阴云密布,而她手中所握着的那枚玉佩也在发出刺眼的光亮,代表着有人在触碰他的尸体了。 丫头的手去握住地上那人的胳膊,面色充满愤恨,她心里想的仅仅是,我就碰了他怎么的,海辰你出来啊,不是不让我碰吗,你来阻拦我啊!丫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愤怒,对海辰的言而无信,似乎她、堂堂刀剑局少主不该如此小气量吧? 但有些事,冥冥之中就是自有天意,谁也说不清,但就是真实存在的。 丫头蹲下身子伸出手的时候,前方冲出一个人影,或说是一把剑,直直刺向丫头的心口去。若是被刺中,丫头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 “少主小心!”紫丹大喊着推开少主想要挡在少主前面,手中的幻剑出动,却没来得及挡掉那把剑的攻击——来剑气势汹汹,杀气十足。 丫头被推倒在地,半个身子恰巧不巧地倒在了那副尸体上,瞬间,那副被保养的很好的尸体的古格碎裂开来,从尸体内部开始发出一些奇怪的散光,丫头下意识地捂着眼睛。 看到尸体碎裂,奔跑而来的女人顿住了脚步,剑呢,刺入了紫丹的心口,鲜血慢慢滴落到了地上的尸体里去。 “滚开!”见到丈夫的尸体被如此对待,失神的女人猛然醒过神来,一巴掌将紫丹挥走了,她整个人瞬间移动到了丫头跟前,伸出手去欲要将那丫头拎走。 第909章 7-56 林阵的秘密 感觉到危险的丫头没怎么动,流光剑忽然窜出,将靠近的女人硬是逼退了几步! “你是何人!”丫头起身直视那位老婆婆,只见她一身素白、满头华发,面容精神极了,眼神却带着一些仇恨和冷漠,“贸然伤我下属,该当何罪!” 丫头身上所显出的那份高冷与傲慢可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当即,这份气势震慑住了女人。女人见着了丫头的模样,有些惊慌也有些激动,渐渐地,她顺着丫头的脸往下看去,看到了她的胳膊不知怎的在流血,血液滴落到了丈夫的尸体上,尸体竟奇迹般地开始愈合了,里面散落的光亮渐渐消失掉。 “一” “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找死吗?”丫头的流光已然趁着眼前女人出神的时候到了女人脖子上。 紫丹好不容易发射了求救信号,这才踉跄着护到了少主跟前,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大胆!” “我……”女人方才对海辰的狠毒和逼问,全都消失了,看到眼前长相精致、气势不可小觑的女孩儿,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看到紫丹发出的求救信号,小鹿等人急忙往回赶。几欲昏迷的海辰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些什么光亮,脑海里硬是闪过了一个念头——丫头有危险了。 “丫头,等我……”他喃喃念着,忍着巨大的疼痛,意识开始慢慢回拢。 看着紫丹受了重伤,丫头心里难受啊,急忙从袖口拿出一瓶药来:“紫丹,服下药丸!”面色不无担忧,也不知道海辰所谓的救命灵药是不是真的管用啊,紫丹不要有事。 紫丹见着少主将海辰的药给了自己,终是有些介意,毕竟紫丹对海辰很是不喜欢。见此,丫头就更不高兴了:“怎么,有意见,想死?” “属下不敢有意见,只是,只是……”紫丹忽而记起了有那么一次,她逼迫少主不与海辰来往才肯接受少主的血救命,如今,是不是也该趁机提提条件,让少主不许与海辰亲近? 看到紫丹愣神,鲜血不断从紫丹心口涌出,丫头微微皱了眉头:“你要怎样啊,海辰的医术是不怎么样,但眼下我这里也便只有海辰的这一瓶药了,你若是不先服下,等到小鹿他们到了你也没命了。” “哦……”紫丹终究是没讲出什么话来,迟疑了一会儿也将药撒入了伤口,也服下了肚子,“我只是,嗯,只是也有些怀疑海辰,海辰大人的医术,没什么的。”她听得出,虽然少主对海辰也是有些介意,但……到底不是紫丹以为的介意。 “那药,的确是不错的。”女人忽然开口,目光却盯着眼前的丫头,“是好药。”她看得出那药不论是外敷还是内服,绝对能够药到血止,减缓疼痛的,怕是只有药王的徒弟能调教出这般厉害的子弟,也便是,她们口中的海辰就是刚才她逼问的那个男人吧? 女人如此开口,不外乎是为了引起丫头的注意和怀疑,引得丫头多和她说几句话。 丫头果然蹙了眉头,口气不复对待紫丹的友善:“你怎知,你懂医术?” “懂一点儿。”女人自谦着,面上微微带了笑容,眼睛仍是盯着丫头看个不停。 丫头知道那人一直看自己,不过,倒是没有之前少华对静海一直看自己的那般不爽罢了。 “懂一点儿便不要说了,我身边的好大夫多如牛毛。”丫头轻蔑地看了看眼前人,随即将目光挪到别处了。这一挪到别处不要紧,看到了什么? “丫头不要动,我来了……” “丫头别怕,我定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 觉察到海辰的靠近,丫头有些惊讶,那女人也有些惊讶——按照她的下手,那叫做海辰的男人断不能短时间之内恢复好的,噬心蛊毒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了的毒! 海辰浑身是血,身体摇摇晃晃的,口中却一直念着丫头的名字,眼神也坚定地朝着丫头看去:“我再不会离开你了,丫头,记得吗,我来带你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海辰在说什么,虽然对于海辰一大早上忽然不见了,没有履行昨天的话丫头是生气的,但此时见着海辰踏着混乱的步子,口中只有了自己的名字,说着胡说八道的话,丫头的心有些暖:“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大骗子!” 这句喊叫似是将对海辰的不满都喊了出来,也将丫头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天空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了,也就是说,见着了海辰,丫头的心情还不错。 “我……”海辰踉跄着靠近少主,紫丹不太愿意,但是见少主撅着嘴却没拒绝,也便小心地守在一旁,心想着海辰的药的确还不错的样子。 “你怎么了,海辰,你像是受伤了。”丫头这会儿也没嫌弃海辰浑身是血。 “我中毒了,噬心蛊毒,你还记得吗,是岐山暗桩对我下毒,我当时骗了你。”他苦笑着,眼前丫头的脸与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合了起来,他觉得心口的难受好了一些,浑身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什么什么,噬心蛊毒是什么,离向阳没给我讲过。”丫头摇了摇头,“那要吃什么药?小鹿要好一会儿才到呢,你不是懂医术吗,自己治病啊。” “我,不吃药……”海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淡淡瞥过了丫头的心口。他若是需要药,也便只能是丫头的心头血,但是他想他以后可能不需要那药了,他怎舍得丫头流一滴血呢? 但事实上,丫头在流血呢。于是海辰的目光有些冰冷,他急忙从怀里拿出药来,满是鲜血的手举着药瓶子递到丫头跟前,声音有些颤抖:“别嫌弃我的药,真的有用,你在流血,听话,涂药止血好吗?” 口气柔到不行,加上海辰逆天的颜值,几乎要将丫头迷醉了,丫头恍惚着接过了海辰的药,按照海辰的指示将药放到了伤口处,那固体的药丸瞬间化作了液体深入到伤口之中,凉飕飕的,血当即不流了。 “啊……”丫头惊奇地看着伤口,又看看海辰。 “的确很神奇。”女人说出了丫头的心头所想,丫头只觉得这几个字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所想,却,这几个字是谁说的? 第910章 7-57 埋骨林阵 “你是何人,现在给我讲清楚,否则教你死无葬身之地!”丫头迈前一步,口气凌厉。 “我……” “休要吞吞吐吐,讲话!”丫头像是在逼迫。 海辰慢慢走到了丫头身侧,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个女人,他看到流光剑制住了那人,于是心下稍安。 “我是纳兰若影,当年与徐友亮是叱咤天下的双剑夫妇,你可听过?”女人的声音带着一抹激动,也带着一份遗憾。 海辰的目光闪了闪,目光看向丫头。丫头诚实地摇了摇头。 于是纳兰若影有些失望,但继续说道:“纳兰若影的医术独绝天下,徐友亮的阵法独绝天下。” 若是贺绿在,他能知道他那阵法独绝天下的师傅就是徐友亮,也便是眼前女人的丈夫,也便是……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说有用的!”丫头呵斥着,对于那女人给那对夫妇冠以虚名没什么好感。 海辰看到丫头不耐烦的样子,眼底渐渐溢出了一些幸福的感觉,他觉得丫头的身世就要明晰了,他渐渐放下对那女人的防备,也渐渐放下对丫头的担忧,一边听着那女人讲述一个故事,一边将自己脑海里回忆起来的一切拼凑起来。 “十五年前他们夫妇遭到刺杀,带这一个孩子被逼入林阵。林阵本是徐友亮亲自设计,在其中生存不在话下,于是他们一家人想要在此了却残生。” 孩子……丫头的心莫名一颤。 他们一家本想在此了却残生,但仍是遭到了岐山人的杀害,敌人拿了流光追进来。夫妇俩一致决定保护孩子,丈夫对抗流光,但不敌,因为流光是阵法克星,到了林阵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对于林阵的一切设防都不惧怕,反而是夫妇二人节节败退。 丈夫躲闪不及,被刺伤,奄奄一息,掩护妻子带着女儿逃离。 “那时候我带着女儿逃了出去,但是我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纳兰若影的声音带着激动,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的绝望。 纳兰若影目睹了静海杀死自己的孩子,当时那里还有润英在,纳兰若影若不是带着一个孩子,当时就有可能对岐山的润英痛下杀手了——岐山害得他们夫妇四处逃亡,实在可恨。但因为担心孩子被发现,于是只好小心躲藏着。 “我看着那孩子惨死,我知道若是我不能护好我的孩子,有一日我的孩子也要死……可是我怎能看着我的孩子去死呢!” “所以呢?”丫头到现在还算是平静,但海辰看得出她有些不平静了,于是慢慢靠近丫头。 纳兰若影继续看着丫头,缓声道:“当时我,将那死掉了的孩子带回了林阵。” 她,将玉言浩和静海的女儿带回了林阵?做什么啊? 纳兰若影将那已经死了的孩子带回了林阵,看到奄奄一息的丈夫,哭求丈夫想个办法救救女儿。面对年幼的女儿,徐友亮满脸慈爱:“既然天意如此,我们便顺从天意吧,多谢这位小女娃替我女儿躲过一劫。”他当时说的话纳兰若影没听明白,但是后来也便懂了。 “我看着他给女儿刺下毒药,心里难过得不行,但是我知道女儿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此举了。我一面担心女儿太过柔弱不能承受匕首刺穿之痛,一面又担心静海或是润英折了回去发现那孩儿不见了……” 徐友亮忍痛给女儿刺下毒刺,并给女儿体内续了一道真气,那时流光在侧,被这股醇厚真气所震慑,仓皇逃离去找主子了。而后纳兰若影含泪将女儿送了出去,将其放在了林府门口。 “我只知道林府是岐山所有,而那狠心的润英既然看到了那一幕,自然是知道这女儿是玉言浩的女儿,想必会拿去利用,虽然是……如此残忍,但我女儿的命尚且可以保住,我便再无他求了!” 丫头的身形颤了颤,紫丹和恢复了意识的海辰一左一右护着丫头。 纳兰若影深切地看着丫头,看着丫头的目光充满迷茫,心里有些难受。 纳兰若影并不知道林府甚少与润英沟通,反而将这丫头作为了演戏的筹码,幸运的是这孩子命大终于是活下来了。 “趁着他还没死,为了保护我,他在林阵之中设下更为复杂的阵法。我知道仇人会再一次寻来,带着流光,我已经将女儿送了出去,此生没有所求,只希望与丈夫同生共死,便帮助他给林阵阵法淬了毒。因此,凡是有人闯入,触动阵法,沾染毒药,必死无疑。” 这便是林阵凶险的原因,除了阵法精妙,更有着杀人无形的毒药啊。 “没多久,那人带着流光来了,他被杀死了,我,我当时昏迷了。” 那时候想必仇人看到的场景便是他诛杀了一家三口。 “但那人也被阵法重创,无力驾驭流光,最终流光遗失在了林阵中。没了主人的指令,流光也不能伤害我了,但是我花了许多时间,竟然无法驾驭流光。我知道流光是自己选择主人的剑,但是流光在这林阵中封存,怕是要永远失去它的价值了。” “流光。”丫头喃喃着,眼前似是闪现了她第一次见着流光的情形。 纳兰若影的眼光也开始绽放光彩:“但它的确是一把灵剑,它选择了新的主人,它选择了你。” “我……”丫头这时候不再平静了,她似乎能从那女人的激动之中,以及那故事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一些她的过往。 原来,她父亲和玉言浩的女儿均是埋骨在此了。林阵是她父亲篡改的,有父亲的真气护体,丫头自然在其中行走无虞。 “原来是流光剑遗失在此,这么多年,人都是进不来,所以见了我,又感受到了那股真气的存在,自然毫不犹豫地认主。”丫头似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流光是真的认同我。” 听得丫头的失落,海辰一面感慨丫头有些迟钝,关注点与众不同,一面淡淡摇了摇头:“并非是因为无人进入林阵流光才选了你,否则,流光为何不直接选了,端木夫人呢。” 端木夫人是谁? 第911章 7-58 端木一昕 “端木夫人?”丫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海辰,总觉得海辰知道许多,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丫头听得有些糊涂吧。其实事情的真相就是你的父母为了救你寻了一个假的你来,那人已被敌人杀死了,你得以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活着。眼前人是你的母亲啊,你的母亲便是曾经与药王齐名的医圣纳兰若影,而你的父亲,有两个身份。” 纳兰若影的眸光微闪,没有打断海辰的话。 两个身份……母亲? “第一个自然是能篡改得了林阵阵法身份的徐友亮,天下出自他手的阵法数不胜数,包括玉林山庄里的多数禁地,自然,你没去过。”海辰好笑地看了看丫头,“还有岐山的禁地,你也没去过。” 丫头狐疑地看着海辰,总觉得海辰话里有话,好像是在说你去过那里一样。不过她好像就是没去过啊。 “第二个身份嘛,便是与端木夫人结识,下定决定隐姓埋名与她一辈子好好生活从此不问世事的名字,可惜了,没有过许久,平静的生活仍被打乱了。端木大侠的身份被识破,岐山的人要拉拢端木大侠,端木夫人出手解决了叨扰的人,却不料……”海辰这时候好笑地看着纳兰若影。 似是被看透一般,纳兰若影吐了一口气:“却不料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 吐出此话,纳兰若影并不觉得轻松,她怀疑知晓如此多的海辰,是不是也知道另外的一些事情。 海辰看着丫头继续道:“于是夫妇连瞬间就成了江湖上要拉拢的对象,而端木夫妇不愿意屈从于任何门派,本也该是相安无事,不过……” 纳兰若影发现那叫做海辰的小子说话不说全部,可又能如何?那小子既然是知道他们夫妇的事情,稍加查探就能知道更多:“不过我玩心甚重,当时拿了岐山一人做实验,就此引发了与岐山那少主的仇恨。” “……”丫头表示对于眼前这老婆婆,“玩心甚重”这几个字有些,不合适吧? 四周一片寂静。看得出,丫头仍是在听故事,半点没有融入角色呢。 海辰适时地轻咳了一声:“丫头,还不快见过你父母,以及,玉言浩的女儿救了你的命呢,你的父母也是用他们的命换你的命,你懂了吗?” 懂了吗,懂不懂得了所谓的父母之爱,懂不懂得了曾经你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错把该当成母亲的静海当成仇人是一份多么大的笑话?又懂不懂得了,冷声和追月冒死也要生下他们的孩子?懂不懂得了,你过去许多年缺少的,如今都拥有了? 被海辰如此一说,丫头愣了愣,随即,有些懂了:“可是为什么你知道那么多......”丫头仍有些蒙圈。 “因为我是密情局的主子啊,我知道许多事情,密情局有全天下最全的情报,你,想不想要去看?”带着蛊惑性的声音响起来,点点敲入丫头的心间,也引得纳兰若影心头一颤,面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 让少主去密情局看什么情报,海辰这是在抢人嘛! “少主大人!” “主子!” “少主大人你没事吧?” 若冰等人齐齐出现,也顺便带来了昏迷的天长,天长见着主子浑身是血急忙请罪,他可是保护主子不力啊。看到眼前多了一个老婆婆,那老婆婆现在在流光的挟持下不能动弹。 “我没事。”丫头念着这几个字,眼神怯怯地看向那女人,那个据说是她的娘亲的人。 被众人打搅了,海辰没半点不悦——好吧,好歹也是有点儿不悦的,但是没关系,他和丫头的时日还长着。 “丫头吓傻了吗,还不快将剑挪走?”海辰提醒着,柔柔的声音不显虚弱,反而添了几分深情。他定定看着她,不论她是看向哪里,不论她是什么表情,他只看着她,若是她能记得以前的一切,那么他会告诉给她说:“丫头,诺辰回来了。” 丫头慌乱地将剑挪走,脚步却往后退了退,眼神稍微带上了惶恐,完全失去了方才的盛气凌人。面对一个真实的亲人,她手足无措。 而那女人开始朝着丫头走去。 “站住,不许靠近主子!”小鹿满怀敌意地挡在那女人跟前。 “端木一昕,光明的昕,你的名字。”看着许多人、许多身怀武艺、个个不简单的人靠近那女孩儿、自己的女儿,保护自己的女儿,纳兰若影似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名字叫做,端木一昕。 随后,海辰终究是没忍住身体的虚弱,不舍地看了看丫头便昏死过去,丫头命令离向阳和小鹿救治海辰,而那叫做纳兰若影的丫头的娘主动请缨:“我来吧,他中的毒非一般的毒。” 丫头愣了愣,立刻感受到身边的空气有些异样,那是她的娘亲走近了她,之后在海辰身边蹲下身子。丫头只觉得一颗心扑通跳个不停,眼神再没离开过那人了。 纳兰若影对天长讲述海辰生病需要注意些什么,天长用心记下了。随后照顾着海辰到了舒适一些的地方休息,而丫头仍旧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人。 气氛有些古怪,那少主不言语,其他人也便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少主盯着那人看很奇怪。在紫丹的吩咐下,大家好不容易散开了,这里才只剩下了丫头和那女人。 丫头紧张得不行,纳兰若影甚至可以听到丫头急促的呼吸声。同样的,丫头也能听得到纳兰若影的紧张。 “你......我......”丫头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些水润看向纳兰若影,“我,我是刀剑局的少主,微凉,大人名下唯一的可以号令整个刀剑局的人,我,我有流光剑,流光自己找到的我......”她说着这些,却底气不足一样。她是希望说出一些值得母亲骄傲的事情来,希望在那个陌生的亲人面前,她表现得好一些。 纳兰若影不太清楚外面的局势,然而刀剑局这个名字他以前也有过耳闻,那会儿刀剑局就是不容忽视的存在,如今,若是女儿这么说,意思就是刀剑局如今可了不得了? “嗯。”纳兰若影淡淡应了一声,显得有些无话可说。照着她看来,丫头身边的人各个出众得不得了。 没得到那女人太多的回应,丫头似有些委屈,微微嘟着嘴,口气有些悲伤:“我是有些不中用,但,但我仍是医药坊不二的主子,医药坊你总知道,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云集的地方。”这般,总算是与医术有些关系了,与母亲有些关系了。 纳兰若影却还是没太知道为何女儿要说医药坊,难道那叫做海辰的男人的医术、师从药王的人,医术会比什么医药坊差劲? 丫头彻底颓废了,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时间没找到什么可以说的了,目光也不敢盯着那女人看了。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成,简直丢人。 纳兰若影看得出女儿的失落,上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抚触女儿的脸。于是丫头惊讶且慌张地看着那女人的手,眼底的湿润越发明显了。 “我,我可以摸摸你吗?”纳兰若影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丫头忙不迭回答着,抿紧了嘴唇,双手攥成一团,眼睛张得老大,一眨不眨地仍是看着那只靠近的手。那双手,是她的娘亲的手,她原来是有娘亲的人! “啊.....”被触碰到脸蛋的丫头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呻吟,温柔的触碰以及不知道什么作用下,丫头眼底的泪水溢了出来,身体有些颤抖,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脸上的那只手,目光里尽是复杂,“你,我......” 纳兰若影将另一只手也去触摸她的脸,带给她另一份颤抖,而后,纳兰若影也忍不住落了眼泪,她向前一步,将眼前的丫头拥入怀抱:“你可以唤我一声娘吗?” 娘...... 不知过了多久,海辰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用饭的人没有丫头,当即起身要去找丫头,被天长拦下了,理由是主子你很虚弱。 “丫头呢,可还好?”海辰推开天长,一边走着一边问着。 “如果你以后都不再骗人了,她会更好一些。”声音甜美的丫头忽然出现,身侧牵着那女人的手。 “少主。”紫丹急忙过来看候少主,顺便朝着那女人微微点了头,代表她对那女人极其恭敬,因为她是少主的亲人。 见此,小鹿对那女人也行了一礼,凌云等人照做,若冰和宇奇也不例外。 海辰看着与自己有些赌气的丫头,看她满脸娇羞温柔的模样,看她幸福着却说不出的模样,一颗心蓦然变得暖暖的。“自然,我绝不骗你,我这次也没骗你,我说了,过了一个晚上就让你知道真相的,你看,我没让你失望,所以你不能说我骗了你。” 海辰的温柔以待,让离向阳有些恍惚,多年前,在凌云观,他似乎也见过如此的温柔场景。那时候,大概是一个叫做许诺辰的男子对一个叫做江灏的孩子格外照顾。 丫头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而海辰却偏要丫头说话不可:“你有话要说,我看出了。” “......”丫头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海辰,奇怪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话要说?但其实她还真是有话要说的,于是就说着,“我对你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呵......”海辰轻笑出声,面上似乎带了一抹红润,眼底似有泪光闪烁,一张脸虽然惨白,却显得格外明艳俊逸,一如当年俊逸无双的许诺辰,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对她好。 看海辰得意的样子,紫丹小鹿等人有些嫉妒,但见自家主子还算愉快也便没有和海辰计较。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林阵。要说舍不得,便是纳兰若影对临阵有些眷恋。于是丫头让凌云带着其他人先去刀剑局告诉微凉,而她带着紫丹和娘亲慢慢走回去。不过,海辰说什么也不走,非要粘着丫头,说什么“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说过走到哪都带着我的”。 丫头撇了撇嘴,心想海辰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病傻了,变得有些无理取闹,哦不,变得更加无理取闹了,在自己跟前简直像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她无法对海辰怎样,说到底,海辰是密情局的主子,就算自己在微凉庇护下可以横行天下,却也不要轻易招惹密情局为好。 海辰也知道丫头对自己的迁就之中不乏所谓的大局意识,因此海辰需要格外努力,让丫头真正接受他的一切,真正在他面前不要拘束不要有任何负担,他只想要做许诺辰而已。 “那便随你了。”丫头无所谓道,主动拉着娘亲的胳膊走着路,海辰一旁看着有些羡慕,不知何时丫头会这般随意地牵自己的手。但见纳兰若影有些不自然,海辰道:“丫头,你母亲年纪大了,你搀扶着即可,不可随意了。”他倾慕丫头,自然也愿意照顾丫头的母亲。 丫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仍是照做了,搀扶着而非摇晃着母亲的胳膊,一张脸洋溢着幸福和羞涩。 得知丫头找到了自己的身世,还带回了一个娘亲,微凉除了觉得欣慰就是,有些吃醋。不知道有了那娘亲以后,丫头还会与自己亲近吗...... 不容微凉多想什么,丫头挽着娘亲的胳膊进了门,一张脸笑得格外香甜,见着了微凉,当即拉着娘亲往前去介绍:“微凉,这是我娘亲,我的娘亲叫做纳兰若影,是不是特别好听的名字?我娘亲长得也美,是当年名闻天下的美人儿,微凉你可知道?微凉,我也有名字了,我有身份,我有名字,我叫做端木一昕,昕是光明的昕......” “丫头有了娘亲,高兴吗?”微凉亲昵地摸着他的头,看着她因为激动而粉红的笑脸,她也笑着。 “高兴,高兴!”丫头激动地喊着,“微凉你高兴吗,你高兴吗?”而后满是期待地问微凉。 微凉满怀笑意地看着丫头,而后将目光正式看向了那女人,带着一些好奇也带着一些尊重:“见过端木夫人了。” 第912章 7-59 与娘亲处 “见过微凉大人。”纳兰若影也朝着微凉行了一礼,她发现女儿见到微凉显得十分亲切,比起来在自己跟前还要无拘无束,心底难免有些失落。然而,这代表了眼前的万人之上的微凉大人对女儿极好,那也是不错的。而且听女儿的贴身护卫以及那叫做海辰的男人说,密情局,医药坊,玉林山庄,天下的门派对女儿都很好。 真好,她的女儿这般厉害,在那般艰难的环境中活了下来,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和疼护。 “娘亲,今晚和我一起睡好吗?娘亲,我带你去吃我最爱吃的糯米糕。娘亲,我到你去看我的书房,我的储物室,我的......” 微凉在身后像是受到了冷落一般,紫丹一直垂着头不敢靠近也不敢看,生怕微凉大人拿自己出气什么的。紫丹觉得少主身边总是不缺少让微凉大人嫉妒吃醋的人,从前是玉言浩,是筑瑶,自己也有那么一段时间成为了微凉大人的眼中钉,后来是海辰,是若冰,是离向阳……还没把少主握在手心里更长时间,少主的生母回来了,以后,微凉大人岂不是? 抛开脑子里不该想的,紫丹给少主等人开了门,少主这次竟没谦让微凉大人而率先带着那女人、少主的母亲进去了,紫丹又垂下了头。 “娘亲,你喜欢吃竹笋吗,我的院子里有一片新栽种的竹笋,明天我把它们砍下来给你做菜吃可好?” 少主旁若无人地给娘亲夹菜,不时询问着娘亲的爱好。而提到院子里的竹笋,微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紫丹自然是知道那竹笋是微凉亲手种下,为讨得丫头一丝欢喜,让丫头多在刀剑局呆几天,省得被各大门派总是请走。但如今,丫头竟要将她的心血变成……饭菜了? “娘亲,你喜欢我说这么多话吗?” 而那娘亲最多的时候就是沉默着,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或是在思考什么,让一旁的微凉和紫丹觉得自己多余得很,或许是碍着她们在,母女两个无法畅所欲言了?于是丫头埋怨地看了一眼微凉。 微凉默默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心里憋出了内伤却也无法扫了丫头的兴。且走着瞧吧,纳兰若影,你才来几个时辰,今日我是看在丫头欢心的份儿上,才让步的。 微凉走了以后,纳兰若影的话的确多了一些,像是大敌走了一样。海辰,微凉,林阵里的那些人,若是初次见面还好吧,像是萍水相逢而后再无交集也就罢了。一旦开始有交集,纳兰若影就觉得在那些人面前,自己避世了这么多年很快就会被看透看穿。 “娘亲,你知道玉林庄主吗,他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都和他不是很熟,他送过来的那副画太名贵了我收不收啊,可是好喜欢......”说着,丫头就去拿画了。 玉林山庄,哎,纳兰若影岂会不知呢?那便是她当年救下女儿所用了的替身女儿父亲玉言浩所在的庄子啊。莫说是玉林山庄,其实就是刀剑局、医药坊等名字,近些年她也是知道的了,不过就是在林阵里所获外界信息较少,知道的不多而已。 微凉走了以后娘亲的确有些多话了,但气氛也显得些微沉闷,丫头觉得这感觉不是很好。晚饭仍旧提出和微凉一起吃。这要求提出的时候,纳兰若影愣了愣。 丫头也愣着了,下意识地她认为微凉比娘亲亲近好多,但见着娘亲的反应,丫头心内有些不忍。 不过纳兰若影仍是同意了和微凉共进晚餐,并表示她会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 “娘,谢谢你。”丫头毕竟是被这么多人娇宠惯了的,也是不大知道如何与亲人相处,提出要熟悉的微凉作陪情理之中。 纳兰若影再次见到微凉,主动打了招呼。微凉有些意外,但见着丫头满脸笑意便心满意足:“来,丫头可有什么事与我说?”她自然是以为丫头带着娘亲来这里提要求,比如说让她出去与娘亲逛逛。 丫头只是提要与微凉一同用饭,但是果然提了一个要求说是想吃莲藕。 微凉的脸色顿时冷了。 丫头感觉到了微凉的冷意,眼神扫到了紫丹,紫丹立马到了少主跟前,大有若是微凉发脾气,紫丹先替少主挡一挡的意思。 “微凉,娘亲说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可以吃这个东西的,不信你问娘亲,娘亲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比离向阳都厉害的!” 丫头搬出了娘亲的话来,表达自己想吃莲藕的心思,底气十足,却又有那么一些娇弱在其中。 一旁的纳兰若影看的有些呆愣。似乎眼前的人与微凉才是亲生母女一般。 微凉和纳兰若影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彼此露出一抹笑容来,微凉的笑意是深达眼底的,她甚少如此笑,而纳兰若影的笑里,似乎藏着些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纳兰若影终于见识到了女儿的厉害,或说是见识到了女儿背景的强大。难怪当时在林阵之中她会和自己提起那么多,意思自然是想要让自己为她高兴或是自豪。 不过纳兰若影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她每日都有些恍惚,或是眉头紧锁,即使丫头一直逗着她,也不见她怎么高兴,仿佛有一件压在心头的事儿。 海辰这一日神清气爽来寻丫头,恰巧看着纳兰若影一副失神的模样。 丫头不耐烦地走出房间来,趾高气扬道:“你来做甚?” 海辰忽略掉方才所见带着丫头来到了远离人影的地方,背后拿出了一个盒子来,神秘地交到丫头手中:“送你,你一定欢喜。”面上自然带着得意的笑容。 打开那幅画卷,丫头见着翩翩衣衫的自己与面容苍老的娘亲站在林阵之中,那时候的自己有些羞怯不安,娘亲满是激动,远处仍有一人影模糊不清。 “这是……”丫头的语气变得轻柔,指着不远处的人影。 海辰有些抱歉道:“是伯父啊,只怪当年密情局没得着他的画像。但我画工不错,你不觉得这一家三口颇为温馨吗?” 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丫头喃喃着,身体有些颤抖,面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仿佛有好几个世纪那么长,虽然她所记得的事情不多,但她知道她对“一家三口”的追寻早早就开始了。早到什么时候她不记得,她不记得了。 “谢谢你,海辰。” 海辰嘴角扬着大大的笑:“我更喜欢你叫我诺辰。我的第二个名字,一般人轻易不知的。丫头,我喜欢你。” 丫头是忙不迭跑掉的,海辰只能收起了笑锁了眉头。他就知道丫头这关不好过。哎,丫头,微凉,玉言浩,离向阳,小鹿,丫头的娘……他真的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殊不知,这段路虽然远,但远远看去,丫头和海辰站在一处的样子,极为养眼了。 暗处的紫丹听候微凉大人的指示。 “海辰的确是年轻有为,不过,以往太混蛋了些。我怎能将丫头轻易交给他。”微凉的心中自始至终记挂着海辰与自己的过节,加之海辰以往对丫头的所作所为,微凉对海辰仍是不喜欢的。 紫丹轻声应着:“少主似乎对海辰已经开始改观了。” 一袭紫衣的微凉淡淡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话。 丫头跑着到了自己的院子,停下脚步顺了顺气这才进了门。 “娘亲,海辰说他喜欢我......喜欢是什么......微凉说海辰可坏了不许我跟他走得太近,可是他总是出现在我面前,根本没办法摆脱的。” 明明就是你自愿跟着海辰出去的。踏步而入的微凉心底嘀咕着,没拆穿丫头的话。对于如何面对海辰的追求,微凉是一定要想出一些办法教给丫头的。 纳兰若影与微凉又是互相见过,纳兰若影颇为意外微凉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或是跟着女儿一起回来的? 微凉接过丫头奉上的茶水,颇为责备地让雅图坐下:“端茶送水的事也轮不到你做。一干侍奉的人自取领罚吧。” 而后便是满屋子满院子的人跪倒一片去领罚了,紫丹也没例外。 “我是甘愿给微凉奉茶的。”丫头倒是没为他们求情,她自然知道微凉并非为了她端个茶就如此,也知道海辰轻易溜进了她的院子那些人是警惕性太差了,但海辰就是如此敏捷,她也没办法。 在纳兰若影还不知道微凉动怒了、为何动怒的时候,丫头已经随意地坐了下来,口气里有些心虚似的:“微凉莫要生气了,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敏捷呢,密情局的人都这么善于隐匿,我可怎么逃得掉他的追踪啊?” 你是存心想要逃掉他的追踪吗,若是想要,岂能让他这般轻易引了出去?微凉心底的醋意一丝丝升起,碍于纳兰若影在场,只好说:“你若不想见他,我命人加强防守便是。刀剑局总不至于都是废物。” 微凉的声音毕竟是高而冷的,丫头自然知道这时候的微凉惹不得,又有娘亲在场,丫头也不便撒娇卖萌哄着微凉了,只好道:“那也好吧,我看玉林山庄的若冰就很敏捷,那姑娘我不知怎的,一见就喜欢着。” 此时微凉和紫丹的面色都是黑的,丫头还浑然不觉地说着玉林山庄的一切,甚至提到了筑瑶。 纳兰若影听着丫头对玉林山庄果然如此熟悉,心下转动着一个念头,于是多问了几句。 “这几日我听着是玉林山庄的庄主要过寿辰,许多门派赶来祝贺的。” 对于纳兰若影关注玉林山庄,所有人都以为是当年纳兰若影用了玉言浩的女儿救下了自己女儿的命,而玉言浩如今身在玉林山庄,于是她对玉林山庄难免有那么一些特殊。 “是呢。我也听说了。”丫头点点头。 “玉林山庄如今发展得不错了,底下许多门派却是以往没听过的。”纳兰若影颇为失落一般,“倒是我老了,不知可有荣幸亲眼去看看。” “娘亲是说火云门吗?我只知火云门是新立不久,那里面爰靖是玉言浩的得力下属,颇为属意我刀剑局紫陌。”丫头洋洋自得对娘亲介绍着那火云门。 “哦?那可是一桩好姻缘。”纳兰若影对此事的反应颇为,大。微凉难免不在意,但这份在意也在醋意中淡了许多——玉林山庄、娘亲、爰靖,哎…… 丫头与那娘亲也不知聊了多久才停,微凉竟然没注意着,直到丫头唤了她她才醒过神来。此时纳兰若影已经离开。 “微凉,我现在还不是刀剑局少主呢,我有了娘亲,你还会让我做少主吗?” 微凉扶着丫头的肩膀:“自然了,丫头是想哪天办了这事儿?” “三天以后,那天是娘亲的生辰,教她看我多有出息,多厉害!”既是医药坊的主子又是刀剑局的少主将来的主子,而密情局海辰百般讨好她,玉林山庄的经常来看望她...... 微凉的脸色黑了黑,却没法拒绝丫头的心意,只好吩咐下去。 离开丫头的房间,微凉见着纳兰若影在不远处走来,念着方才那么长时间她竟然不知她们二人聊了些什么,心下奇怪得很。 “末羽,你去将海辰请来。” “海辰?”哪个海辰?末羽有些懵。 微凉干脆一巴掌打醒他:“天底下还能有哪个人叫海辰。” 海辰踏着轻快的脚步到了刀剑局,没一人拦着,因为是微凉“宣见”的。 “找我何事?”海辰毫不客气地坐下。 微凉看也没看海辰:“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其实微凉有些怀疑,海辰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刀剑局,若是离开了那么方才的异常是怎么回事,若是没离开,为何这么久才到? “你不是见着了?”海辰没好气地瞪了微凉一眼,心想自己与丫头约个面都要被人监视,心底特不爽。但谁让微凉在丫头心底有那么一些分量、而他的分量还不够重呢。他忍着,忍着。 “你那时已经离开了?”微凉才不信。 “不然呢?”海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第913章 7-60 火云门叙 得知微凉面见海辰却不让自己见,丫头有些气闷,也没在意这消息竟是谁给了她。 “娘亲想要去玉林山庄的火云门看看?”丫头重复问着娘亲的意思,一张小脸有些纠结,“可是,微凉素来不喜我与玉林走得太近,自然,与密情局或是医药坊也不允。”丫头对此失落,丝毫没降低娘亲的兴趣。 “我这么多年隐居林阵,想要见见热闹,更因为你父亲去得早,难见团圆欢庆之事,难道爰靖与紫陌情投意合,我想着若是能撮合一段姻缘,定是不错的。” 撮合爰靖和紫陌?丫头的神情是极其惊讶的。纵然是知道爰靖与紫陌有情,但即使是玩心甚重的丫头也没想过要去撮合什么,反倒是年纪不小了的娘亲……哦,娘亲玩心甚重,海辰也是提过的。而这事儿要是去做,自然也是丫头这样年纪的人儿去做不惹人非议,如此又可讨得娘亲欢喜,丫头很乐意的。 “娘亲,你果然是玩心甚重。不过也无妨,这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事,纵然我现在还没有刀剑局少主的实权,但这等小事我还是能办。娘亲放心就是,哪一日得了空我们便去瞅瞅那爰靖。我上次见着倒还不错。” “哪一日?”纳兰若影激动起来。 丫头显得颇为淡定:“得了空,怎么也要告诉微凉一句。”如今紫丹等人都在受罚,微凉才走不久,天色也不早了,少说也得过了今晚吧。 “择日不如撞日,丫头,娘亲带你夜行,教你轻功可好?” 夜行,轻功。丫头闻言恍若心头有些悸动,却不知为何。说话间,娘亲已然拉了丫头的手。娘亲甚少主动拉着她的手,丫头差点儿高兴得跳起来,自然是顺势站了起来:“娘亲既然如此急切,那便现在吧,我去叫来紫陌。” “一昕不觉得将那爰靖带来更加显得有趣吗?” 言外之意便是不惊动刀剑局的任何人咯?丫头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见娘亲满面激动的模样,心想难见得娘亲如此高兴,而自己这么多年没陪着娘亲做些什么,在刀剑局的这些日子也是多有微凉陪同,心下愧疚不已,于是同意着:“娘亲,如此我们便走了。” 两抹影子离开了刀剑局,暗处的守卫急忙来报。 海辰听得微凉愤怒所言,虽然句句怀疑自己,但海辰本来光明磊落无所惧怕,不过是对微凉所言也升起了一丝警惕,如今听得丫头与纳兰若影双双离开,不得不将质问的目光投向微凉:“你让她走的?” 微凉和海辰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均时在听说少主与少主的母亲离开之际站了起来。微凉比起海辰更加着急,因为她自知丫头可是从来不会背着自己离开刀剑局的,这次却…… “有没有人跟着少主?” “属下派人跟着了,并来禀报微凉大人。” 微凉本来要松一口气,海辰冷哼一声便转了身:“微凉,还是跟来看看吧,丫头甩人的本事可不一般。”就连我也曾多次跟丢了过她,何况是刀剑局与密情局相比不善隐匿的手下。且,加上微凉所说的情况,怕是刀剑局里面有一些不安全的因素,丫头,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随即,微凉让末羽留守刀剑局注意刀剑局动向,她与海辰一起去寻丫头了。 “丫头甚少,几乎从不擅自行动,每次都是与我说的。”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失落来,“看来纳兰若影,终是比我重要得多。” 海辰没答这话,他可不愿承认自己在丫头心里的位置又降了一些——加上个纳兰若影,诺辰又该排在第几位?除去这些,海辰隐隐担忧着,此时找到了怀疑的对象:“反而是那轻而易举攻破丫头防线的纳兰若影,最为可疑。” 身为母亲,如何会对女儿不利?微凉此时是不相信海辰的。海辰倒也不多解释,心想着以前得到的关于纳兰若影与徐友亮的情报毕竟太少,此番定要再查探才是。 定了主意,海辰即刻定了身形唤出暗处的跟从:“翻出徐友亮和纳兰若影的一切情报,太阳升起之前我要得到。” “是!” “可看见丫头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那丫” 海辰一个掌风挥去,那人已经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她是你们未来的夫人。”海辰口气凌厉,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这下子,微凉不仅明白了海辰派人跟踪丫头,也明白了海辰对丫头的志在必得。她虽不甘愿,但此时怕是密情局知道丫头动向最多,也不得不耐下心来听着。 “是,夫人带着纳兰若影朝着玉林山庄方向去了,此间有意躲避属下等的跟踪,但大体来看是朝着玉林山庄的火云门去了。” “火云门,爰靖。”海辰狠狠扫了一眼那下属,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擦去鲜血,淡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天众。” “让玉言浩到火云门。”海辰淡淡让人退下,而心内早已焦急不堪,望了一眼同样着急的微凉,一边踏开步子一边狠狠责怪起了微凉:“你倒真是个好主子,抓不住丫头的心倒也罢了,生生让丫头被人骗着浑然不觉,好有本事的调教。” 此番海辰教训微凉,颇有当年微凉教训玉言浩的味道。但此时微凉尚不知错,她并不认为纳兰若影有什么问题:“兴许丫头贪玩,她对玉林一直有着不忘的情结。”微凉显得稍有醋意。 海辰也便没心情和微凉解释了,他发觉微凉这段时日颇重感情,丧失了一些基本的警觉了。不过他现在也并无十分的把握认定纳兰若影有问题,毕竟是丫头的娘亲,于是也只得不提此事了。 再说这里丫头发现不止一拨人跟踪着自己,当即觉得自己的威严被藐视了。这可是在娘亲面前啊,平日里娘亲都不觉得她怎么厉害的,如今还被人监视!不能忍。于是丫头刻意避开了许多耳目,还与娘亲谈笑风生。 纳兰若影医术了得,武功也不错,却根本不能与丫头相比,她没能想得到女儿的轻功如此了得,轻而易举能避开暗处几乎不易察觉的跟踪者——这也间接说明了女儿的背景十分强大。如此,怕是有些麻烦了。 没察觉到娘亲的心思,丫头只是耐心躲避着,却不知如今的门派哪个都关注着她,没等刀剑局和密情局有何透露,玉言浩也已知道了丫头的动向。根本就是在玉言浩已经出了门,密情局的人才到了说:“海辰大人有请玉林庄主到火云门一叙。” 宇奇白痴一般扫了一眼天众,淡声道庄主不在,似是有意挑逗密情局的人:“太不巧了。” 天众闻言果然有些着急,这可是主子第一次亲自对自己下令啊,竟然没做好? 宇奇乐得看密情局的人吃瘪,半天才告诉天众说庄主是去了火云门。看着天众怒不能发的模样,宇奇破天荒地笑出了声。 火云门倒是比丫头到来更早就知道少主要来的消息——自然是刀剑局少主大驾光临的消息,如今丫头的身世被保护得好好的,轻易不为人知。 明小璐与爰靖老早在门口候着,恭迎刀剑局少主的大驾,殊不知过不了几时刀剑局和密情局的正主也会到了。 “刀剑局少主来了,在下有失远迎了。” 明小璐较之当年也没什么变化,不过丫头是看不出的,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看不出多大年纪,年轻貌美别有一番风味,而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是美极:“嗯。”丫头淡淡应了一声,而后是被迎进了火云门,没多想自己的行迹怎会被火云门提前探知了,她只是以为自己该被人迎接而已。 而纳兰若影看着早有准备而迎接了她们的火云门众人,心下闪过强烈的不安来。直到见着了里面坐着的玉言浩,她的心就更加不安。 玉言浩正襟危坐,眼神扫到那一抹天蓝的影子便放下了手中茶盏,心道平日里不大容易见着丫头,如今倒是自己来了,不错,不错。 “庄主,已将刀剑局少主和端木夫人迎来了。”爰靖乖巧道,这时候退到一旁,只看着几人落座。 玉言浩有意空出了主位,丫头倒也不坐,乐得与纳兰若影一同坐了侧位,看见玉言浩也只是打了一个招呼而已。不多时,海辰与微凉纷纷来到,眼神落在了丫头身上片刻,见着她安好,也便各自坐了正首位置。 纳兰若影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似是自己的行踪被人猜到了一般——总是没被人猜到,如今这是几大门派的人都到了,明目张胆地她也不能做什么了。心下失望,面上难免有些落寞。 丫头瞧着娘亲这般,微微撅了嘴巴,不悦地扫了微凉以及海辰一眼,自然,玉言浩还不算她的什么人,她也怪不着他,反而这是人家玉林山庄的地盘,玉言浩在这也不稀奇。得到丫头的责怪,海辰不甚在意,微凉却又有些吃味儿,看着纳兰若影的样子,头一次心生了不喜。 所以这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儿,以丫头为中心。现在,谁要是最先开口说话,必然是要被丫头炮轰的那一个了。不过这口子也必然有人要开,且要尽量舒缓丫头的心结才是。 “丫头。”海辰、微凉与玉言浩同时开口,空气似是又冷了一层。 丫头抬头,分明听出了每个人的声音,却独独将目光看向了海辰,浑身的气自然朝着海辰扑去:“谁让你派人跟着我的,海辰,你算什么身份跟踪我监视我,我若不是怕与密情局闹僵,便要杀的你们一人不留才好!海辰我今日便要警告你,若是再被我发现了此等事,可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怒气汹汹的丫头颇具威严,海辰一时间无言以对——若是单纯的密情局主子对话刀剑局还未册封的少主,那海辰妥妥地赢了,可现在,不是丫头还对他心存芥蒂着吗,不是他知道自己错过了那么多年的相伴相陪吗,终究是他理亏的。 海辰的不言语也就那么一刻,待海辰要开口的时候丫头却转了头盯着微凉,目光里激出了一些泪水,神色颇为委屈又嫉妒隐忍:“微凉,为何要如此拘束于我,我不过是与娘亲出来玩玩,便要紧跟随着?派人盯着不够吗,知道我安全不就好了吗?为何屡屡对我逼迫,就因我是你的傀儡你不放心嘛!”她犹记得,那段时日的疯狂折磨,虽是为了让她忘记苦痛,但谁也不可否认那些日子却是她一辈子最苦痛的日子了。儿而为何,即使做到了微凉所希望看到的,她仍是要这般拘谨着她呢,就连与娘亲独处的机会都不给她? 玉言浩颇为惊讶,惊讶于丫头对微凉的态度,自然,玉言浩也有一场风雨要迎接了。 “你,玉言浩大人,得知我与娘亲拜访火云门,倒是也准备得早。”对玉言浩毕竟是见外,嘲讽之语一句便够了,倒是这里面受责备最少的了。 微凉急着要解释,海辰一个眼神扫过了爰靖,也轻轻警告了微凉不要开口。此时丫头在娘亲面前百般委屈也有那娘亲护着的,且看那娘亲能护着到什么程度吧。再不济,火云门的主子也该出面调解,万万到不了亲眼见着来客吵架的地步。 爰靖见着庄主一言不发,自然知道这锅得自己背着的,不过有人比他快一步,那便是情理之中要出言相劝的纳兰若影。 “一昕,怎能对诸位大人如此无礼的?”纳兰若影愠怒着,连带手中的茶杯也放下了。这份不大不小的愤怒惊得丫头立即坐直了身子,小心看向娘亲的怒,便轻轻开口解释着:“娘亲,我……” 纳兰若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女儿继续做些什么。看得爰靖有些着急了,却得到玉言浩稍安勿躁的神色,只得继续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第914章 7-61 阴谋渐现 娘亲的意思,就是要她与各位道歉的意思?丫头微微委屈着看着娘亲,只看到娘亲眼底有一丝怒色,再无其他了。猜不准娘亲的心思,想着娘亲前面的话,丫头觉得此时要是道歉,显得方才无理取闹了,没面子!于是丫头伸出手去抚触娘亲的手,哪料娘亲似是失神,猛然被触碰着便失手翻了茶杯,半烫的茶水洒落到了桌上唯一的那只手上——自然是丫头的手。 海辰眼疾手快,也不等纳兰若影的进一步反应,随即拿出了衣袖里带着的药递上前去。玉言浩和微凉也都起了身。 这时候似是谁也没注意到纳兰若影的目光在何处。 “啊……”丫头格外怕痛,猛然缩回了手,目光委屈地看着娘亲,却见娘亲的目光并没看着自己,又猛然低下了头,心底不知是被什么刺着扎着,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推开围着自己的人跑开了去,引得在场的人都去追着。自然了,也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纳兰若影追出去的方向是哪里,反正最后丫头是将大家都甩开了,只有海辰追到了丫头。 “丫头,乖,先把药涂了好不好,你的手会很疼,涂了药就不疼了!”海辰采取温柔战术,看着就自己追着了丫头,更不可能放任丫头跑掉了。 丫头用着烫伤的那只手狠狠去抹掉脸上的泪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都知道的,我一定是不讨人喜欢,你们以往的照顾一定是有条件的,我做得不好了,你们都是要不理我的……” 丫头喃喃说着这些,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海辰发誓,他今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那纳兰若影对丫头的维护,并无他意!就是要丫头当着更多人的面,全天下的面责怪海辰、哪怕是打他,他也绝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没得到回答,丫头的抽泣声低了些:“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娘……” 海辰心里一颤,明白了丫头的意思。丫头知道他们是在试探她的娘亲了,所以,丫头不开心了吧?海辰伸着手:“你涂了药我便告诉你。而且,你若不涂药,你的娘亲一定会着急啊。” 听着娘亲会着急,丫头第一次有了一些异样的想法,她想,娘亲会着急吗? “丫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可知道的?”海辰温柔以待,以为丫头沉默是接受方才的说法。 是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才得到娘亲多久,怎能轻易怀疑自己的娘亲!自己受伤了娘亲一定着急的,她才惹了娘亲生气,怎能又让娘亲着急!丫头只好乖乖涂了药,这才感觉了手上的伤痛好了一些。不自觉又念着娘亲会不会着急…… 她不敢继续想了。方才那分明是没看自己的眼神,刺得丫头的心一阵阵痛,她不敢想,不敢试探,不敢…… 海辰哪里知道丫头的心思是不敢让纳兰若影看着伤,还以为丫头真心怕娘亲担心呢,于是心底想着,这便不要过分怀疑纳兰若影就是了,毕竟是亲生母亲,能对女儿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岂不知,正是海辰的这一个误会,让丫头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或说是,几大门派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海辰好不容易将丫头哄劝回去了,纳兰若影的心情似是极好,见着一昕急忙迎了上去,着急地检查着一昕的伤口,见着上了药的地方仍是有些红肿,当下歉疚不已:“怎的还是如此呢,是我没照看好你。”说着,纳兰若影轻轻吹着丫头的手背。 此时丫头的一颗心似乎被修复了,抿着唇接受着娘亲的爱抚,方才的委屈都消失不见了一样:“娘,这么多人看着……”但她没有缩回手来,只是稍微傲慢地扫了一眼四周,示意他们都别乱看了。 于是大家各自端起了茶杯,各种羡慕嫉妒恨却又无可奈何。这场戏,玉言浩都配合着演了,全都是为的丫头罢了,又有何理由再给丫头难堪呢? 丫头出于愤怒责怪众人的那尴尬,没人再提了。 “丫头来此是为何啊,若是有什么事儿就赶紧办了,你今日受了伤,还得回去找小鹿看看才是。”微凉意思是丫头得回刀剑局,口气里已经是讨好意味十足了,自然没有刺探丫头意图的意思。 海辰轻轻点头:“是啊,我们在着,玉林庄主也不好离开。” 其实玉言浩倒是无所谓的,哪怕仅仅是看着她,就算是一直不离开也是好的。虽然现在是深更半夜。是深更半夜啊,也难怪丫头能猜得出玉言浩是在守株待兔。 丫头皱了皱眉,看了看娘亲,看着娘亲一脸的笑,似乎是挺高兴的,也便无所谓道:“没什么,只不过想着要撮合爰靖与紫陌,便来带爰靖过去刀剑局。” 爰靖本来是面色无波的,此时也被这少主吓得不轻,他赶紧站出来为自己的幸福争取着:“少,少主大人,当不得啊,在下的婚姻大事自有主子做主,可不能儿戏。”爰靖说话时候稍有自嘲的意思,倒不显得不尊敬。爰靖自然知道刀剑局少主惹不得的。 明小璐看了一眼爰靖,也看看疑惑的刀剑局少主,起身道:“爰靖是火云门少主,是玉林山庄门下的人,婚姻大事若说要有谁做主,我这个当娘的却不算什么的。爰靖以往是玉林暗卫,婚姻大事必得是庄主钦点的,而……” 明小璐扬了扬眉,不知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玉言浩也不知这后面的事情,想着若是丫头喜欢,自然愿意成全丫头的心思,且爰靖也不小了,这些年除了与自己纠缠不清,也便只有那刀剑局紫陌配得上他。 “而什么?”丫头问着,八卦因子开始蔓延了,手上的痛感少了一些。 时刻关注着丫头手伤变化的海辰看着那伤痕逐渐淡去,这也才有心思听着那指亲事件——听与不听均可,丫头喜欢的,管别人喜不喜欢呢,就是强迫着也得办了这事儿。 “回禀少主大人,回禀庄主,当年,前玉林少主徐少华在麒麟书院曾与爰靖签下协议,爰靖的婚事得有少主作主。” 话毕,当场寂静无声。 可不可以有人说,其实除了明小璐和爰靖,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刀剑局少主其实,也便是唯一有资格给爰靖指婚的人咯。 “麒麟书院?”丫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问着。 于是海辰给丫头讲着麒麟书院的事情,将玉林山庄培养人才的一部分秘密都泄露了。但见丫头听得认真,玉言浩也没打断,虽然看着那纳兰若影听时的神色不大正常,不过既然是丫头的母亲,想必也没什么。 “那么小的少主竟是要给人指亲,也不过是儿戏一场,且如今已逝,自然是得另找个人指婚呢。”丫头淡声道,完全没把那前少主当回事儿的样子。 “也对。”海辰淡淡回答着,就想着玉言浩如何接这话了。 玉言浩接到爰靖求助的目光,分明是爰靖不愿意将婚姻大事交给那少主决定,但,其实不管怎么样都该是交给丫头决定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丫头即使是忘了一切,这不也是来继续未完的协定了吗?若不是今日忽然提起这事儿,他都不知道爰靖的婚事作何打算了。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换个人帮爰靖物色婚事了。本庄终日深居简出,也不知哪有好女孩儿能与爰靖般配,如今刀剑局少主乐得做媒,本庄岂有推辞的道理。爰靖,还不谢过?”最后几个字简直是死命令一样的口气,不容人有任何反抗的那种。 爰靖苦着脸看着娘亲,却得到娘亲的无视——他娘比他还得尊重玉林庄主,岂能违背庄主的意思呢?要是那前少主在也还好,能给爰靖说上两句话——说不定就与刀剑局少主闹僵了,那局面似乎也是不错的,不知那样的情况下,庄主会如何决断? “爰靖似乎不大乐意。”海辰暗暗施压,轻轻放下了茶杯,口气带着不悦。 “是呢,看起来不大满意我家少主。”微凉也如此说。 纳兰若影感受到了周围无形的压力,心念着天底下有头有脸的人物为着自家女儿的一个念头便如此逼迫一个属下,顿觉心内有些紧张——紧张,时常会有的紧张。 “属下遵命。”爰靖只得认命了。 临走时,海辰不忘嘱咐玉言浩:“以后你家属下的茶水不要过烫了,丫头也喝不得那么热的茶水,小心着别再烫着了。” “自然,今夜是有些匆忙了。”玉言浩应着,目光没离开那纤瘦的背影,“你能时常照顾着?看她有些纤弱的样子,似乎恢复得并不好,今日烫伤怎的用了你的药那么久才恢复?” 海辰轻轻摇了摇头:“恢复得纵是不错,就是不许再受伤了。如今的确是娇嫩得很。”如此说着,已经别了玉言浩,心下坚定着一个信念,那便是以后再不让丫头受到任何伤害了。 “哦对了,你可知,三日,哦不,两日后丫头册封典礼,记得来捧场。”海辰最后的声音有些轻,但玉言浩还是听着了,朝着海辰的背影轻轻点了头,终于意识到外面的风冷了。 是夜,回到刀剑局的纳兰若影神情更加恍惚,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回忆着那一幕,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她的整颗心都快欢喜得跳出来了。 看着娘亲又在思考什么,丫头也便没有问娘亲对今夜的事儿是否满意——娘亲看来也不是很执着于撮合爰靖与紫陌,怕就是心血来潮要出去玩一玩吧?今日自己也是任性,惹了娘亲不快,下次可不许了。 “少主睡下了,十分乖巧安静。”紫丹照顾少主睡下,吩咐了几人守着房间这才来与微凉大人复命。 “那你为何面露担忧,可是担心自己受了几板子不能保护好了少主?”微凉侧卧着,头枕着手问道。 “属下不敢!”紫丹急忙否认着,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属下见着少主手上掺了纱布,不知是怎的,故而担忧。” “烫伤了。”微凉不经意道,心下既责怪自己没看护好丫头,也有些吃味儿,念着那娘亲也不好好照顾丫头。但每每想着纳兰若影没照顾丫头却更多地想到了自己要是能照顾得更好一些就好了…… “属下知道了,饮食上也留意一些。”紫丹回答着就要退下,微凉却继续吩咐了几件事。 “两日后少主册封典礼,勿要出了差错,你与末羽一同照应着,同时是纳兰,端木夫人的生日,准备得好些,别让少主失望了。还有,日后跟着少主寸步不离,少主有需要出去,不论用什么方法你必须跟着,且是让少主知道的。” 紫丹想了想,这些都可以尽力做到的,于是应着是。 “紫丹,少主是不是该嫁了?” “……”紫丹听着微凉大人的口气不大对劲儿啊,且微凉大人怎的一直称呼少主为“少主”而不是“丫头”了,“微凉大人,可是少主惹了您生气?”紫丹小心翼翼地问着,但心底却并不是这么猜测的。 “不是。”微凉坦诚地回答了,倒也没继续说原因,“还有一事,爰靖与紫陌的婚事,我已安排了末羽去办,若是紫陌找你有什么要求,却记得少主的事才是紧要,万不可本末倒置了。” “属下明白了。” 紫丹退离微凉大人处,马上回到了少主房间,却见着已经睡下的端木夫人这会儿站在少主床前,慢慢坐了下来,脸上闪过晦暗不明的笑。紫丹心底有些不安,但念着少主对端木夫人极其尊敬,而她就在不远处,于是轻轻站定,没有出声。 纳兰若影轻轻拉起了丫头的手,目光没锁在丫头受伤的位置,却盯着丫头的手腕处看,目光渐渐上移,最终是到了丫头的心口处,而后定住不再挪动,眸色也越加深重起来。 第915章 8-1 册封典礼 一大早,天众带着薄薄的几页纸到了海辰的书房。 “主子,这是昨天查到的关于那徐友亮以及纳兰若影之事。” 翻了翻,仍是只有海辰记在脑子里的几件,所多了的无非是一些徐友亮和纳兰若影的生辰之类。加上丫头昨日的伤感与责怪,海辰不忍继续怀疑纳兰若影,但……身为密情局的人,有一种掌控一切情报的本能,本打算放下这事儿了,不过就是查探清楚了纳兰若影的一切似乎也不为过,且,不一定真的就查出纳兰若影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继续查访吧。” 但这颗怀疑的心思终是放下了,一颗心全数放在了两日后的册封典礼上。微凉自是会给丫头一个完美惊艳的册封典礼,海辰不必操心,再说那是刀剑局和医药坊的册封典礼,关他密情局什么事儿了?有朝一日丫头嫁入密情局,那才是要让人知道密情局海辰有多宝贝那丫头。 思及此,海辰脸上浮着满足的笑,随即,心头浮现了千百个俘获丫头放心的办法,又一条条筛选着。 微凉这几日不许丫头出去了,每日就着人给丫头量体裁衣,又吩咐着描绘的银钗样子要少主过目,运画和运功几乎是每天都在少主门外与微凉大人的房间来回走动着。 “微凉大人对少主大人颇为上心呢。” “玉林庄主不也是,听说着刀剑局要册封少主,唯恐自己帮不上忙的,就将你送了来。” 听不出运功话里有无其他意思,运画耸耸鼻子看着手中厚厚的卷纸,皱了眉头:“天底下能让你我二人设计图纸和打造首饰的,也便是几大门派掌中宝这一位了。不知怎的,竟觉得只出现没几日的那丫头,得到微凉大人如此厚爱,显得十分不真实。” “便是海辰大人,不也是对她格外上心。”若无海辰大人的指令,运功岂敢就到了刀剑局来——运功与密情局的交情分明更好一些。 是呢,这位新少主看起来颇得人心,几大门派竟不是妒忌暗杀,反而争相讨好,也是奇了怪了。 “犹记得当年给那小丫头画像,似乎那会儿是海辰大人第一次对个丫头特别关照。”说着,运画的脸上浮现了八卦的样子,“不知道海辰大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对那玉林少主念念不忘诶……” 看着运画又有些孩子气,这都八卦到了海辰大人身上去,运功正色道:“与你又有何干系?只安心做好眼前事便罢了,惹得那刀剑局新少主一个不快,怕是几大门派要将你我撕碎了。” “这倒是。”运画自觉无聊,也不再与运功讨论没用的问题,这便专心勾勒着首饰的样子,直感慨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哪个少主这么受宠的。 一昕这边就百无聊赖地与娘亲试衣服、吃饭、看首饰……丫头不禁有些后悔提了那要求,非得赶在了母亲生辰办什么册封典礼,这不是乱上加乱,忙上添忙吗?娘亲才从林阵出来不久,即使是自己见惯了这繁琐的场面也嫌烦,娘亲岂不更是?加上娘亲一副“玩心甚重”的模样,一昕见着娘亲此时被困在了刀剑局只能做那么一两件事情,倍感愧疚。 “娘,若是你烦闷了,我让做衣服和做饭的人晚点儿来吧,先歇歇。”试探地问着,起身给娘亲揉着肩膀,忽然觉着娘亲削瘦的肩膀与微凉的一般无二。娘亲消瘦倒是情有可原,微凉怎的也如此纤瘦?不过甚美就是了,微凉很美,不知微凉的夫君在何处,有没有孩子…… “不闷,有你陪着便好了。”纳兰若影带着笑,眼神却不似在看一昕,看着一昕的眉眼,脑子里浮现了另一副面孔。 丫头其实极为敏感,尽管纳兰若影的伪装或是柔情表现得很好了,但丫头仍是体味到了娘亲的心不在焉,若是以往体会得不深刻,那么从火云门回来就深刻了许多——娘亲没有在看我,她所思所想的另有其人。 却没有点破,丫头只以为娘亲习惯了在林阵独处,还不适应多出来的自己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暗下决心以后要多多听话,不惹娘亲烦心为好。 转眼到了丫头册封典礼,这一日一大早紫丹便给少主换好了衣服,嘱咐少主早饭多吃一些以免繁琐的礼节浪费了太多时间反倒饿了。而丫头只关心着娘亲的情况。 “娘亲可是起床了?那边伺候的丫鬟给娘亲可服侍好了?紫丹,我不放心,你过去看看。”说着推着紫丹非要她去看看娘亲那便安排好了没有,而她自己这里,还在对着镜子比划着那一两只钗子往哪儿放好。 紫丹才得了令对少主寸步不离,又赶上了少主册封典礼,怎能渎职?于是正色拒绝了少主的要求,丫头当即愣住,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屋子里即使有十几位婢女伺候着,此时也都静了下来。 丫头不可置信的是紫丹在违抗她的指令,且是因为微凉说的“寸步不离”。这是什么,难道不是监视,难道不是说明紫丹并非她的手下,难道不是说明今日的册封典礼是个笑话? “紫丹,我是你的主子,从今往后名正言顺,你方才的意思便是,册封典礼未过,你不肯听我的话?”自那日在火云门没来由发了一顿脾气,丫头这几日的心情一直压抑着的,碍于讨娘亲欢心才一直不发作,如今紫丹这么抗命,丫头的火气顿时窜了出来。说丫头是被娇惯得不成样子也好,说丫头是没被调教好也罢,总之,在这个不该浪费一分一秒的时候,丫头发火了,以至于,很可能,后面的典礼无法按部就班,众人怕是要候着她了。 “少主息怒!”紫丹急忙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以示尊敬,“属下派别的人去看就是。” 丫头欲要继续说什么,紫丹一个眼色打发了旁人去到旁边的房间看端夫人是否准备好了。这一举动无疑是丫头继续发怒的导火索。她一个起身,手中一金一玉两枚首饰掉落在地,旁边的婢女目瞪口呆、眼疾手快去接,也免不得两只钗子一个掉到桌上一个掉到地上的命运。 当即,满屋子的婢女露出绝望的神色来。 紫丹见状,又要吩咐人去检查,此时丫头已经利落地到了紫丹跟前,满面不忿地低下了身子盯着紫丹,满含怒火的双眸显得极其冰冷,紫丹立即止了话:“少主!” “我便问你,是否不肯听本少主的指令,今时今日,此刻!” 感受到少主没来由的怒火,紫丹心下奇怪,却不得不正面回答:“少主息怒,属下怎敢不遵少主指令!锦云社都是少主的,但紫丹是少主一人的,不得另侍旁人!”紫丹一脸真诚,谅少主也会体会自己的难处吧。 “锦云社是我的,你是锦云社的,那不该唯我的命是从吗!我教你去照看我的娘亲,倒也算是你的职责之外了?或是你的意思没这么复杂,单单是指我的娘亲是旁人,那么我呢,娘亲的女儿倒不是旁人了么!” 丫头向来伶牙俐齿而此时的敏感与愤怒更是让人招架不住,感受到这股愤怒,满屋子的婢女纷纷跪下,门外的侍从,能见着屋子里下跪一片的人,也各自跪倒下来,一声声“少主息怒”的声音响起。 那到了隔壁去看端木夫人情况的小丫头很快回来,见着满屋子满院子的一片跪倒,也便就近在外间跪了,高声喊着:“回禀少主,端木夫人已经走了,是十名婢女、十名侍从陪同,早在一刻钟以前便与末羽大人一同赶往典礼当场了!” 闻听此言,紫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端木夫人还没准备好,少主怕是要坚持自己去照看,那么自己可是进退两难了:“少主,既然” “住口!”丫头的怒不减反增。她喊出这两字,身体似有些颤抖,好在每个人都跪着,并没人看得到她的神色和反应。她不大懂,怎么娘亲或是微凉也不叫着自己,就去了? 看着底下的人一片噤声,平时大胆的紫丹似乎也不敢吭声,丫头忍了忍不甘,沉声问着:“是何理由,不该是微凉,娘亲,同我一起吗?”问出口却发现自己不该问的——或许是那该死的礼节所限,而她昨天才说了不管拿什么礼节,为了娘亲开心都照做就是了。 “回禀少主,微凉大人要先到典礼当场,查探各门派准备情况,一早就要走的,端木夫人本来说要去帮衬着微凉大人,但微凉大人说不必要端木夫人辛苦,如今末羽大人陪着端木夫人去,怕也是微凉大人与端木夫人商量好了,若是早去也有人陪着吧。” 一阵沉默。期间丫头的双手攥紧了些,又松开,半点声响不曾发出,眼底的雾气也从有到无,半点没被人发现。 “起吧,去问过有没有备用首饰。”丫头缓缓走回到了梳妆台边,平静的面似乎没什么感情了,但心里是如此不甘不愿,不肯不信。为何如此重要的今日,都丢下自己而去了呢,为何娘亲也不告诉她一声,为何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要带着她一起过去呢,这么远的路,她要自己走过去? 莫名觉得委屈,许是那一日见着娘亲的目光没停留在自己的身,许是这么多日子娘亲并不如她想象那般对自己心疼呵护,许是微凉也因着娘亲的缘故对自己稍有疏远,许是海辰、玉言浩、紫丹他们一个两个的、因着自己有了娘亲,都开始将娘亲当做外人,连带着也将自己看做了外人……许,这都是她的猜测或是太过敏感,但她忍不住不这么想。 紫丹率先起了身,悄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少主一眼,这便无声地让地上一干人等起来继续服侍少主,而她稍稍退离了里间,到了外面吩咐人去看是否有备用首饰,自己却并未离开。 那一边典礼准备就绪了,微凉与纳兰若影有说有笑的,说着丫头的过往有趣的事情,旁人远远看着那两个贵妇人模样的人谈笑着,都在猜测能与微凉大人同坐的人会是谁呢? 不多时,玉言浩带着静海到了,身后跟着的是不小的玉林山庄下属门派派来的代表人,自然少不得苏庭,蒋媛,方明远,徐方楚,张峰,筑瑶,若冰,宇奇,陆处遥,明小璐等,其他的诸如冷声带着冷雨是因为那小子想来见见世面,追蓝跟着之云是因为玉言浩习惯使唤之云,乔明跟着筑瑶是因为筑瑶其实是被庄主命令而来是在无聊、所以拽了乔明……自然也有对那刀剑局少主好奇的,想着刀剑局几十年没少主了,如今这般轰动明显是要人尽皆知,看个热闹也无不可。各自带着心意,也带着一些其他的目的而来。 密情局领头的却是天宁。如今的天宁好比密情局的二当家,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对天宁的尊敬与海辰一般无二了。不过看着天宁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也或许是,天宁本就那样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瞥了一眼没见海辰,玉言浩心下好笑,心想微凉和那端木夫人都来了,海辰这时候搞什么花样呢。 医药坊的出场颇为诡异,人数不少,浩浩荡荡而来,却,见着的少有知道他们名号的,除了那离向阳以前总是在玉林山庄那边晃悠。小鹿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心下有些不甘——分明他们医药坊也在歼灭岐山时候出了不少的力,怎么就没人记得住呢?非得是刀剑局密情局那般才够响亮?哼,微凉和海辰果然不是安分之人,说好的隐匿着,却还是被人如此知晓。不过等着吧,待到医药坊名号亮出来,吓不死他们。 玉言浩的目光没继续看陆陆续续到场的人,只是盯着那台上不多时要出现刀剑局少主的位置,失了神。想当年为着迎合她,他简化了册封过程,却仍得了那丫头的不甘不愿,如今呢,这般繁琐复杂盛大的场面,丫头竟也为了微凉去忍受——或是为了那叫做纳兰若影的女人吗,那人是,丫头的娘亲,丫头…… 第916章 8-2 海辰表白 若冰和宇奇从林阵出来自然是对玉言浩说明了一切,不过是说刀剑局少主是徐友亮与纳兰若影的女儿,具体细节只有海辰大人、端木夫人以及那少主知晓,也未对外人言。玉言浩虽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如今知道丫头的生母是谁了,也便完全断了自己女儿还活着的心思。却不知,女儿的死与那纳兰若影一家是否有关系呢?为何自己的女儿与那纳兰若影的女儿,身上都会有那么一道毒痕?猛然想到此处,玉言浩不禁转起心思来:有机会或可与端木夫人聊一聊,因为他一直不信这只是某种巧合。 静海岂会看不出玉言浩的心思?本就是心意相通相爱的两人,因着武林恩怨被迫分开,如今重合为好,玉言浩又盯着那里看了半晌,眼眶都微红着。静海伸手握住了玉言浩的手,似是安慰也似是不经意道:“也不知我们能不能再有个孩子。” 静海这话的意思大有抛却从前往后看的意思了,玉言浩何尝不知这是一种安慰呢?他们的女儿已经不在了,他不必要去怀疑密情局和刀剑局的情报,抑或是,不是说有一种以血验亲的办法吗,海辰不会这么与他开玩笑,离向阳也不会,自然也不敢吧。孩子,也好啊,也许能有一个孩子的话,他和静海的后半辈子就不至于孤苦无依了吧。 末羽听着后来人对自己耳语了几句,隐隐皱了眉头,便将情况禀报给了微凉大人去。 在纳兰若影面前,微凉的面色无波,虽然纳兰若影没听到末羽对微凉说了什么,但微凉的回答倒是没避着纳兰若影:“不必如此惊慌,那海辰不是没来吗,你担忧的此刻,他或许正在哄着丫头。” 听着微凉这么说,纳兰若影猜测是女儿那边出了些问题,要用那密情局的海辰哄着,当真是,这女儿怎么就如此好命呢?纳兰若影微微皱了眉头,似有些不甘。 丫头微微念着没人陪自己的时候,海辰就破门而入了,一群人即使拦着又怎样,海辰不拘小节就进了丫头的门,他们那些护卫或是侍从或是婢女哪敢随意踏入少主的房门啊?方才少主一个怒,他们就吓得不轻! “丫头你可要迟到了。”海辰今日一袭浅蓝,像是知道丫头的浅粉而特意应和着,饶是样式也衬得绝佳,不知道的以为是二人订做了情侣衣。但见丫头头上戴着的钗并非运画给自己看的样子,又感受着屋子里未散去的紧张与寂静,以及丫头脸上虽然无波却有些紧绷的不悦,海辰的脚步缓缓放轻,不等丫头发怒便道:“微凉说着不让我到你这儿来,真到了重要时候,还不是只有放心我来守着你。” 言外之意,微凉并不是不管她了?丫头竖起耳朵听,海辰没放过丫头的一丝放松,接过了丫头身后丫鬟举着的不知从何入手的玉钗,在丫头梳好的发髻上轻轻比划着,口中仍不听地说着微凉的好话:“微凉今日是真的走不开,你得知道,今日是你重要的日子,她若不去盯着,那平时隐匿惯了的门派指不定如何偷懒懈怠,到时候给你的册封典一个难堪,日后多少惩罚都补不回你的面子了。”海辰这么说着,瞥见镜子里丫头的面越发缓和了 “今日不也是伯母生辰吗,伯母早些到着典礼,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知道丫头你是多么惹人关注,举世无双啊。丫头不希望如此吗?或说,丫头到时候与伯母一同出场其实也好,到时候备受瞩目,丫头想必也希望自己的娘亲为人所知?不过伯母年纪毕竟大了,不爱出风头也是有的,丫头可得体谅着,万莫因一些小事让母女生了嫌隙呢。” 海辰体察入微,如此简单猜到了丫头的心思,不经意着将微凉与纳兰若影不在的原因解释了,而他的到来,更添说服力。 “你胡说八道,微凉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你来这儿,骗子。”丫头明明被取悦了,却不肯承认。 海辰将玉钗插入,神色顿时一变:“丫头这可是冤枉了我,骗子二字何其残忍,你怎就一而再对我讲出口?”海辰委屈着,一边示意紫丹前来搀扶丫头起身了,“我何曾骗过你呢,不信,到了典礼当场你尽管问微凉就是了。众目睽睽,微凉不至于说谎,又是与我本来不睦,倒也不必偏袒着我。” 海辰这般说,丫头倒也不知真假了,顺着海辰的话便道:“好,那就到典礼当场问过微凉!” 海辰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笑,默默跟在了丫头身后,也示意身后一干人等全都跟上——今日若不是海辰有要事要办,才不管丫头去不去那册封典礼。那册封典礼毕竟是刀剑局的,他海辰顺便办点儿事便好,若非如此,海辰巴不得丫头一怒之下不去那册封典了,海辰带着丫头逃了,还能名正言顺与丫头多处一些日子。 不过,今日之事要紧,要紧得很! 海辰正色跟在丫头身后,嘴角一直扯着笑呢,丫头似是感受到海辰的欢愉,不禁问着海辰为何如此高兴。海辰自然不说,只道是丫头今日盛典,我自然也高兴啊。 鬼话连篇,丫头却发现自己不反感海辰这样的鬼话呢。 幸亏有着海辰,丫头典礼没迟到,在微凉开篇讲完了几句话,丫头便紧了紧自己的双手,等着末羽宣布自己要上场了。 海辰看着丫头有些紧张,心想着曾经轻狂不可一世的那丫头果然长大了呢,而目送着丫头上了场,海辰的目光看向观众席的天长,天长朝着主子的方向点了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了。 丫头踏着红毯走上台阶,目光微有些水润,扫过上面的微凉和娘亲,任由紫丹搀扶着到了正中。她觉得自己会紧张,但是真到了中央,望向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大多是以往都见过面的,她反倒不紧张了——以往微凉的承诺仍在耳边,天下任她横着走了,如今名正言顺,怎么走就更随意了。 “今日是本少主册封典,往后我便是刀剑局名正言顺的少主子了。在下端木一昕,光明的昕,上座的便是刀剑局主子微凉大人以及我的娘亲,纳兰若影。”丫头不拘谨,仿佛早就见惯了大场面,显得落落大方,开口便是做了自我介绍。 “今日到场的并非全是刀剑局门下,在下多谢各位捧场了。为表谢意,从今而后,端木一昕代表刀剑局向各位承诺,若有难需要帮忙,旁的不说,刀剑局少主的名号提一提也便是可以的。” 丫头面带笑意,眼神扫过底下的人群,紫丹便在一旁轻轻念着那门派主人的名字,倒教丫头认了个遍。 “今日不仅是我刀剑局少主的册封典,更是我少主娘亲的生辰,择了今日实是双喜临门。”微凉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走向丫头,将手中托着的盒子递给了丫头,“今日我将刀剑局宝印传给丫头,自此,刀剑局上下我的少主说一不二,胆敢不从者,逐出刀剑局。” 微凉的意思都差不多是让位了——将刀剑局的宝印拱手让出,岂不是让出了刀剑局主子的位置?丫头也不免惊讶,更何况是在场的任何人了。这少主便有了此等权利,微凉大人还真是信得过那少主。 不管旁人如何,刀剑局的诸位唯微凉大人的命是从,微凉大人的话音才落下,此起彼伏的抱拳以及恭贺声就响了起来:“刀剑局属下谨遵微凉大人教诲,参见刀剑局少主大人,日后定当唯少主大人指令是从!” 排山倒海般传来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倒显得气势磅礴,不可小觑。好不容易刀剑局的声音淡了下来,便是医药坊那边的人闹了起来。 小鹿这边忍了半天也没见微凉有意思道出自家主子的医药坊主人身份,看来是指望不上,还好早有准备!于是小鹿一个跃身上前,更是轻踏几步到了台上,侧面观众,单膝跪倒在了丫头跟前,声音一点儿也不小道:“医药坊近二十年群龙无首,流光剑销声匿迹后再难觅良主,世人都知流光剑而不知医药坊,却不晓得天底下的医术在医药坊跟前分明是班门弄斧!如今医药坊也有了新主子,请诸位见证!” 说罢,小鹿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丫头,仿佛在说,你快给咱医药坊正名啊! 底下的人对医药坊的名号倒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没有刀剑局和密情局那般熟悉罢了。医药坊不像是刀剑局与密情局有许多分门派,且医药坊的高手曾多分散到了各门派行医,自从武林动荡又整座门派隐匿了,不为人所知也是情理之中。 丫头本想着少主册封之事一完便要恭祝娘亲生辰的,方才微凉也开了个头。不过小鹿这请求也是合理,且小鹿已经露了面,焉有这般放着不管的道理?丫头一个手势示意小鹿起身,小鹿便与紫丹一同站到了丫头身后,看来像是金童玉女护着那万人之上的丫头了。 “医药坊自是不可小觑,认主也是百般挑剔。非流光之主不认。而在下不才,恰是流光之主。医药坊初时为各门派拉拢,不愿卑躬屈膝而选择退隐,只待流光现世方才出面。若是不熟悉,不若念着当初的草药神医流宁,玉林山庄的圣手离向阳,更有曾在玉林岐山争斗中死去的无伤前辈,乃至已经去世药王前辈也曾对医药坊的医术赞不绝口。” 丫头身侧,流光鲜有地不是在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显现,引得众人的目光不断盯着那把宝剑,丫头念出的几个名字也都人所共知,这下倒是没人敢小觑医药坊了。 且,药王可是海辰的师傅,海辰对这事儿也便有发言权。 “不错,因是密情局的主子,在下曾与药王有过一段时日的相处,当时药王前辈不断夸赞医药坊医术独绝,比起某些门派自立的医药组织医术不知高明多少。但医药坊门徒清高得很,也是不为外物所破,这便流传了认流光为主的惯例。” 微凉静静看着海辰走上前,顿时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而再见着海辰与丫头那般般配的穿着,微凉不知是该感激海辰照顾丫头平安到来还是怎么了。 见海辰帮着医药坊说话,丫头自然乐得,于是也默许了海辰站在了自己身侧。不过,海辰可没打算站在丫头身侧便罢,趁着医药坊的人全数见过主子的时候,海辰忽然拉起了丫头的右手,引得丫头惊讶的同时,众人也传来一片惊呼——难道是密情局要对刀剑局少主下手?早就听说刀剑局与密情局不和了! 微凉才要动手,便见着不知何时何地窜出的密情局众人似是包围了整座场地! “海辰,你是作何!” 纳兰若影从头看到尾,看着女儿得到如此多的瞩目,又有着医术独绝的医药坊撑腰,心底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下定了决心。而见着转眼间那堆女儿似乎还不错的海辰似乎要对女儿不利,纳兰若影本能地起身想要冲过去,却被密情局的人拦下了。同样被拦下的,自然是想要往前冲的医药坊、刀剑局的人。至于玉言浩,倒是也没那么急躁。 丫头倒是对海辰没那么强的戒备了,毕竟海辰哄人的本事了得。但见着海辰一脸严肃隐隐露着兴奋,丫头也不管下面如何骚动,厉色道:“你这是作甚?” 见丫头对自己不是防备,海辰的心完全放下。他最怕是丫头处于本能地认为自己不怀好意,那便是,这一场安排全然没意义了。 海辰也不对别人解释什么,反而是天宁请大家稍安勿躁。海辰那边,便是开始了对丫头的表白。 “端木一昕,我是密情局的诺辰,我 第917章 8-3 娘亲生气 丫头呆愣当场,微凉和离向阳这时候搞明白了海辰在做什么,都派人想要将海辰赶出去,却,密情局的人将海辰和丫头围成在里面,谁也进不去。就连原来在丫头旁边的紫丹和小鹿,也不知何时被密情局的人隔开,与微凉在一处了。 讲完了,丫头愣着。 “丫头,我是认真的。”海辰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底下的骚动渐渐变大了——目睹密情局的海辰表白刀剑局的少主,且不说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关系日后如何演变,便说那郎才女貌,简直不要再般配! “海辰你不要闹,这场合由不得你胡说八道!”丫头压低了声音,面色有了些变化,却是焦急得很。 “我怎么会是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海辰好笑地看着他的丫头手足无措,顿觉心情大好。就是要这般柔弱的丫头才需要他的守护,让她全然无所顾忌地横行霸道,才好。 丫头见着海辰一脸云淡风轻,而众目睽睽全是八卦的色彩,丫头不禁低了低头:“认真你个头啊,我,我会觉得好丢人,你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说这些啊!” “......”对一个如此不懂感情的丫头,海辰哭笑不得,“那丫头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 “总之不是现在!”僵持时间长了,丫头终于是羞红了脸,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丫头,除了觉得有些害羞,难道就不动心么?”海辰轻声道,似是蛊惑,另一只手单手解开了腰间的玉佩,动作轻柔而坚定,将玉佩举到了丫头眼前,“你看,密情局的玉佩,我给你,从此便可自由出入乃至号令密情局的任何人,心动吗?” “你!”丫头想要说些什么,说不心动那是假的,那可是密情局的玉佩啊,代表着她如今真的是权倾天下吧?但,这是和这场表白有何关系?难道是用权势换取她的点头吗? “莫要想多了,我只是想给你这个权利,没别的意思。今日我便将心思对你讲明了。而我一生非你不娶,你只等着我用天下最华美的仪式迎娶你就是了。”一个轻巧的动作,海辰将那玉佩系到了丫头的手腕处,“我便不在众目睽睽之下更靠近你了,但是,丫头你要知道,我的心离你最近的。” 耳鬓厮磨一番,外人看着的是海辰翩翩君子表白的模样,扬言非刀剑局端木一昕不娶的誓言,以及密情局号令全局的玉佩拱手相让…… 这场表白最终是以丫头的点头告终,丫头点头虽不是答应了,却是一大让步,为着海辰不要继续“为难”。海辰也算百般迁就了,没当场逼迫丫头给个答案出来,他知道自己不得着急了,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他知道俘获了丫头的心,其他的都不算什么的。 海辰的用情至深以及对天下人表明他的痴心,以及海辰的高颜值,赢得了一片支持。有少部分反对的,虽然人少,但尽是一些刀剑局主子,铸剑局主子,锦云社主子,医药坊二把手……这类的人反对,于是...... 于是海辰的路还有很长要走。 蒋媛看着娇羞的端木一昕的目光有些痴,顺便扫了一眼带着满足笑意离开台子的海辰,若是她所记不错,海辰该是有过妻子的…… 纳兰若影安静地回到座位上。她懂得这一场册封典礼中耗掉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而海辰那一出表现得极好——先是让刀剑局办了正事儿,又是纵容医药坊闹了场,而后海辰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闹场,又赶在了一昕给自己过生辰之前,实在是最少引起众怒的方式,又免得了向自己陈情的尴尬。试想,若是在自己跟前表这个白,身为娘亲的自己一来不好为一昕拿主意,二来又不能给个空话,到头来让一昕和自己都难做。 海辰,人中龙凤称之并不为过。 纳兰若影对海辰赞了一番,便听到稍稍调整后的一昕喊着自己呢。 “今日也是娘亲的生辰,方才的种种闹剧各位也便不要放在心上了,且与我一同祝贺娘亲生辰之喜!”说着,丫头便以茶代酒,颇不满意地与众人同饮了一杯。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了。今日的大事也就那么几件,件件轰动,而为人谈论最多的,便是海辰的求亲。当然,最后那端木夫人的生辰倒显得最不轰动。不过,倒也是有人在意的。 纳兰若影,娘亲,生辰,为何不是与自己一同欢庆的呢?他也是等了那么久才重新见到了她走出林阵的,为何今日,普天同庆的时候他连个面也不能露?娘亲,娘亲,那不是自己的娘亲吗,怎的成了别人的…… 人群中恶毒地盯着丫头看的目光终是被丫头察觉到了,她才侧了身去看,娘亲便拉着她的胳膊问她关于海辰的事情。 “娘看那密情局的海辰颇为稳重,为你也的确是做了不少事情。不过这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一昕你可有意中人了?” 海辰的耳朵本就聪敏,这会儿离得近自然将目光挪到丫头这边:有还是没有,肯定是没有的吧,要是有也只能是自己!丫头这才抛却过去多久啊,以往的那些人都忘得干干净净的,只有他才是丫头相识最久、最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海辰方才表白过的缘故。丫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海辰。 海辰当即起身站到丫头身边:“意中人自然是有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立即引得周边人的不满意了。 “什么,我家少主可没答应你!” “我家主子怎能和你在一起?” “怎么说也要公平竞争,得给其他人一些机会吧!” “虽说你是当众表白,但是丫头也没答应呢。” “……” 丫头往娘亲身后躲了躲,为了平息这种争吵,只好说:“我的婚事自然是,微凉说了算!” 于是海辰的脸色无比黑,看向得意的微凉,海辰心底开始筹谋着,是要逼婚呢,还是讨好微凉,或是,将微凉看好的候选人一个两个都杀死? “少主未来的夫婿嘛……”微凉略带得意,眼神扫过海辰,满脸嫌弃,“怎么也得能文善武,懂医术会下厨……” 玉言浩不禁为海辰捏了一把汗——这许多要求可并非是密情局主子必备的呀,海辰是要现学呢,还是努力克服微凉的刁难?微凉与海辰,也多亏了有个丫头从中调停,否则武林动乱也便不远了。 其实海辰的胜算还蛮大的,丫头忘掉了以往那么多人,纵然是有再多好男儿,丫头现在也不过是认识海辰一个门当户对罢了。虽说是娶过亲,也是为了做戏,微凉要是刻意刁难那便怎么都不行,若是有意通融自然也是可以的。 纳兰若影心内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的女儿却事事听微凉的,总不大痛快。而这婚姻大事本该父母做主的,虽然是海辰表白没经过她,但方才这话茬是她提出的,却不见女儿有询问自己意见的意思,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没在意娘亲所思,丫头因为害羞自顾自还顾不过来,只想着赶紧逃离这话题。 “微凉,如今天下这样的局面可好,是不是要统一啦?” 几位领导人的面色有些不好,微凉嘴角上扬:“丫头喜欢怎么就怎么。” 丫头喜欢怎么?丫头自然是喜欢微凉了!那照着丫头的喜欢,岂不是全天下都要拱手送给微凉了? 丫头看了看海辰,看了看玉言浩,看了看娘亲,看了看离向阳,看了看华豫,看了看紫丹,觉得他们对自己都挺好的,要是让他们的门派都消失似乎有些不妥…… 这场册封典礼算是圆满成功,刀剑局颇为满意。而海辰的表白,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丫头没有将玉佩甩了就扔,好歹也算是给足了海辰面子了呢,这聘礼既然给了,好事还不是成了一半吗?密情局颇为满意。医药坊也认了新主子且公告天下了,往后抛头露面也有人(丫头)罩着了,十分满意。 玉言浩想着与那端木夫人约见一面,这份请帖发了出去首先到了微凉手中,微凉不知丫头是何意思,便挑了个丫头与端木夫人都在的时候送去了请帖。 看着丫头稍显拘谨的面色,微凉不禁有些奇怪,而端木夫人的面色也有些不悦,而见着微凉到来,端木夫人起身迎接着,丫头似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坐着只好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 微凉不知这是两母女在闹小脾气还是怎么的,想着丫头近些日子与自己终究是疏远了些,这等事丫头要是不说她也不好问,便略过了这份尴尬,直接说明了来意。 哪料微凉体察不到丫头的委屈,倒教丫头心里更委屈了。她又是感受到了娘亲的心不在焉所以对娘亲撒了脾气,娘亲一向是包容她今日却也发怒了怪她闹小脾气,丫头因此不爽。而微凉到了,似乎没看见自己的委屈吗? “玉言浩作甚要见我的娘亲,要见不能来这里见吗,请娘亲一人到玉林山庄是何居心?”丫头语气不善,瞥了一眼娘亲,却见娘亲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微凉大人是说,玉言浩大人请我到玉林山庄一叙?” 听来端木夫人倒是不拒绝,似有期待。微凉点点头,安抚地看向丫头,口中回答着端木夫人的问话:“是。近日听说着玉林山庄可热闹,以往的故人到了玉林叙旧,玉林庄主着实走不开,又是担心端木夫人哪一日先退隐了,便来请,态度倒是极为恭敬的,派的是他心腹得力手下之” “他心腹得力手下多着!以往不是说那爰靖与玉言浩暧昧不已吗,后来便是之云之雨,我瞧着如今那若冰倒是经常被派来到刀剑局传消息,他变脸未免快了些。”话中散着浓浓的火药味儿,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发的火气。 微凉心下一个咯噔,记起了那册封典礼当日丫头也是发了一顿脾气,而后见着丫头心情还不错,微凉也便没再过问,今日这又是为何了?微凉该不该劝上几句? 微凉眼神询问着端木夫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着,端木夫人本来是没打算继续对一昕继续发脾气的,但见着这丫头得寸进尺了,这莫名的火气不是对她又是对谁?现在微凉大人跟前也不给自己面子仍旧胡闹着,这丫头就是被人娇宠过了头,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端木夫人微带怒意的话响起,指责着一昕:“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无礼了,从那日火云门的时候,三番四次闹脾气,也不分分场合。你对我便罢了,当着微凉大人的面儿是要怎么?微凉大人对你我母女有何不好了吗?娘亲这些日子念着与你重逢不便挑你的错,可你这些日子的表现太让娘亲失望了!”说着,端木夫人生气地攥了拳头,面上闪过一丝失望。 丫头的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地靠近了娘亲些,口气软了软道:“娘亲你与那玉林有何好说的,倒不如与我多聊聊天嘛。” “娘亲日日与你相处,倒是连自己的自由都没了吗?”纳兰若影的怒气不减,听着那丫头的意思是要自己日日陪着,十分焦急。 微凉这时候不好插嘴,只得让人换了茶水,请二位消消气。丫头也不敢继续惹怒娘亲,只好继续软着口气:“娘亲,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要是想去,我陪着你去便是了,娘亲莫要气了。” 丫头哄着娘亲,倒教微凉眼红得很——丫头多会儿能这么哄哄自己哟? 端木夫人继续不给丫头面子,递到嘴边的茶水被她推开,神色间仍是失望,乃至失落:“从今以后我去到哪儿你不许跟着了,整日里粘人粘着,如何做好这刀剑局的少主?你看看你的样子如何担当刀剑局的少主子?刀剑局百年盛名莫要被你毁了,今日起,你便不许跟着我了。我会搬出你这院子,你且随着微凉大人好好学学武林事务!” 第918章 8-4 化零为整 端木夫人语重心长,似是埋怨一昕的不成器,借此机会让微凉好好调教丫头。 “微凉大人可否愿意费心调教一昕?”端木夫人祈求地看着微凉。 微凉一时语塞,看着丫头快哭里的样子,心里一软,迎着丫头求情的目光道:“其实丫头做得很好了,这些日子不过是因为找到了娘亲,孩子气上来了,端木夫人多担待些便好了。” 微凉向着丫头,虽然心里不舍得将丫头就这么送了人,可是又怎样?丫头心里有谁,她干涉不得,且如此能讨得丫头欢心,微凉自然要说这话。 端木夫人似是知道微凉会这么说,或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向微凉示意这么说的。她自然知道几大门派将女儿宠着上了天,但她既然说这话,自然有准备的,她干脆转起身来,双手微微前屈,行了一礼。 丫头急忙起身搀扶,却被推开,微凉也起了身,发觉事情有点儿严重了。 “权当是作为母亲恳求微凉大人多加调教小女了!一昕年幼,再怎么调教也是不为过的。总不能一直在各位的羽翼下护着。他日若是我不在了也不能安心啊!我在这里恳求微凉大人了!”说着就要跪下。 “娘亲!”丫头急道,却换得娘亲一个白眼。 微凉急忙拦着她这一跪,朝着丫头眨了眨眼,没继续说丫头已经调教得够好的话,立刻答应着:“好好好,这事是好,我自然乐得丫头学会更多的事情。”说着朝着门外道,“紫丹,带着少主去书房。” “!”丫头见着微凉说完这话,娘亲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硬是将要责怪微凉的话咽了回去,半晌,看着娘亲坐下,丫头使劲儿忍着眼底的眼泪,这才行了一礼,“是。” “你站住。”丫头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端木夫人叫着了。 丫头一喜,转过身来又要往前凑,端木夫人拒绝着,脸上稍有急切:“你方才怎么不朝着微凉大人行礼,就转身走了?” 丫头似是被冤枉了,她急忙说着:“我行礼了的,微凉,我行礼了的!” 是行了礼,微微抱了拳颔首便是在刀剑局万人之上的丫头仅需要做的礼数了。微凉也要开口解释,似是要替丫头讨好她娘亲,却听着那端木夫人道:“我所知道的属下对主子的礼,却不是如此的。难不成少主便不是属下,刀剑局的礼便比其他地方的要弱?” “并非。”微凉面对这质问,回答了两个字,眼神瞥向丫头。她有点儿看明白了,丫头定是在端木夫人跟前太过放纵,教端木夫人以为她太无礼了。端木夫人知晓礼数,不肯让丫头随便敷衍。而端木夫人此时在气头上,怕是解释再多也没用,倒不如让丫头妥妥地行个礼下去,以后有机会再与端木夫人解释就是。 丫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被端木夫人瞪了一眼,顿时没脾气了,只好抬高了手臂,弯了身子,垂了头:“属下告退。” “做的这是什么动作!”端木夫人依旧有些怒意,却好得多了,于是丫头没撤回这个动作,标准地摆着造型,抿唇一言不发。 端木夫人喝了一口茶,这会儿慢悠悠看了一眼一昕,这才吐了一口气:“你去吧,日后缺了礼数或是再任性胡闹,便不要来找我了。” “那我若是得了微凉的令,就能来找娘亲了吗?”丫头放下了手臂,扬着头欢快地问。 端木夫人一盆冷水浇下:“刀剑局事务要紧,你怎可每日儿女情长?你若偏要见娘亲,只管差人来寻我便是,娘亲亲自去见你如何?” 丫头的心似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暗暗“啊”了一声,趁着娘亲没发现,急忙退下了。 撅着嘴走在紫丹前面,脚步不加快,心底郁闷至极! 而端木夫人不知是还在气头上还是怎么,执意搬出了一昕的院子,留给下人收拾屋子,她便即刻去赴了玉言浩的约了。 微凉小心到了书房,看着丫头心不在焉地念着公文,紫丹在一旁添茶倒水,示意紫丹下去。丫头头也不抬,自然知道是微凉到了,她便放下了手里的文卷:“微凉,娘亲可还气着?” 微凉摇摇头:“气也是为了你好,定是你这些时日放下了刀剑局少主的威严,教你娘觉得你不学无术了。”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好生气的,微凉只认为端木夫人是望女成才心切了,“这么些日子你都是如此,哪里有个少主该有的样子,你娘亲为你担忧,也是正常。” 丫头扁扁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说不出。她忽然觉得娘亲还真是可能因为这才有些对自己不耐烦的。“那我好好打理刀剑局就是了,又不是不会。” “是啊,丫头都会的,我亲手调教出的丫头怎会比别人差了?丫头先好生过了这几日,待到你娘亲消消气儿,再说。” “嗯。”丫头答应着,目光仍是无神,“微凉你是不是觉得娘亲是外人?” 微凉知晓丫头意思,连忙否认着:“胡说,丫头的亲人怎会是刀剑局的外人?” 微凉神色严肃,丫头认真看了一会儿,这便相信了微凉所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才做了女儿不久,我做不好,娘亲不开心也是有的。我以后乖乖的就是了。对了,微凉,娘亲说着搬出我的院子,不是真的吧?你可千万拦着些呢!”丫头一本正经地撒娇,而微凉的神色微微尴尬。 “怎么?” “你娘亲已经搬离了,而且现在离开了刀剑局,去玉林山庄赴约了。” 丫头手中的笔掉下了,心里浮现着不安。 “可派人跟着了?” “你娘亲的身手不弱,且是用药高手,如今天下太平,丫头的担心是多余了。” 丫头无话可说,心口的位置却总不舒服。 微凉看得出丫头心情不大好,现下又没有端木夫人在,于是与丫头聊起天来,聊天内容涉及很广,包括丫头对海辰的态度,包括丫头日后的打算之类的。 “丫头认为海辰是否真心?” “那人挺会哄人的。”丫头托着腮,忆着海辰与她的交集,虽然不多,却也有话可说。 微凉淡淡笑了笑:“便是不反感了?” 听着微凉的话,丫头诚实地点点头:“若是反感,也有那么一段时间。后来便好了。而且密情局的情报果然不错,微凉,我有密情局的玉佩了诶。”说着拿出那玉佩甩了甩。 这可算什么,海辰不过是看在你有丫头的影子——或者是因为海辰对徐少华有执念吧,那玉佩曾经的徐少华也曾有过,如今海辰对你紧追不舍,我不确定他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借着你念着那徐少华。徐少华是过去了,即便是我愿意承认你是徐少华,也不愿任何人都将你当做别人的影子,你便是你,从今往后只是我刀剑局的少主,端木一昕而已。 “微凉可是与海辰有过过节?我隐约听着紫丹提过,但是也不大清楚,微凉可能给我讲讲?” 丫头与微凉说话倒显得轻松随意,微凉丝毫没觉着丫头还有任何暴躁不满的情绪了,所以也更不知丫头方才那是与端木夫人闹了什么矛盾了。 “曾经呢,海辰傲慢无礼,当时的密情局不过是刀剑局门下一个门派,那海辰是密情局的少主。而彼时,刀剑局未设少主一职,我是内定的继承人,主子颇为青睐罢了。当时海辰随着石天宇到了刀剑局,我俩碰了面我便问他是何人,小小年纪海辰口出狂言说他自己是密情局的主子。”微凉看着丫头听得入神,不免记得丫头曾经也说自己是玉林山庄的主子来着,那会儿她还和玉言浩告状。 “然后呢?”丫头听得挺有趣。 “我那时岂能不认识密情局的主子,明知道海辰在骗耍我,而后我便学着样子说我是刀剑局的主子啊。”微凉的口气显得轻松,但是其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所以微凉便与海辰结下了梁子。”丫头这算是知道了原委,“日后处处针对,自然成了不解之仇。” 微凉没有否认,她不是没想过放下这段仇恨,不过实难咽下这口气啊。“丫头看,我是不是有些太计较了?” “微凉做得好啊,要是轻易就放过了海辰,岂不显得刀剑局任人欺凌?”丫头不知是有意奉承还是怎么,这么说着,取悦了微凉,得了微凉一个笑容,丫头继续道,“可是后来刀剑局为何与密情局相处甚好的样子?”甚至我出席典礼那天微凉还放心海辰来接她? “因为你啊,因为海辰喜欢你,你也是我的掌上珍珠,两边都争着你,自然不好敌对起来。”至于是因为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微凉倒是没说,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了。 丫头点点头,看着微凉道:“微凉,你且不要考虑我,随便怎么对付海辰吧,他得罪过你,这仇恨怎么都得报的。只是,海辰的命如今轻易伤害不得,而只要他留着命,日后的姻缘成与不成只看他表现了。” 丫头说得轻松,教微凉看不出丫头对海辰的感情。微凉也没有继续试探,她知道丫头如今不需要说什么谎话欺骗她,丫头心里怎么认为的自然就如何说的,既然说是让微凉随便对付海辰,自然也不担心海辰应付不来,自然也不会关乎丫头心底是否对海辰有好感。现如今的丫头,倒不至于经不起那一点儿风浪。只是,倒是在端木夫人的问题上,有些执着了。 “那么玉言浩呢,微凉你对玉林山庄怎么看?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玉林山庄成了刀剑局的食物?” 微凉看着丫头的目光带了赞许,她的丫头果然看得出大势所趋,但,微凉现下有些不忍,因着丫头,丫头算是玉林山庄送给她的礼物,而经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太平除了岐山,微凉转手就要颠覆了玉林山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啊。 “微凉你现在似乎对玉言浩颇为不忍,是否因为玉言浩对我甚好?”丫头将那些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了个干净,如今倒是只会考虑刀剑局的利益了。 微凉没承认也没否认,静静听着丫头继续说。 “依我看,按照如今稳定的局面,若说要真的化零为整,十年内也便完成了。微凉是否有为此积蓄力量呢?” 微凉眼神发亮,若是有这份心,微凉从现在开始组建队伍都不晚,但就是不知道丫头如今纯粹为了刀剑局考虑,可否知道曾经的她对于为了一统武林而酿下的火云门惨案的真相如何气愤呢?微凉竟有些不忍。 但丫头如今可是一点儿也不善良的,除却对自己人。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说着一切的一切,想着若是各门派和平归顺倒是好的,且收服要趁早,使些计谋教那些门派死心塌地便是。你看玉林山庄,若早几年对他们施以援手,现如今怕已经是刀剑局囊中之物了…… 玉林山庄啊。微凉这会儿似乎是听出了什么,大概是丫头为着她娘亲执意要去玉林山庄觉得不舒服?若是玉林山庄是刀剑局门下,那玉言浩就得上门求见,或是根本没资格见端木夫人,也免得了丫头与端木夫人一场不睦了。丫头其实心眼儿可小了呢。 微凉笑了笑,没说什么。丫头此时的话权当是一次心血来潮,即使是大势所趋,如今人心所向的太平才来不久,谈化零为整的确过早,早些准备着是好,若是屡屡提及难免过早失了人心。若是丫头有心,这事儿交给丫头,微凉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海辰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做糕点,本着“懂医术会下厨”的原则,想要教微凉看看自己是不是能文善武,懂医术会下厨,满足配得上丫头的基本条件呢。 不过海辰可能太专注或是太开心,没注意到浑身都是白面粉,包括脸上。 第919章 8-5 海辰遭劫 海辰将糕点装在盒子里,策马小心朝着刀剑局去,满心喜悦,完全不知丫头与微凉已经做好了什么约定。他只知道自己新研究出来的这糕点丫头定然爱吃的。哼哼,能文善武,懂医术会下厨,微凉所说这不就是海辰本人吗?要论一表人才,要论文武兼备,要论医术了得,要论对丫头的贴心,要论门当户对,天底下还能有比他海辰更合适的人选吗? 当然没有! 海辰这边幸福幻想着,迎面就遇见了不愉快的事情。 紧急拉住了缰绳,海辰小心将食盒提到了胸前,眼神不悦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场戏。 粗莽大汉拉扯着一娇弱女子,柔弱老汉拉扯着粗莽大汉的胳膊腿苦求着放过她的女儿。那娇弱女子的发有些凌乱,三四层衣衫被粗莽大汉撕扯着还剩了一两层,娇滴滴的哭声传入了人的耳朵,四周渐渐聚集了一些围观者。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看不出啊,这女子被人看上了呗。” “光天化日之下就强抢民女了,也是够大胆,可不知这林城境内多久没发生这新鲜事儿了!” “是呢,要说新鲜事儿,还得说挂在城门口的那一丝不挂的女人……” “……” 海辰的不悦加重,不想去在意是谁说了这些话,也不愿见眼前的一切,策马打算换条路走了。不过,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女子跌跌撞撞就到了马下,海辰的马不得动了。 周身泛起一层寒冷,但那女子显然不知:“救救我,求求大侠救命啊!”女子拉扯着往上爬,直到站直了身体,去拉扯海辰的衣角。 “滚。”海辰的一声不算大,也不小,若非是看在这里人多,且他是不希望今日的好事被人打搅,一定就将眼前人灭了口了。不过,才表白了丫头不久,海辰怎么也得为自己攒些运气,也为他以后和丫头的幸福生活攒些人品。然而,忍着怒气不发海辰认为这就做得够多了,若是有人找死,他也是不介意破杀戒的。 那女子仿佛没听着,有些破了的手继续向上拉扯,竟触碰到了海辰手中精美的食盒。海辰的阴沉更甚,一个掌风扫去,女子被推开好几步远,正撞在了那大汉身上,仍不停下,大汉被撞得后退好几步,女子砸在了大汉身上,惊恐着逃离,而那大汉倒在地上,竟没能起得来。 “你,你是何人,坏我好事!”大汉只觉得那掌像是隔山打牛一般,明明拍在了女子身上,自己却疼的爬不起来。 海辰没心思坏人好事,只知道那食盒被人碰过了,丫头定然不喜,想着就近将这盒子换掉罢了,下了马,他侧身进了旁边的糕点店,头一次做起了买东西的事情。 完了以后海辰只见着那倒在地上的大汉偷了他的马狂奔而去,海辰心里堵着一口气,众目睽睽下没继续忍着这口气,对着暗处道:“追回,关押。”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被那女子看个正着,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海辰被扰了心神,满腔幸福的念想也没继续想,看看天色就到中午了,得让丫头午饭时候吃着,不然可就白费了这番心思。他走着,围观的人群缓缓散开,满大街的人与他同路的似乎也不少,于是他并没在意身后那老汉和女子的跟随,不过有暗处的人帮着他注意到了。 行至刀剑局,按理说不该有人继续跟着了,却并非。海辰不耐烦地站定了,身后那两人也便站定了。 “跟够了没有?”海辰真不是善良,他也不是管闲事,他不过是一掌推开了那女子,歪打正着地行了一次侠义,可别告诉海辰那女子赖上了他,他可是会杀人的。 刀剑局这边,丫头又在发怒了,自然还是因为娘亲。 “我是怕着娘亲恼我这才没有过问,你们倒是怎么的,娘亲一夜未归竟也不来禀报!” 微凉匆忙赶来,一面问明了原因一面安抚着丫头:“怎的不知端木夫人去向,可有去过玉林山庄询问?” 对啊,娘亲是去了玉林山庄,丫头随即转了身:“我要去问玉言浩。”这是将我娘亲弄到了哪里去,饶是果然在玉林山庄,一夜未归也该差人来送个话。 丫头心里的预感不大好,也没顾着微凉的阻拦,带着紫丹便往外走,微凉哪里放心,当即派了人跟着去,自然不忘了说“快些去,若是见着玉林庄主问过端木夫人在玉林山庄,赶忙禀报少主。”也省的丫头着急。 海辰在刀剑局不远处与那父女二人说了不到两句话,就挥了手示意要人解决这两个麻烦人的人了。才挥了手,便见着丫头匆忙而来,海辰心想这算是偶遇吧,丫头知道自己要来?于是迎了上去。 “丫头!”海辰满怀喜悦喊道。 丫头眼神扫过刀剑局的属下快速去了玉林山庄,也便有心思与海辰周旋两句:“是你,如何来了这里?”说着也不忘往前走,脸上的焦急没少一分。 “我给你做了糕点,送来给你吃的。你怎么如此匆忙,面色有些憔悴,可是没用午饭?什么事不等吃了饭再忙啊,丫头你” “我现下要找寻娘亲,没心思吃饭,糕点也好,那你便带着与我一同到玉林山庄看看去。”说着走在了海辰前面。 海辰当然满口答应,说着打开食盒:“那你先好歹吃过一口,可不能饿着了。” 紫丹看海辰对少主上心,没什么异议,本来紫丹也希望少主用过饭的,却知道少主不能听自己的劝。“见过海辰大人”却连海辰一瞥都没得到。 丫头取出一块糕点,也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了,只知道饿着了必然不舒服,那可怎么找娘亲,于是果然咬了一口糕点。海辰满脸期待地看着丫头。 在听说了“玉言浩,玉林山庄”等词语后,父女两人从蒙圈状态恢复,脑袋里搜寻了这几人的影子,隐约记得前几日的盛会上,这几位是主角啊……女子眼前似闪过些什么,快走了几步跪倒在了丫头跟前。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啊!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求公子大发慈悲收留了我!” 女子看着海辰讨好丫头,便知道她也也要讨好那女子才能让身后的男人留下自己,于是拦的是丫头的路。 丫头被迫站定,一口糕点还未嚼完,眼神瞬间充满不悦:“你是何人?” “我是公子从歹人手里救下的,姑娘行行好,求公子收留了我吧!”女子拉扯丫头的衣衫,紫丹其实想要剁了那只手,不过少主的神色似是还能忍耐,不然早就踢飞了那女子。 海辰有些呆愣,怎的就被人告状到了丫头这边?海辰欲要解释些什么,丫头不耐烦着:“诺辰你的人收好,莫要拦我的路了。”说罢偏头看着海辰,意思是不要让这女子拉扯着她了。 海辰仍是愣了一秒,反应着丫头是唤了自己“诺辰”,一颗心满满的幸福感,喜得不知了东南西北,立马就叫那女子起身了:“你快起来,跟在身后伺候就是。”眼神看向丫头,整颗心有些激动地跳动着。诺辰,丫头,诺辰…… 女子喜不自胜,老汉都有些蒙圈,整个过程如此迅速,女儿便觅得了良缘? 全程丫头是着急的,只顾着赶去玉林山庄,海辰是欣喜的,只念着丫头吃了他做的糕点还唤了他诺辰,而紫丹却是清醒的,她见着了那女子眼底闪过的贪婪,心底顿生厌恶。 行至林城,微凉派出的人已经回来了,见着少主即是行了跪礼,丫头道了免礼,站定看着他。 “启禀少主,属下去过玉林山庄,玉林山庄的人称端木夫人已经在昨日离开了。” “去了哪里?”丫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增多了。 “该是回了刀剑局才对。” “胡说八道!”丫头不信,“我要去问过玉言浩。再去探,沿途都要看过,是否有娘亲的行踪,若是娘亲遇险该是会用武功或是用药,仔细查探哪处有打斗痕迹。” “是,属下即刻就去。” “天长,你也去查探。”海辰对暗处轻轻念着,看着丫头着急于心不忍,这便向紫丹打探情况。紫丹本不愿说,但见海辰总还算帮得上忙,就言简意赅地说明了。 “玉言浩若是见着端木夫人一人独往,没道理不派人护送回的。”海辰分析着,紧跟上丫头的脚步。 “正是,谅他玉言浩不敢怠慢娘亲的。”丫头正是知晓此理,才觉得不安。若非是娘亲在玉林山庄遇到了麻烦,便是……没有便是,一定是在玉林山庄遇到了麻烦,而玉言浩,你必须还我一个娘亲来。 见丫头怒气冲冲,海辰心里也有些不祥的预感。 很快,丫头与玉言浩对峙起来。玉言浩看向丫头的目光有些复杂,引得海辰的警惕。 “你说娘亲离开了,是谁护送离开?” “若冰送着端木夫人到了门口,端木夫人执意不要再送。”玉言浩代为回答着,惹得海辰和丫头一阵怀疑。 丫头将目光指向了若冰:“你,如何送走了娘亲,在何处分了,娘亲朝着何处而去?”有狂躁有愤怒的双目盯着若冰,完全没了对若冰的半点欣赏。 若冰分明是临时被扯出来的,她茫然了一秒,迅速反应着:“是在玉林山庄门口,端木夫人朝着刀剑局的方向去了。” 丫头的眉头深锁,扬手给了若冰一巴掌,玉言浩的眸光微微变了。 “胡说八道,方才行至玉林山庄门口,那守门的分明是说昨日未曾见人出入!” “我们的守卫是每日换两次班的,三天才轮换着同一批人,他自然不知。”若冰不敢捂着脸颊,也不敢擦血,低头恭敬着回答刀剑局少主的话。 “好一个每日换两次班,既如此,也敢跟我说昨日的情形吗!”丫头又逼近了若冰一步,眼神恶狠狠而充满凶残,“若冰是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我的娘亲去了哪里,你将她送去了哪里!” 若冰闻言心头一个咯噔,继续重复着方才的话:“玉林山庄门口,端木夫人朝着刀剑局方向去了。” 看着若冰死不改口的样子,丫头攥紧了双手:“不对你动手你不会讲真话是吧,紫丹,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请少主大人息怒,若冰所说句句属实!”若冰单膝跪地,见着紫丹上前来不知要面临何种酷刑,于是放软了态度。 “我以为你只是一块冷冰,不会惧怕什么的。我念你是玉林山庄得力属下,你从实招来便罢,若非,即是用了致幻剂我也教你吐出真话来!”说着,丫头凌厉的眼神扫过紫丹停滞的动作。 “是,少主。”紫丹从袖口取出一瓶药剂来走向若冰。 玉言浩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若冰前面,挡着了紫丹的路:“刀剑局少主是要在本庄面前对我的人动用私刑?” 海辰一言不发,看着若冰和玉言浩的一言一行,试图发现什么。 “动用私刑又如何,将我娘亲交出来,否则你整座玉林山庄都被动了私刑也不是玩笑。” 曾经对玉言浩不满却丝毫不会迁怒玉林山庄的丫头,如今微红着眼眶,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向玉言浩讨要她的娘亲,不惜以毁了玉林山庄为威胁。这感觉太陌生,也太恐怖,玉言浩本能维护着玉林山庄,两座冰山就此相遇。 “刀剑局少主好大的口气,竟敢扬言要对我的玉林山庄如何,微凉大人没有教导你说,玉林山庄动不得的吗?” “呵,玉言浩你也是好大的口气,玉林山庄我凭什么动不得,我现在便要动给你看了。微凉别的没教导我,倒是说这天底下我便要如何作为全是道理!”说罢,流光剑冲了出来,直接放到了玉言浩的脖子上。 “丫头!”海辰下意识地将紫宸剑唤出去抵挡,免得玉言浩受了伤。 “哼,看来你们是全都要瞒着我娘亲的下落了?”丫头白了一眼海辰,流光剑似是受了惊吓一般乖乖横在丫头身侧了。 第920章 8-6 血洗玉林 海辰不否认从玉言浩的态度中他发现了一些蹊跷,但绝不是打算与玉言浩一同隐瞒丫头什么,他宁愿相信玉言浩是有苦衷的,可能是关乎丫头的苦衷。毕竟玉言浩可不会伤害他曾经的心头肉啊。但此时与丫头似乎是不好解释。 被海辰和玉言浩同时当做傻子一般,丫头的急和怒便不再掩饰了。微凉说的,天底下她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做错了自有微凉担着的,且,娘亲不在这儿,教她听谁的?早知道玉言浩约了娘亲不怀好意,如今可露出了真面目吧。 “海辰你要与我作对便站到玉言浩那边去吧,今日我是真要看看,流光剑与紫宸剑法哪个更精妙些!”丫头退后一步,右手微动,流光剑顿时充满杀气,玉林山庄的护卫们感受着这份杀气,立即从四处窜了出来。 “丫头你说什么,你且稍安勿躁,仔细与玉林庄主问清楚,其中定有隐情。” 玉言浩的眉头微动,似乎记起了那一日在刀剑局便是见着丫头拿着流光剑指着微凉的脖子,那时候,丫头的确不知天高地厚,难道真以为微凉是拿她没办法了?微凉宠护着她倒是不错,不过今日也该让这丫头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你是要与紫宸剑法比,可知本庄的和钟剑排名第九,玉林剑和神剑也都在玉林山庄呢。”玉言浩淡淡威胁着,意思是那排名第十的流光剑,其实真的不够看。 丫头被玉言浩这么一说,剑锋微转,流光硬是从侧旁一个护卫肩膀擦过,那护卫虽是闪躲及时,仍被刺伤了右臂,发出声音不小的呻吟来。流光剑的威力仍是不可小觑的。 “你敢伤我试试?”丫头大有伤了我要你玉林陪葬的意思。 玉言浩冷哼一声,将身后的若冰遣退了,目光微闪道:“你的意思便是若我不动手,你便不会为难玉林山庄了?或是说我动手与否你都要玉林山庄陪葬?若是后者,那伤不伤你倒是无所谓的。” 海辰见着玉言浩不知怎么就与丫头针锋相对了,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了——竟是为了那端木夫人吗? 丫头倒是轻易被玉言浩激怒着:“你交出娘亲,我保证不伤害你玉林山庄半个人!” “说得轻松,你不是已经伤了我两人吗?”一个若冰说打就打,另一名护卫说伤就伤了,玉言浩可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了。”说着,丫头又是挥动着流光剑,大有当年血洗刀剑局的那一番心思了。 玉言浩却是绝不允许她如此做的,以往她是徐少华的时候他不允许她损毁玉林山庄的利益,如今她虽然不记得他了,他也不允许她伤害玉林山庄的任何。玉言浩随即召唤了和钟剑,一时间,本来宽阔的玉林山庄大厅显得有些拥挤了。 微凉赶到的时候,自家少主与玉言浩的剑彼此刺向对方的心口,玉林护卫的剑纷纷指着丫头,紫丹小心护着少主不被伤害,海辰在一旁费力调停着,那才以身相许的女子见着打斗没两秒就昏倒过去了。 “住手!”微凉一个飞身而来,怀抱着丫头远离了剑威,饶是被海辰保护着,丫头仍是在微凉到来之际松了口气,口中呕出一口血来,面色仍是不甘不愿:“微凉,他不交出娘亲!” “这一定是一场误会,丫头你冷静着!”海辰见着微凉到了,总算有人能说得动丫头,便替玉言浩辩解着。玉言浩收了剑,神色复杂地看着微凉抱着那丫头。 “我无法冷静,交出娘亲,再谈冷静为何。”丫头仇视着玉言浩,像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一般。而其实,应该是玉言浩仇视丫头才对,为着她的那条命,是他的女儿做了替死鬼呀。 海辰也想到了此处,看着玉言浩看向丫头的目光复杂极了,看来也许是端木夫人告诉了玉言浩真相,倒教玉言浩与丫头的关系更复杂了一些。可是,为何端木夫人要如此呢!玉言浩又是端木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海辰的心猛然跳动着,似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却终于是捕捉不到。 “见过微凉大人了。”玉言浩倒是冷静着。 微凉没理会玉言浩,只是给丫头服了一颗药丸,心疼极了:“丫头,要不先回去吃个饭吧?” 不吃饭的丫头会胃痛,如今虽是调理好了身体,毕竟也要注意着的。玉言浩想着这些,却并没有了以往的心疼或是呵护之情,轻轻哼了一声。引得微凉奇怪的一瞥。 丫头对玉言浩这态度颇为不满:“弄丢了娘亲,拿个什么都不知的下人顶罪,玉言浩你倒是厉害了,如今也敢与我刀剑局作对是吧,你便不怕我血洗了你玉林山庄吗!” “你是以何名义血洗我玉林山庄呢?”玉言浩的话语句句不让,“微凉大人也便纵容着她,是吗?”质问微凉的话带着一些不信,也带着一丝冰冷。 以往的玉言浩可是不会这般的呀!微凉升起一丝警觉,忽而觉得如今的她与丫头,像极了曾经的玉言浩与丫头在刀剑局。 “玉”丫头欲要再开口,微凉扯着丫头的肩膀,轻轻制止了她,面朝玉言浩,微凉也是强硬着态度:“看来端木夫人的确是玉林庄主私藏起来了?” 丫头心切的唯有这一点,她定定地看着玉言浩,倒是要看他敢不敢否认! 玉言浩的目光略显迷茫,按下心中同样的焦急,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不在玉林山庄。” “你胡说八道,你分明知道她的去向,却不肯告诉我罢了,你信不信今夜我便毁了你的玉林山庄!” 瞥了一眼狂躁的丫头,玉言浩淡声道:“怪不得她说刀剑局少主尚缺调教,如今这一副见人就咬的模样,的确很欠调教。” “是啊,我想要咬你,咬死你,撕碎你!”要不是微凉拉着她,她这会儿绝对又要冲上前去了。 但分明,该被咬死和撕碎的是她才对呀。玉言浩冷冷看着那丫头,并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出于何种心思对她那般好的,往后,幸亏她是忘记了一切,否则他和她该如何相处呢。 “无理取闹够了,道了歉便离开吧。”他生硬着态度对那丫头道。 “你让我道歉,怎会有此道理,你交出娘亲,我便可以考虑是否要道歉。”丫头的眼眶微红,这会儿情绪激动极了。 玉言浩理也不理她,只是看着海辰,又看了看微凉:“若是不想要今日的胡闹传出玉林山庄,还是请刀剑局少主好好道个歉吧,玉林山庄目前还算是声誉较高,保不准哪一日你们用得着。”这是大势所趋,玉言浩无法说自己顽强抵抗就能保得住玉林山庄,与刀剑局或是密情局相比,玉林山庄毕竟不值一提的。 “玉林庄主可知今日之事不管如何了了,玉林山庄已然与刀剑局结下了仇恨?”微凉淡声问着,对此发生的一切没心思继续探究,只念着丫头还没吃饭,这是要紧事。 “不管怎样,既然是结下了仇恨,玉林山庄更不能一点面子都不要了。除非是刀剑局也不要面子了。”意思是说若是那少主不道歉,这事情传得多难听他也不管不顾了。 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了。海辰看丫头的模样心疼极了,又觉得玉言浩有隐情,而微凉的意思是不要纠缠,自然也不愿委屈了丫头的。丫头呢,满面不忿,自然不肯道歉。 此时能化解僵局的,似乎就只能是玉言浩退一步了。但,玉言浩与丫头对抗起来,一步都不肯退,大不了就是双方撕破脸面,玉言浩此时似是不惧怕这些面子了,就算是玉林山庄都即将要被毁掉了,还担心什么名声呢。他要的,不过就是那丫头的一个道歉,真心实意的道歉。 万念俱灰,大抵如此。 看着玉言浩这副样子,微凉竟不知是何让玉言浩如此了,但她知道今日若不让丫头给玉言浩道个歉,怕是很难平安走出玉林山庄了,就是,太委屈了丫头。 “丫头,去和玉林庄主道个歉,往后的事回去再说。”微凉哄着她,声音极其温柔。 丫头的身一颤,眼泪终是不听话地落下来:“我不!”她强硬抵抗着,此时看着玉言浩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听话,丫头!”微凉也是心疼,但眼前的局面,玉言浩做好了大不了一死的准备,微凉却无法下定大不了让丫头受伤的决心。玉林山庄积蓄的力量毕竟不可小觑,即使海辰偏帮着刀剑局,今日情形也是不利。 “我不!”丫头仍是喊着,不肯屈服。 “既然刀剑局少主如此有骨气,那便不要躲在微凉大人怀里,下来继续与我未完的对决?”玉言浩似有嘲讽,他对那丫头的剑法知之甚多,有心的话,杀了她也不过百招之内。 丫头当即就要动手,微凉的口气变得些许冷硬:“丫头还听不出吗?你的娘亲仍在怪你不服管教、任性妄为,你若不肯听话,你娘亲是不肯出面的。” 啊?丫头这才想起来玉言浩时说过这么一句话的,有些不信,却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从微凉身上走了下来,双目瞪着玉言浩,满心期待着娘亲能在暗处看着自己。艰难地走到了玉言浩跟前,她微微俯着身子,不甘不愿道:“玉言浩大人,在下失礼了,请你不要见怪。” 微凉此时与海辰一般打量起来玉言浩,心下闪过无数疑问,当下却得不到解答。 玉言浩冷哼一声:“你便这般轻描淡写算作道歉了?你今日所为如此过分,难道不该跪地磕头求得我的原谅吗?” 丫头的双手攥紧,流光剑几欲冲出,感受到周围的抽气声,知道今日玉言浩的要求十分过分,却,即使是微凉和海辰也不为自己说什么,事情当真是到了这一步? 微凉定定看着玉言浩,双目里没了一丝温度,她不信丫头就这么跪了。以往的丫头毕竟算是与玉言浩有些瓜葛,跪了就跪了,权当是偿还玉言浩的栽培之恩也便罢。今时今日,玉言浩这么大的胆子,岂不是明白告诉了刀剑局,他的玉林山庄不想要了? 丫头倒是忍着没发作,但是也没跪,她忽而抬着脸朝玉言浩道:“道歉嘛算是道过了,我也没见着娘亲出现,玉言浩,你的谎言到此为止吧。下次再见,便是我带着刀剑局的人血洗玉林山庄的日子了。” 就这么,反目成仇了。海辰艰难地目送着丫头和微凉离开,玉言浩并未阻拦。 “你,是怎么了?”海辰不可置信地问着玉言浩。 玉言浩没吭声。 “若是真的怪她,何必放她走了?”说要让她跪,却没跪,倒也不像是玉言浩的风格。 玉言浩张了张嘴,合上了,最后,他只说希望海辰不要查探这事儿,即使查到了也莫要告诉给刀剑局。 海辰为难着,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玉言浩又说:“看在我照顾了她那么多年的份儿上。”说着离开了大厅,神色颇为颓废。 海辰于是知道,这里面问题大了去了! 回去的路上,丫头赌气不理微凉,一边走一边吩咐着日后对待玉林山庄和密情局的策略——“见着玉林山庄的人就杀掉,谁敢不杀了被我发现就逐出刀剑局去,谁也不准再与密情局往来,今日那海辰偏帮着玉言浩,简直是两面三刀,小人!” “是,少主莫要气了,属下会吩咐下去。”紫丹小心应着,心底充满了奇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娘亲的下落还没查着吗?” 丫头有些虚弱了,说话有些接不上,微凉心疼地想要扶着却被丫头躲过,心下闪过担忧,随即不管丫头的愿不愿,抱起丫头便往回走着:“丫头不要急,我已经让末羽去查了,密情局的情报系统也不差的,你且用过了饭,休息片刻,也许消息就到了。” “但愿如此。” 第921章 8-7 危急时刻 但愿如此,却并非如此,丫头即使是用过了晚饭,也没见着娘亲的消息。到了现在,已经是整整一天了,娘亲未归。 “娘亲……”丫头急着快掉出了眼泪,这才忍了忍愤怒道,“叫海辰进来吧!” 海辰自跟着丫头回来便没被允许进院子,海辰倍感冤屈,想要和丫头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始解释,而丫头如今似乎并不关心玉言浩为何突然如此不尊重她,丫头想知道的端木夫人的下落,海辰现在也未查得到——自然少不得玉言浩的隐瞒了,如今的玉林山庄也是不可小觑,竟然能躲得过密情局和刀剑局的调查了。 丫头拿着那玉佩,神情慌乱极了:“海辰,帮帮我吧,找找娘亲,娘亲才从林阵出了不久,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见了坏人无法脱身可怎么好啊!” 丫头急出了眼泪,海辰心疼得也想要哭,他急忙哄劝着丫头莫哭,密情局的情报系统最为可信:“丫头还信不过密情局的情报网吗?就连你父母当年的事情都能查探,更何况是这两日才发生的事情。不过你要耐心等着啊,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先病倒了,娘亲回来了也是担心你的。” “嗯,嗯!”丫头抹抹眼泪,“海辰,你若找不回娘亲,新账旧账我定要和你一起算了!” 海辰担心的事情仍是发生了——丫头这是连同玉林山庄一起记恨上了密情局。不过似乎只要找到了端木夫人,这局也就解了。就是不知道,玉言浩与端木夫人有何约定,为何不肯说出端木夫人的下落来? 丫头这几日心神不宁,方寸大乱,微凉以往引以为傲的丫头的沉着冷静,现在也都看不见了。纳兰若影的出现和消失,对丫头的影响如此之大,教微凉不知如何是好。看丫头不吃不喝的模样,微凉有时候真的想要那纳兰若影从未出现过,即使是丫头一辈子都在找寻或是根本找不到娘亲,微凉也能让她一生无忧。 而现在呢?自从纳兰若影出现以后,丫头不知是失了本性还是还原了本性,不时闹小脾气,而那勾起丫头小脾气的纳兰若影却做了什么,至少微凉没见过纳兰若影有哄着过她。身为母亲,这短短几月的相处,仅有的短短几月的相处,微凉没见着那母亲为丫头做过什么,反而是丫头一直委曲求全着,迁就那娘亲,受了委屈也不敢说。 “丫头,你吃些饭。”微凉再一次催促道。 双目红肿的丫头扭了头,不愿微凉见着她哭啼的模样。她知道自己最近表现差极了,知道自己现在很让人失望,那一日在玉林山庄的所有还是传了出去,不管是谁传出去的,也不管是谁的不阻拦,刀剑局少主的威信还未累积起来便开始一点儿点儿丧失掉。而那些在丫头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一点儿也不重要,她唯一关心的是娘亲。 “丫头,连我也躲着了?”微凉的心蓦然一痛,不管丫头的闪躲将丫头揽在了怀里。就这么几日,丫头瘦了,微凉能感觉到怀里人儿的骨头硌疼了自己的心。 “娘亲不要我了……”丫头哽咽起来,似是有些认命,但更多的是悲伤,“我知道的,娘亲不喜欢我,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地位和背景不够好,不是因为我的表现不够好,只是娘亲根本就不稀罕我的一切,所以不管我做什么娘亲都不喜欢,娘亲讨厌我,本不想见着我的,娘亲终于自由了……” 微凉的心被戳得一阵阵疼,她不知丫头怎么能说出这番话,但丫头说了,她只觉得这不是丫头的气话,也不是所谓的自怨自艾,倒像是实话一般。纳兰若影从一开始,或许就对端木一昕存着复杂的感情,如今终于“解脱”,像是某种牵绊终于解除一样。 如此也好,丫头不必要深陷其中。只是,微凉现在开始隐隐担心纳兰若影终不是要一直消失的,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会搅动丫头的心。 “微凉,娘亲都不要我了,你呢,你会一直包容我吗,我很混蛋,我很不成样子……”丫头抽泣着,眼泪不要钱地落,身体因为久久坐在凳子上而显得冰凉,加上没吃多少东西,脸色苍白得可怕。 惹得微凉的心更痛了,微凉干脆夹了菜到了丫头嘴边,声音极其轻柔:“丫头,吃些东西好吗,你这样让我很难过,我会一直包容你,但是你要不养好身体,我要怎么继续包容你呢?丫头,吃,吃吧。不是让海辰去查了吗,密情局的情报系统最为信得过。”微凉也不计较海辰与自己和丫头的恩怨了,她这几日几乎是日夜盼着海辰再来神出鬼没一次,能出现在丫头院子里说些什么,能给丫头带来些消息,能让丫头有点儿希望、吃点儿东西也是好的。 毕竟,刀剑局查访不到更多了,只除了端木府人离开了刀剑局去了玉林山庄,再没了。 但海辰没来,一直没来。五天了,微凉只能这么守着丫头,尽量让丫头吃更多的东西,让丫头不要哭了,丫头绝口不提海辰,不提玉林山庄,像是真的记恨上了那两门派。但微凉知道,若是此时任何一个门派送来关于丫头娘亲的消息,丫头的气和怒都会消散,即使让她真的给玉言浩磕头道歉都能。 为何,为何要这样伤害她的丫头呢?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纳兰若影,你……你真是教人迷惑的存在! 眼神阴冷着,看着体力不支的丫头终于昏睡过去,微凉与紫丹将丫头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微凉这才下了五天来的第一次指令。 “谁在暗处散播少主的谣言,尽数抓来刀剑局关着,从中探寻蛛丝马迹。” “是,末羽大人已经在抓人了,但似乎进展不大顺利。” 进展不顺利,刀剑局抓人还能进展不顺利?微凉侧了身子,看着丫头不安稳地睡着,声音又放低了:“密情局的人在插手?” 紫丹轻轻点了头:“不知玉言浩与海辰这次是在卖什么药,竟然连同欺负少主,属下真想要给他们个教训。” “教训什么时候给不行。”微凉打断紫丹的愤怒,“当下是护好了丫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若非是纳兰若影有问题,便是密情局与玉言浩在策谋着什么。哼,看来化零为整的时候果然到了。” 紫丹惊呼了一声,抱歉地看看微凉大人,声音也低了一些:“微凉大人是指,密情局和玉林山庄借着端木夫人的事儿,朝刀剑局发难?” 又有什么不可能。微凉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来:“在玉林山庄的探子,仔细看好了玉言浩的动作,至于密情局,若是他们真有勾结,海辰自然是会玉言浩见面。” 不错,海辰不仅与玉言浩见面,这五天以来还见了不少次。只不过微凉的人并未发现。 看着躺在密室里的静海,海辰似乎明白了一切。 玉言浩不知海辰知道多少,未免海辰冲动地去告诉那丫头,玉言浩仍是如实道来了,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了海辰多久的。 “纳兰若影便是端木一昕的生母,当年为了救给他们的小女儿一线生机,换得我奄奄一息的女儿去替死。如今的端木一昕可本事得很。” 听不出玉言浩言语中的怨恨还是什么,海辰知道玉言浩的感情甚少外露。 “我不想怪她,她也是可怜,我那女儿……本也活不下去的。不过,她既然有了娘亲,好好守着就是,为何又要生出许多阴谋来,害我发妻?”玉言浩淡然的表情多了一丝波动,握着床上静静躺着的静海。 海辰朝着静海看去,那张脸此时尽是灰白,嘴唇发青,是中了毒。 “是她做的?”海辰问着,心底有了答案。 玉言浩嗯了一声,给静海盖了盖被子:“我不知端木一昕与她娘在闹什么把戏,我约纳兰若影见面不过是想知道端木一昕身上为何有与我女儿一般的伤痕,我是念着不希望端木一昕知晓过往引起麻烦,才约她在玉林山庄见的。怎知是引狼入室。” “她去了哪里?”海辰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了,纳兰若影一定有问题,可恨到了现在密情局还没有纳兰若影的更多情报,而纳兰若影现在在暗处了。玉言浩,似乎是唯一可能知道纳兰若影所在的人。 “我不知。就是知道,也不能说。”玉言浩的目光盯着静海,不知是悲还是什么,“你来看看她的毒,纳兰若影说是解药十日服用一次,我信不过她。”玉言浩让开了路,目光没看海辰,只是声音有些悲痛了。 海辰想,这也是玉言浩没打算刻意隐瞒自己的原因吧。海辰走上前去,先是看了看静海的样子,后又为她把脉:“她让你隐瞒她的行迹?” “是,要我整个玉林山庄都为她隐瞒行踪。这一招棋下的的确是好,如今,玉林山庄与刀剑局反目成仇,岂不是众矢之的,给刀剑局动手提供了好借口。”玉言浩不屑地说着,大有不惧生死的味道——纵然如此,玉林山庄也不怕。 “岂止是你的玉林,如今丫头怕也是记恨着密情局。”海辰不忍不帮着玉言浩,因为玉林山庄是丫头曾走出的地方,丫头若是有知,怎会允许自己伤害了玉林山庄,伤害了玉言浩?另外,玉言浩怎么也算是丫头的救命恩人——是玉言浩的女儿替她死了,丫头怎么也不能恩将仇报。再有,这一切似乎是纳兰若影布的局,背后另有真相,若是真的打起来了,怕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了。 而这一切如今是解释不得的。谁都知道丫头如今满心都是娘亲,提了任何偏帮玉言浩的话简直是找死,更何况还要怀疑她的娘亲? 哎,海辰只得默默叹息。丫头的命太苦了些,好不容易有个家,却…… 海辰放下了静海的脉搏,接过玉言浩拿出的解药。那是一颗银色的解药,一看便是百毒制成。下了床榻,海辰轻轻摇头道:“若是如今几大门派和睦着,我倒是能将这药与离向阳一同看看。”言外之意,如今要是拿了这药去,引得医药坊怀疑,那现在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和平就被打破了——医药坊难保不借此查出海辰、玉言浩、静海之事,那么便是等同于丫头知道了这事。 “此药是解药自然也是毒药,纳兰若影怕是要你一直受她牵制。其目的,该是这天下大局。”海辰也无可奈何着,“玉言浩,我肯费心替你隐瞒,倒也隐瞒不得多久的,你得要知道,我毕竟更护着丫头一些。” 玉言浩没说话,海辰继续道:“我只希望你莫要按着纳兰若影的威胁走,你要知道玉林山庄在刀剑局面前不堪一击,哪怕是我密情局从中调和,你玉林山庄伤亡也必然惨重。这是一场阴谋,且不论是不是你所想的这是刀剑局的阴谋,就凭它是阴谋,你得看好了才决定要不要陷入这场阴谋之中。”若是从前,玉言浩自然不会沾染这阴谋半分,那便是随着静海去死罢了。但如今的玉言浩,是绝不可能放任发妻去死的,于是,明知是阴谋,他似乎也得跳下去。 “海辰,你便如此相信,如今的端木一昕还如从前一般?”玉言浩的话敲击在海辰心里,海辰没停下脚步继续离开了。 玉言浩的话拷问着他,他细细想着。若是说丫头有这心思,那便是与微凉敲定过了,纳兰若影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人?这样的话,刀剑局引得天下大乱,随后出兵平了玉林山庄,倒是好计谋。微凉啊微凉,你收服了丫头的一切,让丫头也有这份不惜血染天下也要赢得一切的心思了?如此,倒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微凉对丫头的影响如此之大,丫头要做些牺牲给微凉似乎也情有可原。 第922章 8-8 谁在策谋 海辰的眉头紧锁,一步步走着,思考着另外的可能。现下导火索成了丫头,若是就此继续演变,丫头变成了天下的罪人。这绝非是微凉所愿,丫头也不至于为微凉至此。且,微凉并不一定要这般急切一统天下,微凉不是这么急功近利的人,也不会不顾丫头的性命和声誉。所以,另外的原因,果然还是纳兰若影的问题吗? 纳兰若影又何至于此呢?海辰还是想不通,纳兰若影毕竟是丫头的娘亲,设计至此害得丫头成了众矢之的,倒有她纳兰若影什么好处不成?若说纳兰若影并非丫头的生母呢,是不是林阵里真正的纳兰若影已经香消玉殒了……想到这个可能,海辰的心跳似乎是停了一拍。 不仅不是亲生母亲,或是仇人呢,或是,丫头的肩伤从来就只是阴谋,是纳兰若影走一步算三步,知晓天下局势必然是玉林山庄先夺得胜利,而丫头,从始至终只是一枚棋子呢,一枚不是为着岐山与玉林山庄而安插的棋子,却是为了如今这局面安插的棋子呢…… 海辰的头脑有些混乱,怎么也无法将种种猜测缕出个头绪来,尤其是纳兰若影在林阵中的一切早就没了查证,可如何是好! 正混乱着,天众窜了出来,没吓得海辰跳了起来。海辰一副不悦地盯着天众,只希望天众不要拿出没用的事情让他想要杀人。 “主子,火云门发现端木夫人踪迹。” 火云门,又是火云门,纳兰若影,火云门……海辰不得不将那阴谋论再次提上了心头。是否,一切还是缘起于十九年前那场浩劫?那时候要一统天下的,除了刀剑局,岐山,还有谁,还有谁,能够策划出这般精心的局,即使是这么久了,也能轻而易举牵制着天下的局面…… “主子,主子……”天众唤了好几声,海辰才回过神来。 “什么?”海辰似有些迷茫。 “主子,夫人好几次派人到密情局,说是有端木夫人任何消息都要告诉她,那如今是不是要告诉夫人了?”天众自从被海辰打了一巴掌,记得叫刀剑局少主夫人了。 告诉丫头吗?这才几天,时间好像没过多久,但……罢了,就是不告诉丫头,丫头也总会知道,而现在这情况怕是不能隐瞒着,必得要刀剑局及时看清楚状况,尤其是让丫头早日认清现实才好。而与其是别人来告诉丫头,不如是海辰自己。 哪料海辰这一告诉,又引得一场血案。 听着微凉与海辰的对话,丫头迷糊着张开了眼。冲出去看到的是微凉与海辰争吵的画面——若不是争吵,丫头还不至于被吵醒。 “你是偏帮着玉言浩,而不管不顾丫头了?” “我是在帮着刀剑局,不要轻易入了别人的圈套。”海辰此话说得极为隐秘,但料想微凉细细一想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全看微凉愿不愿细想了。 “我只看着你是维护玉林山庄,并不知你在说什么了。”微凉本就对玉林山庄颇有敌意,如今哪怕是入了圈套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且她以为天底下胆敢设计刀剑局的人还没生出来。 见着微凉如此,海辰不得不怀疑那巨大的陷阱就是刀剑局设下的。但见着红着眼眶、发丝微乱、眼见瘦了一圈的丫头,海辰对刀剑局的一切怀疑自然包括对微凉的怀疑都消散了。海辰心疼地看着丫头,竟不知这几日丫头憔悴成了这模样。而见此,抛却怀疑刀剑局的策划,他又怎忍心将另外的怀疑说出口? “你查出娘亲的下落了?” 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海辰早就思虑好了答案脱口而出:“查出,却不能告诉你。”玉言浩倒是更轻松些,不去查,只管阻拦者查探的人便是,而海辰呢,明明查到了也不能告诉给丫头。他躲了这么几天,想要更好地找到解决办法,却没想得到丫头如此挂念。 丫头的期待化为惊喜,强打起来的精神轻易被海辰一句“不能告诉你”击溃,海辰能感觉到丫头曾对他积攒起来的一丝丝好感也在消失着。不忍见丫头如此,海辰在丫头发作之前道:“但,我知道你定会逼问我。”话间,流光剑已然覆上了他的脖颈。 为了那也许缥缈的希望,为了那根本不拿她当一回事的娘亲,丫头将海辰的一片真心如此对待,问也不问什么就开始了逼迫,丫头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却,丫头越是如此,海辰越是不忍。 “那便说吧。”丫头的目光不见了一丝冷静,代替的是一些因急切而来的疯狂。 “一个时辰以前,在火云门。” 话才说完,丫头喊着紫丹点上了五百人就朝着火云门而去,海辰与留下的微凉互望了一眼,担忧道:“这是个圈套,真的是。我所担忧的,是丫头被人做了诱饵。” 微凉细细思索着海辰的意思,倒也不难猜出后面的道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已经如此了,微凉的策略就是将计就计,“否则能如何呢,海辰,你可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丫头多吃一些东西?” 哪怕是错了,能让丫头的心得到宽慰,微凉也要去做。说罢,微凉跟上了丫头。 海辰紧皱眉头,虽然担忧丫头,却知道此时跟上去见着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场面。错了,错了啊,几大门派围着丫头转,给了那密谋之人可趁之机,却,这一局要如何化解呢,要如何化解呢? “天宁,去请玉言浩到火云门吧。” 微凉、离向阳必然是向着丫头的,丫头只要是动了铲除玉林山庄的念头,那两大门派乐得照着主子的意思去做,而玉林山庄此时于此事已经脱不开身,一个纳兰若影的失踪便已经如此,待敌人进一步行动了,又当如何?丫头啊,不知你是否看清了,这场阴谋因你而起……此时的海辰却不能继续跟着丫头胡闹,他不能任由暗处那谋划之人毁了丫头。一旦时日渐久,明眼人都看得出武林动乱是丫头当日一闹引得,那便是如何都无法挡住悠悠众口了! 为今之计,要么任其发展等到武林大乱那一日丫头被众人判处,要么趁着现在揪出暗处的人终止这场阴谋!海辰没得选择,没得选择。丫头,对不住,我会还你真相的。 玉言浩得了端木一昕去到火云门闹事的消息,心下对那刀剑局少主的任性胡闹更加不喜,但前有纳兰若影的逼迫,后有端木一昕的挑衅,玉言浩也是进退两难,为着静海那条命,玉言浩也没得选择了。 “若冰,点上五百人随我同往。” 玉言浩冷酷着脸,同往年那些时候一样,谁敢损坏玉林山庄一丁点儿利益他便不依不饶的。可又不一样了,他这次明知是刀剑局引玉林山庄入火坑,却也不得不跳,为了自己的发妻。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他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妻子了。是,玉言浩变了,若问是谁变了他,自然是徐少华无疑,而如今他与之针锋相对的,却也是徐少华。 不,不是徐少华,那人不过是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罢了。玉言浩选择认命,他知道即使是与岐山的苦苦争斗取得胜利也多亏了隐秘组织的不插手,而如今隐秘组织要称霸天下设计了这一局,玉言浩除了跟着走,还有别的路吗? 火云门这里,明小璐对于常见的刀剑局少主恭敬行礼,看着那少主带来的人,心下暗叹不好。 紫陌这时候正和爰靖在火云门,见着自家少主到了急忙行礼问安,而少主看也未看紫陌一眼,倒是紫丹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过来。 “可见着我娘亲了?”丫头开门见山,眼神瞥都没瞥其他人,只对火云门的主子道。 明小璐有礼道:“可是端木夫人?火云门向来知礼,若是端木夫人驾到,必会有人通禀,不至于我这做主子的也不知情。” 火云门的主子、玉林山庄的人,能比得上海辰可信?丫头比较都没比,挥了手不客气道:“本少主也不听你废话,人是否在这,搜过便知。” 少主的指令谁敢不从,紫丹示意众人分头搜查火云门。 这却是打了火云门的脸面,甚至是玉林山庄的。明小璐变了脸色,爰靖也踏前一步愤愤不平:“端木少主岂止擅闯火云门已是不尊不重,如今要搜查火云门,可知火云门是玉林山庄名下门派,可知此举是触犯玉林山庄尊严之举,可知是掉了刀剑局的面子?” 爰靖没给那少主留情面,那少主前些日子大闹玉林山庄的消息也散播的人尽皆知了,爰靖就知道这少主任性胡闹不把玉林山庄放在眼里,她意图对玉林山庄不利,意图对庄主不利,那便是爰靖的仇人。 紫陌见着爰靖如此对自家少主讲话,早就急了,不过碍于身份尴尬,只好暗暗瞪了爰靖一眼,也没别的办法。紫丹则是小心护在少主身侧,只想着不管如何搜出了端木夫人便带少主回去吃些东西吧。人强撑着这么久了,怎能挨得住? “知,又如何?” 此时丫头的冷静与冷酷与玉言浩一般无二,她是看得出一切后果,知道自己有些事情不该做,但谁能阻止她做呢?她要找自己的娘亲,她自认为没有一丝错,至于由此引起的任何后果她愿意一力承当,不就行了? “还愣着?”丫头扫了一眼紫丹,紫丹也便催促众人迅速去搜查。 自然遭到火云门的阻拦,可火云门的手下向来与刀剑局手下不是一个级别的,这也是玉言浩有心思放弃抵抗的原因之一,哪怕是玉林山庄的暗卫,也不一定及得上刀剑局的普通杀手,因着刀剑局底蕴深厚,退出争斗几十年潜心修炼,而玉林山庄久战方歇,哪有精力再跟刀剑局对峙。 爰靖看那少主,原先还觉得率真可爱,今日见着她满身疲惫竟不觉丝毫可爱了,反而惹人厌烦得很,他恨不得能与那少主单打独斗一番,不过娘亲前面拦着,已然放弃抵抗——想必娘亲已经派了人去请庄主。 丫头等得着急,紫丹命人拿了椅子让少主坐下,又将带着的糕点取出放在了小桌子上,满眼期待着少主能主动吃点儿东西,否则,那便是谁劝也不管用。 当空的日照的丫头有些晕眩,还好是坐着。但也能被人看出了她的虚弱,于是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仇恨的目光盯着她,巴不得她赶紧倒下。当然,即使她倒下了,刀剑局人多势众,火云门的人也不能把她怎样。 “少主你吃些东西吧,不然可怎么撑得住?”紫丹苦苦哀求,丫头的目光只是盯着从火云门走出的刀剑局的人,每走出一个都给她说“启禀少主,未发现端木夫人”,她听这话一次两次还成,十几个认都这么说,教她有什么心情吃东西! “一定就在火云门,海辰不会骗我。”丫头笃信着,不理会紫丹。 气势汹汹进门来的玉言浩听着那丫头说话,冷哼一声:“你不知道海辰其实并不是在帮你吗?” 随后而来的微凉略过玉言浩到了丫头身边,见着一点儿没动的糕点顿时嫌弃地瞪了紫丹一眼。紫丹也很无奈,而且,其实紫丹认为就算是微凉大人也不能让少主吃更多东西了。 “胡说八道,海辰怎会骗我,他说了我娘亲在火云门,她一定在火云门!”丫头猛然起身,亏得紫丹一直搀扶着,否则真是要昏倒在此了。 见状,微凉接过紫丹怀里的丫头,恼怒地看了紫丹,拦腰将丫头抱着要往回去,丫头却按下微凉的胳膊,目光盯着后面的玉言浩,口吐冰冷:“玉言浩,今日我定要见识你玉林山庄的本事,有什么玉林剑什么和钟剑都拿出来吧。”言毕,丫头推开微凉,自己踏前一步,“我认定了娘亲在你手中,若不交出,宁愿将这条命葬送在此也不与你善罢甘休。” 第923章 8-9 想明白了 多年前只会与玉言浩私下作对的那丫头,今日与玉言浩叫嚣着势不两立,竟如此讽刺。 两边很快打斗了起来,丫头和玉言浩都被护得好好的。鲜血的味道很快弥漫在火云门的庭院中,而丫头的目光始终盯着进去搜寻的人影,一遍又一遍,没有人说找到了娘亲所在,丫头暗暗握了拳头,一双眼睛变得有些朦胧。 那双眼朦胧的时候,像极了玉言浩。 海辰赶到的时候微凉抱着丫头从火云门出来,玉言浩静静站着,也不让人阻拦,只让那群没被打死的刀剑局手下护送着那昏倒过去的少主离开。或许是刀剑局的人没尽全力,或许是玉林山庄的人竭尽全力,这场打斗不相上下,以丫头的昏倒而告终。 “丫头!”海辰慌忙赶来,是听闻这边打斗不休,丫头体力不支,哪料他赶来的时候竟是如此了? “你去了哪里?”微凉淡声问着,不许海辰触碰丫头,“你既然偏帮玉林山庄,那便不要来招惹丫头好了。如此两面三刀还敢妄想做丫头的夫婿,简直做梦。” “娘亲……”丫头喃喃着娘亲,眼角滴落的泪滴落到了海辰心坎去。丫头听着海辰的声音,以为是海辰又送来了娘亲的消息,当即睁开了眼睛,“娘亲,在哪……” 一心只念着娘亲,搞不清现在的局势,与玉言浩关系闹僵,存心是要让微凉等人为难,丫头啊,你糊涂!狠狠心,海辰并未告诉丫头自己方才得到了她娘亲的新下落,且,又被密情局的人跟丢了。由此可见,那纳兰若影不可小觑。 丫头见着海辰不语,一颗心有些不甘。她分明看出了海辰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自己,于是她按下微凉的胳膊,轻声道:“我要去密情局。” 微凉顿住脚步,身后的人也都站住了。 “丫头,回去休养。”微凉不愿。 “微凉,让我去,我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只要你让我去密情局,好吗?”密情局有那么多情报,有那么多搜集情报的人,而她有密情局的玉佩啊,还有海辰的痴心,她一定可以得到娘亲的下落。 微凉仍是担心,见丫头坚持,且承诺着好好休养,微凉便命紫丹和百余人随着少主去了密情局。见状,海辰对微凉疼护丫头皱了眉头——微凉的确是为了丫头放弃了许多许多,包括最基本的道理,她难道不知,当下的局面,密情局与刀剑局虽是会反目成仇,都是因这丫头?而她只为了丫头的一句恳求便将丫头送去密情局,可知那暗处的人策划之下,密情局几乎不在海辰的操控下了?就比如说,密情局如今完全成为了刀剑局和玉林山庄的战争调节剂,都是拜那幕后之人所赐。 海辰料到了幕后之人在利用丫头,却还真没料到那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那日海辰收留的女子,或说是听了丫头的话收留的女子殷勤地迎上回到了密情局的海辰,见主子的目光停留在身侧的少女身上,秦岚的面色划过不悦,而认出那少女正是那一日随口一语便让主子留下自己的人,秦岚收敛了一些不悦,将它藏在了心里。 当丫头坐在密情局书房翻阅只有海辰能看到文卷之时,秦岚借着送茶的名义进入到书房,一边躲开紫丹恶狠狠的目光,一边小心地与那刀剑局少主说话。 “多谢刀剑局少主大人成全,让秦岚有机会报答海辰大人的救命之恩。” 紫丹一言不发,是看着少主翻阅文卷认真,不过听着这小丫头似乎有挑衅的意思,活烦了吧。少主这些日子也是无聊,不如就让这人给少主添添乐趣。 丫头的动作丝毫没顿,但也听进了丫鬟的话。 “所以呢?”丫头轻轻问道。 “所以,秦岚有幸以身相许给了海辰大人,不日便是密情局的女主人了。”秦岚趾高气扬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 紫丹差点儿笑出了声,却绷着脸,静静看着少主挑逗这有眼不视泰山的婢女。 “哦。”丫头淡淡应着,心底完全没将这人当回事儿。 被无视的秦岚哼了一声,重重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扬起了小脸笑着:“端木少主,若是我所听传言不虚,少主的册封典上,海辰大人当众表白,可是你并没有应答海辰大人的情意。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密情局女主人这位置不喜欢呢?” 丫头轻轻撇了撇嘴唇,来了密情局以后吃了顿好饭精神好了许多,查看着娘亲往前的资料,丫头没找到任何新的线索,本以为这半日又要无聊度过,没曾想有这么个笑话来了。 “不喜欢。”喜不喜欢又何时轮得到一个丫鬟来问她了?喜不喜欢又何必要告诉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了?丫头轻轻念着这几个字,没表达出喜欢不喜欢的意思来。 秦岚听着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脑袋转了转,依旧笑着:“不管怎么说,我是比你先进门,就算是位高权重,你能忍得了与我共侍一夫?堂堂刀剑局少主若是屈居至此,惹天下人笑话。” 丫头不禁嗤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将秦岚唬的不行:“你,你笑什么?” “你果真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丫头这几日的阴郁果然有所舒缓,“你也当知道什么是门当户对,当知道你这野草身份就是密情局的婢女也比你高出一头,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海辰会看你一眼,哪里来的自信说你能进得了密情局的门。”丫头甚至离开了书案踱步到了门口,感受着海辰就要过来,丫头继续道,“你如今进的,这书房的门也是偷偷进的吧。” “你休要猖狂,不管怎么说,我才是将被明媒正娶的那一个,我比你” 海辰的到来使得房间里的气压降了下来,那不知所谓的秦岚仍在讲话,看向丫头的目光带了怨毒。而丫头嘲讽的眼色被海辰尽收眼底,心头为之一痛。 “秦岚,你为何在此处?”海辰出乎意料的没有将那人一掌扇出去,丫头的眸光微闪,看向紫丹,紫丹也觉得奇怪,记下了稍后查探。 秦岚停下话音,行至海辰身边,微带委屈地扯了扯海辰的衣角,埋怨道:“听说端木少主喜欢喝茶,特意来奉上昨日你赏给我的茶,哪料端木少主如此不领情,教训了我一顿。” 听来像是海辰对这婢女果真有情的样子。丫头不经意嘟了嘴巴,心想怪不得这些日子海辰不怎么去刀剑局,还以为他在查探情报辛苦着,原来却是温香软玉在怀,更不知是将那册封典上的表白抛到了哪去了,怎会主动到刀剑局找她! 海辰可以躲过了秦岚的拉扯,小心看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的丫头,确认没有引起丫头的误会以后,对秦岚道:“端木少主养尊处优惯了,喜欢什么茶不是你可以窥测一二,我赏给你的茶你留着喝便是,不需要给其他人用。” 呵。丫头心内不知为何起了一丝涟漪,眼神瞥了那书桌上的茶一眼,心道谁稀罕你那赏了别人的破茶,若早知道这是你给别人的,就该将茶水泼到那婢女脸上去。 心内如何变化,丫头的面色仍是冷淡。只教海辰以为丫对此毫不在意,也便没有给丫头解释为何容许秦岚如此嚣张,没有告诉丫头他赏赐的茶有何门道。 秦岚心内窃喜,虽然也看不出那刀剑局少主的神色变化,但心内认定那少主心里嫉妒得很,得到海辰大人让退下的指令,秦岚高声道“秦岚告退”才离开了。 海辰看了一眼茶水,自然知道不论是何人奉的茶,没有紫丹试过丫头均不会用,便没在乎,见着丫头没什么变化的神色,海辰也便不再提方才之事,正色道:“丫头,前些日子你大闹玉林,传出了些不好的名声,你可有什么补救措施?” “何必要告诉你呢?”丫头无所谓道,身子斜倚着桌子,一副散漫模样。 “看来是微凉大人有所行动。”海辰轻轻说着,目光不经意瞥了丫头一眼,眼中似有些什么闪过,像是失望。 被海辰失望的眼神掠过,丫头的心莫名一慌,加上方才海辰对那婢女的态度,丫头这时候有些沉不住气了,但海辰又是一个眼神扫来,丫头立即恢复了淡然模样:“是,有所行动。微凉岂会不在乎我的声誉。” “你自己也要在乎才是。”海辰似是在教导,“如今刀剑局少主的身份是位高权重,而千万人盯着你的举止,端木少主莫要被人抓了把柄才是。” 听得海辰如此严肃,丫头锁眉深思,似是发觉了什么。 海辰也不便继续说什么,他深信如今的密情局不安全得很,丫头在这也不宜多留:“端木少主若是觉得密情局没什么新鲜了,随时请回,我派人护送。” 海辰的态度前后变化有些大,加之海辰的警告,丫头心内的警惕之心升起,当晚趁着夜色便离开了密情局。 “紫丹,那秦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秦岚身上有功夫,不至于当日落难到需要人救。少主也知道那日,海辰大人其实无心施救。”紫丹没偏袒海辰,只是实话实说。 “海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丫头就知道海辰对那秦岚在使计谋,却不知为何这般,便放下不提,“当日闹过了玉林山庄,又去闹了火云门,当真没发现娘亲的踪迹吗?” 紫丹摇摇头,心底闪过一丝怪异。 “有话不妨直说。”丫头知道紫丹有些怀疑,自己又何尝不是。 “端木夫人不像是被玉林山庄拘禁了,玉林山庄没这个胆子。” 紫丹说完,丫头沉默了。当时是冲动,如今冷静下来,丫头岂会不明白自己是落入了他人圈套?尤其是玉言浩那一日看自己如同仇敌的目光,绝不是娘亲在他手中,反而更像是,像是因娘亲而使玉林山庄蒙受了什么损失,致使玉言浩仇视自己。 娘亲,你在哪,你在与谁共事,又或是被谁挟持?你是安全的吗?你有什么事非得瞒着我,你可知从前微凉海辰和玉言浩联手试探过你,你如今在暗处暂时是安全,你怎知那些门派没有你的下落?你若是真的有什么,告诉我可好,不管是什么,女儿与你同担风雨。 紫丹看着少主的样子像是清醒了些,心下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是希望少主继续保持清醒,不要再被人拽着走了,虽然,那人极有可能是少主的娘亲。 “火云门的问题还不少呢。”丫头似有所思道。 紫丹微微皱眉,跟紧了少主的脚步:“少主,我会继续派人留意着火云门。但,上次并未发现端木夫人踪迹啊。” 丫头又沉默了。这些日子一切都变得太快,好不容易找着的娘亲是那样一副态度如今又玩失踪,让她也变得喜怒无常、甚至惹怒了天下人,微凉只管顺着自己倒也乐得见门派间斗起来,不过到底是尚未准备,真的打斗起来结果尚未可知,玉言浩完全就是将自己当做仇敌,可不嘛,害死他女儿的仇敌,或许也与娘亲助纣为虐又做了些什么有关。至于海辰,似乎头脑还算清醒,不过,当着她的面就与另外的人调情,当真不怕她连机会也不给他了嘛! 恢复了些理智的丫头却并不开心,她知道微凉或是海辰是照顾着自己的,甚至是玉言浩也多番出言劝自己收敛脾性以免惹怒众人,可恨,她宁愿自己继续胡闹下去,也不想要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利用了,或许那人还是自己的娘亲! “娘亲定有苦衷,或是根本为人所胁迫。”丫头喃喃着,自欺欺人。 但是这个理由恐怕立不住。满打满算,端木夫人离开林阵才两三个月,一直在刀剑局被保护得好好的,除非是她主动联络外面的人——可端木夫人当时连刀剑局、玉林山庄也不大熟悉,在林阵中孤独度过了那么久,又怎能那般迅速地结识或是招惹了比刀剑局、密情局势力都不小的人? 第924章 8-10 火云门案 林阵中的日子,或许娘亲过得并没那么凄惨,也不是年年日日在其中吧。但有一件事倒值得肯定——娘亲与火云门有着不小的关系,且上次去提爰靖是娘亲第一次正大光明踏入火云门。而以往,娘亲是否也去过火云门…… “派凌云去盯着火云门。”丫头算是认定了火云门有问题,不肯放过了。 紫丹依言照做,自然是感谢少主不派自己去,不然,恐怕上一次“不听少主指令”的责备又有可能上演。不过也有可能无法上演,毕竟少主此时似乎不大受端木夫人的影响——潜意识里,紫丹觉得端木夫人对少主影响过大了一些,这是不对的。就连微凉大人,不也只是充分尊重少主罢了? 火云门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上次多亏了庄主带着玉林护卫前来助阵,让火云门损失很小,但玉林护卫倒是折损不少,爰靖也替庄主心疼,这便准备着带些礼物去看望庄主。不过没讨到什么好处,玉言浩只是让爰靖小心照看着火云门,别出什么差错,爰靖只好从命。 纳兰若影就此消失,接连过了十几天也没个消息,丫头开始是着急乱了分寸,此后也渐渐适应了,毕竟那娘亲与她似乎也没相处出什么不能割舍的情分来。不过要是海辰胆敢在丫头面前提出一句关于怀疑纳兰若影的话,那也是不必再做朋友了。 似乎这样也挺好,尽管几个门派的关系没好转,也没继续恶化。相信只要找个刀剑局少主能接受的时候好好聊聊,想必这场恩怨就化解了。不过,事情却没那么简单。这番还算平和的局面是海辰坚持着维持住的,但幕后人既然是不想要和平,岂容海辰这般轻松地打破他们的计划? 火云门夜间失火,闹得整个玉林山庄人心惶惶,自然,心系娘亲的丫头也不顾前两日风寒才愈,半夜硬是起床召唤自己安排在火云门的探子,询问究竟。 “少主,他死了。”紫丹惊讶且怀疑,但她亲眼见着了刀剑局派去的人将那探子的尸体带了回来,还能有何不信的?只是谁下的手,竟连刀剑局的人也敢动,这明摆着是要和少主过不去,和刀剑局过不去了! 丫头静静看了一会儿紫丹的神色,终于是没再说什么,这一夜也是睡不着了。 第二日,刀剑局热闹了。玉言浩没亲自出面,却派了之云前来一问究竟,密情局海辰没亲自出面,却派了秦岚来闹腾,都点了名要见刀剑局的少主。 天将明时少主好不容易入睡,紫丹哪有那么容易让通报的人轻易吵醒少主? “你且退下,这番事情与微凉大人交代一番便是,少主不容打扰。” 通报之人恰是个新来的,不知刀剑局少主在刀剑局的分量,心想着少主不就是主子的属下,哪里来的不能打扰少主却要去打扰主子的道理,到时候主子怪罪了,岂不是他倒霉?于是他坚持所谓的原则道:“紫丹大人莫要让属下难做了,您进去通报一声,叫醒了少主出去处理正事要紧啊,过后少主大人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紫丹略微惊讶着看了一眼身着刀剑局服饰的那人,有一瞬竟然怀疑自己面前的人是外人,不是刀剑局的人。刀剑局的侍从人选紫丹不负责,也不知刀剑局的人员变迁,但眼前这个竟敢不听她话的侍从,至要求打扰少主,当真是活不耐烦了,或许紫丹该和微凉大人提一提,日后入选刀剑局的人,调教时候该加一条规矩便是以少主为尊——但紫丹很快打消了这念头,毕竟少主再如何,微凉大人仍是不能落后与于少主的。 紫丹与这人说了几句话没打发走他,到底吵醒了少主。紫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那人,只好去伺候少主洗漱了,而站在门外等候的人还为着自己“教训”了不敬微凉大人的少主而感到些许欣慰和骄傲。 之云和秦岚互相聊过几句,之云对秦岚的印象不太好,但想着既然是密情局的人,他也不能太失礼了,到底是客客气气寒暄着,静等刀剑局少主出面。 末羽看着若有所思的微凉大人慢慢饮茶,第不知多少次开口道:“微凉大人果然不出面?” 微凉倒是第一次开口理了理末羽:“不出面。” “为何?” 微凉没继续搭理末羽,眼神放空看向门外,脑子里将最近的事儿也是滤过了好几遍,终找不出头绪,或是也同丫头一般,不愿去想真正的原因吧。 丫头穿戴一新才到了大厅,也没用之云和秦岚行礼便道免了,也省了听秦岚那一番废话——看着秦岚挑衅的模样,丫头就知道她没什么好话要说的,就是不知海辰派了她来干嘛,诚心让她心烦的吧。 “之云大人有何贵干?”丫头懒懒问着,目光不悦地瞥了秦岚一番,又给了紫丹一个嫌弃的眼神,紫丹当即会意,微微垂了头。 之云恭敬有礼道:“昨日火云门一场大火,想必端木少主有所耳闻?” “是。我派去了的人还被杀死了,此事我刀剑局插手定了,之云大人有何高见?” 端木一昕的口气冷硬,对于火云门出现了一具刀剑局的尸体不作任何解释,倒也没说是这事情需要玉林山庄给个解释,反而要求插手此事,简直太狂妄,太好笑。 之云苦笑一番,也不敢责备那端木少主,只是态度稍稍强硬了些:“端木少主莫要生气了,之云无法解释此事。兴许,是少主派去的人恰好看到那纵火真相,却被灭口了吧。” 丫头冷冷看着说出此话的之云,心知肚明之云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玉林山庄怀疑刀剑局派人纵火,因为如今的刀剑局与玉林山庄仇恨颇深,而自己是否也有理由怀疑玉林山庄是故意趁机杀了她安排的探子呢。 不过,端木少主不等人问,先说了自己的确派了探子,不给玉林山庄质问她为何安插探子的机会,这算是躲过一番唇枪舌战,而后,端木少主其实也没逼着玉林山庄给出那探子死亡的解释,只是说因着此事,刀剑局要插手火云门案,问问之云是否同意。而之云又做不了这个主,只能先将那少主有意躲避的话题趁机圆了,以免纠纷。 不过,端木少主既然提到要插手此事,之云也不必要装糊涂或是忽略,见着端木少主仍旧一副等答案的模样,之云轻轻叹了一口气:“庄主今日派之云来,也是想要与端木少主共商良策的。” 听到玉言浩的名号,丫头眨了眨眼睛,又听说玉言浩派了之云来不是挑衅而是与自己“商良策”,丫头心里对玉言浩的印象变了变——纵然是受到了胁迫,玉言浩还是理智的,知道此时不宜与刀剑局为敌,且,玉言浩还知道这突破口不在微凉,而在我。 之云看着端木少主没继续发难,这时候继续道:“不知端木少主有何话要之云带给庄主的?” 之云充当传话筒——这便是之云来到刀剑局的道理。 丫头微微皱了眉,眼神又瞥过认真听着的秦岚,心下做了一个决定,却有些挣扎——她若是按着玉言浩的意思去做,岂不是连同玉言浩在对付,对付娘亲?不,不是娘亲,一定不是娘亲在幕后,幕后之人操控了娘亲,我与玉言浩合作是为了尽早揪出幕后之人! 合作而非被人牵着走、两败俱伤,这是丫头和玉言浩的默契,或说是必然选择。能成为玉林山庄的庄主,玉言浩不会没这点儿觉悟,微凉是,海辰也是。至于丫头,她纠结所在是此事牵扯到了纳兰若影,这时候没人强逼着丫头作决断,但微凉,海辰,玉言浩,加之医药坊的不插手,使得丫头冷静面对这一局,终究也是能分出轻重利害。 此刻开始,几大门派合伙演戏,倒要看看暗处是谁在捣鬼呢。 丫头冷哼一声,目光忽而恶狠狠看向之云,示意紫丹了什么便朝着之云方向走去。 之云觉得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有一丝清凉滴落。之云似有些不可置信,但仍是默默接受了这件事情——刀剑局的端木少主赏了他一个耳光。 秦岚随着紧张起来,她不安地想要站起来,被丫头一个狠厉的目光扫过,动也不敢动了。秦岚深知自己比起来玉林山庄的之云地位不如许多,且算得上和端木少主是“情敌”,于是格外担心那端木少主也打了自己——到时候,海辰大人会偏袒着谁呢? “好大的口气,要与我谈合作,玉言浩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丫头轻轻坐下,毫不客气道,“先将我死在火云门的人命还上再谈别的可好?” 紫丹轻轻走到之云身边递上一条纱巾,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更是吓了秦岚一跳。 之云迟疑着不知该不该接过这条纱巾,端木少主的嘲讽便响了起来:“玉林山庄的之云大人,听说你已经是有了妻室的人。而我身边的紫丹也看中了你,不知,你可否给紫丹一个机会?” 端木一昕轻浮的口气似是惹怒了之云,之云哼了一声,方才的尊敬一扫而空:“端木少主自重,不接受庄主的好意便罢了,也不至于如此侮辱之云吧!” “好硬气的之云,是玉林山庄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敢和本少主又喊又叫的?” 紫丹轻轻唤了一句少主,丫头收敛了与之云的针锋相对,似是拿着喜欢之云的紫丹,她没什么办法,谁让紫丹是她贴身照顾的,她得偏袒着呢?而紫丹硬是用纱巾去擦掉了之云嘴角的血,那纱巾也蹭在之云的面不肯挪回,似有意挑逗。 之云一把扯过纱巾,面上表情不忿,往后退了一大步:“多谢紫丹大人了,之云自己擦干净便是!”说罢目光盯着那少主,不复尊敬而充满嘲讽,“端木少主,告辞了。” “紫丹,你送送” “不必!”之云有些生气,快速转身离开了,而这时候紫丹与秦岚的位置在一条直线,紫丹脸上的似笑非笑还未收敛,秦岚便站了起来,此时倒是比来的时候显得恭敬了些。 秦岚往前走了几步,此时紫丹慢慢转身,站在了秦岚身后一些位置,目光又看了看少主,少主几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冷笑,紫丹又微微垂了头。 “你是谁?”丫头不耐烦着,“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派了无关轻重的人来打搅!前一个倒也罢了,恰好合了紫丹的心思,本少主也无甚责怪的,倒是你,你穿着密情局的衣服,我怎么却觉得你身份低贱,不配站在此处与我说话呢。” 秦岚的脸上应该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先是被那少主打人吓得,又是被那少主冷嘲热讽羞的,偏偏她没经过什么场面,那些虚荣和所谓的骄傲撑不起她在如此气势的端木少主跟前继续演戏——不同于上次在密情局书房,那时候的端木一昕似有疲惫,显得平和得多。 “我” “我什么我,回少主大人的话也这般没大没小吗!”紫丹厉声呵斥,不知何时到了秦岚身前来,一个巴掌已经掌在了秦岚面上。 秦岚惊呼一声,到底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紫丹,又看看此时带笑的那少主,她不知道紫丹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那少主又是什么时候下了指令让紫丹也敢掌掴自己的! 秦岚自然不知道紫丹对少主心思的把握已经到了什么地步,自然也不知道今日她将面临什么,更不知道此时出了门的之云脸色没那么难看反而,带着递给庄主的消息,之云觉得玉林山庄也是有可能化解此次的危机的,只要,与那端木少主搞好关系就是。 “你!”秦岚慌了神,但是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想要恶狠狠看着紫丹却不敢,只好闪躲着目光道,“你怎可打我,我是,是密情局未来的女主人!” 第925章 8-11 庄主有请 “呵,谁封了你做密情局未来的女主人,是海辰,还是我家少主呢?”紫丹嗤笑着,低下身子蹲着,一只手放在了膝盖上,好笑且可怜地看着那秦岚,逼着她爬在地上还往后挪着,“可莫要忘了没有我家少主一句话,你可是连密情局的门都进不去,如今也敢来我刀剑局挑事儿了?” “我没有,没有挑事儿,是主子,是海辰大人叫我” “是吗,海辰派你来的,你与海辰关系匪浅呢……” 紫丹那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秦岚着实害怕得很,又听不出紫丹话里的意思,只好一遍遍解释着:“是,是海辰大人派我来的,你,你不能打我!” “打你,我这就算打你了?那好吧,还真是。”紫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吓得秦岚往后又挪了挪,“不过,我觉得打得轻,来人!” 当两人将秦岚架了起来的时候,紫丹悄无声息重新站到了少主身后,冷漠地吐着让秦岚万劫不复的话:“将这有眼不识泰山、口出狂言的密情局属下押入密牢,教她做人的道理。” “不,不,放开我,你怎” 秦岚被打昏了,昏死前只听得那端木少主一句“莫要打死了”,便什么也不知了。 没多久,玉林山庄之云被那少主扇了耳光、密情局派去的人被那少主关押起来的传闻,连同那少主在玉林山庄和火云门大闹的桥段,被人传遍了。 “想不到那刀剑局几十年没个少主,有个新少主还是如此狂妄啊,玉林山庄敢惹,密情局也招惹着?那不是如今能与刀剑局对峙的门派了吗,刀剑局看来是真有吞并其他门派的心思了。” “那少主我见过,那一次册封典上,是要颜色有颜色,要本事有本事,难怪了刀剑局要封少主,照着如今的情形来看,那少主是在给玉林山庄和密情局下马威看!” “是呢是呢,那刀剑局的主子定然在背后支持,不然也容不得那少主做出这些惹人非议的事儿来,看来也是默许了……” “少主,如今到处传着的便是你要代微凉大人对其他门派示威,刀剑局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的流言。”紫丹道出这些,看着少主唇角扯出笑容来,心下稍安——只要少主不是每日念着娘亲悲伤难过,做什么都好。 火云门纵火案之后,虽然真正的原因一直没查出,但是刀剑局、密情局与玉林山庄的关系是越闹越僵,又因为密情局本就是脱离刀剑局而出,且那端木少主给了密情局一个很大的难堪,密情局现在虽不至于与玉林山庄合二为一,却也有这趋势了。据悉,密情局海辰大人近日多次上访玉林山庄呢。 医药坊那边自然是想要出面帮自家主子一把,不过得到主子的指令却是按兵不动,不许添乱。小鹿就不开心了:合着那册封典上医药坊也就是露了个名号,实际上在武林大局面前一点儿都不作为呀?那让天下人怎么看医药坊,怎么看自家主子!或许,没到几个月时间,医药坊又会淡出人们的视野了,这不行啊! 小鹿来到刀剑局请求见主子,满脸不忿。 微凉见着那医药坊的小鹿给自己甩脸色,倒像是习惯了——不习惯也得忍着,谁让那是丫头的手下,是丫头日后的倚靠之一呢。 “丫头不在。” “我知道主子不在,若是在我也不来找你。”像是微凉根本不够格接待小鹿一般,小鹿的神色如是表明,“我是问主子去了哪里!” 还挺蛮横。微凉倒也不与小鹿计较,心想着医药坊也该是为丫头的所作所为着急才找上门来,不过丫头的举止当真不需要旁的人过多操心,都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了,丫头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 “去了玉林山庄,玉林庄主请了许多次,丫头回回不给面子,这一次是实在无法,只好亲自去了。” “怎么,玉言浩还敢威胁主子了?”小鹿炸了毛,完全没在意丫头不给玉言浩面子,反而丫头去了,像是会受委屈一样,小鹿不依。 “那倒不是,这欲擒故纵的戏码丫头比我懂得。”玉言浩也深能体会丫头心思。后半句微凉没讲明,她是看着丫头与玉林山庄和密情局做戏,刀剑局在后提供支援,虽没说什么也没阻拦什么,但心底到底不痛快。 小鹿听着倒是不大懂,医药坊没参与这次行动,不知道主子是什么心思,小鹿郁闷极了。 “丫头自有自己的想法,需要用着你们的时候自然会下指令,你有这功夫到处乱跑,还不如花些心思不被这场动乱搅入其中。若是刀剑局、密情局和玉林山庄都不能独善其身,医药坊便是丫头最后的退路。” 小鹿的心被这几句话触动,看看微凉面色无波,心想这微凉所说也是很有道理,或许就是主子所想也不一定。否则,凭借主子那么偏袒自己,那么欣赏流宁大人和离向阳大人,怎会一直晾着医药坊呢?看来,医药坊得暗中运作,不能闲着,也不能添乱。 被折了煞气的小鹿拱了拱手告辞,微凉自然要费心扫清小鹿来过刀剑局的痕迹。丫头在外运筹帷幄,微凉在家看护家门就是了。 丫头带着紫丹,一人到了玉林山庄,看了看守着门的护卫,若有所思,随后被若冰迎了进去。 “终于请到端木少主。”玉言浩略点了头,态度不是很客气。 丫头边走边道:“玉林庄主如今变了,三番五次请我刀剑局的人到此,不见诚意却显格外狂妄。”意有所指,自然是指端木夫人和她本人。 “端木少主既然要同我合作,说这些可不是没用了。”一副“你求着我,该放好态度”的样子,真叫人……没办法。 丫头轻哼一声,看了看茶水倒是诱人,端着抿了一口,心情似有些舒畅了,“找我何事。” 见端木少主一副配合的样子,玉言浩轻轻道:“请端木少主随我到玉林山庄的密室。” “玉林山庄的密室。”丫头有些兴趣,但是那茶水似是更好喝一些,一连喝了好久,这才说,“去吧。” 玉言浩看着她喜欢这茶叶,示意若冰去包了一些,而后起身带着丫头往密室去。自然是到了静海昏迷所在。 海辰也在,且是为静海把脉。第一次解药静海已经服下,但是静海并未转醒,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玉言浩仍是担心。 “她中毒了。”玉言浩幽幽道,观察着端木一昕的神色,“已过了十日,如今仍是重度昏迷,那人给了的解药又是毒药,所以她一直不得转醒。我有把柄在,在那人手上,终不能放开手脚与你合作,若是你能帮我” 那人是谁,哼。丫头的神色不复方才的和善,眼睛盯着玉言浩的,一字一字冷似冰渣:“是你要同我合作,如今又要与我提了条件?且你可知你所说的那人是谁,是我的娘亲!” 眼见丫头如此激动,海辰急忙劝阻:“丫头,冷静,玉言浩并没说那幕后之人是你的娘亲。但,毒药的确是你娘亲给的。”海辰不继续说下去了。 丫头侧过了头,到底也是也无法,她不想认清也不成,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是谁人在背后捣鬼。而,幕后之人就算真是娘亲,她也不能一直逃避。 “要我做什么。”丫头似是忍着极大的不耐烦,配合。 玉言浩微微抬起了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那神色不耐烦的端木少主,心想她骨子里那一份清高与傲慢到底没丢了去。 “需要你的血。”讲出这些话,海辰都觉得自己残忍,眼睛不敢看丫头的。 “要我的血自然简单。”说着,丫头轻轻掀开了左手腕的衣衫,一边往静海那里走着,一边示意海辰拿了玉碗,同时说着话,眼神瞥了一眼紫丹,“只不过我的血不能白费。我要娘亲的下落,即使幕后真是娘亲,我也要你们不得伤害娘亲。至于微凉,微凉不必要知道我做了什么。”最后一句话是告诉给紫丹的,微凉不必要知道她用了自己的血救人,也不能知道。 紫丹满心满眼的疼,替少主,却不得不听命,于是默默垂了头,微微攥紧的双手却出卖了她故作镇定的外表。 丫头走的时候没忘了继续给玉林山庄难堪,若冰莫名其妙挨了那少主一掌,伤得像是不轻。玉言浩仍悄悄讨好那少主,让紫丹拿上他吩咐若冰包好的茶叶带走。 紫丹见少主爱喝那茶,想着悄悄拿了也好,反正戏也做过了。但端木少主瞥了一眼紫丹接茶叶的手,神色不悦道:“这是付我的药引钱吗。”一句话将紫丹伸出的手立即撤回了。 看来,玉言浩暗指端木夫人下手,到底惹怒了丫头。紫丹轻轻退回到了少主身后,喊着“玉林庄主,告辞”便离开了。 紫丹跟在少主身后,轻轻和少主说着话,除了说着自己观察玉林山庄没有什么特殊发现之外,便是说“少主就是拿了那茶叶也没什么,日后找玉林山庄算账的机会多得是”。 丫头轻轻“嗯”了一声,这会儿倒是有些想那茶的味道了:“怎么的就是觉得玉林山庄的茶水好喝,我上次记着苏庭婚礼上的茶也好喝得很,怎么刀剑局名下那许多专司专职的门派竟也比不得。” 紫丹暗自偷笑,嘴上还答着少主的话:“此事要问过末羽大人了。属下回去就问问吧。” 很快,紫丹见了末羽,倒是没问末羽刀剑局如何没有好喝的茶水,只是请末羽告知微凉大人,说是少主想和玉林山庄的茶了。微凉一听,自然去想办法,不论是偷是抢,总得让丫头解了馋才行。 丫头便是在微凉这般的呵护中与密情局和玉林山庄周旋的 当晚,静海醒了过来,与玉言浩讲了几句话,实在撑不住又睡下了,而后便是一直装着昏迷,再没有真正昏迷了。 静海转醒继续装昏迷的第二天,海辰去到刀剑局找丫头要人,要的便是秦岚。海辰说的是密情局丢了个人,想了好几日竟没想起来,外面的消息倒是比他还要清楚秦岚的去处。 这一番说辞,就是说秦岚并非主动送上了刀剑局的门,反而是不知端木少主用了什么计谋哄骗了秦岚前来,且扣押了秦岚。实在是罪加一等了。 对海辰胡说八道的本事,丫头颇为欣赏,心想与自己对路子得很!但她故意忽略了海辰的“哄骗论”,也承认了秦岚是在刀剑局。 “扣押了岂有轻易归还的道理。”丫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眼神若有若无打量着海辰,看着海辰那一副真心实意着急的模样,倒真看不出是在演戏呢。 海辰冷哼一声,放在丫头左手腕的目光收回,又仔细看了看丫头微白的面色,看得出丫头昨日失了血,脸色有些不好:“那么,就请恕海辰无礼,非得要搜查端木少主这座院子,找出我密情局失踪的人了。此事端木少主也承认了,倒比起来端木少主搜查火云门还要名正言顺了,不是吗。” “哼,火云门怎么说也是玉林山庄的门派,不比刀剑局密情局势力和实力,你难道不知?如今你是要效仿本少主当日作为了?可惜了你没这资格。” 此事到底惊动了微凉,微凉说是不出面,那是丫头安然无恙之时,如今是丫头都要被搜院子了,微凉能不来撑场面吗——虽说丫头也未必能让海辰占了便宜,但是微凉这时候出面毕竟更好些。 “我刀剑局少主的院子连我都动不得,倒教外人随便来来去去的,成何体统。” 微凉的态度强硬,倒不似端木少主笑里藏刀,微凉那是连笑都不笑,一上来就说什么“连我都动不得”,倒像是趁此机会向那端木少主表明不满似的。局外人分明是看不出这场面有多乱了,局内之人一个两个三个却都泰然自若,全然没觉得他们营造了多么严肃冷寂的氛围。 第926章 8-12 利用了她 微凉的话一出,海辰嗤笑一声,眼神离开了丫头的脸,盯着的是微凉那张冷漠的面孔。海辰轻轻挥了挥手,四下窜出许多密情局的人,将微凉和端木一昕团团围住了。 微凉面色微变,不知海辰何时在刀剑局、丫头的院子里安放了这么多的人。密情局的人每一个都不可小觑,若是刀剑局与密情局真的对峙起来,这些暗处的人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端木少主面上的笑彻底冰封:“竟是如此对待我的?”她似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对海辰的作为有着不齿和不可置信——在自己身边放了这么多密情局的人,是要监视自己,或是监视刀剑局的动态?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端木一昕不能接受,不能容忍这样的做法——微凉如此做尚能引得丫头的反感,何况是才得丫头好感那么几日的海辰。 海辰皱了眉头,因为他看到了丫头对他仅存的好感似乎在消失,他的心在这一刻乱了。他知道,他和丫头都不是只看得到表面的人,但是他此番所为的确是触到丫头逆鳞了。他想要开口解释,但是话又说不出口。在大局和私情面前,或许他不一定会选择大局,但此时此刻,所谓的大局背后其实也是有关丫头,他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天底下,能让海辰如此心乱的,唯有那丫头一人罢了。 就在海辰和微凉都在思考着如何能够更给丫头一些面子的时候,端木一昕露出一抹似是认命的笑意,近乎疯狂而冷静地念着下面的话,吩咐紫丹去将那秦岚送出。 “紫丹,便让密情局海辰法人见见那秦岚也好,若是海辰大人果真对那人情有独钟,相信不论是她变了什么模样,海辰大人一定不改初心。” 听闻这话,若是海辰果然对那秦岚有意,那便是百分百确定端木少主对秦岚下了狠手了,如海辰一般呼风唤雨的人,怕是要与刀剑局少主不死不休才是。但,海辰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冷冷看着秦岚被紫丹带领着的人拖了出来,直至见到了秦岚,海辰的冷静才消失不见。 几乎是小跑过去,海辰将浑身是血的秦岚搀扶着,惹得身后跟来的密情局的人一阵侧目——他们家的主子,一向是生人勿进啊,这秦岚,什么来头的? 端木少主别扭地将头调走,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打量自己的微凉,于是微凉只好收回自己的眼神,小心应付着眼前的局势。 海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当即将怀中的止痛药给秦岚服下,一面轻声安慰着秦岚,一面面色不悦地指责着端木少主道:“你怎就如此心狠,将一个弱女子折磨成了这副模样。”虽是责备,亦带着不忍,像是对那端木少主极其失望一样。 端木一昕心内别扭,不情愿地看了看那弱女子的那副模样,撇了撇嘴道:“也不过是烙铁加身了几次,鞭笞了几百下罢了,若非她隐藏实力,逃也能逃得掉。眼下这正是苦肉计一出,海辰你莫要被蒙骗了。” 听来似有些醋酸的味道了,微凉淡淡瞥了一眼神色依旧不忍和愤怒的海辰,心想海辰这时候不定要怎样开心呢——终于,丫头将海辰放在了心上了。 海辰心内自然窃喜,面色却一点儿也未改变,或说是更添了几分愤怒:“端木一昕,你简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你可知如今你所说的便是信口雌黄,是犯了刀剑局少主不该犯的错误呢?” 端木一昕不经意地眨了眨眼睛,心里面的滋味儿更不好受,干脆扭过脸不看海辰那一副护着秦岚的模样,语气里面的冰渣能扎死了人:“海辰,你是偏要与我作对吧?” 不仅口气生冷,失掉了那些纯粹的酸味儿,面色还带着一丝决然,像是在说,就算这是在逢场作戏,海辰你胆敢承认与我作对,那麽我们的关系便到此为止了。 海辰自是不忍心伤害丫头,但眼下一步已经迈出岂能回头?且在丫头这几日配合的情况来看,以及丫头以前与玉言浩那般做戏,海辰理所当然地认为,丫头仍是在演戏,是在配合。以往,海辰多番不顾大局,引得丫头频频反感,如今,海辰寻回了诺辰的身份,似是也懂得了他应当以大局为重,哪怕是这样的做戏会让他和她的关系再一次陷入僵局。 “是端木少主先与我密情局作对。” 一句废话也不多讲,吐口的内容便是与端木一昕划清界限了。端木一昕竟不知昔日花言巧语的海辰如何变得这般快——她就不信了,凭着刀剑局与密情局权倾天下的资本,海辰还有必要为了一个秦岚和自己这般的?但海辰就是这么做了!岂能不气,岂能丢面子,岂能不给他更狠的打击! “来人啊,将海辰拿下!” 端木少主一言既出,刀剑局四下窜出更多的人手将密情局的人团团包围。海辰也不示弱,竟又有了另一波人出现,这更引得丫头的目光森寒,甚至对海辰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这让海辰方才的一点欢愉完全消失,他甚至想要赶紧将秦岚扔出自己的怀抱,将丫头好一番哄劝。 可是丫头连这机会也不给他,硬是将他所有的退路阻断,像是刻意,在配合一般:“海辰,一刻钟内你若是能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了,若你不肯走偏要给那秦岚讨个公道,我只能说刀剑局与密情局都是势不两立的。”说完,丫头狠狠瞪了海辰一眼,而后挽着微凉的胳膊离开了,像是知道海辰一定会选择一刻钟之内离开一样。 “且是带着你所有的探子离开,一刻钟之后被我发现一个密情局的人,杀而无赦。” 海辰别无选择,只好带着秦岚和自己的人离开,一路上神情毕竟有些恍惚,秦岚与他说了好几次话,他都没有听着。 接连几日,海辰虽然让人照顾秦岚,自己却不去看,直到天长提醒着,海辰才愤愤扔掉了手中的书,起了身朝着秦岚的房间走去。与秦岚交谈不过几句,便心甘情愿照顾起她来,这一照顾便是十日。 丫头那边无端得到了风声,说是海辰日夜不离地照顾秦岚,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像是密情局的喜事将近了。 每日得到海辰的悉心照顾,秦岚原本就存着奢望的心更加渴望得到海辰的感情,她以为是自己这一次负伤得到了那男人的心疼与怜悯,同时疏远了那刀剑局的端木少主,这其实比起来上一次的苦肉计还要有用许多。这么想着,秦岚恨不得自己的伤永远不好,就能得到海辰更多的感情了。 而秦岚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病得最严重的时候,海辰是多么残忍地对她用了致幻剂,问出了她的身份和接近自己的目的。这也便是海辰对秦岚忽而如此费心的原因。 “岚儿,感觉好些了没?” “海,公子,我感觉好多了。” “看你心事重重的,可有什么话要说,与我何必如此见外?” 海辰诱惑着秦岚,他的温柔无疑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秦岚陶醉在了海辰的温柔之中,开始的欲言又止渐渐化为了畅所欲言:“我自然是对对我动刑的人心怀怨恨的,只是那人身份贵重,我又无法将她怎样,只能自己忍受着这些苦痛。” 秦岚微微皱眉,像是在忍受极大的苦痛,惹得海辰也微微蹙眉:“端木一昕。” 念着端木一昕的名字,海辰没带任何感情,落在秦岚耳朵里,便是海辰对那心狠手辣的端木少主没了半分情意。哪怕是当日在武林人士面前示爱,然而感情这回事从不分先来后到的,海辰如今看重自己,端木一昕自然没分量。 “是,端木一昕。” 秦岚直呼端木一昕的名字,海辰几不可察的皱了眉,若是旁边有人在,大抵能看出海辰的嫌恶之情来。 “不过如今我们不能动端木一昕。”海辰似有惋惜道,“你不知道,如今天下在乱。” 半真半假的,海辰对秦岚道出了如今三大门派不得已的对峙局面,而关键正在于那刀剑局。 “刀剑局是三个门派中实力最强的所在,而你也知道,端木少主是那刀剑局微凉大人的软肋和心头宠爱,端木少主的意思,便是刀剑局的意思。若是这时候触怒那刀剑局少主了,天下大乱,门派残杀,那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如今的密情局,还真是没准备好与他们决一死战。” 海辰淡淡陈述事实,也观察着秦岚的反应。 “是吗?”秦岚听了似乎有些惊讶。 “嗯,是。如今我们动不得那端木少主,但你信我,日后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海辰向来言出必行,此时的温柔承诺更是给秦岚心中种下了柔情似水的种子,她倚靠着海辰的肩膀,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来。半晌,秦岚没等到海辰的反应,这才慢慢抬起头去看。 见着海辰愁眉不展,秦岚心下不忍:“怎么了,就算如今维持现在的局面,也不行吗?” 秦岚的话里话外尽是针对丫头的,海辰心里明明白白,但就是因为明白,他才对秦岚没半分怜悯:“不行,刀剑局是决定局面的关键,但如今有另一处,更加紧要。” “是哪里?”秦岚小心地问着,没得到海辰的回答,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我能帮上忙吗?” 你自然能帮得上忙。海辰的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岚,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你能。不过我没打算让你涉险,密情局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他们的本事不是摆设。” 分明是关心的话,秦岚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密情局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秦岚你想要立足密情局,不也该拿出一些本事来?不知是海辰故意透露了这个意思,还是秦岚心有旁骛自动领悟到了这个意思,总之,秦岚下定了决心。 “我涉险,也无妨啊。” 当秦岚养好了伤被送入了火云门以后,丫头不情愿地见了海辰。 “我都告诉了你,你还不肯信我吗?”此时的海辰哪还有淡定的模样,尽是担忧和急切了。 丫头哼了一声:“我知道,我信,但是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安插那些人单纯是为了注意你的安全,没别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刺探你的隐私,否则连我也是不能放过他们的!” “哦。”轻描淡写的一个字,海辰立马六神无主了。 海辰不敢距离丫头太近,也不能离得太远,只好站在丫头身侧,继续“花言巧语”:“我对那秦岚没半分意思,否则怎会将她送了去做卧底,那可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啊!” “会死吗?”端木一昕脱口问着,目光直直盯着海辰看。 海辰是半分犹豫都没有地回答着:“会。因为她得罪了你,惹了你不开心,她早就该死,而这样去死,是为你出口气。” 这份回答落入丫头的耳中,她沉默着看着海辰,心想那密情局的主子果然是不一般,但是他说什么,是为了,那秦岚得罪了自己,所以早就该死?而这般去死,被利用了身和心去死,是为了让她出口气?那份心狠手辣里面,怎么有点儿微微的甜呢? 看着丫头的神色,海辰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他继续道:“你可莫要怀疑我了,如今天下局势危急,三大门派不能互相残杀,丫头,知道吗?” “你是在指责我,说我不懂得分寸,不顾全大局咯?我有吗!” “你自然没有,我只是提醒你。”海辰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放了温柔,“丫头,想不想吃三步居的酥炸藕片,今日是那郭师傅掌厨,他的厨艺一绝。” 丫头无奈地扭头看着海辰,真不懂得那海辰的脑子怎么长得,能将自己哄好了,还能跟着他走了!但是那又怎样的,谁让海辰这般懂得她的心思! 第927章 8-13 丫头病了 丫头与海辰疯玩了一个时辰,笑容满面地回到了刀剑局去,却见着微凉稍有不悦地站在门口。 丫头收敛了笑容,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了微凉跟前:“微凉。” “就这么容易被海辰哄好了?”微凉挑眉,话语中有着无法控制的醋酸味儿,而丫头没品出来,只以为微凉在和自己讨论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关系,于是丫头轻咳一声,郑重其事道:“微凉你莫要担心了,大局当前我一点儿也不会含糊的,就算是当下下令吞了密情局,我也不会看在海辰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一丝一毫!” 看丫头这模样,像是无忧无虑的,像是正在走出她娘带给她的心情不悦,微凉又有何好说的?那便这样吧,丫头开心便好。 “可还有胃口吃晚饭?”微凉只好按下这事儿不提,目光看向了丫头圆滚滚的肚子,心想海辰带丫头出去不然不会亏待了丫头,只是恨不得将丫头喜欢的都奉上呢。 丫头却没有自觉,拉了微凉的胳膊往里走:“自然,我有胃口啊,我现在根本没吃饱,方才海辰只是拦着不让我吃了,十分扫兴。” 话间,丫头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食物简直两眼放光了。微凉也没在意,丫头许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如今说着是在长身体吧,多吃点儿是好的。 而见着丫头将跟前的三盘子菜席卷而空还要伸了筷子去夹菜,微凉心里一个咯噔,急忙起身拉住了丫头,目光特意看了看丫头的肚子,又记起了丫头所说海辰拦着不让吃了的话:“紫丹,紫丹!” 紫丹被罚跪在外,原因是竟然不知道少主何时得了病。而这消息微凉告诉给了小鹿,没告诉给海辰。 “丫头一直在吃东西,似是永远也吃不饱一样,这是为何?” 小鹿深锁眉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主子吃了什么,你可知道?” 微凉摇摇头,目光看向丫头,此时的丫头十分可怜,是被微凉下令捆了手脚在床上的,不让她动弹,也便无法吃东西了。看看她的胃口被撑到了什么程度,怎么还要吃呢? “微凉,我要吃东西,我好饿!”丫头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求饶,但也极度虚弱。 微凉的心疼了:“丫头,海辰带你吃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便给你吃东西。”微凉说完急切地看着丫头,耳朵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一点儿信息。 但丫头此时的神志不清,除了吃再也听不到了其他,而被束缚着不能吃东西,丫头的神色都是沮丧的,她挣扎着,也无法挣脱得开。 “丫头,吃了什么?” 仍得不到回答,微凉只好将心疼和担忧化作愤怒喊着紫丹:“紫丹,滚进来!” 问过紫丹,得到的回答却是:“微凉大人,少主大人和海辰大人有意躲着属下,属下只知道他们进了林城,而后,是海辰大人送了少主大人出来,属下才再次见到少主大人的。” 微凉仍是愤怒却也无可奈何,余光看了一眼小鹿,小鹿的目光若有所思般扫过紫丹,而后代替微凉向紫丹发号施令道:“烦请紫丹大人去医药坊请离向阳大人和流宁大人来吧,属下实在没有良策了。” 微凉眉头微蹙,一双眼睛先是看了看小鹿,而后明白了什么看向紫丹。 紫丹听着小鹿的话,目光里似闪过了一些什么,随即答着“是”而起身离开了,连告辞微凉大人都没有。 目送紫丹离开,微凉立即喊了末羽跟着紫丹而去。而只剩下了微凉和小鹿以及丫头的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微凉,我好难受……”丫头喃喃着,微凉随即醒过神来,到床边看着丫头。 只见丫头的眼神有着痛楚,脸色苍白无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整个人极力忍耐着苦痛却做不到,只好求助于微凉了。 “丫头,怎么,怎么了!”微凉急忙叫小鹿来看。 见到主子忽然的变化,小鹿心头一颤,蹲在床边急声问着:“主子,我是小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吃过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丫头使劲儿摇了摇头,像是极力保持清醒,口中吐出的话断断续续:“海辰,解药,紫丹……紫丹,中毒了,紫丹,海辰去找人……” 断断续续的话被微凉和小鹿听在耳里,而后拼凑出与方才试探紫丹差不多的结果来——紫丹中了毒,方才的紫丹并非真的紫丹,海辰发现了紫丹的异样,却没能救下丫头,也是给丫头服下了什么解药暂时压制毒性,而后海辰是去找什么人了,一定是为丫头找解药去的吧。 海辰自然是去找解药,且连海辰也束手无策的毒药,这世间怕也只有一人了。纳兰若影,却又如何能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毒手呢? 循着蛛丝马迹,海辰竟发现了紫丹。紫丹的神情与往常无异,只是离开了丫头身边着实让人奇怪。海辰本还想要拦着紫丹,却发现紫丹的目光紧盯着什么,而后,他发现紫丹是在找寻什么痕迹或者说是记号。 紫丹的目光盯着树上不仔细观察不能发现的那个叶形记号,而后继续迈出一步,她便是循着这样的记号一路找来,最终要找到的是谁,她自己也不知道。 海辰的心猛然缩紧,因为他发现这样的紫丹其实太不寻常了。紫丹知晓那记号,分明是不该的,紫丹这时候离开丫头身边,也分明是不该的。而这些的解释似乎只有一条,那便是紫丹被人操控了。 暗处的纳兰若影,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丫头仍在床上被捆绑着,神志开始进一步涣散,一会儿喊着要吃东西一会儿喊着难受,眼前人的名字她一个也叫不出了。 微凉派了另外的人去找离向阳与流宁,而她不知道,末羽早就把紫丹跟丢了。 此时离向阳与流宁都为丫头把过脉了,但他们彼此对望,一筹莫展。 “这是什么毒,竟连海辰也无从解开。”离向阳深锁眉头,实际上,海辰没办法的毒药,离向阳也只能是束手无策的,“这是海辰给主子服用了压制毒性的解药,却又有着其他的副作用啊。” 流宁细细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面色,心里那个疼,却也没办法。他听着主子喊要吃东西,恨不得将山珍海味都送来给主子,可一想着主子这是病得,就十分不开心。 “主子方才吃过了什么,吃了多少,烦请微凉大人细细告知,我这便为主子制定一份食谱,在解毒之前只好按照食谱给主子进餐,免得主子吃得多少不对了。” “好。”微凉对流宁的提议一万个赞同,她是不敢给丫头乱吃东西了,可是也总不能真的饿着丫头了。这时候微凉觉得医药坊除了和自己争夺丫头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且,其实医药坊也从未忤逆过丫头的意思,一般来说,丫头的心也是向着自己的。总之,医药坊不似密情局和玉林山庄那么麻烦就是。 “我倒不是担心主子一病不起。”离向阳眼中难得闪过了一丝复杂,“微凉大人你可有想过背后是谁对主子下毒手?” 微凉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海辰。”微凉虽是摇头,神色间却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微凉大人,借一步说话。”离向阳小心看了看几近昏迷的主子,压低了声音。 小鹿和流宁这边看着主子,也讨论着给主子的吃食,外间,离向阳和微凉轻声交谈起来。 “其实你不必要猜测背后是谁,此事丫头并不希望你们插手的。”微凉的声音有些冷意,一方面是因为猜测背后那人敢对丫头下手实在是可恶,另一方面便是那背后之人怕是微凉、海辰等人都将无可奈何的。 离向阳噤了声。他也知道主子不希望医药坊插手这件事,但是能怎么办呢,医药坊自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事关主子的安危和感情,医药坊怎能不暗中查探?可是医药坊绝不会明面出手,而打乱主子的计划就是了。 这么想着,离向阳改了口,也不提所谓的下毒之人了,只是念着其他的了:“如今你看,虽然刀剑局与密情局和玉林山庄关系紧张,但事关主子,每个门派照样竭尽全力。而将这看似散漫实则极其团结的三种力量凝聚起来的,自然是我家主子。” “是。”微凉不可否认。 “我知道你定然是想,不论有多团结,若是你有心化零为整,主子也定是不会阻挠。那么这天下一统,倒也指日可待了。” 离向阳慢条斯理地说着,听不出有什么感情,但微凉愣是听出了离向阳的那点儿不屑来。像是,三大门派对丫头都极好,微凉似乎不该有化零为整的心思,教丫头以后少了些什么似的。对此,微凉也不去计较离向阳是否真的有这意思,如今也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如今他们三大门派可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海辰对丫头的真心我倒是不疑,此番他去刺探,想必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微凉硬是转移了话题,离向阳也只好不提这事儿了。要说海辰,离向阳自然也希望他能查出蛛丝马迹来。主子的毒十有八九是那纳兰若影所下,毕竟天底下能够使出这般毒的人还真是没几个——海辰,离向阳,流宁,少有的几个能自己研制毒药不被人破解的人,却是没可能对主子用毒的,那便只有纳兰若影了。 纳兰若影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躲在暗处不露面,却操控了天下大局——或是说操控着主子的心。此时好不容易露个面,还对主子下毒!主子若是知道背后是谁对她下手,那主子还不得伤心死? 事到如今,谁也没曾怀疑过纳兰若影是被什么人操控了而非幕后主使,正如自从丫头出事也没人怀疑过海辰会对丫头下毒手一样! 而事实上,丫头的毒是出自海辰的手,同样的,纳兰若影虽不是强迫着被人操控,却到底也是被人操控了感情,以至于可以亲自对自己的女儿身边的紫丹下手,以至于能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利用,为的,却是谋一份天下一统的局面。 微凉猜错了,离向阳猜错了,海辰又何尝不是猜错了呢? 这一次借机对丫头下手,实际上是和丫头商量过的,他们一同察觉到了被人跟踪,于是将计就计,却没想到紫丹被人暗算了。丫头中了毒被送了回去,海辰趁机跟踪而来,这便知道了许多的真相。 他没猜到的,猜不到的。他发现自己猜错了,如今的事情与十九年前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并非是所谓的武林中人有一统天下的想法,而,是朝廷安插入火云门的人想借着火云门的新建,重拾十九年前那事,让天下以为三大门派早有一统天下的心,而他借着纳兰若影与丫头过从亲密的身份,从中受益。 而纳兰若影为何帮他呢?为何帮那个看起来病怏怏的男人,去谋害自己的女儿! 错了,都是错了的,纳兰若影对面那男人口口声声都喊着她“娘”,刺痛着海辰的心——若是丫头有着一位哥哥,为何纳兰若影不肯告诉丫头?而很明显,这男人在纳兰若影心中的分量比起来丫头要大得多,至少海辰没见过丫头与纳兰若影在一起的时候,纳兰若影会这般哄着丫头开心的。 “娘,你日后能不能不要见那端木一昕,我看着她粘着你就心生厌恶。” 纳兰若影愣了愣,而后轻轻抚着儿子的后背道:“你放心,我只对你好,至于端木一昕,既然是早就该死了的人,如今利用她一回倒也不亏。” 没有人性。海辰淬毒般的目光狠狠看着他们二人,而后紫丹进入,向他们禀报了丫头的情况,倒是引得纳兰若影和那男人一阵错愕。 “是谁对她下了毒?” 海辰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来,他倒要看看,是有朝廷撑腰的纳兰若影和那男子厉害,还是海辰他和丫头联手更厉害。 第928章 8-14 诺辰回否 如今的局面,越发有意思了。 紫丹领了纳兰若影的指令走出的时候,迎面就遇见了候着她的海辰。海辰看向紫丹的目光是极为复杂的,他右手在紫丹眼前一晃,紫丹随即晕倒过去。 紫丹醒来的时候,身处海辰的密情局。海辰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色些微苍白的紫丹,冷冷发问:“紫丹,你是要继续帮着纳兰若影陷害丫头,还是要清醒着,保护丫头?”紫丹的清醒难得,海辰便不废话。 紫丹现在清醒着,脑子里分明记得自己方才做了出卖少主的事情,又见着海辰在旁,身侧是一个医药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自然是要护着少主的。” “此毒十分狠辣,若强行控制,你的性命……”若是寻常个人,海辰自然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真实的情报,管她什么性命呢,可这人不同,她是丫头的心腹呢。 “无妨,请你帮我。”紫丹极力忍下痛楚,眼神带着一丝祈求。对于自己被人利用,她本是无能为力,但若能帮着少主,紫丹死不足惜。 对于紫丹的反应敏捷和忠心护主,海辰颇为欣赏,不过口中仍吐出了一些嘲讽来。“呵,我记得以前紫丹你是最痛恨我的,如今却要我帮你,你就不怕我对你下了杀手,以解前恨?”海辰故作轻松,观察着紫丹的神色。 “你不会害少主。”紫丹笃定道,目光紧紧盯着海辰的,“帮我。” 海辰本就不会继续让紫丹帮着纳兰若影了,如今不过是与紫丹讲明利害。可是,那毒药海辰是真心没办法:“有机会,你可刺探纳兰若影以得解药,或是任何线索也好,我不会害丫头,的确,我会尽全力保护丫头,自然也不忍伤了丫头的心。纳兰若影那里你小心些莫让丫头知道了,而你,你也得知道你的性命若丢了,同样会让丫头伤心的。” 紫丹难得露出伤感的模样来:“我会尽量自救的。” 海辰没答话,照他来看,紫丹的这毒怕是没救的,除非是纳兰若影在费心研制这份毒药的时候同时炼制了解药。这份可能性莫说没有,就是有,照着这谋划天下大局的野心来看,能够交出吗?她不会不知密情局与刀剑局的厉害之处,那解药解救了紫丹也便是暴露了他们,于是那解药即便是有,如今也早就摧毁了吧。 思及此,海辰对紫丹有些歉疚:“我是用了师傅教我的医术强行将你唤醒,对你伤害极大,我” “密情局的海辰何时竟会多愁善感了,对一个除却少主之外的人?”紫丹冷冷回绝了海辰所谓的歉意,她不怨恨海辰,只希望没有害了少主才是! 海辰别过脸去,头一次对丫头之外的人有了一丝感情,这份感情或叫做可怜,或叫做不忍吧:“紫丹,丫头如今也不好过,她中了毒。” 紫丹轻轻点了点头:“是纳兰,是端木夫人所为。” 海辰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不必要告诉神志不清的紫丹说这是他和丫头的计谋,他告诉紫丹丫头中毒的目的是:“丫头这段时间很难受,但好在端木夫人也不便对这样的丫头继续利用了。”他和丫头都知道,这一场无声的战争,幕后之人所利用的仅仅是丫头对纳兰若影的那份感情、以及丫头几乎权倾天下的资本。 而一旦丫头不能够活蹦乱跳地“搅乱”这一局,别一局便是化被动为主动,幕后之人定然有所行动。那行动是什么,是否比利用丫头更嚣张,后果是否更惨重,海辰不在乎,他只要丫头不被伤得那么深,不要丫头在知道了真相的时候那么痛苦。 虽然,有些痛苦注定存在着。 丫头的情况好了些是在半夜时分,这时候微凉仍守在床边,小鹿和流宁仍然研讨着主子的病情,而未免人注意,离向阳离开了刀剑局。 本是清雅的房内增了一丝诡异,本是清醒的微凉忽觉困倦,而后合上了双眼。海辰便飞跃而下,直接握了丫头的手,将自己浑厚的内力输送入丫头的身体,丫头的目光渐渐清明,口中轻轻唤着海辰的名字:“诺辰,你来了。” 海辰心中一动,为着“诺辰,你来了”,也为着丫头此时朦胧可爱的样子。仿佛,他和丫头还是凌云观那时候的他们,不曾变过。但岁月终是在变,变得还不少,将他和丫头变得那么陌生了,好在如今他仍有机会弥补,还好。 且他要感谢那些磨难和痛苦,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所爱,让他有更多的资格去争取。 轻轻抚了抚丫头的额头,见她没发烧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将细净白皙的手抚上她的面,带着小心和忐忑不安,他真怕,怕丫头露出一丝的抵触来。 还好没有,且他似乎在丫头苍白的面色上看到了一丝心安,像是因为自己终于来了,丫头才感到的心安:“丫头,你在念着我?”镇静自若的海辰,说出这话的音调十分欢快,他自己没意识到,丫头却听得分明。 不过丫头此时精力有限,也没回答海辰的话,她更急切想知道的是海辰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海辰将自己思考好的话轻轻说出口,企图将对丫头的伤害降到最低,自然,他不骗她。 “丫头,你还有个哥哥,端木夫人最近一直在照顾他,所以不得脱身。我今日寻了半日,只发现了他二人的这些踪迹,其实也未曾听见他们做此番谋划,继续的,我会跟进,一切的消息都会告诉你,你莫要担心了。” 虽然海辰说的似乎轻巧,且还带着“你有一个哥哥”这样的好消息,但丫头嘴角的笑还未来得及扬起便消失不见,心里似是有什么被撞击了。 “哥哥?” 海辰轻轻点头:“其实没什么的,是你哥哥还不习惯有你这个妹妹,拦着不让端木夫人来见你。” 似乎是还没见着自己的面就不喜欢自己了?亏了自己方才还有一瞬的欢喜,且,他拦着娘亲娘亲就果真不能来见自己了?那幕后的策划呢,是否与娘亲有关? “其他的呢?”丫头忍下对不能见娘亲的不甘,也按下对那未谋面哥哥的一些计较。 “目前只能推测是你的哥哥让端木夫人做了一些事情为的,似乎是朝廷的统一大计。” “朝廷……”丫头恍然大悟着,“怪不得要从火云门下手,也怪不得要从玉林山庄下手。从前与朝廷牵扯最多的自然非玉林山庄无他门派,而与化零为整统一天下划上关系的,也便只有火云门。这一局异常精妙。” 虽是分析和感叹这份谋略,但海辰仍听出了丫头的丝丝感伤。丫头一定不懂得,为何同样是娘亲的孩子,娘亲便能为那哥哥去利用自己,而非为了自己的安宁不做谋划。海辰想要继续宽慰丫头,微凉微微皱了眉,似是海辰的药过了药效。 海辰只好将丫头拧着的眉抚平,轻声道:“丫头,别想太多,如今我们才这场局的真正掌控者。我晚些再来看你,好生照顾自己。” 诺辰又走了,不知还能不能回。 看着海辰离去的影子,丫头脑海里蓦地念着这一句,而后心头有些隐隐泛疼,不知是为了海辰的离开,还是为着方才所知道的“真相”。 海辰随后用了同样的方法去见了秦岚。秦岚见到海辰自然百般高兴,海辰刻意保持了与秦岚的距离,却没被秦岚发觉,之后海辰细问了火云门的一切。 秦岚知无不言地将火云门的动向告诉给了海辰,看着海辰听得认真的模样,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清冷俊逸,秦岚的一颗心飘着,嘴角扬着大大的笑容。 “还不够,这些消息还不够。”海辰皱着眉头,似是极其忧虑。 秦岚的笑容有些冷却,生怕见着海辰这样的面容,急忙说着:“你放心,我一定会再探,一定得到更多的消息,好吗?” 自然是好。海辰轻轻点了头,随后与秦岚告别了。 一连几日,海辰都到这里见过秦岚,直到意识到秦岚真的有触及到了火云门中关乎朝廷的那一部分内容,海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岚,自然是不带感情地看,作为送别。 那一晚,火云门秦岚的房门被打开,火把照亮了她所住的院子,秦岚惶恐且小心地看着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搜索自己的房间,而后从中找出了自己写在纸上的情报,那些本该是送出给海辰,却因为海辰的到来而未送出的情报。 心里紧张到不行,秦岚数了数周围的人,试图冲出包围去,却没料到今日是她该死的日子。 海辰揽着丫头的肩,二人站在不被人察觉的树上,冷眼看着底下的一切,看着那秦岚搜集火云门内关乎朝廷的情报,而被朝廷中人发觉以后要置于死地的这场戏。 “冷不冷?”海辰关心着丫头,将披肩给她往上拉了拉。看着丫头因生病而苍白的面容,海辰止不住的心疼,“不然停了这药吧,丫头?” “不。”丫头倔强地反对。这主意本就是她首先提出的,海辰当时也说了这样她会有多吃苦,但是她仍然选择了继续这个计划,此时怎能退缩?且,看着底下那秦岚与人打斗的场面,丫头顿觉海辰为了自己的一个“不爽快”也是颇费心思的,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既是将火云门与朝廷勾结的事情暴露出来,又让那秦岚含恨而死。 不知何时被通知了火云门有情况的玉言浩赶到,那所谓的“罪证”还未销毁,玉言浩见着白纸黑字的内容,猛然清醒了——有人要告诉他,火云门与朝廷有勾结了。 而不用多久,玉言浩一定能够想出接下来的事情。如此,三大门派算是将幕后之人的阴谋看了个明白,完全化被动为主动了。 秦岚隐藏功夫倒不是因为她的功夫有多厉害不轻易示人,反倒是她功夫不高,生得又是一副较弱模样,扮演弱女子更能俘获别人的心,也便不去施展武功,干脆让人保护、碰个瓷儿什么的,这便是那一日她黏上海辰的道理。 今日,秦岚施展了浑身的功夫,却无法突出重围,火云门打着清理叛徒的名号将秦岚擒获,最终将她围困在一人见方的范围内,她捂着胸口,却堵不住其他伤口处深处的血。 “杀,无赦。”不论是因为秦岚本非玉林山庄的人,还是秦岚发现了火云门与朝廷的关系,玉言浩都不会留着她的命——即使是玉言浩大发慈悲,也有人容不得秦岚存在。与其让幕后的人占了先机,不如他玉言浩先踏出一步。 他今日要杀的可不只是秦岚,今日扬言秦岚是奸细的人,必然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得要一并除去了,得让外面的人看不出他玉言浩发现了火云门真正的秘密——而这件事情,其实也会有人帮着他做的。 玉言浩不知道海辰在什么角落,他只是向漆黑的夜扫了一眼,而他放心地离开,知道后面的一切交给密情局都能得到妥善处理。 三大门派一致对外,配合得也是天衣无缝。 丫头看着玉言浩离去的背影,又见着众人也一并离去了,她与海辰便缓缓落到了将死秦岚的身边,看着她惊恐地张大了眼睛,丫头却与海辰谈着另外的事情。 “你和玉言浩的合作,倒是颇为熟稔。” 听不出一丝不满,海辰扬了嘴角,目光没给秦岚半分:“玉言浩能将玉林山庄打理得这样好,做我密情局的帮手自然不在话下。” “哦。”丫头对海辰将密情局与玉林山庄的关系比作这般觉得有些好笑,这时候心情愉悦,便将目光看向了秦岚,“你有话要说?” 秦岚至今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满心满身的遗憾与憎恨,目光像是要吃了丫头一般。海辰站在丫头身侧,目光不悦地扫了一眼秦岚:“我知你要问什么,你是要问我为何这般谋划,凭你对我的痴心,我直接讲明要你帮我你未必不肯帮我。” 第929章 8-16 强行欺辱 纳兰若影的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既然是已经做了决定,断没有半路改变主意的道理。而且,对你这条计谋,本太子甚是满意,想不到你隐居林阵多年,对这武林之中的权谋仍是清楚得很,单凭这点,你的儿子日后前途无量。” “是。”纳兰若影应着。 “而且就算你后悔了也没用,如今你是不能全身而退的。刀剑局密情局和玉林山庄不会笨到察觉不出你的意图来,到时候即便是看在你是那刀剑局少主娘亲的份儿上不为难与你,怕是也没法像如今这样与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吧。” 为纳兰若影分析过利弊,赵子民没再理会纳兰若影与儿子的见面,径自离开了。 “娘,太子殿下与你谈什么了?”徐灵翼揽过娘亲的肩膀,安慰着娘亲似有的惆怅。 纳兰若影轻轻摇头,对于那太子殿下与自己讲明的厉害,或是威胁,纳兰若影觉得没必要告诉给儿子听,她只要是这一次的谋划成功了,那么往后他们母子二人便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不必担心武林纷乱会将他们二人分开了。 抚着灵翼的脸,看着他仍是苍白的面色,纳兰若影心中钝痛,她将灵翼揽入怀里:“是娘亲不好,当年没能照顾好你,到了如今仍是病恹恹的。但你放心,娘亲就快能够救治你的病了。”说着,纳兰若影眼前浮现了端木一昕抱着自己胳膊喊自己娘亲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不是滋味了起来。 听着这话,徐灵翼展露笑颜,顺势抱着娘亲的脖子:“好,娘亲,我等着你救我,那么我便不用过几年就死了。” 听着灵翼这般说,纳兰若影脑海中的端木一昕彻底消失,更是将灵翼抱紧了一些:“快了,很快了。”再过几日,待那端木一昕彻底被毒药操控了心神,待那紫丹死去,刀剑局便乱了,刀剑局乱了,密情局也便乱了,玉林山庄呢,玉林山庄实力最弱,如今已是在她的掌控中了。 海辰和微凉尽量维持着刀剑局的不乱,但若是一直不乱,纳兰若影也等不及了吧。 没过几日,刀剑局果然乱了起来。 丫头神色憔悴,站也站不稳,却不肯让微凉扶着。才起身,被撤去了绳索的手脚发麻,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脸色比起来十日之前更是苍白了。 “丫头,不要乱动了。”微凉扶着丫头往前走,扶着她到了床边,这又让小鹿给丫头诊脉。 小鹿倒是看了看主子的神色,见着主子不大愿意让自己把脉,于是乖乖站到了一边。 微凉又是端了饭菜来要喂给丫头吃,丫头这时候对微凉发了火,她既是委屈又是有些惶恐不安,对微凉存了一丝失望,口不择言起来:“微凉,解释一下你为何要罚我,我做了什么!我病了,病得那么难受你还要如此折磨我?微凉,是不是你看不上我这模样坐着刀剑局少主的位置了!你若不喜欢大可废了我,不必要如此,你知道你今次所为在我看来如何嘛,你知道吗!” 任是丫头如何狂躁与愤怒,微凉只是淡笑看着她,遇到丫头的发问,微凉摇摇头:“不知。” 这份淡然更是激怒了丫头,她推翻了微凉手中的饭食,半个身子往前倾了倾,苍白的面色似有些泛红了:“是嫌弃了我,是嫌弃我和娘亲带给刀剑局的麻烦,是要告诉我我一定要在刀剑局和娘亲之中选择一个,是要丢弃了我,是要不要我了,是” 微凉的面容随着丫头所说的话越发难看起来,一旁的紫丹几次想要上前扶着少主都被少主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少主与微凉大人吵了架。 微凉打断了丫头的话,将丫头硬是抱在怀里:“不,不是!”这一时,微凉恨不得将这次囚禁丫头的真正原因告诉给丫头了,但念着海辰所说的今晚的行动,又是将那打算压了下去,“丫头多虑了。” “多虑!”丫头用自己仅存不多的力气将微凉推开了,脸上不知何时落满了泪水,却用手狠狠擦去,“微凉,不要拿我当傻子一样,我是个人,我有感情,我有娘亲不是我的错,我这是在精心为了刀剑局筹谋,你不能因为娘亲而迁怒我!就算是到时候要我与娘亲都去死了赔罪,你也不能现在借着我仍是你的下属便这般折辱于我!” “不,没有,丫头,你冷静着!”微凉见着像是疯了一般的丫头,如此狂躁似是要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精力,顿时心里难受,慌乱中去抱着丫头,却被丫头又一次推开。在与丫头分开的那一瞬间,一支长箭横空飞出,四周的空气似都寂静了下来。 “丫头!”“少主!”“主子!” 三道声音一同响起,流光剑也飞跃而出,却不及那长箭刺入丫头心口的速度。 因被丫头推开的缘故,微凉本来距离丫头最近,此时却离丫头最远。丫头见着眼前暗箭来袭,坐在床上的身子本能地朝着床下躺去,而一手撑住床铺,欲要躲过这一暗箭便纵身跃起,获取主动权。但,就在她的身体触碰到床板的那一刻,本来安静的床铺开始剧烈晃动,丫头按在床上的手被忽然出现的利刺刺破,不等她收回手,一股剧痛袭遍全身。 呻吟一出,丫头的浑身已然僵硬,动弹不得,暗箭直直刺中了床外的墙,却引得床上的机关出动,丫头的手脚立马被捆绑住。此时,又一枝长箭奔袭而出,径自朝着丫头的身侧刺去。 紫丹见状,一个身形移动到了少主跟前,一面取出幻剑为少主除去束缚,一面将身体挡在了少主与长箭之间。丫头的目光惊愕且怜悯,多想开口叫紫丹离开这里,却无法做到。等到流光剑与幻剑一同解开了丫头束缚之时,丫头的身上滴落了紫丹的血。 是穿透了紫丹胸膛的血。 她想,她若是能在这次劫难中活下去,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紫丹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么复杂:不忍,不舍,敬重,敬仰,心疼,希冀,保重…… 泪水模糊了丫头的眼睛,流光剑护着她勉强坐起了身,眼见着刀剑局的人与闯入的黑衣人打作一团,微凉也被围困在中间,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自己。 丫头被毒药束缚,动也不能动,流光剑因着她的虚弱而无法保护她,很快,一柄青色的长剑放在了丫头的勃颈之上,微凉的心都跟着颤抖,喊着住手,欲要往前冲,却见丫头的脖子被扬起,一抹鲜血现出,那男人的眼睛盯着微凉,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微凉于是停止动作,任由人包围自己。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刀剑局!”小鹿是此时唯一没被束缚的人,但他似乎对大局起不到什么作用,没多时便被人赶出了房间去,任凭他如何抵抗也无法迈进房门,更别说离开刀剑局。 “你是何人?”丫头的目光看着徐灵翼,心下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心中蓦然一动:他也许就是自己的哥哥吧,不过看样子病着,似是命不久矣的样子。哥哥啊,娘亲不知为何瞒着自己,但到底是自己的亲人。 念着这些,丫头脸上的愤恨稍减,声音似有些轻柔:“你叫什么名字,你似乎是病了。” 听闻如此关心,徐灵翼本盯着微凉的眼睛转到了丫头身上,一见这女子病得似乎比自己还要严重,但面上的姿色不改分毫,与那一日刀剑局策立少主之时更添风采,徐灵翼不由得心中一动,将那剑身离得丫头远了些。 丫头只以为眼前的哥哥是对自己心存怜惜,于是展露笑颜,更将徐灵翼迷得不行,念着这人迟早是自己和娘亲的囊中之物,不禁觉得暂时留下这人的性命倒也不错。 起了这番心思,徐灵翼面上闪过一丝和善的笑,看了看心切的微凉,也有心情和微凉说起了话:“这位便是你的少主,端木一昕?” 听来像是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丫头心中不太好受,却期待地看着微凉,像是希望微凉不要对这人过分严肃一样。微凉并不知道丫头与眼前人的关系,但见丫头这副模样又怎忍心打破丫头的希望,于是忍下满腔愤恨答道:“是。” “还未许亲吧?” 听着这话,微凉的怒意横生,丫头也微微错愕:“算是没有。” 徐灵翼听着端木一昕回话,眼神重新回到了丫头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道:“我听闻刀剑局少主的册封典上被密情局海辰求了婚,却没答应,想是那密情局海辰年纪太大了吧?除了海辰,倒也不知有谁表白过你……如此出色一位少主至今也没人追求,我道是什么原因,今日近距离看了才知道……” 似是嘲讽,丫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知自己的哥哥为何这般调侃自己:“知道什么?” 徐灵翼眼底的嘲讽也便不再掩饰,轻蔑道:“原来除了一张脸蛋好看些,浑身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微凉怒斥着这人的轻浮,丫头的错愕更甚于是没说话,眼见着徐灵翼又将目光挪给了微凉,对于微凉的呵斥倒没什么,所谓的“放肆”安在身上也不能少些什么,便让她说去。不过,眼前的微凉还手持着那把名剑,虽然徐灵翼叫不出名字,但看人在自己跟前拿着武器总不太好,于是道:“微凉,若不想要我伤了你家少主,便乖乖把武器放下。” “你休想要我放弃抵抗,也休要伤害丫头一分一毫!”微凉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放下武器,于是徐灵翼手中的长剑再一次拿出,这一次是指在了丫头心口处。 感受到心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丫头才惊觉自己的哥哥是真的在对自己出手,神智开始涣散,听着微凉喊着“我放下武器”的声音,丫头强撑着却没坚持得住。 眼见丫头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微凉的眼神变了颜色,却无法挣脱围困自己的那许多人:“究竟是何人,你可知你现在伤害的是刀剑局少主!你可知如今的刀剑局与密情局都在维护丫头,你” “你不说我倒忘了,”徐灵翼放下了剑将那少主抱起,一边将她放稳在床上一边对微凉说着,“密情局的海辰如今自顾不暇着。你该知道有一位妙手神医,就连海辰都难比得过。她出手,那所谓的药王之徒,也不是对手。” 听闻此言,微凉噤了声,她不能信,也不愿信,海辰竟然被那纳兰若影吃得死死的,如今无法脱身?但她又不得不信,毕竟是丫头前些日子中了毒,那毒是海辰也无法对付的! 海辰也浑身是血,被纳兰若影的不知什么动作一激,海辰倒在地上的身体随之颤抖,但他咬紧牙关不肯出声,他在极力抵抗纳兰若影的毒药。她不过就是将噬心蛊毒更进一步激发了,但海辰挨得过,一定挨得过,因为他身体里有丫头的血,因为他若是挺不过,丫头…… 不过海辰终究是低估了纳兰若影的本事以及自己抵抗噬心蛊毒的本事,以至于他比自己预想的赶到刀剑局的时间晚了一些,这些时候,丫头被那徐灵翼欺负着,几欲求死。 微凉眼见着那男子解开了丫头的衣衫,消失的宝剑又要出现,徐灵翼狠厉的眼神射来,将手死死按在了丫头受伤流血的心口处,威胁的意味仍旧明显。 微凉的手一抖,宝剑没敢射出,只见着丫头痛的浑身颤抖,张开了双眼。 见着眼前的景象,丫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灵翼,一丝丝羞耻涌上心头:“你,你放开我……” “放开你?如此美色放在我跟前,你却叫我放开,当真为难。”说着,似是要彻底断绝丫头说话的意图,徐灵翼横手一切,丫头的喉结处多了一道伤痕,那是喉管被切断,于是她顿时说不出话了。 第930章 8-18 如何赎罪 “丫头,疼不疼,这里疼吗?”海辰将手小心覆在丫头的伤口处,轻轻试探丫头的反应。丫头此时没什么反应,或许是绝望过度,一时间她难以对任何人和物提起精神来。 海辰耐心着为她查验伤口,而后将她的伤处一一处理过,让她一旁的小床上稍作休息,而后他将屋子里的狼藉收拾完好,只在一旁静静看着熟睡的丫头。 “丫头,你不要担心。”海辰轻轻抚着她的脸,知道她只是眼睛闭上了,话说不出口,心却是痛的,一定是痛的,“今日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丫头,我方才没忍住伤了徐灵翼,但我没伤纳兰若影。丫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纳兰若影,见着她你一定欢喜。” “丫头,等你好了,告诉我要如何做,我都去做,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不会在乎。丫头,此番是我低估了纳兰若影的本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你下了毒,我让你无力反抗,甚至我帮着纳兰若影恢复了你的记忆……我做过许多错事,真是荒唐……但,不要赶我走好吗?” “丫头,我将密情局交给刀剑局好不好,我让玉言浩也将玉林山庄归并到刀剑局,丫头,我们复仇好不好?” “丫头,我是一个混蛋,我曾做过许多伤害你的事,你想不想要还给我?我曾想过,若不然你就将我送去那……的地方,见着我也被凌辱可好?” 泪中带笑,用尽一切温柔和真诚,哪怕是交付出密情局与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是诺辰,诺辰回来了。 也不知是在梦中听着这些话,还是感受着诺辰的温柔,丫头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海辰的心揪疼着,不知丫头是对自己的哪句话、还是全部都赞同因而笑了。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自己的荣辱,也不在乎密情局的存亡,他只是舍不得这么离开了丫头。若是有可能,让他先将丫头的伤抚平,可以吗? “丫头,你可是说过以后不论到了哪儿都要带着我的,若是……若是我受了你给的惩罚,你还会要我吗?” “会吗?” “若是我死了,不要将我丢给饿狼,其实,其实我也会怕的,你是我第一个遇见的不畏生死的丫头。若是,我没死,你将我留在身边好吗,我能做许多事,微凉不是说过,你的夫婿要是能文善武,懂医术会下厨的,我都会,都会的。若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只管当我是个奴隶,也好,也好。” “别丢下我好不好……” 这一次他的失误将她伤得这么深,他想不到该如何让她的心复活。 却不知,丫头的心似乎并没有死。知晓了以前的过往,遭到了徐灵翼的羞辱,丫头除了不怎么爱说话以外,一切似乎都没发生改变。海辰小心照看着丫头,饮食起居除非必要都不会让人插手,满心的愧疚与疼惜,终于让丫头开口说了话。 “海辰,为何我的名字和我哥哥的名字不同?” 海辰还以为丫头会问一问微凉。今晨,他看到微凉被人扶着到了丫头房门前,却不进来,也许是为了不让丫头担心吧。 没问微凉也无妨,丫头想知道什么他便说就是了:“因为,或许纳兰若影并不想让徐灵翼知道你是他的妹妹。”说出这话,他小心观察着丫头的反应,似是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丫头心寒、心痛。 丫头果然心痛,以至于连开口都忘记了。没继续问什么,不想从海辰口中得知什么,反而自己胡思乱想了起来:看哥哥病恹恹的样子,又看他见着自己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怕是娘亲为了成全哥哥,这才选择了牺牲自己?娘亲更疼爱哥哥一些吧,无妨。但,为何要这么对她? 见丫头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有些难过的样子,于是海辰将丫头喝完了的药碗拿出去,又见到了房门前的微凉。 刀剑局此番损失惨重,因着紫丹的出卖。而如今紫丹已死,微凉也负重伤了。微凉的右腿被夹断,那时候海辰又一心看护丫头,没与小鹿一同查验微凉的伤口,即使到了今天,海辰也没给微凉正式看一看病。 “你的腿如何了?”海辰心念着丫头毕竟是微凉的少主,关心一下也不为过,哪料问出这句话,还没得到微凉的回答,屋子里响起了什么声音。海辰当即将药碗扔给丫鬟,急忙跑了进去。 留下微凉在外微微皱眉。 丫头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来还是怎么,一双眼睛不似平常那般无神,反倒添了一些恼怒,她泛红的眼眶看向急切闯入的海辰,用着低而嘶哑的声音道:“微凉不要我了。” “什么?”海辰这几日一直陪着丫头,其实没时间了解也没时间查探刀剑局究竟因何出了这么大差错、又到底造成了多少损失。而今丫头说出这话,尽是愤怒,而微凉这几日连门也不进,海辰似有些明白了,“你与微凉闹矛盾了?” 丫头没有回答海辰的这个问题,稍微偏过了头去,被海辰重新盖上了被子,声音依旧低而嘶哑:“你不高兴吗,微凉不要我了,玉言浩与我反目成仇,如今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你终于得到我了。” 海辰无法继续镇定,不论是因为丫头所说的话,还是因为丫头话里的意思。丫头说,微凉不要她了,她如今只能依靠自己,算是,这份依靠是被迫的,是别无选择的,而海辰该为此高兴,丫头的情绪倒是不可测的。 “不” “你也不要我?”丫头的情绪低沉下来,问出这话,头也垂了下去,“是啊,我这么不堪,谁也不会” “不是的丫头!”海辰将丫头揽入怀里,自己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的声音依旧急切而慌乱,“你听,听我的心跳,他此生都只会为你而跳,你知道吗,丫头?微凉,微凉的腿受伤了才无法来看你,并非是不要你了。” 听着海辰的话,尽是对自己的在乎,又有对微凉的维护,丫头心头一酸:“她将我关入密室,没有说任何道理,在我被……她不曾救我。” “丫头……这并不怪微凉,当时情况危急,就连我都没有料到啊。”海辰选择性忽略第一点理由,他知道丫头会怪,于是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明哲保身。不过丫头迟早也是要发现的,但海辰不会选择在丫头最脆弱的时候告诉她。 “不怪她怪谁!就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救我,只要她说了赵子民的名字,徐灵翼不会胆敢触碰到我!” 这事儿,对丫头的打击仍是不小,海辰将丫头死死按在怀里,整张脸也跟着纠结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微凉一定不知道你记起了以前,一定不知道的。” “因为不知道,就不管我的死活吗?” “丫头!”海辰低呼一声,将丫头搂得更紧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听她解释一下好吗?” “我不要,不要!你说过我要怎么你都照做的,我不要见她,不要见她!” “好了好了,是,不见她,不见!”海辰缓缓给丫头抚触后背,安抚丫头的情绪。 看来,丫头最在乎的并非是无关紧要的人对她的伤害,而恰是在那人伤害她的时候,最亲近的微凉袖手旁观。不,也不是,或许她的哥哥那般,也是对她极深的伤害,而分明可以阻止这份伤害,微凉却没做,于是,丫头难免记恨着。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丫头伸出手去抱着海辰,如今,将他当做了自己唯一的依靠,“诺辰,再不要骗我,不要离开了,好吗,好不好……” “是,好,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了,永远不会……” 好不容易将丫头哄着了,海辰急忙派了天宁守着她,而后便到了微凉处。 一入门,微凉便站了起来:“丫头怎么了!” 海辰毫不客气地坐下,口气一点儿也不客气:“我给丫头的药里加了一些助睡眠的药,现在你告诉我,刀剑局到底怎么了。” 微凉按下对丫头的担忧,将刀剑局的防守被破、珍宝丢失等情况讲给了海辰听。听着这些,海辰心里难过,面上没有变化,只是最后给微凉看了看腿。 “你好生休养,最好不要乱动,稍后我会让天长送来药膏,每日三次涂着不可中断了。若你想要有朝一日重拾丫头的信任,别把自己废了。” 海辰离开了,微凉颓然坐着,神色悲戚。 海辰此番对丫头下药可不是为了去看微凉的,只是顺便而已。最重要的,海辰要见纳兰若影。 纳兰若影虽是坐着,却被束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她看向海辰的目光带着仇恨,竟不知眼前这少年不仅医术高明,定力和本事都是一等一得好,竟将她擒住了。 海辰对纳兰若影已不似当日擒住她时那般不忍伤害,他扬手便是给了纳兰若影一个巴掌,竟将她打得吐了血,咳嗽半晌才抬起头重新看海辰。只见那少年满面冷酷,像是要杀了谁去偿命一般。 纳兰若影的心一紧:“是端木” “徐灵翼是你和谁的孩子?”海辰不给纳兰若影说话的机会,哪怕是纳兰若影方才的言语分明是要表达对丫头的担心,海辰都不领情——若是她真的关心丫头,岂会容许徐灵翼去伤害丫头! 纳兰若影愣住了,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海辰:“你……” “是你和,谁的孩子!”海辰几乎是怒吼出声,浑身的冷气要冻僵了周围站着的侍从了。天长站在主子身边,真怕主子这一怒,伤了身子——海辰一怒,浮尸千里,不知为何天长有这么一种感觉。 纳兰若影别过头去,不回答。 海辰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见他如何,扬手一切,纳兰若影的脖子被划破,涌出鲜艳的血花,海辰命天长取了茶碗来,轻轻开口道:“接满,再去取徐灵翼的血。” “是。”天长应着,海辰继续开口:“要取徐灵翼的心头之血,至于他如今身负重伤是否能撑得住,那便不需要考虑。反正,他的生母也是不在乎他的命。” “你将我儿怎么了!”纳兰若影急忙喊着,引得一阵咳嗽。她的目光难得露出慌乱,半信半疑地看着海辰。 海辰收起那抹笑意,慢慢踱步回了座位:“不过是废了一双手臂,瞎了一双眼睛,脖子动脉下一分与你有着同样的一道伤口罢了。过去了才几日,没有止血,而已。” “你放了我儿!”纳兰若影急忙喊着。 这份态度倒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对那徐灵翼的感情不像是假,那么对于丫头的呢:“端木一昕也受了重伤。” 看着纳兰若影在听到端木一昕这名字的时候神色毫无变化,海辰的怒意再起:“天长,徐灵翼几日没进食了?” “你放了我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纳兰若影喊着,一听到儿子受了那么多苦,还饿了几日,心都像是被揪了起来一样,哪里还顾得上那与她感情并不深厚的端木一昕! 海辰又是一巴掌打去,恰好天长接满了血液双手奉上给了海辰,海辰示意他将血放到一旁去,便让他离开去徐灵翼那处了,而海辰打过纳兰若影,依旧狠厉:“纳兰若影,莫要告诉我说,端木康宁给孩儿取名的时候不用复姓反而选了徐字,我恰好记得,徐友亮这名字二十年前消失在武林之中,端木康宁随之出现,而徐友亮的身份若是暴露,你可是没机会生下端木一昕的。” 海辰的话像是一把利刃插入纳兰若影的胸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海辰:“你,你!” “由此,我想徐灵翼的徐,不是徐友亮的徐,对吗?”海辰居高临下,轻蔑且嘲讽地看着纳兰若影,“你与谁偷了情,生下这就连端木康宁也不敢告诉的孩儿?又将徐灵翼托付给了谁?若非借着徐姓,怕是也得不到那人的照拂吧。” 第931章 8-20 闹了矛盾 说是要见那纳兰若影,天宁面露为难:“端木少主且先养好身体吧。” “我的身体好了,你不是知道的吗?”丫头奇怪地瞥了一眼天宁,就要迈步往密情局去,“我知道娘亲在密情局,你也不必瞒着我,难道叫我再去麻烦海辰么,他日理万机,我已经烦劳了他许多时日,如今好了,有些事得自己做。” 听着丫头说要麻烦海辰,倒像是天宁的为难让主子与丫头的关系有些不好了一般,于是天宁急忙道:“并非!端木少主有着密情局主子的玉佩,同样拥有调度密情局人手和情报的资格,不需要麻烦主子便可以。”话虽如此说,到底是有些犹豫。若是直接执行主子的命令那就是不允许端木少主见她娘亲,但天宁心底心疼丫头,自然多了别样的心思,表现出了一些犹豫来。 丫头又是如此敏感,当下正了神色看向天宁:“那是为何不带我去见?天宁,莫要告诉我说你不知我娘亲的所在。”她先将天宁可能的借口否决了,省得麻烦。 哪料天宁听得丫头如此说,心想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啊,于是稍微抬了头,神色露出一些惊讶和奇怪来:“属下真的不知,不知端木少主娘亲的所在啊。” 天宁本是比海辰还要沉冷的存在,如今脸上现出这份表情来,倒教丫头一时间怀疑他真的是不知道娘亲的所在。而方才丫头觉得自己的表现毕竟有些咄咄逼人,因此神色稍许缓和了,扭过头去低喃着:“你竟不知。为何诺辰偏要瞒着不让我见娘亲呢,是怕我私下放了娘亲不成?”莫说,若是见着娘亲了,丫头指不定又是什么心境,海辰的担忧倒是不无道理。不过就是,心里怎么那么别扭? “自然不是,主子怎会对端木少主作此设防?端木少主莫要多思了,主子许是想要与端木少主一同去见端木夫人,显得正式和庄重一些?” 昔日沉默高冷的天宁,此时说尽了好话哄劝丫头,甚至带着一些不僵硬的表情,若是旁人看了自然觉得惊讶万分,而丫头只觉得天宁这样才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奇怪了一次也便不以为奇怪了:“天宁,你以后就要这般有灵气才好。” 被丫头夸赞了,天宁愣了愣,想着自己似乎是与丫头接触不多吧——自端木少主的身份后,天宁甚少出现在她身旁,而她本是徐少华的身份天宁虽然是窥探得知了,不过丫头该是不知道她曾与自己有过许多接触吧!或是,丫头又恢复了记忆吗?想到这里,天宁再一次露出非冷硬的表情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丫头。 只一眼,发现丫头也盯着他看着,于是天宁险些要羞红了脸,急忙扭过了头去。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丫头隐去心底那一抹伤感,轻轻走近了天宁:“天宁,帮我查一查娘亲在哪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受命于海辰的,但你既然说了我也有资格调动密情局人手和情报,那么也便不要让我再多麻烦了。” “是,端木少主吩咐,属下定当查明。” “不仅如此,我希望你能不要告诉海辰我在调查,好吗?” 丫头的口吻不似是一个少主那般高高在上,对天宁说话简直就像是对待一个故友——当然,本就是故友,若再细说着,还算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只是丫头不提那关系,天宁自然也不敢提。 这个要求让天宁迟疑着不作回答。若是换了任何人,天宁绝对要说密情局主子最大,他的一切定要告诉给主子的,自然包括端木少主让他调查了什么。而面对丫头,天宁总是没原则的。 若是不了解天宁的性子,此时定以为天宁是在拖延,通过为难和犹豫让那端木少主改变主意,毕竟海辰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但,丫头不以为此时天宁是在和自己这般对抗,她知道此时天宁为难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她知道天宁还会进一步退让,只要自己再做些什么。 “天宁,就帮我这一次吧?”口气更是放缓了些,甚至有些撒娇了。 若是以前的时候,有机会这般宠护丫头,天宁也能宠护,那该是多美好的事情啊。天宁以前一直觉得愧对于丫头,如今见着活蹦乱跳的丫头,还会撒娇,向自己提这么一个又不是要命的要求,为何不允?大不了,被主子责罚一顿便是了。这份天真和欢愉,天宁说什么也要为丫头留下。 “是。” “天宁,你真好。”丫头见着天宁上钩,心情大好,笑意更浓了一些。 得到了这份笑,就算是要天宁去死也甘愿了。从前,他没给过丫头半分笑意。 亏得丫头如今与海辰关系如此之近——特指心的距离,因此海辰没派别人暗中跟着丫头与天宁,而丫头又不会傻到去告诉海辰她在暗中调查,因此海辰是不会知道这事儿了。 不过,丫头不说,天宁却去说了。宠护丫头是好,但天宁也断不会欺瞒主子半分的。 将纸条传给丫头,天宁便去主子那里从实招来了。海辰自然大怒,下令将天宁鞭笞三百,天宁自甘领罚,丫头却不干了。 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海辰要责罚天宁的消息,进门虽没见着有人行刑,但丫头笃定海辰要责罚天宁,一张脸色十分不好——本来就因为知道了海辰将娘亲囚禁了而不好着,又加上唤了天宁没唤出来,丫头稍稍一想也就知道了天宁被海辰责罚了。 “丫头,你脸色不太好……” “我若是知道你背着我做了那许多事,脸色还能好起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本不想要与他争吵的,但想着这两件事儿心头就堵得难受,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眼眶也微红着。 见她如此,海辰真心难受当下揽着丫头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丫头莫哭。” 不哄还好,一哄着,丫头当下低了眼泪,也低了头,倒是不说话了。 “我这便放了天宁,但,丫头还是不要见纳兰若颖的好。”后半句自然是试探着说出口,前半句立刻有人去执行了。 不一会儿天宁就被带来了,虽然是打了几十下,但在可承受范围内,于是风采倒是不减,知晓是丫头来救自己,天宁内心里极度欢愉。不过,进门道谢便看到丫头朝着主子喊叫着。 “为何不允许我见,哪怕是娘亲坏透了,那便不是我的娘亲了吗,你不是说什么都顺着我的吗,如今我要见娘亲你都不允,那么其他的不更是假大空话了!” 海辰是怕那纳兰若颖此时见了丫头会与丫头计较起来,凭她用毒之高明,到时候擒了丫头,弄个鱼死网破倒是不好。就算是忌惮自己儿子的性命而不敢为难丫头,那么口出几句伤人的话来,对丫头的伤害也是不小。如今海辰虽然是制住了纳兰若颖,却没半分把握纳兰若颖会放过丫头,怎敢掉以轻心呢。 却也不忍心告诉丫头说纳兰若颖并非是她娘亲,她真正的娘亲已经死去了。所以,海辰这会儿生生被丫头喊得心疼,却无法辩驳。 “丫头你先不要冲动,此事我定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海辰哄劝着丫头,却不管用。 对于主子与丫头的争吵,天宁向来插不进手,也是不能插手,便只好看着丫头满怀恼怒,而主子则极尽温柔,却,最后仍是闹得不欢而散。 丫头摆了摆手,收敛了杜海辰让自己见娘亲的希望,撂下一句话便飞身而去。 “好吧,我不见便不见了。” 海辰以为丫头这是拗不过自己了,却不知丫头这一去,再没找得到。 微凉、海辰、离向阳急得不行,除却密情局的人,刀剑局与医药坊的人纷纷指责海辰。海辰堂堂密情局主子,在这两门派跟前,因为有着丫头的缘故,硬是不像一派之主,反倒像个……像是一个女婿。这么想着,海辰也便不与众人计较,只好说:“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丫头,若是再争论下去,丫头躲得久了更不易找。” 这倒是对,于是几个门派又开始商讨如何找寻丫头,配合得倒是得当。除了这事儿,还有一事也是当务之急,海辰也不免担忧。 “当日我与丫头提过这个主意,那便是,三大门派暂且化零为整,共同抗敌。”说完,就看见微凉的脸色不大好,至于对此事一向置身事外的医药坊倒没多大反应。 海辰也不管微凉如何,继续道:“你我都知这一番谋划出自赵子民之手,而纳兰若颖以及徐灵翼此次行事失败,赵子民为避嫌不出面,也有十几日了,怕是不会一直这般安静。如今他的目标便是将我们打散而后图谋吞并了我们,如此,倒不如我们先采取行动。” 海辰将这一番道理说完,静静等微凉的话,自然,派出去找寻丫头的人已经出发了,论尽心尽力,非天宁莫属了——自然是指除了海辰之外的人。 “这事儿你问过玉言浩么?”微凉问着,心里还是不大甘愿。这主意到底是海辰提出的,那么若是化零为整,岂不是密情局要统领刀剑局?微凉不愿意,不愿意!但若是为了丫头,又另当别论。 海辰摇摇头:“此事不需要问玉言浩,他也必是同意的。”海辰如此说,微凉嗤笑一声,表示不信。 海辰只好正经地看着微凉:“教玉言浩领兵抗敌,你我两大门派的加入,分明是增强了玉林山庄的实力,他为何不愿意?” “你说什么!”微凉这本以为密情局是要首当其中作为领战门派的,她考虑了这一番刀剑局损失惨重,密情局实力颇丰,加上因为丫头的缘故这才勉勉强强不与海辰争论的,却说是,要将刀剑局与密情局交予玉言浩! 微凉拍了桌子起身,面上尽是愤怒:“这是什么道理,人人都知玉林山庄不如刀剑局与密情局许多,此番教玉林山庄出面已经是看在了玉言浩能力还行的份儿上。怎么却说要将两大门派合并给玉林山庄?我从没听过要将强者附属到身上的道理!” 海辰看微凉这般盛怒,也知晓并理解她所谓的道理,毕竟是高高在上了许多年,如今要她对玉言浩俯首称臣,哪里过得去心底那道坎! “你说的何尝不是我曾思虑过的。”海辰不急不恼,细细给微凉解释,“但你仔细想着,若非如此,敌人怎会上钩?” “本就是朝廷先对玉林山庄出手了,以往借着玉林山庄的徐少华与朝廷的关系多加干涉玉林山庄的政务不说,此番还对玉言浩的发妻下毒,从玉林山庄突破,将三大门派本来缓和的关系打破,玉言浩不是最有道理因此反抗的么?” “是,玉林山庄是弱,比起来我们两大门派简直是……我便不说不堪的话了。但一来这是赵子民对玉林山庄出手的道理,二来,即使玉林山庄出手反抗,也不易引得赵子民的注意。” 是这个道理啊,玉林山庄的反抗在刀剑局与密情局看来微不足道,即使是刀剑局此番也伤亡惨重,赵子民怎会将玉林山庄的反抗当回事儿?而暗地中增强玉林山庄的实力,确能给赵子民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他们此番占先机的好办法。 “即使是与丫头商议过,我想也是这样的结果。就算,她如今与玉言浩算是反目成仇了,也定会为了大局如此做,你说呢?” 说这话,其实海辰心有些虚,毕竟当时他和丫头说的,可是将密情局与玉林山庄归并到刀剑局。不过,若是细细与丫头分析,定也能劝服丫头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见了丫头,这事儿又不能一直拖着,只好,先斩后奏了——于丫头是先斩后奏,于玉言浩也是,玉言浩这会儿怕是还在为自己前几日跟他提的事情郁闷着吧。 这一老一小,从不让人省心啊。 第932章 8-21 大打出手 玉林山庄里面,玉言浩果真在郁闷。玉言浩念着海辰的话,说是要他和静海的血,给纳兰若影治病,其实心里不大是滋味儿,想自己的女儿是纳兰若影所害,三大门怕混乱也是纳兰若影所致,如今朝廷还未发难却也是迟早的事儿,那女人怎么说也是罪魁祸首,却教他玉林山庄去帮那女人。说休想倒也是太过决绝,不过,若非那端木少主拿出些什么诚意来,这事儿免谈。 这让海辰颇为为难,他也不敢为难玉言浩啊。但玉言浩知道那端木一昕本是徐少华,是曾经他疼到了骨子里的人,若是她的娘亲就这么去了,那……他也会于心不忍。 不过话说回来,这到底不关他玉言浩什么事吧! 其实玉言浩从没想过,什么样的病会去需要他和静海的血?只道是海辰医术高明且不按常理出牌,又是如此宠爱端木一昕,怕是任何主意想出来也不稀奇。 话再说回来,海辰既然是提了这件事,到头来玉言浩似乎怎么也得答应的——海辰提,自然是为了那丫头提,那丫头的靠山大得很呢。 正想着这事儿,玉言浩不知玉林山庄被那端木少主转了个遍了。 丫头躲起来也不是偷偷去哭,她是去了密情局找娘亲,不过也不知密情局的机关暗器怎么就那么高明,躲过了天宁的跟踪却没躲得过密室暗器的射伤。负伤的丫头服下海辰给自己随身携带的药,不甘不愿地离开了这里——看来还是找个机会与贺绿修习阵法才是,虽然那贺绿讨厌,不过如今也不敢怠慢自己了,找机会也要将以往那笔债讨回来的。 虽是被伤了,到底也将密情局转了个遍,没见得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啊,难道是娘亲并不在密情局?现身问过天宁,天宁好一番担心了丫头的伤势,这才说他不知主子将那人转移到哪里去了。 还转移了!丫头心想这么一来娘亲当然不在密情局了,白白走了这一趟,累得要死还受了伤了!心里不欢喜,脸上却依旧对天宁笑着,撒娇讨好才知道了海辰见过玉言浩。 玉言浩啊,玉言浩…… 对玉言浩的感情是复杂的,本想着见过娘亲就来找玉言浩,可如今没见着娘亲,心绪乱了,也不知该找玉言浩作甚去。但,海辰见过玉言浩,玉言浩说不定知道娘亲所在,且,就算不知,见见也好吧。 殊不知这时候两人心各有所系——所系了同一人,但一是关心那人,另一是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于是,这两人见面就成了吵架。 “见过玉言浩大人了。”丫头还算有礼貌,毕竟那是一庄之主,自己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少主。且,就算是看在了以往玉言浩多加照拂的份儿上,行个礼也没什么错。 不过这礼数是按着刀剑局来的,不行礼也比行了个旁门派的礼要好得多——玉言浩见着那以往的徐少华如今彻底成了别人家的,此番所来的目的想必也是为了那祸乱武林的纳兰若影,心情能好到哪儿去,于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也不叫她起身:“本庄受不起这份礼,端木少主还是好生收着吧。” 玉言浩这份态度,像是将自己当作了仇人——可不嘛,玉林山庄与刀剑局反目成仇,根本愿原因可不就是在纳兰若影和丫头身上了! 丫头被这么一番冷落,自行站直了身体,忍下薄怒,便直接讲明了自己来的道理:“我今日来是为娘亲,我想要问你” “我自然是知道你所来的目的!”不就是与海辰所提是一码事吗!玉言浩没等那丫头将话讲完,立即拒绝了,“你休想要我答应你!” 丫头错愕了一秒,见玉言浩冷硬着面孔,一副恨不得自己马上离开、要么就去死的样子,记起从前玉言浩待徐少华那般好,丫头心头不是滋味儿儿,顿觉玉言浩这般待自己自己万分委屈。她本是在微凉和海辰那里受了委屈,还没恢复着,又被玉言浩这般吼,更加委屈了。 于是,便口不择言起来。 “玉言浩你别以为如今三大门派是在结盟我便不能将你怎样了,小小玉林山庄不过蝼蚁一般,而你与那徐少华更是不值一提,此番我来找你是给足了你面子,你是给脸不要脸了?” 给脸不要脸,这是在骂他?这徐少华如今是长本事了! “你” 丫头毕竟是年轻些,玉言浩不常与人吵架,说话的速度也慢上一些,被丫头抢过了话就停不下来。 “你什么你,我就是说你了,骂你了,怎么的?你玉林山庄连我刀剑局微凉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怎就如此嚣张了?因为那徐少华曾是微凉心头至宠,连带着玉林山庄的庄主也高贵起来了?”丫头所说句句针对那徐少华,念着玉言浩自然颇为恼怒。 “你莫要提她,你”玉言浩听那端木少主提起徐少华来,心头也不是滋味儿,便要打断,却打断不得。 “我偏要提,你以为微凉当真宠爱她?那不过是为了笼络玉林山庄罢了,若是她还没死,如今你玉林山庄已是刀剑局囊中之物了,徐少华一早变了心,你没看得出吧!”徐少华变没变心,丫头其实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若非徐少华变了心,为何如今待微凉比玉言浩要亲得多呢? 说是徐少华一早就变了心,玉言浩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当即变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端木一昕你不要太过分!” “我如何就过分了,不就是提了提你那宝贝少主么?”见着激怒了玉言浩,丫头得意一笑。 天宁本是在暗处保护着丫头的,他最先找到了丫头,但是为保护丫头不被密情局各种暗器所伤,还没来得及去禀报丫头的下落。而主子既然不亲自来找,自然也是知道丫头定然去找寻那纳兰若影的下落,不是十分担心丫头罢了。但见丫头与玉言浩这边争吵了起来,天宁就更挪不开步子了——他想啊,以往的徐少华与玉言浩也是经常争吵,不知这失了记忆的丫头与玉言浩两人的争吵,能吵出什么来? 天宁的一颗心啊全在丫头身上了,竟也做出这般幼稚的观战的事情来。 对那得意的笑,似是嘲讽似是不屑一顾,玉言浩心头之火莫名窜起,和钟剑这时候窜了进来,为着主子难得的愤怒。 见此,天宁收敛了旁观的心思,当下现了身,将自己挡在了和钟剑与丫头之间,微微行了礼道:“见过玉林庄主,端木少主大病初愈,今日一时口快,万望玉林庄主海涵!” 见那和钟剑止住了攻势,丫头的一双眼睛还是红了,她将天宁推开,也不甘示弱地亮出了流光剑来:“玉言浩,今日是你先亮了剑挑衅于我,我若不接招,倒显得废物一般!莫听那密情局天宁劝和,今日不与我打,你这挑衅刀剑局少主的罪名我与你追究到底!” 说着,那流光剑已经刺出,直接挑衅着玉言浩的心口了。和钟剑本就是循着主子的怒气而出,此时见主子有生命危险,也不由得旁人劝阻,当下也刺向了执剑之人的心口。 流光与和钟抵在玉言浩以及丫头的心口,一时没躲得过,倒是都划出了一道伤口来。 玉林山庄众人倒是都喊着保护庄主而冲了出来,不过那两位动手,旁人哪能随意插手的?见着劝架无效,天宁皱了眉头,只好去寻海辰了。 丫头看着玉言浩竟也拿着和钟剑伤害自己,一时间急疯了——就算是玉言浩不知她记起了曾经,好歹玉言浩也知道她便是徐少华吧,如今却对自己下这般狠手,难道不知和钟剑比流光更要凶狠一些? 急疯了,丫头也不管旁人在侧,流光剑挥动之间,不似往时隔空操作,这时候直接握在了手中,手心因握剑过紧,也渗出一抹血来,顺着剑身往下,竟与玉言浩方才留在剑尖处的血交融了起来。 眼神似是被这交融所刺痛,丫头一时间有些呆愣,便被那和钟剑又一次指向了心口——这一次倒是不敢再伤她了,玉言浩毕竟年长,知道此事闹大了也不是他一句道歉便能完事儿的,虽然,这番挑衅全是因那端木一昕所起,不过……这世道,就没地方说理去! 玉言浩停下攻势,丫头仍在错愕之中,见着那一干玉林侍从急忙给玉言浩止血疗伤,而自己这边没有一人在乎,心头又是难受。所幸,玉言浩还知道不该晾着自己,扔给自己一瓶止血药。 “端木少主莫要忘了方才所说的话,要我与你对打,便不追究这一番” 玉言浩开口却是怕刀剑局追究他与自己动手之错,丫头不禁撇了嘴,侧过身去,手中攥着玉言浩递来的药瓶,却不肯上药,只看着那药瓶上的血迹发呆——方才她没看错吧,她的血与玉言浩的…… “端木少主没听到本庄的话么?”玉言浩看那端木一昕的模样像是不与他玉林山庄善罢甘休一般,这时候确实着急了,推开给自己止血的之云,上前一步,“端木少主言而无信吗?” 丫头被玉言浩这么一靠近,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正巧靠在了海辰怀里。 海辰满面怒气,方才听得天宁说丫头到了玉林山庄,不由分说,处处针对玉言浩和徐少华,引得玉言浩大怒,于是二人大打出手,海辰便是怒从中来,他知道凭着丫头此时的身份,和玉言浩此时对丫头的成见颇深,二人闹矛盾有口舌之争在所难免,但不想玉言浩竟这般没分寸! “玉言浩,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敢伤丫头?” 玉言浩也是委屈,那分明是端木一昕口无遮拦硬是要让他动怒,和钟剑又是感觉到自己空前的怒气才出现的,见着和钟,那端木一昕又非要说自己要与她打才行,不由分说已经亮了流光剑,和钟剑于是以牙还牙,玉言浩又能如何! 可是面对盛怒的海辰,玉言浩竟也没道理可讲:“端木少主与本庄过过招,倒也是错?” “你!”海辰不晓得玉言浩也会这般无理取闹的,正欲说些什么,丫头说些什么,丫头扬起了手,也不似先前那般胡闹,口气似有些痴痴的:“无妨,是我要与玉林庄主过过招,海辰,既然你找了我,带我回去吧。” 这便大事化了了?莫说海辰错愕,玉言浩也是十分惊讶的。照着方才那端木一昕的态度,怕是没这么简单就“回去”的吧?不是要自己和静海的血吗,现下也不要了? 丫头这么说,海辰也便渐渐收敛怒气,不过一张脸阴沉着似是要吃了谁一样,直到丫头将止血药洒上,海辰的面色才好看一些。 揽着丫头离开,海辰对玉言浩讲话仍是愤怒的:“玉言浩,我的条件你还是答应得好,不然此时丫头不与你计较,我也不会饶得过。” 这都是什么事儿!玉言浩紧皱眉头,竟拿那离去的二人毫无办法! 一路上海辰担心丫头,提出好几次要抱着丫头,丫头都拒绝了,手中紧握着那个玉言浩丢过来的药瓶子,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两片血交融的情景。 “丫头,你没事吧?我看你神色有些恍惚。”海辰担心地握着丫头的手,见她脸色不好之外,还有些恍然,心下担忧,终于停下了脚步,急切询问。 丫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搞得海辰以为丫头受了极大的刺激——其实也真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玉言浩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吗?这个玉言浩,看我不去教训他!”海辰以为玉言浩刺激了丫头,非要找玉言浩算账不肯,丫头拦着海辰,这才说了一句话:“海辰,从未有证据表明过,我与玉言浩没有血缘关系吧?” “什么?” “海辰,我想请你帮忙查验我与玉言浩和静海,确认我们……有或没有血亲关系,好吗?”她紧张地拽着海辰的衣袖,生怕海辰拒绝一般。 第933章 8-22 何为亲人 这事儿……其实直到查到纳兰若颖身份以前,海辰从未有过怀疑,因为离向阳也说了那心口之刺的位置不同的,且密情局的情报一向不会有假,但……就算是纳兰若影的身份都能有假了,所以海辰以为丫头的身份还是要再验过才好。海辰要玉言浩与静海的血也是这目的,不过想要瞒着她和玉言浩罢了。且,这事儿还未有定论,海辰本不想说的。 可是丫头既然问了,却一定有些道理。那么会是什么道理呢:“丫头,你为何如此问?” “不是说即使相融也不一定是亲人吗?诺辰,方才我的血与他的……” 难怪丫头恍惚,听说此事海辰也是错愕的。但他既然是大夫,就知道即使相融也未必能证明血亲关系,于是海辰摇头:“血亲关系不是相融,不是简单的相融。” 听得这话,丫头安静了些,她也是不愿相信自己是娘亲女儿的同时还与玉言浩有什么瓜葛的,她终于有了一个娘亲,怎会又是与玉言浩纠缠不清了的? 看着丫头的神色,海辰的疑虑加重了。此事奇怪,错了,一定有哪里错了。会是哪里错了的?这么想也想不出,还是得查验过玉言浩与静海的血,以及,这事儿纳兰若颖当真不知情吗? “丫头,给我一些时间,待我” “诺辰,难道我就不能和你一同查验真相么?”丫头的声音恹恹的,脸上没了笑容,揪得海辰心疼。 “丫头……”千万条理由,海辰也无法在这时候对丫头说出口,因为他本就不忍拒绝丫头的任何请求,何况此时丫头受了伤,心里也存了一个疙瘩。 “诺辰……”丫头是打定了主意,这时候不论怎么,死缠烂打也好,撒娇讨好也罢,她就是得知道娘亲在哪儿,就是要知道自己和玉言浩究竟有无关系! “丫头,你听我说”海辰柔声哄劝着她,心想着哪怕是将此事推后一些也好,让他做些安排,保证丫头的安全便是。 “我不听,我就想见到娘亲,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没人要了,是不是微凉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你若不肯带我见娘亲,非逼着我也不愿见你了,而后找到娘亲远走高飞么?” “我哪里有不要你了?”这话无疑是海辰最在意的话,也是最不希望从丫头口中听到的话了,“只有你不要我了的份儿,我怎敢不要你?你莫要胡思乱想了!” 丫头哼了一声:“若非如此,为何事事瞒着我!” “并非是瞒着你。好吧,”海辰看着丫头的纠结脸,只好承认了这事儿是他瞒着她的,“你可愿意听我解释?待我说过了原委,你再决定要不要与我同去。” “好!” 丫头答应得爽快,海辰讲明原委时却是小心翼翼的。海辰简单给丫头讲了那纳兰若颖与纳兰若影的关系,并说明了自己的怀疑。 “丫头,纳兰若影的确是你的娘亲,不,或许应该说,是端木一昕的娘亲。此时你的身份存疑,我们姑且认为你是端木一昕吧,不过你得清楚,被我囚禁着的人并非是你娘亲,而是谋害你娘亲的凶手。” “……”丫头的神情恍惚,比起来方才见着自己的血与玉言浩的相融了更甚,呆呆愣愣地看了看海辰,木讷地点了点头。 海辰即使不忍,也不能在这时候停止解说啊:“至于你的娘亲和生父,的确是在林阵中身亡不假。时隔多日,你生父的尸体保存完好,你也见着了,所以纳兰若颖的本事不可小觑。当年更是在你生父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谋害了你的娘亲。我是怕你此番见着了她,那人又出其不意地伤了你,所以万般不愿你见着那女人。” 丫头欲哭无泪地看着海辰。 “我,我还将那徐灵翼打残了,倒不至于死,我一眼看着那人就非善类,当时的确是怒火冲心,一时没忍住伤了他,想着若是你责怪我我便医治好他。不过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因着徐灵翼的缘故,那女人也许不敢对你怎样,不过我也是怕她说些什么你心的话。” “所以你不愿让我见她。”丫头明白了海辰的意思,心下不只是该感激还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瞬间又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以往的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全都消失了、与她无关,一颗心便被揪得生疼,疼得不能呼吸了。 “丫头莫要急着伤心呢,此番纳兰若颖之事倒教我对你的身世更加疑惑,既然你也对此生疑,那么我定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丫头,但你不能伤心啊,无论如何你的父母定然是爱着你的,你懂吗?” “爱我的。”丫头喃喃着,恍然间不知爱为何物,不知亲人为何了。 “你看,如今你知道了我瞒着你什么,但若是这样一副伤心样子,我可是不敢带你去的。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都不好的情况下,被那女人下毒手的几率大大提升,我怎敢带你去?” 一听海辰这么说,丫头嘟了嘴巴,赌气道:“原来诺辰你便是这样的无能?连护我周全都做不到,还说什么是密情局的主子,倒像个废物一般。”数落完海辰,扭过头去,轻声道,“我自己也不是那般大意的人,若非药物牵制,身手也不比什么人差,还怕她不成?” 说到那自己喊了几个月娘亲的人,丫头的目光中闪过阴寒,自然也闪过委屈和痛楚。 看着丫头伤心,海辰只好说着“是是是,我们二人才不容易被那女人下毒手的,我提醒你小心呢”,便搂着丫头去找那女人了。 纳兰若颖被关在密室,虽不是在密情局,也离密情局不远,在一处丛林中,七拐八拐大概走了一个什么迷宫样的阵法,而后便是按下一串数字才打开了石门。 丫头瞪了一眼海辰,埋怨他这么防备自己,海辰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进了门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全都放在了丫头身上——说实际的,海辰对纳兰若颖出神入化的医术十分忌惮的! 纳兰若颖毕竟是被囚禁,因着她不是丫头的娘亲,海辰也没让人多照顾,这时候见到纳兰若颖,哪还有前几日的风采和傲气,俨然一副阶下囚的模样。丫头见了难免心疼,正要责怪海辰,却忽然记起这并非自己的娘亲,一时间百感交集,默默站在海辰身侧,一言不发。 见丫头安静,海辰命人取了致幻剂来,不由分说给纳兰若颖服下,面无表情开始问问题,让丫头亲耳听了一遍她是如何谋害真正的纳兰若影,并且听到了纳兰若影与端木康宁谋划救女儿的事情。 “我问你,纳,端木夫人抱着孩子离开林阵一共几次,孩子都有什么不同之处?” 丫头似是傻了一般,像是一瞬间失去了父母双亲,心底蓦然难过着,而海辰保持清醒,不仅关注着丫头的安危,也细心地问出问题。 “是……”纳兰若颖无神的目光闪过一丝狡黠,海辰射出一颗银针,又命天长给她服下一瓶致幻剂。 看那女人被逼问,丫头心底仍是心疼。 “几次?” “两次。”纳兰若颖的气息微弱,却如实回答了海辰的问话,“第一次是端木康宁护送她们出去,但她又折了回来,那时候那女儿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小衫,那是纳兰若影亲手给她缝制的。后来……”似是在回忆什么,海辰见她不说下去了,继续喊着天长给她服了一种药。 似是将脑海里都搜寻了一遍,极其耗费精神,纳兰若颖显得更加颓废,口中的话却继续吐出:“第二次离开是被端木康宁强行送出的,回来以后,她抱着那孩儿,浑身是血,心口处有着一道刺痕,她说,她遇见了静海丢弃了垂死的女儿,便想着将自己的女儿换了去生,而她抱回来的却是端木康宁的女儿。” 答案和上次没什么分别,不过就是详细了一些而已……详细? “你可看过那孩子,那孩子抱走前后究竟是不是换过了?” 丫头的心神为之一振,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眼睛紧盯着纳兰若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海辰的衣衫。 “我不知道……我只见着她一来一回极为迅速,我心想那时候纳兰若影病恹恹的,为了女儿也是回光返照,算是不顾自己的性命而豁出去了,呵。只是可惜了她亲手缝制的衣衫,尽是鲜血……” 话到此处,似乎纳兰若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或许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思考过吧,为何一来一回,孩子的衣服都没换? 那衣服是没换过的。海辰心头一震,似乎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他心疼地揽过丫头的肩膀,急忙带着丫头离开了这里。 “为何,为何不救她们的孩子呢,为何要刺上一根刺,为何要亲手杀死她?”丫头激动地扯着海辰的衣服,一张脸布满了泪痕,“为何爹娘都要如此残忍,为何啊!” 海辰轻轻抚着丫头的背,声音急切而温柔:“当时或许是纳兰若影为让端木康宁安心才编造了谎言,虽是果然见了静海抛弃女儿,却没有按照所谓的计划将女儿换过去,她也许是知道了自己的孩儿被人所害命不久矣,自己也是活不长了,于是想要一家三口同赴黄泉吧。” “什么?”丫头恍惚着问,没打听明白海辰的意思。 “我说,那女人毒害纳兰若影母女,端木康宁早有察觉,而为人母者,纳兰若影又怎会一丝察觉都没有呢?若是说纳兰若影知晓自己的女儿命不久矣,也不无道理,是不是?生能同生,死能同死,这也是一份幸福啊。” 丫头默不作声,海辰喃喃着又说了一些话,丫头这时候似乎是耗尽了精神,睡了过去。 “天宁,好好守着丫头,我去见玉言浩。” 天宁领了命,却不知玉言浩什么时候来了?海辰走出房门,天宁便听到有人禀报说玉林庄主求见,天宁只好感叹主子神机妙算啊。 玉言浩找海辰自然是来送血的,另外的目的便是——“那与端木少主过招之事也便不追究了吧?” 海辰此时已怀疑了丫头并非徐友亮孩子而是玉言浩的,只差这一查验了,而丫头与自己的父亲过过招,自然没什么可追究的。海辰没说什么,只说“好”。 玉言浩的眼睛眨了眨,对海辰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有些好笑:“你也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我相交甚久,我知道你只有为她才会这般。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出戏到底是无意的,还是你们合伙演着坑骗我的?” 海辰听了不禁笑了:“你倒是好思维。不过这事儿我是瞒着丫头的,自然不是与她演戏算计你。” “是吗。”玉言浩显然是不信的,这便拂袖离开了——不管是真是假吧,玉林山庄以后不要与那端木少主纠缠就是最好的! 玉言浩离开了,海辰盯着玉言浩送来的两瓶子血,目光深沉,默默坐了下来。此刻他也没什么好做的,只好等着丫头醒过来一同查验便是。 静等丫头醒来的这会儿,海辰用过了饭,脑子里闪过了这些日子因纳兰若颖所起的一切纠纷,原来那徐灵翼是纳兰若颖的儿子,因为欠了玄念大师一份情,便要帮着赵子民一统武林,因知道丫头与林阵的渊源而接近丫头,不只是利用丫头还是要丫头的鲜血,不是要化零为整而是击溃武林让朝廷控制武林。 不过,要说实际的,丫头和林阵并无渊源啊,且丫头体内那股醇厚的内里,倒也不是玉言浩所授,按照纳兰若颖的说法,若是端木一昕的娘亲只是抱着她出去了两次而后便决然用毒刺刺死了她,那么现如今的丫头为何又与那端木康宁的女儿如此相似——体内有着失传已久的内力,自由出入林阵…… 且,丫头身上的刺,据离向阳说玉言浩刺入的位置并不同。 等等,有些地方错了,哪里错了? 第934章 8-23 血缘至亲 海辰猛然站起,似是想通了那一点——早就怀疑丫头的出现是为人利用,倒不知是被谁利用了,原来,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在关注着丫头的生死,那人不就是纳兰若颖吗!凭着她出神入化的医术,护住丫头的安危不成问题,且纳兰若颖本就是在林阵隐匿,能让丫头也熟悉林阵而选择性忘记,这不是难事。至于那失传已久的内力,若是海辰所记不错,师傅曾说过,人死一刻钟之内,身上的内力可被转移,至于转移只之时,偏不小心挪动了那心口处的刺伤,倒也解释得通。 纳兰若颖以为她的姐姐换过了孩子,于是将丫头利用了个彻底,不仅将端木康宁的内力传给丫头以免丫头过早夭折,又谋划了多年后的复仇计划——也许如今与赵子民合作与当时所想有所出入,不过她留丫头的命至今,也绝非出于善意! 此人如此阴毒,偏有一身绝佳医术,但谁教她这般处心积虑要害丫头的,海辰只好“公事公办”了:“来人,将纳兰若颖投入湖中,湖中撒入这份药。” 天长不知主子给了自己什么药,他只照做,将那纳兰若颖浸泡在了密情局冰凉的湖水之中。 如今,只待查验丫头与玉言浩和静海的关系了……以上种种皆是猜测,皆是猜测。海辰劝自己淡定,却做不到,只好到了丫头床边守着。 “其实我觉得端木一昕这名字还算好听,若是换了,换了萧芸……自然也是好听的。对了,玉言浩姓什么的?” “难怪你与玉言浩如此投缘,那一双眼睛又像极了他。呵……” “只是为何玉言浩本姓也是徐……倒是冥冥之中与那徐友亮有些关系?丫头,其实这一切我都是猜测,若是那样想倒也解释得通,不过有些疑点还是不通的……为何流光认你作主呢,流光知晓你熟悉阵法?” “不过这倒不是要紧事了。流光本就是宝剑,它的心思我也猜不到的,就像是紫宸剑为何选了我……是啊,宝剑自己选择主人的。” “你自己呢,你可知自己熟悉阵法并非与生俱来的本事?” “倒也不一定是因为纳兰若颖引导你出入了林阵,却是流光也有可能,你的天分,也许是真的。是了,否则纳兰若颖也不至于利用狠了你,丫头,你太优秀啊。” “纳兰若颖,这等人物甘愿隐姓埋名几十年,只为复仇,目的是够单纯,心思也是够狠……” 海辰喃喃说着的话,开始丫头还未听到,后来总是觉得耳边吵得很,也就张开了眼睛,似乎听着海辰说什么纳兰若颖狠毒之类的话,丫头猛然坐起来,将手拉着海辰的胳膊道:“诺辰,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查验?” 诺辰小心将丫头的手拿开,又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声道:“总得先吃过了饭,是不是?” 丫头狠命摇头,过度耗费精力加之心里有着那样一个疙瘩,她的神色憔悴极了:“不是,不是,我吃不下的,诺辰,我现在就要看,就要知道!” 诺辰拿丫头也是无法,反正他到现在还不动手也是为了等丫头,只好随着丫头去:“也罢,那我们就先查看,过后用饭。” 说着,海辰拉着丫头到了密情局自己的书房,打开了一间密室,示意丫头先进去。 随后,诺辰关了门,屋子里的烛光亮起,丫头恍若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照得难受,闭了眼再张开,却没什么异样了。 诺辰从袖口取出玉言浩与静海的血,分别放到桌上:“我并未告诉玉言浩取血何用,本也不打算告诉你的,一来这事情我仅是猜测,免得双方失望,二来,大战在即,此事毕竟引得人心乱。丫头,你可懂?” “我懂我懂,我知晓了结果,不论是如何的,我绝不告诉给任何人。” “包括玉言浩。” “是。” “丫头,现在我需要你的血。你别着急,不需要很多,也不需要心头之血,你只需划破指尖,给我一滴就是了。”诺辰生怕丫头流太多血,于是这般嘱咐着,“若是多了,效果我可不敢保证呢。” 丫头这会儿岂敢不听诺辰的话,当即伸出右手来直接递给诺辰:“那你便取血吧,我也不知要多少合适。” 诺辰对丫头的心情表示理解,当下拿过桌上一把匕首来,轻轻划过,也不见匕首刺破她的肌肤,却见丫头的手指渗出一滴血来,诺辰将丫头的这滴血滴落到一个空碗中,而后给丫头小心包扎起来。 过后,这才取了一颗银针,一张薄薄的淡蓝色的纸,将那血用针挑出,滴到蓝色纸上去,再用银针将这滴血分成两部分,看起来极为细小。 丫头看得急,于是说:“诺辰,若是需要许多,不妨再取一些。”说着伸出手来。 诺辰皱了眉头,看丫头的样子十一点儿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啊:“丫头,既然你记得了以前的事,那边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你的血不仅珍贵,还是保你命的根本,你若是随便浪费,那我此番查验也没什么意义了,倒不如你随处去散血,这真相不知也罢。” 诺辰微愠的神色一时间唬住了丫头,诺辰甚少这般对丫头发火的。 “上一次取了你的血救治静海,已是我万般不愿,这一次我说这些够了就是够了,你若再要随便伤害自己,我可是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娘亲的,找个地方将你关了起来,看你还敢随便取血!” “好了诺辰!”丫头收回了手,竟被诺辰喊得有些心虚了,“到底也是我自己的血,我自己的身体,我” “是,是你自己的,那么这份血亲也是你自己的,言外之意我便不要插手了?”诺辰一定得让丫头知道她的血和身体都得要小心照顾,不能随便受伤了。 “不是!”丫头急忙喊着,生怕诺辰一气之下离开,还伸手拉着诺辰,“诺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莫要恼。”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自己的血十分珍贵,也是保住我自己性命的根本,不可随意浪费,以后,不论是谁要我的血,我都不会给的,一滴也不给!”丫头严肃着说出这话,眼神小心看着诺辰的,心想这不就是此事我受制于你嘛,给你些承诺倒也没什么的。 诺辰岂会看不出丫头的小心思,但此时能得到丫头这句像样的承诺已属不易,诺辰自然不能得寸进尺了,于是神色缓和下来,将丫头的手放下去:“书桌那边有笔墨,将你方才说过的话写下,再按个手印吧。” “诺辰你不信我!” “信。”诺辰好笑地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起身去了书案,于是也忙着另外的事情了。 “而后我便是将玉言浩与静海的血与你的分别融合,在这蓝色纸上融合的血,另有一番玄机。” 说着,他将玉言浩的血与静海的分别滴在丫头的两滴血上,又取了新的银针挑拨着。玉言浩的血与丫头的的确相融,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学医者,尤其是精通医术者都知道的,世上的血也不过那么几种,血能相融的人遍地找找也能找出那么一两对来的,这不能说明两人就是至亲,除非,有些另外的东西相同。 诺辰扭过头去查验静海的血,却发现丫头这时候趴在桌上,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处血。诺辰还有些惊讶丫头如何悄无声息地离了书案到了这里,丫头就催促道:“然后呢?” 诺辰只好收起其他的情绪,一边在血液中加入什么药沫,一边说:“然后,一般来说孩子的血会与生父或生母一者相融,但也有稀奇的,便是二人的都不会融。此时也不能说那孩儿不是父母的骨肉,需得用另外的法子。” “什么法子?” “这法子,说来惭愧,以往师傅教的时候我倒是没认真听,只记得了一个大概,不过,我看着静海的血与你的血,倒也能猜出那大概是什么来。” “是什么?”丫头痴痴地问着,到底看不出那血有何神奇之处。 “玉言浩的血与你相融,这至少说明你们有可能是血亲,而静海若是你的生母,那么,她的血液中会有大部分与你的相同……不,应说是你的血液中右大部分是与生母相同的。你知道生母怀着孩子的时候,体内的大部分营养都给了她,而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也给了她。” “你……什么?”丫头听得迷糊,主要是因为海辰对此也是有些迷糊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啊,跟着师傅学什么女子妊娠之类难免觉得羞赧,也便没学好。 海辰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没学好,反而,他记得的大概已经足以证明丫头的确是,是玉言浩与静海的孩子了。 “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结果是什么。” “那结果是什么!” 丫头这句话喊得最为激动,双手撑着桌子,一双眼睛朦胧盯着诺辰,气息都有些不稳。 诺辰还未来得及将那结果讲出,天宁忽然闯入,正瞧着这二人似是深情对视。 “主子,端木少主,赵子民带兵到了密情局,说是要见主子!” 丫头还是看着诺辰,但诺辰忽而皱了眉头,拉起丫头的胳膊便说:“丫头,躲在此处,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待我回来!” “不行,我怎可躲在此处?堂堂刀剑局少主如何要躲?” “正因你是刀剑局少主,你若是出现在密情局,岂不惹赵子民怀疑?现下敌明我暗,一些事情还是不能暴露的。”他对丫头说,三大门派联手之事不可为人知,见丫头神色缓和,他却有些懊恼了,“不知他如何知晓了纳兰若颖在此,或也是看着玉言浩从此离开,才要到此来一趟。天宁,那纳兰若颖该是昏迷过去了,你且将她捞上来,仍旧放入密室之中。” 天宁领了命离开,海辰这时候正色对丫头道:“丫头,你与玉言浩和静海本事血缘至亲,此事万不可为其他人知晓了,你好生在此,我定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你要知道,护得自己安全,不仅是自己生而无虞,也是让亲人和爱人放心。” 诺辰深情款款道出这番话,丫头脑子里却只剩下了“血缘至亲”几个字。 直到诺辰将密室的门关了,丫头才意识到诺辰离开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看着那两处血迹,不自觉,泪水充盈了眼眶。 海辰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了天长小心护着自己的书房,任何人不得擅闯,另外,再派人去玉林山庄和刀剑局分别告诉玉言浩和微凉,说是赵子民来要纳兰若颖了,而他只身一人走了近路,到了门口迎接那赵子民。 赵子民今时今日可谓意气风发,他那天衣无缝的计谋对赵勤政讲过,赵勤政自然龙心大悦,只等赵子民的计划一成,那储君之位便牢牢稳固了。赵子民本不担心纳兰若颖利用那刀剑局少主陷害三大门派的,他上一次还接到了刀剑局遭受重创的情报,但接连几日也没见过纳兰若颖了,加上徐灵翼也不见了,赵子民不禁担心纳兰若颖带着自己的儿子跑了! 他们之间的所谓约定与合作,不过是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纳兰若颖只为得到那端木一昕的血救护自己的儿子徐灵翼,赵子民呢,为的是拿下三大门派,巩固太子位。这事情若是成了自然两方都受益,不过,谁知道纳兰若颖会不会得了端木一昕之后,与三大门派达成了另外的协议呢? 赵子民小人之心,所思所想,岂是海辰所料想不到的?出门那一刻,海辰一条计谋已上心头,握紧了手中的那瓶玉言浩的血,海辰恭敬地迎接赵子民。 “密情局海辰,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了,万望太子殿下莫怪。” 第935章 8-24 谋划婚事 海辰所行之礼也不过是微微弯了身子,口中说着见过太子殿下的话,但心底是一点儿也不尊敬的——否则,但凭这份尊敬,丫头是不是得要灭了他?如是想着,海辰心情不错,十分不错。 “是密情局的海辰,年纪轻轻一人执掌偌大的密情局,实在是年轻有为。” “太子殿下过奖了。” 一番虚与委蛇,将赵子民让到了大厅,赵子民便直接说明来意了:“本太子听闻密情局里尽是秘密,想着这不是与密室冒险一样吗?今日既然到了,想要随处逛逛,不知海辰大人可否答应?” “随处逛逛啊?”海辰似有为难,“密情局的确是颇有意思的,不过机关暗器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触怒了赵子民。 赵子民干脆下令大肆搜索密情局:“你是在拒绝本殿下?海辰,我告诉你,普天之下除了父皇,还未有第二个人敢拒绝本太子的要求!今日本太子一定要搜查你的密情局,你敢不从?” 这一番下令却教海辰也怒了:“不知太子殿下是要找谁?”海辰是怒了,但是语气出奇得冷静。 似是被人识破了计谋,赵子民似有些尴尬:“你怎知本殿下是要找人?” “不是找人,何故要搜我密情局呢。”海辰淡然自若,请太子殿下喝茶,像是方才一番口舌之争,这会儿他是不放在心上了。 若是赵子民继续发怒,倒显得没有气量:“罢了,本殿下不与你争论,只问你一句,纳兰若影可在你这里?”说完,他细细看着海辰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海辰回答着:“纳兰若颖,那人,倒是在的。” 赵子民惊讶,不料海辰承认得这般爽快:“果真?” 海辰自然想办法消除赵子民的疑虑:“纳兰若颖答应了我,若是能得丫头的血救治病儿,甘愿放弃武林之争而转投密情局的。我密情局虽是不似刀剑局上一次伤亡惨重,但也有不少伤亡的,那纳兰若颖医术了得,我又是个惜才的人,万不得已只好答应了这条件。” “你是说,纳兰若颖她”赵子民有些话似是要脱口而出,却见海辰一脸迷茫地问:“太子殿下怎也认识纳兰若颖,若非是与她有何关系么?” 海辰的话似是不经意的询问,却极具杀伤力、赵子民今日出现在密情局,讨要纳兰若颖,不正是说明了他与纳兰若颖确有关系吗?所以便是,纳兰若颖上一次设计陷害三大门派,岂不是赵子民你授意的?若是赵子民承认了他认识纳兰若颖,那么这制造纠纷的罪名,海辰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了。 但海辰没有表示怀疑,反而是问你们是否认识,海辰这般问,就像是在说,若赵子民愿意将纳兰若颖留在密情局,一切都与赵子民无关一样。 赵子民品出了海辰话里的意思,心想本还以为被那海辰抓住了把柄,现在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海辰爱慕那端木少主,此番定是要为那端木一昕留住所谓的娘亲。 虽然纳兰若颖并非是刀剑局少主的娘亲,但天底下知晓此事的人,呵呵,纳兰若颖不说,谁能知道呢。 如此看来,纳兰若影毕竟是留了一手,虽然是“转投”了密情局,但是仍旧将那端木一昕握在手中,随时利用,不失为一步好棋啊。 海辰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赵子民不要带走纳兰若颖,不过赵子民此时以为自己占了先机,哪里肯顺着海辰的意思,冷了脸道:“自然是有关系的。海辰大人有所不知吧,纳兰若影答应了要去救治太子妃,时间过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本太子这才亲自来请。” 海辰的脸色似有一丝僵硬,没料到赵子民会如此说一般。这神色被赵子民看了个正着,一时间心花怒放:“怎么,你既然承认了纳兰若影在此,难道不愿将她交出,救治本太子的妃子吗?” “怎敢呢。”海辰搪塞着,“不过是纳兰若颖不愿离开,我也是没办法呢。” “放肆!”赵子民拍了桌子,“你是不肯交出纳兰若影了?” 海辰佯装被震慑到了,站起来微微俯身道:“太子殿下莫要动怒啊,那纳兰若颖甘愿与我立下约定,说是徐灵翼一朝不治愈,她便不出面见任何人的。若是此番我将她交出,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纳兰若颖好歹也是救治了我密情局上下几十条性命的,我可是不敢与她毁约。” 海辰在外备受刁难,丫头密室里已经是哭了又笑好几次了。而后反应过来海辰是被赵子民为难着,擦干了眼泪,行至密室门口,心想着办法,这便打算出去。却不料密情局的密室精妙,丫头打不开门,只好唤了流光。 流光的光急速闪过,海辰有一丝察觉,心道不好,却无法制止丫头了。他知道丫头此番出面定然是要被赵子民为难的,可是丫头决定了的事,哎,海辰似乎不得插手啊。 丫头是深知赵子民来要纳兰若颖的,而不论是海辰是否愿意交出纳兰若颖,她反正是不愿的。纳兰若颖一旦放出,保不准又要使出毒计谋害武林,加之徐灵翼也已被擒生死未卜,纳兰若颖丧心病狂若是使出鱼死网破一招,那三大门派…… 赵子民想着是要得到那医术独绝天下的纳兰若颖,搅乱武林从中得利,却不料几大门派早已经联起手来。这会儿情报已到了刀剑局和玉林山庄。得到了海辰消息的微凉命人将徐灵翼藏好了,而她呢,敷了药以后干脆躺到了床上去,吩咐末羽说,自己已经昏迷多日了,谁来也不见。玉言浩那里没什么反应,只说既然海辰去应付了,他乐得清闲。 若是刀剑局与玉林山庄都选择了不出面,丫头更愿出面护得微凉与玉言浩、以及海辰的周全。 不料,本是不打算出面的微凉以及玉言浩,听说了那刀剑局少主出面,却都坐不住了。 微凉顿时躺不住了:“末羽,扶我过去密情局!” “微凉大人不可啊,此时过去密情局没有道理的!” “要什么道理,海辰私自扣下我的少主,难道不是我去密情局的最大道理吗!” 末羽竟无言以对——他本是觉得三大门派如今在赵子民那里该是势不两立的,因此微凉大人不该出现在密情局,但是,少主大人也在密情局的话,微凉大人似是不得不出面哟。 玉言浩握了握静海的手,说着你且在此安歇,我去去就回。静海担心玉言浩不让他出去,玉言浩好言安慰静海,说着敌在明我在暗,胜负还未见分晓,你莫要担心。 “我总觉着你对那,端木一昕有些不同。”静海痴痴说着,也不知离开了的玉言浩听到了没有。 玉言浩听到了却没止住脚步,也没回答什么,他自己也是觉出来了,但,实际上他和她不过是个仇敌关系,往好了说,是三大门派生死存亡时刻的盟友,而已。 刀剑局的微凉也带着兵,玉林山庄的玉言浩也带着兵,纷纷到了密情局,扬言说是要见那刀剑局少主。 赵子民见着刀剑局那少主倾城之姿,不禁笑着:“既然来了自然要请。听来,像是三大门派与端木少主有些不可解的渊源呢。” 而这份渊源,实则是拜赵子民所赐——赵子民联合纳兰若颖设计陷害,利用端木一昕引得三大门派反目。 看着还有脸说这话的赵子民,丫头冷哼一声:“都是有些人的好计谋,这份精密筹划,本少主也是自愧不如呢。” 听着像是在嘲讽自己,赵子民变了脸色:“你怎敢在本太子面前自称少主?你此话又是何意,是在说本太子谋划了什么吗?” 丫头耸耸肩:“本少主可是没说,不知你怎么读出了这份意思的。” “你!端木一昕你如此狂妄,可知是要引得本太子出兵攻打刀剑局的?”赵子民轻易被端木一昕激怒,也毫不掩饰他的愤怒,扬言要出兵刀剑局。 海辰默默坐着,知晓丫头出面必是有道理的。论了解,谁也不如丫头了解赵子民,也不如丫头了解朝廷的规矩,且看丫头如何对付那赵子民吧。哼,小人。 “何至于出兵刀剑局,不就是一个丫头得罪了太子殿下么?”玉言浩进了来,目光没给丫头半分,而是朝着海辰微微见过。 听着玉言浩的声音,丫头的心猛然一跳。 “那么玉林庄主如何看?”海辰对那端木少主似也是不满,一听见玉言浩说要那丫头抵罪,赶紧问着下文一样。 玉言浩便说:“早就听闻了刀剑局少主倾国倾城,今日见了虽是有些憔悴,依旧难掩风采。”听玉言浩如此夸赞,丫头心花怒放,想那徐灵翼有眼无珠竟说自己毫无姿色,该死,该死! 不过玉言浩这番夸奖可不是为了取悦丫头的,紧接着便说:“若是得罪了朝廷,非得要出兵解决,不若是联姻更加和平有效。” 联姻的意思是?丫头惊讶地侧身看着玉言浩,只见玉言浩满脸冷漠,似是不认识她一般。 至于微凉,则是袒护着丫头:“玉林庄这是什么话,是指我刀剑局怕了旁人的威胁,要拿我少主去抵挡么?” 这三大门派斗嘴,赵子民细细品着茶,乐得旁观。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刀剑局如今伤亡惨重,休养生息还来不及,端木少主若是识得大局,不该为刀剑局分忧一些?”玉言浩说起话来条条是道,却没丫头气个半死。 海辰细细看着丫头的神色,想着玉言浩与徐少华曾经如何斗嘴的,这时候,倒是分毫不差了起来。 丫头红了眼眶,不等玉言浩看过来,挪开了眼睛,声音略高了一些:“玉林庄主不知道么,本少主已有婚约。” 已有婚约,是说与自己的?海辰这时候瞥了一眼赵子民,心道若是赵子民挑着这个差错,趁着三大门派有嫌隙之时硬是让丫头离开武林转而到朝廷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好。 果不其然,赵子民冷冷笑了一声:“是说与密情局海辰的婚约?据传闻,密情局的海辰公子的确是当众对刀剑局少主求了亲,不过据说,刀剑局少主并未应允吧?” 丫头微皱眉头,看也没看赵子民:“应不应允也不需每个人都知道吧。” 赵子民对这丫头的俏皮倍感亲切,似是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也这般与他没大没小着……细细看,似是这人的面容有些熟悉。一时情动,赵子民缓和了口气道:“刀剑局少主所言倒是不错,你的婚约有或是没有,其实并不紧要。只是这局面僵持不下必得解决,若是这算一个解决之法,那婚约解除便可。” 海辰冷眼看着赵子民说这番话,心底那是极度愤怒的,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了一些,眼神瞥过微凉和玉言浩的,发现微凉倒是神色不好,那玉言浩似是有些幸灾乐祸,一双眼睛正扫到了海辰攥紧的拳头上。 “微凉大人有何高见?”不等微凉开口,玉言浩也笑脸看着微凉,硬是将微凉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微凉大人腿脚不好,这大局也是该交给你那极度宠护的少主来管一管了吧。” 玉言浩今日与她作对反而高兴吗?再怎么做戏也不至于将她的婚姻大事当做儿戏吧!丫头怒极,却见微凉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是那一日不肯全身退出铜门而被折断了腿,那一日也是她受辱的日子…… 海辰呢,也不做声! 如今倒是真的拿她来做戏,毫不怜惜,这群人……丫头冷笑:“我刀剑局少主还不至于委身下嫁以求和解,今日我端木一昕自请废弃刀剑局少主身份,不做待嫁之人。” “丫头说什么!”微凉这时候上前来欲要触碰丫头,却被丫头躲了过去,一张脸嫌恶地瞥过了她:“我说什么你听得清楚,莫非要我说第二次?” 第936章 8-25 微凉身死 微凉呆愣着,亏得末羽扶着才没倒下,看着丫头决然的模样,心底蓦然一痛:“你是怪我” “我岂敢怪你。”丫头赌气的样子,与当年分毫不差,只是这赌气的对象变成了微凉,而非是他——玉言浩心头仍不是滋味儿,只好不看她与微凉这一副不只是做戏还是什么的场面。 虽然是丫头说什么不做刀剑局少主惹得微凉极大不痛快,却让其他人到底痛快了几分——丫头离开了刀剑局,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赵子民见端木一昕很有个性自然更加感兴趣:“端木一昕,你有何条件?” 丫头这气愤还没消除,那赵子民又来火上浇油,一时间正视那赵子民:“你不是要找娘亲救治你的太子妃,此时却在做什么?若非是密情局不交出娘亲来,你招惹不得密情局,便要对付我这柔弱女子了?” 丫头强词夺理起来,在场的人都是见识过的,就是不知对那赵子民,丫头这般会引得什么后果? 赵子民神色微变,因为被那丫头戳到了痛处,分明是被那丫头指责说自己见了美色忘了正事,分明是被那丫头指责说是欺软怕硬。 “你说什么?”赵子民收敛了对那丫头的欣赏与喜欢,言语间变得冷了起来,一时间教众人都为她悬了一颗心。 丫头却是毫不在乎的,她就不信了,三大门派还真敢将她推出去做挡箭牌?且,纳兰若颖还在呢,若是赵子民舍不得那枚棋子,也不敢将自己怎样。 “我与娘亲在密情局被海辰大人招待,虽是生活得苦了些,到底也不必要背井离乡。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便是要将我与娘亲都挪到朝廷了去?怕是娘亲离开了这里,无法发挥她应有的作用,而我呢,说了不做刀剑局的少主自然也没那份义务为刀剑局怎么,你要怎么便怎么吧,只不过别打着我不肯嫁的名号就是!” “你!”赵子民被丫头激怒,且被丫头堵得无话可说,便有些口不择言了,“端木一昕你竟敢如此对本太子说话,你可知这大不敬的罪名要处极刑的?” “极刑也是对我能处的?哼,太子殿下莫要忘记了,我即便不是刀剑局的少主,可也不是你朝廷中人,你要处置我,也得先问过我武林人是否同意,也要先问过你的父皇允不允你在此胡作非为?” “端木一昕!” “太子殿下莫要气急败坏的这副模样,教你父皇见了这副不成器的模样,不知你这么些年精心部署的一切是否还有用呢。” “你莫要血口喷人,这些年本太子精心部署了什么,又与你娘亲有何干系,端木一昕,你可知这诬陷之罪……”话到此处,却无法继续说下去,按照端木一昕的道理,她不是朝廷中人,他赵子民凭什么处置得她? 暗中,几位主子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那丫头是不是生来克赵子民的…… “刀剑局少主好本事,竟敢如此得罪于本太子。”赵子民拿着那少主无法,只好挑衅刀剑局的主子微凉。他也是知道的,如今玉林山庄为纳兰若颖所操控,刀剑局伤亡惨重,密情局的实力深不可测,纳兰若颖暂且离不得密情局。 “太子殿下说什么?”微凉也不必对赵子民卑躬屈膝,只是想着丫头竟说出离开刀剑局的话,都是赵子民挑衅所致,对赵子民的态度自然不好,“刀剑局即使伤亡惨重,也比某些门派不知厉害多少。太子大人就是出兵,也得掂量好要对谁出手。” “你们!” 赵子民在此吃了大亏,心下自然不快,今日纳兰若颖是带不走了,倒是无妨,她在密情局发挥的作用大着呢。不过,微凉的意思是什么,她是知道朝廷一定会对三大门派出兵,这是在争取不让刀剑局遭此劫难? 心中暗恨,嘴上露出阴冷的笑,却仍带着一抹得意,被丫头察觉,顿觉不好,观察间,一枚暗器直直射来,朝着丫头的后心。 “丫头!”微凉离着丫头最近,听见暗器的声音猛然回头,那暗器径自向丫头射去,她急忙伸手去推开丫头,而自己的身子往丫头那边靠拢,欲图挡在丫头与暗器之间。 意识到微凉所为,众人皆是捏了一把汗,但是眼下,赵子民在场之时,三大门派除了刀剑局,该是与那端木一昕都有嫌隙,再是怎么也不能做出如微凉这般维护的动作来。而此时的赵子民眼神阴狠地盯着端木一昕,虽有失望,却也有希望,他知道凭着刀剑局主人宠护那少主的程度断不能让她这般死去,不过,能赔上一个微凉,倒也不错。 赵子民眼中闪过的狠毒岂能逃得过丫头的眼睛,她当即转了身,却只见着微凉推开自己的手和愈见迷茫的双眼,整个人也正柔弱弱地往下倾倒,末羽喊着“微凉大人”来搀扶,语气中尽带着惊恐。 “微凉!”丫头喊出这一局,心口似是有什么堵住了,这时候她觉着微凉待她那样好,能够以命相护,而她怕是要失去微凉了,“微凉!”她虽被推开了,却能极迅速站定,而后朝着倒下的微凉扑去。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海辰淡然开口,目光略扫过沉痛的丫头,心道此时还真是尴尬,即使是施救也不方便。 赵子民没料到在场的各个镇定自若,除了舍命保护那少主的微凉,每个人不仅安然无恙还都做好了防御准备,密情局、玉林山庄以及刀剑局带来的人全都将他“保护”在内,他眼睛都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见着那少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微凉拦腰抱起了,喊了一句什么诺辰随我来,大厅便乱作了一团。 几次欲要冲出去,赵子民都没能做到,放眼看去,只不过一会儿时间,来暗杀的黑衣人成片倒在了地上,而护着赵子民的那些武林中人也是满身伤痕,都是被暗器所伤,不过这暗器与伤微凉的暗器又有不同。实际上那暗器上涂了毒药,那毒药研制起来十分麻烦,却无药可解,是纳兰若颖留给赵子民的。赵子民本没打算此时用那暗器,但这些人欺人太甚,他咽不下这口气了。 “微凉,微凉,微凉醒醒,不要睡,诺辰,救救她,救救她!” 若非任何一人都看得出微凉的精神颓靡,浑身发黑,眼睛就要闭上了,丫头也不至于如此着急。 诺辰见丫头抱着微凉好一会儿身上没什么变化,判定了那毒药不会染给丫头,这才放心让她抱着,小心地给微凉把脉过后,诺辰朝着丫头艰难地摇了摇头。 “天下岂有诺辰解不了的毒?”诺辰这副样子,让丫头几近崩溃,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了,目光似是无神,而后忽然充满神采,“纳兰若颖一定可以的,是她下的毒是不是?” 看那丫头如此,玉言浩心里颇不好受,他本也要说这毒药是不是纳兰若影研制的?没想到丫头与他想到了一处……不过,听那丫头提及纳兰若颖,怎么如此奇怪的样子? 玉言浩或是太过关切在场之人的情绪,竟没注意到丫头喊了那娘亲为“纳兰若颖”。 “她……”诺辰何尝没想到纳兰若颖,且是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但此时,纳兰若颖正在昏迷,诺辰为防她再生诡计用了分量不轻的软骨散将她迷倒,没个三五天难以醒过来的,而照着微凉身上毒素蔓延的速度,怕是来不及的,“她现在无法救治,是被我迷昏了,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转醒。” “那你便没有将她唤醒了的解药吗!” “丫头!她……这毒与紫丹所中一样,而紫丹,紫丹的毒我也找过纳兰若颖,她说……” “我不管,你要救活微凉!”丫头哭喊着,丝毫没注意着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面,直到眼泪被擦掉了,丫头才猛然看向微凉。 此时的微凉哪还有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气息微弱,身形憔悴,似是那毒药一瞬间就将微凉的精神和身体全都搞垮掉了。丫头伸手握着微凉的,一边落泪一边摇头:“不,不是的,不会是和紫丹一样的毒,不是的,不是的……”紫丹那毒无药可解,她知道的 纳兰若颖被迷昏了?海辰在丫头跟前也直接叫纳兰若颖的名字?紫丹是中了毒而死的?玉言浩发现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丫头……”微凉艰难开口,将丫头的狂躁拂去,丫头于是低垂着头,尽是落泪而不言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微凉的。 “可还怪我?” 丫头愣了一愣,随即重重点头道:“我怪你,我怎会不怪你?微凉,活着,补偿我,莫要让我怪你一辈子!” 说这话,丫头却见微凉的眼睛更加睁不开,心底一痛,一口血就从嘴边溢出来,滴落到微凉的脸上。微凉见了极度心疼,嘴里喃喃念着丫头,眼睛张得大了一些:“丫头,莫要如此……” “我的血……”丫头忽而轻笑一声,流光窜出,她伸直了胳膊迎接流光的刺伤,引得海辰取出紫宸阻挡:“没用的!”若是有用,也是将微凉的血全都换过一遍才算,不说时间上来不及,就是丫头的血,也断没有换给微凉的道理。 “若是你要如此,我便咬舌自尽,算了……”微凉似是威胁,眼底闪过一丝神采,继续抚触着丫头的脸,“丫头,莫要怪我,我,我……” “不,不!” 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密情局的这间屋子,流光感受到主人的激动,一时间紫光四溢似是安慰着她。远在大厅打闹的那群人见着那屋子里紫光大盛,心底迷惑却也没有头绪,这时候,赵子民已不知不觉被打昏了。而这发号施令的人都被打昏了,暗杀的人也便退去了。 天众盯着撤退的一干人等,眼底闪过轻蔑的笑意:“此番教他们有去无回,算是以牙还牙报了他们对密情局夫人几次下毒之仇。”虽然没伤着夫人,却是将夫人身边的紫丹和微凉……念着如此,天众也是愤恨不已的。夫人是主子心头至宠,便是夫人身边的人也都小心护着的,哪里就有被人下毒杀死的道理! 至于如何教他们有去无回,呵,天底下只有他们朝廷会下毒,我们密情局就不会了?开玩笑,也不打听打听当年药王留住密情局,留下了多少“奇珍异宝”,那倒是比毒害紫丹的毒药要厉害千百倍的。 “微凉,微凉……” 日落西山,丫头的嗓音渐渐沙哑,一双眼睛红肿着,不流眼泪却也不肯闭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的微凉。 “丫头,你莫要如此,你的身子也受不得这般。”诺辰欲要靠近,却被流光拦在一米之外,这还算是距离丫头与微凉最近的了,其他的人被拦截在五米之外,不得靠近。 末羽沉痛跪倒,恳求少主将微凉的尸首好生安置。 “微凉是要一辈子陪着我的,怎么入那冰冷的墓地。”丫头也没失神,对末羽的恳求予以拒绝。 听着那少主如此说,心想刀剑局为这少主损伤不小,如今命都没了,少主却不让入土为安,心下难忍悲痛,有些口不择言道:“少主大人怎能如此不识礼节,微凉大人毕竟是刀剑局的主子,死后自然是” “微凉现在我处,是她自己甘愿在我这,且,如今我可不是刀剑局的少主,没道理要将微凉的尸身归还给你。”丫头似与末羽较劲起来,想着末羽每日跟着微凉,倒比自己与微凉还要亲近着,心下不是滋味儿得很。 末羽听那少主如此说,当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少主恕罪,属下一时情切,口不择言了。” “我不怪你,我没资格怪你什么。”丫头喃喃念着,更将微凉抱紧了一些。 “少主莫要如此说,刀剑局以后就靠着少主大人了!少主大人若是不管刀剑局,岂非是将微凉大人的心血付之一炬了?” 第937章 8-26 无功而返 “请少主大人继位,为微凉大人报仇,还刀剑局一个公道!”末羽领头喊着,在外刀剑局的人全都跪倒在地,喊着这样的话。 末羽自然知晓少主大人在微凉大人心中的地位,也知道这么多年微凉大人对少主多番调教,早有心将刀剑局正主之位让给她了。 “报仇……”丫头喃喃说着这两个字,眼睛看向诺辰。 “是,报仇。”诺辰肯定着,慢慢挪着脚步靠近丫头,趁其不备将她打昏了,这时候里里外外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末羽将微凉的尸体好生带回了刀剑局,而丫头、海辰和玉言浩仍留在了密情局,只等明日给那赵子民一个“交代”。 这交代也好给,那便是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密情局,意欲刺杀刀剑局少主,哪料得三大门派以及朝廷太子在此,不小心误伤了,而三大门派的下属为保护太子殿下,伤亡惨重。 “这便是你们给本太子的交代?”赵子民自然不肯轻轻放过此事。 丫头尚在悲痛之中,听得赵子民像是不知死了那么多人,仍旧一门心思念着他自己的太子位,恍然觉着多年前他就是这般无情利用着自己对他的那一丝的情意…… “刀剑局乃是隐秘组织中实力最强者,此番劫难没了主子,死了锦云社的首领,加之几千人伤亡,护得我这一位少主子。”她轻笑,“而你坐观了一场热闹,朝廷之人无一损伤,三大门派即使互相敌对,这时候仍尽全力保护你。如此不算交代,算是什么?” 谁也无法忽视丫头周身的疲惫被强大的冷意。而赵子民却无法料到那失去了强大靠山的小丫头,此时没被打垮,说着话却条条是道的。 “难道不是?”见赵子民没回答,丫头问着。那双无波的眼神不容闪躲,无法忽视。赵子民只得说了“是”。 “此番交代若是不够,若不然就请你与我一同查探那幕后出手之人。那幕后刺杀之人,我倒是不知是何身份,竟能如此本事,三大门派皆下毒手,倒是不像武林中人。”说着此话,不是怀疑,也并非肯定,倒显得咄咄逼人。 许是赵子民本身心虚,对这少主所说的话分明品出了她看出这一切的幕后主谋。 赵子民愣神之际,丫头瞥过了他的神色,不见回答,继续问着:“若是你有此心,便继续留着,咱们查不出幕后之人,便谁也不要离开就是。” 此话一出,刀剑局那群人在外又是高呼着“为微凉大人报仇,还刀剑局一个公道”吗、,声音比起来昨日更要雄厚凶狠。 倒是唬得赵子民有些后怕:如今他是身在别人的地盘,再带多少兵来也不及他们武林中人人多势众,而自古哀兵愈加疯狂,从今那端木少主的神色可见一斑。此番前来目的乃是怀疑纳兰若颖变了心,却发现纳兰若颖在密情局比跟他回去好处大得多,倒也不必担心。同时,被那端木少主激怒,下令暗杀,虽没得那端木少主性命,也不必惋惜,刀剑局遭受重创、连同主子都死了,不是更好?若是端木一昕真的死了,纳兰若颖又不知要如何的。 赵子民所思所想倒也逃不过丫头的眼睛,既然这么想了,赵子民自然乐得离开,保不准还得给三大门派送上谢礼——他自然不能说配合三大门派查出幕后之人,因为幕后之人正是他啊。 不过要是等他回去了发现那所谓的“保护”以及“功成身退”的人却全是假的,包括那保护是密情局的人自导自演的戏,三大门派之人其实受伤甚少,所中暗器也是自己人下了轻手,为的就是做出一副我们保护好了你的假象来。自然,也包括那撤退了的人,其实是被密情局下了毒药。 等他发现,难免对三大门派心怀憎恨要再出兵的。虽是赵子民野心在此,但丫头断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扰了微凉的安息。 于是,在玉言浩、海辰都以为丫头这便要开口送客的时候,丫头的眼神盯着赵子民的:“昨日我见过了你要找的人,”她已是再喊不出那人娘亲来了,也无法容忍那人在诺辰的密情局存活着,她是一定要让那人和赵子民知道得罪她的下场,一定要,“我让她救救微凉,她不救,说是毕竟中毒已深,她能救得了其他的人,却对微凉有心无力,只好对那暗杀之人下了毒以求得我的宽慰和原谅。她待我倒是也好,不过,知晓她瞒着我做了这许多事,一时没心情见到她。”似是与那人赌气一般,“你不是要救太子妃,便将她带走吧。” 海辰眉头微皱,听着丫头的意思就是将纳兰若颖丢出密情局去?看来是对那纳兰若颖厌恶到了心底。于是暗暗看了看不知何处,天长领了命令,便对那纳兰若颖手下不留情了——既是她自己研制的毒药,自己误食而死也说得过去。 这便解释了所谓的“保护”却没中毒致死,解释了“功成身退”却仍旧难逃一死。虽然现在赵子民还有些蒙圈,不知那端木少主说的是什么。 “如此,还要多谢端木少主了。”赵子民听着那少主冷狠的话语,想着对亲娘尚且如此埋怨,可见怨气之深,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再做决断了。 待他想明白了那端木一昕当日所说的话,又见纳兰若颖一副垂死的模样,心中知道这是中了那端木少主的诡计,那便是那一日去到密情局分明是什么都没得到,而是无功而返了!当即难忍怒气,下令整兵待发,待令出兵。 而这几日,丫头仍不肯放微凉去下葬,海辰只好又打昏了她,亲自守着,才让刀剑局收敛了微凉。等丫头醒来,悲痛没过,却得到了纳兰若颖死去的消息。 “死便死了,告诉我作甚?”丫头摔了满屋子的瓷器,眼眶红着,却没人敢进来打扫。 “死了?”玉言浩握紧了椅子上的横木,对于纳兰若影的死,自然是心疼丫头更多一些。好不容易才找着的娘亲,这就死了? 不过若冰接下来的解释教玉言浩没了伤心难过,却多了一些疑惑。 “自那刀剑局新主说出让纳兰若影离开密情局以来,一直身处密情局,不肯回刀剑局,也不肯让微凉大人入葬,听说,听天长说,海辰大人对那纳兰若影下了毒,才致她没过几日就死了的。” “为何?” “属下不知,倒是,想必这是那刀剑局新主的授意。” 刀剑局新主,不就是说那丫头?到底,她还是成了刀剑局的人。可是为何呢,丫头竟然会允许海辰杀死她的娘亲?也的确该是丫头授意,否则海辰怎敢擅作主张的。 这边疑惑着,海辰便来了,给玉言浩答疑解惑一般。 “杀那纳兰若影的确是丫头的意思。”海辰解释给玉言浩听,“真正的纳兰若影已经不在了,丫头知晓此事便对那纳兰若颖极为憎恶,又加上害了紫丹和微凉,丫头自然难容她。” “是假的?”玉言浩尚在品味这话,海辰却讲出了另外的话。 “前些日子三大门派得罪了赵子民呢,虽是一切都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那赵子民野心不减,想必就要出兵了。依你之见,他会攻击哪个门派?” 玉言浩被海辰拽回了思绪,皱了眉头:“这还用说。” 海辰淡然:“赵子民这些时日想必也认识到了密情局的厉害,而知刀剑局更是深不可测,所谓的伤亡惨重他如今定是不肯轻信的。所以,他要出手自然是对付你玉林山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定然拼死抵抗,拦住他就是。” “玉林庄主豪情万丈,从来不畏生死,不惧强权,敢救下那火云门少主,也与那岐山斗争几十年毫不放松,当真是天下公认的宅心仁厚。”海辰夸赞着,声音压低了一些道,“我曾与微凉商议过的,三大门派暂且归并,请你出面,打那赵子民一个措手不及。” 海辰虽没告诉玉言浩丫头的身世,但也知道玉言浩不会拒绝。不过是会多一些疑惑罢了。 “这……可是当真?”将门派归并,这是好主意,否则赵子民逐个击破、分而化之简直可怕。即便是玉林山庄先去送死,刀剑局与密情局也定不会不肯合作。就是不知为何还算上了玉林山庄,且是将其他门派归并给玉林山庄了? “自然是暗中归并,你难道想着是大张旗鼓?” “自然不是。”玉言浩急忙否认着,“但,赵子民当真不会发现么。”玉言浩担忧着,“他这十几年可是从未放松过对武林的觊觎,说起来,还是我那不懂事的少主惹的祸。若非她当年为了躲进朝堂请得那赵勤政帮忙,也……”玉言浩尽管从未对那丫头提起过此事,却知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朝廷见着武林动乱,岂会不想吞并的。 不懂事的少主。海辰微微扯了扯嘴角,对此不作回应,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朝廷在那,我们是无法懂得了,只能让赵子民知难而退罢了。先是攻击你那看似不堪一击、三大门派最弱的玉林山庄,却吃了那么大的亏,想想那深不可测的密情局与刀剑局,他还敢乱来?此番教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次出击,而同时,既然他能插得奸细挑拨离间你我,我们便不能派人去将他那太子府搅乱么。胆敢欺负我的丫头,我是不会轻易放过。” “彼时太子府内忧外患,自然没办法再对付我们了。主意倒是不错。” 二人虽达成了共识,海辰却担忧起了别的来:“这番主意少不得要告诉丫头,丫头此番恨极了那赵子民,怕是,她若要亲自去……” “再入朝廷?”玉言浩本能地拒绝,“那怎么可以!” “所以我请你帮忙。”海辰严肃道,“你可愿帮忙?” “我,能帮上什么忙?”玉言浩自然不懂他在那丫头心中的位置,此番海辰寻他帮忙,他疑惑的神色颇为可爱。 “请你劝着她莫要到朝廷去,只有你能劝。至于是什么办法,我也不知,就看你能想出什么办法了。”提到此,海辰也是心酸,自从打昏了丫头两次,丫头是再也不允许海辰靠近了。自然也不只是海辰,连带着旁人,谁也不让近身。 或许玉言浩可以接近丫头的。海辰这么想着,才来找玉言浩请他帮这个忙了。 莫说是那少主才失去了微凉和紫丹,就算是活蹦乱跳的,玉言浩在明知那是自己以前少主的情况下,又岂会允许她再次陷入朝廷去? “我便想想办法,很快就去见她。” “必得跟着我进!”海辰急忙说,说完后面色有些喜悦,“你不知道,如今密情局得了丫头指令,布置得如同迷阵,一般人可是近不得。这是对那赵子民厌恶到了心底,此番不取了那赵子民性命,丫头的心不会安。” “那你高兴什么?”玉言浩没品出值得海辰喜悦的信息来。 海辰轻咳了一声,心想玉言浩也算是丫头的亲人,自己往后要与丫头如何还不是得过得玉言浩这一关?便与他说了也没什么的:“丫头调度我密情局的手下颇为得心应手,有着密情局夫人的风范,我岂会不高兴。” 听得海辰如此说,玉言浩愣住了。他又记起了微凉为那丫头奋不顾身挡暗器的一幕。刀剑局,密情局,即使是身在高位的那两个人,为了那丫头就连权势和性命都不甚在乎了,而他呢,曾经的他,没对她有过一丝好。 “即使是交出权势和性命,也要护着她……她值得么?”玉言浩轻喃着。 话没逃得过海辰的耳朵,海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值得。” 值得……玉言浩陷入了沉默。 “这茶不错,丫头一直 第938章 8-27 要给答案 茶不错……竟是在她失了记忆,重新回到了玉林山庄来,他才知道她喜欢那茶的。 海辰起身离开,玉言浩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话:“下午我便去密情局,烦请你引我到她住处。” “这么快就想好了办法?”海辰拎着若冰递来的茶叶,神色有了一丝变化,“若冰,借我一下可好?”话出口,似是想起了什么,“筑瑶我也要。” 若冰,筑瑶,紫丹……玉言浩也不知怎的就想着她身旁的这些心腹来:“你且先去,下午我带着若冰和筑瑶过去就是。” “那便多谢玉林庄主了。” 诺辰翩翩公子,不引人反感,玉言浩颇为欣赏他这份风范:“我这就让人去找筑瑶来,你可还有别的嘱咐?” “没有。”说着,海辰迈步离开了。 密情局果然布了阵法。贺绿进来时由人带着却也颇费了一番心思,想着端木大人召见不知何事,也不敢耽搁就来了。他哪里知道丫头这是对他怀恨在心,心情不爽之时要找人撒气呢。 所幸撒气也不会拿着刀剑局的人才的命去撒,丫头到底对微凉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忍伤害的。 “贺绿,我这密情局阵法布得如何?”丫头脸也不抬,没等贺绿拜见完就问这问题。 “端木大人设的阵法出神入化,若没人带着,属下倒是” “这么厉害。”丫头轻喃着,“不是说你是阵法始祖,比那徐友亮还要厉害几分?我这阵法不过心血来潮,布了不过十日,便难住了你?” “端木大人天纵奇才,于阵法无师自通,否则流光剑也不会甘心认主啊。”贺绿小心应付着心情不佳的主子。 “莫要夸我了。今日唤你来便是要考考你,你且进那迷阵,没有人带着,我看看你几日能走出来。”丫头说着挥了手,示意贺绿下去执行命令吧。 听着这话,贺绿一张脸都快绿了:“端木大” “对了,你且去告诉给末羽,加强戒备,不要对刀剑局的布防掉以轻心了。” “啊?”贺绿被这机灵的主子搞得有些头大,怎么又是让他去迷阵,又是让他去传令? “末羽就在门外,迷阵入口处。”说完,丫头也不管贺绿怎么,挥手关了门,将本就跪在门外的贺绿关在台阶之上,屋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贺绿无端被罚,却也不敢抱怨,只好领了命去那迷阵之中了。 玉言浩带着若冰与筑瑶到了,恰听说贺绿被罚,心下念着曾经自己与贺绿联手哄她入了林阵、归到玉林山庄,念着此时她定然伤心难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庄主何故带了属下来?”筑瑶不似若冰冰山一般不肯开口,与玉言浩的关系也因着少主的缘故亲密起来,所以有什么话也就说了。 其实这也是若冰想要问的问题。 “今日带你们来是想要你们陪伴在端木大人身侧,哄着劝着莫要让她做错些什么决定,以至危害武林。” “端木大人?”筑瑶惊讶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那端木大人不就是曾经刀剑局的少主,现在的端木一昕吗,“是她。”当真是年轻有为的女子,这般年纪做得刀剑局的主子,可不是天纵奇才了? 末羽此时迎了出来,见玉言浩带着二位玉林山庄下属在此,急忙见过了:“见过玉林庄主大人,方才可是在唤我家主上的名字?” “怎的,还不许唤了?”筑瑶想了想方才他们也不过就是喊了几句端木大人,似乎没什么不妥的吧。 “倒不是。”末羽恭敬道,“既然到了,请玉林庄主随我来吧。海辰大人嘱咐了在下带着庄主大人去见主子的,他是有些事情耽搁着,不能亲自带庄主大人去见我家主上。” 的确,上午海辰还说着要带他来,这会儿却不见了踪影。倒也没计较海辰的去向,玉言浩便跟着末羽进了院子去。 此时丫头回了床上去,本打算躺着睡觉,此时天色一阵阴暗,屋子里还未生蜡烛,显得格外黑沉,丫头猛然坐了起来,当即蜷缩到床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布满惊恐,似是又被扔进了那黑暗的所在,无一人在乎,无一人心疼…… 那一阵阴沉很快过去,是乌云挡住了太阳,当玉言浩等人到了门口,天色依旧是晴朗的。 如何敲门也敲不动,末羽慌乱着喊叫:“大人可是在里面?”又暗自嘀咕,“属下分明是见着主子在里面的,不曾外出,若不是,若不是……” 末羽再怎么担忧也不敢乱了主仆次序,几次想要直接推门而入也没这份胆子,没料玉言浩脸色阴沉间,筑瑶和若冰便都领会了庄主的意思,一同用力将那们推开了。 端木大人的房间真是大得很,外间要走几十步,中间又是几十步,直到了里间,才见着床上抱着自己径自发呆的那端木大人。 只一眼,筑瑶的眼睛似是被刺痛,不自觉往前多走了几步:“少……”她似乎是见着了少主的影子。 待末羽先她一步跪倒在床边询问主上如何的时候,筑瑶随即止住了脚步,回头扫了一眼庄主,只见庄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刀剑局主子身上,也便与若冰一同对那刀剑局主子行了礼。 丫头没有回答末羽的询问,也没有理会筑瑶与若冰的见过。若非是门被推开,几个人迈着步子狂走而来带来那丝丝凉风,她或许会一直这样呆愣下去。 “末羽……”丫头最先看着了跪在床边的末羽,而后便是站得稍远一些的筑瑶,再是玉林山庄,而最后是站在玉林山庄身侧的若冰,“筑瑶,玉言浩,若冰。”她一一念着这个人的名字,方才心中的那一抹恐惧似是要被驱散了,“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末羽见着主子说了话,神色也恢复了一些正常,这才起身:“是玉林山庄要拜见主子,属下想如今正是三大门派联合抗敌之时,于是斗胆将玉林庄主带了进来。方才,方才敲过门,主子您没应,一时间担心,才闯了进来。” 这番解释丫头倒是认真听了,听过后失笑道:“如此,你便退下吧。” 末羽应着而退离了房间,将房门再次关好,屋子里只剩下了四个人。而端木一昕仍旧保持着玉言浩进来之前的姿势,像是在防备什么,也像是在躲避什么。 玉言浩见那丫头将末羽遣下之后再不做声,神色又多了几分疲惫与颓然,不由得心中一紧,向前一步道:“我听海辰说,刀剑局与密情局已经达成了共识,要让我玉林山庄出面,一统三大门派而共同抗敌。” 一统三大门派。这几个字像是引起了她的眼眸微动,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了。玉言浩只好继续道:“本来今日过来是与端木大人共同商议那抗敌之事的,不过,见了端木大人的模样,似是对此不怎么挂心。”玉言浩说着,径自找了位置坐下,竟闻到屋子里隐隐传来的血腥之气,仔细看那端木一昕,脸色煞白,似是得病了一样,而床上的被褥虽是褶皱着,却也能见不规则的翻转,似是要掩盖什么一般。 端木一昕仍不言语,筑瑶和若冰互望了一眼,心想这刀剑局的主子怎么对此事毫不上心呢? 得不到回应,玉言浩只好加重了嘲讽的口气:“端木大人是要用着一统三大门派的机会抗敌报仇还是怎么?若是由本庄出面,到时候玉林山庄必定得要讨得几分利息才算完,那时候端木大人可莫要怪我。” 玉言浩的意思是,是说他要将这统领三大门派的权利交给她? “庄主这是何意?”筑瑶的反应最大,她当下看着庄主,有些不乐意了,“庄主难道不知,此番抗敌是稳打的胜算,对我玉林山庄有诸多好处,庄主怎可将这权利拱手让人?” 是呢,玉言浩若是做这件事,一来能够将其本事为天下人所知,二来能够护得玉林山庄长久稳定,三来能够让他玉林山庄以后有机会称霸武林、哪怕是玉言浩没这份心,却也护着他玉林山庄长久安宁……总而言之,名誉地位随之而来,武林朝廷皆是不敢小觑他玉林山庄和玉言浩的。玉言浩,他为何放弃对玉林山庄的诸多好处? 若冰看着那筑瑶此时盛气凌人的模样,记得曾少主曾为筑瑶服下毒药,只为救筑瑶一命,心下不禁感叹,认为那筑瑶的确是好本事,能让少主倾心相待,而如今对庄主如何没大没小也仍随性自在。 “是呢,为何拱手将这权利给了我?”丫头说了这句话,面色颇为惨淡,像是玉言浩在和她开玩笑,而她没什么心情与玉言浩说笑。 见着她如此,玉言浩终是不忍继续嘲讽,只好说:“端木大人也知道,微凉大人与海辰大人对本庄的评价……说是不中用。到底我也只是一庄之主,玉林山庄尚且几岁,我便更没什么资历。而刀剑局几百年的存在,不论是规模还是资源比起来玉林山庄不知多了多少,能做刀剑局主子的人,比我玉林庄主可是强得多。” 筑瑶听着庄主贬损自己而抬高那端木大人,悄悄看了一眼那端木大人,只见她看着庄主,听得认真。 “而后呢?”她问。 “而后,此番对付赵子民,本是端木大人一心要做的事,我玉林山庄与密情局愿从旁协助已是出于仁义,万望端木大人出手之时能多调度刀剑局的手下,护着我那本事颇微的玉林诸位一些。” 说得像是,若非端木一昕要给微凉报仇,玉林山庄便不会掺和这事儿一般。若是平时,丫头定又要与玉言浩顶撞一番,而此时竟是没心情。她只是知道,玉言浩此时说的一切,千般万般都是为了她,为得让她不要如此消沉,不要如此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玉言浩,从来都是待她那样好。就是不知,玉言浩这样做,是因为她曾是徐少华,还是因为此刻的她依旧讨得了他的欢喜? “若是徐少华活着,你还会像是待女儿一样待她吗?” 猛然被问这话,玉言浩顿时语塞,而那丫头眼睛紧盯着玉言浩的,继续追问:“会吗?” 许是那丫头虚弱,玉言浩听不出她问这话的那抹心痛,只是又记起了前些日子她到了玉林山庄闹事,满口都是念着徐少华的不好。思及此,玉言浩方才劝慰的心境不复存在,只觉得有任何人污蔑徐少华都是罪该万死,就算那人是忘记了徐少华的徐少华。 看玉言浩变了脸色,一旁的筑瑶和若冰也似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丫头知道这是触到了玉言浩的逆鳞,当下露出苦笑来:“我有条件的。” “你莫要得寸进尺了!”筑瑶心想这刀剑局的新主子怎能如此漫天要价的?不料筑瑶才说了话,丫头的目光就看向了她:“我要筑瑶,”而后扭头看玉言浩,“也要若冰。” “什么?”筑瑶怒极正要开口,玉言浩缓缓应着:“自然是给你的,否则也不必带来。今日我将她二人交给你,既是帮你抗敌,又是提醒你莫要失了分寸,自然,也是照顾你的身体。” “庄主!”筑瑶情切,那端木一昕自是有办法的,流光飞出就放在了筑瑶胸前,任筑瑶那思绪万千,又惊又喜又是疑惑的,也不管她。 “多谢玉言浩大人。”丫头的笑意敛去,这时候收回了抱着双腿的手,缓缓起了身子走下床,也不穿鞋袜,就这么光着脚往外走,直走到了玉言浩跟前,“方才的问题,等此事过后,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什么问题?”玉言浩随口而出这话,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那人,记起了那所谓的问题,面色虽是仍不好看,但嘴上应着好:“不过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莫要死了。” 照顾好自己,莫要死了。丫头心底默默念了这一句话,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便请玉林庄主在此用过了饭再走吧?” 第939章 8-28 耿耿于怀 “不必。”玉言浩冷着脸,依旧对她对徐少华的诋毁耿耿于怀。 看他如此,丫头暗自皱眉,心想那纳兰若颖对他的伤害倒是不小,以至于他对自己态度也这般不好。这一抹蹙眉间带着十足的悲伤情绪,倒显得像是历尽了沧桑而仍不得所求。一时间看得筑瑶心头不:若是少主还活着,若流露出这般的神情来,筑瑶也是不忍的。 只是为何将她和少主作比较着?筑瑶一时间忘记了去思考。只见着这位端木大人如此,便出言相劝道:“端木大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虽然微凉大人去了,不过刀剑局仍是在的,端木大人只有好生照顾刀剑局和自己,才能让她安心。” 听着筑瑶的劝慰,丫头抬起头来,正瞧着筑瑶的眼睛盯着自己赤裸的双脚。想着这时候入秋了,天气微凉,这样光着脚踏在地上,即使地面是触而生温的材质也不免寒冷。且,她本就是畏寒的体质——不,本来不是的,是在那一次被岐山设计谋害之后才这般的。 “说的也是,我倒忘了自己还病着。”这么说着,也便赤脚走回了床上去,“你们才到了,我便让紫丹”话说到此,才发现自己其实还身处密情局,而紫丹她不在,不在了。 顿时止住了话,她才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难受,一双眼睛蓦然变红了,微微侧过了头去不想要筑瑶或是若冰看着自己,却不料筑瑶眼尖早就发现了那端木大人的哽咽。也不便挑破端木大人,便说着:“既然得了我家庄主的令,筑瑶与若冰自然是以照顾好端木大人为最主要任务,也不需要熟悉什么,只需要熟悉端木大人便是了。” 丫头淡淡点了头:“如此,便先退下吧,我有事情自会吩咐你们。” 端木大人这般说,若冰已经打算领命退下了,但筑瑶看出了那人的眼睛盯着的地方,不由得皱了眉头,抢先一步道:“听闻端木大人病了以来也不曾离开密情局,怕是也甚少离开这屋子,不如让若冰带你出去逛逛?今日的阳光甚好,现在出去,在密情局说不定还能到日落。” 若冰惊讶于筑瑶的抗命,却见那端木大人并未生气。筑瑶与端木大人的眼神相对,端木大人微微露出一抹无奈来,道:“筑瑶,我不想与你发脾气。也知道你读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你既然明白我的意思,为何不听命退下?” 那端木大人话里的意思就是此刻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便让筑瑶与若冰知晓的。 筑瑶见那端木大人虽未生气,但话语间带了一份无奈,当即俯身揖手,言辞谦卑而恳切:“回禀端木大人,今日庄主带了筑瑶前来,其实筑瑶并不知为何。而庄主方才走了,交给筑瑶的任务,筑瑶本该是不愿接下的。端木少主该有耳闻,即便是玉林的慕容少主,也不能教筑瑶心甘情愿追随的。而见着端木大人的时候,筑瑶忽而觉得若是筑瑶效忠的前主既然注定不能回,筑瑶也愿意侍奉一位新的主子,眼前的端木大人,不是筑瑶心之所向之人,又是谁呢?” 丫头对筑瑶的这番自白没什么感觉,顶多是神色放缓了。她自然知道徐少华与筑瑶的主仆情意,最开始是她强硬冷漠,而筑瑶自从一开始便是忠心耿耿、从了本心的。这份情意筑瑶后来有解释给她听,她若那么多年还体会不出也便是白活了。如今,不知自己是徐少华的情况下,筑瑶肯留下,自然也是因为筑瑶心之所向。否则,凭借筑瑶是徐少华曾经的心腹,谁还敢拦着筑瑶不听玉言浩话的? 此时听筑瑶如是说,她只觉得那徐少华真是死透了,怪不得玉言浩对曾是徐少华的自己也那般态度。不过,死透了倒是也好,筑瑶能选择重新开始像徐少华一般待自己,焉知玉言浩就不会呢?且,她才不要玉言浩看在自己是以往什么徐少华的份儿上,而要他像是对待女儿一样对自己,现在的自己,真实的自己。 “所以呢?” 端木大人与筑瑶如此对话,倒多了几分故人相见的味道。若冰不禁有这感觉,低垂着的头微微抬起。只见筑瑶似乎更加“放肆”了:“所以,端木大人也不该辜负筑瑶这一片赤诚之心。属下既然是照顾主子的属下,便不该只是懂得听从命令,更该照顾主子的身体。” 说着,筑瑶的目光瞥向那不寻常的淡青色锦被上,继续道:“主子你受了伤,瞒着旁人也没什么的,但若连筑瑶也瞒着,便会让筑瑶觉得自己无法得到主子全心的信任,筑瑶自然不敢责怪主子,但会觉得自己失职。” 听筑瑶如此说,若冰难免为她捏了一把汗。筑瑶虽是说不敢责怪主子,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责怪了主子又是什么呢? 也不知是被筑瑶这么“委婉”的话气得还是怎么,丫头一时间咳嗽起来,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嘴唇,咳嗽得甚是厉害,只能趁着不咳嗽的空隙喊着“还不快去,找诺辰”。 诺辰……筑瑶正欲与那端木大人再作计较,听着这称呼却愣了神。若冰便领了命去喊诺辰,不过她不太知道谁是诺辰,于是闹了一场笑话。 天众冷眼看着若冰被密情局的属下围困,步步紧逼到了迷阵边缘,心想玉林山庄的属下擅闯密情局也便算了,还敢称呼海辰大人为“诺辰”?那是夫人才能称呼海辰大人的称呼,其容他人效仿?简直是不要命了。 “你……”筑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咳嗽的主子,还是没回过神来,不知眼前这人称呼海辰为“诺辰”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这人对海辰来说极其特殊么? 丫头咳得厉害,微白的脸色也渐渐成了红色,她似有埋怨地看了一眼筑瑶:“若冰直接去了定会有人为难,你且将她救下,再去寻来海辰吧。我这屋子还等着你们收拾。” 意思就是叫筑瑶先去将若冰救下了,然后喊海辰来,之后,端木大人也便不介意筑瑶与若冰知晓她病得厉害了的事情了。 筑瑶不知是该感激那主子给自己这般机会还是怎么,只见主子严肃下了令,便喊了是而出去了,一出去果真见着若冰被围困,急忙去解释清楚了,这才救下了若冰。 筑瑶这张脸,因着徐少华的缘故,密情局还没人敢不认识的。至于若冰,到底是玉林山庄里面的下属,虽然属于那少主差遣,但抛头露面的次数甚少。 天众让人退下,对筑瑶的出现也深感意外,但态度是好了些:“不知筑瑶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海辰此时端着一碗药出现,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一边往丫头房间走一边说着:“我只是熬了个药,忘记了时辰,便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筑瑶与若冰是玉林庄主送给端木大人的下属,身份尊贵无比。天众,你们若是伤了若冰,自去找天宁领罚。筑瑶,若冰,赶紧随我来。” 若冰没受什么伤,筑瑶检查过后便与海辰去了。 海辰进了门闻着那味道就不甚欢喜,将药放在了里间桌上,亲自去扶了丫头下床,甩给筑瑶一个眼色,筑瑶便与若冰去收拾那主子的床铺了。 见着满床血腥,筑瑶微微红了眼眶,她不知是何原因竟让那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端木大人连受伤呕血也不愿人知,难道是为了微凉大人的死? 若冰拿着染了血的被子褥子出去,筑瑶将床上重新铺了被褥,这便小心在一侧看着海辰哄那端木大人吃药。不过有个问题,筑瑶想问,又见海辰喂药,一时间没说出口。 海辰轻轻将流出口的药从丫头的嘴角抹去,看了一眼筑瑶,问着:“你有话说?” 筑瑶点点头:“是。” “那便说吧。如今你是端木大人的近身侍从,身份地位高人一等,我是不敢将你如何了。”海辰的话里似有些无奈,但不过是挑逗筑瑶罢了。虽然筑瑶不知海辰为何说这样的话,但她也没理会,径自问了问题。 “为何主子不愿回刀剑局,只因为伤心难过?筑瑶认为,不为微凉大人守灵,怎么也” 哪料,问题还没问完,那丫头勃然大怒:“闭嘴!” 她不肯承认微凉死了,旁人为微凉入殓她可以不管,但是她自己不能见微凉死了,不能见!哪怕是惹来再多非议,她也不愿回去,不愿…… 筑瑶竟问这个问题!海辰急忙给了筑瑶一个闭嘴的神色,轻轻抚触丫头的背,平息她的咳嗽和急躁:“你莫要气了,莫要气了……” 见着那端木大人如此,知道是自己问的问题不好,筑瑶只好请了罪:“主子,属下一时口不择言,请主子恕罪!” 才进了门的若冰见着主子动怒,也便一同跪下了,心想那主子脾气依旧很大,是被三大门派的主子们娇惯着的,自然如此。 “从此莫要在我跟前提起微凉,记着了?”提及微凉,似是她的心被人戳了一下,她不好受。 这般冷硬的声音出口,筑瑶和若冰只有从命的份儿了。 过后,丫头熟睡着的时候,筑瑶见了海辰,仍是要问问题。 “你只能问我一个问题。”海辰想着今日筑瑶惹恼了丫头,到底有些介意。 筑瑶如今是将海辰当做那密情局的主子,也不敢念及曾经凌云观的交情了,自然不会过分,想了想,也便没问端木大人为何唤他“诺辰”,心想他寻了新欢也和自己没甚关系。“我想问的问题,还是今日惹了端木大人大怒的问题。我不懂,为何她就怒了?” 筑瑶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惹得主子生气,她这个属下没做好啊。 海辰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筑瑶:“因为微凉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可以知道旁人收敛了她,却不可以知道微凉再也不能回来了。刀剑局,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去的。” 微凉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筑瑶心里认同这话,却觉得有些别扭,似乎是,微凉本不该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筑瑶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到可笑,她曾是刀剑局的少主子,微凉对她悉心调教、极为宠护,不是她心底最重要的人,还能是谁呢。 筑瑶想着这些,海辰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不过,既然将归并三大门派的事儿扔给了庄主,海辰自然不必操心什么,这会儿想必是去给端木大人煎药了。 曾经在凌云观,诺辰也是给少主煎药,从不怠慢的。 回了玉林山庄的玉言浩仍旧为那端木一昕诋毁少华而生气。至于其他的,关于那纳兰若颖,玉言浩就更生气。虽然说海辰说了那不是端木一昕的亲娘,但端木一昕纵容着那人也是打乱了武林格局,如今天下大乱了,那端木一昕却还要沉浸在悲伤中,不肯面对现实。 静海轻轻走到玉言浩身边,给他垂着肩,见他这样不高兴,当下问道:“你还是再生那端木一昕的气?” 玉言浩这才收敛了一些气愤,也不回答,表示默认。 静海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那端木一昕,有些奇怪。” “什么地方奇怪了?” 静海摇了摇头:“只是感觉而已。这个名字已经很奇怪了。端木,少有的姓氏,而与三大门派的纠葛,来得也是让我觉得颇为意外。从前,我只会以为,能这般搅动三大门派的人,只有那徐少华而已。” 徐少华。她不就是徐少华么。只是没了徐少华的心,现下一门心思都在死去的微凉身上,甚至口出狂言诋毁曾经的她自己。玉言浩想着这些,烦闷更甚,打断静海的话:“那不过是从前罢了。” 也不知玉言浩怎么会在提到徐少华的时候动怒了?看玉言浩着实烦闷的神色,静海也不知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劝慰他,见着他不说话倒也还好,便只好不再说话了。 第940章 8-29 道出真相 这几日筑瑶小心照顾那主子,竟然给她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这位主子偏爱的饮食、喜好的事物与曾经少主一般无二。虽然不比曾经少主那般挑剔,不过只能说是更加挑剔了——不挑食么,但吃一口不爱吃的,得要吃上五六口爱吃的方能抵过,且这吃食都是由刀剑局的膳食局精心做了送来,香飘十里的。 更有,这少主极不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虽然穿着更趁风华绝代。这位主子不喜与人同用餐具……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莫要碰了我的东西,碰过记得找人换掉了。”端木一昕身体虚弱着本不打算与海辰动怒的,但这一次眼见着海辰用他自己吃饭的勺子给自己递了一块青菜,便撂下碗筷与他争辩了起来。 海辰当即明白了过来,将自己的勺子放下,示意人赶紧换掉:“你莫要生气,我这不是一时不小心么?” “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端木一昕也不顾筑瑶与若冰在场,冷眼看着下人换掉那些餐具重新换上新的,眼神凌厉且嫌弃地看着海辰,“我房里的茶具你碰过多少次的,哪一次换掉了?甚至毁尸灭迹,将茶杯洗干净了以为我看不出么?” 这都能看得出?海辰甚是心虚,当然更多的是好奇:“你是如何看得出?” 此时的端木一昕与海辰一个声色俱厉一个察言观色,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 丫头嫌弃地白了一眼海辰:“若是连这都看不出,倒也不配做这刀剑局的主子。” “是,丫头聪敏至极,当之无愧合该是刀剑局的主子。不过刀剑局的主子那般喜欢玉林山庄的茶叶,倒是奇怪。”海辰轻轻饮了一口米粥,觉得温度刚好了,便让人给丫头盛了端去,口中却轻轻嘲讽着那丫头。 端木一昕本是沉浸在失去微凉再也不得见的悲痛之中,海辰便时时拿了玉言浩来说笑,意在提点丫头一切都要向前看。 “有何奇怪?刀剑局的供茶司这两年定是偷懒懈怠,做出的茶叶不如那玉林山庄自己种的,着实无用,我正想着什么时候找了玉言浩讨一讨那茶叶的种子。” “玉言浩,若你开口,定然亟不可待地送来了。” 而海辰与丫头的这番言辞落在筑瑶耳中,多了一些另样的味道,以至于筑瑶迫不及待地追问那端木大人,以求真相。 房子里也没了别人,被收拾过后,没了那隐隐的血腥之气,倒显得格外清爽了。丫头进了房门,筑瑶若冰紧随其后,而筑瑶放慢脚步关了房门,不似往日只是守在中间,今日跟着端木大人到了里间来。 丫头坐在床边,觉得眼前有些东西挡着了光亮,便抬头看了看,是筑瑶。 丫头斜倚在床上,眼神懒懒看了一眼筑瑶:“挡光了。” 若冰以为主子这是嫌什么挡了光亮,便进来查看,却见着了筑瑶跪倒在地,当下以为是筑瑶做了什么惹得主子生气,也便跪下了:“不知筑瑶做了什么惹主子生气,主子息怒。” 筑瑶跪倒下来,倒是将那一片阳光还了回来,而若冰说什么筑瑶做错了事,请她息怒,都是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这便眨了眨眼睛问:“筑瑶,你跪我何事?” 这一问也便知道了其实并非是主子怒了,而是筑瑶有事要说的。若冰顿觉尴尬,只好垂了头。 “若不是什么大事,起来说就是了,你们都坐吧。” 筑瑶不肯起身,神色颇为坚定:“需要问过了才知道是不是大事,也还需要端木大人回答过了,才知道是不是大事,才知道筑瑶和若冰有没有资格坐。” 爱坐不坐。丫头心里嘀咕了一句,口里没回答筑瑶什么,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松软的枕头上,定定看着筑瑶。 筑瑶小心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惊觉那人此时的眼眸像极了她的少主! “属下想问,端木大人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是在刀剑局接受调教的么?为何早些年竟不知刀剑局有你这位少主的?” 筑瑶问得小心,也似是试探着,但丫头的反应一向敏捷,筑瑶的话音才落,丫头便说:“你早些年知道密情局的少主不过是因为许诺辰与你在凌云观结识。你早些年可知道江湖中有个医药坊的?” 虽是如此说,但丫头已经窥得了筑瑶问此话的意图,眼神轻轻略过筑瑶的,去看那若冰,若冰自然也听得出筑瑶问话的意思,便抬了头看着自己呢。 筑瑶的反应也不慢,当即问了回去:“即便是刀剑局重现江湖,那时不也是没有立了少主的传闻么?” “有,不过你们不知罢了。”丫头肯定地说着,“这事情你大可去问了诺辰,他是密情局的主子,刺探情报的本事一等一得了得,即便不知具体的,也该知大概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刀剑局立了谁做少主。” 听着这搪塞的话,筑瑶不甘心,继续问:“端木大人可知,玉林山庄当年有过一位少主,称呼海辰大人也是用着诺辰的名字?那位少主与海辰大人关系甚密,端木大人如今也称他为诺辰,难道不在意海辰大人与那少主曾经的情分么?” “吃醋?”丫头简明扼要地总结了筑瑶的意思,反问回去,筑瑶立时尴尬起来:“是……” 若冰听得端木大人忽而轻笑一声,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素来知晓这位大人甚得宠护,喜怒无常,以为她是要发怒了,却听她说:“我若是气量如此之小,倒也不必要迁就诺辰曾经的那段过往。” 此时她表现得淡然无波,而实际上,若非是她记起了曾经的一切,记得拿徐少华便是自己的曾经,此时筑瑶的话定能激起她的怒意,到时候提了流光去找海辰,又是一场好戏。 端木大人话里的意思就是不介意海辰曾喜欢过谁?筑瑶微微皱了眉头:“端木大人” 话未出口,丫头却知道筑瑶要问什么,当下回答道:“你说的那玉林少主可是徐少华吧,我早有耳闻。闻听得那是玉言浩大人最喜爱的少主,若是还活着,定然要见上一见那颇得他宠爱的少主是什么样的。为何如今我虽得宠护,却连诋毁那少主两句也不成,引得你家庄主对我如此敌视的。”说着,丫头颇为埋怨地看了一眼筑瑶,像是真的在抱怨那玉言浩不懂得宠护自己。 这么说着,倒像是与那少主没一分关系。可为何言谈举止却像极了那少主,甚至那脸庞、眼神,无不像是那少主呢…… 筑瑶念着少主,又听得眼前这人说与少主半分也不熟识,当下热泪盈眶。哪怕是少主当时与刀剑局的少主有过一份交情,如今有这些相似也能宽慰筑瑶的心啊,但却没有。世界上何以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呢? 见着筑瑶要哭了,丫头心中不忍。但那徐少华的身份的确不能轻易为人所知的。时至今日,她的身份也便只有几大门派的主子知晓而已。 筑瑶哽咽了,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话来说,空气寂静着,似那端木大人有意营造了这么安静的氛围,让筑瑶哭。若冰看着筑瑶如此,便自行到了筑瑶身边,扶着筑瑶的肩膀。 “……”两个人都红了眼眶,像是她欺负的一样,“你们莫要哭了,若是玉言浩此时来了见着,倒像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末羽这不就是来了,门外禀报说玉林庄主大人求见。 “都把眼泪抹掉了,不许哭!”丫头慌忙起身,将筑瑶与若冰甩在身后,草草整了整衣衫便出门去,想着若是能迎接一下,也显得礼貌。 筑瑶和若冰收拾了一下便紧跟着主子出去,恰恰看着庄主在于海辰说话。见着海辰已经和玉言浩说着话,茶水都喝了一半,丫头顿时冷了脸色:“诺辰,玉言浩大人到了你也不派人通禀我的?”说着,不耐烦地到了上位坐下,眼瞅着玉言浩,玉言浩却看了一眼筑瑶与若冰。 这下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情绪似是不佳?”玉言浩问了话,筑瑶和若冰才见过了庄主,抬起头来,那两双红红的眼眶难免被玉言浩瞅了去。玉言浩本就不喜那端木一昕,方才也没见过所谓的端木大人,这会儿呢,见着筑瑶和若冰被欺负了,脸色更冷,也倒与那端木大人说了句话:“端木大人这是仗着刀剑局比玉林山庄势强,便欺负我玉林山庄的属下?” “并没有!”丫头放下那才端起来的茶杯,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筑瑶与若冰。 “那这是为何?”玉言浩甚至瞪了一眼那端木一昕。 丫头心头真不是滋味儿。玉言浩分明知道自己便是徐少华的,如今是半分也不念往日旧情,反倒一个筑瑶一个若冰被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么想着,也便放下了那份激动,心想玉言浩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看她,有什么好高兴的,声音恹恹答着:“你问她们就是。” 玉言浩白了一眼那态度不好的端木一昕,转了身子看向筑瑶和若冰:“你们有什么话只管告诉本庄,虽然是将你们交给了端木大人,但若是她欺负你们,本庄定要为你们讨个公道。”玉言浩心想的是,那端木一昕虽然是徐少华,但到底忘了一切,如今就连诋毁徐少华的事儿都做得出,对玉林山庄也颇为不满,欺负个筑瑶和若冰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这倒是十足十地误会了丫头,丫头看那玉言浩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莫名窜了一股火气。海辰瞧着丫头这样子,顿觉可爱,便轻轻握了丫头的手,哪料丫头一下子甩开,抬头瞪了海辰一眼,眼眶也是红红的。 海辰的心顿时被揪疼了,朝着要开口的筑瑶和若冰,当下冷了脸:“你们也莫要仗着玉林山庄人的身份就敢欺负丫头,如今可是在我密情局,若要惹得丫头一分不高兴,赔了命我还要找玉林山庄要个说法的。” 玉言浩似是怒了,海辰也像是怒了,那端木大人呢,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好像都是因为筑瑶和若冰引起的,这事儿有些棘手了呢。几位主子心情都不大好,最后玉言浩还真能维护得这两位属下? “她们还能欺负了她?”玉言浩便与海辰争论了起来。 眼见着玉言浩如此维护那两人,都是因着那徐少华,而自己本不就是徐少华么,为何玉言浩如今这般对待?越想越委屈着,又听得海辰与玉言浩争论不休,当下吼了一句“闭嘴”便起身离开。 “主子!”若冰喊了一句,筑瑶神色复杂地盯着那红着眼眶离开的端木一昕,眼睁睁看着若冰追了出去,而筑瑶仍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玉言浩!”海辰见此,更是愤怒,“你瞧瞧你做的好事。”说着也去追丫头,不管玉言浩了筑瑶了。 “庄主。”筑瑶轻声唤了一句,哪料庄主冷哼一声,摔了袖子离开了。偌大的厅堂只留下了筑瑶一人,空气寂静得可怕,像是惩罚此事因筑瑶而起。 海辰好不容易追到了丫头,拉着千万不让离开了,见丫头一张脸上全是泪痕,却倔强着不肯哭出声,慌忙将丫头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着:“丫头莫要哭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绝不绕过筑瑶和若冰,好不好?丫头莫要哭了,莫要哭了……” 若冰就看着那传闻中比冰块还要冷的海辰大人哄着那端木大人,一句一句地不停下,那端木大人哭着,却倔强得不肯哭出声。 海辰哄了半天,丫头却没有止住哭的意思,直到那筑瑶来了,丫头正好说了一句:“为何他要如此待我,为何要如此待我?” 他,是谁?筑瑶心里有些不安。 “玉言浩不过就是仗着你年轻欺负你罢了,你何必放在心上?”海辰帮她抹去眼泪,心想能说一句话到底是好事。 第941章 8-30 紫陌领路 “不是,不是,不是!”丫头捶打着海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知道什么?筑瑶的一颗心除却不安,更多了许多疑惑,比起方才之前还要疑惑。而显然,海辰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是,我知道的,丫头,你莫要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海辰将丫头的头按在怀里,一颗心疼得不行,却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此时战乱在即,旁的是没时间理会了,“丫头,方才他来,告诉我说朝廷已经对玉林山庄下了战书,理由是那曾经的徐少华与朝廷往来,乱了朝廷的规矩,大战定在三日后,现在我们没时间伤心难过了,丫头。” 听得如此,丫头蓦然抬起头来,一双红红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海辰:“赵子民竟如此厚颜无耻么,乱了他朝廷的规矩,他怎的不说如今的朝廷之主都是那乱规矩的人帮衬的?” “丫头,与那等人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说,此番我们合谋,定要那人还清该换的债,可好?”轻抚丫头的发丝,看丫头伤心的神色退去,海辰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丫头,与我去到玉林山庄那边,暗中查探吧。” “属下也要去!”筑瑶喊着,若冰自然也说要去。丫头瞥了一眼筑瑶,发现此时的筑瑶并未打消那份疑虑,而因为玉言浩如此维护筑瑶,却对丫头那般冷淡,倒教丫头一时间对筑瑶有些不满了起来:“你们便留守密情局,不,不对,你们还是到刀剑局去吧,让紫陌带你们熟悉刀剑局。” 不是不提此事了吗?筑瑶欲要反驳,丫头便开口断了筑瑶的话:“此番大战需要刀剑局援手,筑瑶你莫不是不愿刀剑局出手?” 这可严重,若筑瑶不服从命令,那不就是蓄意破坏玉林山庄与刀剑局的关系?这罪名筑瑶可是担待不起的。只好领了命令,去了那什么刀剑局。 “筑瑶为何要与主子作对?即便我们本是玉林山庄的人,此番成了刀剑局主子的跟从,一入刀剑局,便是脱身不得了。” 筑瑶白了一眼若冰:“想不到你这冷冰冰的人竟也能与我说这么多话。你既然也服侍过少主,我便不瞒你,我觉得那端木大人身上有些东西,像极了我家少主。” 此言一出,若冰呆愣当场。若冰毕竟不如筑瑶与那少主相处良久,但细细想来,若冰倒也能发现:“若非你点醒,我倒是没有发现。” “那是,我与少主十几年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懂。”这话倒不是针对若冰,更像是与自己闹别扭一般,“那慕容景雪绝非我的少主,我一早就看出了,离向阳偏要骗人,最后呢,辗转来去可不就是个假的。如今,海辰大人,微凉大人,他们待那端木大人的样子,加上那端木大人的喜好,甚至是那双眼睛……”筑瑶说着说着,心中更加坚定起来,“我笃定她和我家少主有关系的。既然此番调了我来,若是不许我查探,岂非说不过去了。” 看筑瑶这份追究到底的样子,若冰也不好劝,且听得筑瑶如此说,若冰也有一些奇怪了:“但眼下对抗朝廷要紧,此事还是得拖上一拖。” “是,可恨那赵子民,竟敢诋毁少主,说什么少主乱了规矩。倒真像是端木大人所言,他怎么的就不说那赵勤政能坐稳了皇位,他赵子民能有今日的显赫都是我家少主帮着的?”说到此处,筑瑶更是不懂那端木大人如何就知晓这隐秘的事情——少主当年入了朝廷,这事情在玉林山庄是明令禁止提起的,而即便是刀剑局与密情局神通广大,筑瑶也不愿相信那端木大人仅是根据情报才知晓了此事。看那端木大人方才面上的神色,不像是个局外之人。 若冰看筑瑶句句不离心中所想,心想筑瑶这一次可千万别再惹恼了端木大人为好。这一路,若冰的耳朵没闲着,静听着筑瑶说那端木大人与玉林少主可能的关系了。 “而庄主竟然莫名其妙要与那端木大人不觉得奇怪么?”筑瑶继续讲着自己的疑惑,“庄主一向是个内敛的人,有何情绪可不会这般泄露的。如今呢,对那本该敬重的刀剑局主子,却是这番态度……” “还有那流光,分明是我家少主的配剑,此剑不轻易认主,你可知那流光曾经几十年不出现的,如今呢,这般巧合,我家少主不在了,便这么快寻了新主么?” “……”若冰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不多时,二人到了刀剑局,门口摆了百人迎接阵势,为首之人正是那锦云社的紫陌。 紫陌如今是锦云社的代理主人,自然比不得紫丹能够侍奉在端木一昕身侧。 她这身份也是尴尬,本来,若不是招惹了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就该是锦云社的主子,可谁曾想招惹上了便与这锦云社正主之位再无瓜葛了。不过也没什么,认识了爰靖她欢喜得很,又要与爰靖成亲了,好不开心。正是那端木大人促成了这桩良缘,本来紫陌还是感恩戴德的,可是呢,也偏偏是那端木大人,一句令便让她来了锦云社暂代锦云社主子,也便不能与爰靖成婚了。 向来,锦云社的主人是不得成婚的。紫陌与爰靖纠缠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爰靖不拒绝的心意,这时候……也不知那端木大人是无意还是有意。不过不管怎么说吧,紫陌本就是锦云社的人,伺候主子也是应该的,可是谁来告诉她呢,为何才任了她为锦云社的主子,却不召见,便从玉林山庄挑了两个侍从来?这不是赤果果地打脸吗,是说她紫陌不如紫丹倒也罢了,这玉林山庄的人,能比得上紫陌这刀剑局调教出的锦云社的主子? 紫陌见着筑瑶与若冰靠近,收敛了心底那一点点对端木大人的不满意,心想倒要看看那筑瑶与若冰如何了得。 筑瑶与若冰本以为这些人是迎接二人的,心下奇怪着,想是刀剑局的规矩不同吧,就连她们二人,不过是主子的侍从,却能得此真实迎接,当真与众不同。不过,很快她们就意识到了这并非是迎接。 紫陌也不说话,挥了挥手,百人开始晃动,晃眼、迷乱,简直像极了那密情局门口布下的迷阵!筑瑶拉着若冰,小心躲开一波暗器,这时候发现二人已经身处迷阵之中了。 丫头被请了到华茂酒阁,见玉林山庄的诸位。因是私下见面,丫头着了便装,更是化作男装,只带了末羽一人,海辰跟在身侧而已。 此次主要出战的除了玉林山庄的少主慕容景雪额,便是聚义堂苏庭,张峰,慕容府的方明远,凌云观的静修,另有冷声,乔明等人。冷声还带了冷雨来,叫嚷着要见那苏笑笑,却被苏庭回绝了。 进门便看到一众人等说苏庭不该对苏笑笑那般苛刻。 “我也是多次提起,要苏庭不要对笑笑如此严厉,可是他并不听我的。”慕容景雪先是撇清了责任,好像乐得看苏庭出丑一般。 方明远似乎是宠溺地看了一眼景雪,随即指责苏庭说:“那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虽是生母有错,你也不必要揪着这么多年不放了。到底是亲生骨肉,怎能狠心这么多年冷落着?” “是啊,如今倒是没什么的,等着少主添了新的孩子,不知你要怎样宠着小的,让那女儿心寒至何呢。”乔明饮了一口茶水,说着这话,想着曾经雪儿对玉言浩抱着的幻想,十分不平。他认为,不论如何,幼子无辜,不该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让孩子受委屈。 谈及添了新的孩子,慕容景雪蓦然垂下了头,有些娇羞态,苏庭揽着景雪的肩膀,对乔明如此说有些不喜,正欲要反驳,冷雨叫嚷着“可不是吗,我娘亲如今怀了第二个孩子,要不了多久就要出世了,但爹娘说了,不会不疼我的。” 这么快,追月便要给冷声生下第二个孩子了。进门的端木一昕听得此处,不禁觉得落寞。也不知玉言浩与静海,她们复合了这么久了,何时再添了个孩子,那么她呢,她该置身何处去? “如今玉林山庄一派祥和,各位如此调侃慕容少主,慕容少主脾气倒是好。”海辰对那慕容景雪似是一直有成见,此时分明是说那苏庭对苏笑笑要求严格,海辰却指责慕容景雪。 丫头淡淡瞥了一眼海辰,而后走入了门中,眼神瞧着那乔明,张峰等人都瞧着自己,心中有些欢喜,便拱了手朝着各位见礼道:“刀剑局端木一昕,见过各位了。乔明,张堂主,冷声大侠,慕容府主,静修师太,苏堂主,还有任堂主,自然,慕容少主。”念着那慕容少主的名字,丫头心中不是滋味儿极了——分明她没死,却要被人占着玉林少主的位置,得着玉言浩的宠护。 “还有我还有我!”冷雨见着那人便觉得亲切,此时走上前来拉扯着端木一昕的衣服,叫嚷着自己的名字,“我是冷雨,冷声大侠的儿子,你可认识我?” 方才听着那端木大人介绍了自己,还有礼貌地见过了各位,于是各位少不得要对那端木大人行礼问好。他们知道今日刀剑局的主子要来,说是便装而来,想不到竟是扮了男装,更显英气十足。年纪轻轻竟是刀剑局不二的主子,实在是厉害。 正见过,却被那冷雨小孩儿打扰了,那冷雨打扰还动手动脚的,像是与那端木大人极为亲昵的模样。而大家少不得都听过了那端木大人今日心绪不好,不肯回刀剑局,而本身又是备受宠护,性情阴晴不定的,这小孩子如今这般没礼貌,怕是要惹得端木大人动怒的! 冷声急忙将冷雨拉扯着,向端木大人道歉道:“端木大人莫要见怪,孩子还小,难免闹了些,并不是故意要扯你的衣衫。冷雨,快向端木大人道歉!” 说得像是那端木大人下一刻便要动怒了一般。 端木一昕的目光给了冷声一瞬,而后看向了冷雨抓着自己的手。冷雨,若是所记不错,她曾送过冷雨一把剑,是因为她一早看出了冷雨的天赋来,不知今时今日,那冷雨的剑法修习得如何了? 看着冷雨,似是记得了在岐山饱受润英与沈应雪威胁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微凉和海辰也经常朝自己施压。那段时日当真难熬,不过,仍是熬过来了。 倏然而笑,丫头低下身子拉过冷雨的手:“冷雨似是认得我一般,如此投缘,我若不给你些什么见面礼,岂不是失礼。”说着这话,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抚摸着冷雨的头,与冷雨一般,带着一份自然的熟悉感。 这般,倒让见过了端木大人的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也觉得那端木大人其实并非传闻那般,反而挺平易近人的。 许是小孩子的感觉更敏锐一些,他也许记得这人接生过他,这人陪伴着他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生活了一段时日,是他的另一个娘亲,比起那慕容景雪来更要亲切几分的。 “末羽。”端木一昕唤了末羽的名字,“便去刀剑局我的书房处,取来那柄玄凝剑,送给冷雨。” 玄凝剑!那是逸尘点评排名第六的名剑,更是那刀剑局前主微凉的宝剑! 冷雨听得那是一把剑,自然欢喜,问着那是什么剑,冷声急忙扯了冷雨的衣服将他拉回到了自己的身前,话语之间难得带上了一份惶恐不安,道:“此剑太过名贵,冷雨年岁还小,使不得,请端木大人莫要如此偏爱冷雨了。” 听着这般防备自己的?丫头朝着冷声白了一眼,也不管众人如何惊讶,看着末羽领了命去了,便说着:“那是逸尘认了第六的宝剑,是微凉的佩剑,威力比起玉言浩的和钟剑还要大得多。” 第942章 8-31 玉言浩怒 听得如此,冷雨越发激动了,挣脱了爹的手便又跑到了端木一昕那边:“真的?” 丫头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但有一处不好的,便是那宝剑自己认主的,若是到了十岁的时候你没得到宝剑的认可,玄凝自是要去找新的主人。” “那不是没有几年时间了?”冷雨问着,眼神依旧充满期待。 “是啊,若我所记不错,你今年是四岁了。”她十四岁那年,冷雨出生的,如今她已是十七岁了。时光过得快也不算快,“算是聪慧的,听得你习剑,同岁人已不似对手了。” 对冷雨由衷的夸赞落入冷声的耳朵,总觉得有什么不好,果真,夸完之后那端木大人说:“不知你愿不愿入刀剑局?你知道刀剑局有全天下最好的剑,最好的剑谱,最好的师傅。” 冷雨听着那宝剑的厉害,又听着那刀剑局的厉害,不自觉已经要说答应了,冷声最后又是拉着冷雨回了身边,神色严肃道:“端木大人过誉了,冷雨还是个孩子,如今若是入了刀剑局,实在不合规矩,还望端木大人收回成命吧!” 像是什么坏事一般?丫头不解地看了一眼冷声,见着冷声拒绝,冷雨也欲言又止的模样,眸下闪过一丝暗淡,却不好继续勉强,便说:“那便如此吧,冷雨此时可以不随我道刀剑局,但我刀剑局的大门一直为你开着,可好?” 一旁的海辰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丫头对那冷雨如此之好,心想丫头许是思念一家三口的心思更切了,且,若是丫头知道她自己的身子并不适合有一个孩子,是不是也会感觉遗憾、难过? 丫头这般说算是退步,冷声却还觉得那端木大人别有用心,继续拒绝的,海辰便往前一步,开了口道:“冷大侠便不要推拒了,此时的主动权已经在冷雨手中了。”听着对冷声也有些不满意的样子。 “海,海辰大人。”“见过海辰大人。” 诸位方才只见了那刀剑局的端木大人,因为那端木一昕自我介绍了,且踏门而入的在首位的唯有那端木一昕一人,谁曾想密情局的海辰竟然是在哪刀剑局端木大人的身侧、靠后的位置?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密情局海辰甘愿屈居刀剑局端木一昕身侧、身后! “我随端木大人前来也不是为着见各位拘禁的。端木大人大病初愈不适合久站,不知那一处是玉言浩给端木大人准备的房间?”海辰说话倒是不留情面,话问出口,乔明急忙答着“我倒是忘了带着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去了,请随我来”。 “乔明。”丫头倒不介意被怠慢了,反而看着是乔明带路,颇觉奇怪,“如今这华茂酒阁可是你的?” “那倒不是,庄主是看我闲来无事,便将华茂酒阁交给我顺便打理着,消遣而已。”乔明仍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的态度,这么多年,他也就只有对雪儿动了真心而已。 “他倒是宠护你。”也宠护筑瑶,若冰,宇奇……似是与徐少华有关的一切,他都宠护着了,却独独,不再宠护她了。 宠护?乔明不知这话如何回答了。好像,他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他”是谁? 慕容景雪见着那端木一昕随乔明走着,从进门来只与一个孩子说了话,像是有些目中无人的样子。这么想着,却不料那端木大人侧了身朝着景雪说了一句“如今玉林山庄也无甚战事了,慕容少主与苏堂主双宿双栖,过得可还惬意?” 慕容景雪差点儿被那端木一昕的话吓个半死,默不作声缓了好久才回答着:“多谢端木大人记挂,我过得还好。” 这样不合格的慕容景雪,竟也能得玉言浩挂心。丫头失落般嗯了一声,加之对眼前这些人倍感亲切却又不得相认,只好暗自忧伤着。 入了雅间,张峰便没憋住,与端木大人搭话道:“端木大人很像是我的一位故人。”这话不假,张峰见那慕容景雪时便说过这话,如今见着了原主,能憋到此时实属不易。 “这话,你曾也对慕容少主讲过的吧。”端木一昕顿觉好笑,也不看张峰,免得又时触景生情,被人误会了什么,她自饮了茶水,只觉得玉林山庄的茶水是真好,刀剑局如何都比不上的。 此话一出,众人大多不敢作声——像是张峰讲过那话,刀剑局都一清二楚,想来刀剑局的势力,要查什么都轻而易举的……这话让张峰顿觉尴尬,只好轻轻摇了摇头,暗地里是,苏庭等人自然是偷笑着。难得见,方明远竟也笑着。 “慕容府主近些日子可还好?慕容夫人的身子呢,是否安好?”端木一昕放了茶杯,终于是没忍住关切起那对假的父母来。 被问话,方明远起了身回答,谢过了端木大人的关心,又说了些身子安好的话,不过是年纪大了,常得风寒之类。听得此话,丫头的心有些揪疼,目光看了品茶的海辰道:“如此,便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说着,起身以茶代酒敬了方明远一杯。 既然是敬过了方明远,也不得忽略了那静修师太。静修师太在凌云观,却是与丫头接触最为不多,但倒不至于不知:“静修师太修身养性,看起来倒是=年轻,身子骨定然也好。”说着饮了茶水,示意起身的静修落座。 “烦劳端木大人挂心了。”静修不卑不亢地答着,“修身养性之人大多显得年轻。”此话算是回应了那端木大人的问吧。 丫头轻轻点头示意赞同,而后,那目光最后也只得给了慕容景雪,苏庭,张峰,任飞和冷声:“敬各位。”举了茶杯,也不解释什么,便一饮而尽了。 海辰看着众人也没有介意丫头以茶代酒的,便面无表情地将茶喝尽了,又让人给丫头添了茶,这才说华茂酒阁怕是不只有这一间雅间,不如带我们逛逛?乔明于是叹了一口气,说着随我来吧。 说实话,乔明觉得这活儿真累人,本以为只要带着人进了房间,喝茶饮酒说话就是,如今却还要带着四处逛逛——庄主这是派什么人做这事儿不好,偏要让自己来? 看得出乔明的不耐烦,丫头倒觉得好笑。本以为乔明随性自在惯了,不会听玉言浩什么的,倒也并非如此。看来不仅是玉言浩为那徐少华做了许多,徐少华曾经的身旁的人,也为徐少华做了多少改变呢。 却说筑瑶与若冰还被困在迷阵之中。紫陌好歹也是贺绿曾经的得意门生,阵法虽不及得上天纵奇才的端木一昕,但围困一般人已不成问题。筑瑶与若冰哪里懂得这阵法玄妙,只是小心躲避暗器罢了。这一耽搁,半日过去了。 将那玄凝剑好生交给了冷雨过后,丫头便问过末羽,末羽正好才见过了刀剑局的人,自然知晓此事,主子问,便为难着开了口:“筑瑶与若冰,现在紫陌设下的阵法之中。” 丫头冷了脸色,方才拿起的茶杯甩了出去:“这是什么时候,竟敢如此怠慢她们,不知玉林庄主本就是嫌我待她们不好么?你且回刀剑局去,将筑瑶与若冰好生放出来,让她们到我书房候着,紫陌便打发了去地牢,无令不得出。” 听着这话,在场之人无不意外,听来像是这位端木大人与庄主之间有些过节,因此,那刀剑局的属下为难筑瑶与若冰,而这位端木大人便怒了,也不知是真怒还是假怒,是为了平息庄主的怒火才责罚那紫陌,还是? 众人所思所想丫头岂会不明白?她倒是不担心旁人如何想,就怕玉言浩这么想!丫头心底愤恨着,本不想将那紫陌如何的,可若是玉言浩知道了此事,只是关押紫陌倒显得她有心偏袒了。 怕什么来什么,玉言浩此时出现,因为是晚餐时分,也不好总是晾着那端木一昕。不过来了就听说了这么一会儿事,玉言浩的脸色,比起来从密情局回来那时候的还要难看:端木一昕不让筑瑶与若冰跟着来华茂酒阁,倒遣去了刀剑局作甚?如今二人被刀剑局一名属下为难,这等怠慢,究竟为何? “竟不知,每每见了端木大人,便要听说我那两个属下如何受了欺负,究竟是何道理?” 玉言浩一出现便责难那端木大人,教在场的人顿时噤了声,不敢言语的。 端木大人似是也没什么脾气,除了方才对那末羽大人的回禀有些愤怒外,自从庄主出现,便是极力压着怒气一般,极尽谦和:“玉言浩大人莫要恼了,我已经着人去处置了,将那紫陌关入地牢,容我” “此等怠慢,关入地牢便要了了?本庄倒不知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玉言浩打断了端木一昕的话,还自称为本庄,惹了海辰不愉快。本来海辰没打算说话的,但见玉言浩屡屡为难丫头,到底不能干看着:“玉林庄主对刀剑局主子的态度该改改,兴许正因为玉林庄主的态度,丫头才迁怒那二人的。” “这么说,便真是有意着为难我那两位下属的了?” 玉言浩要是与人吵架,也是不分场合的,也是反应敏捷的。 海辰欲要解释,丫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并开口道:“玉言浩大人有所不知,那紫陌本是赐给了你身边爰靖的,如今是紫,”丫头放低了声音,似是不忍提及那名字,“去了,暂时将人调了回来。紫陌本就喜欢胡闹,当年在玉林山庄便闯下大祸,如此才与那锦云社正主之位失之交臂。但仍得爰靖照顾,玉林庄主当时也颇为照顾紫陌,想必是对紫陌印象还不错的。想着紫陌也不完全算是我刀剑局的人了,至少惩处要请玉言浩大人参与的。如今,紫陌犯了错,我将她先关押了,到时候听凭玉林庄主处置就是。” 听得曾经的徐少华,如今对刀剑局之事如此了解,对那紫陌如此维护,而却能怠慢了曾贴身贴心的筑瑶以及深得她心的若冰,玉言浩十分不爽,却,对那端木一昕如此说辞,倒半分挑不得错处,只好说:“今日来此还是讨论正事紧要,我这些下属端木大人也算见过了,不知有何调度?” 这场不愉快算是平息了,但怎么有一种“我只与你谈论正事,其他的均是不愉快”的味道呢?这么想着,丫头仍是不开心,却不敢继续惹恼了玉言浩,只好说着自己的调度方案。 “对于此,自是庄主大人与我说过,我便想好了应对措施,今日在场的人便在,不在的,我说着如何调度便是了。末羽,你且记下。”对末羽发号施令虽是同样客气,倒没有对玉言浩以及玉林山庄的人那般平和。 因此,在玉林山庄诸位这里,端木大人倒是识得礼数,对玉林山庄也没什么瞧不起,尤其是对庄主,简直是尊敬得不能再尊敬了。 不见玉言浩回答,丫头只好径自开了口:“对于此番归并,自然是以玉林山庄为主力,辛苦在座各位调度玉林山庄,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属下了。刀剑局与密情局的下属今晚会到各位的门派之下。” 这么快么?要知道现在可已经是傍晚了,吃过饭,回去了各自门派,便能见到刀剑局与密情局的诸位了?那些传说中厉害至极,一人能抵百人的隐秘组织的人,就要到他们门下了? 玉言浩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听着那端木一昕说话。端木一昕面上看起来过不去微凉死去的那道坎,实际上呢,送了玄凝剑,安排着三大门派的归并,如今虽是身形有些憔悴,但心理素质绝对是没问题的。反倒是那端木一昕带给玉林山庄,带给刀剑局和密情局的伤害,着实不小,虽是因为那纳兰若颖的缘故,到底也是端木一昕识人不清,且还任性妄为所致。 如今这局面,再怎么周旋也要有伤亡的,玉言浩怎么忍心! 第943章 8-32 大人留步 “我想着,首先是聚义堂苏庭与张峰带着我铸剑局的少主凌云,领着属下五百,隐匿在聚义堂众之中。据我所知聚义堂如今恰好在扩充,聚义堂新建了几十间住所,倒也不必将铸剑局五百人悉数放进去,有些人安排在暗处便是,有凌云与二位商讨,应当不成问题。” “早听闻铸剑局的凌云少年有为,此番能与那少主合作,苏庭不甚荣幸。” 端木一昕淡淡点了头,而后对慕容府主说道:“慕容府主与夫人既然身子不大好,便做些后勤之类的工作。方府主阅历也多,自然也知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可知此番赵子民出手背后有医药圣手帮忙,衣食住行皆需留意。便带着我珍药局五十人,食客居一百人,居旅局一百人,密情局的五毒门三十人,工商局二十人,合计三百人,有着后援支持,是为与慕容府主交流沟通调动之用,另外的也可调动,指派了各门派的主子或是少主去调动便是,莫要惹人起疑了。” “多谢端木大人思虑周全。”方明远这边谢过了,玉言浩那边的冷意又升起来:貌似那丫头很是关心方明远,从前,她就是很关心方明远夫妇的,比起来关心自己还要过分。 “凌云观,静海师太如今是打着带病在身的名号不便出来走动,静修师太一介女流之辈,最是不引人注意。如今便分别领了追迹三百人与密情局二百人,将人数遣散了用,旨在查探各个门派动向,也方便及时调整。” “是。” “此外,这是调入了玉林山庄共计一千三百人,另外的人若要调动,务必要通过每个门派的特定联络人员,诸位莫要擅自出指令,免得生出麻烦来。” “是,谨遵端木大人指令。” 听她讲得分毫不错,对每个门派乃至每个人的优势劣势了若指掌,心想不愧是经过了那微凉调教,如今独当一面倒是厉害。 “关于正面迎敌就这些准备,玉林山庄调动多少兵力自然是听玉林庄主的。”丫头看了一眼玉言浩,只见他冷冷的目光恰好扫到自己。 “是,玉林山庄调动多少兵力自然不需要端木大人操心的。” “是。”丫头黯然应了一声,“除去正面迎敌,我也需要有人暗中潜入朝堂。若非此次将那赵子民打击得体无完肤,难免他日后再来滋事。若是,此番造成我三大门派伤亡惨重,便是取了他的性命也无不可。” “取了他的性命?”玉言浩有些不赞同,“那毕竟是朝廷中人,若是如此,朝廷与武林更是不好相处了。”似是知道那丫头所说的取他性命背后,并非是因为什么“伤亡惨重”,而是记恨那赵子民害死了微凉,要为微凉报仇雪恨呢。 丫头神色微暗,这次倒是不与玉言浩尊敬了:“只要他安分守己,我可以不要他的命。”言外之意便是那赵子民放弃谋划武林,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此事就这么定了,有谁愿做此事?” 玉言浩被那端木一昕晾着了,端木一昕下定了决心,要为那微凉报仇的,而他玉言浩如今这个态度,玉林山庄这边定是没人出面的,那么,岂非就是刀剑局与密情局的人去犯险了?而为微凉报仇心切的那端木一昕,是否会自己亲自去冒险? 想到此处,玉言浩的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此入朝廷危险万分,你方才还说那,那朝廷有医药圣手帮忙,即使是距离赵子民如此之远便要做好防范,若是到了他身边,岂不是防不胜防?这是其一,其二,那赵子民本性阴毒,如何能随意接近的,其三” “玉林庄主似是要说出许多不可去的理由,便是说玉林山庄不会有人出面吧。”端木一昕冷了脸色,心底是无比难过,为着玉言浩不帮自己而难过,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的,本就不该让玉林山庄的人去涉险,“如此我便也不为难。已经将人手调派之事嘱咐过了,末羽这便去传令吧,不出一个时辰,刀剑局与密情局属下自然到了各门派。” 说着,端木一昕起了身,欲要离开,玉言浩这时候对那端木一昕铁了心要去朝廷十分不满,也起了身道:“端木大人留步。” 当着玉林山庄众人,丫头本不想与玉言浩起冲突的,只好面带微笑站住了:“庄主还有何事?” “方才既然本庄表明了对此事并不赞同,希望端木大人不要让无辜的人去做这件无谓的事。”玉言浩是真心劝阻,那所谓的“无辜的人去做无谓的事”,便是说不希望端木一昕去以身犯险了。 但此时的端木一昕哪里品得出玉言浩的好意,只以为玉言浩是在关心那两位下属,当下,心中那抹难过袭来,丫头险些要握拳了,不过仍记得这是有失礼数的举动,便强忍下了,声音冷硬着道:“玉言浩大人放心便是,既说明了玉林山庄不会参与此事,即便如今筑瑶与若冰是半个刀剑局的人,到底是庄主大人的心头至宠,一昕再是如何也不会拿着那二人的性命开玩笑。” 竟被误会了?玉言浩正欲解释,那端木一昕却不给机会:“至于紫陌,如今算是你玉林山庄的人了,你要如何处置无须问过我了,末羽稍后便将那紫陌从刀剑局锦云社除了名便是。念在刀剑局大丧未过,逐出锦云社之人不必处死。” 说完,端木一昕理也没理欲言又止的玉言浩,径自离开了。 玉言浩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海辰瞪了自己一眼与端木一昕一同离开,心底是万分不解:他既然已经将筑瑶和若冰送去了,既然已经将调度三大门派的权利给了她,为何她仍是将自己当成仇人一般?实际上,他才是被她连累的那一个好吧! 他和她的关系,到底也不会有多好。 不过今时今日,那端木一昕完全不算是玉林山庄的人,且是那刀剑局的主子,如今是对玉林山庄发号施令的人。便是与她解释,也没什么用处——一个根本不记得她曾是徐少华的人,你与她解释太多徐少华的事情,又有何用呢? 况且,根本没时间解释了,那刀剑局与密情局办事向来迅速,玉言浩此时只能安排着三大门派的兵力融合,心想与那端木一昕的恩怨日后再说吧。 离开了玉林山庄,丫头的脚步骤然放慢下来,倚靠着背后的海辰,神色微黯:“诺辰,他究竟是为何生我的气?你看他如今……”丫头欲言又止,海辰却明了了丫头的心事,一面将丫头揽着在怀里,一面柔声安慰着:“让我想想……” “你莫要讨我开心,实话实说就是,我又不会生你的气。” 海辰知晓丫头性情,如今既然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也没必要对那玉言浩的事情讨论起来还要顾忌着什么,便说着心里话:“玉言浩是个护短的人,曾经玉林山庄那般势弱,他不也那般护着你么?只是,毕竟徐少华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丫头似是有些失落。 “是,过去了。我要说的是,既然是过去了,他恼你定然不是因你诋毁了那徐少华。自然也不是完全没关系的。那一日你们对剑,岂不是你口不择言处处针对那徐少华了?”海辰似是询问,也是有一些责怪之意。 “是。”丫头承认着,“我不愿一直都有那个影子在我身上,教他待我的任何情意都是因为那个影子。”显然是有些吃醋的,丫头微微撅了嘴巴。 “但,你自己诋毁自己,玉言浩生气也不过是暂时罢了。你也无需记挂在心上给自己找别扭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别扭:“我竟比不过一个死了的人么。”丫头对那曾经的自己,如今是半分也不喜欢了。 “丫头与自己赌气,甚是可笑的。” 掠过这话,丫头还是闷闷不乐:“既然不是因为我诋毁徐少华,为何他还那般待我的。” “丫头是觉得此番历经三大门派几乎断送的风波,没给玉言浩留下一点儿憎恶你的理由么?”看起来,面对玉言浩的事情时,丫头失了一些清醒了。 “此事不就是……”不就是她失去了紫丹,失去了微凉,失去了那假的娘亲么,又与他玉言浩有何干系了。话是想要这么说的,但念着那些失去的东西,她说不出口。 “虽是如此。但你知道,如今你并非是徐少华的身份,且,你也知道,玉言浩也知道,即便你们二人心知肚明彼此曾经的身份那又如何?不可再宣扬了。现在正是他知晓你的身份,这才对你有一些容忍在。但那纳兰若颖,既然又与你毫无关系,她所带来的一切错处,玉言浩是半分不得原谅的。” “纳兰若颖!”丫头低声呼着,心下也是暗恨,更有一抹忧伤在其中,“我也是半分不得原谅的。” “正是如此,如今既然你们不得相认,纳兰若颖又是借了你的手危害三大门派,到底是给他的夫人带来了伤害的,且那玉林山庄说是损失较少,也是损失了。为此,他自然埋怨你,曾经是那般为玉林山庄着想,如今是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那不是娘亲的娘亲害了他的玉林。”海辰这么说着,声音温柔似水。 “我……”她倒是不强硬反驳,心中知晓诺辰所说半分不差,也没什么理由反驳的,“该如何是好呢。我这身份着实尴尬,便是筑瑶都察觉了我的异样,那又如何。说出,便是给了另外的人更多把柄而已。” 见丫头如此伤感,海辰也是无能为力的,只好轻声劝慰着:“虽然,虽然说不得,但是你知道了不就好了吗?待此事过后,虔心去找他道个歉,念在往日情意,他也不会不顾你。” “是么。我与她便只剩下了往日情意,日后呢?”她的眼睛很快被泪水浸湿了,“那是我的……”是我的爹娘,是我的家人,是我失去了那么多才得到的,是我毕生所求的幸福,便要我这般放下了么? 提及此,海辰更是心疼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丫头,若是说出也无不可的。” 便是说出也无不可么。丫头轻轻摇了摇头,立时抱着海辰的胳膊,紧紧咬在口中,已然是泪流满面却不肯哭出声音来。 若是说出了,那么他以后与她如何相处,那么微凉怎么办,为了她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生命的微凉是那般介意她与玉言浩纠缠不清的,如今微凉去了,她却要去享那一家三口的幸福了?她做不到,做不到。 忍着剧烈的痛,海辰纹丝不动,仍旧揽着丫头的身子,任由她如何撕咬自己,也见着自己的衣衫很快就被泪水浸湿了:“丫头,不要哭,你如此哭,我的心好疼……” 丫头仍是没有止住哭,哭得肆意忘情,竟没能注意到暗处有两双眼睛朝着这边看得热切,海辰即便是看着了也断不能此时放下丫头去追究那两人是谁,且,看来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别的人了,非筑瑶与若冰无他人了。 “丫头,你莫要如此哭了,你的眼睛受过伤,这般哭下去,便是我也回天无术,到时候玉言浩也是要心疼的。我心疼便罢了,反正你是不顾的,那玉言浩心疼你也不顾么?” 海辰轻声说着这些,注定瞒不过暗处筑瑶与若冰的耳朵去。 说到丫头的身份不能告诉给玉言浩,海辰终是心疼的,若是告诉了,也是不忍的。海辰自是知道丫头心中的愁苦所在。玉言浩是她的生父不假,是她这么多年求而不得的,但在这么多年的追逐之中,她毕竟是得了另一人命的疼护。若是便这么舍了微凉,便是海辰这个旁观者也是不忍的。 筑瑶捂着自己的嘴巴,在暗处哭得也忘情,若非是那海辰在侧,筑瑶定是要冲上前去抱着少主哭成一团了! 第944章 8-33 筑瑶明了 海辰既然不能还给丫头一个生父,便只能将那筑瑶给丫头吧。筑瑶曾是丫头的贴身暗卫,是心腹更是朋友,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假设也能算个亲人了吧。至于那若冰,本就是得丫头喜欢的性子,能陪着也自然是好。 好不容易哄着丫头睡着了,海辰便拦住了要闯入丫头寝室的筑瑶与若冰,也顾不得胳膊上的伤与泪,硬是不露半分疼色,看着那筑瑶和若冰,眼神甚是冰冷。 “你,竟然瞒着我。”筑瑶声音哽咽着,倒也不敢过分责怪那海辰大人,只是难免怨气。 “看你的样子,这般进去了不是伤她的心么。若冰便好些,怪不得她一见就喜欢得很。”说着,瞥了一眼那若冰,发觉若冰虽也是红着眼眶,但比起来筑瑶,收敛了许多情绪去。 被这么说,筑瑶要与海辰顶上两句的,但见那海辰满面寒霜,便压下了话:“海辰大人找我们可是有事?” “还不错,没丧失一个护卫最基本的素质。”说着,海辰迈开脚步,丫头的房门随即被关上,筑瑶与若冰只好跟着那海辰大人去了书房之内。 坐了下来,海辰的眉眼间都是惆怅,自然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也收敛了一些去。 筑瑶暗自调息,收敛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也静静等着海辰大人说什么话。 “此番倒也没别的事,既然你们知道了丫头的身份,有些话我是要说在前头的。第一,这身份本也没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也是处处维护着且是有资本有权势的,甚至是为了维护这份身份,微凉去了。” 筑瑶心头一颤,有些不信地看着海辰。 “如此说,我是没什么要更改的,若非到死都不愿吐出丫头的身份来,一定不是这番下场,难道你不信。”这么说着,海辰的言语中带了一抹狠厉,硬是逼得筑瑶与若冰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若是透露这身份,若不是自寻了死路,我也是不会放过那人的。此为其一。”海辰说着,便将那冷漠的目光收回来,意思自然很明白了,静等筑瑶与若冰的回答。 “属下定严守秘密,誓死不言。” “第二,这重身份,虽然有些人,是心知肚明,但,曾经的丫头是失去了那一份记忆的,事到如今也没人知晓她记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来,包括玉言浩。” 这边是第二重炸弹一般砸在了筑瑶的心上了。 “她不愿告诉玉言浩,有着微凉的原因在,更有她自己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她不愿玉言浩一直将她当成以往的那徐少华对待,也不愿让玉言浩知晓她已经对微凉产生了同他一般的依赖心思。若是有人胆敢破坏了这份心思,处置自是同上的,这是其二。” “这倒是,不难。”筑瑶轻喃着。 “属下记得了。”若冰这么说着,颇为心疼那少主。 “第三,”海辰顿了顿,还是没将那最重要的一条说出口,毕竟那是丫头心底更深的痛,便说,“不许教丫头觉得你们识破了她的秘密,让她难堪。” “是。”此时激动与感伤交织在内心,筑瑶倒少了那一些冲动,“不知少主” “如今她是刀剑局的端木一昕,并非是你的少主。你的此番称呼出口,若是惹得丫头伤心难过,筑瑶,我是不会念往昔凌云观半分情意的。”海辰吐口的话冷得伤人,若冰险些以为海辰大人是要马上处置了筑瑶了。 “海辰大人息怒,筑瑶与若冰只是一时激动,情难自禁而已,不会有下次了。”若冰代为求情,态度极其恭敬。 海辰又是瞥了那若冰一眼,这才又收敛了一些冷意:“如此便回去照顾着丫头吧,这一睡怕是要睡到此战结束。” “是。”说着,筑瑶与若冰便要离开。 趁着二人离开,海辰又吩咐了一句。 “丫头有心要派了人去赵子民那边挑乱他的计谋,让其内忧外患,无缘太子位且命丧黄泉。这是她为……复仇心切,我尚且不知她如今是否真心如此,玉言浩那边也是拦着,此事暂且搁置,仍是交由丫头处置,若是日后她仍有此心,我是决不允许丫头自己去以身犯险的。” “筑瑶知道。”说着,二人一同离开了书房。 看着端木大人睡得熟,筑瑶的一颗心狂跳不停,而端木大人睡得久了,筑瑶也站得累了,那颗激动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曾想着到时候与这端木大人追究一番那紫陌的过错,想必端木大人不会护短,而筑瑶可并没打算轻易放过那紫陌的。如今,倒是不必要追究那么多了,是不是?如今她还好着,哪怕是忘掉了一切,筑瑶也便要拿性命护着。可惜了,离开她这么久,倒是让另一个人用命护着了,反而让她心里这般苦痛着。 “你放心,我定不让你有一丝为难。”轻喃着这话,忽而见那端木大人睡梦中露出一抹微笑来。 “筑瑶,我真不敢相信。”若冰将那一杯温水递来,替换掉先前的那一杯,眼底仍有着一些敬畏与惶恐,甚是不安,“我想不到,竟是如此的。” “我也不曾想到。但事实即是如此,我接受得倒是坦然极了。”筑瑶的一双眼睛仍不离开丫头的面孔,此时此刻,心都安了下来,“这次护得她安稳便是你我的任务。那赵子民阴险卑鄙,难保再次对她下手,你我必得寸步不离。另外,小心部署着刀剑局与密情局派来的护卫,她不容有一丝差错。” “自然,我已小心部署好了,且那暗哨是每个时辰一动,便是我也不甚清楚此时变化到了何种程度。这样确保安全的同时,倒是将你我性命豁出去了。” “你是怕死?”筑瑶问着,给端木大人掖了掖被脚。 “自然不是,只是怕死了,再不能见着她。”若冰也痴痴望着那端木大人,“我心底闪过千万疑虑,但都一一消除了掉。若非是她,怎能这般得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宠护,以往倒是没想着这一层,否则,怕是早就猜到了。”在那林阵之内仍是出入自如,天底下除了她若冰那般信服的人,还能是谁? “只是这太大胆了,我也不敢猜。真想不到那慕容景雪的冒充已经是费尽了心机,而我们的……不过想着那天底下最厉害的门派都是端木大人手下的,如此倒也不费什么周折。” “是。” 此后,筑瑶与若冰的眼睛却不曾合拢,只见得外面人影攒动,呼杀喊命的声音不绝于耳,而筑瑶与若冰紧紧护在那床前,半分不挪动。 “想不到他竟敢刺杀端木大人,实在是曾经端木大人给了他太大的帮助,教他如今有恃无恐了。”筑瑶暗恨着,却无可奈何。 “我也有耳闻,那赵子民年纪轻的时候还成,倒是有几分念旧情,到如今却是半分不讲情面,只想着自己的太子位。这样的人早早除去了也好。” “你也听得海辰大人说了,此时端木大人心绪不稳,这般决断也不是轻易能做到,此时你看那暗杀接连不断,定是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的。” 若冰忍下对那赵子民的嫉恨,一心看着外面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那血光剑影洒射到了窗上为本是素白的窗纸染了血腥之气,又得了海辰大人什么药剂的过滤,散到屋子里只余下了一些淡淡的清香。 刺杀,毒杀,想不到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仍是免不得这些。不过此时,有这么多门派的守护,端木大人,你定不会又事。 天,怎么还不亮? 赵子民并未遵守承诺,没有在三日后才出兵,至少是在下了战书的当晚就对海辰的密情局展开了极大的攻势——全是暗杀,倒也不暴露出自己朝廷之人的身份来,暗箭射出,密情局与刀剑局护着丫头的人死伤无数,海辰只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丫头的房门,若是有半分松动,他这个人也便要扑上前去,不管不顾密情局余下的任何安危了。 与玉林山庄的对战是得要三日以后,于是对丫头这边的暗杀就得持续到那一天了。海辰这时也有心将那赵子民毙了命罢了,只是那条命最后得留给丫头处置的,海辰万万不愿事后丫头为此有什么心结。 天宁面色愤恨难忍,终于是忍不住对海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主子,不若将那赵子民一毙了命,端木大人菜不会有任何危险了。”那赵子民若是身死,谁还敢这般下指令谋害丫头! “不可。”海辰心内也是极其担心,却不能私自处置那赵子民呢,“那人是丫头的,不可动。”说的话是沉静如水,心里却早是暗涛波涌了。 此时海辰毕竟是有些埋怨微凉了。若非是她拿命去抵了丫头的,此时丫头也不要这般苦痛。微凉啊微凉,你这番计谋用得好,从此后,你在丫头心中的位置无人可替了。可惜了,对你这番用心,便是丫头心知肚明,也是没人敢提的。 呵。海辰为自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嫉恨觉得可笑极了。如今丫头好好地,就在他眼前,难不成三大门派这么多人护不得丫头么,简直荒唐。 赵子民派去暗杀那端木一昕的人有去无回,虽是没得好消息,但是坏消息也没人传回,想必是没有动到哪端木一昕半根毫毛的。看起来,密情局海辰对那端木一昕用情是深,竟能护得她如此周全。 不过,即使是如此护着,也没道理伤不到那端木一昕分毫啊,毕竟那暗箭涂了毒药,即便是躲得过了人手刺杀,也躲不过那散播到空气中都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啊。密情局竟有那样的高手?或是刀剑局的? 难不成刀剑局的什么门派中真的能有解那毒的人?刀剑局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前倒是小觑了。但这样也是没道理啊,若是真的有那等奇人,为何不救了那纳兰若影的命,难道是端木一昕并不在乎那娘亲的命? 此时赵子民思索万千也不得头绪,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暗杀若能成功,否则,只能向玉林山庄开战了。玉林山庄,那是,是江灏的出处,若论忍心,赵子民也是不忍心的。可是比起来江山大计,那也是微不足道的。 护着丫头,终于是一夜无虞。天才微亮,海辰现了身,命人将丫头房前的那些尸首与血腥处理过,才让人去处理了迷阵之外的尸体——赵子民能笼络到一些熟识阵法的人,也是不简单,丫头布下的迷阵竟也闯得过。只可惜了,能闯得过的人,却没什么余下的本事能要了丫头的命了。 “你们也累了,且去休息休息。”坐到床边,看那睡得安详的人,海辰难得露了一丝笑意,整夜未睡的疲惫竟也消散不见了。 “海辰大人运筹帷幄,应当多休息,我与若冰轮流休息便是。” “不必跟我客气,暗处仍有看护丫头的人,你们且去休息,若是今晚有半分差错,这般谦让可是要命的。”一个不小心就是丫头的命啊,海辰怎敢疏忽,也不能让筑瑶或是若冰有疏忽的可能。 海辰这般说,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筑瑶与若冰互望一眼,心道这密情局的主子果然是一言既出不容置疑呢。 “至于此番要让你睡着,你莫要怪我。若是醒着,见了那毒药免不得要记起微凉身死的缘由来,我不敢让你记起来她。丫头,赵子民的命我留给你,容你日后再做处置,已是费了我极大的忍耐。此次,我不能让你醒着,请你原谅我,一定原谅我。” 握着丫头的手,顺便给她摸了脉,感受着丫头平稳的呼吸与脉搏,海辰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了。 “守着你,我不嫌累,只是莫要一直念着那么许多不开心的事,丫头,便是玉言浩不识得人,我也定不能让他欺负了你。丫头,你所想要的,我竭尽全力也要为你做到的。只是莫要像今日那般哭,我的心……” 第945章 8-34 未曾打响 好不容易等到了三日后,玉林山庄这边倒是准备好了,但赵子民那迟迟不来人。 这场战争竟是没能打响,因为乔明私下带着人去散播了一个谣言,毁了赵子民的名声,如今赵子民带着亲身侍从本想要离开太子府,却被围困在门口,进出两难了。 “乔明,你此番冒险,到底是做了什么?”玉言浩似是觉得好笑,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笑出声来,只是面上带着不可掩饰的欢愉。 乔明喝了一口水,脸上倒是没什么欢快的神色。 “也没做什么,就是让我那班手下们四处转了转。那端木大人分任务的时候倒是没给我什么任务,闲着没事儿呢就去转转了。”这么说着,倒是对那端木一昕有些怨念一般。 乔明可是不知,这是对他的维护才是。端木一昕怎会忍心自己的左右手去冒险的,筑瑶和若冰是找玉言浩要了去的,乔明无法要,只得这么护着了。 玉言浩对此一言不发,不过乔明这话倒是让其他的人对那端木一昕有了一些揣测:当日在华茂酒阁她对玉林山庄的众人都有了差遣,唯独是对乔明并未有什么嘱咐,按照那端木大人的身份地位和思虑周全,该是不会露出这么一个破绽的,就算是派个闲差也好吧? 但却没有,如今想来,也不怪乔明发牢骚,那端木大人却是有失公允了。 “所以呢?”玉言浩问着。 “所以,我四处打听,听得那赵子民呢最近行为有些不检点。好像是他那太子妃前不久病了么,患的病却是怀了别人的孩子。至于如何怀了别人的孩子,还不是因为太子几年来无所出,惹人非议,那太子妃求子心切,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这八卦来的如此之巧,却引得慕容景雪一干人等竖起了耳朵听:“这是真的还是?” “我那班手下也不是闲散着无所事事的,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趣事也听了不少的。那赵子民倒不是病多严重,前些年那,那什么侧妃还给他怀了一个孩子,但不知犯了什么错事,是被打入了冷宫,自此再没传出他有孩子的事情来。” “啊?”张峰听得没头没脑的。 “乔明,你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吧,如今闲来无事,只当是消遣了。”苏庭这么说,是因为慕容景雪也听得迷糊呢。 乔明白了一眼苏庭,只好放下了茶水:“这事儿我也不甚清楚,叫白霜来说吧。” 说着,白霜进入,朝着诸位行了一礼,随后便讲起了那赵子民的隐私之事。 “赵子民娶了那卓府的小姐便是咱们前少主的良策,那卓家小姐本不是个身份清白之人,原先不就是与那府衙大人有了什么私情死活不愿下嫁的?本不是不愿嫁,因是有了心上人才不肯。而后到了太子府上,与那原先的情人私会竟被发现了。” “这等秘事也能窥得,真是好有本事。”冷声微微皱了眉头。 白霜朝冷声投去一个眼神,随后继续道:“那时,念着卓净然是咱前少主牵了的姻缘,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的。这便滋长了她握着权势仍不忘旧情的心思。那时候赵子民宠着卓净然,却也发现了她的隐秘之事,心下恼火着。但那卓净然本就是牵制卓府与林府的人,动又不能轻易动得。” 说到此处白霜露出嘲讽笑意来:“赵子民本想就此搁置那卓净然,私下寻人将那情人处决了就是。而卓净然仍能做得太子府上有名分的侧妃,却不料这时候那卓净然被查出有了身孕。” 这等趣事平时可是听不到的,慕容景雪一双眼睛几乎泛了光亮。 乔明看那慕容景雪此时的样子,脑子里不禁想着雪儿与自己屋顶夜谈那会儿,听着自己讲那些寻常趣事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儿,但绝不是此番模样。心下失落,乔明觉得在这听白霜讲故事颇为无趣,起身揖了一礼告辞离开了。 乔明这一离开,倒是没能引起大家多大的关注,反而是更催促白霜赶紧讲故事。 “而后,这事儿传得挺快,不多时那皇上便知晓了此事,说是太子有后自然是好事的。赵子民那时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草草敷衍了,回去却令人查探那孩子的身份。那时候孩子还在肚子里,怎能知道是谁的孩子呢,除非是有医术高明的人帮忙。” 医术高明的人帮忙。那时候尚且不知纳兰若颖是否已经在帮着赵子民了。这么想着,玉言浩也听得认真起来了。 “不知怎的那等医学圣手还真被寻着了。”白霜的话叫玉言浩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孩子自然不是赵子民的。查探至此,赵子民那心中的火气着实不小也不知是使了什么办法,那孩子很快就流产了,而那卓净然因为保护那孩子不利,便也被打入了冷宫。” 此后,赵子民自然是有了心结,对女子基本是敬而远之,那太子妃更是有名无实,却怀了身孕,赵子民恼火更甚,当下将那太子妃打得半死不活,对外只是说太子妃病重。 “也请了不少大夫去看,竟无一能看得好,也不知是打得有多重,也不顾那太子妃能帮他立稳太子位。只知是对那太子妃恨之入骨,不知使了什么办法,那病拖得也很久了,距今传闻像是要死了。” 听到此处,玉言浩倏然起身,心下担忧得很。他能想得到,纳兰若颖帮着那赵子民做了多少的事,而既然赵子民对端木一昕起了杀心,不知要如何下手的。这几日他也是忙着玉林山庄的事,无心密情局的消息。 “之云,密情局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过来?”问着这话,玉言浩已经离开了这里,无心继续听什么赵子民的事情了。 庄主的离开引得众人的起身行礼,但那颗八卦的心仍旧在,白霜虽是有所猜测,也只得先在这里将故事讲完了。 此时赵子民被堵在太子府,简直是百口莫辩。 “太子殿下是否对太子妃下了毒手?”那人虽经过乔装打扮,却依旧难掩将门风范,乃是太子妃的母家齐将军的手下,此次是听了一些传闻,特地来找赵子民要说法的,却也知道传闻终究是传闻,闹得不好便是满城风雨,他齐将军丢不起这份人,只好乔装而来。 倒没想到这事儿早就有人闹得满城风雨了,太子府这时候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那太子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竟也迈不得步子。 赵子民看着烈日当空,今日出兵玉林山庄倒是无望了,眼下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传到父皇耳朵里却是另外的大事了。赵子民一面吩咐了人去取些银钱来,打算借此疏散群众,另一方面,对待提问的人给予回答。 “这是哪里来的闲话,最近无事生非的人倒是多,岂知妖言惑众是要处以极刑的?” 赵子民身居高位多年,自有一番气势,此话一出倒是震慑了不少人,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便也悄悄离开了去。剩下的便是本就与太子有些利益之争以及太子妃母家的人了。 乔明这一番挑衅着实是不露痕迹,硬是让玉林山庄这边全身而退,借着太子的对手与太子妃的母家齐将军府闹事,再揪出那卓净然之事…… 太子府出了这般丑闻,他赵子民一时间是自顾不暇了,哪能有工夫去找玉林山庄的事儿?加上那端木大人不是说了要给赵子民内部安插什么间谍么,想必那端木大人的手段也不差,只等看着那忘恩负义的赵子民自寻死路就是了。 乔明这么想着,其实对那端木大人倒也不是十分埋怨的。自然那端木大人是刀剑局的主子,一言九鼎又是一掷千金的人物,岂会在乎那千万人命凭她一句话便要赴死?这是大人物的大手笔,乔明无法评判什么吧。而他乔明所耍的小聪明,能拦得住那赵子民一时却未必是永久,且没有赵子民还会有张子民什么的,也是唯有强硬手段才能拦得住。 不过乔明仍要尽自己的努力去减少伤亡,哪怕只是延迟伤亡也好。毕竟,玉林山庄的人是雪儿护着的人,若是这次伤亡太多了,雪儿泉下有知,岂不是伤心难过的? 正念着雪儿,乔明的神色颇为伤感,便遇着了筑瑶。 乔明有些惊讶,想了想便问:“你如今在哪端木大人处可还好啊,玉林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回,当真是有了新主忘了旧主了。” “你这般大的火气是冲我撒来的?”筑瑶的口气也有些不好,若是仔细看,能看处筑瑶的精神不太好。 乔明与筑瑶也不打算置气,只好暗自叹了一口气:“你找我何事?” 说到这个,筑瑶忍了忍眼底的泪水,侧过身去,将端木大人的指令传达了:“玉林山庄的乔明果然厉害,上次有了怠慢,这次一定要亲自谢过乔明的计谋,便请你去一趟,端木大人要见你。” “筑瑶,你这话的意思是来抓我去任她处置了?”乔明皱着眉头看着筑瑶,觉得筑瑶怪怪的,“这一次是我擅作主张搅了她的局,但,你想必知道我的心思,我是,我只是出于不忍,不忍见那许多伤亡。倒是没妨碍那端木大人什么大计的,只是给赵子民一个下马威罢了。” 筑瑶岂会不懂乔明的计谋?也是知道这出兵不在早晚,若是赵子民今日不出兵,也会有明日后日,反正朝廷的这份心起了,不给点儿厉害的便是不会罢休。不过,筑瑶真心不是为了责难乔明来的。 “端木大人也知你的心思,不怪你擅作主张,倒是有些担心你此次出手落下把柄给他们,所以想要见你,细细聊一番。”这么说,筑瑶仍是有些不高兴,不是不高兴那端木大人记挂着乔明却对自己冷冰冰,而是不高兴那端木大人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啊?”乔明有些糊涂了,“我是想着她既然目中无人,也趁机给她见识见识我的本事,倒不知她却记挂着我……” “随我来吧。”筑瑶说着,也不愿再耽误更多时间了。 密情局里面,海辰握着丫头的手,眼看着她一声声咳嗽不止,心底又是难过又是自责的:“怪我怪我,我千防万防,竟没能防得住你中了毒,但是不要担心,没事的,丫头,过两日便好了,你且吃着药,我已经去叫了离向阳来……” “我没事。”这么说着,丫头忍下了那声咳嗽,就听着筑瑶外面禀报说是乔明到了。 乔明进了门,小心地行了礼,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觉得屋子里的药味儿颇重,让人从心底里就觉得难过极了。 “不必多礼。”丫头的目光去看乔明,眼眸里带着乔明所读不懂的复杂,“你抬起头来,那一日不曾仔细看过,今日我倒要,看一看搅得太子府鸡犬不宁的人是何等模样。” 说这一句话,她咳了十次不止,海辰有意阻止,却没开口,只好看着那乔明怀着好奇抬起了头来。 见那人与三日之前相比,竟是一下子消瘦了那么许多,乔明差点儿惊喊出声来。怪不得筑瑶方才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原来是端木大人…… “端木大人可还好,若是要见我,先养好病不迟。”乔明恻隐之心起了,当下关心起来那端木大人了。 乔明的这份关心无疑让丫头心头舒畅,一时间露了笑颜:“我没事,只是那毒药有些猛烈,倒不是致死的药。” 说着这话,又是咳嗽着,海辰埋怨地瞥了那乔明一眼,又是瞪了筑瑶一眼,心道若不是乔明到了,丫头也不必强撑着说这么许多的话,如今却是教他如何开口制止的?说得重了必是让丫头不高兴,说得轻了,岂不是又要让丫头耗费许多精力? 筑瑶也是心疼,看着乔明又要开口说话,于是轻声提醒着:“乔明,方才在路上,我与你说的话” 第946章 8-35 有了身孕 丫头不经意瞥给筑瑶一个眼神来,像是知道筑瑶和乔明说了什么,当下有些怒意:“出去。” 筑瑶有些委屈,却只能干瞪眼,看着端木大人动怒,也只好俯身行礼道了一声是,便退到了中间去。见着如此,海辰更是不敢说一句话,若冰自然更不敢了。 乔明这才记起了筑瑶与自己说的话,心想着这端木大人病得确实严重,说话不便,比起来筑瑶方才描绘的还要严重一些,自己是不该多耗费她的精力,不过,方才那端木大人似是对筑瑶发了脾气?这不是害了筑瑶么? “端木大人明鉴,是乔明惊扰了端木大人安歇,万望端木大人不要责怪筑瑶了。” 乔明以为端木一昕是为着自己才让筑瑶出去,而实际上丫头是看得出筑瑶识得了自己身份,心下对海辰筑瑶若冰等人有些埋怨罢了——此事玉林山庄那边的人知晓的越多,越是对微凉心意的亵渎。 “我岂会责怪筑瑶,你们都是玉林庄主的得力属下,我早有耳闻,如今见着,果然是名不虚传。”说着,丫头又将话题转了回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乔明看,像是要看透什么一样。 海辰暗自叹息,只是知道今日丫头不与那乔明说够了话是不会休息的,便教人准备了饭食,说是不如留乔明吃饭? “去吧,备些乔公子爱吃的饭食。” 乔明这会儿看出了那海辰大人对自己的不满,但是那端木大人似乎并不似前几日在华茂酒阁对自己那般无视的样子,如今这是…… 丫头如今身形憔悴得厉害,乔明倒是没看出她与少华半分相似来,这会儿又是觉得尴尬极了,不敢多说话,小心挪了挪位置,看着饭食上来,这会儿,那端木大人又与自己说话。乔明也不敢怠慢,认真听了也是认真答着。 “你此去朝廷,既然不是奉了玉林庄主的令,若是被朝廷抓到了什么把柄,只管说是我端木一昕派了你去,万万不可给玉林山庄惹了麻烦。” “这可不可。”这可是拉门派与朝廷仇恨的事,乔明擅自做主已是过分,这会儿却要将这责任推给刀剑局?乔明可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本就是乔明带了人去的,若出了任何事自然是乔明负全责,与其他人都无半分关系的。” “如今你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责任,若是真的出了事,你自己是抵不起这份责任的。赵子民不似往时不谙武林事务,他背后曾有那纳兰若颖处处提点,虽不易察觉着我们的暗中出手,但你也知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行事再是小心也难免落下把柄。这责任你担不起,玉林山庄更担不起,我刀剑局担一担这责任倒是无妨。” 乔明听那端木大人言辞恳切,即使吐字艰难也与自己说明了利害关系,且是真心实意为了玉林山庄考虑,当真是大门大派的胸怀,乔明此时只得钦佩,便说了“一切都听端木大人安排便是”,得了那端木大人又露出笑容来,甚是蛊惑人心。 由此,乔明忍不住问了端木大人的病情,引得丫头与乔明谈得开心。 从前就是与乔明说得最欢快,如今成了这副样子,还是与他说个不停。海辰嫉恨的目光差点儿要杀死了乔明了,竟不知那乔明一向是察言观色厉害极了,如今怎么能视而不见海辰的眼神? 丫头也是,什么时候与乔明聊不好,这会儿病得难受,偏偏与乔明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那离向阳也是,早就派了人去传召,怎么如今还不见个影子的! 海辰这边烦闷,离向阳那里呢,提前一步是被静海请了去的,现在是在玉林山庄呆了一天了,海辰那边派去的人是根本没见到离向阳的影子。 静海昏迷了许久,离向阳诊了脉以后小心开了药,亲自看着人煎药给静海服下,等着现下静海苏醒了才松了一口气。 问过密情局消息,却没得到什么消息,最多说是那密情局门口死了许多人,没听说端木大人有什么,却也打算去看一看,哪知这时候得了离向阳派来的人的有请。 “静海师太已是昏迷了一天,如今才转醒了,庄主不去看看么?” 自是中了那毒以后,静海的身体一直如此,玉言浩开始还是担心,问过了海辰和离向阳,都说是休息休息,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就自行恢复了,玉言浩也没甚在意,而如今离向阳竟是一日没离开守着静海的,还来请自己,莫非是静海有什么不好的? 这么想着,玉言浩转身回去了,并未踏出玉林山庄半步。 离向阳才收了医药箱子,看着玉言浩到了,急忙行了个礼,被玉言浩让着坐下了。问过病情,离向阳似有些难以启齿,玉言浩便追问了几句。 “不知她这是什么病况,前些日子也是如此,你不是说并无大碍的?” 离向阳看了看玉言浩担心的样子,也知晓这事儿是瞒不住的,看那静海也眼巴巴看着自己等着答案,便咳了一声道:“你们竟不知,夫人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因是那毒药压制,到现在才显出胎象来,也是因那毒药压制,这一胎有些微弱。” 听得玉言浩当即起身去了床边握着静海的手,看着她也同样是惊讶的神色,玉言浩不禁生了怜惜,对那纳兰若颖更是不可原谅的:“你且保护好恬然的身子,那孩子留与不留我倒是无妨。” 离向阳心想这样最好,也免得大动周折了,但静海听着这话当下将手抽离了玉言浩的,那一副惊讶的神色变了惊恐,强撑着坐了起来道:“我以为你不会如此狠心,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么?” 玉言浩被静海训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看着静海不经意抚触着小腹的位置,玉言浩恍然大悟。犹记得,曾就是那个地方孕育了他和她的女儿,曾经,他也是将那徐少华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疼护。但实际上,自己的孩子正是为那徐少华所害死的,如今的这一个孩子又是因着纳兰若颖而不得周全。 “你要我如何,看着你受苦么?纳兰若颖的毒药你不是不知,就连刀剑局微凉都躲不过一死,你若是强行怀着孩子,岂不是自寻死路?我决不允许你为此犯险!”玉言浩态度坚决,赌气般侧过身子去,看着离向阳为难的神色,更是烦闷。 静海见玉言浩态度坚决,急忙向着离向阳求救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下我的孩子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的!” 静海似是在祈求,也似是在威胁,那一双久不放出冷狠的目光此时盯着离向阳,像是要将他的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离向阳为难地看了一眼玉言浩,发现现在玉言浩和静海是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要护着妻子不要那孩子,一个是要护着那孩子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离向阳见他们如此,只好说:“其实也不必要如此,那孩子如今虽然虚弱,也不是非除去不可的,我可能回去翻翻医书,先给夫人服着安胎药,且观后效。那孩儿如今还活着的。” 听得离向阳如此说,玉言浩还是听出了那其中的为难之意,但静海听得孩子还在,自然喜不自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不可以再失去这一个孩子了,绝对不可。” “你且先休息。”玉言浩心下烦闷,让人伺候静海睡下,便与离向阳出来商议,详细问了情况,方知自己方才是过于着急了:“这么说,若是小心调理,孩子还是能保住的?” 离向阳艰难地点点头:“还是得与我医药坊诸位高手商议过,才能” “那便拜托你了。”玉言浩郑重道,“我心里自然也不舍得这孩子……” 看玉言浩这副样子,离向阳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回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是可怜了一回玉言浩孤寂了多年的心,而后告辞道:“庄主,夫人的身子属下自会记着,方才的药方且用着,这会儿属下得要离去了。” 看离向一副担忧的模样,玉言浩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想问问离向阳可知道密情局的那一位如何了,但想着离向阳昨日一天都在这里,也不会比自己听说什么更多的消息,当下就放了离向阳离开。 离向阳匆忙赶到医药坊,正要与流宁商量那静海的病情,却看着小鹿急红了眼,拽着自己的胳膊就往外扯。 “诶诶诶,小鹿你这是做什么,我有要事与流宁商议。” 小鹿急忙“哎呀”了一声,仍是扯着离向阳往外走,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密情局差人来请已经半日了,你不在,流宁大人早就先去了一步,这会儿还没传出什么消息来,但是密情局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看起来是主子情况不” 话没说完,离向阳神色突变,拉着小鹿跑了起来:“快快,快随我去看!” 离向阳到的时候,丫头正是昏昏欲睡的,乔明也是才退了下去,正与外面的筑瑶说着话,离向阳匆忙闯了进来,却见着在外面候着的流宁,与自己一同被拦截在外了。 “怎的,怎的?”离向阳急忙问流宁,气息尚且不稳,吐字也不清晰。 流宁轻轻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幸得三大灵药护体,否则怕是回天无术的。” 离向阳一听就吓坏了:“海辰大人可是在里面?”海辰好歹也是个大夫,若是在里面,将流宁拦在外还算有些道理的。 流宁点了头:“是,在里面,你没见人都被赶了出来么?主子要休息了,好不容易才要睡着。” 这么说着,若冰出来,朝着离向阳揖了一礼,说是端木大人要见离向阳。 海辰嫌恶地瞪了一眼离向阳,只好将方才躺下的丫头又扶了起来:“离向阳,你快来给丫头诊脉,过后赶紧离去。” 离向阳应了一声上前去,看着几乎是瘦骨嶙峋的主子,离向阳差点儿急哭了:“主子啊,你怎成了这幅模样?” “废话真多。”海辰不耐烦着,丫头却没什么烦躁,饶有兴趣地问离向阳去了哪里。 离向阳便说是在玉林山庄着。 “可是玉言浩大人病了?”丫头的精神立马提了起来,“若是他病了,你且去看他。” “自然不是他病了。”离向阳回答着,也不敢多说什么,去给主子把脉。 “若不是,你为何这副神色?在玉林山庄耽搁了那么许久?” 见着主子着急离向阳急忙说了实话:“属下在玉林山庄,其实,是,是那庄主夫人有些不好,说来都是那毒药所致,竟然” 海辰轻咳了一声,催促离向阳长话短说,丫头却在听着静海有事的时候更加关切起来了:“不是用过了我的血,她还是有恙么?” 离向阳看了看海辰,一边给主子诊脉,一边小心说着:“本来是有些妨碍,但休养个一年半载也能好的。但这会儿,这会儿” “这会儿如何了?”丫头听得着急,咳嗽更剧烈了些,外间的人听着都面面相觑,却不敢造次。 “这……”离向阳收了手,看得出流宁和海辰已经给主子服下了极好的解毒药,稍微放心了些,但是要对主子讲那静海怀孕的事儿,离向阳觉得不妥,于是有些吞吐。 “我才离了医药坊几日,竟不知医药坊的主子如今是谁了。”丫头赌气着说着这话,一把攥住了离向阳的手,虽是病着,因为着急力气也是不小的。 离向阳急忙告罪,这才如实说道:“是那静海怀了身孕,因着那毒药,胎儿有些不好,所以属下耽误时间久了一些。”说这话,离向阳小心看着主子的神色。 丫头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得出,听着“身孕”、“毒药”、“胎儿”几个词,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打了。 “你且退下吧。”海辰见丫头半晌无话,急忙让离向阳离去了,紧接着就是想要哄着丫头入睡。 第947章 8-36 取血救人 哪料丫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抬起来:“我真荒唐,方才还在想着他怎么不来看我,原来是,是有了……” 她强撑了这么许久,与乔明说话,不让自己昏睡过去,与离向阳说话想要知道玉林山庄的情况,心里为着玉言浩竟然猜不到自己受了伤而难过,也为了他不来看望自己而难过,却不知,他不来,是因为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见丫头这副模样,海辰越发心疼起来:“你莫要哭,你要总是如此,我便谁也不让你见了,将你锁在屋子里,日日只能对着我看,我会叫你笑,叫你永不再哭了。” 丫头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仍旧止不住地落下去,她仿佛看得到,玉言浩和静海抱着那孩子,如同当年的冷声与追月那般幸福,而她只是个旁观者,在一旁不得靠近,甚至是要被玉言浩责打出去,连看也不许看的。 “丫头,你累了,休息一下好不好?”几乎是恳求着,却没得到丫头半分回应,直到丫头哭累了,才喃喃说了一句话。 “诺辰,你知道么,当年追月生冷雨的时候也是很难,那时候是用了我的血,追月才得安然无恙生下了冷雨,诺辰,若是,若是我这融合了三大灵药的血能解毒,是不是也能救治他们的孩子?” 海辰的身蓦然一怔,否定和拒绝的话千千万万,却被丫头一声咳嗽压下了。 “诺辰,那是我的,是他们的孩子,自从那小女儿去了,他们定是日日夜夜盼着一个新的孩子,是不是,若我能救那孩子,他们都不会记恨我了?” 此番轮到海辰默默咬着牙,虽没流泪,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得错了?”丫头抬起头来,才见海辰那双复杂的眼睛盯着自己看,顿时,丫头止住了哭,戴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诺辰,我此番只是取一点儿血,能救下那孩子就是了。我知道我说过再不用自己的血了,但是,但你知道那是,那是非救不可的人,诺辰,此番就听我的好不好,以后,我凡事都听你的,诺辰……” 这般柔弱的人儿这般哭求自己,海辰硬是冷不下心来拒绝。那是她的弟弟或是妹妹,是玉言浩和静海的第二个孩子,如今她不得与玉言浩相认,却背着玉言浩的莫名怒火,那孩子偏偏是她的另一份寄托…… “以后,凡事都听我的。”海辰确认着。 “嗯,嗯!” 丫头安然入睡,海辰将那血交给了离向阳。接到这瓶血,离向阳有些不可置信。 “丫头说她的血融了三大灵药,想必是对那毒药有所克制的。此番你且去,将那孩子好生护着,莫要出现任何差错,这是丫头的心意。”这么说着,海辰对那玉言浩第二个孩子完全没好感,懒得再说什么,离向阳接过了血,海辰便转身回去了。 离向阳方才也同流宁讨论过那静海的情况了,这时候正是缺一份好的药引子,海辰便送来了主子的血,简直是及时。主子的身体有海辰与流宁护着,离向阳走得也便放心了些。 很快,玉言浩见到了离向阳,离向阳还很高兴地炫耀说自己找到了好的药引子,立刻便可以给夫人服下,看看效果。玉言浩自然是很高兴,想着医药坊真是厉害,那般难的事情,离向阳这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离向阳自然是没告诉给玉言浩说这是他家主子的血,说起来,用这血的时候离向阳有些不忍呢。曾经他对那丫头的血极感兴趣,竟不知那是他命定主子的血,哎,如今得了那血,却只敢用来救命,半分也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海辰这边给丫头擦着汗,听着她喃喃说着梦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是什么都听自己的话了,那么,这次他替丫头除去赵子民呢,好不好? 海辰的这番心思起了,擦汗的动作要停下了,却听到丫头口中一句低喃,顿时愣住了。 “微凉,对不起……” 海辰握紧了丫头的手,轻轻叹息了一次,将那份除去赵子民的心思放下去。赵子民是生是死其实并不碍着丫头什么,倒是那微凉,是丫头心中永远不可磨灭的痛。她已经是如此可怜了,海辰又怎么忍心继续伤了她的心? “为何总是这么多苦痛呢?从前你是玉林山庄的少主,玉言浩护你却也不能护你周全,教你那般出生入死,如今你是刀剑局的主子,心里却是这么苦。丫头,你若受不得,只管告诉我好了。” 看海辰没日没夜照顾着丫头,天宁心疼丫头,也是心疼主子,几次劝着也没用,便也有些生气了。虽然,天宁与主子生气简直是,有些过分。 “天宁,你是在跟我吼?”海辰觉得天宁有些奇怪。 天宁急忙请罪,说是一时心切了。 想了想,海辰忽然问着:“这些日子石天宇可与密情局有过联系?” 天宁疑惑地看了看主子,摇了摇头,不知这与主子休不休息又有何干系了。 “你也知道,石天宇一直是阻拦我与丫头的感情,上一次被我送走了,时隔多日也没了消息,若非是被仇家杀死便是在暗处孕育另一场阴谋了。我是不想对他这般揣测的,但,我也决不允许丫头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属下不太明白,这与主子你不肯休息有何关系么?” “前几日除掉的暗杀凶手中,不只是赵子民的人。”海辰与天宁说这等机密,神色间都是严肃,“当年他背着我对丫头下手,若非是流光剑救了她,如今早就埋骨荒山了。石天宇此人,毕竟不是玉言浩,待我如何之好,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如今既然是还敢对丫头下手,我断然不会放过他。” 说了一会儿话,海辰将天宁遣退了,仍旧守在丫头身边,神色虽然疲惫,却带着十足的安心:“能守着你,便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海辰这边守着极度虚弱而昏迷的丫头,玉言浩那边守着满脸幸福的静海。离向阳端着那浓稠的药进来时,正见着玉言浩给静海掖好被脚,二人温情对视,显得格外幸福。 离向阳轻咳一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幸福,将那满是血腥之气的药递给了玉言浩,神色颇为凝重:“这药极为珍贵,一日三次服下,定能见效。” 那药是血红之色,像极了曾经为静海解毒之时,那丫头的血做药引的那一碗,只不过这一碗明显是更浓稠了些。玉言浩有些疑惑,于是问着这是什么药,竟然如此血腥? 说着血腥,静海已然闻到了血腥之气,现在肚子里有个宝宝,闻着这味道倒是有些反胃,于是捂了嘴巴,面露难色,不想喝。 离向阳听着庄主问,也便没有隐瞒,说是的确用了血做药引:“是我家主子听说夫人有孕,又因那毒药而身子不好,想着上一次便是以血解毒,这一次照样是命属下带了来,希望能帮上忙。倒也不须多喝,一日即可了。” 说着,离向阳将那药碗递得更近了些,玉言浩蓦然扯了眉头:“是她。” “是。”离向阳也不好再说什么,海辰明白说了那是主子的心意,离向阳不能浪费了,也自然不希望庄主浪费了,“还请趁热喝了吧。” 玉言浩看那药如此浓稠,也不知是那丫头取了多少血来用的,想必是真心悔过,也是替那纳兰若颖恕罪吧,哼,倒还算是有些良心。且,看着这般用心,倒不像是遇了什么危险的样子,倒是他玉言浩念着纳兰若颖颇为厉害担心她遇害,是多虑了。 接过药碗,玉言浩好言哄着静海才算喝下了,喝完,静海只觉得头有些晕,便说着乏了得睡一会儿,玉言浩这才歇了一会儿,便听说乔明才从刀剑局回来,是筑瑶送回来的。 “筑瑶回了,将她带来,本庄有话要问。”玉言浩吩咐了之云去叫筑瑶,又命人去包好了茶叶,想着那端木一昕如今虽不是玉林山庄的人了,倒是喜欢玉林山庄的茶叶,此番为了救静海也是有心了,送上一些茶叶去也没什么。 筑瑶其实着急着回去照顾端木大人的,但庄主召见也不能不见,只好按下心切去到了庄主的书房,哪料,前脚才进了书房,立即就有人将庄主叫走了:“庄主,不好了,夫人呕吐不止!” 夫人,便是静海师太了。筑瑶见着庄主神色慌张地离开,也跟了上去。 离向阳小心查验着静海吐出的秽物,而不知是查验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捕捉到这份变化,玉言浩抓住了他问话:“可是看出了什么?” 离向阳本想要思考一番,但玉言浩反应极快,不给离向阳丝毫犹豫的机会:“快些说,是不是那药有问题?她如何,是否安然无恙?” “是药有问题,此时必得想办法止住了呕吐,否则定会威胁到孩子的安全了!” 筑瑶还没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就看着庄主露出一抹冷笑来,看着自己道:“筑瑶带路,我倒要去看那端木一昕此番是要做什么。” 筑瑶迷糊得很,却不敢耽搁,想着庄主要去见端木大人,筑瑶带路总是没错的,想必端木大人也不至于说不想见庄主。只是这一路上,玉言浩一言不发,比筑瑶走得还要快,筑瑶紧跟着,好不容易到了门口,筑瑶赶紧说着“端木大人正在睡着,怕是不能打扰”的话。 听得门外动静,海辰轻皱眉头,看丫头才睡了不久,自然不想打扰丫头,于是起身打算将那叨扰之人赶走,还未行至门口,玉言浩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端木一昕,你此番又是要做什么,我来了,你不给我个解释么?” 玉言浩!此时他这般愤怒,是为何?海辰心下不明,想着赶紧将他劝安静下来,开了门,却听得后面丫头的声音响起,虽是疲惫,竟带着一些欣喜:“是玉言浩大人么,请进吧。” 海辰连警告给玉言浩都没有,玉言浩就似一阵风般进了房间去,海辰见那玉言浩怒气冲冲,恼怒地瞪了一眼筑瑶,筑瑶也是真心无奈,这是被海辰第多少次瞪眼了啊? 丫头强撑着精神,眼睛雪亮地盯着门外,直到玉言浩进了门,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玉” “端木一昕,我是与你有何仇怨,我的孩子定都要折损你手么?” 丫头呆愣着,脖子被玉言浩攥在手中,看着他怒不可遏的双眼似是要喷火了,丫头的一颗心被紧紧攥着,忘了做任何反应。 海辰将玉言浩一把推开,心疼地将丫头揽在怀里,敌视着玉言浩,声音冷硬而无情:“玉言浩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看不见她正病着吗!” 海辰的怒吼,丝毫不亚于方才玉言浩的怒吼,将丫头的眼泪一下子吼了出来,她扯扯海辰的衣角,看向玉言浩的目光带了一丝惶恐不安,她看得到玉言浩的愤怒和伤心,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出了什么事么?”她小心地问着,拽着海辰的衣角,不敢放开。 海辰浑身颤抖着,强忍下那一份将玉言浩赶出去的冲动,瞪了一眼方才被吼叫声吸引进来的筑瑶与若冰,于是筑瑶与若冰便俯身低头退到了外间去,一颗心都揪得厉害。 “你给了我妻的药,是什么,解药在何处?你使出这般计谋,不就是想要我到此见你?如今我来了,有何条件你只管提,只是要将我那无辜的孩儿救活。” 丫头在极快速地消化这几句话,海辰已经明白了过来。 “玉言浩你的意思是丫头用她的血救你的孩子,反倒是有错了?” “难道不是她故意为之,若非,那血怎么就有问题,为何恬然会呕吐不止,就连孩子也快保不住了?” 听得孩子快要保不住了,丫头的脑子豁然开朗起来:玉言浩这一次来,这般愤怒,原来是那孩子有危险的,可是,为什么,不该的…… 第948章 8-37 安然无恙 看那端木一昕一副痴傻的模样,玉言浩更是怒火中烧:“端木一昕,你休想要我原谅你纵容那纳兰若颖谋害我的发妻,更是设计陷害玉林山庄的罪过,今日不论如何,请你施以援手,日后有什么条件,玉言浩自当应允便是!” 丫头大病还未痊愈,身形仍然消瘦,这一日连休息也没有几个时辰,被玉言浩这般怒吼,硬是挨着骂不肯还口,听明白了玉言浩的意思之后,十分懊恼自己的反应竟然这般迟钝,使劲儿捶打了自己的头,红着眼眶拽着海辰的衣服道:“诺辰,去看看她,去看看那个孩子,你去看看好不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丫头如此说,玉言浩也有一瞬的清醒了:海辰的医术比起来离向阳的只高不低,若是海辰去,兴许那孩子能保得住! “丫头,我不能去!”海辰立刻拒绝着,离向阳不在,丫头身子虚弱,这一日根本是没休息好,海辰哪里还能离开。 听海辰这么说,丫头哭得厉害:“去吧,去看看好不好,诺辰,求求你好不好,那是,是……”丫头哭着,目光不自觉看向玉言浩,只见玉言浩的眼睛冰而冷地盯着自己,“是玉言浩大人的孩子啊,诺辰,救救他,救救他,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海辰似是赌气,也似是怒不可遏,重复着这几个字,将丫头小心放好,“丫头,我去就是,你不要哭了。” “是,是,我不哭了。”丫头慌忙抹着眼泪,一双眼睛充满希望地看着海辰。 “你睡觉,睡够六个时辰,而后吃下流宁备好的膳食,不可再接见任何人,做得到吗?”他心切而严肃地看着她。 “嗯,嗯!”丫头点着头,这便扯了被子躺下:“诺辰,快去,快去。” 海辰将丫头的被子盖好,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玉言浩,口气平静而生冷:“玉言浩大人,我们走吧。” 一路上,玉言浩与海辰说着话,责怪海辰偏帮那端木一昕,又问那孩子能否保得住,海辰开始时是一言不发,后来是简直不能忍。 “玉言浩你方才到了她的房里,你可见了她的精神大不如前,你可看着了她的身形消瘦如何?你可知她为你那孩子割了多少的血,你可知你那双扼住了她喉咙的手带给了她什么?玉言浩,你变了,你从前绝不会这般忽视她的感受!” “对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人,甚至是仇人,难道我要一直奉承讨好,是么,海辰大人?” 毫无关系,仇人……海辰站定,胸脯一鼓一鼓的,有许多话要脱口而出,却压了下去,而后迈开步子,再没与玉言浩说一句话。 离向阳看着海辰来了,颇为稀奇,迎了出来问了一句“怎么不照看着主子”,惹得海辰竟然将那站在离向阳身后的两人随手打倒在地了,连带着房门也有一丝颤动。 不知海辰为何如此生气,离向阳看了看玉言浩,发现那一位面色冰冷,比起海辰不差,心道不会是主子病重了吧,赶紧跟上了海辰去,问了好多遍主子是否安然无恙的话,海辰都是一言不发。 海辰将静海吐出的东西仔细查看了,自动忽略离向阳的声音,扯了桌上的纸写着方子,而后一言不发离开了,留下玉言浩仍是怒气不减,与离向阳疑惑不解。 离向阳木讷地看着海辰到来又离开,看了看海辰留下的方子,最后也只好看着庄主说:“论起来对主子血液的了解,莫过于海辰大人,如今既然是海辰大人没说什么,留下了药方,想必是没有大碍的。”这么说着,离向阳的眉头没有平缓。 玉言浩听得离向阳如此说,赶紧让人去照方抓药,而迎上离向阳颇为疑惑的眼神,玉言浩便知道接下来离向阳怎么也是要问那端木一昕了。 “不知庄主去请了海辰大人来的时候可见着我家主子了?是否安然睡着,看那海辰大人颇为烦躁的模样,但是到底离开了主子,想必主子的情况没什么不好,可是那海辰大人的模样……”离向阳也成了碎碎念,表达着对端木一昕的担忧。 至此,玉言浩看静海安静睡着,虽是有些疲惫但神色间蕴满幸福,面容,也不似那端木一昕憔悴,几日之前,那丫头还不是那般的。眼前浮现出那丫头方才的样子,憔悴,消瘦,呆愣,痴迷…… “她好像是病了。”既然是说静海与孩子安然无恙了,玉言浩也便没那么大的怒气了,对于离向阳的担忧,也有心思说上两句话。 离向阳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病了,我也是从玉林山庄离去才知,海辰大人已经派了人寻我快一天了,我也是糊涂,忙得竟忘了正事。那纳兰若颖是世上少见的高手,下手狠毒又是让人防不胜防,密情局与刀剑局的守护是好,但若是真存了心谋害主子……”离向阳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失职了,“我竟疏忽至此,那三日不曾在她身边照顾着!” 离向阳这般自责,倒教玉言浩一时间无话可说,请了离向阳来玉林山庄以至于他不能去守着端木一昕的,可是他玉言浩。如今玉言浩对那端木一昕余怒未消,怎可能与离向阳一般有什么自责的心思。 玉言浩不说话,离向阳仍是碎碎念着,念得玉言浩的心,竟有一丝懊恼了。 “亏了海辰大人,也亏了那三大灵药,若非,此番主子定是凶多吉少了。我看见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那药定是极耗费精神的,我想着她好不容易养好了的身体,这一次竟然消瘦至此,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再养回来,心里不是很好受……” 海辰急忙赶回去了,看着丫头的眼睛眨啊眨的,显然是没等到好消息根本睡不着,海辰急忙说了那孩子的情况给丫头,让丫头安心。 “你不必要担心,没什么大事,根本不是玉言浩说得那般严重,他是因为不懂。他不知道,你与那孩子本是一脉,你的血与他的偶有冲突才至于如此,不过是呕吐得厉害了些,哪有什么大事?” 听着海辰这般说,丫头的心放了下来,但念着那与自己同父同母的孩子能与父母一起,而自己……丫头胡思乱想着,且今日强撑得也够久了,显然是无法继续承受,便昏睡了过去。 静海很快就醒了过来,与玉言浩一起吃了饭,说是觉得精神好些了,离向阳也说胎象稳妥了许多,不会有大碍了,于是便请辞离开,要去看望主子了。 这时候,玉言浩也生了一些怜悯,想着那端木大人今日憔悴的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命人将包好的茶叶捎给离向阳,说是也不知端木大人喜好,只是送上一些茶叶,还望喜欢。离向阳接了茶叶,急匆匆就离开了,也顾不得今日还没吃上一口饭菜,饮上一口茶水。 哪知道到了密情局,离向阳却不被允许进去,同筑瑶与若冰一同被堵在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侍从等人,就是不让离向阳进去。 “让我进去看看主子啊?”离向阳着急着,却硬闯不得,也不能太大声吵着了主子安歇,只好干着急。这么着急了一两个时辰,海辰命筑瑶与若冰进去了看护丫头,这才出来了。得住机会,离向阳急忙问自己是不是可以进去。 海辰的态度十分冷硬,吐口的话也十分寒冷:“离向阳,既然你认作玉言浩更重要一些,便不要每每到她跟前来了,你且去照顾那静海和她的孩子。” “海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医药坊的人,是主子的属下,海辰大人怎么能决定我的去留?” “不管是怎么的,但凡与玉林山庄有一丝关系,莫要带入我的密情局。”说着,离向阳手中的那茶叶不翼而飞,到了海辰手里化为粉末扬风而去,“天长,送客。” 离向阳被赶出了密情局,这是离向阳和玉言浩始料未及的。离向阳不打算回去医药坊,那里离得远,主子有个什么不好及时赶到,玉林山庄离得近,但是,现在的情况似是是海辰与玉言浩有些矛盾? 见着离向阳一脸沮丧的模样,玉言浩问过了原因,脸色自然也是不好的。海辰那是给自己摆脸色的,是为了那端木一昕?是,海辰本就是被端木一昕俘获了心,以至于送上自己的命都在所不惜,微凉不也是么?但是他玉言浩没有理由也要这么做吧。 想着如此,玉言浩也给离向阳摆了脸色,只说了你且随意便离开了。留下离向阳有些凌乱,搞不懂现在的状况究竟是什么。 赵子民那一边好不容易解决了门口的麻烦,才吃过了饭天色便黑了,赵子民回了书房,方才强装着的冷静与淡然消失不见,很快将书房里的东西能摔的都摔了个遍:“此番中了玉林山庄阴毒之计,我赵子民定然要将那玉林山庄颠覆了,方能一雪前耻。” 赵子民这在气头上,想着那端木一昕那边的刺杀消息还未传来,也是心情不好,但是很快,就有了那端木一昕中毒昏迷的消息来了。 “太子殿下,那密情局已经戒严了一整天,传说那医术高明的离向阳进进出出密情局也有几次了。好像是说玉林山庄也有不好,离向阳也进出玉林山庄多次。还有,属下瞧见那乔明出入了密情局。” 密情局,玉林山庄,乔明……赵子民不知这几个词该如何联系起来,只是知道如今是被那玉林山庄耍了,心情不爽,想要报仇雪恨:“今日还未过,若是今晚发动出击,倒也不算是失信于武林吧。” 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赵子民深夜出兵,意图很明显,打那玉林山庄一个措手不及去。 玉言浩陪着静海才入睡,玉林山庄便响起了战斗的声音,这消息随即也传到了密情局去。 “丫头,你且放心,玉林山庄这一次定会无恙。”这么哄着丫头,海辰自然是不希望丫头出面去的。这会儿又是与白天不同,白天算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丫头调度的人手也定会护得玉林山庄周全。但现在是黑夜,本就是赵子民突袭,准备得不好在所难免,更有着,那玉言浩和静海新得了孩子,再是小心也不为过的。 丫头今日睡得很不安稳,先是惦记着玉林山庄的那一位来看看他,又是惦记着那孩子的安危,到现在了,那赵子民攻打玉林山庄的消息还是将丫头打扰了。若非是丫头此番中毒极深,海辰有心给丫头服了安眠药,一觉上好几个时辰,这才好养伤的。 那双担忧的眼神递给海辰,意思很是明显了,海辰一只手抱着丫头,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丫头,你莫要再次食言了,你说过了的,凡事都听我的,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是不是?你信我,此番玉林山庄不会有大碍,玉言浩不会有事,静海不会有事,那孩子也一定没事的。” “诺辰,我不能再失去……”丫头喃喃着,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在打着转。海辰心疼地抱着了她,也是喃喃念着“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不好,我让你们都担心了,还让微凉……”说着微凉,丫头的心一阵钝痛,咳嗽得更厉害了,“不只是微凉,也不只是玉言浩,诺辰,我也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筑瑶,不能失去若冰,不能失去”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海辰为丫头舒缓气息,“我都知道,你不会失去任何人,相信我,丫头,不要再说话了,你这般让我很难过,我真的很难过。” “诺辰,不哭,诺辰不哭的。”丫头伸手去抹掉海辰的眼泪,竟觉得见着诺辰的眼泪,这颗心比起来微凉死了还要疼上几分的,不只是为何,“诺辰别哭,是我不好,惹你伤心呢。” 第949章 8-38 深夜突袭 见丫头哄劝自己,海辰破涕为笑,抹掉了眼泪,也握着丫头的手:“是,我不哭了。你看我多听话,你也要这般才是。” 看那海辰全心全意待自己,丫头的心百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好,却得了微凉和海辰的疼护,曾经,玉言浩待自己也是那般的,虽不至于说用命去护着,但是到底比对旁人好了很多。日后,日后怕是再得不到玉言浩的那般好,但,这也不算什么的吧?得了微凉的好,得了海辰的好,她还有何不满足的?至于玉言浩,只要是他能安好,不就好了吗? “诺辰,若是天亮了,记得喊我。”疲惫至极,又想着放下了对玉言浩的计较,便觉得困倦难忍,“我要吃早饭,想吃小米粥,馒头,小菜……” 诺辰应着,丫头也没听到,竟是说着睡就立刻睡着了。 说是不管玉林山庄了,海辰仍时放心不下,所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得,丫头正是因此受了谋害,那玉言浩比起来丫头,是此次赵子民攻击的主要对象,玉林山庄保护又有了,保护起来又没有他海辰那般尽心且精心,若是真的伤了,海辰都能想得到丫头难过的模样。 吩咐着天宁护好丫头,海辰亲自去了玉林山庄。 看见海辰深夜前来,玉言浩想怎么也要表示一番感谢吧,上前去,却得了海辰一个无视,海辰来了便问凌云在何处,即是那铸剑局的少主凌云,是此次攻打的主力之一。玉言浩见着海辰不搭理自己,甚觉无趣,也没有继续自讨无趣,紧接着,玉林山庄各处遭袭的情报传来。 海辰只对凌云说派了人护着玉林山庄的庄主,另外便是配合贺绿摆出阵法,对敌人逐个击破,尤其是要注意防护自己的身体,莫要被人下了毒。 凌云领了命令,不忘问一句端木大人如何了。问完,凌云等着海辰回答,玉言浩那边也停了话,像是等着海辰回答一般。 海辰不经意瞥了一眼凌云,眼底闪过了一丝深暗:“凌云,你关心端木大人,是因为你是刀剑局的下属,此为对主上的关心,或是,别的什么么?” 凌云被这么问,当下有些心虚了,想着要搪塞过去,却见海辰那般认真的眼神,便定了定心神,也认真答着:“属下对端木大人自然是许多是对主上的关心,此外的,端木大人人品贵重,便是曾经的微凉大人也颇多欣赏,凌云对端木大人除了主仆之情自然也有倾慕之意,但并非是海辰大人那般。此次问过端木大人安好,凌云方能安心抗敌,否则,若是端木大人出了差池,凌云断没有道理不去护着的。” 凌云此话不卑不亢,的确表明自己对那端木一昕有着一些倾慕,但,世人能有几个会对那如此优秀的端木一昕没有倾慕?凌云是正人君子,他的倾慕不是什么坏事,且他是刀剑局的属下,未来刀剑局一门之主,自是不会乱了分寸的。 海辰看看凌云光明磊落的模样,心底才算好受了些,他可是不希望自己的丫头被任何人都觊觎着,也不想让那刀剑局的属下担忧丫头而出了差错,便说:“你家端木大人并无大碍,如今是累积了休息了去,因着不放心你们这些人才怕是有了折损,才让我来看看。如今看你意气风发像是准备得不错,便要护好了玉林山庄的同时也好护好自己,到时候你家大人自然有所封赏。” 海辰难道对刀剑局的人讲这么多话,还算是尊重的话,凌云自然知道这是因为端木大人的缘故,想着也没什么:“既然端木大人安好,属下自当护好自己,也护好了玉林山庄。” 没从海辰与凌云的话里听出那丫头的情况,但想着既然海辰都来了,那丫头定然也是无甚大碍的。只是那身形的确是消瘦得太快了些…… 玉言浩如何担心,却不宣之于口,且现在的局势复杂,他有比担心那丫头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一会儿就将此时忘了,海辰在玉林山庄的这一夜,玉言浩问也没问丫头一句。 天亮了,海辰赶回了密情局,看那天众将丫头要的饭食准备好了,这才舒心一笑,接过天众手中的盘子,说着你退下吧,便推门而入。 筑瑶与若冰正给丫头梳洗,丫头今日穿了一身白衣,且是男装,也束了男子的发式,头上一只浅绿簪子斜插着,涂上了一些脂粉,衬着苍白的面色有些光泽了。 “丫头今日起得这样早,不困么?”海辰不经意瞥过了筑瑶与若冰,都是穿戴打扮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丫头笑了笑,过来拉着海辰的衣服,筑瑶接过了海辰手中的盘子,将饭菜摆放好。 “诺辰,你带我去玉林山庄好不好?” 诺辰的笑有些收敛,将丫头的手握在手中:“你且先吃饭,吃好了,若我满意自然会带你去。”看那丫头如今瘦弱的模样,加上这一副轻便行装更显纤瘦,看得人心疼极了,“你得多吃些,那毒药虽是解了药性,但对你的伤害还未消失,如今是不咳嗽了,但掉了那么多的肉,什么时候能补回来啊。” 说着,海辰将饭食推到了丫头跟前,神色有些威严:“吃吧,叫我满意。” 丫头知晓海辰的不大情愿,也知晓海辰不会故意为难自己,只是希望自己尽快养好身体,于是拿着碗筷,开始吃:“我昨日没好好吃饭,今晨一定吃得多。”说着,瞥了一眼海辰,海辰呢自然是全神贯注看着丫头吃饭的。 而丫头显然心不在焉,吃着饭也想着许多其他的。 “有话要问?”海辰问着,瞥了筑瑶一眼,又瞥了衣柜一眼,筑瑶会意,便去给端木大人再去拿衣服了。 丫头咽下一口粥,轻轻嗯了一声。 “问吧。”海辰心下无奈。 “玉林山庄可都还好?” 海辰看丫头问完话,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于是用眼神指了指丫头的粥,丫头会意,立即又开始吃饭了。看丫头乖巧,海辰才说:“都好着,伤亡是难免的,但赵子民此番夜袭并未收到好的效果,没想到的是玉林山庄并非全无准备,倒是赵子民深夜袭击耗费了不少人力和精力。” “哦。”丫头应着,继续吃着饭菜,不知不觉喝下了一碗粥,若冰即时又给盛了一碗。 至于玉言浩呢,海辰不露声色道:“玉林庄主和夫人也都好。”说这话的时候,海辰发现丫头的神色顿了顿,随即继续吃饭,也没搭话。 筑瑶找好了衣服,海辰又是瞪了筑瑶一眼,筑瑶也不知这是为何责怪了自己,只见海辰将那衣服小心收好了放回去,又从柜子里取了四五套衣服出来,都是一层层的薄衫,颜色却各不相同,触手生温的。 丫头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馒头,将那小菜也吃了个干净,这会儿见海辰抱着衣服出来,神色有些呆愣。 海辰说着:“这场战斗打到了今晨,我回来时他们才歇下了,如今你用过了饭要去玉林山庄看,想必他们也不敢不出来迎接。”说着,将衣服递给丫头,“只是外面天冷,你又是大病着,得多穿些衣服。我记得你畏寒的时候,穿了许多层衣衫,如今在屋子里倒不出冷,一旦出去了,若是冷了我可没办法的,或是抱着你,惹得人看了不好。” 海辰这一番话表达了好几个意思,说是玉林山庄那边的人正在休息,不无意外,玉言浩和静海肯定也是在休息的,而她要是去,玉林山庄的人必然迎接,大动周章,另外,海辰说外面很冷,要穿很多的衣服,那就得穿上好几层,看海辰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好多衣服? 念着自己的身体竟是又回到了从前那般,丫头愣住了。泛红的眼紧盯着海辰的,竟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若是他们在休息,我便不去打扰了。”如此说着,便将衣服推还给了海辰。 筑瑶与若冰惊喜得互望了一眼,看那海辰仍是不动声色,却将衣服递给若冰让去收好:“也是,打扰人休息总是不好的,丫头不若等玉林山庄大获全胜了再去恭贺。” 海辰哄得丫头又睡下了,这才对筑瑶和若冰进行了一番教训,自是没有对丫头的耐心与计谋,纯粹就是冷冰冰的责骂:“怎的这般无用,不劝着她多休息,你们若是再无用下去,我不介意将你们送回玉林山庄去。” “是。”筑瑶与若冰双双应着,心中虽然知道端木大人养伤最好不要到处走动,但实际上她们就是再如何劝阻,又岂能劝阻得了那刀剑局的主子呢? 海辰自然也管不着筑瑶与若冰如何,实在是不中用送走了就是,他反正不能让宝贝丫头受到一点儿伤害的。 将丫头哄着睡着了,海辰见了天宁,听天宁说果然发现了另外的人在暗处走动欲要对丫头下手,海辰的面色阴暗,对石天宇的厌恶已经是达到了极点:“吩咐下去,密情局布置好罗网,静候石天宇。”这下是要与石天宇彻底决裂了。 却说赵子民那边虽没讨到很多好处,但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就明确得到了那端木一昕病重,又与玉林山庄闹了矛盾的消息,自然,端木一昕与玉言浩不睦,也就是如今的海辰与玉言浩的不睦了。 “明日入了夜,再次袭击。”赵子民就不信了,玉林山庄还真是日日夜夜防备着他么?这般攻击下去,总有一天能将玉林山庄攻击出一个口子来的。 这一天安静着,丫头睡得很是安稳,海辰也没守着,就是筑瑶与若冰陪同她吃了午饭。看到满眼爱吃的饭菜,丫头的心情极好,也让筑瑶与若冰坐下吃饭。 若冰看了一眼筑瑶,小心回答着:“端木大人,属下等不敢乱了规矩,怎能同端木大人一起用饭呢?” 丫头微嘟了嘴巴,想了想也没勉强什么,便自顾自吃着,不时问几句关于若冰和筑瑶等人在玉林山庄的事情,自然也不忘了问海辰,海辰去哪儿了。 “启禀端木大人,海辰大人今晨见你睡着便离开了,会见过密情局的人,似是有些另外的安排,半日没见了,属下也不知大人去了哪里,若是端木大人想要见,筑瑶就去请?” 丫立刻摇了头:“密情局本是事务繁多,诺辰为我耽搁了许多时间,如今我身子好些,便让他忙着去,莫要打扰了。” 看来也没什么沮丧或是不满的神色,更没什么想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意思,想着是那海辰对端木大人照顾得极好,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不惊动着端木大人,海辰大人能处理好也就是了。 “说到端木大人的身体,海辰大人嘱咐了说,若是端木大人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来,若冰即刻吩咐厨房做着。端木大人如今要好好补养身体,吃的喝的自然是随心而好,只是药膳也要吃的,药膳安排在晚上,倒也简单,不过有些苦,说是请端木大人别怕。” 丫头点点头,心想那诺辰还给自己下苦药?若是真的苦到了要哭的地步,可不得在筑瑶与若冰跟前丢了人?想着也是不必要怕什么丢人的,筑瑶与若冰本是自己人,但……为何偏强调了药有些苦的,她端木一昕还怕苦么? 很快到了晚上,丫头便知那“有些苦”并非是一般的苦,她只是喝了一口就让若冰去拿水,又让筑瑶去拿糖,筑瑶直接拒绝了,说是海辰大人吩咐了这药加了糖就没有效果了。 什么效果,竟是连糖也不能加?丫头苦着脸,只好灌了一杯又一杯的水,这碗药一口口喝着,水一杯杯喝着,整整喝了一个时辰才将药喝完了。苦着脸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她给了诺辰太多承诺,说是凡事都听诺辰的呢?诺辰那般为难也为自己做了许多,自己总不能食言。 第950章 8-39 太子遇刺 好不容易躺好了要睡,诺辰却悄悄地来了,丫头睁开眼睛,也不说话,一双埋怨的眼神却瞒不过海辰。 “知道苦了?知道了日后就不许再任性调皮了,再生病,给你开了更苦的药来。”这么说着,仍是取出一包蜜饯来,“晚上不可多吃了,只能吃一粒,这里是十颗,你若是提前吃完了,我可没办法的。” 丫头口中的苦本就是没去掉的,喝了那么许多水,看着筑瑶若冰都有些惊讶,只好压制了继续喝水的想法,想着那口中的苦涩过一时半会儿消散了就是,没想到,都快睡了还是这般苦。 丫头忙不迭坐起,得了海辰说可以吃一粒的指令,慌忙伸手去接过了,放到嘴里去,酸甜的口感将那苦味儿很快冲散了,她也不敢过快咀嚼,只是含着,含着含着,心满意足过后,却有些不高兴了:“诺辰,我已经洗漱好了,吃了蜜饯又要折腾一番,我好累啊。” “你是在怪我送来晚了?”海辰明知故问,还带着一些惊讶,“丫头你可不能怪我啊,你若是吃着药的时候便吃蜜饯,那药效一分也没有的。”说罢,将那蜜饯放在盒子里,严肃道,“必得要吃过药半个时辰才能服用,记得了?” “是,诺辰,我记得了。”丫头乖乖答着,这会儿也没心思与海辰斗嘴,只是累极了,兴许是药膳之中有些助眠的成分吧,丫头的眼睛快要张不开了,海辰于是让筑瑶伺候丫头梳洗入睡了。 这一夜却并非是个安静的夜。 寂静的玉林山庄里面,却是暗潮涌动,苏庭等人领了不知是谁的令,要夜晚加强戒备,他为了让蒋媛多休息,便与任飞一同来玉林山庄守着,教张峰小心保护聚义堂了。本来苏庭以为这所谓的加强戒备的确是多虑了,因为赵子民再怎么蠢也不至于再第二次夜袭吧,至少玉林山庄的人白日养足了精神,晚上对战对双方都是不利,没甚好处,为何偏要选晚上? 哪料赵子民还就是不知被什么刺激得非要搞夜袭,也使得苏庭这一趟没有白来。 得了消息的海辰心里默默骂了赵子民一回,想着此番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便教玉林山庄协同刀剑局和密情局的属下应付着去,他还要守着丫头的。 这一次赵子民也不知是不是狗急跳了墙,直接命人放火,将带着剧毒的火把扔进了玉林山庄前面的林子去,一时间玉林山庄所在的地方火光冲天,烟雾弥漫,接近者都被一股浓厚的气味儿熏陶而后失去知觉昏然倒地了。这种情况下,不管是玉林山庄还是刀剑局、密情局的人,但凡沾染毒气便失去了战斗力,能不能救活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玉林山庄现已经伤亡了许多,这说明目前玉林山庄那处并没有能够应付那种毒药的办法,得到这消息的海辰没法继续旁观,正欲离开密情局,却嗅到了一份熟悉的味道。 暗处的树枝轻轻晃动着,海辰早已站定了脚步,天宁也命人布下了杀阵,将那石天宇围困在了中间,同时也是将海辰大人围在了中间。 虽是急着赶去玉林山庄,但海辰不动声色,面对曾经的顶头上司,神色颇为不耐烦:“石天宇,既然你现身了,我便只问你一句,是否存心要与我过不去?” 石天宇轻声叹息,责怪海辰不识自己的真心。“我自然是为了你好的。” 海辰听烦了石天宇的这些话,摆了一张冷脸道:“你既然是暗中出入密情局多次,也当知道我现如今已是不会为那毒药所困了,至此,仍是要执迷不悟,伤她么?” “你以为只是因为那毒药我才对她如此憎恶么?”石天宇显然是对丫头厌恶至极。 “那是其一,如今既然已经不存在那原因了,第二呢,便是因着她冷落你了?”海辰抬了抬眼皮,看那自己与之废话之人,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让石天宇这般嫌弃自己喜欢的丫头了。 石天宇嘴角划过一抹不可见的难过,自然不肯承认海辰戏谑着讲出口的那第二个原因,甚至对海辰用如此不屑的口吻与自己讲话有些恼怒:“你可知你与她差了多少岁吗,即便是你不在乎,你岂止她心里是怎样想的?” 差了多少岁,不就是差了十二岁?石天宇说这话简直就是找死,海辰的面色冷了几许:“废话过了,既然你来找死,那便去死。” 海辰正要下令,石天宇冷笑一声:“若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岂会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他有吗?海辰扪心自问,虽然的确是被那石天宇所说的什么差了多少岁挑起了一些波澜,但他的内心还是极有自信的。石天宇屡屡与丫头作对,若非他熟知石天宇的套路,丫头要死了几次了?石天宇这般针对丫头,究竟是为何,为何? 海辰是石天宇一手调教的,岂会不知海辰心底被自己挑起了疑惑,他更是冷笑一声:“若猜不到我真正嫌恶她的原因,你便要杀死我,难道不会觉得遗憾?”说着,石天宇手中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晃了海辰的眼睛。 海辰被那石天宇几句话挑逗得实在是怒火窜起来,他看现在石天宇分明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背后原因是什么他不想去想,而现在浪费了他的时间,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无法及时赶到玉林山庄去。 玉林山庄的事,便是丫头的心头大事,耽误了就是海辰的不是。海辰神色晦暗地扫了石天宇一眼,不管石天宇这一次是因为什么,他不能中计就是了。海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动手,不必犹豫,而他祭出紫宸剑,再不听石天宇多说一句。 石天宇并非只身前来,见着海辰派出了数十人,也便将自带来的人调了出来,当下与海辰对峙起来,同时自然不忘记说上一些话,挑起海辰另外的疑虑。 “我手中拿着的是曾经你写下与我说是要与那徐少华断了往来的字据,若是这份字据落入到她的手里,不知你” “杀无赦。”海辰此时不由那石天宇继续说话,紫宸剑飞身而去,像是要立刻取了石天宇的命一样。 “你也当知道我不只有这一份。” “石天宇你够了!”海辰刺去一剑,被石天宇正巧躲开了,“你究竟是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我的耐性,你是不想活了?”紫宸剑很快给石天宇身上染了血,海辰的眼睛透露着的尽是愤怒。 剑光闪过,时间不过一刻,局势已定。 石天宇冷笑一声:“你还是想要知道的。” 海辰不继续说话,运剑的速度加快了,而石天宇手上虽也有一把名剑,到底顾念着海辰的性命不敢下手,却不料海辰招招致命,简直是不顾念一丝旧情。 “你竟然如此对我,半分也不念及曾经我对你的照拂?”石天宇捂着心口,眼底闪过深深的沉痛。 “你当知道我没时间与你废话。”海辰的紫宸剑指着石天宇的心口,眼神扫过底下一片倒下的尸体,给石天宇留的时间不多,“最后问你一次,为何要如此?” 海辰肯问,说到底也是顾念了一分情意的,事到如今能有这份情意在,石天宇也有些欣慰,苦笑一声,随后说道:“你方才说对了。” 海辰的面色有些疑惑,不知自己方才的哪一句说对了,眼神冷冷射去,见那石天宇露出自嘲的笑容来:“你就是因着那徐少华冷落了我。” 此话一出,海辰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一片空白,惊讶又是不解,愣了一瞬回过神来,看那石天宇自言自语着。 “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却要为那黄毛丫头屡次打破密情局的规矩,我看得出,为她你将密情局毁了都在所不惜。你知道这是我多少年的心血么,密情局,和你……” 海辰听石天宇说话的时候,天长匆忙来报说是玉言浩向密情局发出了求救信号了。这一刻,海辰方才被石天宇牵扯出的一丝旧情消失不见,念着石天宇失血过多不一会儿就会死,打算离开了。 见他要离开,石天宇终于是强撑不住,喃喃念了一句“你若是能再陪我一时半刻,我便不会……” 不会如何?海辰也没听见,任何人都没听见。 “天宁,护好了丫头。”说罢,海辰已经抽身离开了,自然,石天宇最后那番告白在海辰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儿分量的,但,事已至此,他不会犹豫不决给丫头留下一点儿隐患。 海辰赶到玉林山庄的时候,火势已经小了些,玉林山庄底下的众门派带着各自的属下,都是蒙着面纱提着水桶来救火的,当下,海辰觉到了一种震撼:成千上万的人不顾生死也要护着那个地方。 海辰与离向阳看过了那毒药,眼底都闪过浓浓的惋惜之色,这毒药倒不至于要人性命,只是彻底废了武功,这对于一个武林中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自然,在这与朝廷对抗的时候,对玉林山庄所造成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是封了筋脉,且以很快的速度逆转,致使动武成了问题,只能与寻常人一般劳作而已。”离向阳得了海辰的赞同,将这情况说给了玉言浩听。看着眼前成群的伤亡,加之那永不能再提起剑的无能为力,玉言浩的眼眶有些红了。 不只是玉林山庄,此番刀剑局与密情局的人也有伤亡,眼见人才流失,海辰何尝不是心疼的?此时还未天亮,那攻击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意味着更多的伤亡还会发生。 “不能就此下去,去传凌云,告诉他点兵一百,突围出去,直接去找赵子民的麻烦,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让他今日的攻势停下。”海辰下了令,天长立即去找了凌云,传达了海辰的意思,凌云自然领命。 攻击还在持续,玉林山庄这边的人几乎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旦出去就是沾染毒气,丧失了抵抗的资格,外面试图救火的人倒是只用寻常力气救火,却不知那面纱也挡不住多少毒气。 按照以往,海辰是不会顾及那些人的死活的,但今日看那玉言浩神色沮丧,眼眶微红,心底也难过,想着明日如何与丫头交代的,总得说没那么多伤亡才是,于是对着回来的天长说:“你教来救火的人都散了吧,不容耽搁。他们都是玉言浩的人,叫上之云去会更稳妥一些。” “之云已经去了。”玉言浩的声音带着沉痛,“他们不会轻易离开。” 离向阳瞥了一眼庄主,轻声道:“庄主方才非要出去劝阻,是被人拦下了,否则……” 海辰冰冷的目光瞪了玉言浩一眼:“否则你就可以去死了。”其他的人就是再伤亡,丫头也能接受的,若是玉言浩出了差池,他想丫头一天哭着不停,心都被揪起来了。 离向阳自觉闭了嘴,给了玉言浩一个“你看你不能出去,密情局海辰大人都这么说”的眼神,而后乖乖地又研究起那毒药来。 海辰一直在玉林山庄,看着玉言浩。别人倒是无妨,出去了也没用也不会去自寻死路,而玉言浩呢,看着那么多宝贝手下伤亡岂会不想要出去劝阻的?但是一出去就绝对是无可避免地中毒,海辰决不允许。想起来,海辰都有些后怕,若是来得再晚一些,玉言浩出事了…… 不敢想。海辰微微攥了拳头,多次瞪了玉言浩。 天色已亮,海辰开始还不着急,而过了丫头吃早饭的时辰,海辰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不是叫凌云也带了密情局的人去,怎的如今还没消息?” 玉言浩神色颇为疲惫,简直是心力交瘁,听着海辰一向镇定自若,此时口气也不好,不经意瞥了海辰一眼,发觉海辰的神色也是疲惫,想着,似乎那端木一昕病了,海辰也是顾不得休息的,如今有空来玉林山庄看看也是不容易,现在定是急着回去看那端木一昕。 第951章 8-40 此事过后 想着玉林山庄如今的伤亡都是因为那纳兰若颖,而纳兰若颖没有端木一昕的纵容也不会发展到这么嚣张,却还是被海辰惦记着,玉言浩的口吻就不太好,态度更不好,直接找了茬:“你若是惦记那端木一昕不如就回去吧,玉林山庄如何本就是与你们刀剑局和密情局没甚关系的。” 海辰的脸色拉的更加冰冷,对于玉言浩对丫头的误会与冷嘲热讽觉得十分不痛快,他此时真想要立时走掉,教玉言浩自己应付这烦人的局面吧,反正也就是差凌云一个回复,回复是否阻止了赵子民继续进攻。且,照着赵子民这几日的风格,天一亮该是停止攻击了。 事实上,玉言浩找茬的时候,负伤的凌云已经在门口了,于是没等海辰说什么做什么,天长便说着“解决了”,于是海辰理也没理玉言浩,径直起身回了密情局去。 此番伤亡倒是不小,但海辰哪敢和丫头说实话的?刀剑局那般属下也被海辰耳提命面过的,临进门之前,海辰也是问过了筑瑶,知道了并无人禀报什么不该禀报的,海辰才进了。 丫头自然是担心的,看着海辰这么晚才来就知道是玉林山庄有了麻烦,虽然知道自己这时候养病要紧,但心底仍是担心,只好问了。 海辰也没打算隐瞒,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话告诉给丫头了。他自然是隐瞒了玉林山庄的冲天大火,也隐瞒了那暂时无药可解的毒药,只说与前一日没什么区别,玉林山庄应付得来。 “亏得那赵子民是个没脑子的,只晓得夜里出兵令人防不胜防,却不知这一招用过了没甚新意,否则,这若是白日出兵赶上他们休息,伤亡难免会更重一些的。” 丫头听着海辰说话,眼神闪过一些琐碎的光亮,被海辰察觉得到,心下暗道不好,于是小心问了丫头是否有话要说。 “方才末羽与我说,赵子民遇袭,受了伤。你没听说么?”丫头看向海辰的吗目光有些疑惑,似也有些别的东西。 不知为何,接触到丫头这样的目光,海辰有些不安,他于是坐到床边,扶着丫头的肩膀,竟觉得丫头有那么一瞬的闪躲却忍住了。海辰脑子里闪过石天宇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心内开始担忧,面上仍旧镇定:“是,赵子民遇刺了,想要知道是谁暗中下手,却查无所获,玉林山庄趁机反攻,这才让朝廷的队伍受了重创,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继续出兵了。” 海辰的说法是吩咐给了玉林山庄诸位的,那战斗是在玉林山庄打响的,幕后总指挥说是玉言浩,其实是丫头,而说是丫头,实际还是海辰,因为丫头病着。所以海辰的令下,玉林山庄那边的“禀报”全都一样,除非是有一日见着了端木大人,端木大人说不许听海辰的,他们才会不听海辰的话了。 丫头强压下立即去看玉言浩和静海的心思,对海辰的话仍是怀疑的。对海辰这个人也开始怀疑着,她的目光盯着海辰的,脑子里不知闪过了一些什么,很快,眼神变得委屈无助了。见此,海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丫头,你是怎么了?” 海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也是极其认真地观察着她,就怕是丫头与自己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嫌隙来,惹得此时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再次混乱了。 “你为何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你心里知道,该有些事情的?”丫头也是小心问着海辰,神色仍是委屈的。 海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暗,看向丫头道:“你见过石天宇了?” 石天宇这个名字,其实丫头并不熟悉,所了解的不过是曾经密情局的主子,与海辰的关系似乎不和睦。“是你曾经的主子?” 看丫头对那石天宇并不了解,海辰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石天宇昨晚来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昨晚他来过,带了些东西,我急着去玉林山庄,并没在意。想来,便是他给了你看了什么,才教你如此的。” 虽是肯定的话语,却带了几分猜测在其中,说每个字都看着她的眼睛,深怕她有些什么抵触。 丫头的委屈有些消散,面对这般坦诚的海辰,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所谓的字据如今看来,不过是当时海辰忘了自己以后的“承诺”,算不得什么。如今,便是让海辰再立下这份字据,他断然也是不肯的。这么想着,丫头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时至今日,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不能再失去更多。 看丫头神色好了些,海辰的心才算完全放下了:“丫头如此信我,诺辰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丫头淡淡瞥了海辰一眼,看出海辰眼底的那份温柔,心下有些甜,口里却不经意说着别的话。 “诺辰,你大我这么多岁,便说是我的兄长或是叔叔也有人信了,怎么就非得要以身相许?” 海辰愣神了一瞬,心道那石天宇果然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还好是昨天将他杀死了,否则后患简直是无穷。而眼下,他该如何回答丫头的话呢? 只有面对那丫头,他才屡屡失了分寸,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不等海辰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丫头嗤笑一声,捏着海辰的脸蛋道:“不过你这张脸我甚是喜欢,喜欢了十多年了。诺辰,从一见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平凡的人,想不到,我能与这般不凡的你有这般缘分。” “既然有缘,便听天由命了。”丫头这么说,大概是不会因为那其他的因素拒绝海辰了。 海辰喜出望外,只听出了丫头话的大体意思,等丫头吩咐了筑瑶若冰准备些东西去见玉言浩的时候,海辰才猛然回过了神,一把拉住了丫头道:“丫头,你现在要去看玉言浩?”言语中尽是惊讶,倒是露了个破绽出来。 沉稳如海辰,若非是方才被丫头的不同寻常乱了心神,这会儿怎会露出这般惊讶的神色来。 丫头看着海辰拽着自己的手,以为海辰是说要等自己吃完饭再去的,于是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虽然我看着你也才回来,想必他也该休息了,但我心里有些不安,我并非不信你,只是要亲眼看过了才算好,毕竟这也不仅仅是玉林山庄与密情局的事。” 说完,丫头觉得自己已经给海辰说清了自己要去的理由,便去了里间换上几件衣衫,又到了外间,穿上了风衣,看了看若冰拎好了礼盒,这便要出门去了。 丫头换衣服的时候海辰想过了,丫头这一次心意坚决,怕是不能轻易劝服,而继续阻拦难免让丫头心生怀疑。如此,去便去看看吧,好在他已经下令将那些伤亡处理过,又用了密情局的人补充上了兵力。 玉言浩此时正在陪着静海说话,玉林山庄遭受了大打击,玉言浩心情不佳,静海也没多少喜悦,正要劝着玉言浩多休息,却听之云来禀报说端木大人求见。 玉言浩有些恼怒地看了眼之云:“自己来的?” “是有海辰大人陪同,筑瑶与若冰跟来的。” 若是只有那端木一昕自己,他定是不见的,赶了出去最好,但那海辰……海辰当真是极其维护那端木一昕,玉言浩也无法,毕竟如今玉林山庄仰仗着刀剑局与密情局:“请吧。”说着安抚静海睡下,而自己去了客厅。 丫头见着玉言浩亲自来迎接,喜出望外,急忙见过了,而玉言浩冷冷地说了端木大人不必多礼,便引了她到正厅坐着,奉上茶水,开始寒暄。 见玉言浩神色不佳,与自己说话也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丫头难免失落,但想着他黑夜里才是与人对战,现在若非自己打扰定是休息了,也便没在意他的冷漠,示意了若冰奉上礼物,口中说着:“我听说这两日赵子民出兵都是夜里,庄主大人劳心劳神一定需要好好注意身体,特送了珍药局的好药来,泡在茶里喝能休息得更好。” 看玉言浩神色更冷,丫头继续道:“若是庄主大人觉得好,我差人再送些来,玉林山庄的诸位都能用。”不过,即便是这般讨好,玉言浩仍是一副冷脸。 “那便多谢端木大人好意了。”让之云收下了那礼物,玉言浩一副“你还有何事”的神色看着端木一昕。 这眼神看得丫头更加失落,便让筑瑶又送了一份礼:“我还听闻庄主大人的夫人有了身孕,现下定是在休息了,我便,不打扰了。” 如此说,玉言浩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来,丫头有些气馁,继续说:“这玉佩是我铸剑局打造的,材质是上好的,雕功也是上好的,玉能养人,且诺辰说了,若是母亲佩戴了玉而后传给孩子,那与孩子就是” 如今是玉林山庄伤亡惨重,而听得那丫头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玉言浩心头大怒,筑瑶递过来的盒子他也没等筑瑶打开,一下子掀倒在地去:“端木一昕,你以为我会要你的东西,去让我的妻子贴身而用?” 玉言浩本是想指责端木一昕没有一点儿大局意识,现在三大门派伤亡惨重她却有心思给自己送这些不重要的东西来。但见海辰一脸警告地盯着自己,玉言浩更是恼火,却因为有求于海辰只好改了口。 改口便是伤丫头心的话。 丫头看那玉掉在地上,玉质的盒子当即碎裂,里面的方形玉佩也应声而断。 “你以为我会要你的东西,去让我的妻子贴身而用”、“你以为我会要你的东西……” 丫头的脑子一瞬被这句话充斥着,也没去看玉言浩与海辰的眼神交汇、暗涛波涌,愣了好一会儿,见着玉言浩又冷冰冰地坐下,她也就默默坐了下去,此时竟是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 海辰便趁机说道:“玉言浩大人应付朝廷的出兵着实辛苦,想必现在为兵马发愁,不如丫头再调拨一些兵力给玉林山庄,方能解了他的愁苦。”海辰这时候算是解围,也是不动声色为玉林山庄增兵,免得丫头起疑心——昨晚的伤亡着实不小,海辰都觉得不忍,丫头现下病着,不能受这般刺激啊。 “是,我今日来也是给庄主大人送兵的。”丫头反应极快,说着命若冰奉上一枚铜符:“此符是我刀剑局调兵的凭证,这接连两日出击,我想那先前调动的区区几百人不足以抗敌,因是无暇顾及到玉林山庄,与海辰商量过,若是将调度大权直接给了玉林庄主,想是更好的。” 刀剑局的调兵的铜符……玉言浩有些不可置信,一双怀疑的目光扫到端木一昕身上,却半点看不出她在开玩笑的样子。 “如此,便多谢端木大人了。”玉言浩这一次是起身接过了铜符,眼神也没那么冷漠了。 讨好成功,丫头心头有些雀跃,又看玉言浩与自己说话的兴致并不高,于是急忙告辞了。 还算识相。玉言浩看着手里的铜符,迫不及待地命人去调兵了:有备无患,是当下保证玉林山庄安危的必须。 回去的路上,丫头的情绪低落着,脚步却走得挺快,筑瑶与若冰在后面紧跟着,海辰则是快走两步将她拦下了,见她除了嘟着嘴没什么别的情绪,放下了心,轻声劝着:“这事儿也急不得,如今大敌当前,他想必是没心情与你客套的。” “与我客套。”她喃喃着,心情显然没有变好,“岂止是无心客套呢。”便是我要探望一下静海、真正的娘亲,玉言浩都不允许,即使是送个礼物,也会被当众摔在地上,他可看见了当时在场的那么多人,他可顾及了她半分颜面? “丫头,莫要多想了,此事过后,好好去跟他道个歉就是。” 好好道个歉,要何等诚意的道歉才能解得开他对自己的嫌弃? “是,等此事过后。而此事怕是不那么好过的,你看他”,他待我那般不冷不热,“全是那纳兰若颖与赵子民所赐,我这口气,硬是放不下了。” 第952章 8-41 探望静海 说着,丫头的脚步停下了,眼神灰暗阴冷,一双小小的拳头似是攥出来大力气。 “此事急不得,你且静心养病,不可劳心劳神。那赵子民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般费心么?”听出丫头现在就要对付赵子民,海辰不高兴,不许丫头这时候费心神对付那赵子民。如此说,海辰的语气坚定无比,甚至带着一些恼怒,“说好了事事听我的,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呢,你竟这般不听话。” 丫头的气愤微殓,看了看有些薄怒的海辰,想着这些日子是让诺辰做了太多妥协了,她也不能一直任性着,当下养好身体是顶重要的事情,否则日后如何让人放心呢。 “诺辰莫要生气了,我这几日也挺听话的,你看我都没有过问玉林山庄的事,只是今日来看了看……”说着这话,丫头是不想让诺辰生气,见诺辰对此深以为是,继续说,“那我便再让那赵子民多活几日就是了。” 多活几日,而非放过不追究。这几日丫头足够冷静,袖手旁观玉林山庄与朝廷的战争只是暗中关心,深知那赵子民在朝中的权势却仍要除掉他。“丫头,便是没有赵子民,这等事也是会有。” “你是在为他求情?”丫头有些不信海辰竟是这般的,“我已经作此退让,诺辰难不成是要我放过他的命?”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谋害朝廷储君,与朝廷结下这般仇恨,终究是不好。 “是,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怕与你明说,微凉的仇还没报,我寝食难安,此番便是要赔上我一条命也不会放过他,我说容他再活几日就是再活几日而已,玉林山庄的事了了再追究便罢。”说着,丫头的眼眶红了起来,扭过头去不肯看海辰,“诺辰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是,或是,你根本就介意我此番公报私仇,借机为微凉报仇?” 海辰慌忙将丫头揽入了怀,一时间再无任何反对的话:“我自然是与你一条心。” 丫头心累,也不反抗,任由海辰抱了一会儿,这才整理了心情,慢慢走回密情局去。 因为一大早上心情就不好,海辰中午多给丫头做了几道菜赔罪,且是充当了侍从的身份伺候丫头进餐,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主动说,全是看丫头眼色行事的。 筑瑶与若冰也是钦佩堂堂密情局的海辰大人为端木大人能做到如此,但丫头每一分自觉,理所当然地受着诺辰的讨好,嘴巴还是撅着,尽管吃喝都是喜欢的,一张脸仍旧不高兴,让海辰也是颇为郁闷。 诺辰百般讨好无效,只好换了别的方式。 “丫头,便是玉言浩不许你去看静海,你也是可以偷偷去看的呀。” 丫头的神色这才有了一丝喜悦:“可是这样不好吧?”尽管如此说,已经让筑瑶去找衣服了。 看丫头开心的模样,海辰自然说尽好话,才不说不好的一面,只说是你带着好药好礼去看望,加上离向阳在定为你说好话,直接去拜访静海,静海不似玉言浩,怎么也不会对你冷脸,到时候就算是玉言浩发现了也没什么紧要。 “你又何须惧怕他?”海辰有些好笑道,“只是你在自己心里有道坎儿罢了,其实一切都无妨的。”只要你开心,一切都是无妨的,玉言浩气一气又何妨呢?海辰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这天夜里,赵子民果然没有出兵,而丫头欢喜着与诺辰潜入了玉林山庄去,筑瑶也是跟着,负责望风,而若冰则是领了命要拖住玉言浩的。 离向阳听见动静的时候,海辰已经跟着丫头跳进了窗户去,离向阳急忙喊着主子,惊动了在房间里歇下了的静海,静海要问是什么人,丫头便到了里间。 静海此时不是往常的道姑打扮,怀了身孕穿着的衣服略显宽松,一身浅红百褶裙衬着她的年岁更小,一副娇美姿态教人看了移不开眼。这边是玉言浩当年看上的女子,果然不仅是有统领一门的才,还有惊为天人的貌,与玉言浩正正般配。 看着静海,和她的肚子,虽是看不出什么,但丫头仍是红了眼眶,正欲要上前拜见,静海先是惊讶着前来拜见了:“见过端木大人,海辰大人。” 静海的态度是十分尊敬弯腰俯身一点儿不含糊,动作的确是因为怀了身孕有些僵硬,但是礼数一丝没少,甚至有些惶恐不安在其中、她哪儿知道那端木大人深夜到访是有何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你有着身孕,见我不必多礼,我是专程来看望你的。”丫头说着,上前想要搀扶起静海来。 哪料静海吓得不轻,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着,是海辰不经意扶了一下,还提醒“夫人小心”。静海对海辰的搀扶倒是多谢了一句,却是有些戒备地看着端木一昕。 丫头本来带着笑的脸僵在原处,伸出的手也僵在原处,口气有些痴:“你……” 再说客厅里,玉言浩见着所谓的“刀剑局来人”是若冰,当下有些烦躁,是因为知道若冰定是端木一昕派来的。虽然今日早上对那随手摔了端木一昕送的玉佩有那么一丁点儿过意不去,但到底不是很强烈,此时见着若冰,也不念着若冰是自己送去给那端木一昕的了,口气十分不好。 “若冰,本庄将你送给那端木大人,也不单单是为了让你对她言听计从的,你也应当劝着她要安分守己一些,不要总是到我玉林山庄来找麻烦。” 听着庄主的语气,若冰急忙请罪道:“是属下失职,无法劝阻端木大人。”换句话说,端木大人岂是若冰能劝阻得人?那可是刀剑局的主子,便是庄主大人你见了也要尊重的人。虽然,庄主似乎并不怎么尊重那端木大人。 玉言浩也是知道的,将人送了给端木一昕,若冰和筑瑶自然就是端木一昕的人,哪里还能顾得到玉林山庄半分?只求那端木一昕念着以前的情不要动玉林山庄就是。 “何事?” 若冰说着心虚的理由,面容却是一本正经的:“端木大人说,今夜赵子民想必不会继续攻击,端木大人对赵子民有一份未完的仇要报,今日是差若冰前来,问过玉林庄主是否也有些仇恨,要端木大人帮忙一并报了?” 玉言浩看若冰,像是看一个白痴一般:“这算什么大事?”值得派了若冰来问?赵子民与玉林山庄的仇恨几乎是不共戴天了,他玉言浩是没什么资本对朝廷太子下手,那端木一昕要是出手,处置赵子民自然是越狠越好的。 虽然,前些日子玉言浩还在担心那丫头会自己去冒险,但是现在,玉言浩看那海辰对端木一昕如此维护,加上刀剑局密情局对昨夜那般伤亡几乎是无动于衷,就知道刀剑局势力庞大,端木一昕对付赵子民不说是轻而易举,也是易如反掌的,他玉言浩曾还担心端木一昕会冒险,简直多虑! 退一步讲,就算是端木一昕亲自去了,玉言浩又凭什么担心,凭什么阻止?他端木一昕造成了三大门派伤亡的惨剧,便是去补偿也应当的。且她端木一昕杀赵子民是为微凉报仇,关他玉言浩何事?就算是微凉,不也是端木一间接害死的。 思及此,玉言浩觉得解气,对那端木一昕,就该给些教训才知道轻重。但同时也有些难过。微凉为她而死,她不知是知还是不知。她要为微凉报仇,微凉不知是喜还是不喜……但这一切,与他玉言浩都没甚关系的。 若冰见庄主动怒,想着若是庄主一怒之下赶自己离开,岂不是很快露馅,就不能给端木大人赢得时间了?于是缓声道:“端木大人说,玉林山庄毕竟是有着损失,不知要在朝廷身上讨回多少才算够本,希望庄主大人明示,到时候也好给庄主一个交代。” “她是问我玉林山庄此番损失了多少人物么?”玉言浩看那若冰一丝不苟,竟对这个问题讲得郑重其事,气也气笑了,只好问。 若冰微微皱了眉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若是庄主大人一时间想不到什么仇恨,便用伤亡和损失替代也行,端木大人说,到时候一并算了账,补给庄主大人的。” 端木一昕是闲得无聊么,无聊至极么?玉言浩听着那端木一昕将此事当成儿戏一般,几乎是在说拿所谓的补偿弥补伤亡和损失,顿时心情就更加不好:“你且去告诉她,这等事情就不劳她费心,玉林山庄与朝廷有些纠纷,损伤在所难免。” “端木大人说” “闭嘴,出去!”玉言浩此刻看那若冰一口一个端木大人,且神色极为认真,心中就是不痛快。那端木一昕曾是他的掌中宝,此时是那刀剑局的主子与他没半分关系,甚至是造成了玉林山庄许多伤亡的罪魁祸首,如今大敌当前她不操心战事反而拿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打扰,简直是主次不分。 若冰住了嘴,却不肯离开,只是默默站着,看这玉言浩。这般耗时间也算是一种计谋,毕竟若冰如今是刀剑局的人,玉言浩说一句气话赶人是可以,若冰不听就是了,毕竟她现在刀剑局端木大人贴身侍从的身份,一般人可是得罪不起。 但玉言浩看着若冰杵在那里,又说了一句“出去”,若冰当下就为难了。 “属下不知该不该离开。”若冰实话实说,却也是在与玉言浩拖延时间罢了。 这段时间里,丫头将自己带来的好药都给静海说,还让离向阳查验,离向阳自然是千般万般夸赞主子带来的药好。 “这一味药安胎正好,亏得是珍药局,别处还找不着这么陈旧的药材。”离向阳夸得开心,也让人接下这些药材来,看主子的脸色渐渐变喜,心头也是欢愉。 静海却只是一味笑着,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端木大人的好意,但端木一昕根本不给她机会拒绝,直接就是“离向阳你看这药是不是好”,而后离向阳说好,静海只好笑了笑,那离向阳就收下了药,那静海只好说多谢,那笑容就一直挂着。 一直挂着一直挂着,丫头见了亲娘对着自己笑,自然是越来越开心的。 “还有啊,小宝宝出生以后的礼物我也备好了,这个可是纯金打造的金锁,上边什么字也没有,到时候你想着刻上去,给小宝宝讨个吉利才好。”说着,将那金锁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递给静海,一双眼睛期待地盯着她。 “这,这礼物太过贵重,我怎么敢收?”静海看她一开始送了几份礼,离向阳也收了,早就是心里过意不去了,这会儿又送这般贵重的锁头,静海她心虚,不知这位端木大人有何企图? 丫头看她不接,也便一并给了离向阳:“你且替夫人收着。我这还有别的。”说着,转身去找海辰继续拿东西。若不是丫头一样接一样地送静海东西,静海都没注意到那身后的海辰其实拎着好几个包袱的。 “这个护身符,虽不是我亲自求来的,但是过了菩萨好几遍的,定能保佑你顺利生产的。”她将那护身符递到静海跟前,这一份礼物是诚心希望静海接下的,“我是病着,不便去求符,但这符绝对是诚意满满的,你且放心,等我身体好了,自然会再去求一道符,还有小宝宝的礼物,我以后会经常来送,好不好?” “这……自然是不好的。端木大人身份贵重,此番深夜到访,我,我与庄主并未迎接,是在是失礼,怎好再受这些礼?”静海其实一直是婉拒的,奈何那丫头一副强硬的态度直接将礼物塞给离向阳,静海无法。 她又是刀剑局的端木大人,静海岂能将她怎样?要是玉言浩在就好了,虽然静海不太赞成玉言浩对那丫头的态度,但是,这么一直送礼物,静海也有些受不了。 第953章 8-42 回刀剑局 感受那亲娘对自己的疏离,丫头一颗火热的心渐渐有些冷却,面上仍是笑着,心底却一阵阵地抽疼着。 “夫人其实并不喜欢我带来的东西。”她有些难过,却依旧冷静,“不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玩的,我都能找得到,刀剑局底下什么都有的!我,我可能是不太懂,所以挑选的礼物你不喜欢,但是我可以学,我可以” “端木大人多虑了。”静海又俯身道,“端木大人带的礼物我都很喜欢,日后定当有所回访。至于另外的,其实端木大人不必对我和孩子如此担心,已经是受过了端木大人两次的血,孩子无甚差错,日后一定会感恩端木大人的恩德。至于……” 静海看看端木一昕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以为是借机找茬来着,想也只有玉言浩那态度的原因了:“至于庄主大人前几次对你失礼,实在是因为大敌当前,心情有些烦躁,万望端木大人莫要挂怀,莫要迁怒了玉林山庄和庄主才是。” 静海说着这话的时候,丫头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于是静海的俯身更加低微。 进门的玉言浩看着静海朝那端木一昕行礼,且是这般的大礼,当下冲了过去,将端木一昕撞开,小心扶着静海,静海久站险些直接倒在了玉言浩怀里,玉言浩扶稳了她,好一番检查了静海的身体:“你这是站了多久?” 玉言浩的怒意蕴藏在那话里,将静海扶着坐下了,命人取了水来给静海喝了,也没理会端木一昕。 “玉言浩大人。”丫头轻轻喊着,却没得到回应。 海辰看那玉言浩仍是一脸怒气,想着今日没被赵子民攻击玉言浩仍是心情不佳,看来得劝丫头赶紧离开才是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玉言浩冷冷道:“筑瑶与若冰被我扣下了,你若是不需要她们了,大可明说。” 这是什么跟什么?丫头有一瞬的蒙圈,但也很快理解了玉言浩的意思。今日她带了筑瑶和若冰来,却是来“欺瞒”玉言浩的,玉言浩生气在所难免。而扣下了她们,其实也是在示威端木一昕,毕竟是端木一昕的贴身侍从被扣下了。若是端木一昕识趣,就赶紧离开,方能保住那二人。 “我今日只是来拜访夫人的,夫人怀了身孕辛苦” “你知道她辛苦还让她这般站着?你知道她辛苦还要她对你行此大礼?你知道她辛苦还要这么晚来打扰?你知道她辛苦还要谋害玉林山庄?”玉言浩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 “玉言浩,你注意下你的措辞。”海辰冷冷警告着,被丫头一眼瞪了回去。 丫头的眼眶微微泛了红,声音依旧冷静:“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今日没见着,总想着来拜访,所以挑了晚上,而” “我不想要听你解释。端木大人,你是好本事,潜入我的玉林山庄轻而易举,便能将我与夫人耍的团团转,我玉林山庄不是什么大门派,无法对你的行径有任何评论,但我今日要告诉端木大人,玉林山庄不是外人随便能踏入的,若是端木大人日后再来,烦请光明正大地来,否则,莫要怪我玉林暗卫错伤了人。” “可是正大”正大光明地来,你又不会允许我见,丫头话出口半句,没继续说出来。 “怎么,还不走么?”玉言浩也没管她要说什么,只是对那端木一昕,如今是厌恶极了。 海辰看丫头愣了神,这便轻声道了一句:“我们来玉林山庄小转,一杯茶水都没看着,未责怪玉林山庄失礼便罢了,玉言浩大人这还是责怪了我们?” “诺辰。”丫头唤着诺辰的名字,不想要此时靠着所谓的权势欺压玉林山庄,“此番是我失礼,本该下帖子拜访的。”下帖子,被拒绝,求而不得见…… “恭送端木大人,本庄还要照顾妻子,便不远送了。” 冰碴子话出口,丫头该修剪了的指甲嵌进了手心,一句“告辞”念出,转身就走。 “丫头,你没事吧?”海辰担心丫头,一出门便问她。 “没事,等此事过了,我再来。”她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告诉自己说,此事过了玉言浩心情就好些了的话。 而玉言浩紧接着一句“将她送来的东西全都扔出去”,让故作镇定的丫头一瞬间定了脚步。 海辰立刻攥着了丫头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分开,不让她去刺破自己的手心:“丫头,此番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怂恿了你来,丫头莫要伤害自己……” 谁的错,根本就不是谁的错,错就错在了她曾是徐少华,曾得了玉言浩那么多好处如今念念不忘起来。 丫头说了句“无妨”,继续迈着步子回了密情局去。 海辰见丫头没说什么,神色间却带着一些决然,不只是做了什么决定,心下疑惑,丫头却说要休息了,将海辰赶了出去。 而后,丫头抬头看向筑瑶道:“替我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回刀剑局吧。” 回刀剑局?话说自从筑瑶与若冰来到端木大人身边,还从未与端木大人一起到刀剑局去过。上次说是让二人去熟悉刀剑局,最后却也没在刀剑局见着端木大人,因为实在是气不过那刀剑局的紫陌擅作主张扣下了二人,要找端木大人讨个说法的,却意外得知了端木大人其实就是徐少华。 筑瑶看着端木大人一双眼睛红红的,心疼地开口问“端木大人是怎么了?” 看筑瑶如今称呼自己为端木大人也丝毫没有异样,丫头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却没对筑瑶说什么原因:“你且准备吧。”说罢便将自己卷入被窝,再不作声了。 深夜了,从玉林山庄回来也不早了,身子也不似从前健康,她其实早该睡了,却睡不着,哪怕是喝下了海辰备下的苦药,也睡不着。她想,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端木大人,是刀剑局的主子,死微凉拿命换下的,她不该这般去讨好那人的,不该的,便是海辰,曾经微凉也是万分不喜的,当初只是因三大门派有了合作,微凉才对海辰有了一些容忍,但实际上,她是属于刀剑局的,不是玉林山庄的,也不是密情局的,于是,她不需要去讨好玉言浩,也不应该依靠海辰。 这些伤心的决然的念头都是因着玉言浩与静海的态度而起,她却找不到别的理由和借口安慰自己。看得出,玉言浩对拿未出世的孩儿万般好,防备自己这个外人防备得很是用心,那一向冷漠无情的静海对自己的孩儿也是万般好,为得她不惜对自己卑躬屈膝。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开三口,她端木一昕算什么,算什么?她的命是微凉换回来的,不只是那一次,微凉救过她多少次了,她数不清,她这个人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便是个名字,她如今都是用的别人的。 都是别人的,她如今是刀剑局的人,与密情局这般亲密,本是不该的,更何况是对微凉早就心存芥蒂的玉言浩万分讨好?不该,不该的。且,没看得玉言浩对她也是这般嫌弃的吗?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此番战事的帮凶,没有她,哪来的纳兰若颖筹谋成功?玉言浩对她早不可能是从前那般维护了,加之她如今是刀剑局的人。莫说微凉介意玉言浩,玉言浩从前不也是万分介意微凉的? 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一群人,为着她这般迁就已经不易,她还妄想要回到最初去?不可能。 回去,回去吧,刀剑局才是你的家,才是真正能够接纳和容忍你的地方,因为那是微凉给你留下的。 默默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丫头终于在天将明的时候睡着了。 因为不忍心打扰端木大人,筑瑶和若冰将要进门的海辰拦住了。 海辰的脸色有些不好,他竟然是被那筑瑶和若冰拦着不让进丫头的门?简直没道理。不过,筑瑶和若冰难得护主一次,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若冰冷着脸说不能打搅端木大人休息,筑瑶倒是不冷,她冷也比不过海辰冷,只是微微俯着身子,似有礼貌却很强硬,说出了一番大道理来。 “我家大人正在休息,光天化日之下海辰大人莫要打搅了,免得给人拿了话柄去。如今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男未婚女未嫁的,筑瑶实在是为了海辰大人着想的。” 筑瑶这一番“道理”摆出来,海辰面上有些挂不住:“你胡说些什么,我与丫头之间何必在意这些?” “自然是要在意着。我家大人才几岁,往日病着在密情局养病,当下武林乱着众人没时间理会,一旦回过神来发现我家大人在不通医术的密情局养病,岂不奇怪?海辰大人曾是对我家大人求了婚,但是我家大人毕竟没有明白答应,若是住得久了传出些不好的风言风语来,我家大人可是受不得的。” “筑瑶,你胆敢与我如此讲话?丫头睡着,我进去看一眼也不成么?” “等大人醒了,说要见海辰大人的话,属下自会去通禀的。” 筑瑶这副样子,倒像是得了丫头的令一般,海辰想到这一层,急忙问:“丫头什么时候醒,可是还在里面,是不是叫你们拖住我,她要去哪里?” 见海辰着急,且八九不离十猜对了,筑瑶心头感慨,若冰偷偷看了看强硬的筑瑶,心想筑瑶这般其实并没得端木大人的指令,一会儿端木大人醒了,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似乎有些不好啊。 正想着,便听到里面端木大人喊了若冰的名字,海辰一阵放松,筑瑶有些紧张,却依旧拦着海辰。 海辰还不信丫头竟然派了筑瑶拦着自己,但见丫头一脸莫名其妙扫过筑瑶,便要告状,但,丫头却说出了与表情不相符的话来:“筑瑶这算是拦住了诺辰,实在是厉害。” 筑瑶得了夸奖却不敢居功,只是庆幸自己的这个小动作没被主子责罚。论了解,筑瑶的确是了解自家主子,昨日里那般难受,很晚才睡下了,又说要回刀剑局,想必是对密情局里的人有了些想法,至于到底是什么想法,筑瑶不清楚,但是能猜到主子不大愿意见海辰就是了。 海辰见丫头维护筑瑶,自知与筑瑶较真没什么好处,便转移了话题:“丫头今日起得晚了些,怎么还没吃饭呢?” “我要回刀剑局了,待我梳洗完了便走。现在也没食欲,到了家里再吃午饭吧。” 家里……海辰的神色微微一顿,这才品出了丫头口气中的一丝冷意。 “丫头,可是因我做错了事,你心有不快?”诺辰问着,小心观察着丫头的神色。 丫头正了正颜色,看向诺辰道:“诺辰,有些事并不是你的错,或许吧,你偏护我,纵容我,算是你的一点儿错处。但身为密情局的主子,你没必要将整颗心都放在我这里,有什么对的错的,你且按实说便是。” 这话里带着十足的疏离,海辰僵了僵身子,着实不知丫头这是如何将自己划成了外人的。 也没等海辰继续说什么,丫头起了身:“若是方便,还请诺辰先离开,我要换洗一番。” 诺辰痴痴看着丫头,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丫头的话,于是筑瑶重复了一遍主子的话。诺辰看丫头无心与自己说话,也看不出丫头是与自己有何别扭之处,便知道了丫头定是昨晚伤了心,想回刀剑局了,怕自己不允,这才与自己有些奇怪。 “丫头要回去自然可以,我派人护送就是。你且梳洗,我先出去。”说着,诺辰告辞离开,去部署跟护送丫头的人。 海辰离开,自然没带着任何感情,他对丫头的任何举动都支持都赞同都奉行,丝毫不会怀疑。感受到海辰这份真诚,丫头心下有些暖意,抬头对筑瑶道:“下次莫要自作主张了,诺辰是自己人。” 第954章 8-43 喝醉了酒 筑瑶答了是,心下对那海辰也是没什么情绪的,毕竟,若是自家大人真的厌了海辰大人,怕是不会这般平和的。看自家大人,经历了这么许多生生死死,如今倒是什么都变得深藏不露了。 随着端木大人回到刀剑局,顿时觉察出了一份肃然,并不是因为末羽携刀剑局诸门派的主子和少主来迎接端木大人,也不是因为他们齐齐跪倒齐声喊着“恭迎端木大人”,而是因为端木大人自身,方才一直沉稳镇定的气息忽而就化为了沉闷和冷然。 筑瑶有心安慰端木大人,却知道这时候并不合适。她心疼自家大人,她知道回到这个微凉大人倾注心血的地方来,端木大人是难过的。但她也知道,此事端木大人完全能够处理好,她不需要太担心。 “诸位请起吧。”说着,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往里走,而跪倒在地的刀剑局诸位立即起身,迅速站到了两侧,给端木大人让开了路。 端木一昕往前走,便走便说着话:“我不在的时日里,辛苦各位操劳刀剑局的一切。不知各位中午可有什么事情么,若没有,便留下陪我用饭,顺便将这些日子各门派的伤亡报上。” “端木大人召见,属下等自然留下。” 端木一昕此时周身有着一份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气场,筑瑶分明觉得眼前的人与徐少华半分关系都没有——若非是她消沉那几日所露出来的一些破绽,筑瑶是完全没机会识破她身份的。想来,是那刀剑局的微凉大人对她费心调教,将她的一切都改变了。 或者说是,将她的一切都还原了。筑瑶蓦然觉得,以往让自己钦佩效命的徐少华,其实远不如现在的端木一昕,远远不如。打个比方,此时端木一昕比以往的徐少华有着更高贵的身份,有着更大的权势,有着更冷然的性格,而若此时在场的是徐少华,定然是与此情景格格不入的。 午饭时分,本来没吃早饭的端木一昕却没甚胃口,她只是慢慢地挑着饭粒,不至于让一旁吃饭的诸位觉得尴尬,等到大家差不多吃饱了,她才吃下了小半碗饭,却吩咐撤下饭食,开始说正事了。 因着端木大人明显是食欲不好,属下等也是不敢随意呼吸的,一时间,屋子里的沉闷多了几分。 “此番与玉林山庄合作,伤亡应当不多,玉言浩大人该是不会将我刀剑局大人送去找死的吧?”她说着,目光给了凌云。 因为端木大人这么说,凌云于是有些迟疑,这份迟疑便被端木一昕捕捉到了。 “可是与我说的不同?你只管如实禀报就是了。” 于是凌云将前天晚上赵子民火攻玉林山庄的事情说了一次,丫头的脸色由沉冷变得阴沉了,周围的气氛呢,本就是严肃的,此时更是冷了几分。 “那晚玉林山庄遭受到火攻,玉林山庄底下的各门派带着许多人来救火,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了,但是蕴藏在火中的毒药却无法控制,那一晚是我们伤亡最惨重的一晚。多亏了海辰大人派了属下去偷袭赵子民,才使残局终结。” 端木一昕的阴沉并未继续演变成愤怒,只是安静着听完了,心想难怪昨日玉言浩的神色与脾气都那般不好。海辰瞒天过海的本事倒是了得,若非自己回了刀剑局,怕是凌云也不会对自己说这些。 “如今的局势暂时稳了,凌云是有功之人,铸剑局此番协助玉林山庄对抗朝廷,当记大功,凌云更该机上最大功。”端木一昕此时对凌云这般夸奖,丝毫没有对伤亡的悲痛,倒教凌云有些惊讶。 “端木大人过赞了。属下无用,害得诸多下属中了毒,刀剑局损失了几百精英,实在是不敢居功。” “你过谦了。”端木一昕接过酒杯,命人也给凌云斟酒,“我即便是肯定了你的功劳,也不会给你什么封赏,便是领了又如何?”说着,举着酒杯对凌云竟然露出一抹笑意来。 凌云当即看痴了。端木大人倾城之姿,凌云耳闻也是目睹的,今时今日竟然对自己笑,凌云有些…… “你在干什么?”华豫恼怒地低声提醒,甚至伸手拉了拉凌云的衣袖。亏得他就坐在凌云身侧,否则丢人就丢大发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凌云急忙饮酒,偷偷瞥了一眼端木大人,想着端木大人正在饮酒应该是没看到自己那副样子的。带着这份侥幸,喝完酒赶紧谢过了端木大人。 周边觉察到凌云那一瞬间失态的人呐,此时差不多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凌云,倒是没敢看端木大人,不过这里的气氛显然是热闹了起来。 端木一昕若无其事地放下了酒杯,分明是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欢快,也分明是知道原因,更甚,分明是她知晓凌云的心思而故意引诱凌云犯错、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但是她就那般无所谓地收敛了笑意,便默然坐下,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 气氛到底是轻松了,端木一昕与诸位都聊了聊,了解过刀剑局的总体伤亡,也差不多知道了玉林山庄那边的伤亡情况, 最后,丫头仍是明说了对赵子民的态度。 “赵子民连同纳兰若颖谋害武林,致使刀剑局伤亡惨重,微凉也……”本以为回了刀剑局,见过诸位,也是喝了那么多酒,她有胆子坦然面对微凉已去的事实,却仍说不出口。 “端木大人请节哀。”大家纷纷说着,面上也带了一丝伤感。 说不出口,丫头只好顿了顿,掠过此句:“朝堂之上局势如何我想你们心知肚明,赵子民又是何等地位你们也是知晓,而我对赵子民的态度,便是势不两立,定要他死方能心安。” 说着,丫头起身又是端着一杯酒:“我是刀剑局的主子,我的态度自然也该是你们的态度。端木一昕今时今日不问诸位如何自处,不问诸位是否敢得罪朝廷,单凭我端木一昕要赵子民死,如今便只问一句,刀剑局上下谁有异议?” 说到最后,丫头本是冷静沉着的面色已经换成了狠厉,目光灼灼逼人,看向底下诸位,若是此时谁敢有一点儿反对的意思,端木一昕直接杀了他都是可能的。 “属下没有异议!”凌云最先起身,看着那倾城之姿的人儿此时满脸狠厉,似乎能想象得到她内心的万千悲伤。 凌云起了头,而后诸位少年乃至中年老年领袖们也都应声而起,端着酒杯,面容坚定,声音高昂:“属下等没有异议,听从端木大人指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刀剑局之内的这番誓师颇为壮烈,加上端木一昕紧接着布置了刀剑局属下潜入朝堂的事情,引得群情激奋、争相想要身先士卒,于是直到斜阳西下,诸位才从刀剑局离开了去。 而后呢,端木一昕微微摇了摇头保持清醒,却实在做不到喝了那么多酒还保持清醒,只好倒在了筑瑶怀里。本就是不宜饮酒,今日还喝了这么多,哪能不醉的? “若冰,你去命人做来醒酒汤,多做一些吧,看大人的样子,得吐掉不少了。”筑瑶心疼地抱着怀里的人儿,又不好直接将她直接抱起,只好慢慢扶着往屋子里走。 将端木大人放好在床上,筑瑶看那现在几乎是昏迷的端木大人,心下担忧,也不知端木大人如今酒量是如何的?以往是半点酒也沾不得的,如今一下子喝了这么多,不知道是单纯醉酒了,还是有别的什么? 担心着端木大人,筑瑶小心试探了了她的额头,发现并无发烧,这才稍微放了心,却听着那醉酒的人儿喃喃说着什么。筑瑶怕是端木大人要喝水之类的吩咐,于是凑近去听。 “微凉,微凉。” 筑瑶的心似是被什么蜇了一口,再去看那“醉酒”的端木大人,此时她红着眼眶,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或是也有些颤抖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上轻颤的睫毛上沾染的不只是什么液体…… “若是以往得不到庄主的疼护你尚可用命去争,那么如今……”筑瑶心疼地将那皱着的眉头抚平,又将她的身子重新摆好,盖上被子,“你先睡着,一会儿好些了喝点儿醒酒汤,再洗个热水澡。你不要难过了,什么都会过去的,什么都会过去的。”包括悲伤和痛苦,都会过去的。 谁知道,丫头这一睡就是睡了整整两天,除了一开始低喃的几句“微凉”,筑瑶再没能让端木大人有一点儿意识,只好与若冰整天守着她。 这两天里,海辰静等着丫头传来一点儿消息给他,却没有,难免担心,却比拦截在刀剑局之外不允许进入,他想着丫头定是念着微凉才回去,心底一定十分难过,于是不忍打扰,也便没有擅自闯进去,所以并不知道那丫头早在醉倒之前就安排了什么。 亦舒此时优哉游哉地用那灵巧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睛里带着光亮看向底下的人,声音温润如玉:“可是安排好了?” “回禀亦舒大人,回昌与断罔均是乔装打扮了,化作端木大人与纳兰若颖的模样,去接近赵子民了。” “回昌一直是倾慕端木大人的,此番能让她替端木大人去做此事,倒是心甘情愿的。” “是,回昌身为女子却对端木大人心存不轨,分明是” 不等亦念说完,亦舒打断了她:“何为心存不轨?一个优秀的人,任何人仰慕她都不为过。回昌不过是比常人更多一些执念,亦念,看在此番她很可能有去无回的份儿上,你莫要如此说她了。” 亦念看亦舒大人如此维护那回昌,眼底闪过一丝灰暗,却仍旧听话地答了是。 亦舒看亦念退下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来,轻喃着:“亦念,你又何尝不是倾慕了不该倾慕的人……” 纳兰若颖再次出现在太子府,倒教一众人等惊讶不已。以往,太子府的许多人都见过纳兰若颖,并未有命令禁止说不许纳兰若颖公然现身,只是不许传出府外说是见过这么个人,以免被武林中人知晓了。 不过纳兰若颖的死,也是太子府人尽皆知的啊…… 纳兰若颖瞥了阻拦自己的人一眼:“我听闻太子殿下病了,一连几日不见好,怕是被玉林山庄那边的离向阳下了毒手吧。离向阳的医术倒是不错,但是与我比便是班门弄斧了。” 听这人说太子的病,赵欢心中的疑惑更甚:“你不是,死了吗?” 赵欢说出这等话,周围的护卫更是加重了戒备,一步也不许那人靠近太子殿下的府邸。 纳兰若颖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医术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轻易被那端木一昕谋害了,倒是废物。” 此话倒是深深打动了赵欢。想纳兰若颖留下的几味毒药,令玉林山庄、刀剑局与密情局吃了多大的亏,若是纳兰若颖死了,那便是即使是死也拉了不少垫背的人去,实在厉害。而,若是纳兰若颖没死,其实……好像也是说得过去! 拥有纳兰若颖的这一副容貌,又是对太子府的人有一份不惧怕、自来熟,赵欢信了几分。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便是纳兰若颖?”赵欢在做最后的确认。 纳兰若颖眼底闪过不可察的笑意,从袖口处取了不知什么东西,赵欢等人全神贯注看着,却不料眼前白光闪过,而后,赵欢等人悉数向一侧倒去,眼见着就要倒落在地,那纳兰若颖挥了挥手,一片恍若蓝光的粉末洒过,赵欢等人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鼻,而后恢复了力气。 顿时,刀剑齐齐对准了纳兰若颖的致命要害处。 能毫无声息对这许多人下毒,不是纳兰若颖又是谁?这么厉害的纳兰若颖,以一当百不成问题,她的毒药更是所向披靡,教三大门派损失惨重,所以,她怎么可能真的被毒死了! 第955章 8-44 惊动天子 “请。”赵欢让开了路,眼底闪过一些激动。纳兰若颖回来了,太子殿下有救了。 得知太子府迎入了纳兰若颖,海辰惊讶地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他心头闪过不安,千万不肯信的纳兰若颖还活着,却无法忽视那纳兰若颖进了太子府的事实。 “天宁,情报可是真的?”头一次,海辰对自家的情报有了怀疑。 天宁也是惊讶,更有担心:“不会有假,众目睽睽之下纳兰若颖被迎进了太子府,因为那赵子民受伤,纳兰若颖被奉若上宾,想不久,那赵子民就会痊愈了,到时候……” 海辰面上闪过遗憾,更是憎恶:“这消息暂时别让玉言浩知道了,否则又要对丫头怀恨在心。我总觉得,此事颇为诡异。”想了想,海辰还是放心不下,“去刀剑局。”若是纳兰若颖还活着,那丫头岂不是危险了? 海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向外散播那徐灵翼还未死的消息,记得了,莫要惊动玉林山庄的玉言浩。” 天宁看主子急切的模样,只好领了命去布置,心下对那纳兰若颖也更加憎恶起来。 赵子民见了纳兰若颖,着急的却不是自己的病,当下就问了纳兰若颖几个问题,纳兰若颖都如实回答了,赵子民这才确认眼前人的确是纳兰若颖无疑。 “你竟然躲了起来,我以为你真的死了。”赵子民仍是惊讶的。 “我儿还在他们手里,我怎敢死了。”纳兰若颖这么说着,眼眶有些泛红,“我还要得到那端木一昕,救我的孩子!” 一切都是为了那徐灵翼,倒是不顾念那端木一昕也是自己的女儿,这般狠心,倒教赵子民信了这人的身份,且,他并不知道天底下除了纳兰若颖,谁还能有这番容颜。 “你可打听到了武林中什么消息?我病着,他们有何动作?”赵子民咬牙切齿道。 “太子殿下不要担心,武林中人本就不敢与朝堂作对,此番伤亡惨重,只是趁机休养生息罢了。倒是那端木一昕……”纳兰若颖说起端木一昕,神色颇为复杂。 “怎么?”赵子民有些急切。 纳兰若颖看了看赵子民,开口道:“听说是病了,也不知何时开始昏迷的,如今已是一天一夜了。听说,密情局的海辰担心不已,已经去探望了。”说到海辰,纳兰若颖的口气十分不好,像是憎恶极了他,“那海辰倒是不计前嫌,与刀剑局相处甚好。” “你是说,端木一昕病了!”赵子民有些激动,说出这句话,开始咳嗽起来。 “是。”纳兰若颖肯定着,心下其实有几分忐忑——她走时还未听说端木大人病了的消息,海辰大人也并未有探望的消息,但,亦舒大人说这是端木大人吩咐了的话,叫她只原话转述就是了,于是断罔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这时候,海辰已经到了刀剑局门口,见着末羽拦路,心下急切道:“你莫要拦我,你应当知道我若是真心想要闯你是拦不住的,我给你几分薄面,你不要拦了。”说着,已经睁大了怒目,要闯了。 末羽急忙行了礼,面上有些委屈,道:“海辰大人严重了,我家主上派我来迎接海辰大人,我岂敢拦路?”说着,恭敬地让开路来。 海辰愣了愣,随即想到这是丫头布的局,却不知到底是什么。还好,还好他来了。他仍是担心丫头,于是快步进去了。身后,末羽看了看天色,心想亦舒安排的人该是到了太子府。才想着,便有人过来,跟末羽说着一些什么话,自然是说纳兰若颖已经到了太子府。 刀剑局的情报的确是比密情局的慢了一些,倒是不碍什么事。 “丫头到底是怎么了,如何睡得这般沉,脉象倒是毫无所错?”海辰质问筑瑶与若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筑瑶与若冰也不知道,只是以为端木大人喝醉了而已,而听海辰大人这么说,倒也不像是喝醉? “只是,喝醉了。”筑瑶痴痴回答着,心底却不大相信这个答案了。 海辰一时无言以对,又给丫头把了脉,仍没诊出她是因为酒醉才昏迷,但诊出了她是喝了许多酒倒是真的。 “也不劝着一些,明知她不能饮酒!”海辰的担忧没处发泄,只好对筑瑶与若冰了。 筑瑶与若冰只好相看无言,她们能将那密情局的海辰大人如何呢。 这一边,海辰只好悉心照料着丫头,一时间也没顾得上赵子民那边,不知赵子民那里如何了。 “海辰探望,玉言浩却没探望?”赵子民确认着,“前几日我攻击玉林山庄,总感觉玉林山庄的实力与我想象中不同,心想莫非是刀剑局帮了忙?如今看来,三大门派的关系仍不怎么样嘛。哼。” 在纳兰若颖的作用下,赵子民知道三大门派的关系仍没缓和,却不知道端木一昕虽然“病倒了”,但她的已经人插入了赵子民的身边——纳兰若颖,只是一个而已,还有一个呢,不知要以何种惊艳的方式登场。 趁着端木一昕昏迷,赵子民被纳兰若颖治疗也恢复了一些,竟提出了要将那端木一昕暗杀。 纳兰若颖一面给赵子民配药,一面想着自家端木大人当真是真机妙算。只可惜了,端木大人不仅不会被暗杀,还会因为接到这条消息而亲自前来。想到这里,断罔轻轻笑了笑,手中称的药不小心多加了一些剂量。 海辰照顾着丫头,直到丫头昏睡够了两天两夜而醒过来。 “你可算醒了,这一次又是吃了什么药,连我也没能瞧得出来!”海辰又是惊喜又是嗔怪,拉着丫头的手不肯放开。 丫头奇怪地看了看海辰:“你怎么来了?”说着就要下床去。 才苏醒的丫头,那双朦胧的眼睛很美,美得叫人移不开眼。海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不是你叫人迎我来的么?如今装作这副模样,当真以为瞒得过我?”若非是猜到丫头有所布置,他如今可不会安然在这里照顾她,怎么也得想办法除去纳兰若颖那个威胁才是。 看海辰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有所动作”的模样,丫头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但好在,仍是将你等来了。若你不来,断罔那场戏也演不好的。” “断罔。”海辰看着丫头洗漱,脑子里搜寻这个名字,“那不是亦舒手下的人么,怎么,你”话说到此,海辰恍然大悟,“断罔便是才出现的纳兰若颖?” “不错。”丫头说。 “你还安排了别的人是不是?” “不错。”丫头说。 “是谁?”海辰被勾起了好奇心,一脸痴痴地看着丫头。 话间,末羽求见。 “启禀端木大人,赵子民派了人要暗杀你。”这么说,末羽觉得怪怪的。这消息自然是断罔传出的,赵子民还未采取措施呢,而末羽这便来禀报,像是暗杀的人已经在外了一样。 “暗杀!”海辰有些担心,“你怎么还是分不清轻重,怎么能给赵子民那样的机会?你知道即使是重重保护,纳兰若颖的毒药也是防不胜防的!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全,就忘了那毒药的厉害了?”不只是担心,更多的是急切,他恨不得将眼前人抱在怀里躲起来去。 “怎的纳兰若颖出现你不急,我不过是逗得赵子民发狠要除去我又不是真的来暗杀了,你就急成了这样?”丫头不紧不慢地说着,淡淡瞥了一眼海辰,实在不知对自己这般好、这般在乎自己安危的海辰,她要如何能放得下。 被一顿教训,海辰失了声,“末羽,你且接着说,莫要让诺辰继续着急了。”丫头无所谓地吩咐着末羽继续禀报。 “是。所以回昌已经现身,此时正在太子府,那暗杀之人在半路已经被属下等拦截了,为防他们携带毒药,如今是毁尸灭迹了,刀剑局无一伤亡。” 海辰看丫头和末羽都没有什么紧张,这会儿才算放了心:“好了,我方才心切了,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这一局到底布得如何?” 丫头看了看有些丧气的海辰,心下好笑:“不急,好戏才开始,你怎么也得看看。” 好戏?竟拿这等违乱章法的事儿作为一场戏,丫头啊,你可知你如今做的文章是灭朝廷太子,一个不慎,刀剑局就要被你玩完了! 心里虽然担忧,海辰仍是静了心,他想,若他继续表现出心切的模样来,丫头能将他赶出去了——这不,刀剑局此番布局,他密情局竟是丝毫不知,这不就是丫头不带他玩的意思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好戏开始,颇为刺激。 回昌扮作端木一昕模样,只是以男儿身份一个人出现在太子府上,面上带着怒气,手中持着长剑,周身一片冷寂,光是站在原地便让人不敢靠近了。 赵子民也不顾自己大病未愈,坚持出来亲眼看,这才见那端木一昕果然来自投罗网了。 “端木一昕,你胆子还真是大!”虽是这么说,赵子民浑身都激动起来了,他立即吩咐道,“拿下,拿下,不要杀死了她!”他这一番激动又是引得一场咳嗽。 看那赵子民要拿下而非杀死端木大人,回昌自然是憎恶的。她就知道赵子民没安好心,对端木大人更是存了龌龊的心思,今日,她回昌虽然是没有把握取了赵子民的性命,但绝不会给赵子民任何机会侮辱端木大人。 “我的胆子如何大,也大不过要暗杀我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难道不知,公然挑衅武林门派,是为朝堂大忌?”说着,将手中长剑翻了个身,剑光刺得人眼睛疼。 “哼,这么说来,你是将本太子派去的人都杀净了?”这么说着,才发现那一袭青衣的人身上的确有斑驳血迹,心下难免惊讶,“那可都是本太子手下的精英!” “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废物。”端木一昕眼底的冷意含义复杂,看得赵子民有些胆寒,于是后退了一步,“赵子民,今夜我就要你为微凉和紫丹殉葬。”说着,长剑刺出,赵子民眼前闪过许多剑身的影子来,顿时被护卫护着,而回昌则被几十人一起包围了。 刀光剑影闪动,断罔照顾着一旁不知为何中了一剑的赵子民,为那痴情的回昌捏了一把汗:回昌,若是此番你能活着,定能得到端木大人的重用,也不枉费你此番视死如归,帮着她一场,希望你能坚持住。 “太子殿下还是回去吧,那端木一昕明显是有备而来,她的身近不得,怕是那微凉的死激怒了她,倒教她不顾自己性命了。”说着,用银针试探了赵子民身上,发现他果然中毒,“太子殿下,端木一昕身上有剧毒,莫要让人再靠近送死了!”断罔忽然喊道,表情甚是惊讶。 赵子民也被那变了色的银针吓到了,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浑身更加没有力气:“不,不能退,她身上有毒,本太子也有毒,你不是有许多毒么?来人,给我杀,给我杀!” 赵子民并没有叫嚣多久便昏死过去,断罔也的确是给了赵欢几味毒药,不过并不是要人命的药,但,断罔看那赵欢不知何时又拿了别的药出来,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太子府被人硬闯,如今在太子府嚣张叫战,太子府内的人竟然不敌,节节败退……这消息也是让赵勤政为之惊讶的:“只是一人闯入?”因为太过震惊,他的手碰倒了茶杯,茶水将旁边的奏折也溅湿了。 “是,只有一人,听说是那刀剑局的主子,叫什么,端木,端木一昕的!” 赵勤政心内有些戚戚,他默默坐下,语气有些沉闷:“当时子民与我说武林势力不小,若是收服定能保我朝安宁,不过朕却听说这些日子他出兵攻打却并不顺利。的确是势力不小,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啃得动?” 第956章 8-45 凌迟之刑 “圣上?”一旁站着的公公显然是听不懂皇上的意思。 赵勤政微微抬了头,神色恢复冷静:“端木一昕擅闯太子府,务必拿下,确保太子安全。” “是!” “端木大人,此事惊动了当朝天子,说是一定要拿下回昌,怕是……”末羽有些不忍,“怕是回昌凶多吉少。” “自然是凶多吉少。”丫头淡淡说着,目光带了冷寒,“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她一定记得亦舒对她说过什么。” 此时的丫头似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顾惜那条命了。海辰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怜惜。他知道此事丫头一定思虑周全,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回昌身上已有了数不清的伤痕,神智也在一点点消散,但她脑子里的确忘不掉亦舒大人对她说过的话。 “回昌,此事顺利了了,你能活着,便能到端木大人身边。” 此事顺利了了,能活着,到端木大人身边……回昌就是靠着这几句话强撑着,直到天亮的。 听说端木一昕独自闯入太子府,玉言浩蓦然起身,将桌前的饭碗全都碰倒,之云忧心地看着庄主,也是失了分寸:“那端木大人简直是……”他不知该作何形容,只是知道那等身份的人,竟然如此缺乏大局意识,只身闯入朝廷,岂不是找死? 静海柔声唤着玉言浩,唤了好几声才得到了玉言浩的反应,于是颇为担心:“那端木大人此番所为,似乎,的确有失分寸,但事已至此,刀剑局的人若不出面,玉林山庄也没必要如何。”说着这些,静海似有些难过。 玉言浩握紧的拳头这时候松开了,也不顾面色多不好看,迈开步子,唤着之云便离开了房间,也没给静海任何解释。 伤痕累累的回昌被绑在刑架上,今日天气甚好,听说她要被处以凌迟之刑,底下的脸孔都是陌生的,周边的议论或是咒骂声不绝于耳,说是端木大人祸国殃民,竟然这幅歹毒心肠,要谋害太子,其罪当诛…… 回昌有心回骂几句,免得那些人侮辱端木大人,却连口都开不了,她太累了,太疼了,若不是那几句话一直响在耳边,她该是要死了。 “庄主三思!此番玉林山庄好不容易能够独善其身,何必要为那端木大人去犯险?你若带了人去,玉林山庄当下又成了朝廷首要对付的!”之云对庄主大人的令,这一次是强烈反对的,不肯领命去带兵。 玉言浩面色苍白,听着说端木一昕被“下令凌迟处死,今日午时三刻执刑”,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了,什么所谓的“端木一昕罪有应得”、“全是为了微凉”、“与纳兰若颖是罪魁祸首”的那些念头全都没了,他只知道若现在还不带人去救,那么…… “之云,此决定是本庄慎重考虑过的,你不需要质疑,且照做。” “庄主不可!” 之云仍然拦着,玉言浩一怒之下摔了桌子,动静之大终于惊动了陈副安等人。 “庄主,此事万万不可!” 陈副安自然是阻拦,甚至跪倒在地,之云等人效仿,大大小小职务的人跪了一地,拦住了玉言浩的路,也根本就没人去传令。周尔荣见玉言浩如此坚决,只好派人通知了慕容府、聚义堂去,所以,方明远、慕容景雪、苏庭等人急忙赶了过来。 玉林山庄这边算是不可能出面了——玉言浩一人如何拗得过那么许多的人? 赵子民看那上面的美人儿如今就要赴死,心头还是有些惋惜,但此事竟是父皇亲自出面了,赵子民也无法私藏了这人,只是想着日后对付武林怕不是他一人的任务了,这可如何是好? 海辰奇怪地看着丫头,她此时仍旧淡然,像是那“凌迟之刑”执行与否与她没办反关系的。 “丫头,此时还不出面么?”海辰奇怪地问着,“你可是真沉得住气。”又是夸赞着。 端木一昕淡淡看了一眼海辰:“你如此着急是为何。” “丫头,那回昌用的好歹是你的身份,若是真的出了事,你从今往后又要如何自处?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怎就知那回昌定能挺到你去救?” “我也不大明白。”端木一昕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我只是命人给她下了蛊毒,知晓她的命还在便罢了,至于为何这般命大,我也不大明白。” “原来如此。”海辰念着,看丫头的表现越发觉得奇怪,“那,密情局出面么?” 海辰如此问,筑瑶与若冰默默互看了一眼,心道那密情局的主子如今是在问自家大人密情局要不要出面,简直是……密情局快要被刀剑局收了么? “玉林山庄出面了吗?”丫头立即问着,眼底闪过一丝雾气,“你与玉林山庄同进退就是了。” 海辰难免懊恼,为着触及了丫头的伤心处,只好说:“那我便派人去看着,玉林山庄那边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 “怎的就不可能。”丫头手里拿了一个杯子玩弄着,却无心玩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刑场之上,回昌的脑子越来越不清明,耳边却一直记着那句话,这才不至于昏死过去。她想,她能撑到现在了,端木大人一定已经在路上了吧,一定是就要来救她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人来救她,直到第一刀割在了她的心口,直到她心底有个声音说“她才不会来救你”,于是回昌的心有些痛,意识更加涣散了。 “端木大人,那只蛊虫似有些虚弱了,蜷缩了起来。”珍药局的珍珠慌忙来报。 “要死了。”丫头喃喃念着,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放松,“再虚弱一些便告诉华豫准备着去吧。” “还要等?”珍珠有些不解,“凌迟之刑已经开始,此时出发尚且有些晚了,若是再等” 珍珠自顾自说着,却觉察到周围的气息有些冷,抬起头才见着端木大人攥着杯子的手有些紧,面色带着沉寂,也有些阴暗。 “属下遵命。”珍珠只好改了口,退了下去。 “看起来你不大想要救她?”海辰也是有些吃惊。 丫头收敛了自己的愤怒,没答话。 “回昌,此事顺利了了,你能活着,便能到端木大人身边。”回昌一直喃喃念着这句话,眼前似是浮现了端木大人清冷的面色。那时候,端木大人每每都是被紫丹大人护着的,微凉大人对端木大人也是百般迁就着,而回昌只是能在刀剑局有大事的时候才能够到刀剑局,偷偷瞥一眼端木大人。 回昌知道,端木大人与玉林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回昌并不在乎这个,如今端木大人是刀剑局的人,回昌也是刀剑局的人,于是回昌能够为端木大人效命,这就够了。 当端木大人需要一人去赴死的时候,回昌几乎是立即站了出来:“端木大人,回昌愿意。”那时候,也许回昌的目光太过直白,端木大人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冷意。 但回昌还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今日,只要回昌坚持着,能活着,便能到端木大人身边了。 “端木大人……”回昌最后只能念着这几个字了,根本不知道此时现场乱作一团,是密情局的海辰与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带着各自的兵在刑场大闹。 “岂敢伤我武林中人,到底是何罪过,也得跟我们交代一声!”海辰怒斥着,顺便拦下想要冲上台去的玉言浩。 丫头的目光紧盯着前面的玉言浩,眼眶微微红了。她在听说了玉言浩带着人冲到了刑场的时候,便比海辰还要快地出来了,这时候,刀剑局的人反而还在路上,玉林山庄与密情局的人已经在这里了,幸好,玉林山庄原本还有些刀剑局的人,否则这一次简直是师出无名。 不过也没等多久,华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等不知朝廷以何罪名捕获我家主子,这不是简单的行刑,太子殿下应当知道这是挑起武林与朝堂纷争的大事,万望三思!”虽是“万望三思”,口气却异常凌厉。 “我家主子”,回昌听着这几个字,精神忽而强打起来,目光开始搜寻台下,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脸,那是,端木大人! 端木一昕此时化了海辰的侍从,低垂着头根本就没被人发觉,却被那回昌一眼看见。盯着玉言浩的脸,却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于是扭头去看,便看到了回昌热切的目光。当即,端木一昕的面色有些冷了。 回昌哪能看得清楚端木大人的神色,只知道见着了端木大人,她的一颗心都是激动的。“端木大人……”回昌仍是喃喃着,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玉言浩看那端木一昕此时浑身伤痕,颇为急切,眼见密情局与刀剑局也都表了态,便也说道:“今日太子殿下要杀了刀剑局的端木一昕,来日是否也能将玉林山庄的人轻易擒了,不由分说便凌迟处死?” “今日之事我们要个说法!”三大门派的人齐声高呼,教那监斩官赵子民有些发怵。从今早上开始,他觉得身子不大舒服,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纳兰若颖却说他的身体挺好的。 “不可伤我端木大人!” “不可伤我端木大人!” “我们要个说法!” “武林门派不可欺,不可欺!” 吵闹声不绝于耳,赵子民有些烦躁:“肃静!” 当下场面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张着眼睛看那赵子民有何交代。 “太子殿下,要如何处置?”纳兰若颖也扮作了侍从,在赵子民身边轻声问着。 赵子民本来觉得有些不舒服的,但被那纳兰若颖靠近问了句话,又觉得整个人还算是清爽的,于是说:“此事定然惊动了父皇,我派人再去通禀一声吧。倒不知,三大门派今日如何这般团结。”说着,赵子民皱了眉头。 “管他为何团结,那端木一昕擅闯太子府,罪过不小。” “是么……”赵子民却有些不确定了,毕竟昨天那端木一昕分明是知道了有人暗杀她,且暗杀之人是自己派出去的。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便是今日救下了,也指不定能不能活。” 断罔如此说,看向回昌的时候却不自觉噙了一分遗憾。昨日,回昌中了不少毒,有些毒药的确是断罔给的,但,另外的那些却是曾经纳兰若颖备下的,断罔根本无法解,也无法阻止人给回昌下毒。唯一庆幸的便是,那并非是端木大人本人。 在三大门派的强势包围下,回昌总算是被从刑架上放了下来。丫头推着海辰去扶着,海辰迟疑着不肯去,他可是知道的,上一次与秦岚做戏,惹得丫头十分不快,这一次他可是不会再与任何人做戏了。 海辰迟疑着,其他人却都不敢上前,玉言浩即使是心切,也不能乱了总的分寸——三大门派在朝廷那边不应该是亲密到了这地步的。此番闹事只是因为朝廷此举威胁到了武林安危,闹得人心惶惶,而去抱着那站不起的端木一昕,是另外的意思了。 玉言浩和海辰的退缩教丫头心头有些烦躁,只好亲自上前去搀扶着。 丫头的面垂着,加之有意让回昌挡着脸,竟也没被发现。 回昌本是虚弱,但见端木大人来扶,心头更是激动,差点儿要跪地行礼了,却因为端木大人的一个眼神不敢失了分寸,只好被搀扶着。本是该依靠着搀扶之人才能,却又不敢,只好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因着回昌此时身份特殊,也不便交给其他人,端木一昕便只能一直搀扶着,倒教回昌高兴许多。 旁的人不去注意端木一昕便罢了,顶多是个侍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而玉言浩却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侍从的身份,不是端木一昕又是谁?且,刀剑局与密情局的人来得这般迟,如今海辰连碰也不愿碰那受刑人,分明是说那人并非端木一昕! 第957章 8-46 顺利回来 玉言浩有些恼怒,自然也庆幸那受伤之人并非端木一昕,不过,想到此番三大门派一齐出面对抗朝廷要说法,玉言浩知道,玉林山庄这次算是与刀剑局沾上了关系,轻易无法摆脱了。端木一昕,实在是太过分! 瞪了一眼端木一昕的方向,端木一昕却没发现,只是看着那赵勤政到了,心想此番定要赵子民血债血偿才是。 唇角勾了残忍的弧度,回昌却觉得这抹狠厉让她心疼不已:端木大人恨极了赵子民,此番定要除去赵子民,回昌表示理解,却仍旧为着那背后的原因而心疼。端木大人莫要如此了,此番除了赵子民,回昌定会好好护着你,不再让你有任何伤心难过了。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混乱,赵勤政到了,除去三大门派的人全都跪着迎接了,赵勤政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便说请三大门派的首领一叙。 这时候回昌是无法回避的,端木一昕看回昌无法自己走动,仍是要自己搀扶,,心下不悦:“海辰大人,属下忽然不舒服,麻烦你先搀扶端木大人。”说着就要松手,也不管海辰是不是会接。 海辰还能如何拒绝?只好扶着了回昌,看丫头的确不介意,这才与玉言浩一同去了不远处赵勤政安排的地方。 是一处凉亭,里里外外都是朝廷的人在把守,海辰与玉言浩进来便觉得一阵压抑,互望了一眼,这时候,玉言浩发现了那端木一昕的是假的,也便没去在意,倒是海辰还得表现出一副关心在乎的模样来,小心扶着回昌坐下了。 “有何交代还请圣上赶紧明说,端木大人如今身上有伤,撑不了多久。” 看海辰这般维护那端木一昕,玉言浩却是看也不看那端木一昕,三大门派之间彼此敌对,但因着端木一昕又有所不同,倒是与传闻一般。 “此番对武林出手,是子民一人的意思。” 玉言浩与海辰,哪怕是回昌都听出了一个意思:赵勤政这是推了赵子民出去,任由武林中人处置? “圣上如此态度,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多次挑衅我武林了。”玉言浩冷言冷语道,看着那分明是承了徐少华恩情才得以继位的赵勤政,没半分客气的。 赵勤政也是看在玉言浩曾经的那少主帮了自己的份儿上,加上此事的确是赵子民立功心切,才对三大门派今日所为没有追究的。 “是。诸多儿子之中,朕最是看重子民,给了他太子的位置,他也承诺要立下一番事业,朕自然是拭目以待。却不曾想他说的这一番事业,是要吞并武林。”说着“吞并武林”这几个字,赵勤政有些沉重。 “太子殿下野心不小,不知圣上可有此意。”回昌声音微弱,却也能让人听清。她这时候其实完全可以不说话,但她不能给朝廷中人留下端木大人受了点儿伤就连句话都说不出的坏印象来,于是这般说着。 海辰奇怪地瞥了一眼回昌的方向,对回昌提的问题,也很感兴趣。 赵勤政看了看那端木一昕,只见她生得倾城之色,如今却被打得遍体鳞伤,精神已经是快消散了仍旧强撑着,倒不知这份强撑是为何?曾经那江灏,也是这样一副傲骨,让人很难忘怀。 “若是子民此番攻打能取得一些成效,说不定朕就有这意思了。”说着,赵勤政让人奉了茶水,像是对那回昌的身体有些担心。 回昌颤抖着接过了茶水,饮下一口,又说:“所以呢?” 海辰和玉言浩不禁发现,那假的端木一昕却与真的也没什么差别,这番易容不仅是扮相毫无差别,言行举止更是入木三分,像,像极了! 赵勤政沉声道:“三大门派看似分散,实则颇为团结,单看此次为了端木一昕你竟然兴师动众就可见一斑。此番子民袭击三大门派,动用了许多精英,甚至用了毒。”说着,看向那明显是中了毒的端木一昕,也不知她能活多久,“但都没能动得武林一分。这才是武林的三个门派而已,余下的若是再团结起来,怕是更难动得了。” 回昌喝了一口水,觉得觉得气息有些顺畅了,当即回答道:“那是自然,圣上明鉴了。” 这句话似是恭维也像是嘲讽,教玉言浩和海辰有些哭笑不得,赵勤政便说:“武林与朝廷如此甚好,若是非要吞并,只怕落得两败俱伤。从朕这处,子民的做法不值得提倡,日后定然明文规定了不与武林冒犯。不知,这样的处置端木大人可算满意?” 回昌不只是渴了还是什么,喝了水才看向赵勤政道:“那罪魁祸首,”说着这几个字,顿了一顿,“纳兰若颖是我武林中人,却与朝廷中人勾结,我要回这人,可行么?” 听得子民连同纳兰若颖,致那刀剑局微凉死,而后端木一昕怒,这也便是端木一昕此番闯了太子府非要找子民的理由吧?不过子民也是心切,竟然派人连番刺杀,难道不知那刀剑局人才辈出,去去刺杀岂能伤得了人家的主子? 纳兰若颖!玉言浩的眼神沉了沉,心下对端木一昕如此设计自己,加之那纳兰若颖毒害自己的妻子,更是嫌恶至极。 “只有这一条么?”赵勤政有些惊讶,似是不信此番事这般轻易便了解了,“朕以为你会让子民赔上一条命。朕早就有耳闻,刀剑局的端木一昕心狠手辣。”说着,用着不知是探究还是什么的目光看着回昌。 回昌眼中自然露出恨意,转瞬即逝,化而为冰冷,口中的声音也是有了冷意:“若是圣上坚持,我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赵勤政变了脸色,分明是觉察到了随着端木一昕的这句话,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刀剑局的人,维护端木一昕不惜出动全局,若是端木一昕一声令下,此时要了他赵勤政的命都是简单的。 周围的杀气倒也是海辰与玉言浩始料不及的。此番布局都是丫头出手,玉言浩和海辰只是作为演员参演,自然不知,从始至终,回昌与断罔在此局中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就算是回昌此时说是要杀了赵勤政,刀剑局的人也是言听计从的。 “朕倒是不知端木大人还有网开一面的习惯。”赵勤政仍有些怀疑,不过也不能非得要子民去死,于是见好就收道,“那么,朕即刻着人去将纳兰若颖带来。” 回昌放下了茶杯,方才强撑的精神有些消散,轻轻咳了几声,身子不自觉朝着海辰那侧倒去,海辰急忙扶着了,看那回昌的模样,心道不好,急忙道:“纳兰若颖便请圣上好生送回了,端木大人身体抱恙,我等还要赶紧送了去医治的,若不然,刀剑局又要易主,我密情局还得送份贺礼。” 玉言浩看那端木一昕也是奄奄一息,心头十分不是滋味儿,附和了一句:“玉林山庄也得再送一份。” 说着,这便起身了。 赵勤政自然不拦着,只是吩咐了人好生护送着。 回去的路上,回昌已经昏迷不醒了,海辰只得暂时给她服了一些药,半路,玉言浩却说要先回玉林山庄了。 看得出玉言浩有些恼怒,海辰有些心虚道:“此事我也是被瞒着,方才才知道的。” “你那是心甘情愿!”玉言浩对海辰发了脾气,径自回了玉林山庄。 却不料端木一昕在玉林山庄大厅里候着玉言浩的。 方才进了门就找之云打听过了玉言浩如何去了刑场的,说是玉林山庄一众人等都是跪地求着不肯放庄主出去,而玉言浩,玉言浩心切,终是祭出和钟剑,所有人被剑气所伤,纷纷倒地,玉言浩凌空而过,直接下了令带了人去的。 “端木一昕你今日气色不错,是为了你闯下这般祸事感觉高兴?”玉言浩的声音冷极。 “还未谢过玉言浩大人施以援手,救下了我的侍从。”说着,端木一昕俯身行礼。 见此,玉言浩冷哼一声:“端木大人还是莫要谢我,今日你此举简直是一箭双雕,教我玉林山庄此后只能依附于刀剑局,莫不是有心收了我的玉林山庄?” 听来,对自己简直是没有半分好的设想,丫头急忙道:“庄主怎会这样想?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看看端木一昕那样子,她要是没这个意思,刀剑局去招惹朝廷就算了,何故要牵扯玉林山庄:“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何设了这一局?你是故意的,试探我是否毫不在乎你的性命?你看到了,我是在乎,但没有你想象中的在乎,端木一昕,早早晚晚,我是要为我的女儿报仇的!” “并不是,我没有要试探的意思,玉林山庄完全可以坐视不管此事的!”丫头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她这一次并没有将玉林山庄或是密情局算入此局,伤亡多少或是怎么全是刀剑局一力承担便是了。 “别告诉我你不知我不会袖手旁观,端木一昕,你若是真的没有算计我,早该将这消息封锁了不要传到玉林山庄来,是不是?” “是!”她再次抬高了声音,双拳紧紧攥着,随即转了身,“玉言浩大人,此事是我错了。但不管如何,今日你所为仍是天下皆知的,玉言浩大人,今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了。” 端木一昕转身要离开了,而玉言浩也高声道:“我早该知你脾性,不该出面的,这次便算是我给那人最后一次疼护,而你终究不是她,端木一昕,你记着,下一次,再不会了。” 下一次,再不会了,再不会了。 回昌醒来的时候,筑瑶正在给她端水。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回昌有些不安:“请问,”抬头见着筑瑶,便加了筑瑶的名字,“筑瑶大人,这是何处?” 筑瑶也不奇怪这人为何认得自己,只是回答了:“这是端木大人的房间,的中间。” “端木大人的”回昌有些激动,差点儿将筑瑶端着的水弄洒了。 端木一昕此时回来,扫了一眼回昌,看她伤痕累累的,颇为虚弱,想着今日玉言浩对自己发火,也是有着可怜眼前人的心思,认为她端木一昕心狠手辣吧。加之那回昌对自己的心思实在有些过分,于是端木一昕的口气并不好。 “今日我没想到是玉林山庄动作这般迅速,其实我还没打算这么快去救你的。” 端木一昕说的话,无疑是刺在回昌心头的一把刀。 回昌忍了浑身的痛,也故意忽略心头的苦涩,下了床来恭敬跪倒,言辞恳切:“端木大人何时来救,属下等着就是,不会有一丝怨言。” 实际上呢,端木大人知晓自己这番心思,是不是宁愿自己死了才好的?回昌这么想着,一时心头难受,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丫头心情不快,也没什么心思理会那回昌,只是吩咐若冰道:“若冰,好生照顾着回昌,莫要让她死了。” 甩下这句话,丫头进了房间,倒在床上,眼泪便无声落了下来。 回昌分明看见了端木大人红着眼眶,却没来得及劝上一句,也知道是自己的呕血使得端木大人心情更不好了,所以很是难过,心想着要赶紧养好伤才行。 断罔回了刀剑局复命,在端木大人的外间见了端木大人,而回昌还躺在里面养病。 端木一昕的精神不是很好,但仍旧问着断罔一些话。 “赵子民死了么。” “属下已经给赵子民下了毒,并留了书信,做到了万无一失,赵子民撑不住三五日便会死了。” 丫头没继续说什么,屋子里传来回昌几声咳嗽,于是丫头又问:“回昌的病呢,我看着不怎么好。”若是皮外伤,也不至于如此没精神。 回昌听得端木大人关心,十分开心,但听着断罔说“怕是凶多吉少”的时候,回昌的心里面有些难过。她才是第一次距离端木大人这么近。 第958章 8-47 赌气不理 端木一昕没说什么,些许冷静之后她发现她对回昌的确是过分了。回昌如何那是回昌自己的事,而她没什么资格责怪的。如今,回昌为她落得如此下场,若是真的死了,她又岂会好过? “退下吧。筑瑶,请了诺辰来吧,若冰,去请流宁。” 海辰没多时就看出了回昌对丫头的心思,自然是不愿救治的,流宁不明所以,仍旧问着回昌中毒的种种反应。 “诺辰你不能不救她。”丫头淡淡说着,神色有些疲惫。 海辰心头起了一股火气,却不忍对丫头发火,便说:“救与不救自然是我自己的事情,端木大人管得有些多了。” 看海辰生气的样子倒是好笑,丫头于是看着海辰,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笑意:“诺辰生气了,我还未见过诺辰为了别的人生气。” “可不是为了别人!”海辰有些提高了音量,不满地瞪了一眼那回昌,他当时怎么没发现呢,那回昌如今都名正言顺住进了丫头的房间了,这算什么,丫头是把自己卖了,才让那回昌心甘情愿去赴死?可那回昌身为刀剑局的下属,难道不该为主子分忧么? “我只问你救还是不救。”丫头的口气有些冷了。 看得出丫头的眼睛有些红肿,定是在玉言浩那里受了委屈,想着此番大事竟也没与自己商量,分明是不管密情局参不参与这次行动的,到底是见外得很,如今又是将这么个人放入了自己的房间,意图如何? “丫头……”海辰有心要问,是否因为微凉曾经不喜欢自己,于是丫头最终也无法接受自己呢?但他又不忍问出口,因为丫头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微凉已去的事实,这才回了刀剑局几天,海辰再如何愤怒,也是无法拿那伤人的话对丫头说的,“我不确定能不能救得好。” 海辰也很快红了一双眼睛看着丫头,双手也拉着丫头的,生怕丫头跑了似的。 “你尽力救就是了。”说着,丫头挣脱了海辰的手,“回昌就在此处住着,你也不需要到别处去,若是方便也便住下。” “丫头,你可知教外人住你的房间,会传出什么名堂来?” “诺辰,回昌此次功不可没,又病得这般严重,你却教我如何安置?” “丫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难道你看不出那回昌她……”海辰欲言又止,终是不想要揭破这层关系。 回昌在外听得海辰与端木大人争执,心想着自己让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生了嫌隙,实在是不该,于是喊着:“端木大人若是不便,回昌搬离了就是。” 海辰才要说上一句“你有这份自知之明便是最好”,哪料丫头冷道:“不必。” 海辰看着那丫头,看出她的确与自己疏离了许多,心下有些莫名的惶恐不安,却无可奈何,又不可能拒绝医治回昌,只好说着:“那好吧。” 海辰离开之前,丫头似是不放心,重又嘱咐了一遍:“诺辰,莫要因着旁的事不用心救治回昌,你当知我背负不起更多了。” 若说海辰果真有些要回昌去死的心思,此时也只好全都灭掉了:“是,端木大人。” 这赌气的话和决然离开的背影,加之这几日即便来给回昌看病也绝不踏入里间一步,教丫头很明显地知道诺辰是在与她赌气。 回昌的病一日日重了,端木一昕的心情也不好,赵子民死了的消息也没能让丫头有丝毫振奋。 回昌见着断罔离开,本以为端木大人也是高兴的,却见端木大人从里面出来,神色不大好,于是小心问着端木大人为何不高兴? 丫头挨着回昌坐了,倦倦回答着:“诺辰与我生气,好几日不理我了。”口气中尽是失落,回昌听得分明。 “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感情甚好,此次,是回昌的不是。”回昌看端木大人心情不好,自然也高兴不起来,“回昌在哪处养病都是一样的,不如这便去了别处?” “你可舍得?”端木一昕目光似是无神,轻声问着,“回昌,我不知自己有何资质竟你们许多人瞧上。”说着,仍是有些不适的,“但我知道这事情不是我一人的事情,我如何也是改不了的。我瞧着你委曲求全,竟是全然受了我的冷落,便觉得我继续冷落你就是不该的。” 听端木大人好好说着话,却是一点儿精神也无,回昌顿时吓坏了:“端木大人不要这么想,回昌如何是回昌自己的事情,端木大人说得对,你如何也是改不了的……但,回昌不希望端木大人为此烦心,若是惹得端木大人有一丝不快了,回昌宁愿那一日端木大人并未派人去救。” 那一日,若非是玉言浩出面了,丫头也是没打算去救回昌的。想着这些,丫头心内闪过一丝愧疚,她责怪自己怎能如此狠心的? “你这般忍我让我,倒教我更不知如何是好。从微凉……我便狠不下心去,对任何人都是,却在有些人眼里,我仍是心狠手辣的,但,其实我,我是……我的确是那样的……”她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心里乱得很。 海辰在外听得丫头这番话,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又听着里面忽然没了丫头的声音,回昌“又说端木大人不要哭”的话,于是急忙进去了。 看到的可不就是那消瘦的美人儿坐在一人的身边,却独自流泪、仿佛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人了一般,孤独,无助,凄凉。 海辰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与丫头赌气,当下就放了药碗上前去拉她的手,声音柔得很:“丫头,我哪里是与你生气,我是按照你的心意好生照顾回昌,却怕过了病气给你的,我怎敢生你的气,是不是?” 看得海辰哄劝端木大人,回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想,这大概就是是吃醋的滋味儿了,可是她又有何资格吃醋呢,她心底对端木大人的那份心思本就是天理难容的,她……她不该阻了海辰大人与端木大人的感情。 “丫头莫要气了,你看那赵子民不是死了?大仇得报你都不肯开心,莫不是有别的心愿没达成么?”说着,海辰仔细看着丫头的脸色。 丫头并没说话,海辰哄劝着也没见多好转,于是海辰知道,丫头心底的烦闷太多了,不只是自己这一件。好吧,他让那回昌留在丫头身边了不就是了。 “丫头,回昌既然立了大功,你应允了她的事自然要做到,我呢也就是生生小闷气,不敢对她如何的。”说着,海辰瞥了一眼回昌,“回昌若是敢独自离开伤了你的心,我也是要将她抓回来重新给你的。这等大事允了就是允了,诺辰与你一同负责便是。” 回昌那份想要离开的心思这便被海辰给杀死了。看那海辰颇有容人之量,为了端木大人甚至不惜放一个“情敌”在身边,回昌甚是觉得自己狭隘,心想着若是大病能好,再不让端木大人和海辰大人为难了。 “诺辰有心了,回昌也是不能离开我身边的,否则我是一生不得安枕。”丫头说着,也是看了一眼回昌,“诺辰,你能救得好回昌吧?” 回昌此时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只觉得此刻要自己去死也是甘愿的。 “我自然能治得好。”海辰看那回昌的目光虽不似丫头那般平和,但到底压制了那份嫉恨,“不过就是过程比较痛苦,等你的肉都长回来了,她也不一定好得了。” “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丫头说着,却又否定了自己的话,“自然也是最值钱的。” 丫头仍不开心,海辰这会儿可算是绞尽脑汁地逗丫头开心了。 最后,只得动用了那张王牌。 “丫头,不是说此事了了便去找玉言浩的?” 丫头本不想对此回答,但见海辰与回昌都是期待地看着自己,于是淡淡答着:“我不去了,他不可能会原谅我的。” 看丫头竟然直接是心灰意冷放弃努力了,一副以后都高兴不起来的样子,海辰心头蓦然一痛:“你怎就知道?” “你又怎知道他会?”丫头反问着,心里不大好受,起了身要进房间去了,“诺辰,照顾完回昌便回去吧。” 回昌发现海辰大人提了玉言浩以后,端木大人的心绪更是不宁,她听到里面好多次传来筑瑶和若冰的声音。 “大人还不睡么,有什么心事?” “大人该休息了,你如今还是病着的。” “我睡不着,你们与我说说话便是。”她的声音似是十分的低,大概是不想要打扰了回昌休息,但也难掩沉闷。 感受着端木大人心情不悦,回昌也顿时没了睡意,她整理了一下被褥,起身到了里间门口。 “端木大人,回昌有些话想和端木大人说。”回昌在外求见,声音不是很大,她怕吓着了端木大人。 丫头于是让筑瑶与若冰退下,回昌便进了来。 回昌进来以后就是站在丫头床边两米之外,不敢再上前了:“端木大人可是睡不着么?” 看那回昌小心翼翼,连靠近自己也不敢,丫头挑眉道:“怎么,不来床上么?” 回昌被这句问的,当即跪倒在地,十分惶恐:“端木大人恕罪,回昌本不该这时候闯入的。” 这般无趣,还以为敢提出那“若此番顺利完成任务,自请留在端木大人身边照顾”要求的人,胆子也是极大的,想不到这么一句话就吓得不行了。 “起了吧,也无需站着,旁边坐下,有话便说。”反正我也睡不着,听你这人说说话,权当是打发无聊时间吧。 回昌看端木大人心情仍是不好,想了想说:“今日海辰大人提起拜会玉林庄主一事,属下见端木大人神色不好,想必是与玉林庄主有些误会。”一边说,回昌一边看着端木大人的神色,但见端木大人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如今天下太平了,此番对抗朝廷,玉林山庄怎么说也是出了一部分力,帮了刀剑局的。若是一直与玉林山庄闹矛盾,怕是不怎么好。” “连你也看出了,他对我颇多不满。”丫头似是有些嘲讽,“是吗?” 回昌被这么一问,又是跪倒了:“属下怎敢妄议二位大人的事情,只是,前些时候因着对抗朝廷,端木大人的确是做了一些事引得刀剑局与玉林山庄误会的。” 丫头看那回昌说话小心翼翼的,轻轻哼了一声道:“你也不必要如此小心,直说了那玉言浩对我有偏见,我因此不大痛快就是。我的事也不难查,你身为亦舒身边的得力手下,这般在意我也不是一两天了。” “属下不敢,端木大人不要生气,若是恼怒,请责罚属下!”回昌急忙请罪道。 “治你的罪又有何用处。”丫头轻叹一声,“我也不是气量狭小的人,你当知道的,也定知道此时来与我说这些我是无发怒起来的,是吧,回昌?” “回昌不敢!” “敢不敢的都做了,说这些做什么。”丫头嗤笑一声,而后看地上那惶恐不安的回昌,心道这般也算是吓到了回昌了,好无趣,于是收敛了好笑,严肃道,“你与我说此事,又是有何见解?” 回昌小心看了看那端木大人的确没有生气,才说了自己的看法。 “端木大人,凡事都要试一试的,不试一试如何知晓结果?且,若是早早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便是连失败都不怕的,那么得到什么结果不都是可以接受的?好过什么都不做,只是自己郁闷着自己,徒添烦恼了。” “你的意思是,再试一试?”丫头问着,口气有些痴。她其实试过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是放低了姿态,每一次也都是被玉言浩绝情的话骂了回来的,她都决定好了不再去自找烦恼的了。 “试一试。”回昌肯定着。 “回昌,你且起来吧,还病着怎能久跪呢。”说着,竟下了床去搀扶回昌。 第959章 8-48 等我回来 被端木大人搀扶,回昌受宠若惊,急忙趁着端木大人的搀扶起了身来:“多谢端木大人。” 回昌那一抹满足的微笑落入丫头的眼中,丫头竟是品出了一份悲伤来:“你的病,是不是不太好?”她看得出,海辰回答得那般为难,回昌这几天的情况也没有一日好转的。 被这么一问,回昌的眼眶红了,没说话,垂了头。 看得丫头心头觉得空落落的:“回昌,我想好了,我便再去拜会玉言浩,而你,等着我成功地回来,可好?”说着,她拉了回昌的胳膊,竟觉得回昌身上的温度很低,透过衣衫传给了她。 感受到这份温度,丫头的心更是一痛,她似乎太不关心回昌了,竟不知回昌病得这般重。 “回昌,定要等我回来。” 回昌似是听着最甜蜜的情话,露出一份笑容来,反手握了端木大人的手:“是。” 这一夜,端木一昕强迫自己睡下,第二日也没起个大早,问过了回昌还睡着,便说让筑瑶与若冰动作轻一些。 “端木大人,今日天气不大好,却还是要去吗?”筑瑶给端木大人披上衣服,有点儿担心会赶上大雨了,“这时候的雨最冷,若不然等等看再去呢?” “拖延不得。”她郑重其事地对筑瑶说着,而后紧了紧自己的手,往外走,途径回昌的卧床,她本想俯身看看回昌是否醒了,却又怕回昌今日好不容易睡得沉再被自己打扰了反而不好,便没有动作,只说让若冰留下,连同诺辰与流宁照顾好回昌。 丫头此番到玉林山庄,的确是下了拜帖,不过下拜帖的时辰与自己到了玉林山庄门口的时辰一样,她让筑瑶进去送帖子,自己则是站在门外等着。 筑瑶急忙去禀报了,说是端木大人在外等候,请庄主大人传召。 这才几日不见,竟又来捣乱?玉言浩方才同静海讲话,好不容易才得的闲适心情也消失了:“筑瑶,你好生劝了你家主子回去,我是不会见她的。” 筑瑶就知道庄主方才变了面色就是在生气,只是不知与端木大人怎么就如此深的气恼了。“庄主,端木大人大病未愈,不宜久站,她说了,若非得到庄主的召见和原谅,一定不会回去的,庄主就当是怜悯端木大人身体不好,先让她进了吧。” “身为长辈,自然是体谅怜悯小小辈的,你去告诉端木一昕,要么回去刀剑局好生歇着,要么就在玉林山庄的客房歇着,而本庄忙着处理玉林山庄的事情,没空见她。”说完,玉言浩也不理会筑瑶,就这么离开了。 筑瑶欲要上前,却被之云拦下了。拦着筑瑶,之云也是为难,却无法:“筑瑶,上一次庄主已经是为了那端木大人动了怒,又几乎是伤了玉林山庄所有有资历的主子们,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庄主再见那端木大人了,实在是惹火啊。” 之云是真心实意地劝,那玉言浩为了去刑场救端木一昕祭出和钟剑伤了一干人等也是刀剑局与密情局人所共知的事情,想必筑瑶也不会继续坚持了吧。 但筑瑶为端木大人有何不坚持的,对之云也是语重心长:“我家大人久病未愈了,你也看得今日天气不好,若是淋了雨怎么是好?” 之云心道筑瑶你是天气管家么,怎么知道就会下雨的。不过之云可不敢这般对筑瑶说话,便说:“庄主方才也说了,要么就请端木大人回刀剑局去,要么就在玉林山庄寻个住处住下了也好,就是下雨了也无妨,别在外面站着就成。而且,真的会下雨么?”之云的表情表示不信。 而恰在这时,天空中淅沥飘起了雨滴,筑瑶与之云却还在继续交涉。 雨滴落到身上,一滴两滴倒是没什么的,就是不知雨下得多了,衣衫会不会湿了?丫头默默想着,不料这雨瞬间就大了起来。 “庄主,果然下雨了。”宇奇端来茶水,想着早上庄主还说了一句今天会下雨。 玉言浩见之云久久没来,知道是筑瑶缠着的,便想到那端木一昕还在外面,就想着是不是不能让那端木一昕淋了雨而给玉林山庄惹了麻烦? “属下听说端木大人求见,庄主见还是不见呢?”宇奇不经意问着的这句话,却惹怒了玉言浩:“是故意选了今日来见,料到我不忍见她淋雨的么?宇奇,你去与之云一同,将筑瑶关押了去,我看今日她自己是不是会离开。” 宇奇并不知自己的这句话是火上浇油,只是领了命便去了。 筑瑶莫名其妙便被押下了,玉言浩那句回刀剑局或是在玉林山庄找个住处住下也没传达给端木一昕。 雨下大了,一昕却没动地方,看着玉林山庄的门口,想着以往多次进去多随意了,如今虽也有随意出入的本事,却没那资格了。 “玉言浩,今日今次,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妥协,从今往后,不论你待我是何态度,也不论我对你是何态度,都到此为止了。我,毕竟是微凉一手调教出的刀剑局主子,你也有了新的家。” 家,这个不忍提及的字,此时此刻自己念叨着,竟有些不舍了。 “我曾许多次,都幻想着有一个家,也不多人,爹,娘,我。我曾记得在慕容府的书房里见着方明远一家三口……”泪水或是雨水模糊了眼睛,她仍是念叨着,“我还见着冷声,追月,和冷雨一家三口,如今也该是四口了。他们,他们……” “我很想要告诉你真相,却不能。我知道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样,我不会对不起你,也不会对不起微凉,这样,我们都能相安无事。可我渴望得到你的原谅,或许算是奢望吧,我怎能求着得到微凉的以命相护之后,却还要奢望你的关照。” “只要是原谅了就好,别的都不要,行不行?” 丫头雨中哭得凄惨,说着许多的话给自己听,也是希望能给玉言浩听到。但她知道,这雨已经下了半个时辰,玉言浩还不出来,甚至筑瑶都没出来,就是说玉言浩已经知道了她来,却故意晾着她,就是要告诉她,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原谅她。 “见见我好不好,哪怕是见一面,不原谅也是好的。我不想这么回去,我怕,我怕……” “我怕以后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谁都没有了,就连那回昌也是”说到回昌,丫头猛然闭了嘴,想起自己方才的念头,简直是害怕极了,“回昌不会死的,不会的,我是很讨厌她一个女人喜欢了我,我也曾起过教她去死的心思,可是我不忍心……” “你知道么,我害怕别人为我而死,怕极了。”说着,大滴的眼泪仍旧落下,很快就被那雨水浇掉了,“可是我心里却有个极不好的声音,告诉我说,回昌会死,会死!我不敢,不敢再看她一秒,我怕……” 回昌那一睡几乎是再没醒过来。海辰到了的时候发现回昌睡得很熟,若冰也有些疑惑的神色,于是急忙来给回昌把脉,而后,沉稳如诺辰竟也变了神色:“若冰,快去喊流宁来。” 于是流宁和海辰便一同救治回昌,几乎是争分夺秒,都没问上一句丫头是不是在,甚至没感觉到里间空荡荡的,没有感觉得到外面大雨倾盆,寒气几乎渗透到了屋子里来。只知道,回昌这条命是端木一昕应承着要救下的,不能让回昌死,不能让端木一昕背负更多…… “回昌,听得到我说话吗,不要睡,快醒过来,丫头在等你,端木大人在等你,你不能死!”海辰想要唤回那回昌的意识,因为他知道,回昌要是死了,他将再次看着丫头消沉一段时日,他不能。 “回昌,端木大人不允许你睡过去,你看,她让我和流宁救治你,你可知道,我从不轻易救治别人的,因着端木大人非要你活着,我才施以援手的,你若死了,她会很难过,你知道的,昨晚上你看到的,她很难过,你怎忍心教她难过?” 海辰声声都说着端木大人如何舍不得回昌死,甚至有些急切了。甚少见到海辰大人如此的若冰当即意识到,回昌或许是凶多吉少了。 “回昌,端木大人说过,要你等她回来的。”若冰也忍不住说着,想若是能够帮上一点儿忙也好。 海辰的声音猛然顿住了:“她去了哪儿!” 被海辰这副突然疯了一样的模样有些敬畏,若冰如实道:“昨晚端木大人与回昌聊了许久,属下最后进去的时候听着端木大人这样说的。今晨,端木大人带着筑瑶去了玉林山庄。” 海辰的面有些僵硬,一颗心些许动摇着。他是该留下继续救治那希望渺茫的回昌,还是去看看丫头是否又在玉言浩处碰了壁?若是此时离开了,兴许能让丫头少受些委屈,但回昌的命……若是此时不离开,回昌却不一定救得活,而丫头呢,玉言浩那脾气,定是要委屈丫头的。 海辰两下为难之际,流宁却一直坚持对那回昌说着话,几乎是重复着海辰的话:“海辰大人,方才你讲话的时候,回昌有所反应。” 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海辰当即红着眼睛让若冰赶紧去看看丫头,而他留下来继续与流宁想办法唤醒回昌,而后用药。 “是,属下这就去。”若冰也是放心不下端木大人,此时海辰大人与流宁大人都在救治回昌,若冰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带着衣服和伞。”方才抬头才见了外面风雨飘摇,心头更是有些担忧,担忧丫头在外面淋了风雨,“若是丫头没进得玉林山庄,就是打昏了也要带回来。” “是。”若冰对这指令几乎是不敢答应的,她哪里敢打昏了自己的主子?但海辰大人既然这么说了,若冰总不至于当场反驳说“不行”。这样答着,赶紧又去拿了一套衣衫和雨伞,急忙去了。 看若冰离去,海辰的这颗心还是没放下,只好将担忧化为了一些恼怒,对着回昌又是说着:“你也见了,丫头去了玉林山庄,而我为了照顾你不能离开,此番丫头要是病了,你是要亲身照顾的!” 若冰还未到,这里仍是只有丫头一个人在。 “见见我,不要不理我,我怕!”她高声喊着,却被雨水淹没了,甚至站在对面也听不清她说什么,更何况是在里面的玉言浩。 玉言浩在书房,试图通过看书缓解烦躁的心情,却做不到。他很难不想到以往的许多时候,徐少华惹了自己生气的时候,自己就是这般烦躁的。但那份烦躁之中,多少带了一些纵容在其中。 他觉得,那时候的徐少华即使顽劣,到底是他的少主子,是他调教了十几年的人,不该轻易放弃的人。她可以惹恼自己,自己也可以原谅她,因为都是一个阵营里的人,总不好一直气恼着彼此的吧。那时候他纵容她、原谅她,的确有着对她的疼爱,但最主要是因为他有纵容和原谅的资格。 而现在呢,他凭什么要原谅那个已经与玉林山庄毫无瓜葛的人,凭什么原谅那个外人仗着权势对玉林山庄造成了伤害,凭什么资格,又是凭什么身份?她呢,又是以什么资格和身份求得自己去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她是端木一昕,不是徐少华,若是,也是背叛了玉林山庄的人,谈何原谅,简直可笑。 外面的雨愈发大了,雨声敲打着门窗,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来,玉言浩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不可以看,也不可以原谅她,永远都不可以的。 “端木大人!”若冰远远见了淋在雨中的那抹背影,吓了一跳,心里瞬间涌满了心疼的情绪,几乎是飞跑着近了端木大人的身,将雨伞举着,衣服也不管是几层的了,全都给端木大人披上,喊着端木大人快回去吧。 第960章 8-49 回光返照 端木一昕身上的劲头不是区区一个若冰可以抗衡的,若冰撑着伞,拉扯着端木大人,却一点儿也拉不动,反倒是被端木一昕推开了,那伞也掉到了地上。 “端木大人,求求你快回去吧,不要在外面淋雨!”若冰又跑了回去,到端木大人身边高声喊着。从侧边,她看着面容坚定的端木大人,心底既是钦佩又是心疼,“端木大人若是一直淋着,再生病了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微凉大人?” 微凉……端木一昕的神色有一丝溃散,身形有些摇晃了,若冰急忙趁机搀扶着:“大人,先回去好不好,改日再来,改日天气好些,不要这般为难自己!” 但若冰此后再说什么也入不得丫头的耳了,端木一昕理也不理,方才因着微凉的名字而有的一瞬的失神也早就不见了。 若冰拽也拽不动,心想着海辰大人方才的话,想要寻个机会打昏端木大人,毕竟有些不敢,而且,似是她才动了这份心思,那端木大人便瞪了一眼过来,教若冰实在是,不敢下手啊。 若冰苦劝了有一刻钟,什么用都没有,不禁着急着,想想筑瑶怎么也不在了,想必是被玉言浩大人扣押了。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若是端木一昕此时有心情,定然能欣赏那若冰此时此刻的神情,一向冰冷镇定的若冰,脸上最多就是一个表情,而今,若冰拽着端木大人的衣服,满面心疼,又有愁苦,还有无奈和焦急,更有想要打昏端木大人而不敢的惶恐不安。 “外面雨大,你且进去吧,他不会拦着你。”丫头轻声说着这些,话被雨掩去了大半,但话语里的那份嫉妒或是心痛却掩藏不住,若冰硬是从端木大人其实也不算是痛不欲生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大人,大人在外,属下怎敢独自进去?若是大人定要在此,若冰陪着就是了!” 若冰,多好的若冰,为何对自己这般忠心耿耿的?因为知道了自己便是曾经的徐少华?那,为何又要对徐少华这般忠心的,徐少华,不是玉林山庄的叛徒么,背叛了玉林山庄,转投了刀剑局,甚至勾通纳兰若颖,害得玉林山庄损伤不小…… 丫头的身形又晃了一晃,方才盖上去的衣服丝毫也没起到作用,只是湿意更重了些,压在丫头身上也更重了些。若冰实在不忍端木大人这般,着急着也没什么好办法,急得哭了出来,又被这雨水遮盖了,只有哽咽的声音能让人听出她是哭了。 “端木大人,端木大人,求你回去吧!”若冰甚至跪倒在地,声音甚是委屈。 丫头动也不动,即便是感觉到了周身起了一层冷意,也没打算离开的。她不信玉言浩竟会真的狠心不见她,她知道的,即便是玉言浩因为担不起这份自己病了的责任,也会见她一面的。 呵,一开始她是抱着求得玉言浩原谅的决心来的,淋了这么会儿只想要见见他而已,到最后,却只能奢望玉言浩凭借她刀剑局主人的身份、被迫来见她。 “他一定会出来的,若冰,他就要到了,他一定不会让玉林山庄因我而受损失,一定不会。” 最终认清了这个事实,她的心空空的,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一颗心渐渐同身体一样冰冷,而后不断告诉自己说,不论如何,这一次过了,就是过了,再没有以后就是了。 若冰信以为真,眼睛盯着门口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出来,拉扯着的端木大人呢,身体似是又摇晃着,像是撑不住了吧? 若冰知道端木大人自从上一次被赵子民暗中下了毒,身体一直没好转,用海辰大人的话说就是那掉了的肉还没长回来呢。而今日这雨水冷得刺骨,便是身体健康的若冰也有些受不住了,何况是淋了更长时间、身体本就虚弱的端木大人? 越是心疼,越是不能纵容端木大人这般等下去,就算是玉言浩大人真的会出来,到时候端木大人病倒了,在若冰这里也是得不偿失的。这么想着,若冰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端木一昕的脸色煞白,身上几乎十层的衣服都紧贴在了身上,雨水传出的冷意渐渐侵袭了身体,更是到达了心底,在外坚持了这么久,她是有些受不住了,没过多久,又是打了一个冷战。 若冰的心也跟着狠狠颤抖着,一双眼睛红肿着,猛然抬头看着端木大人,撒谎道:“端木大人还不知道吧,回昌醒过来了,海辰大人和流宁大人说,那是回光返照,她撑不得多久了,教属下来玉林山庄寻端木大人,若是端木大人办完了事,还请尽早回去见回昌最后一面!” 若冰的声音里不乏颤抖,她撒谎了,还要圆了这个谎,解释清楚自己为何不一开始就说回昌醒了,她心虚,生怕端木大人识破自己的谎言,她甚至想,若是筑瑶说这番话,定会比自己要真上一些的。 端木一昕的身子这时候狠狠定住,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存了一些迷茫,像是没听清若冰说了什么。 若冰看端木大人没什么反应,心底那点儿坚持快要崩溃了,立时,想要站起身来,哪怕是冒犯、哪怕是被端木大人打死,也要将端木大人打昏了带回去! “回昌……”她看若冰似是要站起来了,这才回过了神,有些痴痴地重复着若冰的话,“你说,回昌,要死了……”死了?丫头的心似是被什么狠狠揪着一般,紫丹与微凉离开自己那时候的感觉又要袭来。 “是,是!” 若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要倒下的端木一昕,端木一昕脸上尽是失神,若冰焦急地喊着什么,于是,端木一昕微微张了张嘴,也不知是说了什么还是没说什么,忽然间推开若冰,也将身上那些碍事的衣服扯掉,发疯般回头,迈步子跑开了。 “端木大人你慢些!”若冰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什么,方才见着端木大人那神色,她仿佛真的见到了回昌死的时候端木大人的样子,“端木大人!”喊着,若冰拾起了地上的伞,也快步跟了上去。 看她脸上那副神色,像是微凉死时那般,玉言浩猛然回头问之云:“她跑了?” 之云给玉言浩撑着伞,也望见了方才那一幕,心下正奇怪,就听着庄主的问题,回答着是:“属下方才是见着那端木大人跑开了,不过好像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庄主你……”很明显,端木一昕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才出了门口的庄主,且,端木一昕方才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并未放在门口这里。 “我知道。”玉言浩说着,心底有些空落落的,不知为何。 “庄主,既然端木大人已经回去了,庄主就不必担心了。怎么说也是她自己要来,离开也是自己离开的,就是真的淋病了,也没我们什么事。” 玉言浩方才就是因着陈副安和之云,甚至静海都劝说自己,说是那端木大人毕竟是刀剑局的主子,此番求见你你不见我们理解,但若她因此病了,怕是又要玉林山庄承担一些后果,不如,不如往后再给她个教训,今日先去请了进来吧。 这么说着,玉言浩气得摔了杯子,之云等人又何尝不是有些恼怒?光从之云方才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言辞就看得出,他认为端木一昕此番来访,分明是故意借着下雨要给玉林山庄难堪的。 但她就这么走了,还未见着自己就走了?玉言浩的那份怒火悄然消失,脑子里不知怎的,全是方才她发疯般推开若冰,跌跌撞撞往回跑的模样。 “端木大人你慢一些,急不得,急不得!”若冰急得直哭,却一直喊着端木大人别着急,因为若冰再着急也是有些气力在身上的,而端木大人在得了回昌要死的消息时,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消失掉了,就跑了这儿一会儿,已经摔了四五次,若冰看得着急,却根本追不上端木大人,只能更着急。 还好身上的污泥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因此,在摔倒了十几次才回了刀剑局以后,丫头身上的泥土颜色并没那么重,只是浑身都一个颜色罢了。倒不是清一色的雨水颜色,而是被人洒了土又被雨水冲刷着,全身已经和泥水一个颜色而已了。 “端木大人回来了?” “参见端木大人!” “见过端木大人!” “端木大人浑身都湿透了……” “若冰大人……” 拜见、参见、甚至是心疼的声音接连响起,她充耳不闻,只顾着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而这时候,进了刀剑局的丫头已经不会再淋到雨了,见着端木大人淋雨,不论是负责守卫的护卫还是恰好出去办事的侍从,都将自己的雨伞递了过去,并且一传十十传百,全都站出来为端木大人遮风挡雨。 几百人撑着伞,却不是为自己,是为那跌跌撞撞跑着的人撑着,刀剑局偌大的空地,忽而变得十分狭小了,很远,很近,雨很大,也很小…… 若冰远远跑来,看着这一幕,蓦然站住。心底不知为何涌出一句话来:她在刀剑局备受呵护,比起来在玉林山庄要幸福得多,不只是微凉,刀剑局上下都会为她遮挡风雨。 “回昌……”她撑着迈进屋子的时候还不幸被门槛绊倒了,整个人往前栽去,却固执地想要站起来,并不知道她的头被自己磕破了,鲜血如注,神智涣散,站不起来,便往前爬着,看着回昌并未转醒,丫头的呼吸一滞。 回昌并没有撑到见自己最后一面,是不是?若是她不去找玉言浩,兴许能陪回昌多说说话的,是不是?回昌才比自己大几岁,苦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资格站到了自己身边,她却给了回昌什么呢?回昌为她才负了重伤,她甚至想过要回昌死,是不是?回昌与微凉又差多少呢,若是回昌再比自己多活一些年,焉知不会是另一个微凉呢? 为什么都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都要为她去死,而她呢,为了那段放不下的过往,荒唐至此…… 一口血从口中呕出,丫头再没撑得住。 脑袋流出的血从远处的门口延伸到此处,那双无神而渴望的眼睛看着床上的回昌,而后失了神、又掉了颜色,整个人就这么昏死过去了,根本就没看得见,海辰好不容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昌的眼睛眨啊眨的,已经要张开了。 “主子!”流宁一声呼喊,喊破了刀剑局的天空。 离向阳被紧急召唤回去,医药坊几十位医术高明的医者都出动了,全都聚集到了刀剑局去,要求轮流侍奉主子。 海辰冷着脸看着门外站着的十二个人,虽说都是医术名闻天下的人,但下着雨,半个时辰全部到齐,站在门外候着,不时传出“怎么还没诊治完”的质疑来,他真不知道流宁怎么就这么,这么,这么关心他家主子呢? 不是发怒,也不是嫌弃流宁小题大做,他知道这一次丫头病得极其严重,不仅是上次的大病未愈,尤其是这一次受了寒气,本就是畏寒的身子,这一次三大灵药也没护得住她。若是要完全恢复,不养个三五个月的病怕是没得好。 而海辰,要他日夜守着丫头倒是无妨,但海辰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回昌跪在床的不远处,眼泪汪汪地想要看看端木大人,却不敢靠近去,尤其是看到海辰那双冷得过分的眼睛,她惶恐不安着:“海辰大人,端木大人可有大碍?”听来,若是端木大人有大碍,才醒了过来的回昌怕是又要闭上眼睛了。 海辰的面扫过回昌的,在刚刚若冰回禀了她是如何劝回了丫头的时候,海辰便知道回昌在丫头心中的分量了:不说是比起微凉同样的,却也是差不多了。如今的丫头极其敏感,别人待她好她是千万也要还上的,绝不可能再造出一段如同微凉那般的遗憾来。 第961章 8-50 海辰一怒 于是,海辰看向回昌的面容收敛了一些冷意,沉声道:“你若真的关心她,先把自己的病养好吧。” 回昌听着海辰大人的意思,想着端木大人性命无忧,于是松了一口气,却见那床上的人昏迷不醒,到底是心里难受,哪里肯好好养病呢。 所以海辰只好来硬的了:“回昌,你若是不在十日内养好身体,我便将你轰出刀剑局去,等丫头醒了只说你是没救活,死了,教你再见不到她。” “海辰大人开恩,万万不要!”回昌吓得匍匐在地,急忙应了,“回昌一定一定尽快养好身体。”说着,一滴眼泪竟是落在了地上,她慌忙用衣服遮盖住了,一副慌乱的神色却没躲得过盯着自己看的若冰。 若冰也有些虚弱,只是比起来主子差得多,且这边有这么多大夫,若冰得空了随便求个医问个药就是了,并不需要多费事。倒是端木大人,一路上摔了许多次,又是磕破了头,像是病得不轻。 看回昌那副样子,像是全副身心都跟着端木大人躺在了床上,若冰心下不忍,便去搀扶回昌:“你且回去歇着吧,这里有诸位大夫照看,你且放心,等你好了,还要照顾端木大人的。” 回昌像是得了新的希望,连连点头,忙不迭到了床上去,暗暗告诉自己,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多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早日康复,照顾端木大人,再不让端木大人受任何委屈。 海辰安顿好了回昌,又是与流宁等人说过了要如何照顾丫头的话,而后吩咐若冰在这屋子里守着,有任何情况记得告诉自己。之后,海辰提着紫宸剑出了房门。 这一看,星月当空,白日里的大雨早就停了。 末羽携着刀剑局几十位侍从似是在等候海辰一般,见海辰出来,末羽急忙迎上来:“海辰大人可是要替我家主子讨个公道?” “听末羽大人的口气,似是有意一起呢。”海辰也不看那些人的身份,只知道末羽挑的人不会有错。 “端木大人是我刀剑局的主子,如今在玉林山庄受了如此大辱,我刀剑局总不能看着主子这般。我家主子又是个顾念旧情的,醒过来难免顾着与玉林山庄的情意不做追究,但今日,末羽咽不下这口气了。”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海辰说着,瞥了一眼眼眶微红的末羽,“想来,微凉护着她的时候都是不隐瞒你的,在你眼里,她好歹也有微凉的半个影子,你能这般护着她,我很高兴。”说罢,海辰提着剑,仍是没有表情,继续往外走着。 末羽立即跟了上去。 筑瑶这时候才从玉林山庄回来,正迎上了海辰提着剑,末羽满脸杀气,顿觉不好,急忙上前道:“海辰大人,末羽大人,这是作何?” “筑瑶,端木大人病了,你且回去照顾着吧。”末羽的口气不冷不热,不似往日对筑瑶的敬重,而这份不冷不热倒不像是针对筑瑶而来。 答非所问,筑瑶心下疑惑,忍着疲惫道:“若是要去玉林山庄找麻烦,大可不必。今日玉林庄主是让端木大人淋了些雨,但已经打算出门迎接了,却不料端木大人自己回来了。对了,端木大人回去了,可还好?” 筑瑶的确是担心端木大人,但心底似乎更愿意相信玉言浩。她听玉言浩身边的之云说端木大人早就回去了,心想庄主定是不会真的让端木大人淋雨什么的,于是也没追究玉林山庄关押了自己这么久才给自己消息的事儿,急忙赶回来了。回来就问了刀剑局的人,也听说端木大人回来了,这也就更放心了。 “淋了些雨。”海辰单纯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不可见的雾气,“我倒也没别的意思,教玉言浩也去淋上那些雨就好,不多讨债的。”说着,也不管筑瑶到底知不知当前情况,略过筑瑶继续走。 “筑瑶大人,回去照顾端木大人吧。”末羽又重复了一遍,也跟上了海辰。 筑瑶有些莫名其妙,想着先见过了端木大人再说吧。等到了端木大人房门口却闻得一片浓重的血腥之气,又见着婢女们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筑瑶当时就吓傻了,她穿过屋子里的十几位大夫,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那人,她的头被包裹了厚厚的纱布,面色灰败而毫无生气,筑瑶愣住了。 若冰说着筑瑶可算回来了的话,又说了端木大人病得重,此番要好好照顾了。筑瑶这才明白了海辰方才那是真的发怒了,而非她所想象的只是去找庄主“叙叙旧”、“说说道理”而已。 “海辰大人和末羽大人他们去了玉林山庄吧,端木大人可知道?”筑瑶问了一句,若冰并不知晓,但眼底闪过一些愤恨,口气也不太好,“庄,玉言浩大人此次的确过分,那雨下了多久,他连个面都不露,若非我哄骗了端木大人,她说不定到此时还在站着等。” 筑瑶从若冰这里得到的说法与之云所给的并不一样,筑瑶一时间不知该信谁,但瞥见床上那人,筑瑶也知道,之云骗了她,或说是,之云根本没告诉她说端木大人等了多久。 刀剑局与玉林山庄,果然是势不两立的么。 海辰到了的消息一到,玉言浩便出来了,倒是没让他久等,却见玉言浩与那末羽来势汹汹,虽然带的人不多,却都是,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这边。 “想必是为那端木大人。”玉言浩冷道,随即冷哼一声,“我便知道,今日她来不为别的,就是寻个借口与我玉林山庄闹事。刀剑局与玉林山庄到底是势不两立的,只不过密情局也要插手?” “你倒是看得通透。”海辰看那玉言浩毫无愧疚之心,心下更是为丫头不值,“若非她对玉林和你有一分执念,我早不会允许她这般作践自己。玉言浩,今日我密情局就告诉你,没有她,我是半分不会顾念与玉林山庄的任何情意,而刀剑局,也不会忘记玉林山庄给过他们主子的每一分难堪。今时今日,三大门派暂且相安无事,且看日后吧。” 玉言浩心底思量着海辰的这些话,面上终于有些不好看了:“难道是说,我对她的态度能决定武林的走向么?” “我不知道,你也没机会知道。”海辰仍是冷冷,“今日我来也不是与你说这些,我便告诉你,寻个雨天好生到刀剑局门口站上一天去,这算是给你的惩罚,若你不照做,玉林山庄代你受过。”说着,海辰一剑划去,之云也不知如何便被划伤,呕出一口血来,急忙喊着“庄主退后”。 看那海辰不留一丝情面,玉言浩阴沉着脸色:“本庄知道了。” 末羽看海辰的模样像是说完了话,这才站出来道:“密情局海辰大人给的责罚倒是轻的,不过是站上一天。”说着,冷哼一声道,“我刀剑局也要告诉玉言浩大人,我家大人身份尊贵,不是玉林山庄任何人都能折辱的,我家大人在此所受的委屈,我刀剑局要你玉林山庄百人偿命,今日就要。” 玉言浩微微愣了愣,看向那很是仇恨自己的末羽,问着:“这可是你端木大人的意思?”明显的,玉言浩提到那端木一昕便有些冷漠。 末羽嫌恶地瞪了一眼玉言浩:“不是。” “若不是刀剑局的主子,谁敢动我玉林山庄一根毫毛。”玉言浩似是得到了什么把握一般,当即说道。 末羽暗恨,却毫不退让:“我家大人若非是昏迷不醒,怕是动怒了除掉你玉林山庄也是不在话下!我刀剑局主子不容得这般侮辱,玉言浩,你且老实交出一百人,咱们便相安无事,否则,趁着主子还未醒,末羽也要让刀剑局的后生们好生练练手!” 今时今日,海辰与刀剑局的人,来的人倒不算多,只是海辰带着紫宸剑,末羽带着刀剑局的态度,玉言浩忽然觉得,得罪端木一昕还真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 要他玉言浩去站上一天,那倒无所谓,可是要玉林山庄一百人的命,玉言浩不会给。 “玉林山庄的人也该练练手,前些日子与朝廷的人交过了手,还不知与刀剑局的人动手,是否更容易了一些。” 海辰冷笑一声,看那玉言浩的样子是半分也不顾丫头的面子了,更是为丫头不值:“玉言浩,我海辰与你的交情算是完了。我不怕你说我是为了端木一昕,我就是为了她,若是……”若是她注定无法得到你的宠护,我愿意为她得罪天下所有的人,“若是与刀剑局的人动手了,怕不止是百条人命的事情了,你思虑清楚。” 为那端木一昕,竟要玉林山庄如此,玉言浩对那端木一昕的怨恨自然只增不减:“今日海辰大人提了要求,本庄也是应允了,这算是还了端木大人在我玉林山庄门前站了几个时辰的罪过,不过,那百人之命又是为何而来的?” “为你伤我端木大人!” “我何曾伤了她,只是迎接不及时罢了,我也不是不曾迎接,是端木大人自己回去了而已。”玉言浩说得不卑不亢,教他交出百条人命,简直是妄想。 末羽被玉言浩淡然自若的态度逼急了,向前一步道:“若是此时此刻微凉大人教你交出百条人命你当如何?如今是看在我刀剑局端木大人新近继位,你玉林山庄莫不是不将我刀剑局放在眼里了?” 玉言浩一副“你真相了”的模样看末羽:“倒也不是。”口是心非了一句便说,“你方才也说了,是要微凉大人说出这话来我或许不敢反抗,但如今,你既不是微凉大人,我为何要应从?其二,便是真有刀剑局的人要我玉林山庄的人命,也不该是你这身份的人,至少也要是那端木一昕拿着真凭实据,拿着教我心服口服的理由来,方能教我交出人命去。” 末羽看那玉言浩一丝不苟地为自己“解答问题”,心下恨极了玉言浩如此,可是谁让他一个不慎,竟然落入了玉言浩的口舌圈套去:“玉言浩,你莫要用言语这般对付我,我说了,刀剑局上下不会容忍主子受此委屈!” “端木大人受了委屈么?”玉言浩不屑一顾,“端木大人只是在我玉林山庄现了现身,连我的面都没见着,我玉林山庄却要因此蒙受你刀剑局的荼毒,是何道理?或说,刀剑局都是些不讲道理的人么?若是如此,玉林山庄就是拼了全部的势力,也断不能让你们得逞,哪怕是真的刀兵相见,也不会接受所谓的委屈了你端木大人的罪名。” “玉言浩,你过分!”末羽显然是被逼无奈了,竟找不出别的话来对付玉言浩。 一旁冷眼观战的海辰忽而问着:“玉言浩,你是说,其实端木大人所做的一切,在你眼中的确是没有任何意义吗。” 玉言浩看向海辰,果断地回答道:“是。” “那么你为何要答应我方才的要求?若你自认为没错,又是为何要接受这样的惩罚?”海辰似是希望能从玉言浩的回答之中得到一丝一毫的漏洞,希望玉言浩对丫头仍有一分残存的关护。 玉言浩神情认真,且是毫不迟疑地说:“除了因为你们两门派今日带兵威胁,我玉林山庄寡不敌众,难免要我这位庄主委曲求全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难道你是以为我因为她病了心存愧疚?若是末羽大人不说,我并不知道她病了,海辰大人。” 海辰的一颗心十分难受,像是,若丫头此时此刻站在此处,听着玉言浩说这些话那般难受。海辰看那玉言浩,此时他态度强硬,的确不乏与刀剑局和密情局对抗以保得玉林山庄安全的原因,但,就没别的原因了吗?难道就没有,因为坚信丫头不会伤害玉林山庄,所以有恃无恐吗? 第962章 8-51 僵持三日 可即使如此,又能如何?海辰今日提了紫宸剑来,是有杀一杀玉林山庄的人以解恨的心思,但他最后不还是选择了退一步么?他难道真的要血洗玉林山庄,等丫头醒过来以后责备自己么?海辰一怒,本该是浮尸千里的场面,却因为端木一昕,有所不同。 倒是刀剑局的末羽,此时是分毫不让,定要为端木大人讨回公道,海辰也不阻拦,得了玉言浩的态度,他是真心后悔了方才只是提了那么一个条件来,于是说:“末羽大人,刀剑局的态度我也明了了,要如何,密情局不会插手就是。” 说着,海辰退了几步,表明了自己绝不会救护玉林山庄的态度,而后冷眼看着。 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玉言浩微微皱了眉头,看那末羽一副“讲道理我讲不过你,但是我还是要杀你的人”的样子,只好再次强硬了态度道:“末羽大人如何,玉林山庄是无法阻拦,伤亡自然也在所难免,就是不知,此番杀了人以后,若是端木大人追究下来,说玉林山庄与刀剑局决裂如此是谁的责任,敢问末羽大人,玉林山庄可不可以说这是末羽大人的原因,而非其他的?” “无所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末羽红了眼,迈前一步,亮了武器。 之云等人自然也是亮出了武器来。 “刀剑局实在是仗势欺人,我玉林山庄也无话可说了,只好避而不战。”说着,玉言浩示意之云等人离开,但之云等人担心庄主,岂会离开,“至于我,”玉言浩嗤笑一声,看向末羽,带着一份视死如归,“末羽大人要杀便杀吧,守不住玉林山庄,我甘愿一死。只是不能履了与海辰大人的约,去向你们端木大人赔罪了。” 说罢,玉言浩瞪了之云一眼,之云领会了庄主大人的意思,于是真的带人退下了,连玉林山庄的门也封了起来。 末羽急得瞪大了眼睛,却又能如何?他难道要一怒之下杀了玉言浩?那不仅是无法让玉言浩去给端木大人赔罪了,而且,而且……末羽知道,玉林山庄的人可以杀,但是玉言浩绝对不可以杀! “想不到你竟是这般的小人,玉言浩,你仗着我家端木大人的维护,就可以无法无天吗?”末羽的声音有些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他竟然无法给端木大人一个公道,“玉言浩,你记着,我末羽与你的仇恨从此结下了,某要被我逮到机会,否则定要亲手杀了你!” “是为你家端木大人而与我结仇么?”玉言浩嘲讽着,看了一眼海辰,“此事,末羽大人你竟是比海辰大人的反应还要激烈,像是用情颇深的样子。” “休要侮辱我家主子!”末羽说着,长剑架上了玉言浩的脖子,玉言浩呢一动不动,眼神冷冷看着末羽,他就不信了,末羽真敢杀了他? 敢吗,自然是敢的,但是后果呢,末羽承受不起。若只是要末羽一命抵一命便罢了,但末羽知道玉言浩对主子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末羽怎么忍心伤害主子呢? 再是如何生气,末羽都只能咽下这口气了:“玉言浩,百人就是百人,我不会伤你一分,但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变。” 海辰看那末羽,如今一副抓狂的模样,却是个颇有原则的人,心道此事怕是难了了,可惜,海辰也不打算看此事轻易了了,他现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呢。玉言浩,你可知道,丫头好不容易调养好了的身子,如今又要饱受病痛折磨了,你可知道,她是你的女儿…… 玉言浩就与末羽这般站着,彼此怒视着彼此,却都是分毫不让。 这一站就是三日,二人谁都不肯让步,海辰却是早就回了刀剑局去,且第三日,丫头醒了过来。 “诺辰,我有些冷。”说着,丫头试图自己紧一紧被子,诺辰自然代劳了,又是对下面吩咐着说“再添些炭火来”,面上却是毫无表情的。 “诺辰,我睡了多久,竟是到了冬天么?”说着,便看着若冰往炭盆里加了一些炭,屋子里瞬间又暖了一些,她也想要去看看窗外,可诺辰坐在床头,挡了看窗外的视线,只好作罢。 诺辰不咸不淡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三日而已,自然还不到冬天,也快了。” 丫头不得诺辰好态度,只好默默闭了嘴不再说话,眼神看了看外面,想着那回昌,怕是也早已入了殓……丫头的眼眶红着,不敢问却也不得不问着说:“回昌,她,她……还在吗?” 若冰顿了添火的动作,首先看向了海辰,并未回答。 海辰接到了若冰的求助目光,仍是淡淡答着:“她的命如今握在你的手里,若是你不肯听话,我会亲手了结她。” “她没死?”惊喜之余,牵扯着浑身的疼痛,她忍不住咳了几声,惊动了中间的回昌。 “端木大人,回昌没事。”她早听得里面的动静,却不敢进去看,因为海辰大人在里面,定是不允许自己去,而回昌此时也是病着的,不忍心将病气过给端木大人了。 海辰抚了丫头的后背,丫头才止住了咳嗽,眼睛里却涨满了泪水:“太好了。” 海辰冷眼看着丫头的喜悦,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若冰,若冰于是上前说话。 “端木大人,若冰有事禀报。” 丫头些微的笑意收敛了,看若冰神色有些凝重呢:“什么事?” “大人,末羽大人那日带了兵去玉林山庄,与玉林庄主对峙了三日,还不曾回。说是要与玉林庄主讨个公道来,但是玉林庄主不肯交出,”若冰说这话的时候,端木一昕的气息明显不稳,若冰看了看海辰大人,不知自己是不是要继续说,而海辰呢,仍旧是那样的神色,若冰也只得继续,“不肯交出百人性命,所以,所以两个人……” 丫头的确是被此事刺激到了,她本想责怪末羽,却忽而失声。她责怪末羽做什么呢,末羽是在维护自己啊,而玉言浩呢,他……端木一昕,你不是很清楚吗,他这一生也只是认了那徐少华而已,那徐少华,死了就死了。 看丫头愣神,海辰的心有些抽疼,却仍故作冷漠:“怎么,要责罚末羽么,还没告诉你,我也提了紫宸剑去找玉言浩的麻烦了。” 此时,丫头分明感受到了海辰的冷意,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扎着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此事你看如何处置?”没等到端木一昕开口,海辰问着。 丫头猛然回了神,怕是不回答这话再惹诺辰生气,于是说道:“此事,唤了末羽回来就是。” 周围的冷意更甚,丫头知道这是诺辰在生气,可是除了这样她还能下什么命令呢?是真的要那玉林百人的命,或是怎么? “诺辰……”丫头有些央求的意思,哪料诺辰猛然离了床,带着一丝失望道:“刀剑局与密情局为你都是与玉言浩反了目,你便是这样的态度?端木一昕,你当真是叫我失望。”说罢,诺辰竟然迈步离开了。 “诺辰!”看诺辰决然离开,丫头险些要下床追去,动作却不大方便,硬是从床上滚了下来。 若冰急忙去扶着,言语中带了十分的心疼,回昌听得里面的声音,想要闯进去,却见海辰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自己,于是回昌只好重新回了床边,不敢再上前一步。 海辰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医药坊的前辈,甚至是筑瑶,都不敢有动作。 而海辰对丫头这么冰冷,甚至刀剑局与医药坊的人都不作反对,是有原因的。 在末羽与玉言浩僵持的第二日,丫头的病情未有好转,甚至是发起了高烧,用过了降温的各种方法却是无济于事,海辰担忧得不行,说是放血可以降温,且是事不宜迟。这自然遭到了一众反对。 海辰冷眼扫去:“反对的,是要她高烧致死么?”难道他就愿意让丫头放了血么,那是保她命的根本,他何尝不知? 一时间众人没了声音,却都十分不忍,海辰看丫头痛苦的模样,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将丫头的血放出了,却将那血输入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熬过了一日的折磨,将那血与自己的融合了,又割了血给丫头服下。 于是丫头如今是烧也退了,血也没少半分。 海辰用了什么方法刀剑局的人是不知道,医药坊的却是有所知晓,那方法极其危险,一个不慎就是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流宁让众人跪谢了海辰大人,表明海辰大人是医药坊上下的恩人。回昌,筑瑶与若冰便也知道,海辰救了端木大人,功不可没。 海辰也不让丫头知晓这事儿,只是说这些日子凡事都要听自己的指令,直到丫头病好了。众人皆是称是,筑瑶也便去吩咐了刀剑局的一众人等。 因此,在端木一昕病中,海辰算是比端木一昕说话还要管用的存在。 离开了丫头的房间,海辰方才一脸的无所谓消失不见,甚至带了一些苦痛,倒不是为那丫头伤心难过,而是真的很痛。细看去,他的额头渗了一层汗水,身体也有些颤抖,他看了看丫头的房间,喃喃着:“丫头,若我不在了,你被玉言浩欺负了,可怎么办……” 若冰将端木大人扶好了放回床上去,心疼地看着她咳嗽个不停,眼睛却瞅着外面的地方,心中十分不忍,于是轻声道:“端木大人还是好生歇着吧。” “我如何歇得下。”她这么说着,心头划过万分苦涩,“若冰,你去玉林山庄传令,便说端木一昕以往多有得罪玉林庄主,此事姑且不论对错,将前面的事都一笔勾销,从此再无瓜葛。若是他坚持要个说法,就说是,刀剑局以往有吞并了玉林山庄的心思才多次得罪,而如今玉林山庄帮着报了微凉的仇恨,端木一昕决定不再有此想法了。” 若冰领了令,赶紧去了玉林山庄。 得了这份指令,末羽的脸色十分不好,虽然端木大人醒来了的消息让他十分开心,可是端木大人竟不对那玉言浩有任何处置,末羽觉得自己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玉言浩听端木一昕醒来了,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想这般最好,要是端木一昕仍旧胡搅蛮缠倒是不好办,于是遥遥谢过了端木大人,并且对那怒气不减的末羽客气了一番,说是不如到玉林山庄里喝杯茶? 哪料末羽还没说什么,若冰就冷道:“端木大人急着见过末羽大人,属下便不能让末羽大人入玉林山庄去喝茶了,还请庄主见谅。此外,刀剑局既与玉林山庄毫无瓜葛了,断没有到玉林山庄喝茶的道理。” 看那若冰如今完全成了刀剑局端木一昕的人,玉言浩心底也不知是何滋味,方才的话本就是虚礼,想必末羽也不会去喝茶,而若冰这一席话,倒是真正显得刀剑局与玉林山庄这便是毫无瓜葛了。 毫无瓜葛,比之势不两立还是好的吧? 回了刀剑局复命,丫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辛苦了末羽这几日为自己讨要说法。 “不过,刀剑局既然不打算与玉林山庄有何纠缠了,那些过往便都放下了吧。末羽,你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我还有任务给你的。” 末羽看端木大人精神尚可,这才彻底放下了心,那一份不甘不愿呢,自然也是被端木大人一番关心以及过几日的任务冲淡了:“端木大人也要好生保重身体。” 端木一昕目送了末羽离开,心想这一番处置不知能不能得诺辰的满意,着人去问。 “若冰,怎么不见筑瑶?你去让筑瑶问过诺辰吧,今日可与我一同用餐?” 问着这话,丫头松了一口气,想来,余下的日子有诺辰陪着,也是极其美好的一件事。而因处理玉林山庄的事惹了诺辰不快,丫头想能够哄哄他就好了吧。 第963章 8-52 雨中求见 满心期待着诺辰会从门口进来,而后说一句“丫头我来了”,端木一昕脸上竟浮现了一丝笑意。 不过,筑瑶却来说“海辰大人拒绝与端木大人用餐”。 端木一昕的笑容就这么僵住了,心底那些细细密密的疼又涌了出来,她有些不信:“筑瑶,莫不是你并未将我的意思转达给诺辰?” 筑瑶急忙解释说不是,而到底为什么海辰大人会拒绝,筑瑶却闭口不言。 端木一昕见状,颇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当即下了床去:“我要去见诺辰!”并且强行往外闯。说是强行往外闯,是因为她如今被嘱咐了不许外出,屋子里的侍从和大夫们听着她要出去,立即就拦着。 “谁敢拦我?”端木一昕露出一些恼怒的神色来,教那些侍从和大夫们就动也不敢动了。说来,哪怕是海辰大人的指令重要,端木大人到底也是他们的主子,主子要做什么,属下们除了劝几句,也没别的办法了。 丫头扫了一眼连上前也不敢的回昌,心下莫名其妙,这便出了房子,到了外间已经觉得有些冷意了,却不肯停下脚步,直到诺辰带着怒气出现在门口,将她往里面推了好几步,房门又立即被关上,那股冷意才消失掉了。 诺辰急切而担忧,转而化为愤怒,抓着端木一昕的肩膀,口气十分冷硬:“你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诺辰你来了,你为何不见我?”端木一昕却全然没在乎诺辰的责备。 “端木一昕!”诺辰当然更加恼怒,“你就是这般回报微凉的?” 提及微凉,丫头的眼眶立即红了,也没继续打量诺辰,微微垂了头:“你,莫要与我提微凉好不好……”说起微凉,她就忘不掉微凉待她的好,就忘不掉她这一辈子都是无法还上微凉的恩了。 见丫头如此,诺辰十分难过,更有一份莫名的憎恶在其中,不知是憎恶微凉给丫头留下了这般遗憾,还是憎恶别的什么,于是他抓着丫头的肩膀更用力了一些:“不让提微凉,难道是要提一提玉言浩?提一提你是如何辜负微凉的期望,提一提你是有多维护那个人吗?” 诺辰这番话无疑勾出了丫头的怒火,她当下推开了诺辰:“诺辰,你为何如此说我,我不是已经与玉林山庄划清了界限么,你还要我如何啊?”说着,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恨恨转身回了屋子去。 屋内一片“端木大人”的声音,吵得心烦,丫头让他们全都退下,而海辰在外,方才一瞬闪过的痛苦化为冰冷,对着出来的人说,谁敢离开? 里面丫头便气得躺倒床上去,无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如此压抑,房子里又安静得不像话,于是诺辰的心骤然一疼,脚步踏出了一步,却因着疼痛突然袭来而不得不转身离去了。 谁也没告诉给端木一昕说,那一日她高烧不退险些丧命,是海辰救了她,也没人告诉给端木一昕说,那退烧之法十分危险,纵然是医术高明如海辰,也可能躲不过一死,更是没人告诉她,海辰如今病得比起她来要严重得多。自然,这一切都是因为海辰不许告诉,明令了不许告诉。 就连那一日密情局的人出口关心自家主子,海辰都赏了那人百杖,此后,任何人都是不敢问及此事了。 诺辰与丫头又是避而不见了好几日,忽然有一日若冰着急地来禀报说,丫头在房子里闹脾气,不肯见人,谁进了里间都要流光剑逼退,就连饮食和饭菜也不按时吃了。 诺辰知道丫头这是与自己赌气,诺辰却无法在疼痛发作的时候去见她,只好敷衍了若冰,道:“你去告诉她,明天我会去找她,教她听话。” 若冰听得帘子里面微弱的声音,知道海辰大人又是在忍着疼痛,心下不忍,便想要关心几句,哪料海辰见她还不走,当下就怒了:“还不快去?” 若冰只好忍下那份关心,告辞离开了。而诺辰让若冰告诉给丫头的那番话果然是有用的,丫头立即就把药给吃了,吃饭时候也开心了许多,不停地问筑瑶和若冰许多话。 那许多话里,无一不是想要从她俩的话中套出些什么“秘密”的,但筑瑶与若冰自然是不肯说,且此时端木大人硬是被海辰大人束缚得没一丝自由,自然也没别的办法知晓“真相”。于是端木一昕心想,只能等明日见过诺辰,好生问过了。 第二天一早,还未等到诺辰,便听说了玉言浩门外求见。 “为何?”丫头心中并无惊喜,满满的都是疑惑,看看若冰又看看筑瑶,都说是不知道。 今日下着雨,雨倒是不大,只是十分冷寒,玉言浩应约来见端木一昕,也做好了站外面被晾一天的准备,而守门的护卫却并不知玉言浩与海辰大人的约定,于是便去禀报了。 禀报给了端木一昕,也禀报给了海辰大人。 诺辰才要动身去见丫头就听得这么个消息,于是止了脚步,冷声道:“端木大人知道了此事,有何反应?” 端木一昕这边有何反应呢,其实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筑瑶与若冰都不知道,想了起来诺辰说是与末羽一起到玉林山庄为自己讨公道去的,想必末羽是知道的,于是传召了末羽来见。 末羽自然如实相告了。 “时海辰大人教玉言浩寻个雨天好生到刀剑局门口站上一天的。” “下雨了?”丫头看了看外面,窗户紧紧关着,屋子里烧着炭火暖暖的,但这时候快到冬天了,下的雨……前些日子那场雨倒是不小,也冷得很,今日的雨又是如何?听来没那么大的动静,只是有些冷而已吧? “是,端木大人,外面下雨了,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去见任何人。”末羽说着,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心想那玉言浩淋上一天的雨,怎么也要病上一病的,倒是大快人心。 听得末羽如此的口吻,丫头自然是知道,末羽记恨上了玉言浩。只是……想着自己如今身上这般冷寒,都是拜那大雨所赐,引发了旧疾,这冬日的雨尤其寒冷,若是玉言浩病了,谁去管护玉林山庄,谁又去照顾静海和静海肚子里的孩子? “请玉林庄主到客房休息吧,好生招待着。”这么说着,她仍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为自己出头的末羽,于是加了一句,“好不好生招待就随你的意了,末羽。” 末羽这时候的脸色显然不好看,但,端木大人是他的主子,主子的指令怎可不听?末羽只好退下了。但这份憋屈可没处说去,想着这可是海辰大人给那玉言浩定下的道歉方式,如今海辰大人对此事不会坐视不理吧?想着全天下之中,端木大人也就尚能听听海辰大人的话了,于是末羽并没有急着去传令。 诺辰正问着端木一昕对那玉言浩有何处置,末羽就丧气着脸来告诉海辰了,海辰听着丫头对那玉言浩的处置,心下闪过一丝不安,也有恼怒,更多的却是心疼,丫头如此,明摆了是对那玉言浩客气得很,玉言浩的态度又是那般,日后少不得要受他欺负的。 这么想着,海辰竟然呕出一口血来,捂着心口,忍住了满满的心疼,问末羽是否去传令了,末羽说还没有。 抹掉了血水,海辰看着担忧自己的末羽道:“末羽,若我不在了,玉言浩会不会欺她?”他自然是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末羽犹豫了半晌,还是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守护玉林山庄本就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这一次对端木大人怀恨在心,又是,端木大人说了有吞并玉林山庄的意思,玉言浩为求自保,定然不会这般安逸的。” 诺辰擦净了唇角的血,轻叹了一口气:“你先不要去传令,我去找丫头说一说。” 海辰迈步离开,末羽皱紧了眉头,他方才听得那句“若我不在了”就觉得心里有些担忧,而他也听说了海辰大人救治端木大人的事情,心下感激的同时也有一些疑惑在其中,他不知道,密情局的海辰大人为刀剑局的主子丢了命,那密情局,可是会放过刀剑局? “我听说你让人好生招待他,端木一昕,你此番,是仍对他心存幻想么?” 诺辰一到,丫头满面的欣喜却被诺辰冰冷的话语挡了回去,丫头微微皱了眉头,心里有些气恼,却见诺辰眼中闪过的一丝痛苦,当下收敛了愤怒,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失了礼数,我虽命人招待他,却不会见他,这样可以吗,诺辰?” 看她如今懂得所谓的礼数,也知道在自己面前收敛愤怒,诺辰不由得心口一暖,心想她已经做了极大退让,可是,这仍不够。看她对玉言浩那般容忍,有朝一日玉言浩带了兵打过来,不管是借着什么名号,端木一昕您又该如何自处? 于是狠狠心,并未露出什么和善的表情来:“刀剑局的主子这般慈悲,与一个毫无瓜葛的人这样客气,岂不知微凉泉下有知,要如何悲痛。” 听他又提了微凉!丫头顿时红了眼眶,有些话要告诉诺辰,却几次欲言又止,一双拳头也是攥紧了再松开,如此多次,竟然也没见诺辰的脸色有任何变化。 “诺辰,我将他赶出去就是。”说着教筑瑶去传令,筑瑶去了,她脸上也再没了见诺辰的激动和欣喜,自己一人又到了床上去,将头埋在被子里,“你也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当真是要睡一会儿,不理我么?”诺辰有些后悔,口气放缓了下来。 丫头叹了一口气,头也没抬:“是,我要睡一会儿,你若是忙,也不用理我。” 听她口气里似有些埋怨,诺辰猛然往前了一步,却在看到她忽而抬起了脸的时候止住脚步。 丫头正看见诺辰满面的心切。 此时收回这份表情也是没用,诺辰只好将脸侧过一边去。 看诺辰仍在与自己赌气,丫头只好下了床铺来,双手拽着诺辰的衣服,讨好般笑着,轻声道:“诺辰,这些日子你那么忙,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听她对对自己有些怀疑,诺辰的神色渐渐恢复冰冷,并没说话,头也没有扭过来。但这份侧颜更让丫头心动,她更贴近了诺辰一些,声音也更小了一些:“诺辰,我们何时成亲呢?”说这话,丫头有些害羞,却为了讨好诺辰,她也顾不得所谓的颜面了,且,她与诺辰之间还谈何颜面不颜面的。 诺辰的后背僵直,看那几乎将脸都埋进了自己身体的丫头,只看得到她的一双眉眼弯着,像是十分开心的。 “成亲……”诺辰喃喃念着,伸出了手却没有触及丫头,又默默放下了,“等你病好了吧。” 丫头听诺辰这么说,知晓诺辰仍是在乎自己的,一颗心也没那么难受了,仰头看着诺辰,忽而认真道:“那你有何事瞒着我的?你看,我这些日子一直很听话,房门都没出过半步,你可满意?诺辰,我们就要成为夫妻了,你怎能有事瞒我的?” 听她那般细碎说着话,似乎他们真的成了夫妻,而她这般调皮任性,似是只在他面前才有,以前,在微凉跟前也有,而……诺辰愣着了,眼眶不由得变红了。他真怕,这般的调皮任性,以后都没有了…… 诺辰忽而用力推开丫头的靠近:“往后是回昌照顾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被推开的丫头分明看到诺辰红了的眼眶,但也分明听到了他冷硬的敷衍,方才满脸的笑意消失掉,丫头恨恨地攥着自己的衣服,眼睛里也渐渐充满雾气。 回昌见海辰大人离开,又说了那么一句“回昌照顾你”,于是急忙送别海辰大人,而后,激动不已地进了里间,终于见着了思念许久的端木大人。 第964章 8-53 筹备婚礼 那人却是红着眼眶,一双手似是无措地抚弄着衣服,头低垂着,像是犯了错又像是心事重重。 这画面触痛了回昌的心,她加快了脚步到了端木大人身侧,小心儿急切地问着端木大人怎么了。 端木一昕抬眼见了回昌,愁苦的表情没有丝毫收敛,看着回昌此时健康的样子,她觉得回昌好了诺辰却变了,她不知这样的“交换”是否值得…… 海辰此时在玉林山庄的门口,静等着玉言浩回来见着自己,而与他说几句话的。今日倒是便宜了玉言浩,即便不是丫头赶了他回来,这雨也是停下了,不多时就阳光明媚。 些许刺眼的阳光照在诺辰身上,那一身白衣的少年此时定定站着,微黄的阳光衬得他的面也有些黄,一双眉眼中尽是沉冷,与当年那人毫无分别。 之云与宇奇陪同在玉言浩身侧,见了那海辰大人便恭敬行礼。 诺辰瞥了一眼之云与宇奇,而后看向玉言浩道:“请你屏退左右,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闻海辰大人要求庄主屏退左右,之云与宇奇看向海辰的目光变了变,他们知道那海辰大人那一日对庄主做了何等要求,而今日,庄主是去“领罚”了,但那端木一昕让庄主回来了,海辰却又来玉林山庄,定然是要找庄主的麻烦,他们怎么可能退下? 之云与宇奇的态度这就明了了,海辰却不管,只是重复了一遍:“请你屏退左右,我有话对你说。” 玉言浩看那海辰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玉言浩心底想了一回,想那海辰上一次就说了与自己和玉林山庄毫无瓜葛甚至是因为那端木一昕而成了敌对,今日,他玉言浩的确是领罪不成,海辰怒气来了,拿着玉林山庄撒气倒是可能的。而要单独与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就是说让自己不要那般对待端木一昕之类的话。 “海辰大人要说什么,不必忌讳着我的两位属下,都是心腹。”玉言浩说着,断定了海辰会说的,毕竟,要他玉言浩让着那端木一昕也不算是十分隐秘的事情吧,只是会有些丢脸罢了。 丢脸又有何妨,那端木一昕做了许多事哪件不丢脸的? 海辰要说的可并非是要玉言浩照顾丫头那样话,那样的话说了也是无用的,只会引得玉言浩对丫头更加讨厌而已,他要说的事情绝不容其他人知道,绝不容许。 他自然不能在刀剑局门口就拦了玉言浩和他说,所以到了玉林山庄候着玉言浩,他自然也能等稍晚一些再来单独找到玉言浩和他说,但是他可能没时间了。所以现在,他给足了玉言浩面子,在玉林山庄外面候着,等他回来,想要和他好好说。 听玉言浩那样说,分明一副“我与你无话可说”的样子,或是“要说关于那端木一昕,也不必藏起来说”的样子,海辰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玉言浩,你应当知晓我的脾性,我不是与你胡闹,我要你屏退左右,我有话与你说。” 但海辰不论如何严肃认真,玉言浩就是不听,冷冷看着他,也重复了一次:“若是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之云与宇奇的面说,我觉得我也可以不听的。” 海辰若不是此时身上不济,定要与那玉言浩打过一次,再将人拎到一旁去,将那话说出的。不过海辰如今病着,能掩饰着不被人发觉已是尽了全力,万万是动不得武功的。 玉言浩就这般与海辰互相站着看着彼此,两个都是冷漠淡然,但海辰明显有一丝急切。这倒让玉言浩觉得自己占了先机,于是并不吐口,只是冷冷看着海辰。 这么一站就是站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之内,听说自家庄主与海辰在对峙,于是玉林山庄的人全都出来给庄主助威,玉林山庄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海辰仍是希望与玉言浩单独说话,这下除了玉言浩,另外的人也都是不同意的。 而这一个时辰之内,端木一昕抱着自己躲到了角落里哭个不停,任是谁来劝都不肯听,回昌无法,只好求末羽大人去找海辰大人来。 那丫头此时钻到了床角去,抱着自己就哭,哭声传到了好远,门口的一众侍从纷纷跪倒,外间的十几个大夫听着自家主子这般哭,都纷纷说着“不可大喜大悲啊,主子”。 可是谁能劝得住她呢? 海辰,如今还有个海辰可以吧。若是没了海辰大人呢?回昌的心狠狠一疼,看向端木大人的时候已经带了十分的悲伤,心想着若没了海辰大人,端木大人可该怎么办? 末羽匆忙赶到的时候,海辰大人仍与玉言浩对立站着,看着海辰大人风采依旧,末羽却思考着海辰大人可能站了许久,不知身体是否撑得住,于是加快了脚步。 “海辰大人,你快些回去看看,端木大人不好了!”末羽急忙喊着,希望海辰大人赶紧回去,一是看看端木大人怎么哄一哄,二是海辰大人也实在不适宜继续站着了。 玉言浩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他就知道那端木一昕没有一刻让人安宁的,他看向海辰,只见海辰的面色果然有了较大的变化。 “是怎么了?”他问。 末羽似有为难,看了看一旁的玉言浩以及之云和宇奇,又见海辰大人神色有了一丝疲惫,这才说了实话:“端木大人哭个不停,谁都劝不住啊。” 玉言浩听着这话,感觉十分好笑,就像是听说了一个孩子在哭闹,别人都劝不住,于是派人来找了孩子的家长了。自然,玉林山庄这边的人都觉得好笑,只是不敢笑而已。 看玉言浩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海辰仍是重复了一遍那话:“玉言浩,屏退左右,我有话对你说!”这一次,显然是最后通牒。 玉言浩仍是冷漠回望着他,不发一言,连拒绝都懒得拒绝了。 “玉言浩,我在同你讲话。”海辰的眼睛红了,盯着玉言浩的。 陈副安这时候看那海辰有些着急了,于是上前道:“海辰大人也不要如此威胁我家庄主了,有我们这么多人在,海辰大人难道还能公然欺负我们玉林山庄?” 欺负他们玉林山庄?海辰对陈副安的话根本不屑一顾。 玉言浩看海辰着急了,心里也不想要海辰继续在这里与自己对峙,惹得众人围观,于是道:“海辰大人也看见了,诸位并不放心我与你单独说话。你若是实在有话不妨现在说了,说完也好回去探望你的端木大人。” “玉言浩,你莫要后悔了。”海辰知道玉言浩此番是将自己的到来当做了为丫头报仇的,说什么也不肯见的,而海辰实在没时间与玉言浩继续浪费了。留下这句话,海辰转了身。 转身以后忽然嘲笑自己傻,玉言浩又有何可后悔的呢?只要丫头不说,玉言浩便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海辰转了身,似是在玉言浩的意料之外,他忽然觉得海辰此番来的意图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但是……海辰已经离开了,他总不能追上去求他再说吧?而且,这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何须挂怀的。 海辰开始还是慢慢走着,听末羽说这一个时辰丫头一直哭着就不曾停过,担忧更甚,只好走得更快了。 冲进门去,便听到了她放声大哭,声音也已经嘶哑了,却还在哭。海辰的心都快被哭碎了,却在进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冰冷了一张脸,进去到里间朝着丫头不由分说就是一阵教训。 “端木一昕,你闭嘴!” 见着诺辰的那一刻,丫头的确是要闭嘴了,只是浑身还有些抽搐根本停不下,但听着诺辰那句话,她觉得无比委屈,却停不下了:“诺辰……你,你……凶我……” 回昌看海辰大人一脸的心疼,却也不上前去劝一劝端木大人,于是急忙跪倒了,求着海辰大人去劝劝:“海辰大人,请你劝劝端木大人,好不好?” 丫头的眼睛看着诺辰的,分明看到了他的脸上尽是心疼,可是为什么对她那么凶呢,为什么就不肯多和她待一会儿呢,她不过就是觉得委屈才哭的,若是诺辰早点儿来,她一定不哭那么久的,这会儿她想不哭也停不下来,怎么办? “诺,辰……”丫头仍抽泣着,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这时候一张脸尽是水痕,领口往下,衣衫也湿了大半。诺辰再也无法继续冷着口气了,几步上前将她揽入了怀里。 “不是说要好好听话的,怎么又要哭?我和你说过了,哭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话?”既是关心又是气愤,他的口气也不是很好。 “不是,不是的,我没忘,我只是不好受。诺辰!”丫头断断续续说完了话,红肿的眼睛这才闭上了,舒服地趴在诺辰怀里,双手紧紧抓着诺辰,“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诺辰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眼泪也落在了丫头的发丝之间,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但就是哭了,哭得心头都有些酸涩。他伸了手抚触丫头的后背,先将她哄好吧。 “好了,不哭啦,我怎么会,丢下你呢。”诺辰说着,将下巴重重地放在了丫头的头上,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丫头,我说过要一直跟着你的,你也说过走到哪儿都带着我的,你我,都不会食言,不是么?” 明明是同以往一样的情话,丫头却听得有些不同,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和了一些,心想这一次一定不让诺辰再跑掉,一定不让。 “诺辰,我哭了好久,一开始我是,觉得我哭了你一定会来,可是过了好久你都不来,我就停不下了。” 听那丫头如实说着自己哭泣的过程,海辰的一颗心更是难受,只好不断地安抚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那你去了哪儿,去了哪儿,为什么不来看我?”她抓紧了诺辰的衣衫,生怕这个问题会将诺辰问跑掉。 去了哪儿……诺辰想了想,如实说了:“我去找玉言浩了。” 找玉言浩了?丫头有些不信,但诺辰说完话就沉默着,丫头想了想,继续问话。 “你不允许我见他,为何却又跑去见他?诺辰,你有事瞒着我,我知道的,你告诉我是什么,不要让我从别人口里知道!不管是什么,告诉我,我都接受的!” 她一边紧张地问出口,一边抓紧了诺辰的衣衫,她不让诺辰走,她不让诺辰有事情瞒着自己,绝不。 诺辰的坚持有些崩溃,他敛了敛心神,沉声回答丫头的话。 “丫头,我不是存心教你难过,我对玉言浩……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他欺负了……”诺辰抹掉丫头的眼泪,看着那连哭都不敢的丫头,想着都是被自己吓得,满心都是疼的,“莫要哭了,你听话好么?” 诺辰去找玉言浩,只是方才忽然萌生的想法,他看丫头讨好自己,就知道丫头此时走出了微凉的痛苦,却将另外的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可是他……他去找玉言浩,只是希望自己不在了以后玉言浩能护着她,希望她仍有个肩膀可以靠着,希望她不要没了一分任性调皮的资本…… “我听话,我不哭了,诺辰,你告诉我,你不要瞒着我,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强忍着哭,紧紧拽着诺辰的衣服,神色十分奇怪。 诺辰这时候几乎要将真相脱口而出了,但见丫头那一双眼睛泪汪汪、肿得像个桃子,仍是不忍心的,只好继续撒谎道:“我,我在筹备我们的婚礼啊。” 丫头愣了愣,等想明白了诺辰的话,她的唇角弯了弯,终于破涕为笑了,又重新躲在了诺辰的怀里:“真的吗,诺辰,你这些日子这么忙,真的是在准备我们的婚礼?” 回昌一边看着海辰大人与端木大人,眼眶湿润了,她真恨自己什么都不会,无法代替海辰大人救治端木大人,如今…… 第965章 8-54 依依不舍 刀剑局上下本来并无一分喜庆的模样,但海辰既然如此说了,丫头既然也信了,少不得要准备着婚礼的。不过海辰并不愿意让丫头嫁给自己,于是告诉了末羽说,不要太过张扬。否则到时候弄得天下皆知,岂不是害了丫头被人嘲笑? 末羽看那海辰依旧冷冰冰的,也依旧是帅气迷人的,但那走路时微微发颤的身体,的确是出卖了他。想着海辰大人继位后并未对刀剑局有何冒犯,如今又是这般照顾端木大人,末羽心头苦涩。 筹备着所谓的婚礼,海辰这几日也经常去看丫头,喜得丫头对海辰的说辞信以为真。 “诺辰,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你们准备了那么多,我都没见着。”说着,扯了扯诺辰的衣袖,脸上难得有些绯红,是害羞的,也是高兴的。 诺辰的心口微酸,将她抱在了怀里,调整好了状态,半晌才说道:“快了。”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的病好了,直到我们成亲吗?我是说,直到我嫁进密情局,你都一直在这陪着我,是不是?” “是。” 尽管诺辰掩饰得极好,丫头仍是听出了诺辰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心头便莫名不安起来,等诺辰说要回去继续准备的时候,丫头拽着诺辰不让走。 “诺辰,陪我睡好不好,抱着我睡好吗?”她问得小心,仔细看着诺辰的脸,竟不知怎么的,她觉得那张脸有些瘦了,于是心口有些酸涩,更抓紧了诺辰的胳膊,“好不好?” “不好。”诺辰生冷地拒绝了,伸手要去将丫头的手推掉。 丫头的另一只手便攥着诺辰的手,不让他推开自己,眼睛直勾勾盯着诺辰看,终于看出诺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雾气,于是丫头猛然松开了手,更是往后退了几步。 诺辰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说话。 “那你走吧,诺辰。”丫头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抬头朝诺辰笑了笑,那笑容,无疑让诺辰的唇角也上扬着:“你早些休息,丫头。” 看他就这么走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红着眼睛看向若冰,筑瑶与回昌:“你们告诉我,诺辰是怎么了?” 端木一昕甚少对筑瑶、若冰和回昌这般严肃的,回昌吓得急忙跪倒了,筑瑶和若冰对望一眼,彼此眼中的为难之色没逃过丫头的眼睛。 “筑瑶,若冰,若是今日不给我说清楚了,我将你们二人送回玉林山庄去。”说着,她自行倒了一杯茶,也不介意那茶杯是海辰刚刚用过的,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听筑瑶与若冰如实招来。 筑瑶与若冰这时候也只得跪下了,神色仍是为难。 这分明就是有事瞒着自己了,丫头重复了一遍问题:“诺辰是怎么了,说。” 筑瑶与若冰仍是不敢说,说了,端木大人定然要发怒的。 “回昌,传来末羽。”言语上没什么怒气,但是叫末羽又是为何?很快,末羽到了,端木一昕也没说什么别的话,便是让末羽送了筑瑶与若冰回玉林山庄去吧。 筑瑶与若冰慌了神,末羽也替她们两个求情,其实并不知这是怎么了。 丫头的目光扫过筑瑶的,筑瑶急忙说“此事,属下也不是知晓全部。” 什么事?末羽有些奇怪,端木大人却教他退下了。因为很明显,筑瑶是要告诉端木大人那事情了。隐约觉得不好,末羽退下后又去找了海辰大人。不过海辰大人这会儿不在房间里,末羽只得在外等了一会儿。 “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诺辰行事也必然不会让你们知道全部。”这么说着,丫头重新坐下来,“说。” “是!”筑瑶应了,脑袋里转了一转,开口道,“海辰大人这些日子筹办婚事,但说此事并不着急,要等端木大人病好了才真正操办起来。海辰大人近些日子也没有外出,只是说办事的时候不想打扰端木大人,于是不怎么来。” 若冰听筑瑶如此说,知道筑瑶这是打算隐瞒真相。这一次海辰大人还真是没瞒着所有的人,而只隐瞒了端木大人一人,且,从海辰大人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大家都不难猜出海辰大人是病了,且医药坊的几位前辈也时常表示对海辰大人的担忧,于是若冰多少也知道海辰大人的身体不大好了。 但若是被端木大人知道了真相,怕是受不了的。且,海辰大人的病兴许能治好的,瞒着端木大人也没什么的。这么想着,若冰定了心神,也打算撒谎了。 筑瑶随便说的这些根本就没说到点子上,丫头知道此事问筑瑶是问不出什么的,看了看若冰,也是一脸坚定的模样,想那一日哄骗自己说回昌要死了,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所以,今日从筑瑶与若冰这里怕是得不到真相的。 “你们下去吧,将流宁唤进来。” 听着流宁的名字,若冰面上闪过一丝不安。怕是端木大人真的发现了什么吧,流宁大人,那可是知道海辰大人真正病情的人啊。不过,筑瑶与若冰言语上隐瞒着,却不能阻拦端木大人见流宁大人,只好领了命去。 “流宁,我近日看着诺辰,有些消瘦了,脸色也不大好。”她的口气尽量轻松,眼睛却紧盯着流宁的,不肯错过一分一毫他的神情,果然发现流宁的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来。丫头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椅子,声音依旧淡然,“他可是病了?” 流宁看了看故作镇定的端木大人,知道这事情本就瞒不过端木大人的,还好海辰大人前几天特意嘱咐了他,教给了一番说辞。 “端木大人果然是个极其细致的人,这般细微的变化也能看出。” “他怎么病了?”丫头不理会流宁的恭维,这下子彻底紧张了起来。诺辰病了何故瞒着自己,莫不是病得很重? 流宁其实很想说“端木大人你猜对了”,但既然海辰大人都瞒着,流宁岂敢真相?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海辰大人自己的医术比起来我们的都不差,看着倒是无甚大碍的,不告诉端木大人想必是怕端木大人担心。嗯……最近刀剑局准备着喜事,听说密情局那边也在张罗,喜事将近了,海辰大人到时候一定会好的。” 好像是说了些重要的事情,便是诺辰病了,但是也好像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说什么病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准备喜事,到时候就会好的话。端木一昕的心有些乱,看流宁也不像是在撒谎,便让他退下了。 但这心里头,还是不大安宁。 众人都是有意隐瞒,不让端木大人知道海辰大人是因为端木大人才病的,于是丫头根本就问不出。可那刀剑局、医药坊、密情局的人,尤其是近身照顾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的人,哪一个不是机灵的,岂会简单露出破绽来? 诺辰若是有意隐瞒,别人自然不知道。于是丫头想着要不然直接问诺辰吧。可是看诺辰就连自己撒娇也不愿意留下,想必也不会告诉自己。那怎么办?不然就缠着诺辰吧,诺辰一定不忍心多次拒绝自己的。 可是=诺辰病着,哪有那么多精力陪着自己,若是这般要求,岂不是无理取闹,诺辰并得更严重了可怎么好? 丫头就这么想着对策,竟是一夜也没睡着。 诺辰天亮了才从不知何处回来,看着末羽在自己门外等,忙问是不是丫头出事了? 末羽只说是端木大人问了筑瑶与若冰一些话,想必是发现了海辰大人你的异样。海辰点了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于是末羽也便离开了。 诺辰脸上现出一份哀伤来,他所剩时日不多,旁人不知,他是最清楚的。噬心蛊毒最怕就是反复发作,而他当时为了让自己接受丫头的血而后重新将血还给丫头,将那毒药重新激活了。医药坊的那些人都知道,血液不同是不可相融的,否则便是自寻死路,这是他们以为的危险,而诺辰有噬心蛊毒在身,是不惧怕与人融了血的,且他曾经就是融过丫头的血,活了一命。 身体里或许还有些丫头的血残余,此番也不难办,只要噬心蛊毒发作,仍是需要丫头的血,于是不存在所谓的相融致死。这份危险在医药坊那边就算是过了,可是海辰的虚弱却瞒不过许多的人。瞒不过就瞒不过吧,只要丫头不知道就是了。 但丫头还是发现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奔波于刀剑局与密情局,想要多照顾丫头一些,又怕被丫头发现,又要处理一下密情局的事情,以免自己离开了以后密情局去找丫头的麻烦,又要料理一些自己离开以后丫头的琐事,虽是不能事事俱到,但好歹…… “丫头,怎么这般敏感的,我不过是,离开你时间长了一些而已,若是这样都要……那我怎么放心离开更长时间。”喃喃说着这些话,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这些日子他也很爱哭,心底满满的都是难过。 诺辰知道丫头无法心安,于是只能更多陪伴丫头,所以这一次来陪丫头吃早饭,却见丫头精神不好。 “你昨晚没睡好?”诺辰抚了抚她眼底的乌青,自然而然露出心疼的样子。 “诺辰也是。”丫头急忙说着,伸手握着了诺辰的手,“诺辰,我听说你病了,病的什么样我也不知,你若是累,就多去休息。” 看那丫头诚恳的样子,想必是一夜都没睡着,只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自己,得知真相吧。诺辰收回了手,坐下盛了一碗粥给她:“我陪着你就好,你睡着了我再去休息。” “诺辰真的要陪我?”丫头喜出望外,忙不迭接过了诺辰递来的粥,“那诺辰你就陪着我。”她心头不安,怕诺辰离开。 “是,我说过要陪着你的,这些日子若非是密情局有些状况,我自然不会舍得总是撇下你一个人。”诺辰也给自己盛了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丫头,快过年了,明年你就十八岁了,到了出嫁的年纪。”这么说着,诺辰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弧度。 丫头的勺子搅拌着米粥,无心喝粥,听得诺辰这么说,有些好笑:“诺辰这么说,像是说得事不关己,难道你不是娶我的?”无心的话一出口,却看诺辰的手一顿,淡黄的小米粥洒落在诺辰骨节分明的手上了。 丫头的勺子也不知怎么脱了手,她猛然站起,靠近诺辰,用衣袖给他擦净了小米粥,眼底蒙了雾气:“都是我说话不小心,叫你走神了。” 看丫头这般小心,眼里还有湿润,诺辰的心似被揪得疼,他握着了丫头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丫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去,盯着诺辰的手看个不停:“诺辰,你的手很好看,你,这个人都很好看,当年我就是看着你端着托盘的手,和你那副凡事都不关己的模样,看得出了神,你知道吗?” “我”诺辰要说什么,丫头却又说了另外的话,打断了诺辰,显然是不想要听诺辰说什么。 “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我都找不出另一个能与你比美的。”说着,她慢慢拿起了诺辰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似是有些心安了,“诺辰,那年的除夕你放的烟花很美,我从没见过那样美的烟火,如今想来,那是刀剑局买来的吧,很贵是不是?” 诺辰仍是说不出话。 “诺辰,还有两个月就是除夕了,今年,还给我放好不好。很快就到了,很快的,你一定能的,是不是?”她这么说的时候,双手不自觉攥得紧了一些,紧张得好像自己也不大相信一样。 “先养好身体吧。”诺辰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句话,又要将手从丫头的手中抻出来,丫头却不让,她看着他的脸,有些失望地说:“你怎么,怎么听得我这情话,却是半分反应都没有,诺辰,莫不是我说的不够甜?” 第966章 8-55 如此情话 “情话?”诺辰有些惊讶,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他觉得方才丫头所说的话像是诀别,与自己道别,“你说了情话么?” “我这般朝你撒娇,央求你给我放烟花,还说你好看,说你放的烟花好看,难道不是情话么?”她好像对此较起真来,一脸幽怨地看着诺辰,“若是不算,那就坏了,我连句情话都不会说,诺辰,你放心得下么?”她又是问了这么一句让诺辰心底不好受的话。 诺辰看着丫头的眼睛,不知她那眼神里的复杂到底是什么,只知道看着这份复杂他心底疼得难受:“丫头,不要这么看着我,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这么复杂,你要开开心心的,否则病是不容易好的。” “你这般关心我的病,难道不知我也很担心你的病么。”她说着,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要涌了出来,却狠狠抹掉了,“诺辰,我不哭,可是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我很想知道。诺辰,我们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需要瞒着的么?莫不是你嫌弃,我,我还不算是你的人,所以不肯告诉我?” 诺辰呆着,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却分明卡在了“不算是你的人”那几个字,绕不过去了。 “诺辰,若是你介意我曾经被人看了身子,那,我让你忘掉好不好,忘掉那一段,别因此怪我好么?”她说着,甚是委屈,好像诺辰真的是因为没得到她的身体、或是说别人玷污了她的身体,才这般与她疏离。 “不,不是!”诺辰将她揽在怀里,故作冷漠的神情终于在丫头看不到的地方痛苦万分,“不要这么说,我从没因此怪你,反而是我无用,没能护好你。” “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丫头确认着,脸上仍有些丧气。她怎么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到诺辰为何这般瞒着自己他的病呢。 “当然不是。”诺辰缓缓收敛了痛苦的神色,慢慢将丫头放开,“吃饭吧。” “你……”丫头看诺辰一副冷漠的神色,仍是疑惑,“你是真的不告诉我你怎么病的吗,诺辰?” 诺辰认真看着丫头:“我这只是小病,淋了一些雨染了风寒,这等病岂能难得住我?你却如此慌张害怕的,倒教我不知如何与你解释。” 是么?丫头心里有个声音说着不是,却从诺辰的面色上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吃饭吧,今日我多陪陪你,好不好?”说着,诺辰给丫头夹了菜,却忽然记起她并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急忙收住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丫头却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接过了他夹的菜,脸上笑意盈盈:“我想着我们既然是都谈婚论嫁了,有些琐事不必在意,昨天我还用你喝过茶的水杯喝了水,觉得,还有些清甜。”这么说着,她自己也有些害羞,将诺辰夹来的菜小心放进了嘴里,似是也能品得出一份清甜来。 若说前面的话不算是情话、不够明显,那么这一句,实实在在就是甜到发腻的情话了。这般甜蜜,教诺辰再一次失了神。他忽然有些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的这时候不躲得远远的,惹得丫头对自己这般依赖,又讨厌自己竟然无法回应她的情话,无法将她抱在怀里好生爱抚,无法告诉她说,我们不等你病好了,马上就成亲吧,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除夕的时候再放一次烟花给她…… 没得到回应,丫头沮丧地低了头,捣弄着碗里的粥,心头很不是滋味儿,昨晚的另一番思考涌上了心头:“诺辰,莫不是你有了另外喜欢的人,所以,觉得对不住我?”这么问着,她的声音都颤抖了,但仍是坚持问完了,“所以你其实也有些怪我,怪我这身份,教你无法摆脱?” 怪不得眼底的乌青这般严重,昨晚到底是胡思乱想了什么?诺辰有些嗔怒,却见着丫头一双眼睛,硬是无法动怒,反而添了满满的心疼。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他是要立即否认的吧,但是否认完了呢,丫头还是会继续猜测,除非是他告诉了她真相。 “诺辰,你没有否认。”丫头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完全没心思吃饭了,面上闪过一些嫉恨,很快又恢复了委屈,“我,我方才的话,我,我向来是无理取闹惯了,你莫要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因为我的身份而娶我,我,微凉也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 纵是微凉不希望她嫁给诺辰,她仍是要嫁给他的,反而是因为诺辰有了另外喜欢的人,她这般委曲求全,说出了不嫁诺辰的许多理由来。对这样的丫头,诺辰何其心疼,他很难去想,若是没了自己,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诺辰还是没说话,丫头的眼泪都快憋不住了,她看那面色似有些痴痴的诺辰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是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一样,干脆也不管了,眼泪就滑落了,也将碗筷都放了下去,声音带了一丝痛苦:“诺辰,那人是谁,怎么就比得上我,你是不是在骗我?”说着,竟然止不住了哭泣,眼泪哗哗掉落。 “不,不是!”诺辰终于忍不了她继续胡思乱想,也不管否认了这条理由接下来到底要如何了,他只是知道,他是无法看她受委屈的,一丝一毫也不能。 “你不要乱想了,真的没事,我若是有事岂会瞒着你的?”他抱着那丫头,给她擦掉眼泪,“你方才说我很好看,没人能与我比,你也是啊,天底下也没有能与你比的人,那烟花好看,我便再给你放了就是。至于什么其他的人,才没有,我怎会看得上其他的人,他们怎能比得上你一分一毫?” “诺辰,你没骗我?”丫头的心有些好受了,慢慢止住了哭泣。 “诺辰怎么会骗丫头,从来都不会的。”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快些吃饭好吗,既然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那我给你夹菜,全都吃掉好不好?” 自然是好,丫头虽还是没问到诺辰的病,但看诺辰对自己的疼爱一分不少的,紧张自己,担心自己,怕自己哭,于是她心里不那么难过了,她怎么会那么荒唐想出那“诺辰喜欢了别人”的理由来? “好,诺辰给我夹的菜我都要吃掉,诺辰以后都要给我夹菜,我也给诺辰夹菜好不好?”说着,就给诺辰夹了一颗青菜。 而诺辰的脑子里,“诺辰以后都要给我夹菜”这几个又是将他的思绪卡住了,转不动。 半晌,诺辰看丫头吃着自己夹的菜吃得香甜,才慢慢恢复了冷静。 “丫头,我听离向阳说,静海的孩子可能会早产,七八个月的时候可能就会生下了,你想不想去看看呢?”诺辰记起丫头方才说的“微凉不同意她嫁他”,有些不痛快,心想微凉也是不喜欢玉言浩,丫头却那般在意玉言浩。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丫头摇摇头:“诺辰,我再也不会去玉林山庄了,这是我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的,你也是,你不能离开我。” 丫头这般说着,看向诺辰的目光带了一些坚定。 诺辰笑了笑,心里面有些好受了,毕竟他是得到了丫头要嫁给他的承诺,而玉言浩呢,终究是得不到丫头的任何感情了。诺辰轻轻握着丫头的手,声音甜糯沉稳:“那是自然。” 看得出诺辰心情不错,丫头放了碗筷,有些担心地问着:“诺辰,若我的病一直不好,那婚礼怎么办?” “怎么会不好呢,丫头不要胡说了。” “诺辰,你说过陪我直到我的病好的,我,我有些调皮,夜里踹了被子,我也忍不住的,诺辰,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要不然晚上陪着我,要不然,就慢慢等我病好了吧。” 诺辰的身又有一瞬的僵硬,他分明又听出了丫头的试探之意,只得抱紧了丫头道:“你不乖,你忍不住不踹被子,那我们就一直不要成亲好了。” “诺辰!”丫头有些嗔怒,那双手却抓着诺辰牢牢不放,“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好不好,我一定好好改正,下次再不会了。”这么说着,眼底的雾气却怎么都去不掉。 “乖。”诺辰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但在心里,他为着丫头眼底的雾气疼得要死了。 丫头念着诺辰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眼皮打架了实在忍不住,才被诺辰抱到了床上去歇着。这时候,已经快要吃午饭了。 “中午的时候丫头若是没醒过来,不要叫醒她了,晚饭多备一些。”他告诉回昌这话,眼神有些空洞。 “是,海辰大人。”回昌回答着。 “回昌,端木大人的生活习惯你该是都了解过了,照顾她不会出岔子的吧?”海辰又问。 回昌敏锐地品出了一丝不寻常:“是。” “回昌,若是有一天……回昌,你看丫头心里是不是还容得下别人,比如说,适合成亲的什么人呢?” 回昌惊讶地抬了头,她听得海辰大人的声音有些发抖,而看去,海辰大人的面上一如往昔,都是沉静冷漠的。 “回昌并不知道,端木大人心里还容下了别的什么人,想是,海辰大人是天底下极好的男子,端木大人眼里心里自然看不上别的人了。” “是么?” “回昌觉得是。” “那我岂不是误了她……”喃喃念着,诺辰默默离开了房间。 回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海辰大人离开,心里十分难受,终于忍不了这份难受,她去了海辰大人的房间。 她问海辰,若是能活着,海辰大人是不是会竭尽全力活着,照顾端木大人? 海辰没回答,回昌却知道答案。于是回昌跪倒在地:“海辰大人,若是回昌的一条命能换回海辰大人的命,就请拿去吧,只要照顾端木大人安好,回昌死而无怨。” “若是能,你以为我会善心到不忍伤害别的人么?”海辰明白了回昌的意思,他不是善良的人,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在,丫头要难受到什么地步,若是能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哪怕是要百人,千人,万人,他都不会顾惜,他不怕背上那么多人命,什么都不怕。但,无法。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无用,我这毒中毒已深,这一次又是犯了大忌讳。回昌,你有这份心意,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你且回去吧,她这几日喜欢胡思乱想,这会儿说不定醒了。” 回昌看海辰大人面色坚定,一丝也见不到即将死去的痛苦,却知道他心里难受,舍不得端木大人,于是回昌觉得心里十分难受,怎么都好受不了了。 丫头在诺辰离开以后张开了眼睛,听得诺辰与回昌的对话,一双眼睛又蒙上了泪水,而跑过来偷听诺辰与回昌的对话,趴在窗外失了神,竟没注意到回昌离开了房间,看着自己站在那儿,浑身都僵住了,又很快反应过来,慌忙跪倒在地。 诺辰才坐下的身子猛然起来,慌忙到了门口,见着那失神的人,一颗心都要碎掉了:“丫头……” 他将她抱起了进屋子,她本是没什么反应的,只是一张脸落满了泪水,要不是屋子里的血腥味儿那么重,要不是诺辰一遍遍唤着她“丫头”,她想她可能要死了,窒息而死。 “丫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丫头?”诺辰慌忙摸着她的额头,又给她把脉,终于让她有了一丝气息。 “诺辰,除了你,再没人叫我丫头了。”她的心空空的,这话也不知怎么就出了口,“我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叫我丫头做什么,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她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仍是往下掉着。 “丫头,不要哭,不要哭,你的眼睛……” 听得诺辰这话,丫头猛然拉扯着诺辰的胳膊:“我要哭,我要闹,我要到外面去吹风,我的病永远都好不了,你就会永远陪着我!” 第967章 8-56 毫无办法 说完,她疯了一般往下跑去,真的要去外面吹风,却根本看不清路。 “端木大人不要啊!”回昌在地上拉着她的衣角,也已经是泪流满面,诺辰却是站在她身后,从未觉得有如此无能为力,只能定定站着,任由她哭闹。他知道,若是她接受不了,等他死了,她一样还是会哭闹,他管不得。 “滚开,滚开!”她喊叫着,将那回昌踢倒在地,整个人仍是往外跑去了,跑到了外面去便碰到了筑瑶与若冰,她们方才发现了端木大人不见了急忙来寻,哪料见着端木大人一副疯了的模样。 谁叫她她也听不见,只是一个人往外跑着,跑到湖边,看着要结冰的湖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她要跳下去,会冷,会生病,诺辰一定不会不管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不会的。她往前走,似是失了神智,但心底那声音喊得清晰:诺辰一定不会不管你,一定不会。 诺辰到了丫头身边,扯着她的胳膊,忍着方才运功而带来的苦痛,声音淡然而冷漠:“你跳下去,病了,病着还没好我就死了,你不会遗憾么,竟是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这么说,他却没有把握丫头会回心转意,所以他用很大力气拽着她的胳膊。 “你为何要管我!”她果然没有听得进去,她将诺辰的手挣开了,转过身去,后面便是那湖水,她往后退了一步,就看着诺辰的神色慌张一分,于是她笑了,“你若是真的在乎我,就不要死,我告诉你,你若是今日管了我,便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每日都要跳上一次,我教你死都不能安心,我” 诺辰听得心痛,再无法装出那份淡漠来,他不由分说拽了丫头的胳膊,将她拉回到了自己怀里,俯身吻上去,眼泪与温热的唇都覆在她的面上,教她动弹不得。 丫头开始还是挣扎,后来却不得不被海辰稳稳地抱着,因为她实在挣脱不开,因为海辰是拿着命在跟她耗,她又怎么忍心让命都快没了的诺辰再费精力? 诺辰将唇移开她的,深情款款看着她,见她仍是没有生机,不由得说道:“不许,不准,不能,不行,不要,你若是这般,我今日就给你灌下忘情药,我看你要如何伤心难过,我还要去找玉言浩,告诉他那事,我看你要如何与微凉交代。” 丫头的神色仍是没什么变化,仿佛那些威胁全然入不了她的耳朵,而诺辰知道,这些威胁却是有用的:“端木一昕,你若好好听话,便是往后没人再叫你丫头了,你也能记着我,否则,你连这份记忆都没有,记着了么?” 她不说话,看着诺辰的眼睛布满悲伤,似是往后都不会再有笑意了。 “回答我,记着了吗?”他再次问着,眼底同样布满悲伤,毫无生机。 “我记着了。可是你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要怎么你也管不着。”她似是在赌气,也似是在玩笑,忽而笑了起来,却根本没笑到眼底去,她似是不会笑了,连伪装也伪装不好了,“那你喂下那药给我吧,你去找玉言浩啊,你前脚走了,我就跳了,也不用每天都跳了,我跳一次,只要不呼吸,就死了。” “端木大人!”末羽等人早就在外面看着这一切,看那二人都是满面泪痕,不由得心生戚戚,而听得端木大人如此说,末羽满心不忍。 “你敢!”诺辰狠狠道,忽而用力将她的穴道封了,忽略她满是苦痛的目光将她抱起来,越过众人回了房间去,此间没说一句话,也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一日,诺辰再床边看她毫无生气的脸,看她明明疲惫却不肯闭上眼睛,就知道她仍是放不下的。 “丫头,这许多年,其实你吃了不少苦。其实有很多人都死了,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你愿意的,不愿意的。生死本就是常道,你何必执着呢。” 生死本就是常道,是么? 可若是问诺辰你,你是否也不想要死?为着端木一昕,你愿意死么? “紫丹,微凉,不都是去了么,你看,你不也是挺了过来。我,我这个人人品很差,你也听过吧,我将刺绣局那婢女那般羞辱,我曾对你也那样羞辱,我这样的人,其实不值得你喜欢。” 他说着话,眼睛一直不敢看丫头的。 “我想着,若是你能潇洒一些,我一定也是高兴的,可我,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若是我寻个由头死了,你会为我报仇,而后消沉一段时日也就好了,可是我舍不得,我也不想少一分一秒和你相处。可我就是怕,我怕你……” 握紧了她的手,却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像是她心里的温度都传到了全身去。 “我给过你的心形暖玉呢,你放在了哪里?是不是丢了?”诺辰无所谓的问着这个问题,想要缓解心里的苦痛,也是给丫头一段时间思考他方才的话。 “我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我给你准备了许多礼物,都放在密情局了,还有许多情话,是啊,是情话,我都写下了,你看着一定是高兴的。除了看不到我,其实和我在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的,真的。” 说不下去了,他就俯身看着她的脸,将眼泪滴落到她的脸上,而后轻轻拂去,又慢慢坐直身体,继续喃喃说着话。 “你今日说的烟花,我今日就将烟花买来可好?我们一起看。想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未曾像你与乔明一般,在屋顶上看过烟花的,丫头,一起去看好吗,我想看。” “你喜欢乔明么,我看他很会照顾人,那时候你与他一起,笑的最多。可我不舍得将你给他。但我也不能自私得到死都耽误着你。我很讨厌我自己,我好几次都背弃了对你的承诺,你呢,你讨厌我吗?” “我最怕你一直是这副样子,毫无生气的。你知道么,你这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说到这里,诺辰轻轻弯了唇角,“不,你这副样子也是很美的,似你对诺辰的迷恋一般,诺辰对你的每个举止,也都很痴迷。” 靠近了她,看得她仍是没半分反应,丝毫不管他说了什么。他强装着的那些无所谓也渐渐退去:“丫头,莫不是从此就不会笑了?”说着,诺辰也再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良久,天色晚了,诺辰看丫头的神色仍是没有改变,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将丫头伤到了。他心疼,却无法,他再次将脸贴近了丫头,轻声道:“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听得诺辰饿了,丫头的神色有一丝波动,而后,竟然开了口:“诺辰,吃饭吧。” 诺辰喜出望外,一天里紧绷着的精神竟然有些松动,扶起了丫头便觉得胸口有些闷,顿时咳嗽起来。丫头急忙扶着诺辰,眼底闪过焦急。 “你,早就解开了穴道。”诺辰有些诧异,但想想也是,他如今的功力才是多少,而丫头又是修炼到了何种程度,他怎可能一直困着丫头。但是,为何她的穴道松开了,却仍是那般的毫无生机,躺着这么久。 不过她还是会着急的,为着自己。诺辰露出一抹笑容,握着丫头的手:“好,吃饭。” 这一天过后,丫头仍是黏着诺辰,诺辰就是病得重也不避开丫头,很多时候,诺辰与丫头说话,丫头静静听着不作回应,只是在诺辰咳嗽或是说什么要求的时候,丫头才会有所反应。 像是,她要将他的要求都满足了才行。 “丫头,你怎不与我说话?”又是一阵咳嗽之后,诺辰心里莫名有些害怕,他摸着丫头的脸,看她仍是无神采的面容,“你与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她张了口,又露出一抹未达眼底的笑容,而后握着诺辰的手,轻声说道,“诺辰,过年的时候给我放烟花。”说起烟花,她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今夜就去屋顶看烟花吧。” 看她这副样子毫无生气,诺辰愈加放心不下:“丫头,不要这样好么,你这般教我如何放心?” 她也没说什么就是要你不放心的话,只是对诺辰说这样的话很是不耐烦,那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露出一些憎恶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掉。 夜里冷寒,诺辰给丫头披上了厚厚的绒衣,自己又是抱着她,到了屋顶以后,看见回昌早就生了火,见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到了,回昌默默退下去。 “冷吗?”他问。 她不说话,只是往诺辰的怀里钻,于是诺辰知道她冷,看那火烧得挺旺,丫头的衣服也没少穿,诺辰于是想要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她,但丫头固执地搂着诺辰的腰不肯松手,脸也埋在他的怀里:“不冷。”她察觉到了诺辰的意图,于是说着。 诺辰便放下这番所想,搂着她,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笑道:“你窝在我的怀里,怎么看得烟花?你看,那是紫色的,那颜色与紫宸剑光也差不了多少,不过那个蓝色的,不及流光的蓝好看。丫头,明日我教你运紫宸剑吧,好不好?” “好。”她说着,眼眶又湿润了一回,只是埋在诺辰怀里,诺辰看不到。 这样的光景以后都不会有了,想到这里,诺辰与丫头都是沉默着,谁也不肯开口说话。良久,烟花燃放的声音消失了,回昌轻声说着天快亮了,丫头才猛然将头探了出来:“诺辰,你冷不冷,这时候最冷,你病着,我们进去吧。” 看她这般体贴,诺辰点点头:“好,我们进去。”说着,他起身要将丫头抱起来,而丫头却按住了他:“诺辰,我抱着你。” 说罢,丫头将诺辰的手放下去,一手勾着他的肩膀,一手放在他的腿处,稍一用力便将诺辰抱在了怀里:“手抱着我的脖子,诺辰。”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诺辰照做了,眼底一片笑意。 到了房里,丫头小心将诺辰放下了,不许他起身,而后默默坐在床头:“诺辰,我有话与你说。” 诺辰乖乖躺着,像是每一次将丫头放倒在床上丫头那般:“好,你说。”他看着丫头的脸,看她面无波澜,心口就是一疼。 “你告诉我怎么可以救你,不许隐瞒。”她说着,眼底带着一份不可忽视的坚定,“我是刀剑局的主子,权势无敌,若是能有任何办法救你,我能做到的。” 诺辰不语,看着丫头的目光有些惊讶,他想不到,丫头这几日一直不肯过多说话,面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而提起救治自己,却是这样一副神色。 “诺辰,你不舍得丢下我的,是不是?”她问着,似是有逼迫诺辰的意思,“你若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我自己。” “不,不要。”诺辰哀求着,“丫头!” “如何救治,诺辰,你说,我听着。”她笃定了诺辰有办法救治自己的,于是这般逼迫。 “若是有办法,我岂会忍心丢下你一个”诺辰其实一直在劝丫头接受现实,好好活着,但很明显,他没成功。 “就算是用我的命都行,诺辰,你难道没想过我的血可以救你的命吗?”她有些急了,她断定诺辰所谓的没有办法只是因为诺辰没有考虑到要借助自己的血,“三大灵药难道也没用么,诺辰,我体内有三大灵药,若你需要,我可以取出来给你。” “你胡说什么?”听着她这么说,诺辰也便急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着丫头的肩膀,满目惊恐,“端木一昕,你是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她的眼眶再一次红了,却依旧清醒着,“就算是要我每日都不出房间,哪怕是每天都躺在床上,都无所谓,我要你活着,要你活着,要你活着!”她狠狠抓着诺辰的头,眼神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第968章 8-57 换血救命 “没有用的,三大灵药早已经被你吸收尽了,护着你的身体,无法取出,除非是你死。”诺辰沉声道,“若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丫头,若你死了,你以为我能活么?” 她抓着他的脸,手上越来越无力:“为什么却是要我活着,难道你就不怕我也去死,你走了就不管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的心冷了,那份坚定被打散了,她的声音软绵无力。 “我自然怕,所以我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让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丫头,你听过死不瞑目吗,你知道,若你也去死,微凉是死不瞑目的,紫丹是死不瞑目的,我也是。” “死了知道什么,你别骗我。”她说,看着诺辰的眼睛带上了憎恶,憎恨他用自己的命救她,却不允许她用命救他。 “丫头,不要恨,替我好好活下去,可以吗?” 不要恨,为什么不要恨。她忽而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看着诺辰的眼睛已经完全是憎恨了:“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这叫做恨。”她收回目光,“那么我对微凉也是恨的,对于舍命救我的人都是恨极的。诺辰,我恨你。” 诺辰的心猛然被刺穿一般,看丫头抽离了身体,一眨眼竟不知去了哪里。 “丫头,丫头!” 回昌见着端木大人离去,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来就被定住了身形,外面,此时天气是极冷的,而她,一个又一个身形移动,已经离开了刀剑局,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面纱,一直紧跟着丫头的步子,从未落下,直到丫头停下,他才停下。 “你想好了?” “是,救了诺辰,我便嫁给你。”说罢,她冷眼看了那人一眼,“怎么做?” 静海被劫持来,她静静躺在床上,紧闭双目,丝毫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玉林山庄乱作一团了,刀剑局乱作一团了,密情局也乱作一团了。玉林山庄乱作一团,因为静海失踪了,玉言浩下令寻找,刀剑局乱作一团了,因为端木大人失踪了,全局上下都在找,同时,海辰大人也失踪了,密情局与刀剑局都在找! “丫头,你……”海辰被下了药,此时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只看着丫头与一个男人站在这里,旁边还有静海在。 “诺辰,我知道你对密情局天宁下了令,你失踪三日,便会传出你死了的消息。但是,你别担心,你不会死。有我在,你不会死。”这么说着,她却只是冷着面孔,而后不再看诺辰一眼了。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要出世了,若是能换掉那孩子的血,以后每日给他服上一碗,定是能保命的。”那男人说。 “好。” 诺辰见着此时对静海痛下杀手的丫头,竟是不认识她一般。他想,他是将她逼疯了么? “丫头,你不能伤她。”诺辰的声音无力。 “诺辰,你骗了我,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她说着,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一边往那碗中滴血,一边说,“分明是有办法的,我与她的孩子本是一脉,且,她本就受过我的血,不会有碍。只要那孩子的血充分沾染三大灵药,她不会死,而她的血足以救你一命。” “你不能,那是你的娘亲,她肚子里的是你的胞妹!”海辰喊着,眼泪止不住落下,他一定是将她逼疯了! “没人知道的。”她看着诺辰,眼底划过一丝嗜血得到笑意,“你放心,我会抹去你的记忆,不教你有任何负担。” “不,丫头住手,不要!” “他太吵,你不觉得吗,夫人?”黑衣人冷冷说着,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海辰,于是丫头走过去,点了诺辰对于哑穴,俯身道:“累了你就睡一会儿,很快就好的。” 而后,丫头放了许多血,以至于她昏倒了,而那黑衣人将她抱着入了卧室,诺辰再看不到丫头一眼,只能看着那黑衣人对静海下了毒手。 深色的血液注入到静海的腹中,毫无意外入了那婴儿的体内,而那婴儿本身的血就从静海的身体流出,静海一身紫裙下尽是污血,让人看了颇为心惊。 黑衣人专注着换血,并未看诺辰一眼,而诺辰此时心灰意冷,也不再看那换血的过程了,他知道,他死不掉了,但是丫头,你怎能如此残忍! 没多时,诺辰只觉得眼前黑了,那是黑衣人也停下了换血的动作而去休息了,诺辰于是想要冲破束缚,但是以他现在的功力根本做不到,只好看着床上昏迷着的静海,看着她身下的那滩血迹,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眼眶湿润了。 第二天,端木一昕早早就起了,起来以后抓着黑衣人的衣服催促:“你怎么睡了,你不是该赶紧将那孩子接生出来吗,诺辰等不了了,你快去救他!” 黑衣人看那拉扯自己胳膊的人,唇边勾起一分笑意:“我这就去,早日了了此事,也好与你成亲。” 这话落入诺辰的耳朵,竟觉得十分不真实,端木一昕那是把自己卖了、换得了这个人帮她救治自己的命?用的,却是她亲娘的痛苦和她亲妹妹的性命。 黑衣人继续操纵着什么,静海的双眼慢慢张开,惊恐和疼痛一瞬间袭来,她喊叫着,却被黑衣人警告着:“你若是现在大喊大叫,到时候没力气生出孩子来,可别怪我。” 孩子还在?静海费力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心下的慌乱少了一分:“保住我的孩子!” “那是自然,你的孩子是端木大人点名了要好生照顾的,我怎敢不保住她?”黑衣人说着,眼睛带着笑看向那边的端木一昕,却见那端木一昕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海辰身上,于是黑衣人的眼神有些阴暗。 “端木一昕?”静海惊讶地说着,而后痛苦袭来,是那孩子要出来了。 那边声嘶力竭的呼喊以及黑衣人嫉恨的目光,端木一昕根本不去在意,只是眼睛紧紧盯着诺辰的,看他似是要说话,于是将他哑穴解开:“诺辰,你莫要多说话,吵着了她生孩子。” 诺辰的眼神看着她就是极度嫌弃的,他自然知道不能打扰静海生孩子,但是心底的愤怒和悲伤却又如何发泄?只好压低了声音,恨恨道:“端木一昕,我没想到你竟能如此残忍,你可知道那是” “我知道。”她很快答着,“我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让你死。诺辰,我说过了,你死了我不会放过自己,我不要你死,只有有任何办法可以救你,我一定会做。” “便是出卖你自己,出卖你的亲娘,出卖你的亲妹?”诺辰的声音够低,却带着万分仇恨,“端木一昕你想过没有,这样我会讨厌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你!” 端木一昕的神色有些冷凝,但很快恢复,她握着诺辰的手:“不曾想过,但是现在知道了。那也没关系,反正我要嫁给别人了。”这么说着,那抹笑容仍是不达眼底的,“诺辰,不要抗拒好不好,她也不会死的,她,她只是会很虚弱,我也会用我的血救她的。” “我感觉我是在和一个魔鬼说话,端木一昕,我觉得你不配让微凉为你而死,也不配得人疼护,你这么狠毒,活该是众叛亲离的。”他狠狠说着这些,心底也不好受,但他还是要说,“你听见了吗,你回头看看,你的亲娘生下那孩子有多痛苦,你就是那样出来的,如今却忍心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是,我活该。”她重复着,眼中却没任何情绪,像是看破了所谓的喜怒哀乐,“我是丧尽天良,但是我只想要你活着。” “不要说是为了我,端木一昕,我劝你现在住手,不准,不准将那孩子的血给我,否则,我诺辰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诺辰,你何必如此恼怒,不就是一条命吗,且,我说了她不会死,我救她还不行么?” “端木一昕,那是你的亲妹妹!” “端木一昕的娘亲还是纳兰若颖的亲姐姐,不是照样下得了毒手,只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么。”她说的,像是谋害亲人理所应当一般。 “所以你比起来纳兰若颖有何不同,都是蛇蝎心肠!”他说着,眼底流出了泪,“你住手,你听到没有,住手,不许喂我喝她的血,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但是我不会照做的。诺辰,很快你就能康复了。”她深深看着诺辰,忽而俯身贴近他的面,“诺辰,我嫁给别人,你,你愿意么?” “若是你此时住手,我可以阻止你嫁给他。” “你是不愿我嫁给别人的。但是诺辰,你也不会娶我了,是不是?你说我狠毒,说我不配人疼护,其实是想说,若你能活着,万万是不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是。”他低吼出声,“所以你住手!” “我不会住手的,我不会看你死。”她固执地说着,而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也不想嫁给他,其实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在利用他,因为我不会换血,我没用,我不能亲自救你,只能这样交换。” 看她说出这些话,面上仍是没有表情,就连悲痛都没有,诺辰觉得自己眼前的是一个魔鬼,他的心比起来万剑穿过还有痛,痛到没有知觉了,却仍是不肯放弃:“丫头,听话好不好,你答应了我要听话的,你怎么能忘记!” “诺辰,就这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 “骗子,你说过多少次都要听我的,你每次都不听我的!”他也要疯了,静海那边的哭喊声越来越弱了,那孩子想必也快要出来了,他无法阻止,端木一昕定是要亲手将那孩子的血送来给他喝的,他无法阻止! “以后,都听你的。”她说着,猛然将身子离开了诺辰的,而后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要吵了,你听,孩子在哭了。” 黑衣人将那婴儿抱在怀里,冷声道:“端木大人,孩子出来了,你看什么时候” “现在就要。”她说着,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些欣喜,“快!” 诺辰终于大声喊着:“端木一昕,你这个疯子!”他开始看不清了那人离去的背影,也看不清她是如何将那婴儿的身体刺破,看着那血滴了满满的一碗,也看不清她端着血碗到了自己身边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诺辰咬紧牙关不肯喝下,眼神仇恨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诺辰,乖,快一些,若是血不温热了就不管用了,我会再去取她的血。”她说着,不觉残忍,用手指去撬开诺辰的唇,而诺辰将她的手指紧紧咬着,咬出了血也不肯放松。她忍着疼,仍旧说着,“血凉了就不管用了,她才生出来,若是再去取血,难免会更虚弱,诺辰,你既然舍不得她受苦,就乖乖喝了,好不好?” 黑衣人见着端木一昕的手指被咬破,当下用银针刺入海辰的身体,海辰吃痛张开了嘴,一昕忍着疼而将那血喂给了他:“你不要伤害诺辰。”她对那黑衣人的态度显然更是冷漠,话语里半分温度都没有。 “这样就好了,明日再喝一次,坚持十日,诺辰,坚持十日就好了。”她说着,身体终于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其实,她昨日失的血不比十日的血量少,但是十日只是稳定诺辰的病情,以后长年累月的血,只能由那孩子来出。 “若不是三大灵药与我的命相系,我愿意替她为你供血,但是,诺辰你说的,我若死了你定然也要去死,所以我不能死。而那孩子,她也是死不了的,我也给她治病,我也给她喝血,她不会死,好不好?”她说着,终于将那一碗血都灌给了诺辰。 诺辰眼角的泪水似是流进了她的心里,她觉得眼睛有些痛,伸手去摸他的眼睛,却听他冷着声音说:“现在,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端木一昕。” 第969章 8-58 十日之后 她的手僵在半空:“你这么说,可是为了救那孩子?诺辰,你不是,你不是狠毒的么,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她?”说着,她的目光看着那孩子,又收回来,“你是不是想说,换我的血来喝?” 诺辰的心被扎破了,他觉得他将端木一昕逼疯了,眼前的端木一昕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 “但是来不及了,你已经喝了她的血,她便要对你负责到底,诺辰,我若是失了太多的血就会死,便无法对你负责了,所以我不能。”她的手默默收回去,又将自己的手腕割破,当着他的面放起了血。 “你看,我也会救她的,她真的不会死。” “端木一昕,就算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也不会娶你。”他说,声音了失去了温度,唇角的血刺目。 “我知道,就算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也不会嫁你。我这么……你根本就不会喜欢的,若非,那婚礼岂会筹备了好几个月也不见你公布天下的。”她说着,似有惆怅,却没有,“我知道,你只是在拖延,想着你死了就不用娶我,不用对我负责。其实你一直都没想过要娶我,我这样的人,谁会喜欢呢。”说着,她端起那碗血给诺辰看,“你看,这碗血她喝了,不过三日,稳了气息,就能长长久久活下去了,长长久久为你供血,你也能活下去。” 黑衣人接过端木一昕手里的血,看她有些支撑不住,于是将她搀扶着坐下去,他亲自去将那血注入婴儿体内。 又过了一天,黑衣人将婴儿的血喂给海辰,狠狠告诉他说:“海辰,既然喝了这血,记得一定要坚持服用。” “魔鬼。”他说着,却仍无法拒绝那血流入口中。 “是啊,魔鬼与魔鬼才般配,而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喂完了血,黑衣人进去照顾再次昏迷的端木一昕,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心疼,他说:“端木大人,十日一过,我们就远走高飞。” 似是睡着的端木一昕睫毛微颤,无法答话。 诺辰失踪三日后,密情局海辰过世的消息传遍天下。 这消息到了玉言浩这边,正在找静海的玉言浩愣住了。他记得那一日从刀剑局回来,海辰竟然在玉林山庄门口等着他,他有些奇怪,海辰说有话单独对他说,请他屏退左右,玉言浩并没有答应而后末羽来了,将那海辰叫了回去。如今,他死了? 他死了,静海失踪,可有何联系?若是海辰死了,那端木一昕…… 正想着,心烦意乱,就见了之云火急火燎地来禀报说“夫人回来了”。玉言浩慌忙去看,只见着浑身是血的静海不知是被谁丢在了玉林山庄门口,她脸色惨白,却强撑着一口气:“救救我们的孩子,端木一昕……” 玉言浩将她抱起来,分明听清了她口中的话,错愕了几秒,将静海放了回去,派人去找了离向阳,而后也不管身上被沾染的血迹,直接到了刀剑局要人。 “端木一昕在何处,叫她出来,将我的孩子还给我!”他提着和钟剑,眼底闪过浓重的雾气,眼眶是红的,脸色却是惨白的。他看着静海那副样子就知道静海吃了许多苦,那么那幼小的孩子呢,岂不是吃了更多的苦? “端木一昕,你给我出来!” 被刀剑局的人拦截在外,玉言浩毫不畏惧,和钟剑光闪过,倒下一片人马,越来越多的人来阻拦,玉言浩便伤了更多的人。十七年前他护不得自己的女儿,今日就算是赔上这条命,也要将小女儿救回去。 听得庄主在此处闹,张峰、慕容景雪、方明远等人都带了人来助威,见着庄主浑身是血,当下就怒了。 “刀剑局仗势欺人,欺负我玉林山庄势力微弱吗,竟敢劫持我玉林山庄的小主子,岂有此理。”持了剑,静修师太也带了人来支援。 密情局还有些人在刀剑局候着,得了主子去世的消息都十分着急,要回去却见着刀剑局门口堵了一群人,说是什么要找端木大人要孩子…… 离向阳看那静海奄奄一息,急忙给她喂了药,又让人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帮静海换洗过后,离向阳看静海毫无睡意,满是疲惫却不肯闭眼,于是关切道:“夫人为何不休息?” “我的孩子被端木一昕劫走了,我岂能休息。”说着,一双眼睛又红了,“你带我去刀剑局,我要我的孩子!”她似是疯了一样,新生产的妇人本该虚弱,她却又许多力气一样,抓着离向阳的胳膊摇晃着他。 “夫人稍安勿躁,庄主大人已经去了,你此时要养好身体啊!” “诺辰,你好些了吗?”那边,玉林山庄、刀剑局与密情局乱作一团,这边,端木一昕还在每日给诺辰喂血,不过诺辰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 “诺辰,你怪我我知道的,但是往后,往后你就不会怪我了,我等着那一天。” “你不要等,不会有那一天的。”他终于肯说了一句话。 于是端木一昕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虽然仍是未达心底的笑,但好歹是笑了。她将血碗离得诺辰远了些,才见诺辰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诺辰,你要记着了,十日之后,每月一碗,一年之后,每年一碗。五年以后就好了。”她将血碗放在了一边,细细看着诺辰的眉眼,“你若是不肯,我也有办法的。诺辰,若是你,你有何办法教人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做?” 诺辰的精神有些崩溃,他恨恨看着那人,不说话。 “是的,下蛊毒,她身上也有蛊毒,若你不肯按时喝她的血,她也会死的。诺辰,你活着,她就能活着,你死了,她就也死了。” “我不想看到你,滚。”他说着,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可是告诉你了,你记得照做就是,如果这孩子死了,玉言浩是要疯掉的。如今,静海回了玉林山庄,我想刀剑局的门口热闹着呢,很想回去看看,可是还没到十日,我不放心你。”她将诺辰有些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将他到了嘴边的发丝拿走,哪料诺辰忽然张开了眼睛,将她的手狠狠咬在口中。 “很疼,快放开我。”她皱着眉忍着疼,却不肯用力挣脱,“诺辰,放开我,我离你远远的,只在喂血的时候才来。”这么说着算是交换,才见诺辰疯了一般的面容有所缓和,他放开了她。 她没去看自己被咬的流血的手,只是收了血碗,默默走开了。 黑衣人又在屋子里等着她,她眼神里闪过一些悲伤,却安静坐在了床边,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但却不允许他脱掉自己的衣服:“我们还未成亲。” “你很在乎那个婚礼么,反正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他说着,眼底有着不可忽视的欲望。 “是,我很在乎那个婚礼,若无婚礼,我岂不是仍没有人要的。”说着,她整理了一些衣衫,“你应当知道,我是极其注重承诺的。” 忍下了那份不甘心,黑衣人点头道:“是,端木大人极其注重承诺,我不会怀疑。” 刀剑局乱着,密情局也因此乱着,主持大局的天宁根本无心为主子下葬,因为……尸体都找不到谈何下葬?而丫头与主子一起消失,还有那静海,很难不让天宁有所猜测和怀疑,不过,他竟然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天宁受了海辰的令,本是说他死之前一定是不会让丫头发现,于是会躲起来,超过三日就可以确定是死了,但是主子还说了,三日之后他会回来的,他回来,安然死在密情局,请天宁发丧。但到了今日主子并没回来,于是天宁分明有理由怀疑,其实主子还没有死。 “天长,去看看刀剑局到底如何了,护着些刀剑局与玉林山庄的人,不要让伤亡太重了。” 玉言浩终于是被人拦下了,却不肯离开,他红着眼睛也似是疯了一样,对刀剑局的人只剩了一句话“叫端木一昕出来,交出我的孩子”! 刀剑局那边也是一句话:“玉言浩大人如此盛怒要见我家大人,难保不出什么差错,还是莫要见的好。” 双方这般僵持,密情局的天长还带了人来“劝架”,于是三方就这么在外耗了好几天。 “诺辰,你都无法发现,你的气色好多了。”她手上缠了纱布,给诺辰喂血的时候小心翼翼,“今日已经是第七日,还有三日,我们就能回去了。” 诺辰不说话,此时一颗心早就是被那疯掉了的端木一昕折磨得千疮百孔了。 “会好的,你也说过的,生死本是常道,挺过去就好了,何况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诺辰,我不太信你会一直怨我的。” 不信就等着好了。诺辰给了他一个憎恨的眼神,仍不说话。 “就算是一直怨着也无妨,我被你疼护了这么多年,怨上一些时候也是应该的。” 转身离去之前,她又说:“回去,先带我到密情局吧,你说的那些礼物,我想见一见。” 不论她说什么,诺辰都不搭理,他知道端木一昕将静海送了回去,而静海分明听得那黑衣人多次叫了“端木大人”,想必是故意透露给静海是何人劫持了她。所以,如今刀剑局乱了是理所当然的,没有端木一昕在,刀剑局的人到底不能将玉言浩怎样,而玉言浩呢,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的第二个女儿,岂会与刀剑局善罢甘休。 且,密情局有天宁呢,恐怕也该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麻烦,就是不知那黑衣人到底是如果躲得过密情局的追踪,或是,端木一昕这是将他带来了什么地方让密情局的人都找不到? 三大门派又乱了,端木一昕很能挑事儿,不是么。 这三日简直就是煎熬,端木一昕每日都要应付那黑衣人,而黑衣人手里又握着诺辰的命,她无法太过分地拒绝,于是这一天,她有些委屈地跟诺辰抱怨。 “诺辰,他非礼我。”她说着,却见不到诺辰眼里有半分动容,于是默默笑了笑,而后喂他喝血,再然后默默走开。 玉言浩与刀剑局的对峙也结束了。天宁终于出面,说是寻到了海辰大人的踪迹。 他不是死了吗?当时,玉言浩与末羽都是惊讶不已的。密情局向来是侦探情报从不失手的,怎么对自家主子的生死也敢开玩笑? 天宁解释说,海辰大人其实是与端木大人以及静海师太一起失踪了。于是几大门派的人都认真听着。 “如今我已经寻得了海辰大人踪迹,自然,端木大人也在。”提到了端木大人,玉言浩的一颗心有些紧张。 “那我的孩子呢?” “是有一个婴儿与他们在一起。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我想这是一场以阴谋,意图挑起三大门派的争执。如今我们已经查到了海辰大人与端木大人的下落,密情局需要刀剑局与玉林山庄的配合。” “怎么配合,在哪里,你快说!” 玉言浩几个日夜没有休息,问过了静海情况还好便是担忧那孩子的下落,一直在刀剑局与人对峙着,好不容易得了消息,他最着急。 末羽呢也不甘示弱:“我家大人到底去了哪里,你怎么现在才说!” 玉言浩白了那末羽一眼,这几日他一直没告诉说端木一昕不在刀剑局啊,怎么如今却来着急? “我想那劫持了海辰大人与端木大人的人实力必定不若,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知二位可否能与在下仔细商讨一番?” 于是,三个人到屋子里开会去了,这一开会就是半日,而这正是诺辰治疗的最后一天。 端木一昕短则血碗,见诺辰终于喝完了药,这才是放下了心,将那血碗放过去,运功解开了诺辰的穴道。诺辰解了束缚,当下推开了她,她也有所防备,于是退离他远了一些。 黑衣人听得动静便进了来,看眼前端木一昕与海辰彼此站着,于是道:“端木大人如今可否履行承诺,向天下公布你我要成婚的消息了?”他虽是对海辰仍旧不满,却知道那端木一昕若是真的与自己成亲,便再不会与海辰有所瓜葛了。 第970章 8-59 忘恩负义 “成亲。”她转过身去,分明知道诺辰不会帮自己,但她解开了诺辰的穴道,诺辰就不会被那人误伤、或是用来威胁自己了,“诺辰,你走吧。” 诺辰却站着不动,他的目光看着那孩子,尽是脆弱。 端木一昕见诺辰没看自己,也便再次转过身去,看那黑衣人向自己走来,她忽而扬了手,流光剑便从远处窜来,直直刺入那人的心口去。 流光剑的速度极快,那人又没有防备端木一昕的出手,流光从他背后穿透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是谁在背后下了手。 赶往此处的天宁等人见着流光剑的出现,一时间提高了警惕:“定是端木大人与敌人交手了,我们加快速度,但是要小心。” 而端木一昕与那人交手,实则是暗中出手。 直到那流光剑安然到了端木一昕手中,被刺伤的人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你出手杀我?” “我说了,此事不容别人知道,所以你要死。”她冷着神色,此时连看也不看那黑衣人一眼。 “端木一昕,你分明答应我救活了海辰你便要嫁给我,如今却要杀我,你可知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是要遭天谴的?”他喊叫着,刺穿了心口,血水不断涌出,他仍是不信。 诺辰的心被狠狠揪痛。 “诺辰,他说要我嫁给他,你可愿意?”端木一昕认真问着诺辰,诺辰却是侧过头不肯看她一眼。其实这话她问过的,但是她不死心。 端木一昕眼底划过一些琐碎的悲伤,流光剑再次提了起来:“诺辰自然是不希望我嫁给别人,诺辰还要娶我的。”说罢,“至于你,这几日时时轻薄于我,倒也算我报了你的恩,便去死吧。”说罢,流光剑划过,那黑衣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说过”诺辰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纠正着端木一昕的话,其实对那黑衣人的命并不在乎,他或许也早就猜到了,凭着端木一昕的本事,断不会嫁给那人。其实那人根本不是大夫,只是晓得一些邪术而已。 “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我只是告诉他而已,让他死心。”又何尝不是让自己死心,“诺辰,我们回密情局吧。” “你挑起了玉林山庄与刀剑局的纠纷,却要到密情局去,端木一昕,你未免有些丧心病狂。”他看着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讽刺她。 “对了,还有件事。”她刻意忽略诺辰的嘲讽,转了身,没多时便回来了,这时候,诺辰怀里抱着那孩子,眼底闪过万千温柔,看得丫头有些心惊。 “诺辰,想不到你恢复得这么快,这药你喝下,就不会记得你的病是怎么好的。”端木一昕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带着未达眼底的笑。 诺辰挥手推开那药,看着端木一昕,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些憎恨。 “诺辰不喝,那便不喝吧,我与诺辰之间,也没这么多避讳的。”说罢,一昕拉着诺辰的胳膊,要往回去,“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去,端木大人?”诺辰的口气冷着,身形不肯挪动半分,甚至看着那端木一昕拉着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嫌弃,“我是密情局的主子,你是刀剑局的主子,我们本是势不两立的。” 端木一昕想了想,而后道:“诺辰是说,我们成了仇人?” “是。”他怒吼着,眼眶微红。 “为了那孩子么?她救了你,她也没死,不是很好么?” “好,好得很!”诺辰喊着,竟不知端木一昕何时变得这般狠毒,“端木一昕,不许叫我诺辰!”说着,他挣脱了端木一昕的手,抱着那孩子转身离去。 看他走路也变快了一些,看起来是真的好了。 “端木一昕,是我的名字,诺辰,你果然不会再唤我为丫头了。”她露出一抹笑容,苦涩的笑,“过年的时候,一起再看烟花吧,幸好我们还都活着。” 眼睛再也没去看地上那具尸体,她忘恩负义就忘恩负义了,要遭天谴便遭天谴吧,只要诺辰没事,她怎么都好。 最先遇见了天宁等人,诺辰抱着孩子的手有些颤抖,他站定,看玉言浩。 玉言浩看了看海辰,而后将眼睛挪到了他怀里的那个孩子,三两步上前了,扒着海辰的胳膊看那孩子,一时间激动难忍:“我的孩子?” “是,你的孩子。” “主子,不知那歹人是否被处决了?属下查得主子与端木大人被人劫持,于是连同刀剑局和玉林山庄带了人来。端木大人呢?”天宁简要说明了情况,而后扫了一眼主子身后并无端木大人,于是问道。 “端木大人!”回昌眼睛最亮,也是一直搜寻主子的身影,最先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人,那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立即带人跑了过去。 此番带海辰是来治病,但端木一昕本身却是个有病没治好的,这一次还失了那么多血,急于救治诺辰才一直强撑着,如今救了诺辰,又除了那人,一时间也找不着什么撑下去的理由,尤其是看着了回昌,末羽,她直接就栽倒在了回昌的怀里。 “端木大人,流宁大人快些来救治端木大人!” 玉言浩接过那孩子,如今是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看自己的女儿怎么这么虚弱?他正要问,却听得那边声声唤着“端木大人”,于是看着海辰问:“此事真如天宁所说,而非是端木一昕的阴谋么?”他问着这话,口气里尽是对端木一昕的不信。 海辰没回答,他没想到这事要如何与玉言浩交代,他懒得去想,而天宁既然如此认为,也说动了刀剑局与玉林山庄,那便是这样吧,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孩子。他轻轻抚了抚孩子的脸,轻声道:“这孩子有些虚弱,若是你信得过我,交给我照顾她,五年之后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 “你说什么?”玉言浩只是以为孩子早产才如此虚弱,但听得海辰如此说,岂不是说孩子有病?他急忙去看孩子,心里蓦然疼了起来,方才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没剩多少了。 “这孩子……”海辰皱着眉头看她,“交给我,我能治好她。” 看不远处诺辰与玉言浩交谈,完全不顾及她的存在,端木一昕实在撑不住,只好先闭了眼睛:“扶我,先回刀剑局吧。”等诺辰与玉言浩商量妥了,她再去找诺辰吧。 端木一昕自始至终没有参与玉言浩与海辰的交谈中去,玉言浩与海辰说话,甚至没注意到那人什么时候离去的,海辰即使注意到了也没想理会,只是一直看着玉言浩怀里的孩子,神色无波。 端木一昕这一休息就是三天,这三天里海辰与玉言浩达成了协议,说是既然这孩子是因为他海辰与端木一昕才受了牵连,所以密情局与玉林山庄不敌对,且海辰愿意用自己的医术帮助这孩子,只是需要每日药浴,又得要时常照看脉象,于是海辰将这孩子养在身边,五年后还给玉言浩。 玉言浩带着海辰与孩子先是回到了玉林山庄,恬然见过了,好一阵哭笑,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玉言浩与她解释了半天,最终,恬然见不得孩儿这般虚弱,才忍痛答应了:“就是五年,不可再多了,我的孩儿,你一定能治好她,是不是?”她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眼神里尽是祈求。 “是,我一定可以治好她。” 此事海辰并没说出其实端木一昕才是幕后主谋,那孩子也并非是被连累的,反而是端木一昕的意图根本就是那孩子。他不说,只是因为他也需要这孩子的血……那性命相连的蛊毒,是端木一昕对他的威胁,他不能放任不理而让那可怜的孩子也死去。而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告诉给玉言浩的。 自然,玉言浩也将孩子给离向阳看过了,离向阳诊脉过后也说这孩子先天不足,确实需要好生调养,于是玉言浩与静海更放心了一些。 “但,能不能允许我们时常去看望孩子?”恬然仍旧舍不得,但也不忍心孩子长大了以后体弱多病。 海辰想了想道:“半年一次,我会带她来见你们。”过后,海辰将密情局的玉佩交给了玉言浩,“这是我密情局的玉佩,能调度密情局三分之一的人。若是发觉我违背了承诺,大可将这些人杀了。” 玉言浩看海辰的脸上毫无表情,其实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而海辰给了这信物,他接过来,踏实多了:“若非因为端木一昕,其实我很信任你,只是……” “端木一昕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要保这孩子,她不会任性胡闹。” “当真?”玉言浩仍有些怀疑,毕竟曾经海辰因为那端木一昕,说出了玉林山庄与密情局绝没可能继续交好的意思。 海辰见他仍有疑虑,只好说:“若是你不放心,便将她交给离向阳吧,不过我得提醒你,离向阳的主子是端木一昕,离向阳唯端木一昕的令是从,而我,我至少有理智有思想,我知道这是你的孩子,我也知道如何能管得住她。天底下,只有我有资格和权势能与她抗衡,而我保证,密情局都会保这个孩子。” 这番话让玉言浩再没了选择,他就算是信不过海辰,但天底下又有比海辰更可靠的人么?端木一昕?海辰说的不错,天下间能与端木一昕抗衡的,除了密情局再没有了。 离向阳在一旁嘴角微抽,看那海辰怎么还拿自己说事儿,说的自己也不可靠一样,且,他今日怎么唤主子全用“端木一昕”,不同寻常啊…… 将那孩子安置在会陵园,海辰从此也搬去了会陵园,与那孩子同一间屋子,同一个床铺一起住着,且在房间里有一个池子,是专门用来药浴的池子,每日给那小丫头药浴一次,再喝下他调制的药,五年时间足够海辰将她养的白白胖胖了。 “你爹娘给你取名做徐晓念,我以后便唤你念儿了,好不好?”她轻轻逗弄着那丫头的小手,得不到那丫头的一丝回应,心头就难免记恨端木一昕的残忍,也难免自责,因为毕竟是他,将那端木一昕好好地变成了一个疯子一样。 正想着那端木一昕,端木一昕就到了。 “诺辰,我来看你给我备的礼物。”她转遍了密情局才找到这一处,进门却见诺辰将那孩子从池中抱了出来,小心给她擦净了,又将衣服给她穿上,而后放在床上去。 全程将那孩子视若珍宝,而对她却视而不见。 “诺辰,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她到了床边,看那睡得香甜的孩子,诺辰的手正从那孩子身上抽离。 而接触到端木一昕的触碰,海辰猛然推开了她,瞪了她一眼,而后往外走。端木一昕自然紧跟着。 “天长,小心将池子里的药倒掉,将池子洗净了。” 天长得了令便离开了,也没来得及唤一声“夫人”,心下有些遗憾,不过很快,身后传来了海辰大人的声音,代表他方才没叫出口那两个字是正确的。 “端木一昕,将我的玉佩交出来,密情局从此你不必再来了。” 端木一昕并没有听话地交出,只是继续拉扯了诺辰的胳膊:“你不是说,密情局这里给我备下了许多礼物?我今日特意来看,寻了你好久。” “端木一昕,你这样有意思么?”他扫了一眼端木一昕,也没见端木一昕脸上有笑,“交出玉佩,从此不必来了。” “诺辰,我今日不是来交玉佩,我是来” “你说过几遍了,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不过,那些都被我毁掉了。我再说一次,交出玉佩,否则你今日不要想着离开密情局。” “那岂不是正合我意。”她的声音平平淡淡,拽着诺辰的手已经放下了。 诺辰恶狠狠瞪过来一眼,却见她脸上似有苦涩,正抚触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可以见着许多划痕,都是取血所致。 第971章 8-60 醉不自知 “端木一昕,交出玉佩,马上离开,我不想再见着你。”他立刻就攥起了那只胳膊,狠狠扼住,力道之大似是要将那些伤痕再次弄破。他也的确做到了,鲜血从她才穿了三层的衣衫渗出,整条胳膊都染了红色。 忍着疼,她说:“诺辰,你当真不会心疼我了么?” “你以为来我这里演苦肉计就有用么,端木一昕,你离这里远一些,莫要伤害念儿了,否则,你应当知道我的狠毒。”说罢,他将她的胳膊狠狠甩开,明显看得见她额头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和脸上一闪而过的苦痛表情。 “念儿。”她喃喃着,却用那只沾了血的手取出玉佩来:“你既然要,我自然给,诺辰,没了玉佩我也会再来的。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说完,她的唇角弯了弯,没等诺辰看过来,便迈下台阶了。 很冷,她也撑不了许久,于是才要赶紧离开。她可以来这里演苦肉计让诺辰心疼,但却不会真的在他面前露出痛苦来。 回了刀剑局,回昌照顾着发了烧的端木大人,整整一夜,那烧退了,人却还没醒过来。 “流宁大人,你看端木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醒过来?”筑瑶和若冰也急得团团转。 流宁看了看屋子里的炭火,心道这温度也不低了。“主子是被冻得,加上旧伤复发,于是贪睡,并非是昏迷。将屋子再烧得暖一些吧。” 还要再暖一些?筑瑶和若冰在这屋里都只穿一件薄衫了,还是忍不住冒汗,而端木大人呢,她,她却是冻得发抖。 眼里噙了泪水,回昌毫无抱怨地又去端了炭火来,又将里间的帘子挂了一层,厚重得不用力都掀不开。 晚上很晚了她才醒过来,看筑瑶与若冰忙前忙后给自己准备饭食,回昌找好了衣服伺候自己起床,她顿时觉得很无趣。她身旁留了筑瑶与若冰,和回昌,都是知晓自己与诺辰那段过往的人,看着心里很难受。 吃饭时,她一口一口咽下饭菜,心里想好了如何处置那三个人。 “我方才想过了,刀剑局迟早有一日是要退隐的,如今有些地方我不大放心,你们三人是我的得力手下,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三人面面相觑,心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端木大人的意思了?也只能听着命令。 “将筑瑶与若冰调离刀剑局此处,到珍药局去帮珍珠打理药品吧。” “端木大人!”筑瑶若冰纷纷跪倒,脸色惶恐,“不知属下如何做得不好,恼了端木大人?” “并没有,我已经说过原因了,明日一早便去吧。”她对筑瑶与若冰显然是要讨价还价的模样很不喜欢,神色带着倦怠与不耐烦。 二人自然还要说些什么,端木一昕一个冷眼射去,便将那二人的口堵住了。 “属下遵命。”二人的眼里都有着不舍,哪料那端木大人连看也看不见。近些日子,她不只是自己没有丝毫感情,连别人的感情也视而不见了。回昌心底紧张,看筑瑶与若冰被要求下去收拾吧,她也有不好的预感。 “端木大人再多吃一些菜吧,身体早日康复。” “我的身体早日康不复不得了,我若康复了,诺辰不就是死了。”她无所谓地说着,心里难免惦念自己曾说过的,若是能救你,我就是一辈子不出屋子,永远躺在床上都无所谓。 “端木大人莫要如此说,身子总会好起来的。”回昌又跪倒在地,对端木大人如此说很是心疼,虽然端木大人自己说这话是满不在乎的。 “回昌,你去帮末羽打理一下锦云社,自紫丹走后,锦云社一直没人掌管,我不放心别人,你可愿意?” 回昌茫然抬头,心中不好的预感这么快就变为现实:“端木大人问回昌是否愿意,若是回昌说不愿意,端木大人能收回成命么?”她渴求般问着,却明明知道答案。 “自然不会。”她诚实说着,也根本不去理会回昌的任何感情。 回昌的心有些疼,定定看着端木大人,看她那一副毫无所谓的神色,她更加难受:“端木大人,你将筑瑶与若冰,还有属下全都遣走,是有何打算吗,回昌能不能知道端木大人有何打算?” “不能。”她这么回答也算是诚实,她没否认自己有所打算,但是这打算不告诉给回昌。 回昌有些着急,跪着的身体往前蹭了蹭:“端木大人,看在我曾,我曾舍命帮你的份儿上,回昌能不能求你答应回昌一件事情?” “你说。” “端木大人,好生照顾自己,包括认真吃饭,好好休息,注意保暖,无事最好不要出房子,不要经常哭,不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她生硬地打断她真诚的关心,眼里仍美誉任何波澜,“回昌,你下去吧。” 屋子里瞬间就空荡了,她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也已经没了胃口。回昌问她有何打算,她自然是打算去找诺辰。至于好生照顾自己,她会努力做到的,只是这副身体……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推了推,看那伤痕依旧如当时划破的一样,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天的原因,她觉得那几道伤痕怎么一直不肯愈合? 起身,她到了小桌子旁,看着了桌上摆着的糕点,这还是今日回昌喜滋滋带来的,说是做饭后甜点吃恰好,味道不会太甜腻,端木大人一定喜欢就是了。想来,回昌定是极其了解自己的口味。 她将那盘子糕点端起来,慢慢放入口中了一个,喃喃说着的确挺好吃的,明日带给诺辰去。这么想着,一颗心满满的都是诺辰了,想着诺辰如今还在与自己怄气,她就无法安心,虽然诺辰都那样说了,但她还是无法死心。 “现在就去吧,想是有那念儿在,诺辰应该还没睡。” 很快,她就入了那房子,这是今日第二次来,她不觉得有什么,见着她的诺辰却觉得头都疼了。 “诺辰你看,这是新得的糕点,十分爽口,你尝尝?”那张脸上并无欣喜,但却带着笑。 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穿的仍是上午那些,十分厌烦,诺辰生硬打掉那只手,眼底蕴满愤怒:“你怎么还能笑得出?” “好吃的,我带来给你,你不吃,我难道要哭吗?”她无所谓地回答着,仍举着一块点心,“特别好吃,我尝过了,你也试试。” “端木一昕,我怕你给我下毒。”他一字一句说着,将端木一昕脸上的笑说没了,心底忽而觉得有些空。 端木一昕于是收回了手,默默垂了头,似是在想要说什么话。 “来人,将端木一昕赶出密情局,今日看守会陵园的人全都杀死,重新换过,一群废物,守不住园子,要来何用?” 他很恼怒,甚至为着她擅闯进入而要杀光会陵园的守卫。端木一昕侧了侧头,无所谓地看着恼怒的诺辰:“你不吃,我便拿走了,我很爱吃。”说着,那只划满血痕的手拿起一块糕点来,囫囵着往口中塞去,端着盘子,人已经走开了。 并不知道在转身离开的那时候,她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是否有一瞬的神色改变?诺辰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只知道胸口中有一些愤怒,久久挥散不去。 他好像也知道,为他可以发疯的端木一昕,不论他生气多久都是会来讨好他的,而他不会原谅她,因为她不值得原谅,她变得那般狠心,教他不敢认识。 回了房子,满桌的饭菜还在那里,没人来收拾,是她忘了叫人收拾,还是怎么的?她也不知道,越过饭桌,她到了里间,自己躺到了床上去,脸上仍是木木的,只是觉得有些冷了,将被子扯开了盖上,眼睛却合不上。 “诺辰,为什么你能杀掉那许多人,却不肯原谅我?”她问着,得不到回答,只好轻轻摇了摇头,“明日我再去找你吧。” 昏昏沉沉睡过去,也不知半夜里是谁来添了炭火,将屋子里烧的暖暖的。 回昌看着那房子,满满不舍的,不想离开,她担忧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侍从,再一次问道:“你可都记着了我与你说过的话?端木大人很是挑剔,你万事都要尽心尽力,不可怠慢了。” 那侍从俯身称是:“回昌大人放心吧,昨晚属下已经去添了炭火,并未打扰到端木大人,日后属下也会小心,照顾好端木大人。” 回昌仍是不放心,但筑瑶与若冰已经离开了,若是端木大人醒了发现她还在,定是要生气的。无法,她叹了一口气,在端木大人房门口跪倒,恭敬叩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离去了。 她这一去是继任锦云社的主子,她想,等她熟悉了锦云社的事务,也是可以回到端木大人身边的,以前的紫丹不就是锦云社的主子,照样每日不在锦云社却陪着端木大人的?她也能,只要她努力去争取。 丫头醒了来,见桌上的饭菜不知何时换过了,都是温热的新上来的饭菜,还有粥,顿时觉得肚子饿了,她也不管是谁在外伺候,默默洗漱了,坐下用餐。 吃着饭,脑子里却惦记着这一次如何让诺辰不动怒,而去看看他。她一直觉得诺辰与自己是在赌气,而这赌气嘛,时间长了也就淡了的。但是诺辰前几次的态度都是十分冷硬,说出的话也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又让她觉得烦躁不安。 吃过饭仍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能让诺辰不气了,于是只好就这么先去吧。诶对了,她走出房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了屋子,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那心形暖玉来:“诺辰,我此番借着还你玉的理由去,定然是好一些。” 到了密情局的会陵园,丫头站在门口不进去,远远看着诺辰再给那孩子喂药。诺辰怀里抱着那孩子,眉头微皱,将一碗药一口口喂给她:“乖,吃药药,长高高。” 她哄着那孩子,教端木一昕有些眼红,她记得自己被诺辰照顾的时候,不过就是他端着药碗给自己罢了,而今呢,这个小娃娃才几天,竟是要诺辰亲自喂药,亲自照顾,从洗澡倒穿衣到饮食,无所不至。 “诺,海辰大人,你对她这么好,是不是等她大了,你要娶她的?”她问出这句话,心口酸涩得难受,神情难得带了委屈,颇有些吃醋的意思。 “关你何事?”诺辰却是连看也不看她,“你又来了,莫不是觉得自己造的杀孽还不够,偏要我将密情局守着会陵园的人再杀一次?”他问她,也是连看也没看她。 这一刻,她似乎看着诺辰对那叫做徐晓念的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到照顾她长大了,而后也根本不会在乎年龄差距,且,玉言浩很高兴地将这孩子的嫁给了她的救命恩人。 “我,是来将玉佩还给你。”她说着这话,神色已经恢复了淡然,甚至是毫无表情。 这话出口,海辰险些以为上一次她还给他的是个假的,蓦然抬头,却见那心形暖玉就在眼前,他的心头有些酸涩,还未看清端木一昕今日的样子,边看那心形暖玉被挪开了自己的眼,放到了旁边的桌上。 “放这儿,我走了。”她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海辰终于肯看向她的时候,只剩了背影。 回了刀剑局,她让唯一守在门外的那人去拿酒,那人明显是迟疑了,端木一昕瞪了他一眼,他也就领命去了。 而喝着酒,心底明明难过得要死,却哭不出。所以,她想,她不仅是不会笑,也不会哭了,因为诺辰真的不要她了。 诺辰,总是在给人承诺以后就悄悄离开,这么多年不都是如此? “端木一昕,你为什么叫做端木一昕,你不是,不是吗……”她也不知在问谁,甚至她也不知是谁在问她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除了这身份,天底下还能有谁肯认我。”她自问自答着,将手里空了的酒罐子扔到地上。 第972章 8-61 退隐了去 传到外面去的酒罐子摔碎了的声音叫人心惊,那侍从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回昌大人告诉他了,端木大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像是他这种人是劝不得的,否则便是找死,能劝得动的人,此时并不在。 “端木一昕,为何你会落得如此下场,是不是因为,上辈子你做了什么孽呢?”她看看自己的手,因为喝酒,本就没愈合的伤口裂开了,落入痴迷的双眼中,便是红乎乎的一片,也不知是什么。 “上辈子的事谁记得啊,就是几十天之前的事,也没人记得了,你看那海辰,他不是就忘得干干净净么。”说着,她又饮了一口酒,引得胃里难受得很。 “怎么觉得好难受的样子,是不是喝多了……” “堂堂刀剑局的主子,竟然不会喝酒,丢人,怎么对得起微凉,怎么对得起,微凉……”念着微凉,她的神色黯淡,将那酒罐子放下了,“微凉看我喝酒,会不会生气?” “你喝醉了。” “我没醉……” “我听说,喝醉了的人都喜欢否认自己喝醉了,其实呢,她自己也不知是不是醉了,她想,若是醉了怎么还能说话,若是醉了,为何还能感觉到难过,不是说,酒能浇愁?” 那满地的酒罐子是哪里来的,你浑身的酒气又是从何而来的? 侍从是听了里面半晌没有摔酒罐子的声音传来,才小心推开了门进入,将那趴在桌上的端木大人小心扶上了床去,只脱了鞋袜,别的也不敢碰,而后是处理过满地的狼藉,这才敢添了炭火,他甚至有些后怕,方才那么多酒,端木大人喝醉了一个不慎岂不是要火烧卧房了? 第二天,她睡到正午,外面下了大雪她也不知,只是侍从找好了厚厚的衣服放在了床前,也不敢打扰端木大人,因为回昌大人并未说过端木大人醉酒如何,于是侍从也不知端木大人何时能醒过来,于是每个时辰都备上一份新鲜的饭食。 直到中午了,她才张开了眼睛,因为昨晚喝了太多酒,头脑到此时仍是觉得肿胀难受,她扶着床坐了起来,坐起来之后顿觉头痛欲裂,她想,这大概是饮了太多酒的缘故。 不只是头痛,胃里也翻江倒海的难受,有些饿,可是又觉得恶心。抬头看去,外面桌上摆好了饭菜,看起来是温热的,她顿觉胃里更加难受了,撑着下了床便去了桌前,看着小米粥,立马盛了一碗,囫囵下肚,却越发觉得难受。 她吐得昏天暗地,侍从听得心惊,急忙进来了,看着端木大人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急忙去外面喊了人,叫了大夫来。 那大夫也不熟悉端木大人的体质,只知道是饮酒过度,于是给开了醒酒的汤药,吩咐一日三次喝下去就好了。折腾到了晚上,她才不觉得头晕目眩、恶心难耐,才算在床上安然躺好了。 末羽得了消息的时候侍从已经送走了大夫,末羽慌忙进来了,看床上那人睡得并不安稳,于是问无影道:“你请了什么大夫来,可是流宁大人或是离向阳大人?” 无影抬起双眸,摇摇头:“属下只是到外寻了个普通大夫,流宁大人与离向阳大人,属下不敢轻易去请,属下只是端木大人身边一个小小侍从,岂能请得动他们?” 末羽听无影这般说,心想也是。他是昨日才知道端木大人竟然将筑瑶,若冰与回昌都遣走了,还不知端木大人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想来,是因为那三人碍着端木大人饮酒了? “不过就是请不到流宁大人,也要去请珍珠大人来看看,珍药局的医术也不差,也有好多好药。”末羽仍是教训了无影一顿,也不算十分严厉。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珍药局请珍珠大人过来吧,顺便,请珍药局的若冰去医药坊一趟,将那叫做小鹿的人请来。”末羽决定将那小鹿留在刀剑局端木大人身边,好生照顾端木大人。 无影领了命便去了,方才末羽大人的一番教训仍在心头,但他也是委屈。他虽是刀剑局的侍从,但是一个才来照顾端木大人的人什么都不懂,回昌大人临走之前说了许多,他用心记了,但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侍从,哪里能轻易就请得到什么医药坊的前辈,传闻珍药局的珍珠大人也是性情古怪,他是怕自己有去无回,反倒耽误了端木大人治病。 不过,拿着末羽大人的令牌,无影忽而觉得这种权势在手的滋味很不错,像如今,他到了珍药局,因为有这枚令牌,珍药局上上下下对他都十分恭敬,他也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 而,若是得到那端木大人的宠信,想必权势更要大上一些的。 野心既然生了,便不那么好除去,以至于这人蛊惑了端木一昕许多。端木一昕也不是糊涂,只是难得放纵,便不管不顾,随心而去了。 珍药局的珍珠听说端木大人病了,急忙带着常用药就动身,若冰便去医药坊寻了小鹿,那流宁平时最宠自家主子,听得主子病了,也非要跟着来,心想什么时候自家主子能像自己一般,动辄就请医药坊十几个大夫去,那流宁才算是安心了。 筑瑶见那侍从面生,但此番代替末羽大人来了,定是在端木大人身边伺候的,于是私下问他,端木大人病得如何了。 无影想那筑瑶曾是端木大人身边亲信,不过此时在珍药局,想必是端木大人厌弃了,于是他也没给筑瑶什么好脸色:“端木大人喝多了酒。” “她不能喝酒的。”筑瑶蓦然心疼,看了看那侍从也是个新人,于是想着若能跟他回去看看端木大人也好,便提了这要求。 无影看那筑瑶一副冷硬态度,半点不尊重自己,心下烦躁,自然不肯答应:“此番我领了命前来,只是吩咐这两件事而已,旁的做不了主,还望筑瑶大人你理解。端木大人等着属下呢,属下先行告退。” 那无影有些恼羞成怒,筑瑶不知是为何,且他身为端木大人近身侍从,其实根本没必要唤她为大人,也不必要自称为属下,想必,端木大人也无心调教这人。只是不知她身体如何了,只能等珍珠大人回来,好生问一问吧。 不多时,流宁和珍珠都到了,带着不少东西。 端木一昕也被唤醒了让吃药,于是她便看到流宁与珍珠像是献宝一样喋喋不休。 “端木大人,你时常咳嗽,这是珍药局送来的枇杷凝露,用来泡水喝很有用的。”珍珠拿出这瓶枇杷凝露,又拿了一盒软膏,“端木大人,平时有个伤口什么的,涂这软膏最是有效,你看,你手上是不是有伤口,隐约看着还裂开了?”她担心地想要看看。 端木一昕也看了看那手臂,的确是有些血迹:“无事。”她说着,不愿意珍珠碰自己。 流宁看她的样子,又看珍珠一直说个不停,心想着先等珍珠说完了他再说吧。可是珍珠那盒子里的东西也太多了,一瓶一盒的简直没完,小鹿着急了,流宁也有些着急。 “主子,这衣服你贴身穿着,十分舒服的,能御寒。”流宁终于将自己手里的东西献了出去。 无影接过珍珠大人以及流宁大人递来的各样珍宝,心尖尖都有些颤抖了,这些好东西他平日里可是见都没见过的,如今,端木大人收了却是一点儿反应没有,可谓是见惯了大世面的。 看流宁与珍珠接连献宝,言语中尽是关怀,她的心蓦然空了。 昨日她喝了酒,本想今日寻个时候去找诺辰的,诺辰知道自己喝酒定是担心的,若是放在以前,密情局的探子在刀剑局,她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这时候早就是来身边守着了,但如今呢,他根本就不会在乎了。 诺辰当年为何将自己放在心上了,并不是因为凌云观的相识,或许是因为她主动要给他送血吧。那时候诺辰也是拒绝的,她也逼迫了他,他最终是答应了。 现在呢,那徐晓念的血也给了他,从此后,他的心里放的自然就是徐晓念了,因为她与他血脉相连,呵,端木一昕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此时此刻,所谓的众叛亲离她是体味得深刻。微凉,诺辰,玉言浩,曾经最是呵护她的人,一个死了,深埋地下,另两个,为着那徐晓念都是与她形同陌路。 是,形同陌路,甚至更要不如,若非她有着刀剑局主子的身份,怕是此时早就被那本就心狠的两人碎尸万段了。 心里似是也没那么疼,不会像是在听说诺辰病得要死的时候那么难受,不会想要发疯,不会想要不顾一切只想要他活着,此时,她竟没了前两日的心境,没有了坚持要得到诺辰原谅的心思。 玉言浩不是也没原谅她么,诺辰自然也不必要原谅她,因为,她是微凉的人,微凉可以为她死,别人呢,却只会为了另外的人不肯原谅她而已。 她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不曾理会流宁与珍珠,直到两个人将自己的宝贝都说完了,看端木大人似是在出神,于是觉得很尴尬。 倒是小鹿不觉得尴尬,他上前一步,恭敬行了一礼道:“主子,你病着,让流宁大人给你诊脉吧,外面大夫看病毕竟不如流宁大人许多。” 这时候谁也不敢说话,末羽也是看着端木大人的脸色,觉得尴尬也没开口,那人却敢这时候打断端木大人的思绪?无影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人。 小鹿的话的确教端木一昕回了神,她看了看忧心的小鹿,自然了,末羽,流宁,珍珠,都在忧心,于是伸出胳膊:“那便诊脉吧,还有我这胳膊上的伤痕,怎么觉得总是不肯愈合,莫非是天气寒冷。” 即使是说与自己有关的伤痛,她仍是一副淡漠神色,仿佛永远都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有任何表情变化了。看得无影莫名心跳加速,于是急忙低了头,不敢再看。 诊脉过后,流宁与珍珠和小鹿退下商议,无影也便跟了去,房子里只留下了端木一昕与末羽。 “末羽,我忽然想着一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末羽有些受宠若惊,竟不知端木大人会有事需要同自己商量?于是急忙说:“端木大人请讲。” “我想着,刀剑局自打我来了以后便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那一日册封典更是昭告了天下刀剑局的权势,也是引得朝廷的觊觎。其实原本,若没有我,刀剑局该是一直安然无事地退隐着,也不会遇着这许多波折。” “端木大人多虑了,为端木大人,刀剑局上下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那末羽的意思,刀剑局再多伤亡,为了端木一昕也是值得的。但端木一昕却认为并不值得,尤其是,在“众叛亲离”了之后,她觉得她不能再耗费微凉的心血了,必须将刀剑局保护起来。 “末羽,刀剑局退隐吧。”她说着,等同于下了命令。 第二天,端木一昕带着无影离开了,只告诉末羽找好了处所便到医药坊寻她。末羽领了命,也便将诸门派的主子和少主聚集了一次,说了端木大人的意思。 “要多久完成归隐?我们好做安排。” 末羽想了想,似是下定了决心道:“端木大人此时在医药坊,说是寻好去处便去找她,按照我的意思,越快越好,若是能今明两日寻好处所,也能让端木大人尽早回来。端木大人身子不好,需要静心调养,我们的端木大人,在医药坊调养就有些过分了。” 末羽最不希望端木大人被其他门派视若珍宝,或说争来争去,那密情局的海辰大人近日也不来了,末羽也无甚奇怪的,他巴不得自家主子只属于刀剑局呢。 “末羽大人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们便各自寻了处所,明晚之前一定搬离现在的居处,至于手头仍有任务的,便放弃了,不准延误。”华豫这么说着,看了自家少主一眼,凌云急忙称是,而后,刀剑局的所有门派便领了命去各自安排了。 第973章 8-62 豢养男宠 这场迁徙悄无声息且动作迅速,端木一昕才到了医药坊,十几位大夫争相把脉,开了方子要给端木大人调理,哪料第二天,末羽便来找端木一昕了。 到了新处所,端木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因着这里是半山腰的地方,比起来平地更要冷上一些,她甚至不自觉地抱紧了胳膊。 无影有些心疼,于是轻声问着:“大人可是觉得冷?” “是很冷。”她往屋子里走。 无影也跟着走:“大人,属下去给你温个暖炉抱着吧?”他问着,眉间有些心疼。 “暖炉会冷,炭火也会灭,哪有持续的暖。”她这话像是嘲讽,又像拒绝,无影一时间没揣摩透彻她的意思,不知该不该去拿暖炉,于是顿在原地了,脑子里自然是想,有什么持续的暖,能让大人不那么冷了? “若是能抱着个活人,定是能暖和的。”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有些紧张,怕这话被端木大人听了去,而若是她听不到,他又有些遗憾似的。 端木顿了身形,听得这话,不禁想起了以往微凉抱着她入睡,或是紫丹,或是筑瑶,或是,诺辰。是啊,但凡是个活生生的人,都会比她身上暖得多。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她称赞着,眼睛看了一眼无影,这算是第一次正眼看他,而后迈步往屋子里走,“你叫什么名字。” 无影心头紧张无比:“属下无影。” “你觉得,是男人的身体更暖,还是女人的身体更暖?”她问着,也回忆着抱过自己的温度,心下觉得诺辰的身体更暖一些。想到这儿,她难免想到诺辰说要娶她的话,不禁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一点儿也不明显。 无影的心跳加速了,他随着端木大人进了房间,深怕端木大人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他跪倒在地,想了一会儿回答着:“属下以为,男子的身体会更暖一些。”说罢,他的脸红了,却因为垂着头,没被端木看到。 “果真?”端木忽而邪魅一笑,心底有个声音说,抱着个人睡觉,比起来闻那炭火味道好得多。于是,她希望底下那无影说出肯定的答案来,只要他说了,她一定去做了。 “是。”无影的声音有些轻,身上都有些打颤了。自古以来,有权势的人,寻一些所谓的男宠或是女宠,毫不稀奇,而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人,此番能听得自己一番进言,实在是好现象。 且,他知道,这话他说出口,便会被作为办此事的负责人,甚至,他会成为端木大人的“暖炉”。不论是哪种,他都能够一夜之间变成端木大人的心腹,能够权倾天下,万人之上了。 心底里,他更渴望成为那个暖炉,因为他,也倾慕了她。 “若是如此,倒省了许多炭火钱。无影,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你去告诉末羽,收拾出一间院子来。至于那些暖炉,寻一些生得俊俏的,放进去吧。”这么说着,她觉得满心期待,像是以后都不会冷了一样。 无影毕竟有些激动,自然,也有些失落,他没想到成为端木大人心腹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且被他把握好了。 看无影并不起身,端木的手指敲击桌面,想了一想,便说:“无影,此事过后,你便是我房里唯一伺候的侍从,身份尊贵,刀剑局之内你对末羽需要客气些,其他的人也便不必要见辄行礼了,你觉得可好?” 无影的激动有些减退,他慌张抬头,看那端木大人一脸的淡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他想,端木大人眼睛亮得很,他这番心思竟是被识破了。 “你觉得不好么,无影?”她再次问着,口气里竟听不出一丝喜怒。 无影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算计她实在过分,因她就像是一个纯美的仙子,而他,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提出了那样损她清誉的事情。 看那无影看着自己出神,端木仍是无所谓的,她知道无影要的是什么,她给他便是:“你退下吧,告诉末羽明日一早来找我,我有事找他。” 无影的出神和挣扎就这般被打破,他离开时仍有些不可置信,不知端木大人为何识破了他的心思却不追究,不发怒,难道,这是她想要的么?不,不是的,端木大人那般纯美,岂会有这等心思,都是他提的…… 但第二天,当末羽大人从端木大人房间出来,对无影显然尊重了许多,并且去吩咐了刀剑局上下,说是日后要对无影大人尊重一些,于是无影将那份不安抹去了,他发现,他变得更加自信了。 于是,他着手寻找那生得俊俏一些的年纪与端木大人相仿的男子,更是从中得了不少好处,那份所谓的不安,也便消失无踪了。 末羽拿着那瓶子,念着端木大人与自己说过的话,出发去了密情局。 “将此物送去给密情局海辰,就说这是治病疗伤的圣品,可不要浪费了。”说着,她露出了个邪魅的笑容。 海辰听说是刀剑局的末羽求见,其实不大高兴,但好在不是那端木一昕,且末羽比起来端木一昕有礼得多,于是他将念儿安置好,让天宁守着,便去了前厅。 末羽也不多说废话,将那瓶子交给海辰大人,而后就要告辞。 “这是什么?”海辰皱着眉头,对于此番那端木一昕竟然没亲自来,些微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端木大人吩咐我亲手交给你而已。”对于海辰以往对端木大人的照拂,末羽还是感激的,但端木大人也没有告诉海辰大人去向的意思,于是末羽只好不说。 海辰看末羽不像是说谎,于是将那瓶子打开,见着里面的东西,一时间愣住了。 “海辰大人若无别的吩咐,我先告辞了,端木大人那边还有要事。” “有”海辰脱口便要问她有何要事,但出口一个字也就停住了,她有何要事貌似与自己并无关系,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一日,海辰难得的清净,“有事便请离开吧,天长,送送末羽大人。” 而后,海辰看着那瓶血,又出了神。他知道,这是那端木一昕在提醒自己,莫要忘了按时取念儿的血,治好自己的病,若是海辰不肯,那么念儿也活不成的。另外,这血也是要给念儿服下,以确保念儿体内的三大灵药药效的。 她是很残忍,但她也是为了救你,诺辰,你这般与她恼怒,是否有些过分了……诺辰问着自己,看那颜色颇深的血,不由得记得她胳膊上的斑驳伤痕,和她只穿了三层的单薄衣衫,分明是来自己跟前故意引自己担忧的,他看得清,于是不上当。 可,也许她说得对吧,他与她那么多年的情分,终有一天会原谅她的。 不由得吞咽了口水,他将那血取了一滴出来,放到浅蓝色的纸上,加了一些东西,脸色忽而大变。 她饮了不少的酒,血液里也尽是残留的酒毒,想她如今的身体,喝这么多酒简直是,简直是不想活了。 怒气现在了脸上,他竟不知道这才几日,当时说出的许多气话竟都忘记了一样,他此时,想要去看看她。 “天长,下帖到刀剑局,说我要去拜访。”他也不知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温柔,不似见着端木一昕的前几日,冷硬得不像话。 天长很快回来,将那拜帖原封不动还给了海辰大人:“大人,刀剑局已经人去楼空,完全找不到半个人影了!” 海辰猛地站了起来,面上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不只是刀剑局的锦云社,连同铸剑局,司衣局,珍药局,每个门派都不见了踪影,像是,集体迁移了,而如今的所在,我们还未查到。” “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人,你们都是废物么?”他的心莫名慌乱。 “属下失职!”天长跪倒请罪,“属下问过了刀剑局的暗探,说是他们察觉到了刀剑局的动静,也不过是前两日搬走的,但如今还未查访得到新的去处,还说,海辰大人并未有指令说要继续关注刀剑局,于是,他们并未禀报这事。” 他一时间无话可说,要发怒,其实也完全没用,要去找,这些日子他根本就没去过刀剑局,怕是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继续查访吧,一有消息便来告诉我就是,尤其是,派人盯着医药坊。”另外的,他想若是她不放心自己,定会再派人来送东西,那时候,他一定不会放弃找寻她。 端木被请了出来,在诺大的前院里进行所谓的“选美”。 办事速度倒是很快,这才不过半日,院子里站了三十多个男子,都是一表人才的,所不同的便是神色各异。 端木没急着坐下,而是到了那三十几人跟前转了一转,像真的是在选美。 无影奉上一盏茶:“大人,新沏的茶水,趁着热喝了吧。”他微微抬头,看那端木大人无所谓的神色,只觉得美得动人心魄。 接过无影给的茶水,她站在了正中,看了看打量自己的各位,淡声道:“在下端木一昕,今日找了各位来,原因呢,无影也是与各位说过了,我缺个暖床的人。今日你们也见了我,我也见了你们,不过彼此倒是不熟悉。但,来日方长嘛,今日我先立个规矩,请各位记牢了。” 说着话有些口渴,手里的茶杯温度刚刚好,温热了手心,于是饮了一口,顿觉喉咙都变得暖和了。 这副举动唯美,那人也是倾城之姿,表情是不咸不淡的,不过那张脸真是,教人看了觉得难以忘怀。而她身后,少说也有二十人站着侍奉,更有一位看起来资历深厚的人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来,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我这人眼里不容沙子,你们到了我这,锦衣玉食不在话下,其他的我倒是给不起,希望你们不要闹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比如说,若是现今心有所属的,莫要继续留着了,有一种颜色,我不大喜欢。”说着,她将茶杯递过去,无影立刻接了。 人群中有些骚动,无非是那些人在权衡所谓的利弊:看那美人儿倾国倾城,而所谓的“锦衣玉食”也是相当吸引人的,且,那无影大人当时也便说了许多好处。若是真的心有所属,是为眼前的一切而放弃以前的属意,或是选择离开?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便都回去休息,明日,无影将最后的名单给我就是。”她说完便要离开了,走路时难免带了风,顿觉寒冷,于是止住了脚步,“今夜,有谁愿意先来么?” 看她说的话,很是暧昧,但那一张除了冷漠再无表情的脸,却让人又无法将她与暧昧联系得起来。谁愿做第一个呢? 一袭蓝衣的某人鼓足了勇气,站出一步,文绉绉道:“在下东方影,愿意陪伴主上。”他说着话,其实有些害怕,仔细看,他的手在发抖,仔细听,声音里也有着颤抖。 无影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末羽也是不大喜欢这人一般。 但好过没有人自告奋勇。端木将目光给了他,淡声道:“那么便去洗漱了,晚饭也陪我吃。” 这就是答应了?东方影有些惊讶,他抬起头看着那人,却见不到那人脸上任何情绪。 “我不太喜欢等人。”她说着,目光挪开了,脚步也迈开了。 无影忍下心底的不悦,对那人道:“还不快去,要端木大人久等了,小心你的命。” 这般威胁,无影之前也是与众人讲好了的。无影寻来的人,生得俊俏是首先,其次便是找了些没甚背景的人,自然是为了防止那人得了权势而对自己的地位不利,再次,便是讲明了利害,好处自然不必说,那些最基本的要求他是提过了,那些人也都答应了的。诸如,对主子言听计从,不准违逆,否则是要处死的,此类。 第974章 8-63 抱着暖炉 东方影忐忑不安地坐在那端木大人对面,心思全然放在了劝着自己不要紧张上面。 “你想要什么,今日便与我明说了,不论今夜你伺候得我是否满意,念在你肯第一个陪我,我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她说。 东方影回了一些神智,有些不信端木的话:“此话当真?” “端木一昕一言九鼎,不会骗人的。”她似是认真说着,但那张脸仍无表情。 “我……”东方影似是为难,但还是咬着牙说出了,“我需要一笔钱,我的母亲病重,我的弟弟也要娶亲,我希望母亲的病治好,我的弟弟娶得风光。” “就这么简单。”她喃喃说着,放下了碗筷,看着东方影的眼睛。 东方影更是惊讶:“你,你说简单,你可知我母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医治,而我的弟弟要娶亲,对方要十万两的彩礼。” “你既然说需要很多钱,就是说能治得好,你既然能说出十万的数字,也便不是天价,我既说了简单,自然是简单。东方影,”她有似是认真,却全无表情,“你确定要陪我睡么?” “若是主上能够答应给我那笔钱,我自然是对主上言听计从的。”他有些激动,因为那许多的钱在端木大人口中太过简单。 “无影。”她唤着无影,淡淡吩咐道,“去请流宁,教他给东方影的母亲治病,治好了带来见过东方影再好生送回去,那东方影的弟弟,你寻个好的理由将二十万两银票送去,莫要让人起疑了。” 听她这般说,的确是轻而易举,东方影惊得忘了做任何反应。 无影瞥了一眼那东方影:“还不谢过端木大人?” 东方影匍匐倒地,言辞激动:“多谢,多谢主上!”他感动不已,虽然不知那流宁是谁,但那二十万两他是懂得的,比他提出的十万两要多得多,且,端木大人还说莫要让人起疑,分明是照顾着他的颜面,他岂有不感动的道理? “无影,你去办妥此事吧,今夜这里不需要你了。”端木淡然道,起身走向了床铺,“东方,你且起身,若无心思吃饭,便伺候我休息吧。” 无影心头微酸,看了一眼端木大人,见她仍是那副无表情,忍下酸涩,退了出去。 东方影慢慢站起了身,看端木大人正脱鞋袜,急忙上前去,跪倒在床边,帮着端木大人退掉鞋袜,而后小心起身,去解开端木大人腰间的束带。他垂着头,面色有些绯红。 端木便张开双手让他帮自己宽衣,而见着他红了脸,端木道:“你是害羞了?” 东方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些,端木自己将外衫脱掉,于是东方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流宁是医术顶厉害的大夫,一般来说,若不是活不过片刻的病,他都能治得好。”端木没退掉全部衣服,留着两层里衫便掀开被子上了床,坐着等东方。 东方影的动作略顿,心头涌出更多的感动来:“主上怎知我的担忧? “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你这副神情实在瞒不过我。若是心有旁骛,今夜怎给我取暖。”她说着,似是炫耀,也似是责怪,但实际上,不过是淡淡说出口的话,没半分情绪。 东方蓦然抬头,觉得眼前的人已经刻在了他的心头,他上了床,安静躺着,轻声道:“主上,我,我准备好了。” “东方,睡吧。” 说罢,端木挥了手,烛光全都灭掉了,东方一阵紧张,而端木往这边翻了个身,抱着东方取暖:“给我盖上被子。” 东方影只觉得有一块冰放在了自己身上,心头的紧张不安与激动都淡了一些:“你身上很冷。” “是,所以我才需要你给我取暖。东方,老实躺着,莫要乱动,若是我需要你抱我,我会告诉你。” 像是察觉到东方伸手的动作一般,但分明,东方影只是有这个念头而已,他怎敢胡乱抱着眼前的人呢! 这一夜,端木觉得抱着的暖炉还算是暖,睡得毕竟安心些。东方感受着怀里的人冰冷的温度,渐渐化为了温热,心里也是舒服一些了,听她平稳的呼吸,竟是一夜也没睡着。 第二日,端木早早醒了,心想暖炉的效果果然不错,扫了一眼东方僵直的身体,心想隔着一层衣衫已经如此暖和了,若是解开衣衫,想必更暖。这么想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抱着今晚的暖炉了。 “东方,你且回去等消息吧,你的娘亲与弟弟的事情,我会安排个人随时报给你。自然,你与我有这一夜的情分在,多少也是有些话语权,还需要什么便直接告诉了人去办就是。” 听得这话,东方心头有些失落,他轻声问着:“主上莫不是对我的伺候不满意?我,昨日主上睡得早,我并没有……若是……” 东方有些紧张,端木听得分明,她任无影伺候着梳洗了,坐在饭桌前,这才回了东方的话:“东方,你生得俊俏,但并非那些人里最为俊美的。但是你很听话,我对你还算满意。” 东方似是松了一口气,听得“还算满意”几个字,他小心瞥了一眼无影大人,想着不会遭到惩罚就是了,于是忍下肚子的饥饿与心底对端木大人的那几分不舍,告辞离开了。 看端木大人对那东方影如此好,还说了“还算满意”的话,无影心头有些不喜欢,但端木大人才宠幸了那东方影,他也不好做什么,这笔账先记着就是了。 “端木大人,昨夜睡得可还好?”无影看端木大人神色好了些,但并未完全除去疲惫之色。 “还好吧,我已经想着了另外的办法,今夜应该会更舒服一些。”她说着这些,并未注意到无影的脸色很不好看,是完全误会了端木大人的意思。 伺候端木大人早饭过后,无影生着闷气,到了晴天院去,此时,那群人围着东方影问问题,东方影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今日面上带着笑容,一颗心满是幸福,像是处在初恋中一般,对大家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的。 “原来主上是个这么善解人意的人。” “是啊,听你这么说,主上的权势的确很大,那你的娘亲救治有望了。” “不过你昨夜可是伺候好了主上?” “还要给你派个侍从,我看啊,你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羡慕,不屑,甚至是嫉妒的言语不时传出,处在幸福之中的东方影却并未在意,他只知道,他这一颗心完全被主上俘获了,此生,他不会离开她了,哪怕只是做她许多男宠之中的一个。 “今日陪端木大人的又是哪一个,可有人自告奋勇?”无影的声音响起来,众人离开了东方影,纷纷见过无影大人,那呆愣中的东方影反应慢了半拍,显得格外突兀。 无影嫉恨地瞪了一眼东方影,便听得所有人都自告奋勇道:“我,我,我!” 一时间,晴天院乱腾腾的,吵得人心烦。无影怒喝一声闭嘴,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无影看着东方影,忽然说道:“昨夜东方公子伺候得主上颇为满意,不如,今日侍奉之人便由东方公子来选吧。”他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狡猾。 东方影吃惊地抬头看着无影大人,急忙谢绝了:“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有这个权利,这是无影大人的职责啊。” 看他态度恭敬,无影却并不觉得开心,他想,东方影一定是矫揉造作:“若是我非要让你选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无影大人对东方影似是有些不满,此时分明是刻意针对。也不知东方影何处得罪了无影大人? 东方影愣着,忘了做反应,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反应。 “东方影,你可知欺瞒主上是何罪过?”无影忽然逼近东方影,“你可知?” 东方影还是愣着,不知所措。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东方影,昨日你是否告诉了端木大人你的弟弟娶亲需要十万两银子?我昨日去问过了,女方分明只是要了八万两,你故意多说了两万两,如此欺瞒主上,是何居心?” “什么?”众人离得东方影远了一些,看向东方影的目光带了鄙夷,“欺瞒主上是死罪,无影大人早就说过了的。”有人轻声低估。 东方影回过神来,慌忙跪倒在地:“无影大人明鉴,我没有说谎,没有说谎,的的确确是十万两啊!” “你若是还要狡辩,不如到地牢里与刑具辩上一辩吧,来人,将这胆敢欺瞒主上的东方影押入地牢,严刑拷打,教他说出实话来。” 东方影被吓得不轻,喊着“冤枉”、“救命”,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端木并不知无影竟然给东方影定了那么一个罪名,此时,端木还等着人陪她逛逛园子,她想,以后可以每时每刻带着个“暖炉”,也便不怕离了屋子的寒冷了。 东方影被带了下去,周围的议论声消失了。 “谁,今日要自告奋勇去陪端木大人。”无影的声音抬高了一些,目光扫过那些垂下了头的人,满是得意。他就不信了,这群人毫无身份背景,也敢与他作对么? 于是无影欢喜地去复命,但见端木大人在门口抱着胳膊张望着,似是渴望见着一个人陪她去逛园子,心头又有些不大好受,但也只能装作愁苦的模样说道:“大人,晴天院中并未有人愿意来陪伴大人。”他说的声音很轻,生怕伤了端木大人的心。 不过端木才不会因此伤心,也无甚失望,只是淡淡道:“那便再请了东方来吧,虽然看着不怎么赏心悦目,好歹也是个暖炉。你去吧,尽快一些。”她无所谓地说完,觉得口渴了于是去了里面给自己倒茶。 并不知无影的面色有多难看。 此时的东方影被打了几十鞭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了,无影看着这样的东方影,更是憎恶,这东方影做什么惹自己生气发怒!这下好了,端木大人要他陪伴,若是见了他满身伤痕,岂不露馅? “东方影,端木大人要见你,我告诉你,你应当知道我在端木大人面前是何等身份,今日的事你莫要胡说八道,否则,小心你娘亲与弟弟的性命!”无影这般威胁着,看那东方影眼中闪过惧色,于是放了心,“你去找端木大人吧。” 东方影姗姗来迟,端木虽是没露出什么愤怒的表情,却是直接拉了他的胳膊往外走,也不给他所谓的行礼问安的机会:“去逛园子,今日还是你陪我吧。” 被端木大人拉扯,东方觉得身上很疼,却不敢言语,只好任由她拉着去了。 东方有些不对劲儿,她拉着东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却没寻得半分暖意,反而教那东方有些抵触一般,端木没有点破,在外面呆了一会儿觉得冷,便说:“东方,我们回房间吧,我有点儿冷了。” 听得回房间,东方打了一了颤,发觉端木大人并未在意,于是答了是。 而东方的任何举动,其实哪能瞒得过端木?回了房间,她嚷嚷着要休息一会儿,便让东方脱了衣裳上床,东方迟疑了一会儿,但想着昨晚端木大人并未与他真正肌肤相亲,现在又是白日里,该不会扯了衣衫,也是无妨的。要他拒绝心上人,实在做不到,只好听话解了衣衫。 连解衣衫的时候也是会痛,东方皱着眉头的动作并未逃得过端木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睛,等东方躺过来,便立即伸手抱了他,立时,东方浑身被冰凉包围了,他有些心疼:“主上,你的身体这样冷。” “是啊。”她说着,不经意将手划入到他的胸口衣衫处,东方一时紧张,忘了做任何反应,端木一个用力,将那胸口处的衣衫解开了,顿时,鞭痕暴露在她眼下。东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神色仍无波,对他受了伤不惊讶,不奇怪,像是对一切都了若指掌,或说是漠不关心。 第975章 8-64 半年之期 却好像又是关心的。只见她将身子离开了东方,坐在一旁问着:“这是怎么回事。东方若是信得过我便说,若是信不过便罢了,就回去吧。” 东方愣住了,身子才坐起来,连衣衫也没合上,看端木大人那神色,不知是不是在关心自己,或是生气了?但是,她无波的神色教他一点儿也看不出,于是愣了愣神,只好下地跪倒:“主上,我,我……” “说过的话莫要我重复第二次了。”说罢,她自行将被子掀开了,人躺下,被子盖上,无所谓地闭上了眼睛。 东方如何其实与她并无甚关系,只是好歹人家都以身相许了,端木本着既然上了一张床就是有情分的原则,才愿意问上几句而已。若是东方并不将她当什么可信任的人,只是一个许了身便能得到银钱的主子,那倒也没什么奇怪。 东方不敢再多说一句,他当然也不敢对主子告状,只好起身离开,到了门外却是重重跪倒。或许,他以为端木大人方才是生气了,也许是气他没能给她抱上一抱,也许是气他不肯说实话,也许是气他受了伤,不能继续侍奉她。但无论如何,就是生气了。虽然,他看不出端木大人的任何情绪。 端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硬是没觉得暖和,只好起身开了门,想要到晴天院亲自挑一个来,却见着只穿了里衫的东方跪在门口,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是真心无所谓的,就是不知东方怎能露出如此可怜而又愧疚的模样,像是,因着没能满足自己而愧疚、或是因为没说实话而愧疚?端木对东方的想法猜得分明,仍是不在乎的。绕过了东方继续往前走,像是没看着他一样。 无影看那东方只穿里衣跪在门外,本来还是嫉妒的,但见端木大人出来看也没看那东方一眼,心头好受多了。于是随着端木大人去了晴天院。只是可惜了,端木大人此番亲自来选人,无影再不情愿也没办法阻止了。 端木此番亲自到了晴天院,二十四名俊俏男子排队站好了,心头都很激动,端木挑了挑,选了个最俊俏的,拉着胳膊便回了房间去。 路成天看见跪在房门口的东方影,心想那东方影还不是很快就失了宠爱?但他也知道,那让东方影失了宠爱的,其实是无影。无影大人在端木大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小觑,于是无影大人处置了东方影,无影大人不受追究,而东方影却要跪在门口思过。 见着端木大人揽着另一人进了房间,对于跪在门口的自己熟视无睹,东方影顿时觉得心痛难忍,此生他唯一动心的女子,端木大人,竟这么快便抛弃了他?是因为,他不够俊俏么?端木大人昨晚也说,他生得俊俏,却不是最俊美的。思及此,东方径自起了身,满心苦涩地离去。 自此,东方影失了宠爱,无影也便不再找他的麻烦。而那东方影日夜思念端木大人,不仅寻了保养的方子日日服用,也经常偷偷去看她与旁人逛园子,她身旁的人换了又换,那最俊美的路成天也被换过了。 他见着她仍是不喜不悲,心头越发难受,想要让她开心,却不知该从何做起。 这一日,东方仍旧偷偷跟着端木大人来到了院子里,是无影大人跟着,身边并无其他的人,东方奇怪着今日端木大人怎的没有人陪着,虽是春天了,但她平日里也不会穿得这么单薄,这般会不会冷? “是谁?”无影果然发现了暗处有些不寻常,一面将端木大人护在身侧,一面亮出了剑,小心走到那树后,将东方影抓了出来。 “东方影!”无影怒喝,“你为何鬼鬼祟祟跟在端木大人身后?” 东方影被揪出,急忙跪倒在地了,口喊着求端木大人恕罪。 “哼,我早发现了端木大人逛园子时总有个人影,想不到是你!”转身,无影对端木道,“大人,此人心怀不轨,大人还是早日处置了他为妙。” 看无影这反应颇为激动呢。端木了然。这过去的半年时间里,端木频繁换了每日的陪同,也是认识到了这“后宫”之中不能专宠,否则就是如同东方影一般为人嫉恨了。她也没对谁特别上心,也不是很在乎有谁为人嫉恨了,也并没在乎东方是被谁打了,反正就是个暖炉,是谁不一样的,所以,是生是死她不管。但,今日看来,那擅自处置了东方的,岂不就是无影? “东方,好久不见,似乎你变得俊美了些。”她说着,似是根本没听见无影的话,“今夜便来陪我吧。” 东方跪着求饶,本以为端木大人厌弃自己才避而不见,但却没等到端木大人发火,反而是,要他今夜陪同?东方愣着忘了谢恩,无影又是一阵呵斥。 端木面色不改,继而往前走着:“东方,你现在回去吧,晚上过来,晚饭时就来。”东方在后面如何她也没理会,无影见端木大人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端木大人为何不处置他?”无影有些不悦。 “无影,东方好歹与我有过肌肤之亲,莫要再对他下手,知道了?” 听不出喜怒,端木的脸从来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毫无表情。跟着端木大人久了,无影也知道端木大人这并非是发怒,警告么,算是吧。端木大人从来不对任何事上心,那些男宠们没一个入得了端木大人的眼无影也知道,此番警告,颇算得上放在心上了,无影更是吃味。 这半年来,无影未免端木大人专宠了谁,也一直寻着新的男子,如今那晴天院已经有了百名男子,大多数却是只陪过端木大人一晚的。 端木没听着无影回话,站定等着,她知道无影断不敢不言语。 无影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急忙说了是。 “我今日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嘱咐着,目光看着前面。 “是,大人放心。”任何人其实也不是谁,只有末羽大人与小鹿罢了。末羽大人与小鹿虽也是端木大人近身侍从,却远不及无影那般亲近,几乎是任何琐事,端木都交给了无影,就连今日出去,也只是交代了无影。 “晚饭时候我便回了,备好饭菜等我。”说完,端木往前走了,无影躬了身答了是,便看那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端木大人这半年从未真心笑过,是不是没找到合心意的男宠?是否因为他对东方影出手才让她一直不快?是否,是因为他寻了太多的人来免着她专宠,于是她也没寻到新的快乐? 无影唇角弯了弯,想着方才那句话像是外出的某人对在家的某人说的话,便觉得开心。虽是苦中作乐,却也有得乐。 自这一番警告之后,无影虽是对东方影仍然嫉恨,却是再未下过手了。因他知道,端木大人在那众多男子中,也唯算是对东方影颇有耐心了。 末羽和小鹿看那人潇洒离去,眼底各自带了担忧。 “主子这半年,没一刻是欢快的。”小鹿抱怨着,“我原以为她寻了新欢,好歹也要笑上一笑的。” 末羽微微皱了眉头:“说起新欢,那晴天院里的百余男子,倒是……我以前倒是不知男子争风吃醋起来也这般厉害的。” 小鹿白了一眼末羽:“只是那无影也厉害着,那些争风吃醋的事硬是没让主子知道一件,也是省了主子的心。” “无影。”末羽对无影其实有些担心,因为他不止一次看着无影对端木大人流露出那种,痴情的神色来。 走在回林城的路上,她心头难得有些波澜。她记着,今日是海辰与玉言浩的半年之约,海辰会带着徐晓念去玉林山庄。 玉林山庄今日很是喜庆,玉言浩与静海备好了饭菜,这时候站在玉林山庄门口张望,分毫不知不远处有个眼睛盯着这里。 海辰抱着那婴儿,身后跟着天长,带着满足的笑容走近了,玉言浩与静海携手往前迎接了,两双眼睛齐齐看向那孩子。 端木的脚步也不由得靠近了一些,却仍是看不大清那孩子的面貌。那边有海辰,有玉言浩,有静海,有徐晓念,本该都是她最亲近的人。若是,她此时出现呢? 海辰将孩子交到了玉言浩手中,静海不放心,怕玉言浩不会抱着,急忙接了过来,玉言浩便负责与海辰寒暄几句,请他进去玉林山庄。 海辰看了看念儿,道:“今日我便不与庄主和夫人一同陪伴念儿了,想着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今日我也闲一闲吧。” 分明看出海辰今日是有别的事,于是玉言浩也不强求,又与海辰说了几句话,送走了海辰,这才与静海看着那孩子,慢慢走了进去。 海辰想,端木一昕该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也许会出现的。这么想着,他快步回了密情局去,丝毫也不知道,暗处那人见着眼前那一家三口和海辰都离开了,一颗心,方才还有的些微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了。她想,其实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竟然不出现么。”他喃喃着,站在密情局门口等到了中午,也不见她的半个影子,心头满满的都是失落,“丫头……” 端木收拾了也不太悲伤的心情,庆幸自己竟然对那一家三口和海辰,毫无感觉了。是的,她曾为海辰发疯了,甚至不惜用那徐晓念的性命威胁海辰,逼得海辰恨她。如今,海辰依旧恨她,玉言浩和静海以及徐晓念也是恨她,唯一不恨她还会疼护她的,便是微凉。 “微凉,没能将你的墓迁走,莫要怪我。”她抚着墓碑上的红字,眼眶湿润了,竟然不知是方才的所有委屈一瞬间激发了,还是单纯为着微凉已经不在的事实。 没停留多久,她离开了,她记着还得回去刀剑局吃晚饭,若是太晚了,晚风也挺冷的。她前脚才走了,海辰满头大汗地赶到,他想他是傻了,他竟然妄想丫头会去密情局寻他,真是天真得可以。当时她既然可以一走了之毫无音讯,如今又岂会再来寻他?她若是来,也只是来看微凉罢了。 没见着她,海辰便在这里等,他想,今日只能碰运气了,毕竟今日虽是他与玉言浩约定的半年之日,却不是微凉的忌日,他可以派人以后守着这里,却无法断定今日她会来。 “微凉,她为我发了疯,我也疯了。但我,我好像是康复了,不知道她。”难得,海辰与微凉也能说出这么真心实意的话来。 东方今日早早在门口候着,也不理会无影是不是瞥过来的似乎有些敌意的眼神。 端木回来,冷得不停搓手,几乎是跑了进来,最先迎着她的是末羽。末羽也无甚话问她,装作不知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看她跑着的步子慢了下来,上前行了礼,才说:“端木大人,你回来了。” 端木见他没什么事,心知他并非偶然经过,不过既然摆出这一副偶然经过恰巧遇见了的样子,端木也无甚其他话要说,应了一句是便继续往房间里走了。 看她安然无事,末羽也就放心了。 第二个遇见的是无影,无影毕竟有些功力在身上,听得脚步声近了,急忙迎了去,东方影站在门口,却不知无影为何忽然离开了,自然是抱着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过了有几分钟,见着无影紧跟着披上了衣衫的端木大人,东方喜出望外喊了一句主上,却没得到回应。 进了屋子,屋子里生着的炭火十分暖和,端木才停下了脚步,青紫的嘴唇抖动了几下,才开口道:“东方,进来吧。” 坐下也没立刻动筷子,她仍是不停攥着自己的手,试图暖和暖和,东方见状,抬头看了看一旁担忧而不敢靠近的无影,鼓了鼓勇气,往前走了好几步到了端木身侧,忽然俯身抱着了她,也拿起了她的手:“主上,我给你暖好不好?” 第976章 8-65 端木一笑 他说话有些颤抖,显然是知道这样做是有违规矩的,主上说过,她若是不让他主动,他绝不可以主动的。 端木愣住了,手心传来温暖的热,后背也是,让她一时间想要喊着“放肆”的口张开了又闭上,扫了一眼变了脸色的无影,轻轻将身子又蜷了一些:“好。” 无影的脚步顿住,声音也没发出,定定看着眼前那幅画面,只觉得十分刺眼,也很扎心。能让那东方影主动靠近,似乎,端木大人开始变了。若能,若能变得开心一些,无影想,他该是高兴的。 没一会儿,东方扑通扑通的心跳缓了下来,端木感受得分明,而她的身上也有些回暖了,东方也很适时地离开了端木的身:“主上,吃饭吧,饭菜一会儿会凉了。”说罢,他微微笑了笑,要走到端木对面去坐。 端木伸手拉着他的:“便坐在我旁边吧,还暖些。”说着,一个轻巧用力便将他拉着坐下了。 东方受宠若惊,惊喜抬头看了端木大人一眼。 端木也是才正眼看着他:“东方,你这衣品有所提升,看起来颇为养眼。”头一次见,她倒是不记得东方穿了什么衣服,总之入不得她的眼,否则也不会没在意。 今日,东方浅粉色外衫里是淡蓝里衣,腰间束带选了白色,将他本不是十分俊美的容颜衬得分外明丽。 东方一颗心激动了平复又激动,心下十分欢喜,看着端木的眼神带了一些羞涩:“主上真的觉得?” “是。”端木说着,拿起了筷子,没再看他。 东方斗胆道:“主上,若是对东方的伺候还算满意,不如赐给东方一些东西吧。”他说着,唇畔带了笑意。 无影的心头起火,想要说什么,端木不经意抬了头扫了他一眼,将他那莫名的火气浇灭,而后,端木自行夹了菜来吃,吃完这一口才道:“说吧。” 东方看端木大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却有些紧张:“主上,东方并不是要” “你要什么便说,无须与我解释,你当知道我并不在乎。”她说着,喝了一口粥。 东方被噎,无影暗自痛快,看端木大人颇有涵养的吃相,面上不自觉带了笑意。 或许是太过了解端木的性子,于是东方并不介意端木的话,又给自己鼓了勇气,才说:“主上,东方想求你一笑。” 说完,屋子里静下来了。无影屏住呼吸,心头微颤。其实,这何尝不是他的所求?但是他没甚机会说出,也没甚理由对端木大人说这样的话。 东方也是不敢呼吸,心跳又加速了,定定看着主子。 但她仍是无所谓的,又饮了一口粥,也是毫无声响,东方的话入了耳,无影的出神了然于心,她仍是面不改色,吃了几口米饭,头也没抬,在东方和无影等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她说:“今晚伺候得好,就给你笑。” 东方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还想说不是要给他笑,而是要经常笑,不过,此时气氛好像有些尴尬了,便先如此吧,能得端木大人一笑,东方觉得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的。 见那东方影得到了端木大人笑的承诺,无影心头十分不是滋味儿,他想,若非是此时端木大人在,他定又要将那东方影扔去地牢,好一番拷打。但……无影暗自将攥得发紧的双手松开,奉劝自己道:她既然不想要你给她温暖和欢乐,有个别人能给,你也不要太过在意,反正,看她好你不就是开心了?且,你要的该是权势,不是端木大人。 今晚无影心情不好,被端木大人遣退了便一言不发退下了,回了房间只觉得房子里空得让人心惊,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跟在端木大人身旁,并不想要离开。喊了人送来酒,他今夜是睡不着了。 “今日冷极了,东方,你也抱着我。”她说着褪去了外衫,掀了被子坐到床上,东方也极利落地退了衣衫,忐忑着坐到床上。 他才坐上了,端木便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还不够,她将东方的里衣也扯掉,手伸进他的衣衫,头也埋在他胸口:“好冷。”她的声音有些颤。 东方也便顾不得害羞,将端木整个人抱在怀里,翻了个滚躺到了床上去:“主上,主上,这样可是暖了一些?”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热,温暖她冰冷的身。 端木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贴着他火热的肌肤,顿觉温暖:“是,暖了一些,东方,今夜都抱着我,莫要松开了,我很怕冷。”她说着,闭了眼睛准备入睡。 “是,东方绝不松开手。”这么说着,他的心也被温热了,他知道,此生他都离不开怀里这个人了,哪怕只是当一个暖炉,他也认了。 这一夜,端木睡得也很熟,因为东方抱着她抱得很紧,几乎有些压抑,将她的呼吸都收到了他的怀里,将她的冰冷都渐渐化为温热,她觉得十分舒服,于是很快睡着了,也是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东方一直保持着抱紧她的姿势,不肯放开,感受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的温度渐渐升高,他觉得十分幸福,也是怕自己睡过去便会松开手,让她冷着,于是不肯睡。 端木张开眼睛,东方觉察到她醒了,将手放松了一些,觉得这一夜过得可真是快:“主上,你醒了。” 端木微微推开他,揉了揉眼睛,便要起身,东方虽松开了手却不放开她,于是端木问:“东方,怎么?” “主上,你还未笑。”东方看着她的脸,认真说道。 于是她露出一抹笑容来,或说是根本没笑,浅浅地弯了弯唇角,眼神一丝也没变,而后便收敛了去。 “主上,这样的笑东方不满意。”似是撒娇讨好,他仍不肯松手。 端木又一次笑着,说是苦笑也不为过,眼睛仍是无神的。看得东方一阵心疼:“主上,你是不是不会笑了,你为何不会笑,可以告诉东方么?” 东方不会武功,但似乎觉得问了这句话,周围有些冷意,他吃惊地看着怀里的人忽然用力推开他,竟将他推倒在地了,且,他觉得胸口处很不舒服,有着要窒息的疼,于是捂着心口咳嗽,竟咳出了血。 端木变冷的神色便这样落入东方的眼中,他觉得,主上也不是不会变表情的,此时此刻,他觉察到了主上的怒意,看她这样他心疼,却不敢说话了。 端木就这么坐在床上,眼睛不知看向何处,东方就在地下咳嗽,过了一刻,她身上又有了冷意,东方好了些,擦净了嘴角的血,跪倒在床边:“主上,你冷了么?”他不敢提起方才的话题,只是看着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唇有些变色,他知道这是冷了。 端木的眼中的光这才聚了起来,她看见东方抱着她,给她取暖,口气中尽是歉意:“主上,请你饶恕东方方才的无礼,东方真的不是故意,东方只是很想看你开心,没有其他的任何意思,主上,请你不要责怪东方。” 端木本想责怪的,但是身上一暖,她就觉得十分舒服,不想说话,也不想责怪。 “抱歉,方才伤了你。过会儿我让小鹿给你送药。”她的口气并无抱歉的意思,但这份“关心”已让东方感动不已:“多谢主上。” “东方,如今有谁在照顾你吗。”她问。 “没有。”东方回答,“东方不需要人照顾。” “你的娘亲,还有弟弟呢,怎样了。” 东方受宠若惊,今次连番被端木大人关怀,他有些接受不良,但他不会失了分寸,因为他已经半年没见着端木大人了,若是此次犯错,他会受不了见不到端木大人。 “娘亲的病已经大好了,连番夸赞流宁大人的医术高明。弟弟也已经娶了妻子,又有主上多给的银钱,如今妻子怀了身孕,他照顾着母亲,一家人很是温馨。” 一家人,很是温馨。她的眼神在东方看不见的地方暗淡了,很快恢复。 “东方,那你想没想过回去,也找个妻子,与弟弟和母亲共享欢乐。”她问,心下好像是有些苦涩的味道。 东方忽然抱紧了她,将她那份苦涩挤走了一般。 “主上,不要赶我走,东方只愿陪在主上身侧,一辈子都不离开。” “是么。”端木说,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毫无感情。 “是。”东方却郑重而严肃,像是立下某种誓言。 “东方。”她唤着。 “主上?”东方应着,忽然觉得怀里的人动了动,他看着一张仰起的脸朝着自己,唇角朝上,眼中分明带了一些感情,虽看不懂,但他知道那是笑。 东方的唇也上扬,眉眼间笑得欢快,甚至笑出了声:“端木大人笑得甚美,只是眼神里的感情,东方看不懂。”他说着,毫无介意的意思。 外面的无影听着里面东方影传来的笑声,心里满满都是嫉妒。 端木收敛了那份假笑,重新将头埋进东方的怀里:“东方,今日还陪我吧。” “东方求之不得,主上。”他说着,心中甜蜜万分。 这几日,端木都让东方陪着,那样的假笑越来越多,时而还能对着东方露出邪魅的笑容,那份笑在她那倾城容颜上,怎么都是好看的。 这天,路成天在晴天院里摔东西,嘟囔着一些不好听的话,惊动了无影。 “你又在闹什么。”无影有些不耐烦,尤其是这几日他看东方影日日陪着端木大人更心烦。 路成天停下了摔东西的动作,往前一步,眼眶红着,对无影发起了脾气:“为什么如今那东方影接连五日都在主上那处?你不是说了,不会有人专宠的么?半年了,我多次央求你让我见主上,你都推辞,说是不会有人陪主上超过一日,怎么这一次” “路成天,你闹够了就消停些,此番端木大人钦点了东方影陪同,并非是我作主,我也没这个本事。你若是有本事,也去挣得端木大人如此宠爱,成日里闹着我做什么!” 今日无影也是火气很大的,放在平时,他对这晴天院里的男子们也是颇有耐心的,他不想让他们闹事闹到端木大人那里惹得端木大人心烦意乱,于是一力压下了,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几乎是哄着他们的,当然,也有时候要动用惩罚,算得上是恩威并施,晴天院里争风吃醋的乱事才越发少了。 但今日,他压着了几天的火气也忍不住了,对那敢与他顶撞的路成天,他与之吵了起来。 这里的吵闹很快传到了端木这里,是末羽来禀报的。看端木大人神色不改,继续靠着那东方影的肩膀,末羽知道这事情端木大人不想管,以往,这事情是无影管的,但今日,无影也身陷其中了。 东方影的身子僵硬了一些,端木倒是颇为关切:“怎么?” “主上,无影大人甚少与人争吵,今日也许真的出事了。” “东方,你是说,无影出事,还是别人。”她问,仍是毫不在乎的。 东方影于是说:“主上若是不想理会,倒也不必要理会,东方也不知是谁出事了。”说着,唇角勾了笑容。 端木是无所谓的,但想着若是此事不加理会,怕东方再遭人嫉恨了,以后难寻这么好的暖炉,于是道:“末羽你去看看吧,将无影带来问话。” 无影来的时候不敢抬头,因为他的脸上被路成天抓了一道口子。本来他们两个是吵着架,但没想到那路成天竟然打了他,他一时间愣住了,被打了一道子之后便大怒,将路成天没打个半死。 “将人打得半死,那倒是情有可原,不过你也负了伤,倒是对不起你这一身武艺。”端木无所谓着,看无影满面愧疚,于是道,“你去寻小鹿,将伤口处理过,再让小鹿去看看路成天吧。此事你妥善解决了,莫要造成不好的影响,尤其是,莫要牵连了东方。” 第977章 8-66 不像是她 无影本来为着端木大人先让小鹿照看自己而觉得欣喜,可是听着最后那句,无影的笑容没扬起来,垂头丧气着离开了,心中的嫉恨又上一层。 看得出无影的心思,端木知道若是再对东方如此依赖,东方的命不久矣了。这人死了倒也无甚大碍,不过既然能活,何必要造杀孽。换了,倒是没什么惋惜,不过是一个用起来不错的暖炉,用久了,换换新也好。 于是这一日之后,端木仍是每日换了男宠,等路成天休养好了也传唤了他。东方影自然是安安静静待在晴天院,时常偷偷去看她,竟觉得她又瘦弱了许多。 这一晃又是半年过去,除夕也快要到了。 靠在路成天肩膀,坐在屋顶,她看漆黑的夜,不时传来远方绚烂的烟火,却没了要看烟花的心思。倒是路成天,想着这是第一次与端木大人一起过年,兴奋不已,一直与端木说话。 “主上,你看那烟火,这么远看着倒是不怎么好看。为何刀剑局不燃放烟花呢?” 无影在不远处生着炭火,心想那路成天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当年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在屋顶放烟花,不只是刀剑局的人,外人也好多都看到了,但从那往后,端木大人与海辰大人再没了往来,这是明令禁止了刀剑局提起的事情。于是,即使是除夕夜里,刀剑局自家有许多好看的烟花,也根本不会燃放。 端木没理路成天,路成天也知晓主上的性子,向来不会喜怒,于是也不知自己这话问得如何,只好换了话题。 “主上,为何你这般怕冷的?” 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无影顿了添炭火的动作,恶狠狠瞪了路成天一眼,却接触到了端木大人或是不经意扫过的一个眼神,无影愣住了。 “主上,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主上,主上也该成婚了吧?” 有时候,无影会怀疑路成天再说某句话的时候,端木大人便会将他封喉了,因着他说的每句话,在无影听来都为端木大人心疼。可是,端木大人毫无反应,偶尔也会应上一两句,却半分情绪也没有。 这样的端木大人,更教无影心里万分不是滋味儿。手中的权势已经越来越大了,无影此时在刀剑局算得上只手遮天了,端木大人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过于严厉的处罚,最多也就是三两句无所谓的教诲。可是无影却没体会到最初想着的那种快乐。 人心都是贪婪的,得到了想要的,不禁想要得到更多。 不过,端木虽是不愿意理会那些旁的事情,心里却知晓得清楚,但知晓了也只是知晓了,依旧不理会。 回昌找到了筑瑶与若冰,商量着明日去拜会端木大人。筑瑶与若冰自然答应,正愁着找不到好的理由去,想着明日是过年第一日,算是给端木大人拜年去。 可到了门口就被末羽拦着了,像是知道会有人来拜访一样,端木大人吩咐了末羽一大早在门口拦着,说是不见。于是,不只是筑瑶,若冰与回昌,所有来拜会的人都被挡了回去。 回昌十分不开心,眼泪都快掉了出来,她想,当年端木大人将她赶了出去,也将筑瑶与若冰打发走了,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她恳求端木大人照顾好自己,端木大人是答应了,但是端木大人本身就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她怎么放心得下? 却是没有丝毫办法,端木大人如今谁都不见。 日子就这么过着,时间过得也倒是快,一眨眼又过去了三年时间,每年,回昌都抱着也许端木大人今日能见她的心思,每到新年第一天就去拜访,却每次都被拦着了。 “末羽大人,今日我是诚心来拜访,你也知道回昌探访并无他意,只是想见一见端木大人。末羽大人,当年的亲信端木大人都遣走了,也只剩了你还在身侧,你当理解我这心思。末羽大人,你只当没见着我,可好?”她说着,眉头紧紧皱着,想着今日就是硬闯也要闯进去,大不了和端木大人告罪一番,得了什么惩罚她是不在乎的。 哪料末羽露出一份笑容来,没拦着:“回昌大人,端木大人在房间里等你,说是有事找你。我还说着不然就派人去请你吧,端木大人却说你今日会来,若是不来,便不要找你了,锦云社直接换了主子,换了谁就去找谁来。” 回昌听得末羽的话,先是惊讶,而后也没细细体会,总之是端木大人要见自己就是了,急忙谢过了末羽大人,想要跑去见端木大人,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端木大人所在,于是又停下脚步。 末羽示意一旁的无影带回昌去。无影瞥了一眼那回昌大人,心想着这还是曾经将自己安排在端木大人身边的人呢,而后带路。回昌急着见端木大人,于是跟了去。到了端木大人的书房门口,回昌被无影要求现在外等候,他去通禀,于是回昌知道了,如今无影在端木大人跟前,算是亲近的。 无影进入通禀,看着路成天在给端木大人剥葡萄,端木大人一面翻书一面吃着,知道无影来了,也没给无影说话的机会便道:“让她进来吧。” 无影去告诉回昌的时候,回昌对无影颇为尊敬,谢过了无影大人,无影稀奇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自己倒是还未感谢她,她倒谢起了自己?不过也没甚在意。 “回昌叩见端木大人。”回昌恭敬认真地行了一个叩拜礼,言语中带了一些激动。 “回昌,起吧,无影给回昌倒杯茶,坐。” “多谢端木大人。”说着,回昌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看着那人。 她瘦了许多,此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翻着书,旁边坐着另外的一个男子,生得颇为俊俏,眉眼间带着十分的喜悦,剥开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递到端木大人的口边,于是端木大人缓缓张开口,将那葡萄吃下。 回昌见端木大人瘦弱先是心疼,而见着端木大人将那男子递过来的东西吃下,又是惊讶。 “回昌大人,请上座。”无影端来茶水,唤醒有些痴迷的回昌,心下闪过一丝不快。 回昌这才起身,接过茶水坐下了,目光有些悲伤地看着端木大人。 没多久,端木微微抬起了头,看了回昌一眼,忽略掉所见的回昌的复杂目光,隐约看着门口站着一个人,于是示意无影去看。 “末羽大人。”无影的声音传入书房,端木道:“进来吧,今日热闹。” 末羽进门行了礼,看见回昌坐着,端木大人在看书,于是道:“端木大人,属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是昨夜里听闻的,今晨差点儿忘了。”末羽说着,颇为自责。 看得出末羽这一番做戏其实是故意,端木放下了书:“说吧。” “大人,密情局的海辰大人派了人守着微凉大人的墓,还安排了人在医药坊。” 末羽说着这些,眼神瞥过满不在乎或说是毫无情绪的端木大人,心中其实有些忐忑。他今日说这些,是见着端木大人毕竟愿意见回昌了,兴许也能念一念以往的旧人,能疏散一些心结。于是他提起海辰,提起微凉大人,提起医药坊。 哪料端木只是淡淡说着“知道了”。 海辰,他不过是想要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但我既然离开,便不会轻易被人寻着。 末羽似是没想到端木大人竟是这般平静,于是问:“那?” “他是早就安排了人吧,只是一直不见我出面,才故意露个破绽,否则你以为凭密情局的本事,故意躲起来的会能被你等发现。” 末羽有些尴尬,回昌定定看那人毫无波澜的脸,听她毫无波动的话,心头微酸。 “不必理会。”她见末羽如此,继续翻书,“还有何事。” 末羽收敛尴尬的神色,轻声道:“海辰大人每年都从刀剑局买烟花。” 端木的眼中似是闪过了什么,没人捕捉到,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应着:“知道了。” 四年了,他的烟花买给谁,无疑是那孩子。再过些年,是否她要向海辰与那孩子道贺了?看书的动作没停,心头难得又起了一丝波澜。 末羽见着端木大人竟是毫无反应,心想这都过了多久,仍是这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当真教他这老前辈心疼啊。可是,端木大人毫无反应,末羽又能如何?他已经如此直白了,难道还要继续说“端木大人你不妨见一见海辰大人去”?那不是找死么。 末羽直起了身子,面色有些愁苦,看看那回昌,呆呆望着端木大人,也是无奈,只得告辞退下了。 “回昌,海辰身边有个孩子,今年四岁了,你去问他,刀剑局少主的位子给那孩子他可愿意。” 端木的声音传到没走远的末羽耳朵里,末羽顿觉神清气爽。四年了,也是时候放下往日的恩恩怨怨,至少,不要这般自苦了。而肯再去派人找海辰,末羽相信这是好事。 回昌有些惊讶,起了身重复了端木大人的话,无影也有所惊讶,而路成天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见端木大人放下了书,于是又递过去一颗葡萄,看她吃了,心头便觉得欢快。 “去吧。”她道,看回昌领了命离开,心里却想着,海辰不会答应吧。蓦然抬了手腕,看得那未去的痕迹,想着也再给那孩子送去一回血吧,亲自去,也许他能答应呢?将那孩子带来刀剑局,给她最好的一切,补偿那孩子,可好? “无影,替我准备,我要出去一趟。阿天,你先回吧。”她拒绝了路成天再次递过来的葡萄,起了身,回了房间去。 路成天方才还笑着的脸立刻阴了下来,他看端木大人走了,无影也要出去,于是路成天怒道:“无影,主上要去哪里?” 无影直起身子,回了头,脸上不是平日里对路成天的客气,反而有些冷意:“你不需要知道。再有,你以后说话注意一些,端木大人不与你计较,不代表我也会纵许你的言行。” “你!”路成天指着无影,无影已经转了身,路成天只好在书房里干跺脚。 回昌没到中午便到了密情局,海辰听得消息,给了天长一个眼神,天长即刻去安排人,以便跟踪那回昌,而后,海辰亲自到了门口迎接。 回昌与四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神色不似那时欢快,想必,是端木一昕不大给回昌好脸色吧。而,今日派了回昌来,而非她自己来,想必是还不知错,也便冷着脸:“回昌,你来是有何事?” “海辰大人,我奉了端木大人令,来告诉海辰大人一件事。端木大人有意接走徐晓念,不知海辰大人可否答应?” 海辰的脸色骤变,他没顾得上回答回昌的话,人已经离开了门口,他想着这时候端木一昕若是去了会陵园岂不是轻而易举将念儿带走了? 看海辰大人这么快就离开了,回昌有些迷茫,只好被另外的人请入了客厅候着。 “哥哥。”念儿糯糯的声音响起,海辰的急色稍减,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念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听见你的脚步声就出来看,一看果然是你,哥哥。”她笑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满是笑容。 海辰也便随着她一起笑了:“念儿真乖,记着了,若是有旁的人来找你,一定要大声喊叫,好不好?” “哥哥每日都这般教导念儿,念儿记着了。” 握紧了手里的瓶子,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些,看他仍是俊美的容颜如今只为那徐晓念所变,那双手抱着那孩子,怕是喜欢极了那孩子听话乖巧,不似她一般任性胡闹。 海辰带着念儿到了客厅里,看着回昌,于是坐了下来,将念儿放在身前:“回昌,我自然是不答应的。”他说着,握紧了一些念儿的手。 第978章 8-67 未完仇怨 念儿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另外的人,不说话。 “回昌知道海辰大人不会轻易答应,但,若是海辰大人应了,我将徐晓念带入刀剑局,便是刀剑局不二的少主子,刀剑局甚至是医药坊都会尽心照顾小少主,海辰大人当知道,小少主的病,也需精心调养。” “回昌,有些话我说了,你听着,并非是对你的不满。我想,端木大人派了你来不知是什么心思,给念儿刀剑局少主的位置是否深思熟虑了,念儿不似她,小小年纪无忧无虑的,并不倾慕所谓的刀剑局少主位置。且,若是真心实意,她为何不亲自来。回昌,你想过么?” 端木只觉得心头有些寒冷,攥着瓶子的手松了一些,眼神不复暗淡,心似乎也不会疼了。她看着那海辰与回昌说话,便去了徐晓念房子里等着。 回昌当即反驳道:“海辰大人不要错怪端木大人的心思!端木大人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岂会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岂是不真心实意的?” 海辰看了回昌一眼,道:“这事儿你还是回去问明了吧,她既然差你来问我,你当知道我若是不允,你也是带不走人。再者,你说念儿的病,你且回去问问她的病是怎么得的,端木大人说会让人精心调养,又是不是真心话。回昌,我只放心自己照顾念儿,旁的人便是天宁我也不敢交予的,何况是另外的。” 回昌看他态度坚决,又是句句针对端木大人,心道今日是断不能带走那孩子了。自然,这样是辜负了端木大人所托,不过想从海辰这里夺人,回昌也做不到,不仅因为海辰对端木大人曾经的情意,也因她海辰未得那样的指令,说是可以在密情局抢人。 “海辰大人的态度回昌明了。请海辰大人恕罪,回昌不会将海辰大人方才的话转达给端木大人。回昌告辞了,还要回去复命。”说罢,回昌扫了一眼那孩子,要转身离开了。 听回昌如此说,海辰毕竟有些尴尬,那些话若是不转述给端木一昕,他又为何要说? “回昌。”他叫住回昌,起了身走到她身边,“这些年,她可好?” 海辰大人方才的话在回昌这里就是对端木大人的质疑与侮辱,回昌有些不满却不敢发泄,但那海辰大人却转脸便问端木大人好不好,又是何意?回昌忍了忍疑惑,恭敬地答着:“我并不知她好不好,自她将我,筑瑶与若冰遣走后,四年来,我今日是第一次见着她。期间如何我并不知晓,只是今日见着瘦弱了些,想也是不怎么好的。” 说罢,回昌淡然看了一眼海辰:“若无其他的事,我便告辞了。” 海辰欲要再问什么,也没问得出口了。他竟不知,她将回昌,筑瑶与若冰都遣走了。既然遣走,又瞒着他将刀剑局迁走了,自然是不想见他,那么,他接下来再要问她的所在,回昌又岂会说? 看回昌离去,天长派去的人紧紧跟着了,却哪知道回昌并未回去刀剑局,而是去了珍药局找筑瑶与若冰。这几年,她时常去找她们,与之交流端木大人的情况,虽然她们也不怎么知道。 将念儿带回了房间,看着房间里面备好了饭菜,便直接带着念儿坐下来吃。丝毫不知里面坐了个人,此时在那念儿的床上躺着。自然,这床大得很,除去一床小被子便是一床大被子,想必他们日日同眠,谁离了谁也睡不着的。 “念儿乖,多吃这个。”海辰将菜夹到了念儿跟前。 “哥哥,念儿的碗被你夹满了,念儿还想吃鱼。” “好,吃鱼,但是不可多吃了。” “嗯,我知道。” “念儿真乖,真听话。” 端木瞥了一眼外间,也看不到什么,屋子大得很,里中外三间又是纱帘隔开,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听着,便已觉羡慕。 羡慕,而不是嫉妒。端木惊觉,猛然抚摸自己的心口,像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心疼。没有,一点儿也没有,她看他待那小娃娃好,只是羡慕而已。想不到,曾经能为他发了疯,如今倒也能满不在乎。 “念儿乖,先去屋子里,我让人将桌子收拾了。”海辰给她整整衣衫,笑着道。 念儿听话地去了,海辰轻唤着来人,忽而听得里面念儿的一声惊呼,急忙进了来。 她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双脚摇晃着,目光无神地盯着那小娃娃,一言不发,像是也没注意到海辰的进入。 “你”海辰猛然往前了一步,只见她抬了头,看着她,海辰竟忘记了说话。 “此来之事回昌与你说了,我已知道你不会答应,也便不再问了。” “你,方才就来了。”他说,看着她的眼睛,看里面分毫没有情绪,不肯挪眼,心跟着疼了,“我方才的话” 话未完,念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拽着海辰的衣角,面带惊恐。 “端木一昕,你做了什么?”海辰将念儿抱了起来,神色微怒。 端木的双脚不再摇晃,从床上走下,眼神仍旧无波,连莫名其妙也没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不知那小娃娃为何哭了。哭了也便哭了,与她何干? “此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这是我的血,让她服下了,以后便与我没甚瓜葛了。”说着,将那瓶子拿出,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瞥了一眼哭得欢快的小丫头,想着若是小时候她也会哭,兴许更惹人怜爱些。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压低了一些声音,看那瓶血,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端木往外走着,没搭理海辰的急切,“做了什么……我端木一昕行事向来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海辰大人,你莫不是忘记了我刀剑局与你密情局还有未完的仇怨?” “所以你对这么小一个孩子下手么!你眼底可是只剩下了仇怨?端木一昕,你好得很!”他急切不已,忙给念儿把脉,也抹掉念儿的眼泪。 “之前……你便送给了我这句话,我记得深刻。我是好得很,若非,怎能活得这么久。”端木看着海辰皱眉为那小娃娃把脉,不经意将自己染了血的胳膊放在身侧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并对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海辰露出邪魅一笑,“海辰,我当年伤了她,如今也算是救了她,再过一年吧,你的病也好,她呢,看你调养得也不错,想来,我们就只剩了仇怨,所以,之后见着她,我是不会轻饶的。” “端木一昕,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海辰探查不到小念儿有何异样,越发急切,“你为什么要与她过不去?” “为何。我想,大概是因为她抢走了我心爱的东西。如今,我虽是不喜欢了,但这仇恨怎么也要报的,否则便对不起我这遮天的权势,你说呢。”毫无喜怒,就算是说所谓的“喜爱的东西”,目光里也没半分神采。 而后,海辰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光出现,十分刺目,是流光,而那端木一昕没了影子。 “端木一昕!”海辰猛然起身向外而去,他懊恼,他竟然没问她的去处! 但,看她如今的态度,便是问了也不会告诉,海辰,你在痴想一些什么? “哥哥……”念儿追了出来,海辰急忙蹲下身:“念儿,你不要哭,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她怎么欺负你了?” 念儿的哭半晌才停下,看着海辰认真地说:“方才那姐姐,她的胳膊在流血,我见了,我见了觉得害怕,哥哥……” 海辰的身一颤,心口处传来细细麻麻的痛。 回了刀剑局,她叫了无影搬来酒窖里的酒,摆了满满一桌子,想着,今晚不用人陪了,都说酒可以暖身。 无影看端木大人的神色比起来出去之前还要不如许多,又搬了这么多酒来,急忙问着:“大人可是心情不好?” “你怎知的,你见过我心情好的样子?”她问,提了一罐子酒往嘴里灌着。 “大人,你的手臂有伤,是否传唤小鹿来处理一番?”无影急切着,他还记得四年前端木大人喝醉了之后,刀剑局便退隐了,自那以后端木大人从未饮酒。那时候,那叫做小鹿的人便是在众人不敢言语的时候劝了端木大人看病,那时候的无影觉得小鹿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端木大人竟然不责怪他的出口。 今时今日,无影也敢在这时候开口劝诫,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这份资格,也有端木大人的维护,可谓是有恃无恐的。 “不必,无影,我觉得这酒很好喝,以后你每日都搬来,我喝着也暖些,不要告诉末羽和小鹿,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她说着,朝无影露出邪魅的一份笑容,蛊惑得无影点了头。 其实,便是末羽与小鹿知道了,除了劝着,又能怎样的? 这一夜,端木以为酒暖了身子,没找任何人来陪着睡,但一点儿也不暖,很冷,很冷。 第二天,神色疲惫的端木对无影说,以后还是找了暖炉来吧,一个人睡实在太冷。无影听了,领了命令,于是每日安排了人到端木大人房里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身子更暖一些,明日还来。”她迷迷糊糊地,并不知自己对谁做了这番承诺。 于是,无影隔天到晴天院叫人的时候,宁远说了主上说今日还要他去,无影想着端木大人也没与自己说啊,便觉得此人在说谎,好一番教训了——也就是罚了他在外跪了一天。但这就算是结了仇怨,不仅是对无影仇怨,对那说了承诺却不兑现的端木一昕,更是怨恨着。 东方看宁远跪着,再看无影大人带了别人离开,心里思念端木大人越发紧了,不过,近日端木大人都不去花园逛,教他有何办法能见着她、哪怕是偷偷看一眼的? 宁远恶狠狠瞪着路过看自己的人,不说话,却是将那些人的眼神都记在心里了。他来此是为了服侍端木大人,讨得一些好处的,那端木大人虽不是他喜欢的,但每次侍奉好了都能得许多好处,他自然愿意去,而这一次他才是赌光了所有积蓄,再约了赌友赌钱,却断了经济来源,如何不着急! 端木有一日清醒了,忽然记起了这么一回事儿,对无影说:“我有一日应了一个人,教他第二日还来,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你今日去便问过了那人是谁,再带来吧。” 宁远被点了名,眼眶变得红红的,他看了看无所谓的无影大人,想了想自己前些日子所遭遇的,心下暗恨,于是说自己先去换一件衣服,立刻就去,于是无影便先去了。 这一晚,端木教宁远陪自己喝酒,也没提那忘记了的承诺,因为她其实并不在乎,只是偶尔记起了,但她不知,这是那宁远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 “主上,你多喝一些吧,能睡得更好,那安神药也不及酒助眠。” “是么……我也觉得是,从前的这么多年我都不喝酒,却不知这酒竟是如此好喝,还能助眠呢……” 无影向来不肯准备太多的酒,端木开始时责备,后来也便习惯了,反正喝了也不是很舒服,只是想喝而已。这时候她喝完了酒,拽着宁远往床上去:“快来抱我,很冷了。” 宁远说着是,忽而用力握着了端木的胳膊,眼神里闪过一些恨意,将端木放到了床上去:“主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问吧。”端木觉得胳膊有一处刺痛,略微清醒了些,看得了宁远眼中闪过的仇恨。 “你为何不肯叫我真的服侍你,而只是抱着你,主上,你难道不想要真的尝试一下,宁远伺候你的本事么?” 端木的眸子变得凄迷,觉得胳膊处传来的痛越发明显了:“宁远……”她才是记住了他的名字,“你对我下了毒,为的便是让我尝一尝你伺候我的本事么。” 第979章 8-68 在乎什么 酒量很浅,被无影高估了、以至于其实每晚都会喝醉的端木露出邪魅的笑容来,伸手勾了宁远的脖子。 “索性,今日就趁着这好机会办了此事吧,若是办得好,便让你做我的夫君,可好。” 他倒是想!但是如今,因为那一场赌约,他已经不能…… 宁远的眼中恨意更多,他忽然掐着了端木的脖子,面露凶狠:“是么,是么!你为何不早这么说呢,我很乐意做你的夫君!但今时今日,我已经没这份资本了,端木一昕,你是叫做端木一昕吧,耍弄我你很开心是不是!” 被扼住喉咙,胳膊处的刺痛愈发明显,她没有挣扎,她定定看着宁远,听得出他有些话要对自己说。“没有开心。”她答着,声音细微,因为喉咙处的空气越发少了。 “是,你没有开心,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是你骨子里却是低贱银荡的,否则你如何寻了这么多的男人来?”他狠狠嘲讽着她,“胳膊痛不痛,若是教你失掉这条胳膊,你是不是还能这般无所谓,能不能?” 她已说不出话来,因为宁远将她掐得狠了。 “端木一昕,我恨你,我恨你!”他喊着。 无影破门而入,见着的就是那发了疯一样的人掐着端木大人的喉咙,叫嚣着的场景。无影一个飞身上前,毫不费力将那宁远擒了,面露凶狠:“你竟敢如此对待端木大人!”他说着,心疼地去看床上那人。 没了那双手,她才觉得喉咙刺痒难受,不停咳嗽起来,看着那宁远被无影一剑穿了胸,她眼中仍没感情。 “大人,大人你为何不喊我,大人,你怎么样了,你痛不痛?”无影跪到床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看她脖子上深深的掐痕,他觉得他得要将那宁远碎尸万段了去。 “无影,莫要喊了,我有些困,他是有苦衷吧,你也莫要为难了,寻着小鹿救活他。你下去吧。”说罢,端木伸着目前还能动的右手掀了被子盖上,合上了眼睛。 无影早知道,他的任何关切在端木大人这里都得不到回应,他看着端木大人躺下闭了眼睛,这才将那宁远拖了出去。他是真心想要将这人碎尸万段,但端木大人说,他有苦衷,教他救活他! 无影狠狠看了那人一眼,知道自己方才没有刺死他于是心头万分懊恼。若是当场就杀死了他,端木大人也不会有任何责怪,可是他没死,却要被救活,无影咽不下这口气! “端木大人教你活着,那我只好让你活着,但是,你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宁远,你且等着尝一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阴狠地说着,命人将宁远拖到了小鹿处去救治。 第二日,端木并未醒过来,她是睡得很沉,若非有人发现,她这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无影,速去医药坊请了流宁大人来。”小鹿的声音有些慌乱。 无影从地上起来,慌忙抹去了眼里的泪水,飞也似地往外跑去了。 “端木大人,莫要出事,莫要出事……”他一路念着,强撑着精神一路骑马去了医药坊,将那里流宁扯了出来:“流宁大人,快去随我救治端木大人,快去,一秒也耽误不得!” 直到流宁给端木把脉,无影才恍如隔世地倚着门框倒下去,他脸上滑过泪水,湿湿凉凉的,他不敢去看。方才,小鹿说,端木大人的呼吸微弱,怕是凶多吉少了,无影整个人跪倒了,险些窒息。 都怪他,怪他留了宁远一条命,才让端木大人遇害,怪他纵了她喝酒,才至于没防备那宁远的毒手,也怪他,竟没发现端木大人昨晚上中了毒,怪他,都是怪他! “主子,今日有刀剑局服饰的人火急火燎到了医药坊,请出了流宁,说是……” “说什么,何故要吞吞吐吐!什么时候的事?”海辰抱了念儿,脚步没停,跟着天长往外走。 “一刻钟以前,属下派人跟着了。说是生命垂危。”天长道。 空气静了一秒。 “你留下。”海辰道,抱着念儿往外走。 “主子,要带着小姐去?”天长问着,有些惊讶,却没得到海辰大人的回答,只好喃喃自语着,“也是,若不带着,放心交给谁的。” “念儿,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海辰骑着马,将念儿紧紧抱在怀里,跟着那骑马的流宁,不忘怀里的念儿。 念儿果然乖乖闭了眼睛,见着两边的树飞速动着,她是真的害怕。 无影将流宁扶下了马,带着他进了迷阵,海辰也便到了,只是在迷阵之外,根本进入不得。 “念儿,莫要走远了。”他说着,试图祭出紫宸剑,将那流光剑也唤出来。 念儿道:“哥哥是要进去吗?我看哥哥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人生病了?念儿生病的时候,哥哥也很着急。” 海辰猛然顿住了取剑的动作,他差点儿就忘了,她如今病重,若是强行召唤流光,引得她的抵触,便会更伤了她。默默放下了手,重新将念儿抱起来,轻声道:“是有人生病了,一会儿我带你进去。” 可,带念儿进去是否不妥?若是她见了念儿,难免对念儿动怒的。海辰想着,一会儿进去了以后,先找了末羽将念儿交给他吧。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念儿喊了好几次饿,海辰都不忍离开了去,生怕流宁出来他看不着在,只好一遍遍哄着:“念儿乖,念儿乖,我马上去给你找吃的。” 说了三四次,才真的去找吃的,也只是找了这山里的果子,他才发现这里是半山腰,似是比平地处更要冷上一些的,而她…… 念儿拿过了海辰手里的果子,一口口啃了起来,也不抱怨饿了这么久,还连连说“谢谢哥哥,这个果子很好吃,念儿以前都没吃过。” 海辰抱着念儿回了迷阵之外,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方才离开的那一会儿,流宁是不是走了? 念儿将果子塞到海辰的嘴边,让他吃,他没心思吃,只是默默站着,眼神看着迷阵的入口,暗恨自己竟然不懂阵法,想着若是擅闯了,出不来又是耽误时间的。但这都多长时间了,为和流宁还不出来? 还不出也许是好事。海辰想,方才不是说,说生命垂危么……流宁不出,说明救活了,是不是?若是病得重,三五日不出来也是可能的。 这么想着,他一直悬着的心竟有些放松,此时,倒是恨不得流宁一直不出来了,那至少说明她还有得救。 但事与愿违,在他等着的第六个时辰,流宁被送了出来,原因竟然是流宁怒斥端木大人,端木下了令将他赶出去。 流宁满面愤怒,出了迷阵便遇着了海辰,当下愣了愣,而后见了礼。 “流宁,告诉我她怎么了,带我进去。”他说。 “海辰大人?”流宁疑惑,而见海辰大人神色严肃,看了看那迷阵,当下明白了,他其实也是有再进去的想法,只是,这几年主子避着许多人不肯见,流宁是知道的,尤其是这密情局的海辰大人,流宁若是带他进去了,岂不是不太好?另外,刀剑局的消息向来不往外传,他若是告诉了海辰端木大人的情况,也是不好的。 流宁的犹豫落在海辰眼里,海辰当下威胁着:“流宁,你当知道我不是个善心的人,你若还想下次有机会医治你家主子,该留下自己的命,告诉我她怎么了!” 念儿有些害怕地往海辰怀里缩了一缩,因为她觉得这样严肃的哥哥让她陌生。 “流宁,你是没听着我的话,还是想试一试我的办法?”他再次问着。 流宁根本不想与海辰在此浪费时间,他还得进去看主子的,而,海辰在此威胁他,他说是不怕,那是平日里,此时此刻,他担心主子,怎么也得留着这条命:“她中毒了,耽搁了一夜,毒素侵入了身体,我已经为她解了毒,只是……” 听得已经解了毒,海辰无疑是放松的,但那“只是”与流宁的紧皱眉头,教海辰又提起了心:“只是什么?” “救治得完了,一条胳膊差不多是废掉了。”他说着,神色仍是愤怒的,愤怒又悲伤,着急又心疼。 “怎么可能?”海辰抬高了声音,“她一向警觉,怎可能中了毒还耽搁了一夜?”他不信,十分不信,不信这样荒诞的话,更不信她的胳膊会废掉了。 “她喝醉了。”流宁这么说着,神色更是愤怒,“她也根本就没想治!” “带我进去!”海辰拽了流宁的胳膊。 流宁看了看海辰,知道不能继续耽搁,于是说好。 进了去,迷阵变化自然引得了末羽出来,看着竟然是海辰,他惊讶不已,却念着主子有救了,急忙过来:“海辰大人,你来了,你,快去劝劝端木大人吧!” 海辰将念儿交给末羽,道:“我与流宁去看,你将这孩子照看好,莫要被她发现了。” 末羽愣了一愣,点头答应。 “大人,大人你涂上一些药吧,你不要气恼,流宁大人只是担心你,他方才也不是在骂你,他是怪你喝了酒,但酒是属下准备的,流宁大人不知大人你喝醉了才无法察觉自己中了毒,大人,请你不要苦了自己,若是有气只管朝着属下撒气,万万不要亏待自己的身子啊!” 老远就听着无影的哭喊声,因为他也被赶出了里间,只好在外面哭诉。 “不就是废了条胳膊,有什么好哭。”她仍是淡淡的,并不生气。 听她这口气,就知道赶出流宁的理由可并非是因为所谓的“气恼流宁骂了她”,且,凭她的本事,怎可能醉了便“无法察觉自己中了毒”,分明是故意!她,当真是不在乎自己的那条命吧。 “大人,大人求你上了药吧!”无影继续求着,却得了自己的身形飘空,被赶了出来。 那门也被关上,显然是表明了她不想被人打扰的。无影咳着血,从地上爬起来到了门前敲着门:“大人,大人!” 流宁皱着眉头,对海辰道:“倒是无甚大碍,上过药,将养些时日倒是可以恢复,只是看她那样子,怕是不会用药。我方才,我方才知道她喝了不少酒,也不救治,便着急了说了她几句,她就让人将我赶出去了。”说这些,流宁颇为愧疚,“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说她了,我方才的确口不择言了,实在是过分了。” 如此这般,谁也劝不得。海辰皱着眉头,现下不知如何去劝——若是此时露面,怕是比被赶出去还要惨吧。已经过了五年,他到底不知晓她的情况,想着,先了解一番。 “大人,大人你打开门好不好,求求你了,无影求求你了!”无影敲打着门,一个男人,眼泪不停落下。 海辰看那侍从哭着,也吵得很,但里面那人毫无反应。很快也有了反应,便是冷冷淡淡的声音传出:“莫要吵了,我要睡了。” 无影立刻闭了嘴,哭声也停下,却依旧跪在门口,不肯离去。 端木大人病了的消息在刀剑局内倒不是什么秘密过了半日,那有着百名男宠的晴天院也得了消息,一时间,众位男子吵着要去看望主上。才安顿好了那孩子的末羽看着乌泱泱一群人往端木大人院子里去,当即制止了。 “端木大人病着需要静养,你们都去做什么?” 路成天很是着急,道:“端木大人病了,当然需要我们陪着,若是心情好一些,自然病也好得快一些。” 东方影眼中都有泪水了,只不过他向来没有路成天反应敏捷。 末羽其实一直不大 第980章 8-69 劝她不得 不过,那路成天所说倒是不错,若是心情好些,也许能听听劝,上了药呢?末羽看了看眼前这些人,犹记得有几个是经常出入端木大人房间的,于是点了东方影与路成天,其他的人赶了回去。 东方影受宠若惊,他以为自己早被忘了,不曾想,这位末羽大人倒是记挂着。路成天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还不忘对那些被赶了回去的人笑了笑:“承让承让,端木大人的病情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无影在门外止了哭声,忽听得后面传来几道脚步声,警觉回头去看,海辰这也便看清了无影的模样,也不是什么相貌出众的人,怎的方才就敢在她房里哭喊着放肆,而她,竟然没让人处置了他,看起来,倒是颇受维护的。 路成天小跑着,比东方影快了一些,末羽便在东方影后面跟着,神色十分急切,到了门前却见海辰大人站着,并未进去,门也紧关着,于是担忧更多了,想必是海辰大人也没劝得动,被赶了出来吧? “主上最不喜人哭哭啼啼,无影,你今日倒是忘了规矩。”路成天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尚有泪痕的无影,嘲讽着。 “我劝你不要推门,端木大人服了安神药,已经睡下。” 路成天要敲门的动作顿住了,被无影不冷不热这么一说,当下有些挂不住面子,扭头看他:“怎么可能,主上若是服了药,又怎会教末羽大人去叫了我?” 无影听得路成天的声音,心下烦乱,不耐烦道:“你若再敢大声说话,我便将你同那宁远关去一处。”他威胁着,声音压低。 海辰看着这屋子外瞬间就聚集了三个男人,容貌,一个比一个俊美,心下忽而不安。流宁斜眼看了海辰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在发呆。 “你敢,你敢!”路成天显然是害怕了,声音有些发颤,“主上若是知道了,定要将你治罪的!” “那我们且试试,看大人是不是会将我治罪。”路成天的声音刺耳,无影实在忍受不得,起了身。 路成天看那无影今日神色颇为严肃,不似往日对他们这些男宠还算平和,想起那才被救活便扔去了地牢受刑的宁远,路成天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尽是惶恐:“你,你休要放肆,你” “你闭嘴。”无影道,声音依旧很低。 路成天于是用手将嘴堵上了,又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东方影便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话,眼神却一直往里面看,希望端木大人忽然便醒了,说上一句,东方,你进来。 无影扫了一眼老实了的路成天,又看东方影,眼神显然更是愤怒的:“你又来作甚?” 东方影朝无影行了一礼,有些忐忑:“我听得主上病了,特意来看。方才,无影大人说主上吃了药睡下了,但,主上向来睡得不安稳,无影大人若是方便,能不能进去看一眼,我,实在是担心得很。” 无影看那东方影态度还算是好,声音也很低,便没有责难,看了看门里面,他道:“你知道她睡得浅还让我去,岂不知方才她是如何将我赶了出来。” “我无意冒犯。”东方影立即弯了身子,语气里有些歉疚,“病了更是怕冷,无影大人借着去盖被子的缘由也好。”他说着,目光充满渴求,即使自己进不去,也希望无影大人进去瞅瞅,她睡得好与不好。 海辰看那东方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因是这人的衣品实在颇高,且,那一身皮肤保养得甚好。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是何身份…… 无影看了看东方影,眼底闪过着急,因东方影说的话说到了他心里去。看昨日端木大人连自己中了毒也不在乎,今儿若是冷着了也怕是不在乎的。 “无影大人,我实在是不敢进去,主上对我,怕是有些成见,而无影大人颇受主上信任,便进去看一看吧,若是,若是主上责罚,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为无影大人求情的,大人,就去看一看吧。”他说着,跪在了地上拽着无影的衣角,眼底有着十分的急切。 看那东方影,实在是善解人意,怪不得大人愿意与他相处。这么想着,无影显然是动了进去看看的心思。这时候,流宁开口道:“无影大人,你看,要不就进去瞅瞅吧?” 末羽也上前来:“无影大人,便去看看,若是有甚责罚,我定也维护着你。”末羽不进去,是怕也被赶出来,太没面子啊。 路成天看他们一个两个都和无影说话却没事,想着自己却被骂了,这时候也凑过来:“你就” 路成天声音依旧不低,无影一个眼神过来,路成天急忙又捂了嘴巴,眼神依然惊恐。 “是。”无影应着,便推门进去了。 路成天看无影进去,这才放下了手来,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靠着东方影近了一些,有些吃味儿道:“东方影,真不知你是如何将主上侍奉得那样好,哪怕是过了这么久,就是无影大人也不敢对你怎样。” 侍奉……海辰的目光忽而有些嫉恨。 东方影向来谦虚,听着从不夸人的路成天这般“奉承”自己,当下回礼道:“路兄可万不要如此说,路兄生得俊美,主上向来是爱看的。”说着,多少也有些羡慕。 生得俊美么,怎么瞧着比不上自己的十分之一?海辰的胸口有些起伏,看那二人窃窃私语着,心头涌上了更多的嫉恨。 路成天这会儿倒是压低了声音,因着方才被无影吓得,这会儿看看院子里的人,也只有东方影与他较为熟识,只好与他抱怨一番了:“无影大人方才那样子实在是吓到我了!平日里去晴天院,对那么许多人,哪有今日这副神色的?还说要将我同那宁远关去一处,哎哟,可是吓死我了!” 东方影关心屋子里的情况,却也不得不与路成天说话,于是道:“路兄多虑了,无影大人不至于的。” “你在他后面,你是没看着!”路成天几乎是手舞足蹈,“你不爱凑热闹,想必也不知道,那宁远,昨日才侍奉了主上,还不照样是被无影大人扔去了地牢里。” 东方影担心着里面,也无甚心思与路成天说话,倒是说着那宁远,东方影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恨意:“路兄不要提了,此事我即使不爱凑热闹也知道,那宁远才是害了主上的罪魁祸首,扔去地牢里岂不是便宜。” “什么?”路成天不大相信,抓了东方影的胳膊,“你是听谁说的?” 东方影看路成天抓自己的胳膊,觉得不太好,立即将他的胳膊拿开了去,道:“昨日那风波不小,不只是路兄听得了,那宁远被无影大人派人送去小鹿大人处了,我听着是见了血,担心主上,所以,所以今早上跟踪到了地牢去。”那地方他也是去过,并不害怕,当时又是急切想要知道主上房里为何见了血,所以胆子更大了。 “想不到你这般文弱的一个人,竟然敢去……哦,我差点儿忘了,你侍奉主上第二天就被无影大人扔了进去。”路成天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这样也不怕那无影大人……要是我绝对不敢去,我怕被发现了以后,当时就把我绑在刑架上,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命,还能活着出来。”路成天露出害怕的神色来,“那,你听说了什么?” “我听见,那宁远对主上下了毒。”东方影有些激动,“无影大人当时一剑穿了他的胸,主上却说让人救治他。但,无影大人下了令,要让那宁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说着,觉得这处罚太轻! 他还听见那宁远口出污言秽语侮辱主上,当时他气又急,也是这样才知道了主上受伤的,想要立刻去看主上,又因为听着那宁远说“她活不了了”,吓得腿脚发软,一路上摔了好几回。回了房间换过衣服之后,因为听说流宁大人来了,众人也才知道了端木大人受伤,却不知伤得如何。东方影便与众人一起出来了。 “竟是这样。”路成天恍然大悟,“无影大人真是有胆量,净做些违背主上意思的事儿,但……”微微皱了眉,路成天不继续说那无影了,看了看东方影那副愤恨的神色,打趣道,“难怪我见你回屋子时满身是土,吓得吧?”他说着,有些嘲笑的意思。 东方影倒是不与他计较,收敛了一些愤恨道:“让路兄见笑了。” 路成天看东方影一副懂礼的样子,也不好继续嘲讽,且,他也是担心主上,这时候也不与东方影继续说话,专心看着那扇门。 两人虽是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却半点瞒不过海辰的耳朵,海辰听了,眼神更是阴冷着,他想,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他有的是。 端木坐在床上发呆,见着无影进来又跪倒在地,抬了抬眼睛。 “原来大人并没有睡。”无影的眼眶又红了,他小心跪倒在床边,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大人,求你上一些药吧,若是你因此……无影会愧疚致死的!” 端木不理这话,看了看无影是真的担心,不禁问着:“无影,你的所求不是已经得到了,为何要愁眉苦脸的。” 无影对于端木大人知晓自己所求也不意外,他一开始就是奔着“权势滔天”而来的,而如今,只要他想,没什么做不到的。不过,他却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要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看端木大人对自己露出一点儿失望的神色来。 “无影所求大人应当清楚,早就不是以前那般了!” “是么。”她淡然。 端木有些饿了,一只胳膊掀开被子,想要走下床来,无影见了急忙往前蹭了几步,伸手去扶着:“大人,你上些药吧!” 端木不理会,下了床便到外间去,看着桌上摆了糕点,吞咽了口水,拿起了糕点往嘴里送:“你起吧,去给我添些水来。” 看大人吃着东西,无影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什么,听大人要喝水,无影便起身,端了茶盘出去。无影转身的时候,未免烦扰,端木已经端着糕点进了里间去,看着那只不能动了的右臂,她出了神。 “无影大人,主上可是醒了?”东方影喜出望外,看着茶盘就猜测端木大人是要喝茶水。 无影瞥了一眼东方影,忽然顿住脚步看着他,他微红的眼眶被东方影看个正着。被无影大人那么看着,东方影有些发怵,路成天刚刚被吓得,连靠近也不敢了。 “无影大人?”东方影轻声唤着,急得一刻也不想要等待。 “东方影,我放你进去,你劝端木大人把药涂了,若做不到,我杀了你。怎样?”他问着,目光灼灼看着东方影。 路成天一听,又往后退了几步,他发誓,以后都不敢招惹无影了,也不敢同他说话了,他怕是东方影若不同意,那么无影会来问他了。 东方影看无影大人这副样子,悲切道:“我愿意一试,但,主上若是不肯听无影大人的话,又岂会听我的?无影大人,你可有何良策?”他问着,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担忧更大过了紧张。 不怕死的东方影?海辰看那人一副害怕的样子却故作镇定,心中的嫉恨又多一层。 “我无法。”无影淡然道,将茶盘递给了东方影,“端木大人在吃糕点,要喝茶水,你便趁此机会进入,进去以后,不劝着她上了药,你就不要出来了,出来我便将你送去地牢,要你活不过一日。” 东方影颤巍巍接过了茶盘,目光却满是坚定:“无影大人放心吧,若是无法让主上回心转意,东方影也无法安心活着。” 等无影与东方影离开了,路成天才敢大声喘气,他看着院子里没几个人了,除了流宁大人便是末羽大人还有个不认识的。 第981章 8-70 极其宠信 诶?那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的?不过路成天这会儿可不敢说话,只是扫了一眼那生面孔,觉得颇为俊美,似是比自己还要俊美,若是端木大人见了…… 路成天忽然去到海辰那边,轻声问着:“依我看,你的容颜主上一定喜欢,若是你去试试呢?” 路成天绝无冒犯的意思,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刀剑局里除了身份尊贵的几位大人以及数不清的侍从外,容貌俊美的基本都是主上的男宠,这一位是新来的也说不定。他当时就是靠着这副容貌才得了主上欢心的,但此时他是没胆子用命去劝主上,也没把握主上会听自己的,因为主上向来对他说的话毫不在意,他也是知道的。 东方影能不能劝他不知,但是他也希望有个人能劝着主上上了药,试想那倾城美人儿若是因此陨落,他不是得要哭死?路成天承认,他是有些贪生怕死,但他爱慕与担忧主上,这是谁也不许否定的。 而眼前这人容貌俊美在自己之上,若是去试试,说不定能成呢! 此时,路成天并未对这容颜俊美在自己之上的人有任何醋意,心里的担忧显然是大过了嫉妒的,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和真诚,看着海辰,生怕他不肯答应。 海辰没说话,末羽倒是嗔怒着,将路成天瞪了回去,不过,末羽心里却有些痒了,他想,若是试试呢,万一能行呢?于是他看看海辰,目光里有着探寻。觉察着末羽的目光,海辰当即示意末羽离开了去。 “念儿呢?”海辰问。 末羽对海辰大人如今并非第一关心端木大人有些许意外,但他也无法问,只好回答了海辰的话:“在我的房间里,我让人哄着,现在应该是睡了。” “方才,那人所说,是什么意思。”他问,稍有些别扭,别过了头去。 末羽看了看海辰,看得出他有些别扭,于是道:“方才,海辰大人可是被端木大人赶了出来,所以觉得尴尬?” “我方才并未进去。我想,她应该是不想见我,若是强行进了,怕是适得其反的。”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愿去尝试,因为那连自己命也不在乎里的端木一昕,教他没胆子去试! 末羽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也是被赶了出来。”说完,又是皱着眉头,“方才你在门外见着的那三人,一是无影,现在是端木大人的近身侍从,想必你也看出了,他深受宠信。” “是。”海辰道。 “那叫做东方影的,是端木大人的男宠之一,说起来,在百名男子中也算是受宠的,所以无影教他去试试。” “男宠。”海辰喃喃着,心似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得厉害。 末羽瞥了海辰一眼,犹记得当年海辰在端木大人的少主册封典上对端木大人求婚,后来在刀剑局也是百般照拂,而如今,已是过了五年,海辰大人养了另一个孩子,端木大人也是有了许多新欢。 “另一个叫做路成天,也是端木大人传唤较多的,不过多半靠的是他副容貌,也是因此,他才说教海辰大人去试一试。”说罢,末羽看着海辰大人的脸色。 海辰觉察到末羽的目光,也看着他:“我去试。” 不知海辰为何答应得这般快,末羽毕竟有些惊讶,但很快点了头:“若是此番能劝得端木大人,末羽定当有所回报。” 若是末羽能明白东方影为何要去试,也便能知道海辰为何要去试了。更多的,海辰比东方影心里更多了一些嫉妒,他嫉妒那些男宠,十分嫉妒,还有,或许是急切想要见着她,想问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抛弃了他,寻了别的男子。 “不过……”末羽有些为难着,也是有些懊恼自己方才想得过于简单,是冲动了。 “什么。” “海辰大人有所不知。这么多年了,你的名字在刀剑局是个禁忌,五年来没人敢提及,你看除了我,刀剑局这里可还有你熟悉的面孔?自然了,玉言浩也是。所以,怕是如你所担忧的,你这张脸若是出现了,适得其反啊。”末羽想着这一条路也断了,那端木大人的伤势可怎么办? “是么。”他问,心头有些苦涩。 “是。方才,幸得你没进去。”末羽哪能品得出海辰的苦涩,心中只剩担忧了。 “我可以易容。”他继续退让,这么说着,心中满是不甘。 末羽想这也是个办法,于是便差人去请了亦舒来,将海辰易容了。在易容之前,海辰去看了徐晓念,易容后也去见了她,于是念儿便知道这人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念儿,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跑,要做什么都和这位叔叔说一声,我每日都会来看你。” “好,哥哥。” “念儿真乖。” 念儿仰头笑了笑,继续玩着手里的玩具。 海辰到的时候,东方影才进了去,他暗暗想着终是晚了一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竟是没等多久,无影被喊了进去,也没过多久,无影将东方影拖了出来,面色愁苦。 “无影大人,再让我试一试吧!”东方影求着,险些要哭了。 无影将他放在地上,声音愤怒到了极点:“你没听见端木大人说吗,若是陪睡便留下,若是劝着吃药的就滚开。她如今这副样子,如何让你陪睡!” 陪睡……海辰的拳头紧了紧,迈步往里面去。 无影见了那人往前走,顿时呵斥着:“你站住,你是何人,要去做什么?” 海辰并未站住,淡淡说了一句“莫要吵”,便开了门。 这会儿,无影虽是也到了门口,却拦不得他了,因为拦着便会惊动了端木大人,这一日里,无影已经几次惹恼了端木大人,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且,那人看起来容颜俊美,若是能劝,也未尝不好。若是不能,他再进去将他拖出来就是了。 东方影低声抽泣着,心头十分难受:“我,我无能……”他方才也见了主上瘦弱的模样,心中实在难受。 “够了,不许再吵!你的确无能,若非端木大人有令,我定要杀了你。”说着,目光看向门里,心里忐忑不安。 “无影,今日是怎么的,屡屡犯了禁忌。”她说着,左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面放了,目光射过来,并无任何感情,且,方才似是嗔怒的话,其实也没分毫感情。 她那张脸比起过年时又削瘦了不少,一双眼睛似是无神,海辰看得心头一惊,脚步却没停下,他往前走,直到看清了她的脸。 看这张脸俊美,端木将那糕点咽下了,又去拿了茶壶斟茶:“生得倒是不错,无影今日是不敢犯错了,想必,你是末羽安排来的。”似是询问,却像是心知肚明一样。 看她拿着茶壶倒水的动作迟缓,海辰上前了去,拿过茶壶替她斟茶。 被触碰过的手觉察到了一份热度,端木便道:“末羽虽不说,但向来不喜我这番胡闹,今日倒是有心了。”说着,将那茶水拿起来喝了,并未看海辰一眼。 而那触手的冰凉,教海辰险些盈了泪。 “你当是看到了方才被无影拖出去的人,那人好歹与我有过几日情分,所以只是拖了出去。”说着,她继续拿了糕点来吃,“而你呢,我并不认识,又是不知如何蛊惑了末羽而来的。我今日病着,便为自己积一些德,你好生走出去,我只当你是来给我斟了杯茶,不会追究你。”轻咬了一口糕点,慢慢嚼着。 看那糕点像是什么美味一般,她吃得香甜,海辰仍旧一言不发。 “竟是个哑巴么。”她看也不看,再喝了一口茶,“滚出去。”话语已带了一些不耐烦,虽然,她的脸上仍无半分表情。 海辰见她有了不耐烦,于是开了口:“末羽大人说了,若是我不能讨得主上欢心,便要将我杀死。”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也不与那人说什么话,吃够了便掀了被子去,本就是赤着脚倒也不必脱鞋,坐到了床上去,对那站着的人不理会,径自躺了,闭上眼却能听得那人的呼吸,于是只好扭了头去看他:“你离得远些,我听着你的呼吸睡不着。” 海辰并未退远,反而走近了:“若是你渴了,我便再给你斟茶,不好么?” “我又不会废人,用得着你斟茶吗。”她说,闭上了眼睛,“你胆子倒是大,竟不听我的话,颇为稀奇。”说着似有些思索。 “你若不是废人,那一条不能动的胳膊算什么。”海辰忽略掉后半句。 本以为她会生气的,却没有,端木反而张开了眼睛:“原来末羽给我找的是个讲笑话的人。罢了,身上有些冷,脱了衣衫,上来给我暖床吧。”说着,将被子掀开了,示意他上床。 看她颇为熟练的掀被子动作,以及那留出的半张床,海辰醋意大发:“我听说,你有百名男宠,可是都见过么?”问完,忽然觉得问得多余,心想她既然知道自己是末羽安排了来,想必知道自己并非那百名男宠之中的人。 “有过那许多么?我竟不记得。”说着,她坐了起来,“你这般磨蹭,是有何难言之隐么。现在出去,我不会怪你。”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嫌弃这床,有些脏。”他说,难掩心头的嫉恨。 说完,海辰便后悔了,他看那人,眼中都是心疼,但那人呢,神色仍没变,径自将被子拉好了:“那你一定也会嫌弃我有些脏。” 海辰上前一步,看那人闭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抚摸她,却没有。而后,他默默解了衣衫,神色十分复杂。 无影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出来,心下有些惊喜,想着端木大人定是能听得进去劝了,但还是不放心,不肯离开,只在外面守着。 被角被掀开,旁边的床沉了沉,端木觉察着身边躺了个人,勾了勾唇角:“你叫什么名字。”说着,侧了个身,半个身子趴在了他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汲取温暖。 海辰的心有些堵,不肯说话。 端木也便不说话,只是觉得还不够暖,于是扯了他的衣衫,将手伸到了他的胸膛去,脸也贴着,腿勾着了他的,身子蜷了蜷。 她这些动作都是极为熟练的……海辰的眼睛有些模糊。但她身上这般冷,又让他不忍推开,伸了手,只好抱着了她的身。 还没抱到,端木忽而道:“你叫什么名字。” 海辰还以为怎么了呢,缓缓抱了她,有些心疼地抚触她那条不能动的胳膊:“我没有名字,不如你给我一个。” 端木的眼神沉了沉,似是不经意在他心口处掐了掐:“疼么。” 海辰的身随着那一掐而有些发颤,忍着些微疼痛,他轻声道:“疼。” 端木趴在他身上,又被他抱着,身体没一会儿就觉得暖了,闭了眼睛,不多时便陷入了沉睡中。海辰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于是将她慢慢抱了起来,看她睡着了,便给她诊脉,借着烛光小心看了她那条黑紫色的胳膊,蓦然心疼。而,想着她抱过了许多人,又是一起睡的,心中十分吃味儿。 天才亮了,他便将她放好,看她睡得好,给她盖好了被子,起了身。 无影在门外候着,海辰开了门便见着了他。见海辰只穿了里衣且有些凌乱,无影急忙问着:“大人可涂了药?” “还没有,我方才见药有些失了药性,所以没有涂,你去找流宁再配一副来吧,记得快点儿,再准备了早饭来,她要醒了。”说罢,海辰关了门,根本没理会无影那一副“你竟敢这样命令我”的神色。 待他转身,床上的人却不见了。他心道不好,果然见了她站在他面前,拿着长剑指着他,刺破他心口处的皮肤。 “你的名字。”端木问,神色仍旧无波,赤着脚,只穿着里衣站着,与他对视,不怒自威。 第982章 8-71 玩个游戏 海辰面色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唤了一句端木大人。 “你最好保持沉默,别逼我杀了你。”她说,眼神仍是毫无感情的。 海辰看她举着那把剑似乎颇为吃力,蓦然心疼道:“我不会离开,你不要拿着剑了,胳膊会酸。” 端木听着海辰的话,将剑刺入更深了一些,鲜血从他的胸膛流出来,渗透白色的里衣,也缓缓滴落到地下去:“我说了,闭嘴。” 感觉到了疼痛,海辰闭了嘴,一双眼睛复杂地看着她。 “不要这么看着我,没有名字的人。”端木说着,将剑拿开了,往后退了两步,将剑放下了,回了屋子里去,“过来给我穿衣服。” 海辰于是到了屋子里去,打开了屋子里放衣服的柜子,拿了五件衣服出来,到了床边说:“你既然怀疑我的身份,为何不去问末羽大人,反而,教我做这些近身的事情,你不怕我像那宁远一般,给你下毒么?” 端木根本没将海辰的话当回事,径自脱了里衣,赤果着身站起来,等着被穿衣。 看她一身伤痕,又是这么瘦弱,也不知怎么弄得,也毫不处理?且,她便是这般让人伺候穿衣的,屋子里没一个女婢,岂不是将身子给男人看了?海辰的双目带了些雾气,想要将她这副身子赶紧裹起来,却见着她那右臂,眸色深沉:“若我不肯帮你,你岂不是就要这副样子一直呆着,难道不怕被人瞧了去?” 端木无所谓看了海辰一眼,看得他胸口的血已经干了,他的眼睛似是都不愿看自己一眼,于是挪走了目光道:“也没甚可瞧的,从前倒是有一身好皮相,如今也都丢了,若非是有所图谋的,谁愿意看的。你若是不肯帮我,便离开吧,我自有办法穿上衣服的。” “我知道你有办法,我听说,你有一把流光剑,那剑颇有灵性。”海辰说着,听得门外敲门声,便说,“我去拿药给你涂了,再穿衣服吧。”说完也没等端木回答,便转了身。 海辰手里拿着衣服,胸前有些血,无影惊得睁大了眼睛,欲要喊端木大人,却听海辰道:“将药给我吧,饭食便在外间摆了,端木大人正在更衣。你也不要那样看我,你当知道如今她有防备的心思,比起来中了毒不肯说要强得多了。”言外之意,他的这点儿血流的值得。 无影仍是不肯放心,硬要进去看,海辰冷了脸色不挪动脚步,语气里带了一些嫌弃:“她还没穿衣服,等着涂药,你是要去看么?”他问,眼神似是冰一样射向无影,他想,若是无影再敢这么猖狂,仗着她的宠护有恃无恐,便给无影一个教训。 有心听,自然能听得到外面那没有名字的人与无影说了什么,她淡然拿起了隔夜的茶水饮了一口,目光看向外面,等着那没有名字的人进来。 无影被噎着了,欲要反驳,海辰的面色已经显出凶狠来,下一秒,就要将那无影打死一样。 端木这时候开口:“无影,我好得很,你不要担心了,就照着他说得做便是。” 无影听得端木大人声音,这才安了心,看了海辰一眼,心内有些不爽,却无法,只得退下了。 海辰对端木如此维护那无影,心下也是很不爽的。他转了身走回去,正看着她又在吃那糕点,快步走近了去,心里的不爽便用言语表达了出来:“那是昨天的糕点,已经不新鲜了,你还要吃?你就这么不穿衣服吃东西,可还顾得了半分体面?” 端木似是没听见一样,将那糕点照样吞咽下了肚,才说:“没有名字的人,我愈发觉得你这副样子十分可疑。不过,我也愈发觉得与你玩一玩十分好玩,怎样,我们就做个游戏吧,你看看我能忍你到何时,而你,看看能瞒我到何时。不过,”她又拿起了一块糕点,却被海辰攥住了手。 “不过什么?”他将那糕点叼在了自己口里,从她手中完全拿走了,眼神灼灼逼人。 “不过你可得清楚,玩的时间越久,最后你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好,我陪你玩。但我们得约法三章。”海辰说着,将那糕点吃下了,又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药,“第一,听我的话。”他说着,拿起了她那条胳膊,看着那黑紫色的胳膊,眼睛都是疼的,“这条胳膊你不要,我还要呢,若不然,以后可怎么抱着我。”这么说,他的心也是疼的。 说着,海辰将药膏涂抹到她的胳膊上,神色颇为严肃认真。 “你是海辰派来的人么?”她忽然问,倒是没有抵抗。 海辰并未有任何反应,不承认也不否认,端木继续道:“你身上有功夫,若是对我下手,比起宁远要更容易一些,却没有。你有何图谋,是缺钱么,或是有什么别的。”她猜测着,却不像是十分想要知道答案,任由那人摆弄着自己的胳膊。 “看那倒是认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似东方他们,单纯是不敢与我动手动脚。哦,你这或是叫做不屑。”她暗自看了自己的身上一眼,发现的确是不怎么耐看。 海辰的动作蓦然一僵,他其实想说,他才不是正人君子,或许吧,她说得对,面对这样一个端木一昕,他不屑与她动手动脚。 “第二呢,你的第二个条件。”她问,又要去拿糕点来吃。 “不许吃。”他道,眉头皱了皱,“听话。” “听话是什么东西,可以吃么?”她说着,继续吃,丝毫不管那人脸上惊讶的表情。 “不是说好了约法三章的,你第一条都不遵守,还问我第二条?”海辰这会儿给她涂药,倒是没有空闲的手去夺糕点了,只好气闷道。 “是你说的约法三章,我可没答应。” “你!”海辰有些气恼,却无言以对。 “且,如今我是主你是客,再如何约法,也是我提,你又有甚资格教我听你的,没名字的人。”说着,她看那海辰熟练地将纱布给她缠上。 “我不与你斗嘴,既然你我要玩,那么总得定一些规矩,端木大人,不如,你让我受你专宠如何?”他问,认真地看着她。 “专宠。”她喃喃着,“岂不是不能找其他的人来伺候,多遗憾呢。”听着外面端饭菜的声音,端木道,“不如先吃过饭,我问问无影吧。” “问他作甚?”海辰不解更是不满,拿起衣服给她一层层穿上了,并将她扶起,“过会儿吃饭就让我伺候你吧,你定会满意的。”他说,似是断定了她会答应。 “看你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若我不应,倒显得不配合一样。”她任由海辰扶着坐下了,看着低头的无影道,“无影,这没名字的人说要受我专宠,你看如何?” 她伸出左手接过了筷子,不熟练地夹菜,却被海辰接过了筷子,轻轻夹了一根菜放到她的嘴边,她才注意到,他是在她身侧坐了,紧挨着她,倒是暖和。 “这个位置喂你吃饭正好。”他说着,看端木张嘴将那菜吃下了,于是海辰将眼睛挪向了无影,眼神中警告的意味非常明显,“主上看我伺候得可好吧,涂了药,胳膊过会儿也该有知觉了,吃过饭再睡上一觉,我陪你,好不好?” 无影看海辰的目光,自然是不爽,但听海辰的话,便去看端木大人,只见大人的手的确缠了纱布,延伸直到手腕呢,而端木大人也的确是一口口吃着那人夹的饭菜,一点儿没有反感的意思——端木大人对任何一个男宠都没有过反感,倒也不是对这人特殊。 “好。”海辰没看端木,端木也没看海辰,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无影的看。 无影略显尴尬地垂了头:“端木大人既然说好,那就是好了,属下自然没有异议。” 这一局算是赢了那无影,但海辰心里更是不爽的,他想,若是那无影仗着端木宠护继续与他作对,那只能说明他醉心权势而非其他。但如今,无影是完全听端木的话,一丝一毫也不想违背,这却说明了,无影对端木的心思并不单纯。 无影退下以后,端木依旧吃着海辰喂的饭菜,海辰也是颇为熟悉端木的胃口,夹的菜,每一口夹多少,什么时候喝粥,什么时候吃馒头,竟伺候得如同她自己吃的时候一般无二。 吃完饭,海辰将端木扶回了房间,外面留给无影去收拾,海辰问她的胳膊可有知觉了,端木摇头。 海辰又不好当着她的面把脉,否则便是露了太多破绽,于是便说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才是一晚上就不嫌弃我脏了。”她说着,伸胳膊勾了海辰的脖子,将头探入他的脖子,不由得靠得更近一些,“海辰,是不是你,只有你这般熟悉我,甚至连我一口菜吃多少都很清楚,海辰,若是你,现在就告诉我,若不肯承认,等我发现了,你那徐晓念的命,可得小心着。”她趴在海辰怀里低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你还记得吗,海辰,你给我做过糕点。”她说,而后没了话。 所以如今也是很爱吃糕点么?海辰的身子在她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想要承认了的冲动,但听着她后面的话,他却不敢承认了。按着她的意思,若是现在不承认以后承认了就是害了念儿,但,焉知现在承认了不会同样害了念儿呢?端木一昕,她早就说过了不会放过念儿。 “主上说笑了。”海辰回答着,将她抱在了怀里,“我自然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辰。游戏才刚开始,若是一开始就被你猜到了,岂不无趣?” 端木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了床上去,对他的否认也无甚奇怪。如今他这一张脸与海辰的大不同,若非海辰便是海辰派来的人,否则断不能如此熟悉自己。而不论是谁,她如今反正是闲得无聊,玩一玩又有何不可的? 这几日海辰便一直伺候着端木,睡觉的时候只是抱着,当端木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比如扯开他的衣衫,海辰都会抓着她的手无声拒绝。虽然海辰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与多少男人同眠过,但他知道的确是有,于是心内的嫉恨久久不肯散去,找个时间定要寻一寻那些人的麻烦。 这一日天气不错,端木的手也有了些知觉,于是慢慢伸出右手牵了海辰的:“陪我去花园逛逛,许久不出屋子了。” “你这身子不养好,不要想着出屋子了。”他说,心却猛然一痛,他记得,她说过,只要是能救活他,她便是一辈子不出屋子、都躺在床上也无甚紧要。如今,可不就是应了这话?他是活蹦乱跳了,她呢,百病缠身,却不知照顾自己,一味糟蹋。 “没有名字的人,这几日你一直违逆我的意思,怕是因为末羽让你来并未告诉你规矩。我开始觉得新鲜,现在也腻了,我总是喜欢听话的人更多一些。我让无影带你去学学规矩,学好了再来吧。”说完,她松开了海辰的手往外走。 “主上,我” “现在才说要陪我去,岂不是晚了。”她说着,继续往外走,“无影,你去将阿天找来,教他陪我逛园子,并将这位没名字的人带下去好生教导了规矩再来。” 无影早有此心,却一直不提,因为看端木大人的病还没好,而如今端木大人的右手好些了,无影乐得给他一些教训,于是几乎是欢快着应下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欢愉。 “端木大人,我陪你去就是了。”他妥协。 “我说过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端木淡淡说完,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无影笑着,在海辰眼中自然是小人得志,他说:“跟我来吧,我带你道晴天院去,寻一处住所,教教你规矩。” 海辰不屑地瞪了无影一眼,无影自然有些生气,但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没名字的人,我告诉你,不要得罪我,今时今日我没将你怎样,是因为你能哄着端木大人好生养病,但,即便我杀了你,端木大人也不会将我怎样,你当知晓。” 第983章 8-72 治谁的罪 海辰看无影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当下道:“你倾慕她,却根本得不到她,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无影听得这话,简直觉得实在侮辱自己,当即挥了巴掌去:“看来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海辰伸手握着了他的手腕,眼中尽是狠厉:“你想要打我么?” “我是想要打你,你能如何?”无应答功夫倒也不差,说着与那没名字的人动起手来了。 端木并未走远,在门外听得那吵闹声,甚至是动手声,便折了回来,坐下看着,并道:“打吧,不死不休,死的葬入墓地,活的滚出刀剑局。” 于是海辰的拳头猛然收回了,目光看向端木,只见她一副毫不在乎的神色,看过来的眼神又像是在看热闹一样。 无影听着端木大人的声音,也收了拳头。 “没名字的人,在刀剑局,无影说的话与我的没什么区别,你若是连无影的话也不听,实在没必要留在我身边。”端木维护无影,教海辰心里嫉妒得很,于是狠狠瞪了一眼无影。 无影听得端木大人维护,他得意朝着海辰笑了笑:“怎么,还想要打我?” 海辰这时候真的想要一走了之了,但又岂能舍得?寻了五年才寻得她,若是这番离去,焉知她不会再将刀剑局隐了去,教他一辈子都找不到? “我自然不敢。”他说,俯了身子,忍下了那口气愤。 “越发好玩了。”端木如此评价着,起身,“无影,赶紧的吧。” 是很好玩,若不好玩,那分明有本事分分钟杀了无影的人何故要忍气吞声的? 阿天搀着端木逛花园,东方仍在暗处偷偷看,见着她的胳膊能动了,心下总算是安了一些,想着那人到底是更有本事一些,竟能劝得动端木大人,不如去拜访一番吧,道个谢也好。恰好今日,他见着了那人入住了晴天院 说来,一连在端木大人处侍奉了十日,到底算是罕事。 看着徒有四壁的房子,海辰看那无影眼中尽是得意,于是问:“莫不是你看我每晚都陪着端木大人,所以觉得不需要给我准备床铺。”他在屋子里踱步,“还有,你希望我与端木大人同饭同食,同饮同水,所以一应东西也不需要给我准备。” 无影变了脸色:“你学不好规矩,便不要去见端木大人,你住哪儿,吃什么喝什么都不关端木大人的事。” “好,那便学规矩吧,今日傍晚以前学好了,还能去端木大人房里。”海辰道。 “你叫什么名字?”无影一时间被堵得无话,只好问他的名字。 “没有名字。”他说。 “想好个名字给端木大人,莫要让她每次都多费口舌了。现在你就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还有别的事情处理,等晚上我有空了就会过来。” “无影大人这是体罚我?”海辰有些不悦。 “体罚你怎的,你就站在此处,若是我回来见你挪动半分,定不饶你。”说罢,无影瞥了一眼海辰,转身离去了。 分明是被他的话激到了,不希望今晚他真去侍奉端木大人,于是才说有事,不肯马上将那些所谓的规矩说了。海辰如此想着,眼神阴沉,但脚下,的确是没有挪动半分。 东方影进门时,就看着海辰定定站着,闭目养神的样子。门被推开,海辰张开眼睛,见着了那东方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并未说话。 东方影一直懂礼,见海辰不理会自己,也没在意,便先行自我介绍了。 “这位兄台,我是东方影,也住在这晴天院里,今日见着你来了,特来拜访。” 没理他,海辰甚至继续闭了眼睛。 东方影有些尴尬,想要将自己提着的礼盒放下,却见屋子里并没什么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一张桌子都没有,颇为惊讶:“这位兄台,你这屋子?” 海辰仍不理会。 东方影自觉没趣,却依旧道:“这位兄台的性情倒是与主上颇为相似的,不愿理会的事情一概不理会,怪不得主上能听得你的劝。今日我是特意来拜谢,多谢你帮了主上,我这小小心意在手里提着,无处安放,不如就烦请兄台接了,我也好离去,免得继续打扰了。” 他言简意赅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海辰接下自己的谢礼。 这在海辰听来却变了味道:“你是她什么人,我帮她是帮她,岂轮得到你来送谢礼?” 东方影被海辰一双怒目吓着了,出于礼貌却不敢往后退,只是想了想道:“兄台初来乍到,屋子里也没件像样的家具,不如,拿着这东西去换些家具,不当作谢礼好了。”又将那盒子往前提了提。 “你说得倒是不错。”海辰忽而勾了唇角,露出了蛊惑众生的笑意,接过了东方影给的盒子,这便迈步离开了。 东方影也不知那人变脸怎么如此之快,颇为奇怪,不过,主人已经离开了,他断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于是也出去了,将门带好了。 晚上,无影进门的时候便看到这屋子里摆好了一应家具,且都是价格不菲的,那没名字的人呢,此时靠在长椅上,眼神颇有些仇恨地看着他。 “大胆,你是从何处偷来这些东西?又是为何敢违背我的意思,擅自挪动了地方?你到底,你是如何做到的!”这才半日,他要是偷,搬来这些东西也颇费时间,且,他并未听说有谁的东西被偷了啊,再者,看他这套家具,档次比起来东方影与路成天那些受宠的人屋子里的还要高级一些,难道是端木大人给的? 不会!端木大人若是要办此事,也是派他去办的,且端木大人这一下午都在花园里与路成天在一起,方才回了房间去,现在正与那路成天用饭呢。 “我并没有偷东西,不过挪动了地方倒是有的。我这一双脚站得有些累了,所以坐下了。”海辰道,目光颇为得意。 无影自然被激怒了:“是谁,是谁给你的这些东西?” “端木大人啊,我这般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区区一套木具算得什么。”这么说着,唇角勾了笑意,看那无影气急败坏的,心头大悦。 “不可能!”无影否定着,“你说还是不说?” 向来,无影与那些男宠们交流,都是无影一副悠闲神色,软硬兼施的,还未有过这般气急败坏的时候。 “我说了,你不信呢。”他说罢,朝他看着。 “你既然如此说,敢不敢与我去找端木大人求证?”无影眼中闪过阴沉,“若是说谎,便滚出刀剑局去。” “好啊。”海辰答着,这便起身了,“走吧。” 无影看他那副样子倒是比自己还有把握一般,愣了愣,看那人已经走远了,也就跟了上去,一路说着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见过端木大人,你得愿赌服输才好。 海辰不理会他,一张脸阴沉极了。他今日看那无影越发不顺眼了,竟敢对他大呼小叫的,还仗着端木一昕的宠护敢体罚自己站着,呵。那东方影呢,一出手就是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送来了,是朝他显摆端木一昕有多宠爱他?那路成天,也好得很,随随便便就霸占端木一昕一个下午,今晚也是他陪着? 更别说这晴天院里,到处都是她端木一昕的男人! 阿天抱着怀里的人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那窝在路成天怀里的人仍是毫无表情的,但是路成天知道她很舒服:“主上,身子暖些了吧?”他问。 端木没回答,恢复了一些的右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无影这是怎么办事的,教他拿酒来就拿了这么一壶,还差点儿都让你喝了,实在不过瘾。”想着这些天都被那没有名字的人管着不许喝酒,今日终于能喝酒了,却只能喝这么一点儿。 无影门外求见,恰好让端木找到了责难的对象,轻声说着进来吧,那杯酒已经下了肚,路成天便又给她满上一杯,讨好地笑着道:“主上息怒,我是不知道这酒你要喝的,只以为你要与我一同饮,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端木的左手在他胸口处探进了身体,汲取了更多的暖意,无所谓道:“无妨,我只当你是瞎了,看不见只有一个酒杯。” 无影进门便俯身行礼,海辰进门便听得这一席话,又是看着端木将酒送入口中,于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心,似是都有些疼。 她说,她喝酒嫌弃酒少了,不过瘾,她说,她与那人同饮一杯酒,她如今挂在那人身上,手也伸进了他的衣衫去,看向自己的目光,颇为不在意。 “无影,正说着你,今日拿来的酒这样少,可是怕我喝醉了,被阿天下了毒手?”她问,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的路成天,“阿天待我极好,断不会对我下毒的,是吧,阿天?” 路成天再次给她满了酒,口里当然是好话:“主上从来知道我的心思,我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你的。” 海辰听得毕竟有些恶心,冷哼一声道:“端木大人,无影大人怀疑我偷了东西,特意来找你要治我的罪。” 无影听那人如此说,当即上前一步:“大人,你是否要休息了?若是要休息,这事” “不休息,听着有趣的事为何要休息的。”她说完,将那酒饮尽了,从路成天的怀里走下来,端坐到了椅子上,撑着侧脸看眼前的人,“说吧,我听着的。” 看她那样子,一双眼睛已经朦胧了,分明是一壶酒已经醉了,那一晚却是喝了多少!海辰想着便觉得心头隐隐发疼,他想,她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是否因为自己当年的狠心狠话? “你真的不累吗?”似是有些愧疚,海辰问着。 “无影,你说。”她说着,没看海辰一眼,连带着上前来讨好给她捶肩膀的路成天也没看。因为,这些人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存在,不甚重要的存在,无所谓的存在。 无影狠狠瞥了海辰一眼,暗暗责怪他打扰端木大人休息,而后只好说了实情:“属下今日下午有事,安排了那没有名字的人在房子里,因他言语中很是过分,属下罚他站了半日。” “罚得好。”她说,眼睛闭了闭又张开,显然有些乏了。 “但他擅自挪动了,还,还不知去哪里偷来了许多名贵家具,如今那房子里尽是。属下说了他两句,他便说是端木大人你给了他这些东西。属下知道大人若是赏赐什么定是要无影去做的,便知他在说谎,他却丝毫不知所措,比属下还要着急地来找大人求证。” 海辰听无影说完,倒也没见着他添油加醋,不由得对他是有些佩服了——靠的是什么得了端木那般宠护的?颜值吧比不得那东方影,武功吧比不得自己,讨好吧比不得那路成天……简直是一无是处。 “就是这样。”海辰确定着,“不过我补充一句,我挪动之前,屋子里是一件家具也没有的。” “你还敢说!”无影瞪了他一眼。 端木听明白了这事情,看了一眼无影道:“你所谓的有事,难道就是去给他寻家具?所以见着你回了他的房子里却有了新家具,所以不快?”她醉了,脑子似有些不清醒吧,脑补了另一个故事出来。 这份说辞是对无影明显的维护,教海辰险些要骂人。但见她一脸疲惫,也便忍下了。 无影倒是诚实:“属下并没有打算给他准备家具,原是想着他仗着大人宠爱就狂妄自大,教训让他站上一个晚上的,怎么会给他家具。”说着,又瞪了海辰一眼,“不过,他竟是连半日都没站得,擅自挪动了,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他那房中不明不白而来的家具!” “说完了?”海辰看得出端木对无影的维护,心头大醋,于是冷声问着。 无影又瞪了他一眼,想要说两句自己的猜测——他是偷来的,还未来得及说,便听端木大人说话了。 第984章 8-73 毫不在乎 端木代替无影说道:“他该说完了。那么,现在倒是你该说了,为何不听指令而挪动了,那家具又是哪里来的?” “他方才所说倒是没错的,我是挪动了,因为我双脚站得酸了,而这时候端木大人差人送了家具来,我想着端木大人如此心疼我,便坐了。”他这么说,显得有些胡扯,更是让无影异常气愤。 “胡说八道!”无影不悦地说着,并看向端木大人,“端木大人,他分明是在胡说,请你治他的罪!方才我也与他说过了,若是说谎,教他离开刀剑局。” 空气就此安静了下来,路成天看那无影说话,半晌不敢言语,恨不得扎到端木身后去,过了这些日子,他还是忘不掉无影那日的威胁。现在呢,那新来的男宠显然是得罪了无影,看来没什么好下场了。 端木于是开口道:“无影,我记着以前,看不惯谁,与谁为难,你是直接将人扔进了地牢去的,今日怎么偏要我来治罪。”她说着,显然对这个故事不太感兴趣了。 无影暗暗想,若非他正得端木大人宠爱,能劝着大人养伤,他才不会只是罚他站上半日呢。而方才,要不是那人先他一步到了端木大人这里,无影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来打扰到端木大人的。 “端木大人大人明鉴,昔日里无影是不敢拿这些琐事来打扰的,但今日是他非要来找端木大人求证,属下没拦得住,也便来了。” “竟是如此。无影,我听得这些有些头痛,难为你每日里处理这些琐事,为我分了不少烦忧。”端木貌似是夸赞了无影,而后看向那没有名字的人道,“此事今日既然闹到了我这里,免不得是有人要受惩处,而你也当知道,我这惩处若是下了,比起无影给的可是要重上一些。” “这么说,端木大人这是认定了我在说谎么?”海辰道,心下闪过不快,为她对自己没分毫维护。 “你这样子,看起来倒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有胆子来,自然有证据,是吧,没名字的人?”她说,伸了伸手,无影立即会意,斟了茶水过去,恭敬递上。 海辰看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也少了几分兴趣,不过那无影看过来的眼神是什么,还有那路成天,是要看他的笑话? “自然是有,且还有证人。我那家具正是东方影送来的,他将一颗夜明珠给了我,亲口说要让我拿去换些家具的,我想东方影既然是端木大人的人,那家具自然算是端木大人送我的,不是么?”他问。 “东方。”端木喃喃着,“此事竟与东方有关系,无影,你去将东方找来,问上一问。” 无影离开的这时间里,端木也不理会海辰,而是对那路成天说:“阿天,我看你一言不发的,怎的,怕谁呢,是他?” 路成天瞥了一眼那俊美男子,心下觉得这人与自己前些日子见的,不知怎么感觉不是很一样呢? “倒不是他。”路成天有些委屈,拽着了端木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主上,你可莫要告诉无影了,其实我是怕他,我怕他把我扔去地牢呀!” “你若不犯错,他为何要将你扔进地牢去。”端木小口啜着茶水,淡然问着。 “主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无影大人看谁不顺眼就扔进去了呗。”这么说着,他颇有些埋怨的意思,“主上宠着那无影,倒是比宠着我还多一些的。” 海辰的面色此时最是不好看,因听着那“宠着”二字,尤其是将这二字安在端木一昕身上,他尤为不喜。 “无影日日照顾着我,劳苦功高的,除了护着些我也没什么可给的,倒是你,日日陪着我睡竟也不满足么?” 海辰猛然往前一步,若非无影带着东方此时回来了,海辰定要将那路成天打个半死! 端木瞥了一眼有些激动的海辰,就见着东方影朝着自己行礼问安。 “东方,来,过来。”她说着,示意东方坐在自己身边,“说来也许久不见你了,今夜陪我睡可好?” 路成天当下有些不高兴:“主上分明是点了我陪着的。” 东方听得,立马回答着:“主上,不如,不如明日吧。”说着,他有些羞涩地别过了头去。 “东方是不大愿意陪我?”她问,嘴角勾了邪魅的笑意出来,将东方的下巴抬了抬,颇有些调戏的味道。 东方看她那笑,心神都被收了去,呆得说不出话。 当着他的面就与别的人调情!海辰好一番气,又往前了一步:“端木大人,此事还要不要解决了?” 海辰这一声冷硬的话,将东方吓了一跳,当即身上颤抖着看去那边,发现是那俊美男子,于是起了身:“兄台,想不到在此又见到了。” “你见过他,何时,何处,何事啊?”端木敛去了那笑意。 东方转过身来如实道:“主上,今日下午我见得这位兄台回了晴天院,想着他毕竟是帮了主上治伤,于是便去探望了,就是这样见过了一次。” “你可送去了什么东西给他?”端木看那没名字的人冷着脸看着自己,并不理会。 “是有,是一枚夜明珠。”东方影直言不讳。 “送了他让他去换家具的?”端木问。 东方影想了一想,心想那人既然是不接受所谓的“谢礼”,认了第二条理由也好,他也就不需要揭穿了,于是道:“是。” 海辰仍看着端木:“端木大人,此事明了了。” 无影暗暗气恼,那东方影做什么去给他送夜明珠,好生叫他站上半日也算出了口气吧,如今呢,又不能治他一个罪,反倒打扰了端木大人休息。 端木轻声道:“可没明了呢,东方,你为何要去给他夜明珠,你怎知他没有家具。” 东方影倒是没想那么多,当下回答着:“我是去过了他的房间才见着没有家具的,那夜明珠”忽然觉得说错了,惊得看了一眼海辰,心里有些愧疚,“于是就送了夜明珠。” “所以你去了两次?”端木问,看那东方影与海辰倒是投缘得很。 海辰仍旧看着端木,就知道凭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得要追究这事儿,只要是追究了,不论是追究谁,他都乐得见。 “不,不是去了两次。” “东方,我一直知你善解人意,但为了另一个人就编了谎话骗我,着实教我心凉。”端木说,丝毫没表现出心凉的情绪来,却吓得东方跪倒在地了。 “无影,将东方送去房子里闭门思过五日,也不要送去饭食了,看是不是也有人给他送了什么东西吃。” “主上,主上不要气恼,是东方的错,主上……” “东方,你当知我最怕吵了。”她淡漠着,一句简单的话便教东方闭了嘴,泪眼婆娑地退了下去。 “至于你,无影甚少因为晴天院里的人动怒却因你来扰了我,东方这等老实的人也被你迷了心智,可知是个祸水,你今日便请辞了去,不要再回了。”端木说完,欲要起身,却被海辰拦下了。 “端木大人对我的处罚是不是有些重了?方才说了我若是撒谎才要被赶出去,可我已经证明了自己并撒谎。” “设计陷害如东方一般的老实人,比起来撒谎还要可恶的,我只是将你赶出去,又不是什么别的罚,有何重的?”她停下,颇为认真地与他讲道理,“你看,你对我一无所求,二无所念,如今我也养好了病,你与末羽有何欠的或是还的好生找他去就是,我不愿再见你自然赶你离开,可有何不妥的?” 看她神色无波,说出这番道理来,海辰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以为,她至少对自己是有些情意,却,比起那东方影的要弱上许多,比起那无影,简直是不值一提! “端木大人,原来我在你心里竟这般不重要吗?”他问,分明是不甘心的。 “没名字的人,此番你耍了心计,莫要告诉我说是试探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她的话似是吃惊,面上,仍旧无波。 “是,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既然看出了,何故继续做出这副毫不在乎的神情来,你告诉我,你当真是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么?”他上前,继续上前,路成天吓得攥紧了端木的胳膊,无影拦在了他面前,隔开了他与主子。 “你未免将自己看得过重,没名字的人。或许,是因为来的时日有些短吧,刀剑局上下就没有不知道我的,我对谁,向来都没甚情意。不过,”她看他一眼,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东方,要问无影,要问阿天,于是便先他一步将话说明,“我这人不讲情意,但处理事情怎么也得有个标准,那不妨就看时间吧。为你我实在不值得将在刀剑局五年的无影,东方或是阿天如何。你说对么?” 海辰目中带着火,当即否认了:“我说自然是不对,你莫要胡扯,说什么要看时间,你分明只是随心的,你不愿我在身侧时时束缚着你,而那东方影,路成天,无影,乃至那是对你下毒手的宁远,都教你放纵自己,随心所欲,你” “或许你说得对,但,随心有何不好么。”她问,眼睛瞥过海辰,“你讲这些,看来对我并非无所念想,是想继续留下?” 海辰的火气随她那副毫无表情的脸消散,忍下了冲动,轻声说了一句是。 端木似有些惊讶,挪了步子到旁边看着他:“那便去领了一百杖刑,今日之事就算过了。”说完,将那眸子移走了,“阿天,你今日也回去吧,久没有烦心事,今日实在累得慌。” 路成天想说些什么,但被无影大人瞪了一眼便怯生生退下了,而海辰,看她入了里间,忽而问:“我陪你可好?” 她站定了,没回话。 海辰的声音柔了下来:“若是这烦心事教你累了,也是我的罪过,理应赎罪。” 见她不言语,又加了一句:“杖刑过后,我就过来。” 端木继续往里走:“好啊。” 杖刑过后,已是午夜了,想着今日还未见过念儿,于是先去看过了。念儿本来熟睡,听得声音便醒了,看着是哥哥,十分开心。 “哥哥看起来有些虚弱。” 额头渗出汗水的海辰勉强一笑,忽略掉后背上火辣辣的疼,道:“念儿乖,是天色太黑,你看错了。快睡吧,记得我说的,好好休息才能长高高。” 海辰换过了衣服才去了端木房间,忽略掉无影恶意的探寻的目光,他往里走,到了床边果然见端木睁着眼睛。 “你还没睡。”他说。 “你今日也累吧,若不然就回去休息。”端木难得关心了他一回。 “不累。”他说着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端木也不与他矫情,待他脱完了便不客气地搂着了,碰着他背后的伤让他明显颤抖了,端木也不在乎,只是说:“可疼吧,下次别再想方设法对付我身边的人了,记着了?” 海辰冷了目光,回抱了她给她取暖:“你身边的人,是指什么人?”很显然,他对所谓的“她身边的人”都怀着敌意的。 端木听得他这口气知他的确是将自己放到了心上去,想着劝上一劝吧:“没名字的人,某要忘了你还在与我玩游戏,有一天,你这身份是要被揭穿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份欺瞒是抹不掉的,我可是不会忘记。如今,若是对我太过用心了,到时候我对你下手狠了,你难免要心神俱碎,可要痛不欲生的。” “听来,你倒是很知道那滋味儿。”他说,心头蓦然闪过一些痛楚。 “我有何不知的,光是这几年就尝过了多少爱慕,见识了多少心酸苦楚呢。”她说,丝毫没带自己的感情进去,“我真的累了,睡了。” “好。”他说,感受着怀里的人儿渐渐平稳了呼吸,于是他的心也跟着渐渐安宁下来,不过任是怎么努力,他这一夜却是没能睡着。 第985章 8-74 东窗事发 “怎么一晚不睡呢,你这伤可好不了。罢了,你且回去养伤吧,我教无影不要为难你。”端木自己穿了衣服,到外面去吃饭。 海辰费力将衣服穿好了,也便走了出去。 “我一整晚上都在想,那东方影与路成天,还有无影,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教你如此在意。”他说,尽是醋意。 “没名字的人,看来昨晚我的话你是半分没听进去。”她说。 “你能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么,为何,你如此在意他们,却对我毫不在意?”海辰坚持想要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 端木只好看着他,十分认真道:“没名字的人,若你觉得我确实懂得什么叫做在意别人,那么你可以理解为,他们都很听我的话,所以我有些舍不得丢掉。” “只是这样么……”他说,一夜没休息,加上身体的伤,教他有些无神,“是啊,你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谈何会在意别人?那晴天院里的百余人,不过是你闲来无事的消遣,想你如今身份贵重,万人之上,也只好随便找些事情来做。” 这么说着,他心里仍旧不甘:“那么,你如今不在意任何人,可是因为心里有个在意的人,不在身边?”比如,那人是诺辰呢? “倒是有。”她说,“微凉,你可听过?” 海辰的呼吸一窒,心里似有个声音说:没人比得过微凉在她心里的位置,诺辰呢,既然五年避而不见,便足以说明她是不在意的了。 “我没听过。”他否认着,心里有些空。 端木对他这番表现,只好理解为他的确是看上了自己,不过却得不到自己的回应,于是伤了心神而已,不过,在她看来,这是无甚紧要的。 吃过了早饭,海辰借着端木小睡的时候去看了念儿,却发现念儿并不在房间里。 “末羽,念儿呢!”海辰抓着末羽的胳膊,急切道。 末羽有些疑惑道:“那孩子不是在里面睡着吗?我方才还见了!”他随着海辰进去看,却只看到了空空的床铺。 无影将那孩子带去她的房间的时候,端木的神色难得有了一丝变化。 “徐晓念。”她说着,面上渐渐恢复了平常的淡漠,却蹲下身子,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眼睛直直看着她,“你可知道我是谁?” 徐晓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眼前人并不是哥哥,当即大声喊叫着哭了起来:“哥哥,哥哥!” 端木见她害怕,当即起身退开了几步:“你不要哭了,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但哥哥分明嘱咐了,见着另外的人一定要大声喊叫,念儿一直很乖,此时见了陌生人便喊着哥哥,希望哥哥来救自己,于是也没理会端木的话。 端木见她哭得欢,又不知如何去哄,只好对无影道:“你哄哄她。” 无影有些懵,这孩子他带来是因为跟踪那没名字的人找到了这个孩子,于是才带来给端木大人的,本以为端木大人会问这是谁,却不料端木大人认识她,认识,还让她哄? “属下并不会哄孩子啊。”无影有些为难。 “徐晓念,你不许哭了。”她只好这么说着,言语中有些不耐烦。 “念儿!”海辰赶过来的时候,端木再一次蹲下了身子,那念儿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后退去,声声喊着“哥哥快来”。 念儿猛然回头,见是哥哥,便要跑过去,哪料无影拦着了她,眼神冷冷看着海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藏了个孩子在此处?” 端木恢复冰冷的神色,淡然起身,看着那人道:“你是海辰,或是海辰派来的谁,我给你机会说清楚,说一句谎话,便要你这位念儿来承担后果。” “不,不要伤害她!”海辰便只得停下了脚步,不敢靠近,眼神急切地扫过念儿,念儿哭得更欢了。 “你是海辰么。”她问。 海辰点了头:“我是。” 端木淡然看了他一眼,而后赤着脚走去椅子旁边坐下了:“你这张脸倒是易得不错,我当时却只是发现了你心口处的那道伤痕分明被掩盖过。” 海辰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刺破他的胸口,原来竟是早就发现了。 “再有,你为何而来?”她问,觉得有些冷了,将双腿放到了椅子上抱着,神色仍是淡然。 海辰便站在门口处,进也不敢进去,只是担忧地看看念儿,又复杂地看看端木。 “我听说你病了。” “你为何而来。”她抬高了声音,并不信那理由。 “我听说你病了。”海辰答着,神色十分认真。 端木显然是不信的:“海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为何而来。” “你为何不肯信我?”海辰有些激动,往前迈了一步,无影立即喊着放肆,抓着徐晓念的手紧了一些,徐晓念便哭得更大声了,见此,海辰只好改了口,“我查访刀剑局多年不得,如今是跟踪流宁而至。” 他要怎么说,她才肯信他其实是来看她的?又要怎么说,她才肯信他其实找刀剑局是为了找她? “如此,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说着,她轻轻挥了挥手,无影见了,眼神阴暗了一秒,随即,四周涌出许多刀剑局的护卫,纷纷持了刀剑,将海辰围了起来。 “海辰,既然你敢闯我的刀剑局,自然是做好了死的准备,那么,是你死,还是她死。”她说着,眼神看向那孩子,见她还在哭,便别过了脸去,“你说吧。” “不要伤她,端木大人,求求你不要伤她!”海辰丝毫没在乎涌出的许多人,只是看着无影对念儿抓得紧,心下一阵紧张。 “是你死,还是她死。”端木重复着,看得他那份紧张便知,他不会允许那徐晓念有半分差错。 此时末羽赶到,见着这幅场景,心下担忧,急忙进来拜见了端木大人,再看那孩子,如今哭成了泪人儿啊。 “末羽,他是谁,你可知道?”端木问末羽,声音冷了一些。 末羽有些为难的神色落入端木眼中,她已然知晓了答案:“末羽,我一向念着你是微凉手下,不曾调离刀剑局的主部,而今看来,却是错了。”她念着,走下了椅子,迈着步子走近了末羽,也是走近了徐晓念,“末羽,你可知海辰与微凉有着何等的仇恨,你如今助他进了刀剑局,接近了我,是否是给他机会教他杀了我,是否是因为你对我心存怨恨,借着他的手为微凉报仇?” 末羽惊恐地急忙跪倒了,他万万想不到端木大人竟是对海辰、对他末羽有这般揣测的:“端木大人明察,属下不敢有这念头,端木大人明察!” 海辰看端木的手放在了念儿的肩膀上,一颗心提了起来,急忙开口:“端木大人,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顾念旧情,担心你的伤势!” “顾念旧情……既然已经是旧情了,何须顾念着,海辰大人言重了。”她说,手指在徐晓念的肩膀山动了动,惹得海辰万分紧张。 “端木大人,你莫要伤她。” 她要是想伤徐晓念,等得到他说什么吗?端木扫了一眼急切的海辰,却没将这话说出口,她如今是没有半分与他解释的必要。 端木这时候踱步到徐晓念跟前,声音冷着:“徐晓念,这么小已经有如此姿容了,长大了恰好嫁给海辰大人,你说可好?” “端木,端木大人!”海辰此时看不到念儿,万分急切。 端木将身子再次转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徐晓念的脖子处:“海辰,我方才说了,你死,还是她死。” “你当真要我死么,你难道不记得了,你当年是如何求我不要死的?”海辰根本就没想过要念儿受到任何伤害,却也是不信端木一昕会让自己去死。 “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你敢来冒犯我刀剑局,不说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我是不信的。当年我不让你死,因为我傻罢了,如今,你我既然是仇人,我何必在乎你的命。” 听她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海辰的一颗心痛到无法呼吸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着她方才所说的,句句都是在怀疑、在肯定着他此来别有用心,分毫不顾念旧情,他便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或许,从五年前疯了之后,她便一直这样么? “你怎能如此心狠,端木一昕,你变得我都不认识。”海辰痛苦道,看着那匕首刺入,念儿哭得更厉害了,于是劝着,“丫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会痛!” 丫头……端木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痛了,却并非。在听到了他以往只会拿来唤自己的两个字被安放到了别人身上去,她的心竟然痛了。 她想,以往的二十多年里,她都是白活了,竟然被那两个字轻易刺破了心,竟会痛。但,往后不会了。 “我的心如何狠,你该不是第一天知道,海辰,你死,还是她死。”她继续重复着这话,并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说吧,别再犹豫了。” “你当知道我不可能会让你伤害她一分一毫,而,我若是死了,又怎放心你会放了她。”海辰说着,看着端木的眼神里满是柔情,“我原谅你了,端木一昕,你却不肯给我机会了么?” “海辰,这世上没有许多的机会,知道么?”她问他,也似是告诉他,“你便好好拿着你的紫宸剑自刎了去,这孩子我派人送去给玉言浩就是。” “我说了,我不放心你会放了她。”海辰看她,“你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可否也问你一个问题。” 端木不答,海辰看她赤着脚,看她单薄的衣衫,看她淡漠的容颜,缓缓道:“你将回昌等人遣走,又是养了那许多的男宠,如今饮酒无度,竟连被下了毒手都不吱声,你可是有了轻生的念头?”他问,说出“轻生”二字,脚步又往前挪了一些。 听得如此,无影和末羽均是抬头看端木大人,看到的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罢了。 “回答我。”他急切着。 “没有。”她答,而后看那海辰,“可算回答了?” “我不信。”他说,而后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紫光闪过,晃眼间,海辰手中拿了一柄剑,飞身入了房间,一手抓了念儿,另外的,那把剑刺向了端木。 端木未曾眨眼,从那把剑出现就知道,海辰今日定要将那徐晓念带走。也许,从一开始决定带着念儿来,他便是想好了若是事发要如何带走念儿。于是她松开了那把匕首,往后退了一些,而忽然架在了脖子上的冰凉教她无法再挪动一步。 “端木大人!”无影放弃了挟持徐晓念,末羽从地上起了,欲要上前。 “若是不想要你们端木大人死了,便都停下,不许再靠近了。”他轻声说着,眼睛看着前面,感受着自己身前那人的温度,心疼得要死。此时,他将端木与念儿都护在了身前,所不同的是,他用手抓着念儿,用剑挟持着端木。 端木无所谓地往前走,那紫宸剑毫无疑问刺破了她的皮肤,海辰于是抬高了声音道:“你不要动,你看那刀剑局的人都为你止了脚步,你却这般,难道是要我杀了他们吗?” 端木果然站定了,看着末羽道:“末羽,过些日子去找冷雨,那把玄凝剑该要回了。”她淡然说着这些,丝毫不介意自己脖子上有一把剑,与那一日明知被下了毒是一样的,她的确不在乎她这条命。 “末羽,若是要她活,乖乖将门口的人都散了!”海辰不愿听她这番遗嘱般的嘱咐,他能想得到,当初她将回昌等人遣走的时候,心里做的是什么打算,自然能想得到,她如今这番淡然对末羽说着以后的安排,却不肯祭出流光自救,心里又是做的什么打算。 端木知道海辰有意打断她,也便不再说话,静静站着,也不贴近他的身,任由门口的冷风吹了进来,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也不肯露出半分柔弱来。 第986章 8-75 此别无期 “你没听到我的话么,末羽,如今你家主子在我手上,若是不肯照做,我是不至于杀了她,伤她倒是可以做到!” 末羽看了一眼端木大人,看她那般神色就知道她是不在乎自己生死的,否则,那一日也断不会明知中毒却不告诉任何人。而今,海辰大人此番毕竟是救了端木大人的一条胳膊,纵然端木大人怀疑海辰别有用心,海辰也的确可能别有用心,但眼下,不能让她伤了端木大人! “是,我这便将人遣走。”说着,他转了身,对门外的人说了什么,那些人便瞬间散去了,他重新转了身,看着海辰,“你放了端木大人吧。” “我还未能安然离开,岂能放了她。”他说着,因为离她这么近,很快感受到了她的冷,他心里难过,也知道她不会听劝,那么便趁着这机会,一并提了那些条件吧。 “末羽,将回昌,筑瑶与若冰调回来,照顾她。”他说完,等着端木有所反应,却没得到她任何反应,更觉心里难过,“现在就去吧。” 末羽明白了海辰的意思,于是派了人去,继续看着他:“海辰大人可还有什么条件?” 海辰看了看那心切的无影一双眼睛都紧盯着端木一昕,海辰仍是嫉妒的:“无影这人,不要继续在她身边了,如何处置便随你。” 无影听得此话,恼怒地瞪着海辰:“你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我调离端木大人?” 末羽似有为难地看了看端木大人,却得不到端木大人任何反应,又见海辰神色坚定,于是道:“无影便调去锦云社,取代回昌为锦云社的主子。”听得无影有所异议,末羽怒喝一声,“难道你要见着端木大人为他所害,也不愿救端木大人么?” 无影失了声音,想着从此不能伴在端木大人身侧,心里觉得空空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竟不知这五年来他求了些什么,得了些什么。 “还有,那晴天院里的人全都杀死,不留一个,否则,”他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又是嫉妒极了,“若是传出了端木大人荒因无度的流言去,可怎么好。” 末羽又是看了看端木大人,仍没看得到她的任何反应,于是点了头:“是。” 嘱咐了这几件事,海辰仍是不放心的,他继续道:“刀剑局” “你说够了么。”她忽然道,“说够了就滚,刀剑局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再多说一句,我要你和那徐晓念死无全尸。”说着,又是不管不顾脖子上架着一把剑,径自迈开了步子。 “端木大人不要!”末羽急忙喊着,那无影也是回了神,慌忙跪下了,哭喊着求端木大人不要伤害自己。 “大人不要这般,万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你看那血,血都滴下来了,端木大人,不要再往前走!”无影在地上磕头,这时候什么都不顾了,只剩了希望端木大人安好的心思。 但端木岂会理会他的这番心思。 海辰慌忙收了剑,眼神看着那继续往前走的背影,蓦然湿了。 “哥哥,哥哥,血,血……”念儿指着地上那滩血迹,吓得又大哭了起来。海辰将念儿抱起,看那端木此时也回过了头来,那张脸,与这几日也无甚差别,毫无情绪,难道是从五年前,便不会有任何变化了么? “我走以后,你也不要对念儿出手,你莫要忘了,念儿是玉言浩的女儿,而我是密情局的主子,你若伤了她,密情局与玉林山庄都不会放过你刀剑局。” 端木抬了眸子,看着海辰,忽而露出一抹笑意来:“威胁到我了。” 见她这笑,海辰却并不觉得舒心,若非念儿扯着他的袖子哭个不停,他有心要去抱着端木,一直一直跟她说自己的情意其实半分没变过,当年说出那番狠话,他早就后悔了。 “她到底是我的……你如此防备我,觉得我心狠至此,我真的是么?若非当年我救了你,你也不会因她对我如此。往后别再那么以为我,前尘往事我都不在乎了,更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耿耿于怀。” 海辰的心被那最后的话刺得生疼。是,他为什么本能地就认为她会伤害念儿?其实,这么多年了,端木的权势要是对付念儿,只怕是连尸骨也不剩了。而方才,若是端木有心,念儿也根本容不得他救下。 为何他发觉一切都是太迟呢?为何他原谅了她,她已经不需要那份原谅了?为何他以前一直希望她明白的骨肉亲情,她一直都明白、他却一直担心她对亲妹下手?是,若非他,她不至于对念儿那样,也不至于被自己伤得这么深。 “我……”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至此,他似乎没理由继续待在此处了,“我懂了。”懂得了为何她当年离开,一别数年而今又不愿见着自己。因为他当年伤她最深的,是在她为他疯掉了之后,抹去了对她的信任。 “告辞了,端木大人。”他说,知道这一别后,他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端木收敛了笑,也收回了目光,不理会他,往屋子里面走去了。该是,又去睡觉? 此别,无期。 海辰抱着念儿离开了那迷阵,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念儿给他抹了眼泪,又跟着哭:“哥哥,不要哭,不要哭……” “念儿,往后,只剩你和我了。” 而没过多久,五年之期到了,这一日,海辰要将徐晓念送回到玉林山庄去。 诺辰给念儿穿好衣服,抚着她的脸,柔声道:“念儿,你长大了,我将你送回生父生母身边去。你要记着,长大了不许再哭了,哭得太多眼睛会疼。” “哥哥,念儿舍不得你。”念儿拽着海辰的胳膊,一双眼睛满是不舍。 “乖,我会经常去看你,好不好?”他说着,将念儿抱了到桌边,给她喂饭,“今日我喂你吃饭,往后,要自己吃饭,不要让爹娘担心你,知道么?” 念儿乖乖咽下海辰喂的饭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双眼睛却看着海辰,不肯挪开。 这顿饭吃了许久,海辰再是舍不得,也只能抱着念儿出发了,一路上,海辰絮絮叨叨与念儿说着话,都是嘱咐念儿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说了一路,很快就到了林城里。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他眼前闪过了端木的影子。若不是抱着念儿,他或许会追过去看看。 一个巷子里,端木试图操控那玄凝剑,却不成功,那剑几次要挣脱她的手,不知是怎么的。 “端”回昌欲要说些什么,端木一个眼神射来便让她住了嘴。自从回昌回去,端木大人从不与她说一句话,也根本不会听回昌说一句话,回昌本还以为末羽大人调自己回去是要好生照顾端木大人,但过了几日才知道,其实这一次自己能回,是因为海辰大人…… 筑瑶与若冰比起来回昌还要不如,端木根本不许她们进她的屋子。 回昌看着这把剑颇为奇怪,像是疯了一般,心下十分担忧。这一次本是末羽大人来找那冷声,查探冷雨是否驾驭了玄凝剑,却说那玄凝剑如今并不在冷雨那里了。 端木听得微凉唯一留下的东西竟然不知所踪,便亲自来寻,几乎是日夜不肯歇息,寻了有一个月才找到了玄凝剑的痕迹。 回昌也不是一直跟着端木大人的,在端木大人出去了五天以后,回昌担心得紧,才擅作主张出来了,凭着运气,找了二十多天终于找到了端木大人。说来,这也是第一日见着端木大人,便见端木大人极为费力地操控那把剑。 另外的人,末羽带着出去找的,此时根本还没见得到端木大人半个影子,传回去刀剑局的消息便让留守刀剑局的筑瑶与若冰着急死了。 “末羽大人亲自带了人去找,回昌也去了,可这都一个月了没有消息,我实在着急。”筑瑶道,满面忧愁。 “端木大人不会有事的,她有流光剑护身,又有刀剑局主子的身份,横行天下都无妨的。”若冰劝慰着,“如今知道微凉大人留下的玄凝剑失踪,找不到一定不肯回的。” “端木大人如今也是没什么在意的东西了,那把剑倒是好福气。”筑瑶说着,既是心酸又是嫉妒,“我记着她将咱们遣走去珍药局的时候还好些,但,听末羽大人说,五年来一直都是……”说起来心疼,筑瑶也不再说,“我见着她那样子,只觉得想哭。” 若冰抚了抚筑瑶的肩膀,也无法说些什么,说来也只能是心疼的。 海辰领着念儿到了玉林山庄门口,玉言浩与静海又是在迎接着的,同每次一样。念儿也是同每次一样,叫着娘亲,父亲,欢快着跑了去,被玉言浩抱在怀里之后,又交给静海。 海辰的脸色似有些不好,玉言浩见了,迎他入玉林山庄,他又是拒绝了:“如今你们一家三口共享天伦,我便不凑热闹了。” “每每你都是这样说,今次可是将念儿交给我们了,你舍得?” 这些年海辰对念儿尽心尽力,照顾得非常好,玉言浩很是满意,对海辰之前的那些不满都消散了去。 海辰淡笑着:“自然是舍不得的,所以得得你的允许,让我随时来看。” “那是自然,我想念儿也舍不得你。”玉言浩说着,忽然想起海辰可能是不大愿意进去玉林山庄,于是道,“若不然,今日我们去华茂酒阁吧,地方宽敞,你也一同去。” 玉言浩已经如此诚心相邀了,海辰也不好推辞,看看念儿,虽是听话地跟着静海,那眼睛却看着自己,分明是不舍得。于是海辰答应了。 “大人,你歇一会儿吧,你这么下去是无法操控玄凝剑的!”回昌看那人面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操控双剑的手不断颤抖着,眼神却是异常坚定,便觉得心疼极了,“你若是倒下了,这剑又要不知所踪!” 端木岂会理会回昌?她只是全神贯注看着那把剑,用意念操控它,想着它既然是微凉留给自己的,当初错错给了别人便是不该,如今想要寻回,却不料出了这般差错。 端木眉间忽而闪过一丝凝重,那剑本来是有些屈从了她的操控,但忽然间又躁动起来,猛然朝着东面冲去。 “玄凝,你这般发疯,是为了什么。”端木轻喃着,立即跟了上去。 回昌方才还在着急,转眼间就不见了端木大人,急忙去寻,又想着这么多天了末羽大人不知有没有端木大人消息,要不然先传个消息回刀剑局去?可是若端木大人很快又离开了林城,那就是传了消息也无用。罢了,先找到端木大人。 端木追着那玄凝剑而去,竟然追踪到了华茂酒阁来,她没抬头看,也不知这是哪里,玄凝剑的厉风推开了门便闯入了,屋子里的人见了急忙闪躲过去。 “乔明,小心!”慕容景雪喊着门口处的乔明,而后被苏庭护着到了里面去,眼神奇怪地盯着那剑,心下奇怪着,她不过是才到了此处,怎么就遇着这怪事了? 乔明只觉得身后罡风阵阵,身形似是被定住了,想要挪动却做不到,自然也是着急,那剑离他越来越近了,他看着前面慕容少主与苏庭着急着唤着来人,想要救他,但那些人离他,比起来那把剑要远得多,速度自然也慢上许多。 看来今日是要被这无妄之灾要了性命,乔明啊乔明,你发什么神经,非得今日找人喝酒? 乔明绝望地闭了眼睛,等死。但那剑却定在原处不动,甚至有抽离的迹象,乔明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轻轻挪动了,他转了身,就见一人在剑光之后操控着,看起来那脸,颇为熟悉。 “雪儿……”乔明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仍没看清那张脸,却被身后的守卫急匆匆拽走了去。 “端木大人。”苏庭见了那端木一昕,便想起了庄主曾说过的与刀剑局势不两立的话,想着这么多年不见此人,今日一见便是拿着那剑要杀他们,“你今日是来杀人的?” 玄凝剑光窜出华茂酒阁去,玉言浩与海辰等人恰好见着。 海辰对那玄凝剑颇为了解,如今见着剑光便立即锁了眉头:“是玄凝剑,怎么会到了华茂酒阁来。”这么说着,心下却有些激动了,“我说,怎么好像看到了她。”说着,不管不顾身后蒙圈的众人,迈开步子往里面去。 端木没理会苏庭的敌意,冷道:“我将此剑困在屋子里,你们寻个间隙退出去,免得伤了。”说罢,端木侧了身子,那剑也微微朝着门侧而去。 乔明这时候看清了那张脸,又听苏庭说是端木一昕,惊讶于自己竟认错了人,看她操控那剑的模样倒是辛苦,于是回头喊着苏庭:“我们快些走吧,这酒还是以后再喝吧。” 苏庭看那端木一昕也是面色苍白,极度虚弱的,能控制那剑也不容易,想来若是真有杀人的心思方才也不必拦着那剑杀了乔明,于是打算暂时放下对她的敌意,怎么也要保证了蒋媛的安危,于是护着蒋媛往门的另一侧去。 第987章 8-76 求和钟剑 他们出去了,恰见着海辰迎面而来,而庄主,夫人与那徐晓念在身后跟着来。 “端木,大人。”海辰情切不已,唤了一句。 玄凝剑再次发了疯,几欲脱离端木的操控,朝着门**去,端木轻微的呻吟从口中溢出,险些要放了那剑离开。 “端木一昕,你竟然敢闯我华茂酒阁!”玉言浩见了端木一昕,分外仇恨,迈前了几步到了海辰身边,想要唤着来人将她赶出去,又听得身后的念儿忽然哭了起来。 一众声音扰得她的头有些痛,加之玄凝剑离着她很近,她未完全操控得玄凝剑,那剑风也颇让她觉得浑身疼痛,又是好多日子不肯歇息地找寻玄凝剑、试图操控它,筋疲力尽,一个失神间,玄凝剑已经脱离了她的手,朝着门外而去。 端木立即运功阻拦,身形挪到了海辰处,因着体力不支,身形有了轻微的晃动,那剑却不听使唤,直直朝着她的身后刺去。 念儿被恬然抱着,此时看呆了,玉言浩与海辰见着都是反应敏捷,纷纷将念儿推开了些,站得却是离端木更远了一些,玉言浩让恬然离得远一些,好生照顾念儿,自己去吩咐了苏庭去搬兵。海辰担心端木一昕,脚步往前了几步,不知该如何帮忙。 奈何,那剑也转了方向,此时朝着端木的耳际,也是偏向了恬然与念儿那一边,这时候海辰猛然惊觉了那剑的意图,于是喊着“念儿小心”,侧身而往后退着,玉言浩也便停了吩咐,朝着恬然与念儿而去。 端木的身慢慢退着,随那玄凝剑靠近静海与徐晓念,却一直是在拼尽全力操控它,将它的尖端朝向其他的方向,却根本扭转不得,而玄凝剑靠近,使得本就武艺不精的静海与念儿动弹不得。身后,玉言浩责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端木一昕,我究竟是与你有何仇怨,你要如此对我的妻子和女儿!” 端木听着,脸上难得显出了一分心切,被对面的乔明看个正着,此时一颗心都悬了起来,鬼使神差般喊着:“你已经尽力了,不要伤了自己!” 端木此时没有任何精力听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只是发觉那剑对徐晓念十分执着,忽然间明了了。 “丫头,此剑我留给你,你可愿接着?” “微凉,这剑怎能认两个主人呢。” “待我百年之后,你才能用。来,将你的血给我一滴。” “微凉胡说些什么,微凉怎么会死,这剑,自然一直都是微凉你的,旁人若是来夺,我定不饶。” 微凉笑着看着她,将那一滴血滴进了玄凝剑去,瞬间被玄凝剑吸收了:“你的血神奇,若是换了旁人,这剑得要十岁认主才能操控的。” 端木的神智瞬间恢复了,她知道,那剑失控了不为别的,因为她将自己的血给了徐晓念。而今,自己千方百计要操控它,却不知它想要的并非是被强行控制,微凉说过了,等它想起了主人,就会去找的,你若待它好一些,再给它一些血,它便死心塌地了。 是,如今端木对它只是强行操控,它也试图伤害过端木,却被端木抵住了,因它迟迟得不到那血,于是不肯被端木收服,以至于甚至见到了慕容景雪也要去试上一试,亏得端木及时阻拦了。而那徐晓念,她身上的血可是端木亲自换过的,于是连海辰都要靠边站上一些。 原来你是要血,怪我心切,竟然忘记了微凉的嘱咐。端木心道,强撑着精神将那剑逆转了,而后猛然松开了双手,不再控制它。 恬然的目光看向端木一昕,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她想,端木一昕,我要杀了你。 “念儿!”海辰慌忙喊着,将身子护在了念儿身前,看那端木一昕的目光极为复杂,他竟不信,她真的会要杀死念儿。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众人都去保护恬然与徐晓念。 那剑得了端木的放松,又像是得了她的同意,从徐晓念那旁偏了回来,直直刺向端木。 “端木大人!”回昌赶到了,见到的就是见着的就是端木大人终于失了力气倒在地上,而那玄凝剑身上满是血迹,很快消失了,那剑也似是恢复了清醒而不再发疯,径自消失了。 海辰见那玄凝剑消失了,这才离了念儿,看那地上的人,他的头瞬间炸开了。 回昌声声喊着端木大人,见她脑袋上全是血,人也昏着,当即哭求着海辰救她:“海辰大人,你快些,快些救治我家大人!” 没了危险,恬然松了一口气,看地上那人,虽是有些不忍,却说:“她是要谋害我女儿,却自食恶果了。” 而海辰没理会身后之人的话,也忽略乔明跑过来的关切,早蹲下了身子为她把脉,慌乱着取出了止血的药来,给她的头涂上了。念儿的哭声在耳边,方才还十分要紧,此时却比不得地上的端木。 “念儿怕血,快将她抱走。”说完,海辰将端木拦腰抱起,放到了桌上,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慌乱。 恬然见念儿总算是无碍,一颗心放了下来,便与玉言浩哄着那念儿,将她抱进了华茂酒阁,单独进了一间屋子去。不见了血迹,念儿才慢慢止住了哭声,抽噎着道:“我每次,每次见她,都是有血,我怕,我怕……” “念儿不怕,念儿不怕的!”恬然心疼地将她揽入了怀里,心底对端木一昕的愤恨丝毫不减。玉言浩在一旁气愤不已,又是指责了那端木一句,恬然听得十分不耐烦:“好了,你不要提她了,快来哄哄念儿!” “回昌,快去珍药局取了这些药来,越快越好!”他将咬破手指写在不知哪来的白布上的药名交给回昌,言语中尽是颤抖。 “不要睡,醒一醒,醒一醒!”海辰在她耳边急切唤着,“丫头,醒一醒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睡,你醒一醒,醒一醒!” 苏庭等人慌了神,看那海辰大人崩溃的模样,似乎那端木一昕要死了? 回昌取了药回来,珍药局的珍珠也派了人去请了离向阳与流宁,刀剑局也便知道了端木大人的去处,不到一刻钟,华茂酒阁满满的都是人。 好在无影与末羽将人拦在了外面,说是端木大人正在接受治疗,不能打扰,于是那乌泱泱一片人,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来。而远远见了这些人,看热闹的也凑不进来,被吓得反而不敢靠近。 “醒一醒,醒一醒……”海辰将那熬好了的药喂入她的口,却根本喂不进去,于是急得要哭了,“喝下去,你喝下去,你死了刀剑局可怎么办,怎么办!”他喊着,试图唤起那人一丁点儿意识。 “端木大人不会死!”回昌跪倒了挪过来,拽着海辰的衣角,“海辰大人,你如何要说这样的话,不过是,不过是伤了头,流了一些血,你也把血止住了啊!” 末羽与无影门外听得回昌的话,险些要破门而入。 “那玄凝剑颇为凌厉,刺入她的头,失血倒是其次,那,凌厉的剑风刺入了脑子里,我不知她的意识,她的精神,她的理智,她的动作能力,都还在不在……”他说,颓然般往后退了一步,“这药,只是止疼而已,我却并不知她还知不知道疼了。” 才肯出门看上一看的玉言浩听得海辰这么说,不禁有些可怜,看着躺在桌上的那人如今紧闭双目,心里蓦然有些疼痛。 “玉言浩,你来得恰好,将你的和钟剑给我可好?此时唯有和钟剑可用来一试了!”海辰见了玉言浩,忽然打起了精神,扔下药碗便去抓着玉言浩的衣服,“救救她,救救她!” 海辰一张脸上尽是慌乱无措,看起来,若是那端木一昕死了,他也活不成吧。但是,玉言浩冷言道:“救她?用我的和钟剑?你可知端木一昕与我有何仇怨?既然深知,还敢来求我救她?” 回昌听得有办法救治端木大人,当即跪了过去:“求玉言浩大人不计前嫌,救治我家主上,回昌定会知恩图报,求玉言浩大人救治我家主上!” 海辰看了一眼回昌,示意她闭嘴,又对玉言浩道:“玉言浩,你信我,救她,你不会后悔的,都是误会,她没曾想过要伤害念儿的,你知道么,若非是她,那剑是要刺向念儿的,但是她” “她松了手,她的意图不是很明显么!”玉言浩怒气冲冲,转身要走。 “不,不是她松了手,她是没力气操控玄凝剑了,而且,那玄凝剑失控,是因为她用她的血救了我和念儿,若非,玄凝剑不会疯了一样要刺向念儿,也不会在端木一昕放弃抵抗以后就毫不犹豫选择了刺向她!”海辰声音抬高了,满是慌乱,“若不是她那一放手,如今躺着的就是念儿,且根本不会有她这般命大!”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看那桌上躺着的端木大人,想着这人倒是颇为大义,肯舍命救下庄主的孩子。而门外的人呢,此时则是有些怨恨那玉言浩的女儿,想着若非那孩子,主上定不会受伤如此的!但,也仅仅是有些而已,对主子做的事,他们向来都是无条件赞同的。 玉言浩愣了一愣,看海辰的神色,倒是不像说谎,不过他仍有些犹豫:“玄凝剑本是刀剑局微凉的剑,如今失控也是她们二人的事,无端牵连我的女儿本就与我毫无关系,就算此番她是有心救下我的念儿,但是以往呢,你当知我与她的恩怨不仅如此。”他与她,不只是她的那份态度,更有曾经无缘无故得了他那些宠护,却,多年前因着她,他的女儿被换掉,毫无生机。 “玉言浩,你信我,救她,你必不会后悔!”海辰此时无法与玉言浩说得清端木的身份,更是不敢说,他知道端木早已放下了对玉言浩的奢望,说了无异于给她添上许多麻烦,且,她是生是死仍未知晓,说了便是更多一人的悲痛难过! 回昌看海辰无法劝得动玉言浩大人,当即起了身,颜色狠厉道:“玉言浩大人,回昌求你救她,既然海辰大人说了此时唯有和钟剑可以用来一试,便是一定要试一试的!玉言浩大人,你也看见了外面满是刀剑局的人,你若不肯,今日也难出得去华茂酒阁了,纵然是不会杀了你,他们也是要让徐晓念去给主上陪葬!” 因为门开着,回昌此话一出,外面一众人等顿时都高声喊着“要徐晓念给主上陪葬”、“拿来和钟剑一试”、“救治我家主上”的话,硬是将乔明那隐约的担心给喊没了——刀剑局是何等权势滔天的地方,还有这么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更有海辰那从未听过不过看起来厉害至极的医术,自然了,还有离向阳的医术……她,该是死不了的! 玉言浩看那回昌竟敢威胁自己,当下怒极,可是,外面震天的喊声他却没丝毫办法:“海辰,我原以为这五年你已经放下了她。” “回昌恳请玉言浩大人不要拖延时间。”回昌冷冷道,目光紧紧盯着玉言浩。 玉言浩哪里有拖延时间的意思!被这么一说,却又无法反驳,只好召唤出了和钟剑,对海辰道:“这剑我是拿出了,倒是如何治病用,我是不知的。” “你不需要知道。”海辰早已经持了紫宸剑,操控紫宸剑的同时,那和钟剑竟是也跟着被海辰提到了身边,惹得众人一阵惊讶——那和钟剑是玉言浩大人的剑,海辰如今怎能轻易操控了? “回昌,让人全都后退十米,留下这一方地方给我与丫头。离向阳,流宁,准备止血和止疼的药,一旦她张开眼睛,立即服用。”说完,海辰没留时间等着,操控着和钟剑缓缓落入到端木的脸侧。 回昌立即去安排了,只给了刀剑局人一句话,刀剑局的人纷纷退出去了很远,而那乔明等人,回昌一个眼神射去,乔明自觉退开了,慕容景雪因是知道情况严重,也拉着苏庭往后退了,玉言浩呢,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又回了屋子里去。 第988章 8-77 我认得你 海辰的手有些颤抖,那和钟剑到了端木脸侧,他十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端木的脸或是头再次划破,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了。 且,和钟剑虽是温润出名的剑,却也是伤人武器,被它伤了,且是这样近的距离、端木毫无防备之下,比那玄凝剑的伤害也少不哪里去! 众人只能见那桌子四周都是剑光,紫宸剑的紫光,和钟剑的白光,将那救治的与被救治的人围在其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从不知道,剑还能治病的。有人心里嘀咕着。而医药坊的离向阳与流宁却是知道的,和钟剑因为其温润而闻名,是几把名剑中最适宜用来治病的——倒也不是治病,而是用那凌厉却又温和的剑风去查验与调控伤势,比起来人力所不能至以及处理的地方,此剑的灵性又是颇占了优势的。而其他的剑因没有和钟剑这般温和,都是不行的。 且,和钟剑毕竟是伤人武器,就是温和,也要小心操控的,海辰的确是医术了得,又是文武兼修,但即使如此,操控那剑去治病也是小心再小心的。换做离向阳与流宁,乃至任何的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去试,因为一旦试了,等同于杀人——纵然是晓得该如何查验,但他们根本无法操控那灵剑。 此时此刻,华茂酒阁这么多人,仍是静得没一点儿声音,刀剑局那些人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而刀剑局人多势众,玉林山庄的人也便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不觉,日落了,海辰的手未停下,深夜了,刀剑局的人未撤离,念儿饿得不行了,玉言浩出了门见着这一副死气沉沉的场景,又默默回去了。 “念儿乖,如今外面有人生病了,要救治,你且忍一忍好不好?” “爹,念儿真的好饿啊。”念儿可怜兮兮地,又要哭。看得恬然十分不忍,她抱过了念儿哄着,又对玉言浩道:“要不然你从窗户出去,去外面买些吃的来吧,里面进不去,外面总是让出去的。”她说着,眼里有些泪花了,“念儿才回来,就要挨饿,也不知我们与那端木一昕到底是不时上辈子有何牵扯的,此生竟要我们的念儿跟着受苦。” 玉言浩听了顿觉心烦,看了看那窗户,心想他这么多年了,何曾这般掉价要跳窗而出?不过,看念儿哭得可怜,玉言浩也是不忍:“我便出去买些饭吧,你哄哄念儿,我很快回来。”不过想着华茂酒阁便是可以做饭的地方,如今却要去别处买饭,好不荒唐! 到了第二天早上,满头大汗的海辰终于收敛了紫宸剑,和钟剑便也退去光芒,默默退隐了去。 “大人如何了?”回昌惊喜着,也是不忍去想不好的地方,立时奔了过来,充满渴求地看着海辰大人。 “去给她准备饭食吧,将她扶进屋子里休息,不可大动,饭食,要好消化的。”说完,海辰忍不住过度疲惫,朝着一旁倒去,天长急忙扶了,喊了另外的人与他一起将主子扶进了一间屋子去休息。 “到底是在怎么样了?”回昌与无影小心抬起了端木大人,不敢高声说话,将端木大人扶进了屋子才问了离向阳与流宁。 “不知道。”离向阳与流宁道。 “啊?”回昌的一颗心有些低沉,“那要如何吃饭呢?”看她也并未张开眼睛啊。 “用勺子喂,也只能喝些粥吧,看她的样子极其虚弱,是不是好多日子未曾进食了?”流宁心疼着,亲自接过了粥,到了床边去喂。 “是,端木大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寻玄凝剑,那剑似是疯了。”说着,回昌恨极了那剑。 流宁不再说话,离向阳看着那粥总算是能咽下了,松了一口气:“如今该是好转了,只是体力不支,吃上几顿饭,再喝些人参汤,该是能醒。但不知道海辰将她治疗得如何,伤在脑子里,总是不好的。” 看离向阳与流宁担忧的模样,回昌更是担忧不已,且,已经是治疗好了,他们还是这一副样子,更是让回昌不敢放心。 “无影,你去告诉末羽大人,带着一众人等先去休息用饭吧,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好歹替换了人来守着,也不至于疲惫了失神。这边我先看着,你再去请了筑瑶与若冰大人来。” 无影本不愿离开的,但见那回昌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也便去了。 华茂酒阁从昨日其就成了刀剑局的住所一般,玉言浩出入要跳窗户,如今那端木一昕被挪进了房间去,玉言浩倒是不需要跳窗了,但是从出来就见着到处都是刀剑局的人把守着,他说句话也要被警告不许喧哗,他! 海辰睡到了晚上才醒了,醒了以后见着念儿在床边守着他,见他醒了便欣喜地喊着哥哥,还给他端了水来。海辰疲惫不堪,勉强露出一些笑容来接过了,摸着念儿的头,声音有些紧张:“谢谢念儿,念儿可知道,那个昏迷的人醒了没有?” 念儿想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哥哥说:“我听说是醒了,醒了以后许多人过去了,但是又都出来了。” 海辰的心颤抖着,茶水也弄洒了,他踉跄着下了床,将念儿送到了玉言浩身边便离开了。念儿看着哥哥急匆匆的,脸上有些不开心:“爹,每次见到那姐姐,哥哥都会不太管我了。” 玉言浩的眼神微微带了惊讶,想不到念儿这么小就……呵,当年的端木一昕,四五岁的年纪不是还敢跟他比心智呢?念儿如今才懂了谁对她好,却被那端木一昕夺走,自然是不开心的。 “大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回昌无影与末羽一众人等跪在远处,哭喊着求端木大人不要捶打自己的头,而她,一张脸是白色的,唇是白色的,头上缠着的纱布却是红色的,因着她感觉头痛,不停捶打着,又不许人靠近。 她倒是也不想要打,只是头好痛啊,若不捶打着,只像是脑子里有千万的针扎一样疼,捶打过去,便是有些轻微的阵痛,比那细细麻麻的持续不断的疼要好得多了。但那些人却不让她止疼,偏要来劝,她看着那些人,脑袋越发难受,便喊了一句“滚”,他们果然不敢靠近了。 “海辰大人,海辰大人,主子醒了以后就喊头痛,一直在打自己的头,血都流出来了,海辰大人你快些劝劝主子啊!” 海辰僵在门口,不是没看到她这副动作,且将她那分外无神的眼神都看了个仔细,他知道,那玄凝剑的剑风伤了她的头,他就是如何修复,也无法将她复原,如今才醒了便有这个毛病,以后还不知要有多少痛苦要受。他是明知,却无法的。 “她可还认得你?”海辰问,因着自己与她曾经的仇怨,不敢上前去。 “啊?”回昌愣了愣,“为何会不认得我?” “无妨,不要在这劝了,走近去,给她喂些饭食,好生哄了睡着,若哄不着,就打昏了睡,这样失血下去,撑不了多久的。”他的声音软绵无力,说完这话转了身,连靠近都没有。 回昌立刻去了,而转过了身的海辰,又像是无力一般,朝着旁边倒去,又是天长扶着了,面露心疼:“主子,何苦要耗费许多精神去救她,你救了她,她又不知念着你半点恩情的。”这么说是说,可是主子要救,他不会阻拦。 端木就这样浑浑噩噩养病了有一月有余,直到头上的伤口愈合了,回昌才不再以下犯上打昏了她。她醒过来仍是头痛,因为伤口已经愈合了,轻微捶打倒是无碍。 回昌慌张着问她感觉如何,端木看回昌颇为头痛:“我认得你,可我一想着你的名字就会头痛。”回昌于是惊讶地往后退去,想着那一日海辰说过的话,心头涌上了许多的难过。 “大人,我是回昌。”回昌有些无法接受,想不到端木大人转好的第一句话竟是“我认得你,可我一想着你的名字就会头痛”…… 听说端木大人醒了,刀剑局的人个个兴奋都要来拜见,末羽心想他们也是辛苦守了一月多,见见也是无妨:“不过端木大人才好了些,怕是一下子见不得这么多人,这样吧,每次去十人,只是问安,不要打扰端木大人休息了。” 放眼看去,这里没有千人也有五百的,每次十人,要到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平时里一言不发深懂规矩的属下们一时间争抢起来。 末羽便点了十人,并告诉余下的耐心等候,不要吵着主子休息。 末羽在一旁,先让那十人见过了,再打算问问端木大人何时回去刀剑局的,不过,她看着端木大人怎么不太好的模样?端木大人自从他进了以后,就一直扶着头,轻轻按着,或是不时地捶着头,面色有些苦痛。回昌也跪在地上,一副失神的模样。 等十人出去了,末羽问端木大人的安,问她是怎么了,端木看着末羽,颇为熟悉,却仍是记不起名字来,于是诚实地说:“我认得你,可我一想着你的名字就会头痛。”说着,她继续扶着自己的头,面上又是闪过一丝痛苦与不安,“我快要想起来了。” 末羽惊讶着,看了看回昌,便明白了回昌为何是那副神色,看端木大人继续想着,头痛难忍,便道:“属下末羽,刀剑局端木大人你的属下,大人不要想了,有何吩咐只管唤我便是!” 他这么一说,末羽两个字入了端木的耳,她这才不继续想了,木讷地点了点头:“末羽,我知道了。” 这一日,玉言浩又来看望恬然,因为玉林山庄的事,玉言浩经常会离开,也便没有在意端木一昕在此住着,但念儿也要住这里,原因是海辰在这里住着,海辰之所以住这里,是因为端木一昕住在这里。玉言浩知道念儿黏海辰,也便由她去了。 “那端木大人据说是醒了,这几日我一直见刀剑局的人进去问安呢,你是不是也该去见一见,方显得不失礼?”恬然纯粹是出于好心提醒,却不料念儿与玉言浩的脸色都不太好。 玉言浩自然是有缘由,恬然清楚得很,若非是刀剑局人多势众,恬然也根本不会劝玉言浩去看,因为,恬然对那端木的意见十分之大!但念儿还小,恬然多次劝诫自己不要与那端木结仇了,否则念儿日后也是难捱。 但那念儿怎么嘟着小脸不开心? 问过了才知道,念儿嫌哥哥总是记挂着那姐姐,也不爱哄自己了。恬然得知“真相”哭笑不得,想着念儿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多愁善感”起来,又想着毕竟那人位高权重,得罪了总是不好,于是劝着念儿说那人身份贵重,因此许多人都记挂着云云。 玉言浩呢,为了印证恬然所说:许多人都记挂着,且是不得不记挂着,不然那姐姐会怪罪,于是便起身去探望了。 看玉言浩去了,恬然眼底闪过琐碎的光亮,她想,这一次她忍端木一昕,是最后一次,听说她是伤了脑袋,最好是不要记着与玉林山庄的一切了,最好是再躲起来,远远地,哪怕是五年,十年,一百年都无所谓,她恬然甘愿不为当年的母女分离报仇,也希望端木一昕莫要再招惹他们一家人了。 哪料,玉言浩终于来探望,她却不肯见,说是头很痛要休息。这时候,玉言浩分明见着才有刀剑局的人出来了,却独独不见自己?玉言浩自然以为她在装,面色非常不爽。这时候遇着了海辰,便好一顿冷嘲热讽。 “我好歹用和钟剑救了她一条命,今日尽一尽地主之谊来看她,她找什么借口说头痛不肯见,颇有些给脸不要的意思。” 海辰见玉言浩仍是对端木多有偏见,又明端木此时的情况堪称“可怜”,于是道:“她是真的头痛,且,怕是以后都会这样。” 听那海辰倒是说得伤感,玉言浩继续听着。 “因为那玄凝剑威力无比,她又是过度疲劳没能抵得住玄凝剑用力一刺。”海辰没解释过多,说得分明都是实情,在玉言浩耳中又是对那端木的维护。 “玄凝剑不是她唤出的么,岂不是自作孽。” 海辰知道玉言浩还不肯原谅她,但此事他分明解释过了,玉言浩仍旧耿耿于怀,于是海辰对玉言浩这番说辞十分气愤:“玉言浩,你不能如此说她,我不是与你说了吗,玄凝剑曾是微凉的剑,她识得端木的血,而端木用她的血救了我和念儿,那玄凝剑才失了控的。” 第989章 8-78 一直努力 看海辰愤怒的样子,玉言浩无言以对,只好不再说:“那我晚一些再来拜访就是了,海辰大人。” 看玉言浩愤然离去,海辰叹了一口气,满目是泪,轻喃着:“若你继续问,为何需要她来救,我自然回答因为我病了,那么你也会怪我。你继续还要问,为何病得那样要用你家孩子的血,我会说因为我要救她,但她为何病了呢,还不是因为你……玉言浩,你总是怪她,可你知道么,她一直都在努力做好,她只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她会为你舍命,也会为我而疯,她真的很努力,只是你不懂,你不肯去懂……” 海辰这一番轻喃没人听得见,只是疼了他自己的心,他默默离开了门口,仍是没进去,他还是怕,他的出现会让她更加痛苦。 而暗暗看到了海辰这副悲伤的样子,念儿盯着那扇门,小嘴又嘟了起来,看着海辰哥哥离开了那门,于是也跑了过去。 “哥哥,你陪我吃饭,洗澡,睡觉。”她央求着,小脸上有一些委屈。 海辰将她抱起了,轻笑一声:“好,那我陪念儿吃饭,洗澡,睡觉。” 听得门外动静,回昌出门来看,却没看到有人,心想不知是谁来过又走了吧,今日也不早了,赶紧给端木大人准备饭食,早些休息了。 海辰抱着念儿,不无意外又是发呆的,甚至忘记了给念儿喂饭,因为他看到了小米粥,就记起她在那许多美味的粥品中是独爱小米粥的。 “哥哥,念儿要喝粥。”念儿拽了拽海辰的衣服道。 海辰于是回了神,继续给她喂饭,喂完了,给她脱了衣服:“念儿,这药浴是养身的,你若无事的时候,记得泡上一泡。对了,你爹娘可给你安排了侍从?”他缓缓为念儿除去衣衫,眼中尽是温柔。 念儿点头,又摇头:“爹娘与我提过,但是我不想要侍从,我只想要哥哥照顾我。”她说,抬着头看哥哥,“哥哥,你说好不好?” 海辰又是轻笑一声:“念儿乖,要找个女侍从照顾你的,哥哥如今照顾你是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哥哥是不能照顾你的。” “那哥哥会去照顾姐姐么?”念儿问,小心看着哥哥的神情。 海辰果然再一次出了神,念儿喊了一声哥哥才将他唤回了,他忽略掉方才的出神,将念儿的外衫都褪去了,只穿了里衫便放入浴桶里去,抱着她往里放的时候,他摸到了那块暖玉。 那玉曾经他给了端木,端木那一次还给了他,他给了念儿。这玉难得,十分养护身体,如今念儿身体如此好,这玉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玉毕竟跟了端木一段时间,想必是极为熟悉端木身体的,若是送去给她调理身子,自然是好的。 海辰将念儿放入浴桶,忽然问:“念儿,我跟你要一样东西,你可会给我?” “哥哥要什么我都会给的。”念儿开心地说着,“只要哥哥一直陪着念儿就好。” 海辰顿了顿,道:“好,那一会儿洗完了澡,我带你去见端木姐姐,再把我要的东西送给她,但是说你送的,她知道是你送的一定非常开心,你说好不好?” 念儿想了想,看哥哥的神色似是十分着急,于是点了头。 海辰便很快给念儿洗了澡,穿了衣服,领着念儿的手到了端木门前:“念儿,进门要喊姐姐好,知道么?”他想,端木若是知道这是她亲妹来看她,定要开心一些的。 念儿点了头,与海辰一同推门进去了。 回昌道这是谁这么大胆子不敲门就进,看着了是海辰大人便行了一礼,见还有那徐晓念随行,一时想不通海辰大人此番有何事。 端木正吃着饭,见了海辰,于是听了吃饭的动作,起身看着他,又是费力地去想,想不到这人的名字,于是又觉得头痛,海辰急忙道:“我叫做许诺辰,端木大人,我带徐晓念来看你,念儿比你小,她唤你姐姐。”说着,海辰轻轻拉了拉念儿的手。 念儿于是往前走了几步,恭敬地跪倒在了端木身前,端木于是往后退了退,不明所以。 “念儿参见端木大人。” 海辰听了如此的话,有些奇怪念儿怎么这次不听话叫姐姐,反而说是端木大人呢?而那端木,她见着念儿如此却分毫没觉得奇怪,只是命回昌扶起了那徐晓念:“你不必多礼,可吃过饭了?” 念儿看了看那端木,觉得她生得真是好看,点了点头回答了端木的话,于是端木说:“你们来是有什么事?”他看海辰,神色间都是疑惑。 看起来,她是真的不能记起以往的任何事了。海辰不知是喜是悲,往前拉了念儿的手说:“念儿有东西要送给你,希望你早日康复。”说着,蹲下身子对念儿说,“念儿可记得,方才哥哥找你要一样东西?” 念儿点点头,看着哥哥的眼睛,笑了起来。 端木疑惑着看着这两个人。 “念儿,那便将你的心形暖玉送给端木姐姐好不好?” “庄主,海辰大人去拜访端木大人了,还带着小姐。”之云来禀报给玉言浩此事,玉言浩立马坐了起来:“我便也去拜访她。” 拜访倒不知是不是真的,担心念儿才是真,恬然一听念儿在,当下就担心起来,于是也要去。玉言浩看恬然也是担心,于是便同意带着她去了。 被问着是否愿意将那心形暖玉送给端木姐姐,念儿的笑忽然停下了,伸手去拿那暖玉,只是紧紧攥着了,却没有动作。 “念儿,好不好?”海辰又问。 回昌在一旁看得也是糊涂,递了一杯茶到端木大人身边去,记得端木大人最是爱喝玉林山庄的茶,这一次,回昌趁着这住在华茂酒阁的机会,留了好些茶叶并叫末羽拿回了刀剑局去。 端木接过茶水慢慢喝着,这时候玉言浩与静海在外敲门,说是要求见端木大人。回昌急忙去开了门,将人让了进来,眉头微微皱了,心想今晚这是怎么的? “哥哥,这是你送给念儿的,念儿不给别人。” 那小孩子这么说,甚是委屈,那手抓着那所谓的玉,生怕人抢了去一样。她听得似有些悲伤,也不大懂眼前这两人作甚,就见那念儿哭了起来。 念儿看着海辰,说了那句话以后,便是指着端木说:“那姐姐是坏人,总是要抢念儿的东西,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念儿了?” 端木听得哭声更是头痛,而玉言浩与恬然听了念儿哭,闯了进来便指责端木。 “端木一昕,你为何总是要欺负念儿!”玉言浩说着,近了念儿的身,心疼地将念儿抱了起来,恬然的心里一疼,也过来哄着,眼里分毫没那端木一昕。 海辰瞪了玉言浩一眼,起了身哄着玉言浩话里的念儿道:“念儿不是说了,哥哥要什么都给的么?” “那是给哥哥,不是给她!”念儿哭喊着,甚是委屈,哭声根本停不下。 玉言浩于是问:“端木大人有的是珍宝,为何要觊觎念儿的东西?” 听得端木大人无辜被玉言浩责难了两次,回昌护在端木大人身前,冷声道:“玉言浩大人请你注意措辞,此事你还我没弄清便指责端木大人,若是我定你一个诽谤治罪,你可知你玉林山庄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一个两个的,声音着实混乱,又有那刺耳的哭声,端木听得头痛,捂着头道:“你们都出去好不好,好吵。” 此时海辰看端木,的确是面露痛苦,心下十分难过,想着哄一哄端木却没成功,反倒被误会了,万分愧疚,见她十分难受,于是说:“我给你按按头吧,会舒服一些,能睡个好觉。” 回昌听得动了心,于是代替端木大人说了好,并将其他人赶出去留下海辰。那念儿却是拽着哥哥的衣服不肯走。 海辰低声劝着:“念儿乖,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好不好?” 念儿抹了抹眼泪,有些怀疑地看着海辰,将海辰一颗心都看融化了,他抱了抱念儿,道:“一会儿我就去找你,陪着你睡。”念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端木看海辰靠近是颇为防备的,但海辰说自己是大夫,能帮助她缓解头痛,于是端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便躺到了床上去。 “端木,大人,你放松,不要想太多事情,日后你见了谁也不需要去想,他们都要告诉你自己的身份,若是不说,教回昌赶了出去就是,你不要想,想了头会痛。”海辰喃喃说着这些话,按压和她头部的穴位,渐渐地,能听到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海辰看她睡着也拧着的眉头,悲痛万分,此时天长忽然闯入,说是徐晓念丢了,现在玉林山庄都乱成了一团!海辰起了身,慌忙说了一句“回昌你照顾她”,便离开了去找,并没看着他走以后,那睡着了的人张开了眼睛,仍是头痛。 “大人,你没睡着?”回昌跪到床边,心疼地看着她,“你睡一会儿吧。” 端木看那海辰离开的影子,颇觉得有些熟悉,一想又是头痛,只好不去想:“我睡不着,回昌,他们真的很吵,难道不知道病人最怕吵闹么。”这么说了句不满意的话,于是闭上了眼睛。 回昌看端木大人闭了眼睛,便没有回答端木大人的话,心里也是觉得那些人真的十分吵闹,如今,端木大人好些了,是否也该筹备着回刀剑局去了? 念儿自己跑到了华茂酒阁的后院去,在湖边哭得可伤心。海辰找到她的时候,她站起了身,吓得海辰祭出了紫宸剑,将念儿用剑拖了回来,将她抱在怀里:“念儿,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念儿哭着不肯停歇,说是哥哥不要她了。 海辰心疼地说:“怎么会?念儿想多了!” 念儿却不信,她看着海辰说:“哥哥每次见那姐姐都不管念儿,还要将念儿的玉给她,哥哥一定是不喜欢念儿了!” 海辰看那一张笑脸哭得花里花哨的,眼睛肿的像个桃子,慌忙捂着了她的嘴巴:“念儿不要胡说了,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念儿是哥哥心里最喜欢的人,不会有人能取代念儿在哥哥心里的位置。” “哥哥说真的?”念儿果然不哭了,甚至有些欣喜地看着海辰。 “自然是真的。”海辰见念儿笑了,于是松了一口气。抱着念儿,海辰后怕,怕念儿方才一不小心跌进湖里去。 端木并未睡着,回昌才起身她就起了,说是那小孩子若是丢了,岂不是急坏了那对父母?于是便也出来寻,回昌赶忙带了披风给端木大人披上,跟着一同过来了。 这时候,玉言浩,恬然一干人等也赶了过来,见海辰抱着念儿哄着,念儿咯咯笑着,也便放了心。而端木在一旁看着,捂着头,看得有些乱,始终理不清头绪,只好离开了去。 回昌小心跟着,对这些人吵闹更是不喜。回去的路上正好遇着了末羽,末羽是方才去端木大人房里问安,发现端木大人不在才寻来的。 “端木大人,这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末羽,记起了这人说有何吩咐只管唤他,于是道:“末羽,我想回家。” 在末羽这里,他所理解的家就是刀剑局,于是欣喜地答应了,看着回昌带端木大人回了房间去,便去命令了“明日班师回朝”。 刀剑局的动作,向来是动静很小又是十分迅速,海辰又是搂着念儿哄着她睡,根本毫无察觉,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觉察到端木的房间没人出入的时候,才知道端木一昕又离开了。 “主子,他们回了刀剑局,外面有一处迷阵,属下不能继续跟踪了。”天长道,看海辰大人的脸色不大好。 海辰遥望着那刀剑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她是不会想着再挪动刀剑局的,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她吧。” “是。”天长俯身答着是,见海辰大人很是失落地进了屋子。 第990章 8-79 筑瑶妙计 端木在刀剑局养病,密情局海辰总是差人送来东西,开始的时候端木便收了,却也不用,后来,干脆就问了回昌:“那海辰到底是什么人,无缘无故给我送来这许多价值连城的东西,又是人参又是鹿茸,我虽不懂得看这是何等品阶的,不过看着比珍药局的好一些就是了。他为何要这般讨好我,我记得末羽说过的,刀剑局与密情局的关系不是很好。” 看端木大人疑惑着,回昌不知如何作答,她有时候觉得端木大人这副什么都忘掉的记性还不错,少了许多烦恼,而当真正需要端木大人做决断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了就是。但有时候又觉得,端木大人什么都不记得,尤其是曾经那些错乱的感情,教她解释起来也瞻前顾后的,十分忐忑。 “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端木问了,试图自己去想,却头痛得很。 于是回昌急忙说:“不难回答,是那海辰大人曾经倾慕端木大人,而端木大人拒绝了,想必,那海辰大人还是心念着大人,于是颇为关心。” “哦。”端木答着,忽而露出一抹好笑来,“竟是这样的。不过想必他也知道,刀剑局的主子与密情局的主子绝无可能,趁早死了这份心是好。既然如此,回昌,以前他送的东西的幸得没动,原封还了回去吧,再转告他说,以后不要送了。” 回昌听端木大人如此说,自然领命,又见端木大人笑了一笑,十分开心:“端木大人,你笑起来真好看。” “嗯?”端木疑惑着,“我以前不笑么?” 回昌愣了愣,使劲儿摇了摇头:“不,以前也笑的。” 对于端木来说,记不起那许多琐事来倒并不是一件好事,人的名字和脸她是能够通过那人的自我介绍记上一记,但那人的过往、与自己的关系,却是一两句话讲不清的,有时候看着谁和自己说话,话中带着许多的复杂感情,她就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与关系能让那人对自己说出如此感情的话来。可是她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一头痛就不想想了,因为太疼。 这一日,无影带着新鲜的水果来看端木,因有十几日不见了,端木见着无影,开始还真没认出来,无影于是颇为沮丧。 “端木大人这么快就忘了我。” 那五年的情意何在?端木大人果然是个不会顾念旧情的人,对任何人都是。当年,那海辰要求杀光了晴天院里的人,也不见端木大人有任何阻拦,事后更是无半分悲伤,就像是那些与她同床而眠了许多年的人,丝毫不能在她心中留下波澜一样。于是无影忽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身在高位的人必是心狠的人,像他这种半路改了初衷只求端木大人安好的,必然是得不到更多权势的。 听那无影口中的话,端木实在听不出他的感情是什么,或是因为太复杂,或是因为始终不能感同身受——是,她忽而觉得自己与那以前的端木一昕不是同一个人,这么一想,觉得万分难过。 于是无影走后,她强迫自己去想以前的事情,从回昌开始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头部有伤,还是继续想,于是这一晚上头痛难忍,回昌忙着去传唤大夫,又照顾端木大人。 若是回昌知道端木大人因何头痛难忍了,自然要怪自己一回,怪自己怎么就与端木大人有那许多的纠葛,让端木大人如此费神思考? 端木疼得满头大汗,呻吟声不断溢出,流宁差点儿又要说她几句,但想着那一会责怪他喝了酒就被赶出去,如今她虽是忘了许多事,那性情倒是还在,若再惹毛了她,被赶了出去,可就不能照顾她了。于是流宁忍了万分的担忧,只是轻轻劝着。 “主子,你不能多思,以往的事情都无甚紧要,你何不找些别的事情做添些乐趣,成天想那些害得自己头痛有何用处?” 端木疼着,自然是觉得流宁的话说得对,但是疼过了,又给自己找别扭,直到有一天…… “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她念叨着,一边捶打着一边在屋子里转悠,又不好意思喊回昌去叫大夫,只好忍着,却忍不住了。 今日回昌不在,是因为锦云社出了大事,无影一人解决不了了于是来找,而这事儿非回昌不能解决——锦云社忽然出现个叫嚣着要见回昌的人,那是回昌的旧识,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了锦云社的。 所以今日是筑瑶与若冰在门外。 端木开了门见着两张“陌生”面孔,有些惊讶,但也顾不得了,额头上的汗水都沿着侧脸滴下了,她捶打着头,对筑瑶与若冰道:“快去,找大夫,我的头好痛啊。” 若冰见了端木大人这副样子自然是急忙要去的,筑瑶呢,面上闪过一丝心疼,却十分清楚端木大人这实在是自找无趣来的——流宁大人分明说了,只要不是过分去想那些事情,绝不会如此疼。筑瑶听了以后还觉得安心,如今看来,隔三差五就疼上一回,实在不像是记住了那话的样子,于是筑瑶除了心疼还觉得气愤。她想,她得治一治端木大人这个不听话的毛病。 筑瑶拉着了若冰,俯身道:“端木大人,实在是不巧,今晨得了消息说流宁大人去采药了,十天半月也回不来的。” 若冰稍微惊讶地扫了一眼筑瑶,只见筑瑶神色无异,毫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心下奇怪,也不拆穿,只是静静站着。 “那便找离向阳吧!”她说,是在忍不得这份痛了。 筑瑶仍是搪塞:“属下听说离向阳大人与流宁大人一同去了。” 端木愣了愣,医药坊的大夫如今她只记得这两位,还是因为前几日来过了所以记住的,而若是他们都不在的话,又有谁在?“那到底是谁在,你只需要将他找来就是了!”端木的口吻有些不好,看着筑瑶,越发头痛了。 筑瑶看端木大人实在是头痛难忍,也是着急的,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每一次回昌在都是一刻不敢延误去找大夫的,但今日,筑瑶为了以后考虑,便要给端木大人立下一份规矩。 “若是端木大人能立下一份承诺,不再犯病了,那这一次属下就去医药坊看一看谁在。” 此言一出,若冰低垂了头,暗自想着筑瑶果真是胆子大。而端木便知那筑瑶是在诓自己,想着这刀剑局主子的身份竟然还要被一个小小侍从“威胁”?端木难咽下这口气,关了门进了屋子,并不理会筑瑶的话。 筑瑶见她态度这般,不由得有些担心,若冰也开口劝着筑瑶:“主子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怎么能行?筑瑶,不如你先劝一劝,我去请了流宁大人来吧!” 筑瑶也深知端木大人脾性,于是同意若冰去了,而她则在门口等着。 屋子里她本是头痛,又因为被筑瑶气着了,非要想起筑瑶的名字来,这便更是疼得难受了,连站也站不得,只好慢慢走到椅子处,一只手按着头,一只手扶着椅子勉强坐下了。忍了一会儿仍是难受,于是看了看门外,知道那人还在,只等着自己松口呢。 她堂堂刀剑局主子,何故要受一个侍从的威胁?那侍从到底是何身份,竟敢如此与她说话,简直是气人!但又因头痛难忍,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实在是太丢人了! 最终,端木又勉强走到门口去开了门,看着那收敛了什么感情的人道:“好。我立下承诺便是,你去请大夫吧。”她说,口气已经明显带了虚弱,身形有些不稳了。 筑瑶看得心疼,又因若冰已经去请流大人了,于是有恃无恐起来,道:“端木大人既然同意了,那么就写下承诺的内容,并且签个字吧。” 端木看她一副淡然神色,倒像是毫不在乎自己的疼痛一般,但自己却再忍不住疼了:“好,但是我无法写,你便写好了,我来签上名字吧。”说着,让开了路请筑瑶进来。 筑瑶说了好,进门搀扶着她说:“筑瑶可以代替你写,但是你要跟着我念出来,并且牢记在心。” 这般疼痛却还要做许多要求,简直是趁火打劫,端木看了一眼筑瑶,算是记住了她的名字:“好,筑瑶。” 筑瑶便将端木大人扶着坐下了,找了纸笔一边写一边念。 “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因此头痛生病,否则不给请大夫。” 端木听她如此说,不耐烦白了她一眼。 “端木大人,念啊。”筑瑶道。 于是端木念了一遍。 “且不得惩罚因此不给不请大夫的人。”筑瑶又说。 端木又跟着念了。 “好了,端木大人签个字吧。”筑瑶道,将笔递给端木大人,看她接过了笔,将自己的名字写下了,于是筑瑶露出了一份得意的笑容来,“端木大人向来一言九鼎,这份承诺便贴在卧床之上,每每张开眼睛就能看到了,免得再犯。” 端木虚弱点了头,又听筑瑶说:“流宁大人一会儿便到,端木大人可以先到床上休息。” 端木似是听到了什么漏洞,但因头痛,也没想得出,直到流宁到了以后,她彻底坚持不住,竟是落了一滴眼泪,赶了筑瑶出去。 流宁也是生气的,但见那床上贴的东西,忽而心情大好,想着筑瑶果真是厉害啊。 等端木病好了,也不过是晚上而已,自然是能想起来筑瑶坑她这一回,开了门便道,筑瑶何在?筑瑶自然是在的,于是问端木大人有何吩咐。端木一张脸很能说明她有何事,筑瑶先一步开口道:“端木大人莫忘了,承诺里可写了,不许惩罚因端木大人胡思乱想而头痛而不请大夫的属下。” 端木皱了眉头,看那筑瑶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看那若冰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心想这两个人一定不是刀剑局调教出来的侍从,竟敢联合起来哄骗她!却又无奈,她一个刀剑局主子,怎能做背信弃义的事儿?只好又咽下了这口气,却吩咐了末羽说,筑瑶与若冰并不好,不要近身侍候了。 末羽抬头,有些为难:“端木大人,如今能近身时候的侍从仅有筑瑶,若冰与回昌,回昌这几日不在。不然属下先挑选着吧,遇到合适的便给端木大人带来。”末羽听说了筑瑶“坑骗”端木大人写下承诺的事情,并不责怪,也是心情大好,想着端木大人烧病上几回,他也能开心呢。 “好,尽快吧。”此时的端木轻易看不出属下们在耍心思,因为她并不知道这些人除了与自己是下级对上级的关系之外还有什么了。 再说回昌那边,见着那旧识竟然是锦云社的人,当下有些怀疑:“你究竟是如何混入锦云社的?” 看回昌一副惊讶的神色,阿亮得意地笑了笑:“我自然是按照刀剑局的规矩,从八岁开始就入了锦云社啊。” 从八岁开始就入了锦云社,岂不是与自己同年进去的?回昌竟然毫不知情! “你为何要入刀剑局?不是说了此生绝不为人束缚么。”回昌瞥了一眼阿亮,颇为不喜他那得意的神色。 阿亮忽而认真道:“回昌,我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和你同在一处,所以才进了刀剑局,只是不知这刀剑局分配是什么规律,竟没能和你分到一处去。”听来颇为遗憾。 “阿亮,今日既然要见我,又是有何要事么?我如今在端木大人身旁当差,时间由不得自己。”她这么说,摆出了一副疏离姿态。 阿亮急忙说明了自己的意思,生怕真的耽误了回昌的事情:“回昌,你看,你我年纪都不小了,这么些年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得你在端木大人处当差,所以今日找你,是要告诉你,我,我想和你成亲。”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来,“回昌,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若你接下,就是同意了我的求婚,可好?” 第991章 8-80 回昌真好 回昌颇有些呆愣,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别开了眼睛连看也不看那礼物一眼,且声音冷了几分道:“阿亮,我并不喜欢你。”她回答得迅速,也是很坚决的。 阿亮紧追不舍,往前了一步,满面焦急道:“你不喜欢么,那么八岁那年是谁拽着我的衣服说舍不得我的?” 回昌有些尴尬,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道:“阿亮,那时候我还小,自然是胡说的。你方才说这么些年一直在找我,可是我自从入了刀剑局,便不再想你了。” “怎么可能呢,难道喜欢也是会变的么?”阿亮抬高了声音,有些不信。 “喜欢自然会变。”回昌轻声道,“但我与你从来都不是喜欢,阿亮,我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你与我从来都不是喜欢的?难道你……”阿亮恍然大悟般,“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么!”像是惊讶,又像是有些责备。 回昌摇摇头:“不,不是其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我只喜欢一个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了这话又认真看着阿亮,“阿亮,或许你喜欢我是一直不变的,但我并不喜欢你。” 阿亮听见回昌连续两次说不喜欢自己,实在受不了,一下子就抓了回昌的手腕,面色有些悲痛:“回昌,你现在才告诉我,已经来不及了,我喜欢了你二十年,岂是你一两句不喜欢了就能割断的?你要对对我负责!” 回昌猛然挣脱了阿亮的束缚,面色带了冷硬:“阿亮,如今你是刀剑局锦云社的下属,而我是端木大人身侧的侍从,你当知道我的身份,也该明白你的身份,且以你的身份如今对我这般无礼,可是要受到惩处的!” 看回昌面色冷凝,吐口的话这般,像是他与她除了这份类似于上下级的关系以外再没有别的关系了,阿亮骤然心痛了,他的眼睛蒙了泪水,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是谁,你喜欢了谁,若你真有喜欢的人,早该成亲了!可我也没听说你成亲了,回昌,你在骗我的吧!” 回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扭了头:“身为端木大人近身侍从,照顾端木大人才是紧要,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且你也不需要知道。” “回昌……”阿亮委屈得很,一双眼睛又满是柔情。 回昌只好说:“阿亮,言尽于此,希望你以后尽好刀剑局下属的本分,也不要再找我了。端木大人离不得我,我还要回去。”说着也不理会阿亮,躲开了他便往外走。 阿亮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回昌,哪个人能比得上我对你的情意?且,如今我好歹也是刀剑局的人,那人若也是刀剑局的人,比我对你如何?若非刀剑局的人,普通的人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回昌,如今我知道了你在哪,随时都能去寻你,二十年不够的话,那就再来二十年吧。” 回昌回了刀剑局就听末羽说了她被筑瑶“坑”了一回的事儿,顿觉不好,可事又无法指责筑瑶与若冰,只好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去。 果然不好,端木见着回昌,简直是钟爱到了发泄桶:“回昌你去了哪里?刀剑局我熟悉的也不过你与末羽二人,却教了个什么筑瑶与若冰来照顾着,我头痛都不给找大夫!” 简而言之,若非回昌不在,她岂会被那筑瑶坑了? 回昌急忙跪倒了:“端木大人请听我解释,我是去了锦云社,有一位故友要见我,是而不在。回昌以后绝不擅自离开端木大人身侧!” 听了这番解释,端木神色有所缓和,尤其是那句“绝不擅自离开端木大人身侧”教她心情大好:“你有故友?我记得末羽说过的,刀剑局的属下都是从小选了来,你那故友同你一起进来的?” 被问那故友,回昌有些不情愿地答着:“是一同进来的,但是被分到了不同的门派去,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来了,也是今日见了才知道。” “哦。”端木道,“看你的样子像是不大喜欢那位故友啊?”她说着,脸上浮现了一些好奇的神色,“回昌,你起来,与我讲讲你与那故友的故事吧,我闲着无事,只当消遣了。” 回昌不大愿意提,但端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偏要回昌讲,回昌只好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故事,只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而入了刀剑局以后再没见过了,那时候说了句舍不得,哪料他记到了今日。” “所以……”端木的好奇更多了,“他记了这么久,又偏要找你,这份情谊绝不一般,其实,所以其实他是来找你求婚的?” 端木大人料事如神,回昌慌忙又跪下了:“属下绝不会离开端木大人!” 听来像是害怕她把回昌赶走去成亲一样?端木看着回昌这样子,心想这也不错啊:“回昌,不如你就嫁了吧,刀剑局许久也没喜事了。” 她这么说,浑然不觉回昌的一颗心都碎成渣渣了,回昌抬头看端木大人笑得开心,于是问:“端木大人,若是回昌嫁了,你还依旧如此开心么?若是,若是筑瑶与若冰不肯给你请大夫呢,那时候端木大人难道不会需要回昌吗?” 说得端木变了脸色:“自然是需要的!回昌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要胡思乱想,不,我那根本不是胡思乱想,我看着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给我露出什么理所当然的神色来,我就不明白,我就稍微一想,就头痛,可那筑瑶实在过分!” “端木大人!”回昌于是急忙说着,“若是回昌嫁出去了,可就不能常伴端木大人身侧,那么,端木大人可愿意?” “自然不愿的。”端木不大高兴了,“可我想着成亲是个好事啊。”皱着眉头,便将这想法去掉了,“那便算了。” 回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看着端木大人不高兴,于是道:“属下听说玉林山庄的爰靖与,紫陌即日成亲了,若是端木大人喜欢看,回昌带你去看可好?” “好!”端木喜得立即答应了,将回昌拉了起来道,“还是回昌待我最好。” 看端木大人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回昌也欢快地笑了:端木大人,回昌愿意一直待你这样好,只要你不将回昌丢掉。 这一日火云门大喜,端木果然带了回昌来看,端木看那大红色十分开心,也有因为甩掉了筑瑶与若冰而开心。 “大人为何不带筑瑶与若冰来?”回昌问。 “她们可讨厌,那筑瑶一直管束我,我不大喜欢。” “可,筑瑶也是大人的近侍,且筑瑶的功夫比属下还要高的,为了安全,大人还是该带着的。” “可我安全得很呢,而且你的功夫并不比筑瑶的差,而且我也会打架。”端木无所谓道。 “大人,打架这种事怎能大人亲自动手?属下即使功夫不差,也不能离了大人身边呢。大人,这次参加的是喜事倒罢了,下一次出来至少要带两人的。” 回昌耐心劝着,端木倒也听进去了,尤其是听进去那“下一次出来”,分外开心:“回昌,那好,下一次我出来就带着筑瑶与若冰。” 这一次爰靖的婚事比起来上一次慕容景雪的要差上一些,但好歹也是玉林山庄的大喜事,于是颇为隆重,玉言浩虽没亲自到,也送了许多礼物来,有庄主带头,其他门派也送了礼物,有的还到场参加,场面十分热闹。 端木看着这些人,似是好多都认得,却也想不起来,未免这大喜的日子头痛也便不继续想了。吃着茶和糕点,看那对新人踏着红毯去拜堂,端木有些后悔了没带些礼物,以至于不能宣称自己的身份,而至于不能坐得更靠前一些。不过能看个大概也好了,看得开心。 正看得开心时,一把冷剑从斜后方刺出,端木眼神一眨,手中的茶杯射出,抵挡了那剑的刺击,整个人也站了起来。回昌立即护在了端木大人身前,将那桌子掀翻了,换得一点缓冲。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端木大人小心!”回昌喊着,看清了对面的人,便取出了长剑对抗,而端木也没闲着,因为她面临着另外,更多的敌人。 匆忙逃掉的人们和不绝的喊叫声教这份场面更加混乱了,端木先是唤出了流光剑抵挡着,却节节败退,那人还喊着“这等不入流的剑还敢拿出手”! 称流光为不入流的剑?这人脑子残了吧!端木这么想着,却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故意提了流光剑是不入流的剑,那,对自己出手,又是如此叫嚣的,岂不是要看玄凝剑?为验证这一猜想,端木将流光剑停在半空了,玄凝剑横空而出,果然教眼前的两人眼冒金光! 端木嘴角勾了笑意,心想这些人定是觊觎玄凝剑已久,又时盯着自己许多时日,恰逢今日只带了回昌一人出来,岂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那些人的确是看准了玄凝剑才来的,本来他们也不知道玄凝剑的威力,更不知玄凝剑的所在,只是玄凝剑自五年前就开始失常失控了,说不得入了许多人的眼里,又有见着刀剑局的端木一昕操控那剑,便生了歹意,想着夺剑。 但玄凝剑毕竟是为端木所有,自然操控自如,且用起来比流光剑是要顺手且杀伤力大得多。而,是不是因为杀伤力大呢,于是杀了两个,就又涌出了一堆来? 回昌看着端木大人被围困,实在担忧,但那些人似是商量好了,对自己便只是一两人困着,那另外的许多人去对付端木大人了。 玉林山庄火云门的守卫看清了有人围困那名女子及其侍从,也施以援手,不过既然有胆子夺取玄凝剑,功夫自然不弱,火云门的那些人倒也不是什么对手,只是让场面,更混乱而已。 爰靖与紫陌见着端木大人被围困,当即派了人去通禀玉言浩,且,自然也得派人去刀剑局通风报信,可,他们并不知道刀剑局在何处啊! 火云门这一场婚事算是因为端木一昕的到来、端木一昕只带了一名侍从而来,而被搅乱了。因此,玉言浩听了那是顿时火冒三丈:有端木一昕的地方总是没好事的。 火云门的人是这样回禀的:“庄主,火云门爰靖今日大婚,那刀剑局的端木大人带着侍从,与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厮杀起来,场面十分混乱。” 却又不得不立即赶去,免得出更大的差错。不过他就不明白了,端木一昕好不容易安生了五年,怎么一出现就是与玉林山庄过不去? 海辰听说那火云门的消息,倒并非是因为爰靖大婚被搅乱,而是——“海辰大人,天聪说玄凝剑出现了,在火云门”。这位天聪是新来的,如今还不认得端木一昕,玄凝剑还是从书里面看到的,又是听那打斗的人提起,才知道了。他被派去盯着火云门本是闲差事,哪料,遇见了这等大事。 海辰立即起了身,他知道玄凝剑是端木所有,那玄凝剑出现必然是端木也在。只是为何与人打了起来呢,都要动用玄凝剑,岂不是情况危急! “天长,点了百名精兵,速速赶去火云门,帮助端木大人。”说罢,海辰要动身了,念儿破门而入。 “哥哥要去哪里?” 海辰见念儿一脸急切,便说自己出门办事,念儿道:“哥哥带着我好不好?” 海辰一向是不忍拒绝念儿的,且这一次敢在火云门闹事,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倒不会十分危险,于是海辰同意了。 而玉言浩则是到了以后发现那端木一昕被围困,那叫做回昌的人受了伤,才说让人去保护的。不过,方才其实也有玉林山庄的人在帮忙了,但是帮不上什么忙,实在可惜。 因帮端木的人越来越多,那几十名夺剑的人倒是寡不敌众了,很快就纷纷逃跑了——逃跑的本事了得,倒是值得夸赞。 第992章 8-81 觊觎便来 海辰到了便看那端木一昕盯着逃跑的那些人的方向出神,似是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斑驳血迹。他一时间着急,于是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 端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海辰,而是回昌忍着胳膊上的伤痛关切端木,海辰见端木又有些清瘦了,于是道:“你这一天到晚总是受伤生病,倒真是不枉费你这医药坊主子的身份。” 端木这才看到了海辰,因是许多时日不见了,她并不记得海辰了,面色疑惑着,想着这人与自己颇为熟悉的样子,可是怎么不认识的?也不去想,免得头痛,于是问:“你是谁” 海辰愣了愣,随即道:“我是海辰,密情局的主子。”端木于是表示知道了。 这时候,玉林山庄的那位庄主玉言浩大人也上了前,发现那端木一昕并无大碍,于是冷道:“端木大人莫非是与我玉林山庄有何仇怨么?总是搅得我玉林山庄鸡犬不宁。” 这话从何说起来的?端木瞪了玉言浩一眼,从容不迫道:“这位想必是玉林山庄的庄主大人,我与你可有何纠葛么,刀剑局与玉林山庄又是有甚关系么,你竟如此说?” 玉言浩看那端木一昕大有否认一切的嫌疑,心头气闷,于是说:“端木大人这是说,此番在我火云门闹事,搅黄了一桩好姻缘,不是故意的?” “自然不是故意。”端木道。 “那怎么竟挑了这么个好日子,还只带了一个侍从来,不是故意引暗处人上钩么?” “玉言浩大人,”端木忽而正色道,“你这一番说辞倒是让我颇为惭愧。我想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的,若我承认了自然是表明我计高一筹且是撒网捕鱼,但却有来你玉林山庄挑事儿的嫌疑,若我不承认,那只能说明我端木一昕警觉性也忒差了,被人跟踪至此,还好好地喝了茶吃了糕点,搅黄了你家的喜事。承认不承认都是我的不是,玉言浩大人,你是希望我给你陪个不是?” 见她如此伶俐,玉言浩皱了眉头:“本就是你的不是。” 端木冷哼一声:“是与不是,你能如何?玉言浩,想要我向你道歉,门儿都没有。” 端木与玉言浩对峙,简直是毫不客气,不给彼此留情面的,看他们父女如此,海辰心下不忍,于是对念儿道:“念儿,你去劝一劝父亲与姐姐,不要争吵了,喜宴还要继续呢。” 念儿看哥哥很是认真,于是听话地去了:“端木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她说,还福了一礼,显得颇有礼貌。 看念儿过去哄那端木一昕,玉言浩顿时没了脾气,而端木也不好驳了这丫头的面子,犹记得前几日回昌还说了,密情局的主子对玉言浩的孩子颇为宠护,以后难免要做密情局夫人的。 于是端木看了一眼海辰:“那我便给你个面子,海辰大人。” 什么叫给他个面子?徐晓念其实是玉言浩的女儿,若是给面子也是该给玉言浩的吧!海辰知道她是彻底误会了,当着这么多人却无从解释,只好任由她误会去了。 收拾一番,喜宴于是转移到了火云门的后院子里继续了,端木看那喜宴经过了迅速调整仍是乱得很,也无心看下去,回昌的伤势也需要处理,于是便回去了。 “端木大人,除了这些划痕,可还有的别的伤处?”回昌问着,也小心查看着,端木摇摇头:“没有,不然多疼啊,我定能察觉。你放心吧,倒是你受了伤,回去要好生处理。” “是,多谢端木大人关心。”回昌心里喜滋滋的。 回了刀剑局,看着回昌包扎好了,端木忽然道:“回昌,你说的没错,下次是得带上那两个人,不然打架没帮手。” 回昌看端木大人忽然提起此事,也知道了那两人是指谁,于是说是。 “今日袭击我的人查明了是何身份,还有……为何袭击我。”她说着,忽略掉已知的原因。 “是。” 末羽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将那些人的意图查出了。 “端木大人,那些人是武林上的一些散门派聚集而成,目的怕是端木大人手中的玄凝剑。他们之间互通的消息,几乎句句不离玄凝剑,自然也提到了端木大人,说……” “说吧。”端木表示对任何言辞都可以接受。 “说端木大人生得柔弱,若是能操控玄凝剑,他们定然也能。”末羽这么说,颇有些心虚,他其实是将那不堪的话改成了可以入耳的话了。 端木听得明白,也不与末羽继续询问,只是对那些人到底没什么好感:“觊觎玄凝剑,那倒是好,玄凝剑就在我手里呢。末羽,将他们全都抓来吧。”说罢,端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回昌,看那胳膊上的纱布就觉得分外刺眼。 密情局的海辰自端木从火云门离去后就派了人跟着,时时观察端木的举动,至于为何,那自然是因为端木一昕在火云门将那些人故意放了,是有别的意图。为何说是故意放了的?因为,凭着玄凝剑的威力以及端木一昕的本事,到底不会允许那许多人逃脱掉的,却逃脱掉了,分明是因为端木有另外的计划。 至于到底是什么计划,海辰不知,却颇为期待。 末羽派人去抓人的时候发现这些人其实还挺好抓的,就是不知当时端木大人为何放虎归山了?末羽不明白,便来问,端木就说:“好玩啊。” 末羽顿时无语了,看旁边回昌憋不住笑了,于是尴尬地清了清咳嗽:“大人,那些人已经抓来了,要,继续玩么?” “自然了。”端木毫不介意这份尴尬,迈了步子便出去。 十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每人都被捆着双手,且身后有一人看管,加上刀剑局护卫如云,外面又有迷阵,他们想要逃跑是做不到的, 端木看也没看那些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目光,上来就道:“玄凝剑么,人人都能觊觎,毕竟是把好剑,不如你们都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拿得起?” 说罢,端木挥了挥手,玄凝剑已经现出了。看那些人直勾勾盯着玄凝剑,回昌顿觉不爽,那是端木大人的东西,岂能这么看的! 那十三人见了,顿时豪情冲天,都说要试一试。 端木于是说:“总得有个顺序吧,你们自己说,谁先来。”她说着,坐在了筑瑶准备好的椅子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仍是不看那些人一眼。在她这里来看,那些人不过一群蝼蚁,出现的目的不过是为她和刀剑局扬名扬威的,都是要死的,看了岂不费眼? “我来!”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人喊着,其他人看了纷纷闭了嘴,毫无异议,看起来这人是不小的头头。 “来吧。”端木无所谓道。 那人被解了束缚,不屑地看了一眼那高傲冷淡的端木一昕,心想玄凝剑这等神器竟被那看似柔弱的女子所有,简直是侮辱了玄凝剑的威名。 “在下” “死人并不需要报上名字,我对你的名字丝毫没兴趣。”端木随意道,将玄凝剑离他更近了一些,眼神仍旧没看他。 “这般狂傲!”那人一声怒吼,便要去握住玄凝剑,且将那剑握在了手里了,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不过,他能握住那把剑其实是因为端木让他握住了而已,是让他自己找死的开始。而,那被握过的地方,端木想,过会儿得好好洗净了。 握住了玄凝剑,还未开始炫耀,那剑忽而失控了,他用尽了力气却攥不住那把剑,那剑的尖峰扭转了,正朝着他自己去,他握不住剑柄于是松开了,见着剑直直射入眉心,他却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刻,他被定住了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被剑光淹没了的玄凝剑的一点在瞳孔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最后,玄凝剑刺入那人眉心,他死不瞑目。 剩下的十二人没来得及看清,就发现老大倒地了,眉间渗出极少的血,双眼睁着,却一动不动的,那玄凝剑呢,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处去,上面一滴血也没沾染。 未等人反应过来,端木道:“第二个?” 十二个人一时间沉了声。 “没人敢试了?”端木道,“那可不对啊,这般轻易放弃了,还敢对刀剑局的端木大人下手,胆子倒像不小的,但见了那剑伤了一人便退缩,如此觊觎岂不是并非真心实意,有因着这样虚假的觊觎而被抓了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为你们觉得亏得慌?” 她这么问着,看了看回昌,回昌立即上前道:“端木大人,属下也觉得这样很亏,亏到家了,怎么也得有胆子靠近一番,说不定也能提得起玄凝剑来,那也是死而无憾的。” 端木满意地点点头。 那群人看着着小丫头竟然如此嘲讽他们这一群大男人,当下有些挂不住面子,于是第二个要试一试的便出现了。 但,玄凝剑几乎是一秒钟不到,便用剑光闪瞎了他的双眼,绊倒了他的双腿,刺伤了他的双臂,致使那人浑身血流不止,全然没了反抗的能力。 “端木大人果然心狠!”此时,他们对那女子讲话已添了几分客气,却仍是不满的,因为,他们今日的命运怕是不太好。 端木也不理会他们,冷道:“继续吧,我这闲的无事,只当是看看现场剧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那玄凝剑分明是被那端木一昕操控,他们去试,本就是找死的。不过,也有继续找死的:“端木大人,你是否暗中操控了玄凝剑,致使它并不听我们的话?” 回昌对那人如此怀疑端木大人十分恼怒,当然了,即便是端木大人真的操控了又怎样的?他们说,就是找死。端木未等回昌开口,道:“说实话,玄凝剑的操控我也不大熟,不过,那剑非得要听我的话,我实在没办法,没法告诉它说,我不想让你听我的话。” 端木的话意思就是说,她想要那些人怎么样,玄凝剑就会将那些人怎么处理,这是玄凝剑认主的结果,并非是她非要让玄凝剑这么做的! 但,这不还是说她在暗中操控? “端木大人既然是刀剑局的主子,自然该有君子行径,怎能一边说着让我等试一试,一边却暗中操控了?” 端木嗤笑一声:“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操控那玄凝剑,若是说有,那便是早些时候设定了一些奇怪的规则,比如,对觊觎它的人如何如何的。”她说着,起了身,“我也不知是不是我在这处教你们发挥不好,那么,我便离开一些就是。”她说着,笑了笑,回昌便扶着端木准备离开。 “对了,你们既然敢行刺于我,我可不信是没做好赴死的准备,不过玄凝的确厉害,怕是伤人也疼了一些。我离开,你们便都试一试,若是不敢试一试的,那便自请废了双臂,斩断双腿,也便够了。” 她就是狠心,武林上下都该知道。 她走了,玄凝剑却没消失,仍是端木的意念在控制,否则,玄凝剑何故要停留在这没了主人的地方?而,端木说了不会插手,自然不会插手,因为她也说了,玄凝剑的一些规则她早就设定好了,何须时时操控的? 没多时,那十二个人不是去尝试操控玄凝剑,就是被末羽强行押着行刑,按照端木大人的嘱咐,废去了双臂双腿,扔出了刀剑局去。 这样,没过多久外面就传出了许多话来。 “你没听说没有,刀剑局的那位大人,就是那个曾经策为少主的端木一昕,有多心狠呢!” “我自然听说了,那,被扔出的人血肉模糊,不多时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听说只是因为看了一眼她的什么剑!” “是,我听说本来是有好几十人,因为与那端木大人起了争执于是杀死了一些,后来的呢,是又抓了进去,用那剑再杀死了一些,最后的就是不肯屈服的,才这样处置了,又没人敢管,所以就这样死了。” 第993章 8-82 被调戏了 所传的倒不只是这一件事情,渐渐地,端木册封典礼的事情,端木被海辰表白的事情,刀剑局隐蔽五年后又复出的事情,端木与玉林山庄和密情局不和的事情…… 甚至,端木曾经换过了许多个侍从的事情。 “听说是少主的时候,那端木大人身边有个叫做紫丹的女子,是刀剑局门下锦云社的主子,听说是文武双全啊,人生得也美,后来呢,听说是两个玉林山庄送去的,再之后这个,就是,就是这一次在火云门打架受了伤,惹得那端木大人颇为不快的。” 看着末羽呈上的许多情报,端木冷了脸:“我不大喜欢被人嚼舌根,末羽,将那些不管是说真话还是假话的,好生处置了吧。” 末羽领了命,也不知怎么做到的,三日之内将那些说过带着“端木”二字的人,全都好生警告了。所谓的好生处置了就是,不论是男女老少,都割了一条舌头,这更是惹得非议如潮,末羽也便费了些力气,新的旧的一起抓,于是,三日才完成了这项浩大工程。 从此没人敢妄议端木大人。此事闹得不小,传到了各门派耳朵里去,玉言浩听得心惊,海辰倒是无所谓,念儿却是吓得哭了。 “那,那端木大人可真是,好狠啊。”念儿吓得窝在海辰怀里,瑟瑟发抖。 海辰将念儿好生安抚了,看着念儿的脸认真道:“她是刀剑局的主子,不容有任何人妄议,此番,她此举便是要告诉天下的人,刀剑局是招惹不得的,刀剑局的人也是伤不得的。但,她再是狠毒,也不会与你狠毒,念儿,下次见着她仍要唤一声姐姐,记着了吗?” 念儿频频点头,看着海辰坚定的容颜才渐渐睡着了。 此事消停了不到一个月,端木在刀剑局又是憋不住了。 “回昌,我闷得慌,想出去逛逛。” 回昌看端木大人像是与自己商量,心里十分高兴,于是说:“不过这一次要带着” “我知道,带着筑瑶与若冰,到时候若是打架,回昌你不要出手,只是看着便好。” 回昌看端木大人对筑瑶与若冰颇有偏见,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只好默默点了头,心里给筑瑶与若冰送去了一万份同情。 端木大人下了令,筑瑶与若冰就准备着,不到一个时辰便准备好了,那端木大人换了男装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 “大人,”筑瑶于是问她们是不是也要换衣服,“属下是不是也” “不必,我这翩翩公子带着三个美小姐,不是很好?” 回昌抿唇笑了,看看筑瑶与若冰,说着走了,便紧跟在端木大人身后了。这一次明里端木只带了三个侍从,暗里,回昌让末羽派人小心保护着端木大人,加上之前传出的刀剑局权大势大,端木大人心狠手辣,所以这一次出行安全度很高。 端木到了林城里,见着个地方便说我好像来过,我好像认识,我好像熟悉……于是三个侍从面面相觑,也不多说话,幸好端木大人并不继续想,否则……端木大人与林城的渊源可是颇深啊,要说起来能说三天三夜! 端木逛得最多的地方便是小吃街,看到了糖葫芦要吃上一串,看到了炸糕要吃上一块,看到了包子要吃几个,看到了……这一圈下来,端木基本将小吃街的吃食吃了个遍,晚饭的时候就没什么食欲了。 “端木大人,不吃饭也要找个地方住下啊,明日继续往东走,寻个靠东的住处更为方便些。”筑瑶提醒着。 端木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四个人找到了一间客栈,叫做客来客栈的,进了门,第一层有许多在吃晚饭的人,二楼上都是一个个房间,用来住人。 店小二客气地来问几位客官,是否住店之类,回昌代为回答了,又说饭菜要四份,清淡一些的。小二说楼上有客人方才离开了,需要去换新的用品,就请几位在楼下就餐吧。回昌看了端木大人没什么意见,便说好。 这几人进门了便是俊男靓女入了人们的视线,加上那最为英俊的男子一直不说话,而是站在他身后侧的一个女子一直讲话,另外两个也不言语,只是站着,略显高冷。 旁边座位坐着的那男人眼睛一直盯着筑瑶与若冰,眼底闪过赞赏,再后来便是一些不友好的眼神了。筑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反而更觉得喜欢了。 端木让回昌三人也坐下吃饭了,因为她的确是没什么肚子可以盛饭了,未免尴尬便挑着筷子三下两下地吃着菜叶。看筑瑶侧头看别处,顿时不高兴。 察觉到端木大人的目光,筑瑶于是有些委屈地回看她,便只好低了头吃饭,也不去看那论功夫或是相貌根本不足为道的男人了。 晚上,回昌与端木在一个屋子里,端木躺在床上休息,回昌便在床下打了地铺。晚上时候,回昌敏觉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于是急忙起了身,到了床边去捂住了端木的口鼻。哪料端木忽然张开眼睛拿开了回昌的手,说着“这一次有好玩的了”,回昌顿时无语。 筑瑶与若冰很快发现了那往屋子里放迷烟的男子,发觉便是今日偷偷看筑瑶的那人,若冰立即说道:“大胆,竟敢扰我们大人休息!” 端木与回昌悄无声息起了床到门口“偷听”,回昌颇觉得端木大人如此很是幼稚,但,如此的端木大人是开心的吧,回昌愿意一生守护端木大人的这份开心。 “原来是两位美人儿,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门外守着里面那位公子?”那人说,眼神看了筑瑶又看若冰,一副好色之徒的模样。 “与你有何干系。”筑瑶冷道,一把剑已经拔出,那人却丝毫不怕,后退了一步继续道:“美人儿,不要动刀动剑的,你生得这么美,难道甘愿做那公子的一名侍妾而已么?” 不只是筑瑶,若冰此时也变了脸色,那人这番话除了调戏了筑瑶,更是说了端木大人,她岂能忍让:“将你的嘴巴放干净一些!” 见了若冰,似是见到了冰山美人儿,那人更加放肆了:“这位冰山美人儿,难道就愿意屈居人下,连人家夫妻就寝也都守在外面?” 回昌,筑瑶与若冰本是同样的身份,于是衣着也相近了些,于是被那男人看成了端木的三个侍妾…… “找死!”筑瑶说着,欲要往前刺去长剑,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筑瑶心底有些惭愧,她与那人如此废话便是不希望打扰到端木大人,却还是打扰到了。筑瑶与若冰纷纷站到了门侧,朝着端木行了礼。 端木也是听着那人竟敢编排自己,十分不爽,自然了,她是不会承认那人调戏了筑瑶与若冰也让她不爽、并无看笑话的闲适心情,大概是因为筑瑶与若冰好歹算是她的侍从。 “回昌还偏要我带着你们,哪知道带出来就是拈花惹草的。”端木像是不满意筑瑶与若冰,说了这么一句,将眼神看向那男人,只见那人此时是一副惊艳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觉得恶心,“至于你,你的嘴巴不干净,如今你调戏的人呢,恰好可以帮你净一净。”说着,端木瞪了一眼筑瑶,心想要不是筑瑶,自己还不必要受这份无辜闲话。 筑瑶知晓端木已经生气,自然不会留情,那男子本以为这女子生得美貌,武功却不一定如何的,哪料筑瑶才出手一招,长剑已经绕到了他的腰间,将他束缚了免得动弹,而后一把匕首出鞘,也不知怎么一动,那人惊恐地张开了口,再一秒,一颗粉红色的舌头已经掉落到地。 筑瑶这时候满怀期待地看着端木,像是求夸奖一样,但端木只说了一句“恶心,扰了好梦”便继续去睡了。 筑瑶有些不开心,若冰只好安慰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好说些什么。筑瑶上一次坑骗端木大人,端木大人可是记恨着呢。 原想着这样也便罢了,昨晚上的坏心情也算过去了吧,不料,第二天一大早,端木一众人等才下了楼,却发现这客来客栈热闹起来了。 原来,昨晚那男子正是乔明手下一人,因地位不大高,一直未曾得见身份较高的筑瑶若冰,更没见过端木一昕与回昌,却又因为乔明老大颇受到玉言浩的重视而渐生狂傲,于是才有放迷烟去调戏筑瑶等人的事情。 没了舌头的男人看着端木等人下了楼,立即激动地指着她们。端木皱了眉头,回昌怒道:“我家大人岂是币可以随便乱指的,你的手指也不想要了是吧!” 那人昨日还不信这几个柔弱女子有什么厉害功夫,于是那般放肆,但昨晚没了舌头以后就信了,于是回昌的威胁果真让他急忙缩回了手,到了乔明身后去。 乔明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有筑瑶若冰,还有那应该叫做回昌的人,那么那一位俊公子,必然是端木一昕。不过,纵然是那端木一昕,也不该平白无故要了他手下的一条舌头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那男子身后推了推乔明,乔明便道:“端”才出口一个字,筑瑶的眼神瞪了过来,于是乔明改了口,“这位大人,在下乔明。我的弟兄昨晚回去找到我,满口是血,今日拽着我与众兄弟来找,原来是大人你对我的弟兄下手?可是有何说法么?” 看乔明那样子,倒是一本正经,端木却觉得这一副模样很不衬他那一副容颜,心下奇怪,可是又想不起这人与自己有何渊源了,未免头痛,便微微侧了头,白了一眼筑瑶。 筑瑶于是上前一步道:“乔明,此事我与你解释,自然也不会胡说。昨日他深夜冒犯我家,在我们的屋子放了迷烟,还口出狂言侮辱我等,于是被我教训了。” 筑瑶倒是没说任何牵扯了端木大人的事情,哪怕是那人的确“污蔑”了端木大人。这是对端木的一份维护,且把任何的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揽了,教端木不由得赞许了一眼。 听筑瑶说完,乔明看那端木一昕,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身后的男人,于是问她:“筑瑶所讲可是真的?” 筑瑶!那男子的身子不由得颤了一颤,他若是没记错,筑瑶是玉林山庄里面身份顶尊贵的人,而今似乎是被庄主派去了刀剑局…… “筑瑶说当然是真的。”端木察觉到那人以及乔明身后的人呢听了筑瑶的名字都有些戚戚然的样子,于是重复着,“筑瑶,自然不会说谎。” 筑瑶如此说了,乔明也只好作罢:“既然如此,此事便是我弟兄的不是,给大人带来的麻烦还请海涵了。” 端木对乔明这般识趣还算满意:“好说,好说。” 但那么多人,总有些人是有眼不识珠的,也是没听过筑瑶的名号,于是嚷嚷着不肯罢休:“老大你是说此事就这么算了!我们在玉林山庄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却被外人欺负,老大不给我们做主,我们就去找玉林庄主吧!” “是啊,她们说你就信了吗,老大,那可是一条舌头啊,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 那人虽然害怕筑瑶的名字,但想着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是讲不出话来了,甚至吃东西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真心是狠啊,于是收敛了那份惶恐,恶狠狠地瞪着端木的方向。 端木无所谓地看着乔明。事情要如何处理,她默默看着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这等闲人,正愁没乐趣。 乔明想说那可不是简单的外人,是刀剑局的主子!但筑瑶瞪着乔明道:“我们此次陪着大人出来游山玩水,可不希望被人打扰了。”如此直白地表达了,可别泄露了我家大人的身份了。 筑瑶不满意地看着乔明,乔明咳了一声,心想这不是为难吗!道出身份谁还敢招惹的?若是不肯说,那岂不就是招惹这般兄弟闹事么?那端木大人是不是就 第994章 8-83 极致宠护 乔明暗暗忍下了那些无奈,又不好揭穿他们的身份,于是劝了弟兄不要冲动。 “老大是果真不为我们做主了?” 这会儿,倒是成了乔明与对面四位一起欺负他们这些底层人了。 “并非是,只不过此事错在” “老大!我们知道对面的人定有不同寻常的身份,你才如此的,但是不论他们是什么身份,这般要了我们弟兄一条舌头,也该给个堂堂正正的说法!” 筑瑶白了那说话的人一眼,心想知道我们身份不同寻常还敢叫嚷,且,方才她给的说法难道不是堂堂正正的说法吗? 他们中有人继续道:“是啊,这样不成,不然我们找来庄主吧,庄主可是不会惧怕什么身份的!” “就是就是!” 叫嚷着,乔明的头有些痛,自然是发愁了,看那端木,皱着眉头,心道那端木大人可真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而见着了乔明带来的人中有人离开了果然去找玉言浩,筑瑶与若冰相视一眼,但端木大人,十分期待一般。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们家端木大人正是这种心理。 看得出端木这份心思,乔明于是举起了手,将身后一众人等的不满暂时压下,而后看着端木道:“大人,此事虽然也有我弟兄的不是,但,这般惩罚未免过重了。” “我倒不觉得。”端木道。 乔明便被噎住了——端木一昕不是该道个歉,将此事化了么?或是,筑瑶、若冰呢?乔明看了一眼她们二人,那两人却是一副她家端木大人做什么都对,说什么都好的模样。乔明又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大人若是不给个让我众位兄弟满意的交代,怕是今日咱们都不好继续忙自己的事了,此事,万望大人能再给个说法。”乔明说着,口气是坚定的。 看得出,乔明倒是真心维护手下,哪怕是手下果真有错。这样护短的性情,也不知哪里来的?不过,护短也得要有资本吧,乔明这个身份,虽也是靠着玉言浩在林城能呼风唤雨了,但要谈得上只手遮天么,还差得远。 “筑瑶,给说法啊。”端木道。 筑瑶于是又说了一次那番说辞,连带着劝着乔明道:“乔明,此事这般解决已经是最好,若你们不服气,便好好问一问他是否比我说得还要过分吧。”说着,筑瑶瞪了一眼那缩在了乔明背后的人。 “如今他没了舌头,要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了。” 端木的眼神饶有兴趣地朝着门口看去,比任何人都早一些,而玉言浩进来的时候,众人都转了身朝着他行礼,而后给他让开了路,让他走到了最前。 “端木大人。”玉言浩道。 筑瑶能提醒乔明,却断然不能提醒玉言浩,因为,乔明与玉言浩本就是不同身份的人,且,既然玉言浩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没道理不知道这些人其实并不认识端木,也便一定是因为端木隐瞒了身份。 而,即使身份被暴露了,端木仍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玉林庄主。” 端木大人……立即,群人里面有了些恐慌。那端木大人不就是刀剑局的?当时传言颇多,后来,因为那割舌头的刑罚,再没人敢说了。如今遇着了,莫说是所谓的因为事出有因才罚了那人,就是毫无理由,那也是没处说理的! 但,玉言浩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端木一昕亏欠玉林山庄颇多,本是不该的,如今,玉林山庄与刀剑局比起来虽然是势单力薄,可是单凭端木一昕亏欠了玉林山庄这么多,也不该随便欺负玉林山庄的人,且,就算是事出有因,也不能给这么重的惩罚。 “听说你割了我属下的舌头。” “哦,哪里听说的,我没听过。”端木无所谓道,目光盯着玉言浩,似是,熟悉这人。 “我以为端木大人是口齿不大伶俐,所以见不得别人有口有舌的,定要割了去才好。如今看来,端木大人的耳朵也不大好使。” 筑瑶与若冰见端木大人和玉林庄主如此互不客气,简直尴尬,而回昌听了简直不能忍,欲要出言教训玉言浩,却被端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制止了,她是很乐意与玉言浩吵吵架的,毕竟其他的人不太够档次。 “是呢,我这个人是有些毛病,而且还健忘。”端木承认着,一语双关地表示自己对于昨晚做过什么毫不记得,且是推到了自己“有些毛病”上去,教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不记得不代表可以胡作非为。” “也对。那么,玉言浩大人想要怎样的?” “你对我的属下做了什么,我便也要对你的属下做什么。”他说。 “玉言浩大人,你可敢?”端木毕竟有些佩服玉言浩了,他一个玉林庄主竟敢如此与刀剑局的主子讲话,还敢提出这等过分的要求,简直是,太有胆识,于是,她太喜欢和他吵架了! “我自然是敢。” 气氛此时尴尬到了极点,若是要对端木的属下也如此,那自然是筑瑶与若冰首当其冲要受罚,玉言浩到底是闹没闹清形势?或是说,玉言浩以为他能惩罚得了回昌?不能吧! 若冰开口解释道:“庄主,昨晚是那人口出不敬才被处罚了,且是被” “可有人证?”玉言浩此时也是不屑与除了端木的人对话了。 “有啊。”端木道,瞥了一眼筑瑶。 筑瑶又迈前一步,与玉言浩解释起来。 玉林山庄里面,念儿一觉醒来便没见着爹爹,恬然哄着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念儿仍没看到爹爹,有些不开心了。 “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她嘟着小嘴,泫然欲泣,甚惹人疼。 恬然哪里见得了念儿这般,急忙将念儿抱了起来:“念儿乖,爹爹出去办事了,要到什么时候回来娘亲也不知道,但是爹爹今日一定会回来。” “念儿现在就想要爹爹,现在就想要!”念儿趴在恬然的怀里,哭了起来。 恬然哪里看得了念儿哭?当即就喊了人,带着他们去找玉言浩。要属偏疼女儿,恬然与玉言浩算是绝佳父母,而恬然,哪怕是连念儿一句不情愿都不愿意听见的。 没多时,恬然带着念儿到了那客栈里,本来僵持的场面有点儿活跃了,众人纷纷见过庄主夫人以及那小姐,念儿便拽着恬然快步走到了玉言浩面前。 “爹爹,娘亲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我就带着娘亲来找你了。” 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将玉言浩唤醒,方才与端木一昕讲话的烦躁与僵硬也消失了,他弯腰下去,带着笑意将念儿抱了起来,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亲切道:“爹爹怎么会在外面太久呢?你跑来的,热不热?” 念儿摇摇头,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爹爹,你陪我,你陪我,不要与这些人一起了,好不好?” 端木看那玉言浩与恬然站在一起,怀里抱着徐晓念,方才与玉言浩吵架的闲适心情立马消失了,她忽然就觉得这幅场景十分刺目,又甚是扎心,且颇为熟悉…… 按着头,她又开始回想了,却想不到。 回昌急忙道:“玉言浩大人既然要一家团聚,就不要浪费我家大人的时间了。” 那徐晓念这才抬头,看了对面的端木一昕,眼神里一闪而过了一丝惊讶。端木有些错觉,那便是那小丫头似是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却不肯看自己一眼。 海辰今日来却是为了另一桩事,不是为端木也不是为念儿,只是恰好去解决密情局的事情,从外面回来,途经此处,属下恰好禀报了这里的事情,觉得端木与玉言浩遇到一起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便来看。 不曾想念儿与玉言浩的夫人也在。海辰将跳下玉言浩怀抱且迎接自己的念儿抱起来,说想念儿以后,便看向端木。 可热闹了。端木瞥了一眼海辰,也不继续与玉言浩争执,反正那事儿是筑瑶做的,她如今也累了不想说话,若是玉言浩非要矫情那就与筑瑶要说法吧。 “我饿了。”端木淡淡说着,迈步子走到桌边坐下了,“诸位若是没别的事,莫在此处打扰了。” 说起来,像是她是主人,玉言浩与海辰等是客人、还是不被欢迎的一样。 恬然不经意扫了一眼端木,总觉得这一次端木出现在此有些不好。 “爹,念儿也饿了。”念儿摸了摸肚子,“早上因想爹爹,并没有吃饱。” 恬然心疼地看了一眼念儿,于是对玉言浩道:“快些回去吧。” 其实这件事海并没有解决,至少玉言浩没让那端木付出代价,算是不大圆满,端木呢因被那一家三口刺激到了,也无甚心情继续纠结此事。且昨晚就没吃什么,早上也没吃,这都快中午了,玉言浩是否有些过分了? 海辰见气氛尴尬,于是道:“不如移步到尚客居,那里的饭菜好吃,今日的饭我请了。” “哥哥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啦?”念儿欢快道。 “是,念儿可喜欢?” “喜欢!”念儿说着,吧唧亲了海辰一口,惹得玉言浩与静海有些不忍直视——念儿都说要去,他们自然也是要去的。 但端木那一边还没开口说去与不去,于是海辰的目光看着端木,在等回答。 端木懒洋洋地抬起眸子:“今日可是一日三餐的,我还一顿都没吃。” “是,三餐便三餐,一餐都不会少,只是这早餐吃得晚了,最后一餐难免更晚一些,恰好尚客居也有住处,在我看来条件还不算差,就请吧。” 端木看那海辰淡笑着,心想这与所谓的“不苟言笑”不太对称啊,想着回昌给的信息不会是假的吧?疑惑着,仍起了身迈步子,与海辰同去了。虽然也有玉言浩同行,但她总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那多亏!且,她没必要避着玉言浩,反倒是那玉言浩,有机会一定要教会他对自己尊重一些! 看着端木离开,海辰抱着念儿最后才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看着端木如今无忧无虑的样子,他真心觉得不错。那些过去,其实若是想得头痛也许能记起来,可是又何必要呢?她这身份,不需要那些记忆。 一日三餐中,几个人同桌而食却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是海辰不停与玉言浩和端木说话,念儿也时常与海辰和玉言浩以及恬然讲话,总得来看,倒像是那端木无人理会一般。不过,好在端木不大在意,且,端木觉得这尚客居的饭菜确实不错,不愧是密情局海辰也认可的。 吃完第三餐,端木将尚客居的饭菜尝了个遍,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于是瞥了一眼玉言浩与海辰:“我要歇下了,你们慢慢聊。”态度淡然,丝毫不记得了今晨与玉言浩的那一番纠纷。 海辰摸了摸念儿的头,说:“念儿,跟姐姐再见。” 念儿乖巧地放下筷子,起了身站好:“端木姐姐再见。” 端木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她自己可能没看到,但海辰与玉言浩都看到了,恬然也是:“小丫头,再见。” 端木离开后,玉言浩白了一眼海辰道:“为何每次都要让念儿唤她姐姐?” 海辰将念儿扶到桌旁,笑了笑:“端木一昕身份贵重,叫她一声姐姐,日后她护着念儿一些,也没坏处。” 念儿看哥哥说得认真,心底却有些不大高兴,她觉得哥哥这么说不是真心话,因为每一次哥哥见着那端木姐姐,几乎都移不开眼睛的,他觉得那个端木一昕是来与她抢夺哥哥的。 而她以前总是哭,哥哥就会哄她,但是她发现那端木一昕即使不哭,哥哥也会一直对她注意着。有几次在哥哥的书房里,她听见有人提起端木的名字,哥哥很认真听了,还会说几句什么话,反正就是很关心。 哥哥看起来认识那端木一昕很多年了,最近又经常见她,而且将自己送回了爹娘身边去,不像是以前每天都看得到哥哥,因此,念儿很怕哥哥有一天就不再要念儿了。 哥哥,念儿不让别人抢走你。 第995章 8-84 端木姐姐 “哥哥,我方才没吃饱。”念儿忽然道,眨着一双眼睛盯着海辰看,似有些委屈。 海辰于是道:“那我再让他们上一些小菜吧,念儿想要吃什么?”海辰颇有耐心地抱起念儿,就要开门喊人了。 念儿忽然抱着了哥哥的脖子,轻声道:“哥哥,我想吃东边街上的糕点,好久不吃了,上一次还是哥哥带我去买的,可以吗,哥哥?” 念儿软糯的声音落入海辰耳里,自然什么都是好的:“好,那我差人去买。”说着要放下念儿了。 “哥哥能帮我去买么?上一次我也与爹爹说了去卖,但爹爹去了并没有买对,买来的不是念儿想要吃的,只有哥哥知道念儿想要吃什么样的糕点。” “好,那我将你送去爹娘那里,你等着我。”海辰对念儿提出要求几乎是不会拒绝的,因这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能办到。 “哥哥,你让天长哥哥陪着我就行了,也不需要和我一起,就是在暗处看着我就行了,我想一个人呆着。” 海辰抚了抚念儿的头,想着尚客居也是他常来的地方,早安排了许多耳目,不怕念儿出事的,且有天长照看着,一旦出事也有玉言浩呢。海辰放心得很,于是道:“好,你在这里等我,如果觉得又不劲儿的地方,就喊天长,隔壁左边便是你父母的房间,右边是端木姐姐的。” 念儿乖巧第点点头,将哥哥送出了门,站在门口看着哥哥下了楼,出了门口,朝他挥挥手,然后走到了屋子跟前,迈步的时候却停下了。她将身子转了过来,伸了伸左手,又伸了伸右手,而后重新转过身去进了屋子。 没多时,念儿听见右边屋子里有了动静,于是小心走到门口去看,她看到那个叫做回昌的姐姐端着一盆水出去了,她还记得海辰哥哥说过,端木大人只喜欢一个人伺候她睡觉。如今这时候了,连那回昌都出去了,房间里该只剩下了一个人,就是那端木一昕。 念儿小心握着手里的精致匕首,这是海辰哥哥交给她防身用的。海辰哥哥说了,出门在外不能只靠别人保护,还要有自我防卫的能力,以免意外的时候不能自救但是念儿并不具备特别的天分,因此开始的时候拿着匕首还有些发抖,不过现在也好些了。 她将匕首拔出,一手拿着匕首鞘一手拿着匕首,走到右边的房间,轻轻将未关严的门推开了。端木听着门外动静,将目光挪了出去,人照样是躺在床上的,而进门来的,是一个孩子。 端木见推门而入的是那叫做徐晓念的小丫头,好生奇怪,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看她一步步走近,于是问:“你这小丫头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念儿走近了,将手里的匕首往前递了递:“端木姐姐,我这里有一把匕首,你帮我看一看它是什么材质的,好不好?” 端木听她叫自己姐姐,心情莫名好,又看她早已经将匕首拔出了,怕是伤着她,于是急忙接过了那匕首:“好,我看看,你将匕首给我吧。” 端木怕是念儿伤着,已经轻轻握着了匕首的尖峰,稍稍用力想要拿过匕首,但念儿并不松手,端木便说:“小丫头,我说了我帮你看看,但你不将匕首给我可要我怎么看呢?” 念儿看那端木将匕首这般握在手里,丝毫也不害怕的,念儿心里便有些害怕了,但她看着端木的脸,压下那些害怕道:“匕首锋利,姐姐不要伤到自己。” 端木听得心里暖暖的,才要说些什么,便觉得手心一阵刺痛,原来是念儿一个不小心将端木的手心划破了。端木觉得疼,却依旧不松手:“你说得可对,这不就是划伤了我的手了,小孩子不要随便拿匕首,快给我吧。” 看端木依旧不松手,念儿忽然记起了海辰哥哥曾说过的,端木一昕有勇有谋,是刀剑局当之无愧的主子,旁人比也比不得,哥哥说的时候,唇边溢着复杂的微笑,念儿看不懂,却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念儿忽然说:“姐姐,匕首锋利,不然,我先将匕首装起来再给你吧。”说着,她伸出左手,拿出那匕首鞘来,一副坚持的模样。 端木看她这样子也倒不是怕匕首的模样,方才可能是一时不小心吧,于是道:“也好吧,你小心些。”说着一边看着念儿装匕首,一边小心查看了自己的伤口,发现只是一个小口子,于是用手抹了抹,倒也无碍。 端木那里无碍,只是那念儿忽然大哭起来,端木惊得急忙去看,发现念儿装匕首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胳膊,这时候那胳膊往外渗着血,很快染红了念儿的半个手臂。于端木急忙抓过念儿的胳膊,又从她手里拿了那匕首,急切道:“小丫头,我看你也不是没用过匕首的模样,怎么你这般不小心呢!”虽是责怪她不小心,却也是自责,想着方才自己不让她装匕首就好了,“也怪我没看好你。” 听得端木口中的一丝愧疚,念儿有些呆愣,她向来听说的都是端木一昕狠毒,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海辰哥哥一直说她不会对念儿狠毒,念儿其实是不信的。此时看着端木露出这般愧疚的模样来,念儿的心里有些信了。 端木攥着念儿的胳膊找止血药,也不知回昌将那很好用的止血药放去了哪里,只好先找了床头边的止血散给念儿撒上了,也不敢碰怕是自己冰凉的体温对那伤口不利。同时,她大声喊着回昌。 念儿的血很快止住了,回昌进门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看端木大人手上有血,急忙问端木大人可有事?这时候念儿的哭声越发大了,喊着哥哥,喊着爹,喊着娘。 早在听得念儿哭声的时候,天长已经在门口看了,还未来得及进入,玉言浩以及他的夫人已经闯了进去,将本来开口较小的门彻底开了,一阵冷风吹进了,端木抬头去看。 玉言浩,静海与天长先后进入,端木举着匕首,攥着念儿胳膊的一幕便落入了他们视线。 “端木一昕,你为何要伤我念儿?”玉言浩怒吼一声,上前去将念儿拽了出来,念儿仍是哭着。 不问缘由就指责她?端木对玉言浩的指责有些烦躁:“玉言浩,你怎么就知是我伤了她?再者,此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回昌,找那上好的止血药来。”她方才有用的药效果不是很好,一会儿再流血了可不好。 端木看那念儿哭得,心头十分不愉快,回昌看着端木大人手心的血,也以为那是孩子的血,并未注意到其实她家端木大人受伤了,于是松了一口气。至于那孩子的血如何到了端木大人身上回昌才不管。 回昌很快将止血药递过去,玉言浩却红着眼睛打飞掉:“端木一昕,你给的东西我岂敢要?”说着要抱着念儿离开。 端木这个气啊,莫名其妙的玉言浩! “玉言浩你站住,向我道歉,我并没有伤你家孩子。”她义正辞严,满目怒意,却忍着不发,语气十分平静。 玉言浩看她,不仅拿着匕首,手上还有血迹,分明是念儿的血,于是问:“若不是你伤了念儿,你为何拽着他,为何拿着匕首,为何手上也有念儿的血?” 恬然此刻捂着念儿的胳膊,红着眼睛看那端木,看到分明与玉言浩看到的一模一样,却听那端木口口声声否认。 “我哪里是拽着她,我是看她的伤势,我拿着匕首自然因为她伤了自己我得夺过匕首啊,我手上的血并非是你家孩子的血,那匕首也伤了我。”她将每一条都解释了,却不知这些解释在玉言浩与恬然耳中听来,都是辩解。 匕首也伤了端木大人?回昌一听吓坏了,急忙捡起来止血药去查看:“大人,你伤着哪里了?” 这时候,玉言浩却道:“我看你好得很,端木一昕,骗人也该动动脑子,不说你功夫了得,就说你年岁也不小了,岂会被一把匕首弄伤了?” 端木被玉言浩激怒,推开回昌道:“玉言浩,你是怀疑我?”话出口,端木忽然觉得玉言浩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怀疑她,这感觉就像是,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说得没错,我就是怀疑你。” 得到肯定,端木的头有些沉,那份从小到大一直被他怀疑的感觉愈发强烈:“好,若我手上的血并非是你家孩子的呢?” “哼,怎么会不是!端木一昕,莫要与我浪费时间,我念儿还要治病。”说着就要抱着念儿离开了。 可端木却不让了:“玉言浩,方才我让你给她治病你却不治,此时倒说我浪费时间,未免过分吧,我也不耽误你许多时间,回昌,拿了个碗来,我要让他看一看,那是我的血还是他孩子的血。”回昌片刻不敢耽搁,端木说完,已经递了个碗过去。 说着,端木将那手心里的血滴了一滴去到碗里:“若是血并不相融,这说明我手上的可不是你家孩子的血,玉言浩,那么你便要向我道歉!那么,赶紧的吧。” 静海以为端木一昕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十分恼怒,拦在了念儿身前道:“端木大人,我家孩子失了太多的血,若是再不救治怕是性命垂危了,实在不能再多出一滴血给你用!” 被护在玉言浩怀里以及恬然身后的念儿也有些呆愣,怕是一查验就露馅了吧,她的小脸上有些慌张。 恬然虽是拦着,但此时玉言浩却也被激怒了,推开恬然,且抓了念儿的胳膊也抹了一些血,并将念儿交给了恬然,往前走去:“端木一昕,你以为我会怕与你查验吗?” 恬然心疼地抱着念儿,看念儿胳膊上不怎么出血了,像是被敷了药,心下喜忧参半,不知那端木给的止血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此刻却不能擅自离开,因为念儿的眼睛紧盯着玉言浩的,若是离开,也要带着爹爹一起的。恬然于是十分责怪那端木一昕,辩解什么的不能以后再说吗? 端木见玉言浩果然同意查验,那一份被怀疑的感觉继续加重:“玉言浩你看着了,但凡有一点儿血是不融的,那便说明我说的话是真的,我也受伤了,并没有故意伤你的孩子!” 哪料玉言浩却道:“就算是不融也不能说明你没有伤害念儿,谁知你是不是故意弄伤了自己。” 这话一出,端木气极:“玉言浩,你且看着!” “端木一昕,若是两血相融,你便给我滚出林城去,从此不许踏入半步。”玉言浩看那端木,眼中尽是嫌恶。 那份嫌恶与怀疑刺得端木心口骤然一痛:“好,好,好。”端木气极,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却见,那血没有一滴不是融合的。 玉言浩看去,眼底的嫌弃很快变得更深:“端木一昕,枉你身为刀剑局的主子,骗人也不动动脑子,以为说得条条是道便能骗过我么?此时看来,你是连故意伤了自己都没有,分明是拿着我的念儿的命在开玩笑!端木一昕,带着你自己的话,滚出林城吧。”说着摔了袖子转身而去,带着恬然与念儿离开了。 念儿有些吓傻了,听起来像是,端木一昕要离开林城,是因为爹爹说的两血相融…… 端木惊呆了,回昌惊呆了。 端木对于玉言浩的指责忘了反驳,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给他看她的伤口,只是木讷地看着玉言浩离去,心头茫然,脑子里开始问自己,为何她的血与那孩子的血全都融了,为何,为何? 想着想着又是头痛,这时候玉言浩身边的之云进入,对端木似是客气又像是不客气地说:“端木大人,属下奉了庄主令,请端木大人离开林城。”声音不可谓不冷,是因为知道了端木一昕谋害小姐。 第996章 8-85 端木遇刺 此时筑瑶与若冰慌忙上楼,是因为在楼下守着的时候听玉林的守卫说,庄主与端木大人起了争执,现在要将端木大人赶出去。 回昌心疼地搀扶着头痛的端木,说着我去找大夫吧,等头痛好一些了再走好不好,他们不敢真的将你赶走,端木大人……然而端木捂着头,丝毫不听回昌的。 “走,走,走!”这一次她是吼着,吼得头更痛,心也更痛了起来。这感觉似曾相识,比起那被怀疑的感觉还要强烈几分,她不知道,她与玉言浩为何有这么深厚的渊源,又是何渊源? 筑瑶与若冰上楼,恰好见着回昌与端木大人下楼,看着端木大人头痛,急忙说着和回昌方才一样的话,但是回昌赶紧摇摇头,示意二人不要讲话了:“将大人送回刀剑局,不继续待在林城了。” “为何?”若冰仍是心切,急忙去搀扶了端木大人。 “此事一言难尽,筑瑶,你且回去通禀末羽大人,再去找流宁大人来。” 筑瑶答应着,虽是不放心,也只得尽快去了。暗处的几人擅长隐匿保护,却并不适合明里保护端木大人,于是筑瑶去找末羽,同时让人去找了流宁大人。 端木走出那客栈去,脑子一刻不停地思考那玉言浩,静海,徐晓念,连带着海辰,他们与自己究竟有何关系,为什么一个两个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的态度都是那么不同寻常的?而今,为何明明有她的血,与徐晓念的却相融了,为何,为何呢? 想着越发头痛,最后根本就挪不动了脚步,回昌看着若冰道:“若冰,我要做一件违背端木大人意思的事情,大人要回刀剑局,但如今我看是回不去的,我们去医药坊,你觉得可好?” “是,直接去医药坊更为稳妥。”若冰道,二人便将端木打昏了,回昌抱着,若冰紧跟着,三人朝着医药坊的方向而去。 海辰手里提着糕点往尚客居走的时候,见着深夜的林城忽而多了许多游走的护卫,有玉林山庄的,也有刀剑局的,无一不是与自己同路。海辰心下闪过不好的预感,于是拉着了一个玉林山庄的护卫问:“出了什么事?” 那护卫见是海辰大人,颇为客气,道:“海辰大人,尚客居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庄主命令多加看守呢,听说是与刀剑局的那位端木大人有关,属下也见着刀剑局的人前往。” 海辰放了那人离去,脚步加快了,比其他的人更早一步回去了,回去便去敲端木的门,没人理会,玉言浩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道:“这么晚了,是去给那人买东西吃?”玉言浩看他手里提着的糕点,那便是他有一次去给念儿买糕点时候的包装。 海辰没和玉言浩解释,见着门敲不开,直接推了门,却谁也没见到,转身便问玉言浩:“人呢?” “想必你听说了,或者可以叫天长告诉你。”玉言浩冷道。 海辰便去到玉言浩房间,见着天长果然在,且恬然抱着念儿,眼眶红红的,念儿的胳膊上掺了纱布,一张笑脸显得呆愣愣的。 “念儿,你怎么了!”海辰慌忙将糕点放下了,往前走蹲在念儿身边,给她把脉。 恬然未拒绝海辰给念儿把脉,毕竟海辰的医术她也信得过,尤其是这么多年一直是海辰在看护念儿的身体,最为熟悉,虽然是止血也包扎了,再检查一下总没坏处。不过,那端木一昕的事情,恬然觉得有必要告诉海辰,教他知道若是真的关心念儿,就不要离那端木一昕太近。 “你方才问为何端木一昕不在,我知道。”她看着海辰,方才还神色急切给念儿诊脉的海辰这时候明显转移了注意力,恬然于是心生憎恶,“方才我念儿不知怎么去了她房间里,她房间里也只剩下了她和念儿。她用匕首将念儿的胳膊划破了,她否认,自己提出了验血的办法,相公说若是她手上的血是念儿的,便要她离开林城,她答应了。” 海辰的心里一个咯噔,心想那血必然是相融的。若非端木失去了记忆,绝不会对玉言浩这般针对,也根本不会提出那荒唐的验血之法。但,即使端木没了记忆,仍能看得出,念儿唤她姐姐的时候是开心的,怎会伤害念儿? “她那副样子险些教我信了!但是,她手心里的血却与念儿的完全相融了!那不是她是伤害了我的念儿,又是谁呢!” 海辰愣了愣,随即问:“玉言浩,她便是这样被你赶走了?” 玉言浩仍不说话,看海辰给念儿诊完了脉似是无甚不妥,便冷冷看着前方。 得不到回答,玉言浩与恬然都是一副那端木一昕谋害了他们女儿的模样,海辰心内担心端木要紧,于是扶着念儿的肩膀道:“念儿乖,告诉我实话,是你不小心划伤了,还是端木姐姐伤了你?”他看着念儿,眼中尽是认真。 念儿的眼睛有些闪躲,不似每次盯着哥哥的,也不似以往灵动,但除了海辰,没人看得出这一层,因为念儿与海辰相处最多,海辰最为了解念儿。 “念儿,你说。”海辰轻柔道。 念儿忽然抬起双眸来:“哥哥不相信我么?” 听得海辰这般问念儿,玉言浩与恬然相视一眼,心里有些不满。 “念儿,回答我,是你不小心被匕首划伤了,还是端木姐姐伤了你?”海辰重复了问题,惹得念儿有些委屈,于是掉了眼泪,却没说话。 玉言浩看念儿又哭了,一把夺过了念儿,给念儿擦了眼泪道:“海辰你未免太过偏心于端木一昕了吧!你连看都没看到,竟这般冤枉念儿,她才多大,小孩子会说谎吗?” 海辰没理会玉言浩,他知道小孩子一般是不会撒谎的,对于念儿,若是念儿与别人起了争执他也会相信念儿并没说谎,但与端木相比,念儿的确有可能说谎。海辰心里的确是偏袒端木的,因为,端木不可能再伤害她的亲妹第二次。 “念儿,告诉我实话!”海辰起身,朝着玉言浩怀里的念儿,声音抬高了些。 念儿被哥哥吓哭了,哇的一声开始哭,哭得恬然与玉言浩的心都要碎了,也不理会海辰,哄着念儿去。 “念儿不要哭,我只是在问你真相,你如实告诉我就是了,哭并不能解决和改变任何事情。”他认真道,像是教给念儿道理,落在念儿耳朵里却只像是呵斥,于是念儿被呵斥更是停不下来哭。 见状,玉言浩道:“海辰,若你不信念儿,那你也离开吧,不要处处维护那端木一昕,来坑害我的念儿。” 海辰看玉言浩,觉得他实在是过分极了:“玉言浩,在你眼里,你曾……十多年的人,与刀剑局主子的身份,你认为她会做这种事?” 又提那端木一昕,玉言浩怒极,看着海辰道:“她会与不会,不都是做了?” “玉言浩,你好得很,二十三年前你狠心能做出那般的事情来,如今倒是懂得疼护女儿。”海辰这般嘲讽,看着念儿哭,心也有些疼了。 玉言浩对海辰的嘲讽毫不介意,甚至有些多谢海辰的“夸赞”:“我错了这么多年,早该懂得疼护女儿了,不是吗。” 是啊,错了那么多年,早该懂得疼护女儿了,却不是疼护端木,因为端木毕竟与他没什么关系,而念儿,才是他玉言浩此时此刻唯一的女儿。海辰竟有些失语,他只好离开。 念儿看着哥哥迈了步子,于是喊哥哥你要去哪儿?声音不可谓不可怜,海辰一阵心疼,于是温柔道:“念儿,现在我回房间,我等你来给我说实话,若是到明早你还没来,我会去刀剑局。” 海辰便是如此生气着离开了的,念儿听着哥哥那样说,是怀疑自己,还要离开自己了,于是哭得根本就停不下来,伸着手还要去抓海辰,腿脚蹬着要追去的样子。 看念儿如此痴缠海辰,心底怒意横生:“不许哭了,那人心里只有端木一昕而已,你再如何哭,也换不回他对你的信任!” 念儿从未被爹爹如此训斥,有些惶恐地看着抱着自己的爹爹,吓得自然是不敢哭了。 “你怎么能如此大声对念儿讲话!”恬然看玉言浩对念儿发脾气,当下就将念儿抱了回去,“我们的孩子才多大,你为何这般严肃吓着她了,为那端木一昕值得么?” 为那端木一昕,值得么?玉言浩沉默了。当然是不值得的,因为端木一昕毕竟与他没什么关系。可是,为何他每每都能为了那毫无关系的人,动了感情呢?从那孩子出现在视野里以后,便一直这般…… 看玉言浩如此,恬然眼中闪过狠厉,心想那端木一昕几次三番谋害她的女儿,她定要她付出代价来。刀剑局的主子如何,微凉不也是刀剑局的主子么,照样会被杀死,那端木一昕即使有滔天权势,有万人保护,又怎样,她这么多年积蓄的力量,要杀掉一个此时此刻还没回得去刀剑局、头痛难忍的端木一昕,还不成问题! 恬然将念儿重新交回给玉言浩,道:“你将念儿吓着了,好生哄着,我去准备些热水,给念儿洗一洗。” 玉言浩看念儿那副模样,当下就心软了,方才的怒气早就没了,哄着念儿,让静海去了。 恬然也不知给谁下了什么命令,没多时,端木三人便被围困在去医药坊的路上了。 这群人奉命暗杀,换了黑衣,戴着面纱,但若冰还是看出了一人的眉眼与曾经同属于徐少华的护卫团中的一人很像,心头闪过诧异,不敢信玉言浩竟敢派人刺杀端木大人! “来人啊,保护端木大人!”回昌喊着,暗处忽然窜出了数十人,将端木与若冰和回昌保护起来了。 而,那玉林山庄前少主的护卫团本就好几百人,虽未全出动,再加上其他的护卫,此番出动的竟不少于二三百人。刀剑局的暗卫即使以一当十,却也弱了一些,尤其是,暗处有放冷箭的人,出其不意将回昌射中了。 “若冰,有暗器,保护端木大人。”回昌捂着肩膀处,强撑着精神,却因为那暗器上涂了迷药而强撑不住,昏迷之前,对暗卫喊着“快去搬救兵”…… 端木本是因为头痛难忍而被打昏了,此时周围吵闹倒是将她唤醒了,醒了之后若冰将她放下了,却一直护着往后退。端木见着眼前花花乱乱的,不是树就是人,黑的,白的,青的……似是一群人在打架,入眼的还有细细麻麻的黑色暗器。 “大人小心啊!”若冰一个反转将端木抱在了怀里,暗器射入了后背,若冰的嘴角渗出了血,眼神立刻开始迷离,“大人,属下无能……” 谁曾想堂堂正正的玉林山庄竟然会对刀剑局的主子下手,还选中了端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用上了暗器和迷药! 端木迷迷糊糊的,却也知道这是被人袭击了,想要祭出流光或是玄凝剑来,一滴血滴落到她的脸上,那扶着自己的人忽然倒了下去,端木眼前似乎浮现了紫丹与微凉为她挡了一死的情景,脑子轰然像是炸开了一样,头痛愈发厉害了。 “啊!”她猛然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头,脑子里闪过的玉言浩,静海,徐晓念,海辰,紫丹,微凉,都教她的脑子乱得难受,乱得几乎要炸开了,她从未如此憎恶自己,竟然连那些人与自己的关系都记不得,这般无用,这般无用! “端木大人!”见着大人身边的近身侍从都被暗器击昏,十二名暗卫纷纷靠拢了端木大人,越是靠拢,越容易被暗器击中,最后只剩下了五人,为防回去搬救兵也遇到拦截,有两人先后离去,此时仅有三人护着端木大人。 医药坊是端木的领地,因仍不为许多人知晓,处于半隐蔽状态,一般不会有许多人涉足,就连密情局的人手在此处也少,因此,海辰知晓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第997章 8-86 头痛欲裂 海辰惊慌地冲了去那现场,却只见着了昏迷的十几名暗卫:“端木大人呢!”海辰将回昌救醒了,朝她问。 回昌急得快哭了:“我不知,我不知!”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此时这里并非只有海辰,还有刀剑局的末羽,以及筑瑶,和流宁、离向阳、小鹿等医药坊的人,“端木大人呢!”她问,心里期待奇迹,却知道此时既然是这般情况,端木大人一定没有安好。 “我没有保护好端木大人,我真没用!”回昌的眼泪落了下去,将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 海辰问回昌没得到答案,便去问若冰,若冰看海辰与末羽等人急切的模样,不确定道:“我昨日见着的,似是玉林山庄的人,都穿了黑衣,怎么,昨日也有被我刀剑局杀死的,倒是没有尸体吗?”若冰看去,满地满眼都是她们自己的人,是血,是没有标记的暗器,哪里有所谓的半点黑衣人的影子? “为何你说是玉林山庄的人?”海辰问,声音带着焦急,不是他不信,而是,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其实很没有必要和胆子敢袭击端木一昕! “因为我似乎看见了若廷,他的眉眼我颇为熟悉。”若冰颇有些不确定。 回昌却忽然道:“一定是,天底下能有实力短时间内号召了这么多人在林城附近截杀我家大人的,非密情局与玉林山庄,而海辰大人你现在此处,我想并非是贼喊捉贼。而昨晚我家大人头痛,玉林山庄的玉言浩心知肚明,是他将我家大人赶出来的。昨晚刺杀的没有三百也有二百人,那分明是冲着我家端木大人来的!” 得到这回答的海辰,末羽,筑瑶简直是惊呆了,但仔细想,天底下若非是玉林山庄,那还有哪个门派有实力有胆子袭击端木大人?密情局海辰在这儿呢,刀剑局末羽在这儿呢,还有谁敢? 天长对那回昌毫不避讳地说自家主子“不是贼喊捉贼”,竟不知是感谢回昌这么信任他家主子,还是嫌弃她这般直白。 “末羽,还不快去找玉言浩要人?筑瑶,与我领兵一千,杀到玉林山庄去!”回昌急红了眼睛,当下就点了兵,末羽与筑瑶没有不从的,立即去了。 顿时,这里便只剩下了海辰与天长。 “主子,这事儿我们要参与么?”天长小心问,心里却想,有那端木大人的事情,主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海辰迈了步子走开:“此事若是玉言浩做的,没有我,他是不肯讲出实情的。”因为玉言浩若是敢做,必然不会让人知道,他当年将徐少华囚禁了不就是么,将她藏在密室里折磨他,若非是周尔荣道出了她的身世,玉言浩不会放过她。 而今,能让玉言浩放过她的,便只有那个真相。而那真相,天底下除了失了记忆、一想起来就头痛的端木,便只有海辰了。 端木被捆缚着,整个人浸泡在一方大水池中,额上渗着汗水,不知是冷的还是头痛的。 这里也没人看管,自将端木关押这里,过去了一个晚上也没人涉足。 “痛……”端木的手被束缚着,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得,失了意识也不知要召唤流光与玄凝剑,且,这里是被缝闭严了的,唯有几盏烛光,就是能传唤,剑也无法进入。 “痛……”她是而低喃,时而痛呼,脑子里乱成一团了,“微凉,微凉……”她如今所记得的,便是微凉的样子,她终于记起了微凉的模样来,这个在她心里最为重要的女人。 “我好痛,救救我……” “微凉,痛……” 她的表情逐渐狰狞,嘴唇已然咬出了血,只觉得头痛欲裂,除了想要有个人帮她解除头痛,再没了别的想法。 念儿到了海辰哥哥的房间,发现海辰哥哥果然不在了,一双眼睛蓦然红了:“哥哥真的不要我了,去找那端木姐姐了么?”她觉得委屈,她不知道那端木一昕除了长得好看一些,有什么值得海辰哥哥喜欢的? “哥哥,哥哥真的不喜欢我了么,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有告诉哥哥真相?”念儿忽然哭了起来,不只是因为自己没留得住哥哥,还是因为哥哥不喜欢自己了。 听见念儿哭,恬然立刻将念儿抱了回来:“念儿,不是不让你去找海辰了么?” 念儿哭着,说话断断续续的:“娘亲,如果,我,昨晚,来了,哥哥,一定,不会走,可是,现在,哥哥,走了,念儿,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恬然看念儿哭得心疼,急忙将她揽到了怀里:“念儿不要胡说了,海辰今日就会回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仇恨。她其实很不想要留着端木一昕一条命,可是又不得不。 在回昌与筑瑶带兵来到之前,末羽已经找到了玉言浩,海辰也到了。比末羽更快一步,海辰朝着玉言浩道:“玉言浩,我知道是你抓了她,放了她!” 被如此指责,玉言浩觉得莫名其妙:“她被抓走了?我没有。”心里却想着,什么人能够抓得走端木一昕? 看玉言浩如此否认,末羽心头窝火,他昨天听说了端木大人在此受了委屈,本就是气恼,加之找寻了大人一晚上都没找到,更有今天回昌所说的玉言浩抓走了端木大人,末羽如今是气愤难耐的:“玉言浩,我刀剑局的人分明见着了你们玉林山庄的人,行事却不光明正大,全是穿了黑衣蒙了面的,退离时又毁尸灭迹,却以为这么做便能掩人耳目了?” 看末羽红着一双眼睛,累极加上着急,分明有些要杀人的意思了,玉言浩仍是疑惑:“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且就算是有,他既然敢派人去,还怕被发现么?做什么要黑衣蒙面的。 海辰见玉言浩如此,便说:“玉言浩,你当知她是刀剑局的主子,权势滔天,你且看当年的微凉吧,她如今虽然年轻,却也是一呼百应的。她如今病着,撑不住多久,你若是不想要玉林山庄血债血偿,将她交出来!” 看来末羽与海辰是认定了他抓走了那端木一昕了?玉言浩甚是气愤:“都说了我没有抓他,如何能交得出来?” “你!”海辰急切,看着当下这么多人在场,又看玉言浩一副毫无愧疚的神色,心下有了一些疑惑:玉言浩倒是不至于不承认,拒不交人倒是可能的。 若冰忽而迈步上前了,跪倒在玉言浩跟前哭喊求着:“求庄主不要为难端木大人了,大人真的病了,否则也不会无故被擒了,大人是真的真的病着,若是大人出了任何差错,庄主你想没想过玉林山庄要付出什么代价来?” 这一个两个三个地都来指责说是他抓了端木一昕,可是他没有啊,谈何交出来?玉言浩怒道:“若冰,你本是我玉林山庄出去的人,如今却要来怀疑我?” 海辰看玉言浩神色坚定,末羽与若冰软硬兼施都没取得成效,而回昌拔了剑已经上前,于是道:“末羽,若冰,筑瑶,回昌,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对玉言浩大人讲。” 回昌已经拔了剑,停下脚步没有继续上前,却并不出去:“海辰大人,此事多谢你帮忙奉劝玉言浩了,不过看他并没有交出我家大人的心思,倒也不必要继续费事,末羽今日带的人多,擒了玉言浩倒不成问题。” “回昌,我能劝他交出端木大人,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海辰道。 “哪里能耽搁半个时辰,一个晚上都过去了,若是疼也能疼死了!”回昌的眼泪又是落下,朝着海辰也不客气地喊着,“我端木大人若是有任何闪失,我教你玉林山庄万劫不复!” “是,若她有半分闪失,我也不会饶得过玉林山庄,”海辰道,“但即使是你出兵打玉林山庄,半个时辰却也未必能攻得下,而我可以让他心甘情愿交出端木大人。” 回昌听得“半个时辰未必攻得下”以及“心甘情愿交出”,顿时心动:“海辰大人,若你不能劝得动玉言浩交出端木大人,这耽搁的半个时辰,我回昌也是要算着报仇的。” “是。”海辰坚定道。 于是回昌让众人退下了,屋子里只留下了玉言浩与海辰。至于外面的恬然与念儿,念儿一直要进去,却被刀剑局一众人等拦着,这会儿干脆就将一切人赶离了第二层楼,都在第一层楼下呆着或是守着。 “玉言浩,我曾与你说过,纳兰若颖并非是丫头的娘亲。”海辰看着玉言浩,只见玉言浩淡然落座,还有心思喝茶,“若是因为纳兰若颖给玉林山庄带来的一切损失,你大可不必责怪她。” “那事情姑且不算,别的许多事情也够我责怪她的了。”玉言浩并不否认他是在责怪她。 海辰知道玉言浩一定是这份态度,又说:“上一次,我取了你和静海的血并非是要去为纳兰若颖治病,玉言浩,纳兰若颖与徐灵翼我早就处死了。” “你究竟要说什么?”玉言浩很不耐烦听海辰总是说那纳兰若颖,上一次海辰拿了他的血去做什么,他不关心,也管不了了。 “玉言浩,林阵中丫头的身世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海辰也寻了座位坐下,神色淡然了一些,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只会让玉言浩不淡定了,他有把握玉言浩一定会交出丫头,“纳兰若颖与纳兰若影本是姐妹,爱慕同一男子,妹妹求而不得因此陷害了姐姐与那孩子。在林阵中一家三口与那妹妹同被追杀,妹妹装作昏死躲过了一劫,端木夫人不忍丢下端木康宁一人,去而复返,端木康宁护子心切再一次将纳兰若影送了出去。” 玉言浩听着,似有些疑惑,不知海辰讲这些有何用,或是,为何在此时讲这些? “纳兰若影知道,若是不给丈夫一个说法定然不能让丈夫安心,又恰好见了你的女儿被丢弃,心生一计。” 玉言浩冷哼一声:“这些”这些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当时还是纳兰若颖说过告诉给他的,后来的纳兰若影与纳兰若颖的关系是海辰又告诉了他。 海辰轻叹了一口气:“玉言浩,我查过你和静海的血与丫头的,却是不同的结果。” 玉言浩沉默着,心下的疑惑更甚。 “玉言浩,上一次丫头与你打架,你不是流了血,丫头也流了血吗,丫头让我去查,我本也是着手在查的。那一日我们便理出了眉目,她并非是端木康宁的孩子,她是你的女儿,所以她的血与你的血相融了,她让我查出这是为何。” “玉言浩,虽然不是亲人血仍可相融,虽然你的血与她的看起来是融合了,不过,仔细查探之下你与她的血相融度其实不高,自然也不低,但她与恬然的血,十分相似。你当知道,一个孩子最是该像她的母亲。” 听完,玉言浩仍是沉默,心内有了一些波澜。 “我不知那时候纳兰若影是何心思,竟不留自己女儿的命,却将这生的机会留给你的女儿。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自己都是为妹妹所害命不久矣,或许,是因为她想着一家三口同赴黄泉也是幸福,再或许,是她觉得那林府门口的孩子一息尚存,活着本是不易,而她不该如此残忍去谋害无辜的性命。” 海辰讲着种种猜测,玉言浩早已记起丫头像极了自己的双眼,尤其是朦胧之时的丫头,像极了……玉言浩恍然若失,呆愣良久。 “你与她的那些缘分,或是你与她之间剪不断的纠葛,或是你与她对彼此特有的熟悉感,我想是做不了假的,玉言浩,你明白么? 玉言浩并不回答。” 海辰起身到了玉言浩跟前去,抓着他的胳膊:“玉言浩,所以,昨晚那血融了,并不代表端木在说谎,她是刀剑局的主子,若是对念儿有所谋害,定不是这般的流了一点儿血而已,况且她是念儿的亲姐姐,血浓于水,如何会做出伤害念儿的事情来!” 第998章 8-87 交换条件 “玉言浩,他在哪,她的病耽误不得,她如今已是百病缠身,因那玄凝剑伤了头,一想着以前的事情就会头痛不止,若是不及时救治,你是希望她变成傻子么!” 海辰最后的几句质问声声像是刺进了玉言浩的心脏,将玉言浩唤醒了。 “你,没骗我么?”玉言浩问,声音有了些哽咽。 “我以往倒是一直在骗你,只因这世上除了我与丫头没人知晓这件事情,但如今丫头忘了,我若不说,怕是你将她杀死了。玉言浩,我仍记得当初在玉林山庄,你便因为怀疑她的身份而折磨她,若非周尔荣道出她的身份,你定是要折磨死她的。玉言浩,如今,我不骗你,你信与不信,我只是将真相说出来。而我说出真相你仍不肯交出她,那么刀剑局与密情局都不会放过你。” 海辰几乎有些疯狂,像是在威胁玉言浩。 “我没有抓她。”玉言浩认真道。 惊得海辰后退了好几步:“可是天底下除了你……可是若冰说她看见了玉林山庄的人!” 玉言浩的心跟着沉了沉,忽而开口道:“我知道是谁。”曾经狠心给那女儿心口补上一刀的,岂不就是自己的发妻?如今端木一昕处处针对念儿,恬然又是对多年前失去的女儿深表遗憾,因此对念儿根本就是无限宠爱,哪容得那端木一昕谋害念儿? 玉言浩尚有些顾全大局,但恬然,今日是一心只想要保护念儿了。 玉言浩找到了静海,静海当即承认了:“我就是抓了她。” 六年前,端木一昕劫持了她,生下念儿便被迫母子分离,那时找到了与端木一昕同伙的男子被杀死,恬然如何说端木一昕与他是同谋玉言浩也不信、或说不愿意多生事端,说是密情局的情报不会有假,且这份谣言若是传出了,玉林山庄比刀剑局要遭受更多损失。 当时恬然是忍下了对那端木一昕的仇恨,只恨自己因生下孩子没多久身体不好无法立即去找端木一昕报仇。而念儿又是柔弱,恬然的一颗心都要碎掉了,将念儿交给海辰之后,那端木一昕也便消失了,否则,恬然在六年前就是要做些什么,让端木一昕付出代价来的。 “放了她,恬然,放了她!”玉言浩急切道。 见玉言浩如此,恬然也不问原因,只以为是玉言浩看重所谓的大局:“相公,当年我听了你的,为了玉林山庄也是为了念儿的日后而选择息事宁人,不揭穿那端木一昕劫持了我害得我与念儿母女分离的事情,但是今时今日,我实在不能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念儿!如今,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让她不伤害念儿!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一人所为,而我也不会伤害她,”虽然那刺骨的冷水以及不给救治已经算是伤害了,“我只要海辰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玉言浩惊讶于静海的冷静,“你说什么?” 以为玉言浩仍是害怕玉林山庄因此受责难,恬然冷道:“玉言浩,你若要揭发我便去吧,我不怕。但我要为念儿寻个避风港,一个一生都能保护好念儿的人。” 看恬然目光灼灼,玉言浩忽然问自己:她能接受端木就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情么?她是不是将那一份偏执全都转移到了念儿身上,不惜冒着玉林山庄被刀剑局覆灭的风险?当她知道端木其实是他们的女儿,是否愧急又做出另外的事情来? 玉言浩一时间思虑良多,只好问:“什么条件。” “玉言浩,去跟海辰说,要承诺一生一世保护念儿,不得与端木一昕有任何往来!” 玉言浩的心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恬然,其实” “这是我的条件,你听我的一定没错,为了保护念儿,海辰也不会与刀剑局为伍,只要他答应这个条件,我放了端木一昕,刀剑局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恬然,这个条件我可以去提,如你所想,海辰一定也会答应,但却是为了,端木一昕。”玉言浩道,伸手慢慢搂着恬然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但是,在这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恬然尽量平复内心。 “你可知端木一昕便是徐少华?”玉言浩问。 “我自然知道。”她说,想着以往那徐少华就敢冒充她的女儿,还对她下毒手,简直可恶。 “那你可知道徐少华就是我们的女儿?”玉言浩问,言语中难免有些激动。 静海自然不信:“不是早就说清楚了么,端木一昕将我真正的女儿害死了!” “那么,昨晚上,若是她真的流血了,且你我都看到了,她血与念儿的相融,你信还是不信?” 昨晚!静海忽然愣住了。昨晚不论是什么情况,她都会袒护念儿,但若是稍有理智,常人都知道,那端木一昕身份贵重,该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 “恬然,去看她的手心是否有伤口,或是,再验她的血,便知了。”玉言浩将恬然揽在怀里,“上天待我们不薄,终于是将我们的两个女儿都安然送到了身边,不管经历了多少波折。恬然,莫要固执了,她活着,一直都坚强地活着……”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回昌等候在门外,等时辰到了,回昌连问都没问,又拔了剑:“今日将玉言浩一家擒了,不管是软的硬的,教他们将端木大人的行踪吐出来。” “是,救出端木大人!”“救出端木大人!”“救出端木大人!” 海辰抱着念儿,看着回昌等人闯入,却无能为力,他总不能当着念儿的面说是她的娘亲抓起了端木,让念儿听到这些不好的事情吧?但,看到是免不了的了。 再说端木在冷水中泡了许久,身体冻得已经失去知觉,头痛得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而流光与玄凝在门外不断尝试着冲破障碍,也终于有所成效。 不多时,流光与玄凝合作将捆缚端木的铁索斩断了,又将她小心拖了起来放到地上,余下的也做不了什么,只好在一旁陪伴她。 尚客居这边,回昌末羽等人闯入,将玉言浩与恬然困在中间,连带着海辰,因为抱着念儿也被围困起来。 “玉言浩,交出端木大人,否则今日要你们死无全尸!”回昌将剑指着了正中,此时此刻刀剑局的一千人将这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外面却连半点散播的谣言也没有,全靠着以往端木大人的狠辣手段。 恬然此时看着刀剑局的人将自己围困了,忽而嘲讽地看了一眼玉言浩:“若你所说是真的,为何她还要派人将我们围困起来?” “她如今并不在,这是刀剑局的人自发组织的!”玉言浩为端木解释。 “你看,你也同海辰一样,总是护着她的。”恬然有些不满,看着海辰抱着念儿,于是对念儿说:“念儿,今日娘亲帮你留住海辰哥哥,可好?” 从恬然似有些不正常的态度里,海辰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回昌也是。于是回昌将剑锋换了方向,直指着恬然道:“是你将我家主上抓了起来!” “猜得不错。”恬然给了那回昌一个赞的眼神,“不愧是端木一昕的亲近侍从,连筑瑶与若冰也比不上。不过我记得那紫丹,可是比你还要伶俐许多的,可惜了,为了端木一昕,紫丹,或是微凉,甚至刀剑局,都没什么好的下场吧。”说着,她露出了一些残忍的笑意来。 “景恬然,交出我家主上!”回昌将剑刺近了一些。 “我有个条件。”恬然道,忽略掉玉言浩一直看她的目光。玉言浩知道恬然此时是有些失了心智,于是轻声道:“夫人,此事你先不要提,你冷静一下!” 而玉言浩因为阻拦了恬然讲条件、放端木,于是被回昌一个眼神示意着,末羽带人将玉言浩与恬然隔开了来。念儿这时候又开始哭,末羽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你要是再敢哭,我杀了你!” 海辰看那回昌与末羽,为端木真是毫无顾忌,也便劝着念儿:“念儿莫要哭,你爹娘都不会有事的。” “你提条件吧!”回昌道。 恬然看着玉言浩,又看看念儿,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我二十三年前造的孽,害了我的女儿死了,今日因为端木一昕档胆敢谋害我的小女儿,我是一定要她付出代价的。可恨,她端木一昕权大势大,我连她的命都要不得,否则定然赔上我的小女儿。”她说着,眼底闪着泪花。 “提条件不许废话,你若拖延时间,我也会杀了你的女儿!”回昌怒道。 恬然看了一眼回昌,带了一份无所谓的笑容道:“我要海辰一生一世都保护我的念儿,不得与端木一昕再有任何来往,若是端木一昕胆敢袭击玉林山庄,海辰你要为了念儿帮玉林山庄阻挡刀剑局的进攻!” 玉言浩面色复杂地看着恬然,他觉得,他给恬然说的端木一昕的事情,她是丝毫都没听进去,而且,似是做好了打算,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海辰的身颤了颤,念儿感受得真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娘亲,她恍然知道了,那个才将她接回去没多久的娘亲,比抱着自己的那个哥哥还要爱她,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为他争取海辰哥哥的全部疼护,哪怕是付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那被关押在水牢里的端木呢,却没得到她娘亲的半分疼爱,从小到大,那娘亲不是在她心口补上一刀,便是怀疑她,想要除掉她,如今,利用她维护小女儿,哪怕是死,也不肯给她一丝情意。海辰忽然觉得端木很可怜,他心疼她,他宁愿方才并没有告诉玉言浩端木的身份,那么恬然就算是死了,端木也不会是一个被娘亲这般嫌弃的孩子,因为若是她的娘亲不知道她的身份,做什么都不算过分,可若是知道了,仍旧继续伤害呢? 玉言浩此时只觉得心内一片悲凉,海辰所想到的,玉言浩何尝想不到,他只是有些可怜恬然,也心疼,更有自责,自责自己当年的一念之差,竟将恬然和自己的女儿害到此步田地。此时此刻,恬然已经不打自招,也提出了条件,不无意外,按刀剑局的权势,恬然的性命难保。 回昌毫不犹豫,命人即刻取来了笔墨:“海辰大人,便有劳你立下承诺,换我端木大人安宁。不可耽搁一刻!” 回昌此刻的凌厉将海辰震得有些心疼,他想,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为端木,付出了生命、用心去疼护,也许便是她始终得不到亲生爹娘疼爱的原因么?回昌这般坚定,像是他若敢耽搁,便会杀了他一样,海辰竟然无法再做任何抵抗。 他想,这样也是好的,毕竟,他与她,就算是她没忘掉一切,就算是他从头再来,也是不能的。且,刀剑局与密情局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他反倒多了一个念儿去守护,似乎是赚了。 海辰露出和煦的笑容来,此时此刻内心有一丝怨恨,怨恨恬然如此设计端木,怨恨因此他即使是与端木往来也不能,甚至,有一丝怨恨了徐晓念。若非昨晚那一场闹剧,恬然不会如此疯狂,而昨晚的那场闹剧,海辰早就知道是念儿故意的。 从将自己支开,到带着匕首去,到划伤,到一言不发只是可怜地哭,海辰忽然觉得,这样的徐晓念,比起来当年三四岁便足智多谋的江灏、方玉晴,要危险得多。那时候的江灏,只是为了自我保护,从不去故意伤害别人,而现在的徐晓念,是为了争取更多,甚至不惜陷害自己的亲姐姐。若是他深信端木即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会为着血浓于水不会伤害徐晓念,那么他一定是不信徐晓念会懂得天生有那么一份感情是不可辜负、不可亵渎的。 原来,他喜欢她,或是不喜欢她,从不是因为她的狠毒与否,只是喜欢了,从头到尾都喜欢。 海辰写着字,轻声念着:“念儿,你知道么,你的母亲为你做这些,当真是疼护你,但是我肯写下这份承诺,全然是为了端木一昕。念儿,你让我失望了。”他说着,言语中透露出冷意来。 这声音毫无意外落入到了在场人的耳朵里,却没人敢出声。 “海辰是么密情局的主子,一诺千金,自然不敢背弃承诺,我刀剑局也不会允许海辰背信弃义,因为那也是对我家主上的不敬!”回昌说着,“交出我家主上!” “她就在玉林山庄后面,那个小小的山峰下,天然的水牢中。“恬然说着,走向了念儿去,她看到念儿的眼中此时只有海辰,既是欣慰又是心疼,她知道今日之后,她难再见到念儿了,但是她不悔,她为念儿争取到了幸福。 “念儿,你以后要好好的,海辰会好好待你,爹爹也会好好疼你,念儿,长大以后莫要忘了娘亲,可好?”她说着,伸手去抚摸念儿的脸。 第999章 8-88 端木一昕 海辰的笑意早已收回了,此时更是不给徐晓念半分眼神,他或许曾也为端木的疯狂而恨端木,但那毕竟是因为端木在他心里十分重要,他可以爱也可以恨,而徐晓念,不过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因着他要为端木赎罪才这般疼护,却不料疼出了一个谋害亲姐的女孩。 曾经,若无端木的血,那徐晓念连活着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而既然端木与徐晓念都曾伤害过彼此,算是两不相欠了,且,端木给念儿的伤害总的来说要算到海辰身上,毕竟是因为他,否则端木何故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妹妹?且,端木用她自己的血和退隐给了徐晓念补偿,甚至想过要给徐晓念刀剑局少主的身份。但如今呢,往后呢,徐晓念能给端木什么?她抢走了同是端木娘亲的恬然的全部的自私的爱,端木什么都没有。 念儿却是因着海辰哥哥的那一句话,陷入了沉默之中,整张脸印满悲伤,看着娘亲却也没什么反应,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感情。对海辰哥哥的喜欢,不忍放弃,对娘亲的感激,对娘亲做法的疑惑,对海辰哥哥说的那话的迷茫与不安…… 回昌带着端木回到刀剑局的时候,玉言浩正站在刀剑局门口,恬然被人押着也在刀剑局门口。怀抱着端木大人,回昌身后有数十名护卫护送,她见着玉言浩,一瞬间想到了他来此的理由。 顿了脚步,也不放下端木大人,她冷道:“玉言浩大人,你莫要忘了,刀剑局与你玉林山庄还是仇敌,即使我们不对玉林山庄出手,却也是因为海辰的缘故。你若无故挑衅,刀剑局也是不会放过你的。而今,你要是想为你的夫人求情,还请免开尊口,刀剑局不会放过她。” 说罢,回昌抱着端木继续走着,分毫没在乎玉言浩盯着端木,眼神充满痛苦。 他的女儿,此时此刻那张脸上毫无生气,身子被裹上了厚重的毯子,窝在回昌怀里,蜷缩着,像是冷极了,眉头紧紧皱着,像是痛苦极了,嘴唇早已经干裂了,仍可见残存的血迹。除了这些,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却想要看更多。 “你能让我进去看一看她么?”玉言浩开口道,“我,我是有心为夫人求情,若是,若是能看一看,端木大人,也好。” “免了,端木大人与玉林山庄素来不和,见面徒生枝节。今次念在你是来送夫人的份儿上便不追究你擅闯刀剑局的罪过了,日后再有,杀无赦。”回昌脚步也不停下,言语中尽是冷狠。 筑瑶与若冰也被拦在了刀剑局之外,理由是,她们毕竟曾是玉林山庄的人,难免顾及与玉林山庄曾经的情分,而今端木大人也根本不需要筑瑶与若冰,二人若是转回玉林山庄便回去,否则就自谋生路去。 但回昌还吩咐了,若是筑瑶与若冰转投了刀剑局其他门下,便留着性命,因为好歹还是刀剑局的人,不至于出卖端木大人,而若是去了别的地方,便也杀了,免得泄露了端木大人的秘密。 玉言浩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只看见了回昌抱着端木进入了迷阵,他若是进入,定是尸骨无存的。 恬然也被押送进入了,此时恬然的神色无波,也无任何希望,像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忽然出现的念儿喊了一句“娘亲”,恬然的眼睛立刻充满了神采,看去那边,是海辰跟着小跑的念儿,正往这边走来。 末羽示意停下脚步,给那一家三口最后的道别时间。 “娘亲,娘亲!”念儿哭着跑过来,玉言浩看着恬然将她抱了起来,满面心痛:“念儿不哭,不哭!” “娘亲,你要去哪儿?你不要念儿了吗?娘亲,你不要丢下念儿,娘亲!”念儿哭得难过,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服,“娘亲,你还会回来么?” “娘亲,娘亲不回去了,海辰哥哥与爹爹会照顾好你。”恬然道。 “可念儿想要娘亲,念儿不想要做没有娘亲的孩子。” 远处海辰听着那徐晓念说话,心底蓦然一痛。 “娘亲,我求了海辰哥哥,海辰哥哥说,他可以帮你,你就能回去找我了,娘亲!”念儿说着,压低声音,将一小张纸团塞入了娘亲的手心里去:“娘亲,你回来找我,好不好,好不好?” 念儿的哭,对恬然就是极大的软,恬然那颗心被哭化了,紧紧握着了手心里的纸条:“好,好,娘亲回去找你!” “娘亲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末羽被那小孩子哭得头疼,也不见玉言浩与恬然说一句话,心下烦躁,于是道:“好了,时间不短了,你们回去吧,我要带着她回刀剑局了。” “娘亲,我等着你!”念儿这次没有继续哭着黏着恬然,因为海辰哥哥说了,若是拖延,定不能救娘亲。 的确,因为那徐晓念反常的行为,末羽本来不甚在意的那张纸条,却被末羽提起了重视:“将她手心里的纸条翻出。” 而那纸条其实也本就不是要恬去看的,那是海辰写了,给末羽看的。 “末羽,将此字条交给端木,留着恬然的命,等端木醒了再行处置。后面的字只给端木看。”于是,末羽急忙合上了纸条,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是怕别人发现了这字条他没敢看完,觉得尴尬。 其实海辰不论是在刀剑局,还是玉林山庄,口碑都还算不错,因海辰对端木的感情到底是有目共睹的,对玉林山庄的徐少华也是极好,因为这,刀剑局与玉林山庄其实没必要与密情局如何。若是时日再久一些,难免以往的仇怨都能化解了,但因为那恬然,却要硬让更该偏向刀剑局的海辰偏帮了玉林山庄。 端木恢复花了较长时间,每每醒过来就是头痛不止,不停地想要去撞头,回昌哪里舍得?抱紧了不撒手,实在拦不住了便打昏了。看着睡着也不安稳的端木大人,回昌满心都是痛苦,她翻看了那给末羽的字条好多次,便忍住了立刻杀死景恬然的心思。 开始她也能忍得住,后来便忍不住了,于是只好偷看了下面的字。 “端木大人,我代徐晓念对那晚之事向你道歉,她年纪尚小,唤你多次端木姐姐,其实你是喜欢听的吧,若是你能有这么一个妹妹,岂不是很好?端木大人,你没有父母,应当知道没有父母的苦痛,你忍心教徐晓念失去母亲么?” 写下这番话的海辰,心曾被一下下刺痛着。他问自己,若是端木记得那便是她的娘亲,岂不是要被自己这些话气死?可是,若恬然死了,其实端木也没了娘亲,虽然事到如今,玉言浩根本不会告诉端木真相了,如同他一样。 养了些日子,端木头不再痛了,回昌将那纸条交给了端木大人看,心想端木大人一定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对那恬然手下留情吧。 哪料,端木见了纸条上的字,似是有些怀念一般,摸了摸上面的字念着:“这是海辰写的?”她前几日在梦里,似是梦见看到那海辰写字的情景,哪料醒来便见了他的字。 回昌答了是。 端木微微皱了眉头:“前几日昏睡着,似是记起了一些事情,我操控玄凝剑时受了伤,是海辰救了我,还用了玉言浩的和钟剑,倒是刀剑局欠了他们的人情。如此,我们之间就算作暂时相安无事吧,此事当是还上那个人情。” 她平静地说着这些话,那点儿怀念很快消失了,因为没记起更多的事情了。许是微凉冥冥中也在帮她忘记苦痛,让玄凝剑将那些苦痛都帮她清掉了。 “那恬然心术略有些不正,剔除她的记忆,重新放回去玉林山庄吧,那小丫头也需要好生教导。回昌,便将我的意思转达给玉言浩与海辰吧。” 回昌仍咽不下那口气,却不愿违背端木大人的意思,答着是,将消息分别给了玉言浩和海辰。玉言浩心想除了记忆也好,算是,同端木也失去记忆一般,做娘亲的未给过她一丝疼爱便这样当做还债也好,且恬然这些年太过苦痛,往后,往后只记着念儿那一个女儿,不要太过偏执也好,于是同意了。海辰呢,得了端木的这份“征求”,大喜过望,她以为她再也不会理自己了呢。 其实端木本不是去征求他们意见的,端木大人的令已下,不论他们是不是同意,照做是最好的,若违背,那可是不太好的。 没多久,刀剑局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的迁移,仍没惊动任何人,只是将密情局或是玉林山庄安排的靠近刀剑局附近的暗探遣回了,也算是告诉密情局与玉林山庄了,端木一昕在警告他们了。 犹记得许多年前,她对待玉林山庄里面密情局的暗探还是下令了要杀死,而今时今日,同样是她,似乎处理事情的手段温和了许多。 温和了许多,若是能记得起来曾经,是否对他也愿意原谅的?海辰这么想着,心中总算是有了一些光明。 但因为玄凝剑的戾气所伤,那伤是不可逆转的,因此端木一昕终归是记不得了任何事情,就连十几天以前见过的人也不大记得名字,属下们又不愿意端木大人费力去想,于是每次都会报上名字和职务,免得端木大人费神。若是刀剑局里有不懂规矩的,大多是被回昌处置了,要么便是打上一些棍子,要么就是降了职之类的,也不似从前喊打喊杀。 玉林山庄里面,玉言浩与恬然也算是相敬如宾,恬然每每问起他们的孩子在哪,玉言浩都会说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个还没找到,另一个在密情局与海辰学艺。 在密情局与海辰学艺的那个孩子,自那一日之后再没见过海辰哥哥朝着她笑,海辰甚至不允许她喊他为哥哥,一旦喊了,海辰的冰冷更甚,好几日都不会理她。于是,徐晓念便学会了与天长等人一同喊他为海辰大人,颇觉得疏离,时间长了却也习惯了。 “大人,我已经写完了今日的课业。”徐晓念看着海辰,将今日写完的一厚摞纸抱来到海辰跟前。 “知道了。”海辰也不看,见着徐晓念上前来,便起身离开了书案,临出门还嘱咐了,“徐晓念,莫要碰我的东西。” 那叫做徐晓念的孩子眼里带了委屈,紧接着,海辰道:“也不要哭,不许有任何不满意的情绪,你当学会容忍与接纳,若学不会,便一直哭吧。” 海辰离开了,留下徐晓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时间久了,似是也能忍得住不哭,也能体谅了海辰大人教会她这些的理由:只有成为优秀的女子,才能站在他身边陪着。 而海辰从未有让她陪在身边的意思,这些日子天长越发像是个媒婆,提醒他该要成亲了,密情局不能没有女主人,海辰先是沉默表示拒绝,后来干脆瞪了天长,直到天长主动说,属下知错了,而不再提。 多年以后,端木再次出行,身后总是跟着二十名护卫,加上回昌一名侍从,从不例外,端木也不问缘由,只是与回昌有说有笑的,毫不介意身后这么多人跟着显得累赘。而每次端木出行,玉言浩与海辰都能得到消息,便不约而同到了暗处看着。 “她似是变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变,只有变了,才能接受现实。” 不论是没有亲生父母的现实,还是不被父母疼爱的现实,或是重新接受另外感情的现实,或是接受娘亲利用自己、不疼爱自己的现实,或是接受紫丹死去的现实,接受微凉死去的现实,接受玉言浩不可能原谅她的现实,接受那时候海辰对她似是恨到了骨子里的现实…… “念儿呢?” “徐晓念在密情局读书习武,被教导做人的道理。” 提起徐晓念,他不再称呼她为念儿,且言语中带了冷意。这么多年了,其实海辰对任何人都是冷的,唯独提起端木,还勉强能带上一些笑意。 “其实错也不在念儿。”玉言浩道。这么多年,玉言浩几乎见不到念儿,是被那海辰拘在了密情局,一般是不允许外出的,管教也十分严格。 “玉言浩,你多言了。”海辰冷道,看着端木忽而敛了笑容,目光警觉地往这边看着,于是一颗心有些激动,朝着那边微微笑了。 却见端木按了头,像是又在回想这人是谁,于是海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当做了路人一般看她。她也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回昌说话了。 端木一昕,若有机会,我定还要去找你,端木一昕。海辰心里默默念着,心中始终充满希望,他相信,总有一天,端木一昕是会接受他的。 端木一昕,你便是端木一昕也好,我无法给你另外的身份,抱歉。这一生,终究是我亏欠你太多了,若有来生,愿你不再做我的女儿。 《浮生如寄之剑斩尘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