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王爷淡定妃》 第一章湖光山色甚优美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杨柳轻拂,碧波荡漾。西双湖上,波光粼粼,如两面硕大银镜,镶嵌在一片青山碧草之中。 湖面上游船穿梭往来,船上不时有娇笑声传来,不知是谁家的小姐们趁着天气晴好,出来游玩,情景甚是热闹。 无数的公子哥儿伫立在船头,个个白衣飘飘,手摇折扇,摇头晃脑,吟诗作赋,尽显潇洒。偶尔有官船经过他们身边,立刻悄悄打量里面的女子容貌,眼光顿时变的绿油油,狼般贪婪。倘若船中女子也碰巧朝他们看来,立刻眼转他处,一本正经。 花明月站在湖边,放眼看着湖光山色。风景甚美。不由得心旷神怡。 “小姐,我们回去吧。在湖边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今儿个是初春,天气还是有点寒意,在风中站久了,怕会着凉。大小姐二小姐有紫苏绿萝跟着,自是没事。” 弄影小声说道。 想起自己的俩个姐姐,花明月的唇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丫的,她的俩姐姐就是倆花痴!爹地明明让她们带她出来游玩,放松一下心情。谁知,姐姐们嫌她碍事,又怕她的美丽会抢了自个儿的风头,到了湖边,就撇下她,去挑选中意的人儿去了,扔下她和丫头弄影在湖边干站着。 弄影是花明月的贴身丫鬟。和花明月同年,都是十五岁。 “不急,难得出来一趟,先细细观赏这美景。她们不在,倒也落得个轻松自在。”花明月柔声作答,倒是不急不躁。 花明月乃江南首富花廷玉的小女儿。她还有俩位姐姐,大姐花明珠,是大夫人所生。二姐花明玉,是最受花廷玉疼爱的三姨太所生。而花明月,则是最不受待见的二夫人所生。 要想一日不得安,请客。 要想一年不得安,盖房。 要想一生不得安,娶妾。 花廷玉不仅娶了妾,而且还娶了俩。俩个也不怕,怕只怕一个笑面虎,一个醋坛子。中间还夹个受气包。 自打花明月生下来,就没见过娘是开心的。也造就了她隐忍另类的性格。 趴在栏杆上,打量着清澈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眉毛纤细,弯弯似柳叶。眼眸清亮,黑黑如珍珠。鼻梁高挺,鼻头秀气。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只是很明显的,脸上稚气未脱。如果眉眼长开了,倒是一副美人胚子。 只可惜,一身衣裳,虽是绫罗,却是花色过时,做工糟糕,把她那窈窕的身材,穿的圆乎乎胖滚滚。 再加上那头如云长发,也只是随意挽起,在发髻上斜斜插一根木簪子,实在是有些寒酸。和那些精心打扮的豪门千金官家小姐比起来,委实无法相比。看起来明摆着就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却没什么品味的主儿。 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才子们,眼光只稍稍打量一下她的衣服,根本不用看脸,直接就将她人否决掉了。目光贪婪的投向了湖中那些半开半掩着帘子的游船上。 忽然—— “啊——”从一艘靠岸较近的游船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就看到船上有一个黑色身影,猛的窜出。三两下纵跃间,已经上岸,朝远处芦苇丛中掠去。 随即,一个玄色身影,紧跟在黑色身影后面,追了出去。 游船上,有女子的哭泣声,还有丫鬟进进出出的身影。怕是船上的美人儿受了不小的惊吓。 花明月眼睛一瞥,只见船上门帘飞快一掀,露出一抹红色的身影。由于船离岸较近,女子的容貌被她看的真切。 好一个美女!肌肤胜雪,眸如点漆,唇似樱花,纤腰肥臀,真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 看得花明月也不禁微微叹息,如此绝色女子,看得她也甚是动心,何况男子? 红衣女子恰巧朝岸上看来,正巧和花明月四目相对,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放下门帘,不再出现。 花明月此时却是好奇心起。朝弄影低语道:“弄影,你在这里等着大小姐二小姐,我去去就来。” 弄影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小姐,你要去哪里?” 花明月笑道:“我想自己走走,你老实呆着便是。” 说完,丢下弄影,急急而去。 弄影张嘴想要喊叫,却又不敢。想跟过去,哪里还看得见三小姐的身影?只好嘴巴一撅,跺了下脚,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托腮,等自个儿小姐回来。 花明月从躲藏的大柳树后面悄悄伸出头来,看见弄影气呼呼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嘴巴里含着一颗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提起裙子就快步朝刚才那一黑一玄俩个身影的方向追了过去。 芦苇荡在整个湖的北面,很长很宽,像一个绿色的屏障。花明月快步走到这里,站住脚。这个地方,人影已然稀少,再朝里面去,更是不曾有人。 失望中,想转身回去。却听得芦苇深处,似有人声。不由得重新提起裙子,蹑手蹑脚的朝那边走去。 待走的近了,只见俩个人影,对面而立。黑衣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只见他手中轻摇着一把乌骨扇子。他的个头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光看背影,这个男子,绝对是个极美的妖孽。 而玄衣男子,手里则是一杆玉笛,只见他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俩个人,僵持着,不言不语不动。花明月从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平静,最后实在受不了的大呼出声:“你们倒是打不打?要是不打我走了。” 话音刚落,一把乌骨扇子,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之处! 花明月一声尖叫,震耳欲聋,眼见着黑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抵着她喉咙的扇子也越发用力,不禁让她魂飞魄散,吓的再也叫不出声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黑衣男子鄙夷的看她一眼,手一挥,把她挥了出去,直直的朝玄衣男子怀里飞去。玄衣男子眉头一皱,还没等花明月挨到他的身边,玉笛一横,手下发力,花明月又直直的飞了回来! 黑衣男子朗声一笑,说道:“听闻君莫寒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怜香惜玉,今个怎么如此粗鲁,唐突佳人?” 一边说一边扇子轻摇,对着花明月飞来的方向,猛的一扇,花明月又跌了回去! 君莫寒的桃花眼一眨,朱唇轻启,用着一种醉人的嗓音,轻柔说道:“久闻七王爷潇洒倜傥,桃花缠身。在下区区一介草民,又岂敢和当今圣上最疼爱倚重的七王爷相比?要论怜香惜玉,放眼当今天下,有谁敢和七王爷争锋?既是佳人,此佳人还是有劳七王爷怜惜!哈哈哈……” 君莫寒一语既了,玉笛轻摇,把花明月的身子再次用力挥向黑衣男子。此时远处忽然传来箫声呜咽,似是《梅花三弄》之曲,君莫寒脸色一变,说道:“七王爷,后会有期!”然后飞身远去! 江陵夜在花明月朝自己飞来之时,扇子已经挥出。当下见君莫寒飞身远去,想要收势,已然不及,花明月重重的跌入芦苇深处的湖水之中! 冰凉的河水顿时朝喉咙中灌来。花明月在空中飞来飞去已然头昏脑胀,此时再被冷水一浸,除了“咕嘟咕嘟”张嘴喝水,连划动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眼见着水面上一串气泡,江陵夜俊脸满布寒霜,该死的女人!淹死算了! 一犹豫间,气泡马上也没有了,才冷着脸飞跃过去,一把抓住那早已经散乱的长发,把浑身湿漉漉的花想容拖上了岸。 衣服一湿,花明月那曼妙的身材,已然显露出来。江陵夜冷眼一看,心中诧异,倒是没想到这女子,粗笨的衣裙之下,还有如此凹凸有致的身材。 倒是和浸月有得一拼。 想起江浸月,在看看这个趴在地上脸如白纸的丫头,心中不禁一阵烦躁,走上前去,一探她的鼻息,脸色微微一变,一手捏住她的下颌,使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将她的舌头拉出来,见无泥沙,松开下颌,捏住她的鼻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低下头,朝她的嘴巴里吹气儿。另外一只手,则按住了她的心脏部位,猛的按压下去! 正在这时候,只听见一声尖叫声,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子在哆嗦着声音说道:“你、你这个登徒子!敢轻薄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 原来弄影久等花明月不来,不由心焦。恰巧花明珠花明玉带着紫苏绿萝来到这边,一听说花明月不见了,俩人心中虽然抱怨,倒也怕爹爹怪罪下来,和弄影寻至这边。 弄影一看见自己小姐的木簪子掉在地上,又看见一个男子正跪在一边,对着自己小姐又是亲又是摸的,料想小姐糟了歹徒玷污,心中怎能接受得了? 江陵夜见一个小丫头朝自己冲来,倒也不动,依然按压着花明月的心口,花明月忽然吐出一大口水来,接着就是翻身咳嗽不已,见她醒来,江陵夜站起身,朝后面傻愣愣站着的弄影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家小姐,已无大碍,带她走吧。” 说完,转身就想离去。 花明月颤声道:“你……你给我站住!” 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丝毫没有退缩余地。 江陵夜眉毛一皱,要是以前,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的人,早就死一百遍了。可是今天他理亏,倒是好脾气的站住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花明月气的浑身颤抖,在弄影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江陵夜回身,皱眉:“本王……本人救了你一命,难道你就要以身相许?这个,就不用了。”说完,朗声大笑,飘然离去。 花明月紧追几步,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贝齿紧咬红唇,这个叫做什么七王爷的,我花明月梁子和你结定了! 一抬头,却发现俩位姐姐看着她的神色,除了幸灾乐祸,就是参杂着一抹妒忌!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本来在府中就不受人待见,这下子回去,不知道该被俩位姐姐讲成什么了! 花明珠跨前一步,眼神闪烁:“明月,刚才姐姐们过来,可是看见妹妹和刚才那位公子恩爱的紧呀!只是不知那位公子仙乡何处,姓甚名谁,何时派人上府提亲?” “就是呀!平时只到妹妹老实,却没想到妹妹却敢天作帐地做塌,跑这芦苇荡中逍遥快活来了。这等大胆泼辣的手段,倒是让姐姐我汗颜了。真真是二姨娘教导有方呀。” 花明玉此言一出,紫苏绿萝两个丫头都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弄影跨前,双膝跪下,鼓起勇气道:“还望大小姐二小姐明鉴,三小姐实乃失足溺水,是刚才那位公子救了小姐。” 花明玉看了弄影一眼,抬手就是一掌:“主子们讲话,何时轮到你这奴才插嘴!” 第二章娇颜如花叹深沉 “是,弄影不敢了。”弄影低头,不敢再作答。花明珠看着花明月,冷冷说道:“妹妹,不是姐姐不帮你,姐姐也不敢忤逆爹爹意思。今天的事情,姐姐一定会向爹爹如实禀报。花家,可不许出这么丢脸的事儿!哼!紫苏,我们走!” 花明珠说完,转身就走,花明玉连忙跟在后面。 弄影等她们走了之后,才敢站起。强忍着泪,捡起那根木簪子,替花明月把头发挽起,看自家小姐身上衣衫湿透,虽是三月,却也是凉风嗖嗖,怕是要着凉。 “小姐,你这身衣裳,已是湿透,这个样子出去,怎生是好?” 花明月反手握着弄影的手,看着这个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为弄影讨回公道。眼下只是有口难言,说道:“弄影,你待我的一片心意,我心中有数。大姐二姐欺负于你,以后看见她们,你小心些吧。” 弄影嘴上应道:“是。弄影心中明白。”心下却是一声长长叹息,三小姐怕是被大小姐二小姐欺负怕了。 三小姐自小性格懦弱,自上天出了一次意外之后,在外人面前更是沉默寡言,唯独在自己屋里,方有几分笑颜。 “走吧。不必为我担心。”花明月给了弄影一个鼓励的微笑,伸出双手把身上衣衫使劲拧绞,把水分绞出一些,说道:“弄影,外面人都散了罢?你去让府中小厮,悄悄雇来一顶轿子,把我抬入府中,就行了。” 正说间,一乘小轿,两个轿夫抬着,已然急急朝这个地方而来。 弄影一看,惊喜道:“大小姐二小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派了轿夫过来。” 花明月微微叹了口气,道:“弄影,今天我落水之事,怕是已经传遍了花家上下!待会爹爹不知又会让我罚跪多长时间!” 弄影一听,急道:“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先回府再说,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主仆两人,急急忙忙朝府中赶去。轿夫到了花府门口,停下来,弄影连忙上前,掀开帘子,搀扶着花明月下来。 花明月抬脚就朝正门走去,弄影扯扯她的袖子,低声说道:“小姐,我们还是从偏门走吧。” 花明月看看弄影,小脸上是一抹倔强:“弄影,我们又没犯错,为什么不走正门?” “可是……”弄影还想说什么,看着花明月,只好暗暗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大门口两个站立着的家丁安平安宁一看见她的狼狈样子,连忙说道:“三小姐,刚才管家来了好几趟,问你回来了没有。让你回来后,立刻去见老爷!” 花明月展颜一笑,说道:“好的,多谢二位知会。” 安平安宁两人面面相觑,三小姐是坏了脑子还是失了魂?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只是她言语客气,当下连连说道:“三小姐,你与小的言谢,真真是折煞奴才了。” 花明月微微一笑,和弄影朝院子里走去。 安平摇头叹息,道:“三小姐为人最是平和,可惜却是二姨娘所生。倘若大小姐二小姐都如三小姐这性子,我们当奴才的,倒是可以少受不少气。” 安宁连忙呵斥道:“好好看你的门罢。主子们的事,岂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当心有一言半语传进大夫人三夫人耳朵里,仔细你的皮!” 当下俩人噤声,打起精神来站岗。 弄影跟在花明月后面,见她一路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不由得疑惑道:“小姐,老爷不是让你赶快去见他的吗?你怎么反倒朝自己房里去?” 花明月苦笑道:“弄影,你不想我生场大病吧?” 弄影一看,不说话了。 到现在,连个喷嚏都没打,花明月知道,要坏事了。如果她不赶紧自己走几步,让身子微温,然后再换下湿衣,喝碗姜汤,怕得要在病塌上躺个三俩月了。 一路疾走,身子总算有了几分热乎气。 到了自己所居住的“藕花深处”,但见冷清一片。弄影急呼:“屏幽,你在哪里?快快出来!”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头上扎着俩个抓髻,身穿一件月白色裙子,急急跑了出来。一看见浑身湿漉漉的花明月,就说道:“小姐,您可回来了。您快进来,热水我已经烧好了,您进去泡个澡。” 花明月环眼看去,不见奶妈,心中了然。 立刻进去,看见浴室里,浴桶里已然装上清水,连忙褪去湿衣,缓缓做了下去。冰冷的肌肤被热水一泡,顿时浑身发热。那种毛孔张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昏昏欲睡。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急急把头发洗净,身上体温恢复正常,轻换一声“弄影”,弄影早把衣服拿来,伺候她换上。 衣服刚刚换好,奶妈早已经端着一碗姜汤,急急而来,说道:“小姐,快趁热喝了。出出汗,也许会好些。” 花明月点点头,端起姜汤,捏着鼻子,苦着小脸,一饮而尽。喝完,她说道:“屏幽,拿纸笔来。” 屏幽急急捧来纸笔,平铺于桌上。花明月略一思索,快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她:“你照我所写的方子,替我抓几副药来。记得要走偏门,不要让大小姐二小姐的人看见。速去速回。” 屏幽从奶妈那里领了银子,领命而去。 奶妈心疼的说道:“三小姐,快去吧。老爷怕是要等的焦急了。唉!都是些无风不起浪的主儿……” 花明月看看奶妈,唇角挂着一抹浅笑,说道:“奶妈,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然后回头,朝弄影笑道:“弄影,替我梳妆。” 弄影心里搞不懂小姐心中想的什么。都这时候了,又是沐浴,又是梳妆,又不是去相亲,至于嘛。 只是当奴才的也不好说些什么。花家对于下人的教导,还是很严的。用花老爷的话说,花家历代为商,不是暴发户类型。规矩礼仪一定不能让人笑话。 花老爷膝下仅有一子花维墨,不喜经商,偏喜欢舞枪弄棒,而且三两个月就不见踪影,让花老爷大为头疼。 所以,儿子管不了,对女儿自是家教极严。 三个女儿出落的如花似玉,作为最精明的生意人,花老爷可是打算在三个女儿身上大捞一笔的。 有投资,就要有收获。 最佳的收获,就是觅得三位佳婿,倘若能和皇亲国戚沾个边儿,还愁他的财富不可以翻上几番? 是以,花明月这番落水事件,经过俩位姐姐的加油添醋,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弄影手巧,只几下功夫,但见镜中之人:鹅黄色纱裙,长及曳地。腰间一条深黄色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手腕上,同色的丝线编就的手链,上面点缀着颗颗玛瑙。三千青丝从头顶平分俩股,结成鬟,垂挂两侧,额前齐眉刘海。发上仅仅插着两朵鹅黄色丝绢绒花。唇上点了一抹朱红,干净洁白的玉颜上了擦拭了些许粉黛。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的白里透红,整张脸显的特别漂亮。 弄影不觉看的痴了,说道:“小姐,你这么漂亮,平时为什么偏要打扮成那个样子?” 花明月微微一笑,说道:“我若平时作这打扮,岂能安然度日?” 第三章争锋相对护周全 “三小姐,三小姐……”服侍二姨娘的疏影急急跑来,惊慌的唤着花明月。 “疏影,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天塌下来了么?”花明月看了她一眼,挪揄道。 疏影看见花明月却是一愣,眼神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很快被担心装满:“老爷在前厅大发雷霆,让您快点去!” “好,我马上过去。”花明月心中有数,眸子一转,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估计现在,爹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弄影没有说话,知道小姐这个表情,一定是在想些什么。 “也罢!”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站起身:“弄影,我们去罢。” 一边走心思急速转动,脸上却不露声色。看来,大夫人三姨娘终究是容不下她们娘俩,终于找了个借口要把她们扫地出门了。在她们眼中,她和娘亲就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怎么欺负都行。 只是,她花明月却是今非昔比。今天,如果她们肯放她一马,让她继续默默无闻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也就作罢。如果,她们紧抓着这借口,不肯放过她,好在她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自会带着娘亲离开这里。 刚刚走到半路,就遇到服侍大夫人的婢女弄巧急匆匆走来,看见她,立刻扯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三小姐,老爷叫你快点儿过去!快着点儿!大家等你好久了!真真是架子大上天了!” “知道了,我这不正朝那边赶着去嘛。”花明月淡淡回应一句。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其实,她心中有数,娘亲平时不得疼,自己自小性格懦弱,如果不是大哥明里暗里护着点,怕是早就被赶出了花府。 来到大厅,花明月悄悄打量了一下厅中所坐之人。 主位上,正是满脸暴怒的花老爷和阴沉着脸的大夫人柳芸秀。 右边靠主位最近的,则是花老爷最疼爱的三夫人路红袖和二小姐花明玉。右边,则是大小姐花明珠,花明珠的身边是满脸担忧的二夫人兰若离。 紫苏绿萝分别站在俩位小姐的后面。 花明月看看自己娘亲的座位,不禁在心中暗暗长叹了口气。哎!娘亲的地位,从她所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了。 今天只是家人,倘若有外人在场,娘亲怕是连站着地儿也没有了。 走进大厅,盈盈拜倒:“明月见过父亲,大夫人,二姨娘,三姨娘,两位姐姐。”拜完,弄影急忙爬起,想要去搀扶花明月。 只听一声怒喝:“让她跪着!” 弄影吓一哆嗦,连忙跟着跪在花明月的身侧。 花明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花廷玉:“爹爹,不知月儿所犯何罪?以致惹的您如此生气?” 她这一抬头,不仅花廷玉愣住了,厅内所坐之人全部愣住了。这丫头,何时出落的如此水灵漂亮? 大夫人眸子中精光一闪,眼神冷厉,看了花明月一眼,随即恢复了正常神态。而三姨娘路红袖就不一样了。她咯咯娇笑一声,假惺惺的夸赞道:“老爷,您就不要生气了。三小姐生的国色天香,这模样,这身段,年龄虽小,倒是比她的两个姐姐还会打扮。不知谁家的公子,被三小姐迷的失了分寸,这也在所难免呀!”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花廷玉刚刚降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升腾起来。 “明月,你倒是说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廷玉听了花明珠花明玉姐妹俩那添油加醋的话,心中本就疑惑,三小姐一向性格懦弱,又怎么会做出这等胆大妄为之事? 本来想把她叫来问问清楚,如果是意外也就算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一等再等,等来的却是打扮的如此雍容华贵的女儿。 她既然敢如此打扮,做出那样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花明月看着爹爹,眼神清亮:“是我贪图湖边风景,看见一只白翅膀黑嘴的大鸟朝芦苇深处飞去,好奇心起,跟去看看,谁知却误落湖中。幸亏一位公子相救,才让明月幸免于难。爹爹不问明月身子如何,却在此大发雷霆,兴师问罪,倒让明月伤心不已!” 她知道,如果此时不扳回一局,一旦罪名成立,自己往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做人。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 “这……这……”花廷玉被她反问的语塞。也是,三月份,天气毕竟还是凉的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掉进湖中这么久,他不仅没有赶去看她,反而在这里大发雷霆,好像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见他无语,大夫人冷冷一笑:“三小姐倒是被二姨娘教导好了,这张小嘴,真是伶牙俐齿,你这不是好好的,打扮整整齐齐来了么?” 花明月连忙回道:“回夫人的话,明月自小受到夫人和爹爹的教导,知道食不言寝不语,还知道女子容貌衣衫更要整齐。刚才落水,衣衫尽湿,非常狼狈。如果不换了衣衫,重整妆容,受了风寒那是小事,被爹爹夫人瞧见明月那样子,怕是失了体统。” 一句话,堵的大夫人心中难受。这丫头,倒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说话句句讥讽,这会是那个懦弱的二姨娘教导出来的? 不由狐疑的看了一眼一直不吭声的兰若离。一看之下,心中不由冒火。蓝若离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俏脸,这么多年,居然不见一丝风霜! “二妹妹好像很得意呀?”柳芸秀冷冷的说道。心中暗忖,收拾不了你,收拾你娘一样的! 蓝若离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子微微一曲,行了个礼:“姐姐明鉴,妹妹不知姐姐这话从何而来?” “咯咯咯……”路红袖张扬一笑:“姐姐,您还看不出来吗?二姐姐的女儿,比我们的女儿都会打扮,更有狐媚功夫,看来尽得二姐姐真传呀!要不当年名震天下的玉面修罗怎么会为了二姐姐而甘愿舍去性命?” “三妹妹,你——”兰若离怔住,看着她,直气的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转。 花明月冷冷一笑,怎么,提起旧事来了么?真真是不怕死呀! “三姨娘,二姨娘当年的事情我们不知,倒是三姨娘您,当年可是名动京师的第一花魁!要论魅力狐媚,二姨娘又岂敢和您相比?听闻不知多少名门公子江洋大盗,都想一亲您的芳泽……” “统统给我住嘴!够了!真是太不像话了!”花廷玉冷声喝道,“明月,留下,其他人,统统回去!” “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丫头……这丫头……居然这样说我……”路红袖一边楚楚动人的流泪,一边哀嚎着。 她的事情,这丫头怎么会知道?要知道,自从老爷当年替她赎了卖身契,她就隐姓埋名,嫁入花府,这些年来,无人知道她的身份。 “你居然敢侮辱我娘!打死你!”花明玉却忽然站起,冲了过来,举手就要朝花明月的脸上扇去。 “住手!”一声怒喝,早有一抹飘逸的身影飞了过去,一下子把花明玉的手高高擎起,让她的手在半空中举着,上不来下不去。 “大哥!你回来了!”花明月一见这个身影,不由得惊喜交加。 “傻丫头,怎么我每次回来,都看见你不是挨打就是被罚?”花墨维把她从地上拉起,爱怜的说道。 “墨维见过爹娘!二姨娘,三姨娘!”花墨维看看大家,笑道。 第四章春寒落水荷花池 “维墨,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大夫人一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一高兴,就忘记了惩罚花明月。 花维墨淡淡一笑:“娘!这些日子没见,您身体可好?” “好,好!”大夫人一边掏出手帕拭泪,一边连连点头。 花廷玉气呼呼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长子:“要是你能不到处乱跑,在家安心帮爹打理生意,你娘的身子就会更好了!” 花维墨尴尬一笑,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爹,娘,我忘记告诉你们一声,今天陪我一起回来的,还有我的一位朋友!” 花廷玉一听,面色一沉,他在外面能交到什么朋友?无法是些酒肉朋友罢了。当下也不是很热情,抬眼望去:“你的朋友在哪里?” 花维墨笑答:“他去准备礼物了。说第一次来府,空手而来,实在唐突。我再三推辞,他却执意不肯。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花明月见大哥和爹娘说话说的热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这次,又是大哥给她解了围。 悄悄看了二姨娘一眼,只见她垂首而立,孤寂的身影,和这华丽的大厅,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心中一酸,低首向正在和大哥说话的花廷玉说道:“爹,大夫人,大哥,明月忽觉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 花廷玉大手一挥:“去吧去吧,以后在你的那个什么‘藕花深处’好好呆着,别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花廷玉这话一说,花明月只觉得脊背微微一僵。嘴角不禁噙着一丝冷笑,丢人现眼?她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当下也不答话,只是身子福了一福,带着弄影转身就走了出去。 花明玉心中犹自不解气,从座位上跳起,走到路红袖面前,扭着身子道:“娘亲,你看看,她就这样走了?” 路红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道:“还不回房?” 花明玉气的一跺脚,搞不清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看到花明月被惩罚,她心中不解气。 气呼呼的连招呼也不打,大步走了出去。 远远的看见弄影扶着花明月,在沿着长廊慢慢走着。长廊两侧,则是湖水,里面种满了荷,荷叶刚刚露出水面,有的叶片上还有晶莹的水珠儿在打滚儿。 花明月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在思忖。今天,幸亏大哥回来及时,否则,她不死怕也得脱层皮。花家祠堂里,没少见到她那跪着的身影。 今天本已做好离开花家的打算,所以打扮的雍容华贵,想走也走的有些尊严,却没料到,大哥会忽然回来,帮了她一把。 也好,她外面的事业还不是很稳定,还是暂且等等再说,待一切都已经稳定,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明月不用回头,也知是谁。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她说出了三姨娘的身世,怕是花明玉不甘受此羞辱,来找她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花明玉气冲冲的在她身后喊道:“花明月,你给我站住!” 听到她那声音,花明月只是微微一顿,回过身来,看着她:“不知姐姐喊明月何事?” “喊你何事?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侮辱我娘!说我娘是什么花魁!”她的眼睛都气红了,嘴唇哆嗦着。记得娘告诉她,她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道中落了,才嫁于花老爷为妾。如果家道不是中落,怕是当今皇帝的妃嫔或者是宰相的夫人也未可知! 嘴角轻挂一抹浅笑,淡淡道:“是与不是,回去问问三姨娘便知,又何必在明月面前大呼小叫?” 花明玉的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我娘当然不是什么花魁!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我打死你这个造谣的贱蹄子!” 花明月眼尖的瞄向花明玉身后的一大群人,正朝这边走来。她假装惊慌的迎上去,说道:“姐姐,明月不曾犯错,你又何必如此对待明月?” 见她服软,花明玉越发得意,她那手还是使劲的扇了过来,花明月一个趔趄,站立不稳,顿时掉进了荷花池中! 冰冷的池水顿时把她淹没,她拼命的扑打着池水。弄影这才反应过来,惊慌的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三小姐掉水里去了!” 只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从那一大群人前面掠起,飞扑进池水之中!等他把湿漉漉的花明月从池水中提起时,她已然昏了过去! 一张苍白的小脸,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我见犹怜的躺在长廊上。花廷玉连忙吩咐:“快送月儿回房,请大夫!” 蓝若离红了眼眶,说道:“老爷,我想陪陪月儿,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待花廷玉答应,由疏影扶着,急急跟在弄影身后,朝藕花深处赶去。 花廷玉看看一脸呆若木鸡的花明月,走到她面前,目光阴冷,吓得她一哆嗉,路红袖连忙拉着她跪下,可怜兮兮的说道:“老爷,请您饶恕玉儿,她不是故意的!” 花明玉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说道:“爹!玉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推她下河!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谁让她说娘是花魁!娘明明是官宦的小姐……” “住口!”花廷玉气的浑身乱抖,一只手指着路红袖:“看看你教的女儿!” 路红袖看着花明玉:“还不闭嘴!” 花明玉这才委屈万分的闭上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花廷玉怒喝一声:“还不快退下!” 路红袖这才带着花明玉急急退下,只是,她还是有几分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帅到极点的男人,为什么他,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霸道的气息,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刻正噙着一抹淡淡泊泊的笑意。 一袭白衣,穿在他的身上,更加的突出了他那卓尔不群的英姿。只是,偶尔露出的锐利深邃的目光,不自觉的给她一种压迫感! 她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江湖浪子! 第五章誓为天下有钱人 躺在床上,花明珠觉得全身好冷,冷的她直打哆嗦。弄影给她抱了好几床被子,她还是觉得冷。 心中暗暗叫苦,大夫却迟迟不来。弄影急的团团转,伸头看了好几遍,还是不见屏幽的影子。 “弄影……”花明月虚弱的叫着弄影的名字。弄影一听,急急跑来,“小姐,您快躺好,哎!一天之中,两遍掉进水中,就算铁打的汉子,怕是也受不了!” 蓝若离一直坐在床边,水葱般的玉手,一直紧紧的握着花明月的手,一声不吭,暗暗垂泪。弄影看的心头火起,心中暗道,光哭有什么用?就算哭死,怕也没人管小姐的死活! “弄影……把我下午吩咐屏幽抓来的药,熬上……让奶妈端去后院熬,别让人看见……”花明月说完这段话,长长的嘘了口气,费了好大的劲儿。 她都成这样了,爹居然没有来看她,这让她的心中,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呵呵,她早就应该适应才对,能够苟且偷生这么久,她应该知足了才是。 犹记得她刚刚穿到这具身体上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那颗在前世同样孤独渴望父爱的她,怵然泪下。 前世的那个男人,心中眼中只有他的后妻,眼中何曾有一点儿她和母亲的影子?所以,她成了一家大公司最优秀的总裁,而那家大公司,恰恰是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结果就是,她运用她在生意场上的强硬作风,把他的公司挤兑破产,希望他能回到自己和母亲的身边。 却不料,他恨她入骨。居然花光自己最后一笔积蓄,雇了杀手杀了她,他的亲身女儿! 那种彻骨的寒意和失望,让她在醒来的每一个深夜,都会暗暗发呆良久。不知母亲,在那一个世界,好不好? 穿越到一个只有八岁的孩童身上,让她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却不料,她上辈子不招父亲疼爱,这辈子,也是如此。 有时,不禁苦笑,她是怎么了?难道老天爷故意惩罚她? 记得醒来时,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妇,抱着她哭的伤心。当她缓缓睁开眼睛,这位肤若凝脂的美少妇,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儿:“月儿,吓死娘了!娘还认为,你就这样丢下娘,自己去了!”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看看四周的情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帮了她的大忙。原来,她是穿到了一个被架空的朝代华夏国,一个富商的小女儿身上,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生的不受宠的女儿。 不知为何,失足从阁楼上滚落下来,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都判断她死翘翘了,她偏偏又醒了过来。 理清了思绪,伸出小手,擦去了美少妇脸上的泪珠:“娘,月儿害娘伤心了。以后,月儿一定会注意,不再淘气,不让娘伤心。” 美少妇唯有把她抱的更紧,连连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儿的朝下滴落。 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她要离开这个家,带着美少妇,她的娘亲一起走! 只是无论在哪个朝代,没有钱都是寸步难行。那么,她就要多赚些钱,为了将来打算,一个小小的八岁女童,一步一步的安排着自己的计划。 借助花家经商的优势,花明月很快就弄明白了当今天下大势。华夏国国富民强,首先归功于当今皇帝江陵箫。 江陵箫是个难得的明君,他派人研制出许多新式农具,极大的繁荣了农业的生产,农业的发展又极大的促进了手工艺的繁荣。商业兴盛,也就不足为奇了。 现在天下太平,和华夏国争战多年的邻国月夕国、赤离国也都在修养生息,给这连连战乱的世界一个难得安宁的天下。 江陵箫兄弟七个,个个文治武功,容貌俊美。可惜除了江陵夜一个人苦守皇城,为百姓卖命,其他的六位王爷,则是隐姓埋名,到处逍遥去了。 逍遥的过程中,总会抓到几个贪污受贿的官员,凡是遇到这样的官员,霄陵夜一概咔嚓完事,是以整个华夏国,政治上一片清明。 打听清楚后,花明月就制定了自己的发财计划。 花家每个女儿的月例银子为每人十两,本来这十两银子是足可以让花明月过的逍遥自在,攒到十五岁,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可是大夫人一句“一个女孩子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那么多银子干嘛”,花明月的月例就变成了五两。 五两月例,要养活自己和两个丫鬟,一个奶妈,基本上也就属于“月光族”了。 花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时各宅各院单独用膳,就是各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时不在一起吃饭,逢年过节才在一起吃饭。 花明月本来打算和娘亲在一起吃,打个平伙吧,可是蓝若离身子太弱,又想亲自下厨,为宝贝女儿做几顿可口的饭菜吃。她去吃了几顿饭,蓝若离就累的晕头转向,病怏怏的。 疏影还悄悄告诉她,二姨娘给她坐顿好吃的,接下来就得好几天尽吃豆腐青菜,要不实在撑不到月底。 堂堂江南首富,老婆孩子日子居然过的如此清苦,这要是说与外人听,又有几人能相信? 待花明月弄清了情况,原来娘亲的月例,也是被大夫人克扣了。 看着大夫人母女天天人参燕窝冬虫夏草的吃着,花明月除了暗暗咽口水,就是对于金钱有了足够的狂热! 她要发财! 她要成为天下最有钱的人! 第六章明珠赠予犀牛角 “小姐,药熬好了,快喝了吧。”奶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急匆匆走了进来。 弄影连忙扶起花明月,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把药一勺一勺的朝她的口中喂。花明月的眉毛微微皱起,这中药的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 干脆坐起身,从奶妈手里接过碗,一口气喝下了肚!喝完,微微喘了口气,一头睡倒! “呼——”长长的嘘了口气,她今天,只要再好好的睡上一觉,就会好了! 蓝若离看她那样子,微微皱眉,很明显,她在发烧。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很烫…… “怎么办怎么办?”不知道这丫头,给自己开的药方管不管用? 给自己开药方?呃……她怎么知道自己还会再次掉进河中? 一百个问号,暂时还是压下去吧。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受了风寒,然后再发热。 药喝下肚,盖着棉被,浑身火烧火燎,热,热的她似乎要晕过去了。可是,她知道,唯有忍。 忍字,心上一把刀。当身上有着汗意,渗透了衣服时,她知道,自己没事了。 “弄影,倒杯白开水。”闭着眼睛吩咐道。她必须要好起来,以最快的速度! “小姐,水来了。”弄影端着水,看着她那绯红的脸蛋。 坐起身,一口气喝了下去。 “再去倒一杯,多倒几杯来。” 在蓝若离诧异的眼神中,大口大口的喝水,直喝的肚子鼓涨涨,浑身冒汗,继续躺被窝里,直到汗液湿透了亵衣。 她知道,明天,她就会好起来。 爹吩咐让人去请的大夫,到现在还没有来。花明月知道,这位大夫,大概是不会请来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人去请。 紫苏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跑了过来,和屏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花明月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听不明白。 “弄影,看她们在干什么。”虚弱的说道,无论何时,她都要打起精神。 “小姐,大小姐派人送了这个来。说,小姐也许用得着。”弄影接过屏幽手里的一个小盒子,走到床前,说道。 “打开我看看。” “是。” 弄影打开一看,是一个角状的东西,呈现出半透明的感觉。 “咦?这是什么?”拿过这只角,花明月翻过来倒过去也不认识。 “这是犀牛角。赤离国商人从外族人那里收购而来。然后在和华夏国商人交易。不知道有什么用途。”蓝若离说道。 她也有一只,是当年玉面修罗送她的礼物。 “犀牛角?”花明月心中一怔。这个玩意儿,可是比黄金还珍贵呀!估计是花明珠不懂它的价值,送给她的吧? 心中正想着,紫苏说道:“三小姐,大小姐说,如果三小姐一直高热不退的话,那这只角,磨下一点粉末,冲水喝,就会退热了。” “代我谢谢你家小姐。这个我就收下了。”花明月心下一暖。看来,大姐虽然表面上尖酸刻薄,心地还是不错的吧? “三小姐,二姨娘,紫苏先行告退。”紫苏行了个礼,就走了。 “弄影,把这只犀牛角好好收起来。”心中,却暗暗有了主意。 “娘,您先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身上的汗出完了,浑身轻松了很多,看着一直坐在她身边的蓝若离,说道。 “好的。月儿,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今天说三姨娘的话,以后休再提起!”蓝若离的神色,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是,娘亲。月儿明白。”她提起这话题,只不过是在提醒三姨娘和花明玉,做人不能太嚣张! “这就对了。”蓝若离站起身,由疏影扶着,慢慢的出了这个房间。 一夜无话。等花明月睡醒,除了身上粘糊糊的难受,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屏幽早就烧好了热水,弄影准备好了衣服。在洒满了花瓣的浴桶里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空着肚子泡澡,不是什么好事情。 吃着可口的清粥小菜,花明月觉得,自己还真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小姐,好吃么?这粥,可是我刚刚学会的哦。”奶妈笑眯眯的说道。 “好吃。奶妈,这是什么粥?皮蛋瘦肉粥?”笑眯眯的问,这不就是自己前世经常吃的粥吗? 奶妈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半天,才笑道:“果然三小姐是最最聪明的。我第一次做出来的粥,三小姐就叫出了名字。” 花明月苦笑道:“这粥里放了皮蛋,瘦肉,香菜,粳米,我总不能叫它香菜粳米粥吧。” “月夕国的人,才这样称呼呢。”奶妈说道。“哦,对了,小姐,你知道昨天把你从荷花池救出来的人是谁吗?听说是当今七王爷!” 奶妈的声音里,有着一丝兴奋。 “七王爷?”花明月却瑟缩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西双湖边,把她弄掉湖里的,就是这丫的! 他怎么走路不踩到香蕉皮? 吃饭不被饭噎死? 喝水不被水呛死? 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被大姐二姐告恶状?如果不是他,她又何必再次跌落荷花池? 不过,他是官,而她是民,还是老老实实装病,多躺几天再出去吧。 “是啊是啊,这位七王爷,长的是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才比宋玉。大小姐二小姐,今天一大早的,就在后花园里,搔首弄姿,想方设法,引起七王爷的注意呢。” 弄影说道。 想起大小姐一身白衣,像个天上的仙子般,坐在亭子里,抚琴,而七王爷一脸陶醉的样子,她就急的难受。 自家小姐明明是个有主见的,偏偏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诺诺微微窝囊废的样子,真真是急死她了,小姐不急。 看看人家二小姐,一身红色舞裙,大小姐弹琴,她就跳舞。不愧是三姨娘亲自教出来的舞蹈,用天外飞仙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花明月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着弄影絮絮叨叨的讲,联系到昨天晚上的那只犀牛角,她的唇上微微的浮现出笑意。 本来还认为是她一时良心发现,假惺惺的安慰她的了,原来人家是另有目的。也好,看在犀牛角的份上,如果需要她帮忙,她一定“万死”不辞! 第七章一盘棋完定去向 “小姐,早膳用完了,去花园里逛逛?呼吸点新鲜空气?”弄影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饭碗,一看一碗粥吃下去,立刻上前说道。 呃?花明月假装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你平时不是都让我吃俩碗饭的吗?而且我昨天还落水了耶。” “小姐,吃多了会发胖。走吧走吧,逛逛去。”屏幽立刻凑了上来,堆着满脸笑说道。 看看她手里拿的衣服,花明月立刻脸都绿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件桃红色的薄纱衣服都翻了出来! 大夫人平时给分给她的布料,都是被大姐二姐挑剩下的,都是些过时的花色。昨天穿的那件鹅黄色衣裙,还是她从自个儿经营的布庄拿回来的,不过财不外露,她平时还是很低调滴。 至于这件桃红色的衣服…… 想起来心里就暖融融的。在她十四岁生日时,屏幽和弄影奶妈三个人省吃俭用三个月,给她整出来的生日礼物。 感动归感动,但是就凭她们三这眼光,这衣服,打死她也不穿。 “给我换那件月白色裙子吧。”淡淡开口,她可不想穿的跟“香满楼”的姑娘似的,让人一看,就生出非分之想。 屏幽弄影俩个人有点儿失望,不过还是给她把那件月白色的衣服拿出来,服侍她换上。头发还是结成垂髫鬏,什么首饰也没带,就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花园里,只见衣香鬓影,热闹非凡。花墨维和江陵夜相对坐于亭内,正在下棋。 和亭子相望的回廊下,一身淡绿色新装的花明珠盘膝而坐,弹奏古筝名曲《高山流水》,紫苏绿萝伺立在她的后面。 一株杏花前,一身桃红薄纱打扮的花明玉,带着寻桃怀莲两位婢女,假装赏花,眼神却假装不经意的朝亭子那边张望。 真真是曲似天上来,人比花娇艳! 花明月几乎要笑断了肠子。这个样子,能泡到帅哥嘛!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虽不至于一个劲儿的喊着“看这里看这里”,可也不用这么端着架子吧? 这么一想,就想笑。又怕笑声引起人注意,是以躬肩驼背,抱着肚子路都走不稳,谁料想却被花维墨看见,他站起身,一脸惊慌的冲了过来:“明月,你怎么了?昨天落水,还认为你在房间里养病了,正打算等会就去看你,怎么跑出来了?” 花明月一脸憋的通红,抬起头来,却正对上江陵夜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由脖子一缩,乖乖,这丫的,玩深沉哪。看他双手背在后面,假装玉树临风的样子。其实,也就一骚包蛋儿! “没事,碰巧路过。我就不打扰你们下棋了,先行告退。”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急急就想跑路。 却听到一个该死的低沉嗓音说道:“怎么?刚出来就要走?维墨,不知令妹是否会下棋?” 花维墨为难道:“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你还是问她本人好了。” “看她那样子,估计不会。”江陵夜眉毛一蹙,说道。 胆敢瞧不起她?她什么棋不会下? 提起裙子,“蹭蹭”快步走上亭子。眼睛一瞄,乐了。楚河汉界啊。这玩意,她都玩腻了。 眼珠儿一转,说道:“七王爷,您玩的这种棋,过时了。来来,我们换种玩法,怎么样?” “你有什么花样?”江陵夜问。 “弄影,把我的棋罐拿来。”今天,她要玩五子棋。在那个朝代,她天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在忙完工作时,下棋。 当然是和电脑下,直到把电脑下死机为止。 弄影急急跑回“藕花深处”,抱着个大罐子来了。花明月把黑白棋子“哗啦”一声,倒到桌子上,铺上她自己描画的棋盘,说出了五子棋的游戏规则。 江陵夜听完她所说的规则,脸上不动声色,嘴里说道:“有意思!本王就陪你来一局!先让你一子。” 花明月心中暗乐,让一子?她会让他死的很难看!哼!越是简单的东西,最后变的就越是复杂! 几子走下来,江陵夜的神色就变的凝重起来。这所谓五子棋,看似简单,实则不简单啊! 手中黑子刚刚落下,花明月的白子“啪”一声,朝一个角落一填:“哈哈,我赢啦!多谢王爷承让!” 看着那连成一线的白子,江陵夜的脸色垮下来了。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 “再来!”他下棋,除了输过一次给王兄,何曾又输过?这下可激发他的好胜心了。 “再来你还是输!”花明月撇撇嘴,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可不一定!” “你不信?试试看!” “试就试,谁怕谁!” 两个人嘴快手也快,这次江陵夜已经摸熟了五子棋的规律,下起来得心应手多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棋输一着。 看着花明月丝毫没有形象的大笑,江陵夜的脸色越发暗沉。不就赢了俩把棋吗?至于笑的那么开心? 花明月却是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他越生气,她越开心,愿赌服输嘛。 “再来!”江陵夜咬牙道,这个小女人,看他怎么收拾她! “来了你还是输!” “不可能,这次我们下个赌注。” “什么赌注?黄金白银?” “黄金白银有点俗。这样吧,我输了,我娶你。你赢了,你嫁我。有胆答应我们马上开战。”江陵夜这话说的有点儿快。 “行!我还有什么没胆儿的?就怕你输了,哭去吧。”花明月满脑子都是那黑白棋子,说的赌注内容根本都没在意听。反正她是赢定了!哈哈! 两个人,又摆开了架势,你来我往,杀的昏天黑地。 这边花维墨则是呆如木鸡,小妹这这这……这是干什么?输了赢了都得嫁给他啊! 有心想提醒,看着俩人正瞪圆了眼睛,下的起劲儿。他知道江陵夜的脾气,可不敢现在去捋老虎须。 屏幽和弄影俩个,则是 第八章王妃不做成侧妃 花明月白子“啪”的一落,拍掌大笑:“哈哈,你输了!” 江陵夜轻轻放下棋子,好整以暇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三小姐对于能嫁给本王,好像很开心!” “呃?嫁给你?做梦去吧。谁说要嫁给你?你该不是输棋输晕头了吧?”花明月犹自沉浸在赢棋的快乐中,奶奶的,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的话一说完,周围气氛好像不太对。为什么弄影眼睛跟抽筋似的,一个劲儿的冲着她眨眼?屏幽脸好好的怎么绿了? 大哥的脸,好像也有点儿发白,不会吧,搞什么搞? 一抬头,看向对面,这个七王爷好像笑的开心,折扇轻摇,语气温柔:“怎么,难道三小姐觉得本王配不上你?” 这话一出,花明月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不对了,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逍遥王配不上她啊。 吓的她连忙跪下,弄影和屏幽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这下大条了!这王爷哪根筋不对?好好的怎么就论起嫁娶了? 看着她还傻乎乎的,弄影连忙悄声提醒她:“小姐,您怎么忘了,刚才您和七王爷的赌注可是他输了,娶你。你赢了,嫁他。” 买噶的!这个赌注,她怎么不知道?额,不对,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儿! 江陵夜盯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两个眼珠滴溜溜乱转,一会儿呆一会儿傻的样子,柔声说道:“维墨,还不快扶令妹起来?跪时间长了,我会心疼的!” 这“心疼”俩个字,他可是特意咬的很重,拖长了尾音。 花明月的脑袋却是一阵阵的疼。嫁人不嫁皇家人,这道理,她可是在前世就知道了。何况这个七王爷,看着温和,只怕难缠的紧。 呜呜……她还没有阅遍天下美男,还没有勾三搭四祸害帅哥,就这样,和他定了终身?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做出最后一搏:“嘿嘿,小女子多谢王爷抬爱。只是,小女子无才又无德,怎么配得上华夏国最潇洒的七王爷?” “无才无德?这个,倒是真的。让本王考虑考虑。”江陵夜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好了,你先做侧妃。至于王妃嘛,我一定会找个有才有德的女子!” 此言一出,花明月的脸彻底绿了,绿的发蓝,呸呸呸,乌鸦嘴,一句话,好好的大老婆变成了小老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说话了。 江陵夜的心情,是说不出的好啊,刚才输棋憋的那点恶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她的脸越绿,他的心情越是说不出的好啊。 “难道,三小姐还不满意?要不,从基层做起,不做侧妃做姬妾?” 他的话一出口,花明月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女子会努力学习,就从侧妃做起好了。” 做个无名无份的姬妾?靠!还不如让她死了算!老天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打个雷,劈死这个逍遥王吧!让他到天上逍遥去!天上那么多仙女,闲着也闲着啊…… 先不管她这边心里呼天抢地的,屏幽和弄影在失望之余,倒也不忘道喜:“恭喜七王爷,恭喜三小姐!” 恭喜?喜从何来? 花明月觉得,她真真是失算了!在花家老老实实修炼出来的懦弱胆小一无长处的外壳,就这么被这家伙轻飘飘的揭去了。 花廷玉早接到丫鬟线报,听说七王爷选的居然是自己最最没用最最不讨喜的三女儿时,脸顿时拉下来了。 按照他的计划,大女儿二女儿都是可造之材,最起码能替花家争取荣耀。这个三女儿嘛…… 说真的,他有点儿看不透她。以她这不讨喜的性子,到了王府怕也是不受宠。 “老爷,王爷怎么会选她?明珠那样不比她强?”大夫人愤愤不平的说道。论起姿容,当然是明珠最美了。何况,这七王爷还是维墨的朋友。自己儿子带回来的金主,便宜了别人,她心中能平衡嘛。 “要怪也怪明珠没用,这都俩天机会也没有让七王爷正眼瞧她一眼。天天弹琴,隔个池子,就算天仙七王爷怕也是看不到!” 花老爷也郁闷啊。要论身份,明珠可是嫡女,比明月高贵多了。 “我不管!老爷,明月不是七王爷的侧妃吗?那还有个正妃空着哪,不如让维墨想想办法,让王爷娶了明珠当正妃?” 大夫人犹自不死心,说道。 “这……”花老爷沉吟着,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您就被犹豫了。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大夫人急道。 “先去花园看看再说!”花老爷豁出去了,为了女儿幸福,为了自己的荣华,他就赌上一把。 当花明月看到爹爹和大夫人一脸掐媚的朝江陵夜行礼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几时也看到大夫人如此低声下气? 花老爷和大夫人向江陵夜行完礼后,两个人又跟花明月说道:“恭喜明月,成了七王爷的侧妃。明月,以后明珠明玉还得靠你多多提携。” “爹,大夫人,您这话说的可有点重了。明月不敢妄自尊大。”看着大夫人那心不甘情不愿而又一脸惶恐的样子,她的心中居然有种小小的痛快。看来,当王爷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嘛,唉!早知道她就不要多嘴,王妃就王妃呗。 江陵夜看看他们,淡然说道:“本王想和未来的侧妃好好聊聊,说些体已话儿,不知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花老爷岂能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心中虽有点悻悻然,还是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夫人离开了。 一会儿,亭子里只剩下江陵夜和花明月了。 “三小姐,再来一盘如何?”江陵夜柔柔一笑,折扇轻摇。 “小女子昨天不幸落水,身子欠佳,改日在陪王爷,还请王爷见谅。”还下?三盘棋把自己都弄出去了,再下下去,不知道她是不是下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看着他那骚包样子,春天又不热,至于把个扇子摇来摇去的嘛! “哦?看来王妃是不肯赏脸了!”江陵夜的声音里,有着分冷侧侧的味道了。 “王妃?你才王妃,你全家都王妃!”花明月烦啊,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第九章各怀心思冷眼观 “嗯?”江陵夜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让花明月后背的汗一下子全冒出来了。看来,她还是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切都不在她的掌握之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嘿嘿,我的意思是说,小女子现在还不是王妃,王爷这样说,真真是折煞小女子了。”花明月勉强挤出一脸笑容,说道。 “哦,原来三小姐是怪本王,没有早点娶你过门?看来三小姐倒是比本王性子还要急呢。” 江陵夜说完,猿臂轻舒,把她揽入怀中,一股淡淡好闻的男性气息顿时冲入她的鼻孔。 “王爷……”花明月非常不适应,想要挣脱,却被他揽的紧紧的,丝毫动弹不了。 “嗓音娇柔,浑身柔若无骨,我喜欢……”江陵夜低下头,附着她的耳垂说道,温热的鼻息喷到他的脖颈处,痒痒的,让她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心中犹如小鹿在乱撞,跳的厉害。 上世她还没来及谈恋爱,就死在了杀手的枪下。现在,除了浑身酥软和心中羞愧,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陵夜却忽然松开了手,花如月身子晃了几下,扶住石桌,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摔倒。 “王爷?”她的语气中有着不满。心中暗想,你要是放手你丫的也说声好不好? “哈哈哈……看来,我的侧妃已经离不开我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三日后娶你过门!”说完,大笑几声,自顾离去。看着他的身影,花明月呆呆的,脑袋中一片空白。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发呆:“哎呦,妹妹真是好福气,一眼就能让七王爷看中,这等手段,姐姐真是自愧不如!” 一身桃红薄纱的花明玉,满脸妒忌的说道。刚才看着王爷离去,她本想跟着过去搭讪几句,谁知道江陵夜对她看都不看一眼,更不想和她说上一言半语,心下不由暗自恼怒,只好过来找花明月麻烦。 花明月回过神来,眼睛瞄过她那薄纱包裹的曼妙身躯,心中暗暗惊讶她的丰满,却也不甘接受她的嘲讽,淡淡说道:“姐姐的舞蹈,跳的真是不错。这身衣服,更是衬托出姐姐的婀娜多姿。只是姐姐记住一句话就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明月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歇。还望姐姐不要挡住明月的路才好。”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长的再漂亮,也没有用。 花明玉身子一横,偏偏挡住她的路:“怎么?想走?” 花明月停住脚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姐姐还有什么事吗?王爷说,三日后娶明月过门。倘若明月累出病来,怕是姐姐担当不起的吧?” “什么?”花明玉身子一晃:“他真的这样说?” “姐姐如若不信,自可去问问爹爹。”花明月冷笑一声,伸手把拦在她前面的花明玉拨拉到一边,提着裙子就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剩下花明玉站在亭子里,几乎咬碎了一嘴银牙。 弄影屏幽早就在门口等待,一看见她回来,立刻欢喜道:“小姐回来了,快回房歇着吧。” 房间里,桌子上堆了好些布匹首饰,蓝若离正坐在那里一一观赏。一看见她走了进来,立刻起身,拉着她的手,欢喜道:“月儿,快过来看看,这些都是大夫人三夫人派人送来的,可有喜欢的?” 花明月握着蓝若离的手,眼睛瞄过那几匹织锦,不由得诧异道:“大夫人真舍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蓝若离苦笑道:“花家虽不是富可敌国,却也是富足之家。亲生女儿,穿的还不如婢女,说出去真真让人笑话。这些织锦,大夫人送来,想是掩人耳目。” 花明月随手翻翻,笑道:“娘亲若是喜欢,都拿去吧。将来女儿嫁到王府,什么样的衣服没有?” 她这样说,不过是安慰一下蓝若离罢了。娘亲一生被爹冷落,又被大夫人三姨娘欺负,一直郁郁不得志。以后她嫁入王府,大夫人三姨娘多少会顾忌点,不会再跟娘过不去。 蓝若离摇摇头,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月儿,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菜,娘已经不甚在意了。如果这些布料你不喜欢,就赏给屏幽弄影她们吧。也不枉她们伺候你一场。” “娘……”花明月趴在蓝若离的怀里,心中酸酸的,只想好好哭一场。可是又怕她担心,也只好强作欢喜,“月儿听娘的话。屏幽,弄影,把这些衣料拿下去,自己做点衣裳吧。” 屏幽担忧道:“小姐,这些布料是大夫人所赏,如果小姐不穿,反倒穿在奴婢们身上,怕是大夫人会不自在。没得怪小姐轻狂。” “好!屏幽果然是个有见识的。”花明月打量一下屏幽,又看看弄影,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屏幽弄影,我嫁入王府,想要带上你们,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能够跟随小姐,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一定誓死追随小姐!”屏幽弄影连忙跪下,说道。 “俩位妹妹快快起来!”花明月连忙站起身,把她们扶起,说道:“你们两个,一直跟随我多年。王府生活,不知如何。王爷姬妾众多,想必也是争风吃醋,是非多多。稍有不慎,就会给人留有把柄。你们跟我过去,怕是会比在这里更要加倍小心。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不必很快给我答复。” 屏幽弄影对视一眼,俩人的表情都很坚决:“奴婢一直服侍小姐这么多年,心中眼中除了小姐,再无他人。小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自然会处处小心,不给小姐添乱。” “好!我也不是怕事的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以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打理,所以,我会禀明爹爹和大夫人,你们就当我的陪嫁丫鬟。” 蓝若离也站起身,说道:“月儿有你们俩个相陪,我就放心多了。” 屏幽弄影连忙说道:“姨娘这样说,就折煞奴婢了。侍候小姐是我们的本分。”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和娘亲说说话。”花明月说道。 “是!”屏幽弄影弯腰福了一福,出去了。并且轻轻的带上了门。 “娘,我走了后,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如果她们还敢给你气受,你就告诉我,我回来收拾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美妇人,花明月心中非常不舍。虽然不是她心里的妈妈,可是她毕竟是这具身子的娘亲,是以,她对她很是依恋。 蓝若离“哧”的笑出了声儿,拍拍她的手,宠溺道:“傻丫头,娘心中明白。这些年,娘是不想去争。娘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安安静静的想想曾经的日子……” 花明月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问道:“娘,您能告诉我……玉面修罗的事情吗?” 蓝若离脸色一变,满脸的哀伤。她愣愣的看看她,强笑道:“月儿,时辰不早了,你也该用午膳了。为娘的身子忽然很乏,想回去歇息一下,我先走了。” 蓝若离说完,急急站起身,脚步有点踉跄,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娘……”花明月傻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追出一步,却又站定了。 唉!她怎么可以如此鲁莽? “小姐,大小姐过来看您了!”弄影扯着嗓子,说道。 第十章三姐妹冰释前嫌 “姐姐?”花明月一听,连忙收敛心情,亲自走出去迎接花明珠。 只见花明珠身上依然是那身淡绿色新装,头发高高挽起,插上一只金色步摇,每走一步,都如弱柳摆风,摇弋生姿。 “姐姐,你怎么有空过来明月这里?”花明月脸上堆笑,心中却是暗暗鄙夷,该不是过来要那只犀牛角的吧? 花明珠的神情却是带着几分落寞,她的容貌虽没有花明月精致,却是自有一番恬静之美。以前那股子骄傲的神情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明月,姐姐恭喜你,将要嫁于七王爷。我们姐妹三人,自小姐姐得到爹娘疼爱最多,却是个没福气的。姐姐祝福妹妹将来得到七王爷的宠爱,光耀花家门楣。” 这番话,说的相当客气了,也多了几分情义。花明月退后一步,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姐姐这话言重了,明月担当不起。以姐姐的才情容貌,将来必定觅得更加优秀的夫婿。花家还愁将来不能光耀门楣?” 花明珠摇头苦笑道:“不得无价宝,愿得有情郎。明月,我知道,自小你受苦了。姐姐少不更事,骄傲拔扈。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孤单失落。也许这话说出来有点不知羞,不过明月断然是不会取笑于我。三日后,你就要出嫁,这点银两,是姐姐多年积攒,算是姐姐给明月的一点贺礼。” 紫苏连忙捧上一个锦匣,打开,只见里面是几张银票,还有一些首饰。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明月的嫁妆,爹自然会准备!”花明月连忙说道。大夫人母女俩把她花明月看成什么人了?她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人吗? “明月你误会了,这只是姐姐的一点心意。我们姐妹一场,虽然也是打打闹闹,互相告状,少不得都是些小孩子心性。现在你要嫁人了,我忽然发现,我们都长大了,以后都要嫁人,以后想要相聚,不知何年何月。” 这番话,说的花明月心里也是酸酸的。看来,这个花明珠真的是有感而发啊。 正在这时候,弄影说道:“大小姐,三小姐,二小姐来了。” 花明玉?看来她这里最近几天是消停不下来了,烦呐。 “明月见过姐姐。”该讲究的礼仪,还是要的,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假惺惺的客气什么。”花明玉张嘴就说,“又没有外人在场,姐妹之间,来这些虚礼干什么。” “呃?”花明月和花明珠面面相觑,好好的怎么转性了?平时不是她最喜欢抓住这些小礼仪什么的,朝爹告状的吗? “大姐,你终究是比我快了一步。喏,这是我送明月的一点心意。怀莲,拿过来。” 怀莲连忙上前,把手里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银票,只有一颗硕大东珠,光彩耀眼。 “姐姐?”花明月饶是见多识广,可是一看这颗东珠的光泽和大小,也是愣住了。这颗珠子,不说是价值连城,也是非常罕见。 “这颗东珠是娘亲的传家宝,是外婆留给娘亲,娘亲又送给我的。说是等将来我嫁人的时候,当做嫁妆。只是没想到,你倒是快了我一步。算了,这颗珠子就送给你吧。也不枉我们姐妹情分一场。”花明玉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姐姐,这珠子实在是太过贵重,而且又是你的外婆留给你的,你还是把它收好……”花明月连忙说道。这个礼太重,她不能收。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唧唧歪歪什么事儿?瞧不起我是不是?告诉你,你嫁去王府,不过是个侧妃,将来还会有王妃,你没有几个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没得让人家笑话咱们花家小家子气!万一受了欺凌,这珠子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花明玉没好气的说道。 “姐姐……”花明月眼圈红了。 倒是没想到,这俩个一向和她争锋相对处处找她麻烦的姐姐,居然有这种心肠。 “唉!你说我这么好心干什么?你嫁人又不是我嫁人,我送你那么好东西干什么?心痛啊——”花明玉仰头长叹,让沉浸在忧伤中的花明珠和花明月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既然心疼,还拿出来干什么。拿回去好了。小家子气!”花明珠笑骂道。 “喏,姐姐,你这就不懂了。明月将来要嫁给王爷,王爷不是还有那么多兄长吗,据说三王爷五王爷都还没有王妃,我送颗珠子算什么?只要明月到时候给我美言几句,说不定我将来也会有机会嫁给王爷的哦。”花明玉眉开眼笑的说道。 “哦,原来你这是在贿赂我啊。那好吧,这颗珠子我就收下了。不过万一事情办不成,可不要再来找我讨要珠子哦。” 她这样一说,花明月反倒放下心来。也许这确实是她的一点小心思,不过总比藏着掖着的好。 “唉!我是说笑的了。我哪有你这好福气。将来,也不知道夫婿是什么样子。明月,成亲后,要经常回来啊。花家没有你,我们会非常寂寞的。”花明玉说道。 看着她的眉毛微蹙,一脸忧伤失落,花明月接口道:“也是,明月不在,有谁会被姐姐欺负?自然是冷清寂寞的很了。” 此言一出,花明玉的脸就撂下来了,她手一抬,作势就要朝花明月的身上打去。花明月跳起来,围着桌子绕圈圈,哪里肯让她得手?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笑的花枝乱颤,花明珠笑道:“你们俩就消停消停吧。别闹了。” 俩个人朝椅子上一坐,累的气喘吁吁。屏幽连忙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拿下去收起,弄影奉上香茶,给她们每人到了一杯。 花明珠端起轻轻呷了一口,赞叹道:“不错,这茶入口微苦,品之甘甜,清香馥利,倒是极品雨前龙井。妹妹真会享受。” 花明玉心下嘀咕,平时看她那穿衣打扮,粗茶淡饭,怕是勉强才能吃饱,哪里来的闲钱,去买这么好的茶叶? 不由得也端起茶杯,急急喝了一口。大姐说的一点不错,不由抬起头看了花明月一眼,看来,她们对于明月还是不太了解啊。 花明月心中微微一顿,真真是该死,一时忘形,这几天让屏幽泡的茶叶,不曾更换。有了客人应该用花府配置的茶叶才好。 当下笑道:“大姐喜欢?喜欢就多喝几杯。” 花明珠摇头笑笑,说道:“这茶要是多喝几杯,就成了牛饮,那就成了牛嚼牡丹,纯属解渴了。” “管她什么茶,解渴的才是好茶。对不对,明月?”花明玉俩只眼睛炯炯有神,话中有话。 “姐姐说的对。明月粗笨,不晓得什么茶好什么茶不好。反而觉得白开水更能解渴。平时明月这里孤单寂寥,不曾有客人上门,明月心中时刻盼着姐姐们能过来和明月一起玩耍。是以每个月都会积攒一点散碎银子,积攒了两年,才买的这一点茶叶,倒是让姐姐们见笑了。” 她这话一说,立刻让花明珠和花明玉闹了个大红脸。俩个人讪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花明玉反应快,她笑骂道:“你这小丫头,骂人不带脏字儿。好好好,我承认我以前欺负过你,可是你也修理过我,我们俩扯平了!上天那荷花池,你是故意掉下去的吧?害的我在祠堂整整跪了一夜!哼!” “那姐姐第二天还精神那么好,跳了一天舞?”花明月挪揄道。 “你——你天天足不出户,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耳目!看来,娘亲说的一点不错,将来能成事的,也就是你了!” 第十一章成亲之日冷落时 三天后。花明月和江陵夜大婚。 坐在洞房里,披着盖头。花明月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断了。 那长长青丝,盘在头顶。沉沉凤冠,压的她一天头都是昏昏沉沉。好不容易一切礼仪结束,她真想倒头就睡。 可是新郎还没有来,她不敢放肆。 王爷结个婚,礼仪也是那么繁琐。累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傻愣愣的坐着,屏幽弄影伺立一旁,俩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多言语。一个嬷嬷四个丫鬟,一字排开,静悄悄站着,没有人说话,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花明月身子一僵,却听到一个嬷嬷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禀花侧妃,王爷今儿个歇息馨园,王妃就早点更衣歇息吧。” 馨园?雪馨那里?外界传闻,七王爷最宠姬妾雪馨,苦于雪馨出身卑贱,不能成妃。看来是真的了。 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笑容。看来,她是不应该对王侯世家的人有什么期待的。上世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包括历史,她明白一个道理:最是无情帝王家! 既然如此,洗洗睡呗。 见她久无动静,那个嬷嬷冷笑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禀花侧妃,王爷今儿个歇息馨园……”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还没待她说完,花明月一手扯掉头上盖头,冷冷的说道。倒是把那个嬷嬷吓了一跳。 “是,奴婢告退。”那个嬷嬷和先前的嬷嬷四个丫鬟,朝她行了个礼,依次退下。 她们一走,屏幽立刻把门关上,说道:“小姐,王爷他怎么可以这样待你?” 看着她们俩个小脸气的通红,花明月笑着安慰道:“屏幽弄影,你们俩个记好了,王爷姬妾众多,争风吃醋那是难免。今天晚上,那个雪馨不知使了什么手腕,把王爷留在馨园。这摆明了是个我下马威。锋芒过露者,早夭。你们只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我自有主张。好了,洗洗睡吧。” 俩人服侍花明月睡下,把被子抱来,铺在地上,俩人席地而卧。待花明月那边传来细微呼吸声,屏幽幽幽一声叹息:“小姐在娘家本不得宠,受尽委屈。本认为嫁入王府,能得到王爷宠爱,也有个扬眉吐气之日。谁知,新婚之夜,王爷居然夜宿姬妾之房,给了小姐一个难堪。以后这日子,可怎生是好。” 弄影年龄稍大些,心思反而没有屏幽心细,只是安慰道:“我们小姐,是个有主张的。我们只管好好服侍好小姐,尽力保护她周全。一切看以后再说吧,说不定王爷也有个回心转意的时候。” “但愿如此吧。时候不早,快点睡吧。” “嗯。” 两人很快就进入了睡眠,花明月轻轻翻了个身,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睡的倒是恬静之极。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时,花明月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舒服! “小姐,您醒了?让我们服侍您起床更衣。”弄影屏幽连忙端来洗脸水,伺候她梳洗。 “嗯。”懒洋洋的答应着,任由这俩丫头摆弄。弄影铁了心的要把自家小姐打扮的艳压群芳,是以十分下工夫。 三千青丝梳成百合鬏,额前有俩缕秀发垂下。头上一只金凤展翅欲飞,金凤嘴巴里叼着一直步摇,颤颤巍巍的惹人遐思。 耳朵上是一对纯金耳线,倾泻而下,自有一种雍容和华贵在里面。衣裳还是大红色,却不是昨天的那套喜服。 整个人打扮的艳若牡丹,光彩照人。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花明月苦笑道:“弄影,你这是干嘛?这里乃是王爷别院,既不用去给太后太上皇请安,王爷现在还没有王妃,你把我打扮成这样干什么?” 屏幽嘴巴一撇,说道:“小姐,王爷现在没娶王妃,您就算是个侧妃,也是王府里最大的,当然要把你打扮的艳压群芳了。” “这里不是王府。而是别院。”花明月笑笑,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打扮好了,急这样吧。 “启禀花侧妃,该用早膳了。”昨天的那位嬷嬷走进来,说道。一边说一边指挥身后的几个丫鬟,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眼睛看向桌面,这些食物也还精致,比起花家的菜要强上百倍,但是比起上世的菜,无论花色还是品种,则是要少很多了。 优雅坐下,轻轻举筷,不紧不慢。一顿饭,吃的那个嬷嬷暗暗点头。就花侧妃这架势,这气度,将来当自家王妃,也是可能。此女非池中之物! 当下收了小觑之心,恭恭敬敬的伺候着。花明月吃完,放下筷子,四个丫鬟连忙上前,撤下桌上饭菜。 这嬷嬷带领四个丫鬟,呼啦啦跪了一地:“奴婢陈氏,负责伺候侧妃起居。以后这翠依阁,侧妃需要什么,就可以让她们告诉奴婢一声就行了。” 花明月微微一笑,柔声道:“如此多谢陈嬷嬷了。你们四个呢?都叫什么名字?” 四个丫鬟连忙上前,依次说道:“奴婢问绿。” “奴婢寻莲。” “奴婢书雁。” “奴婢飘雪。” 花明月微微颔首,心中暗道,这起名之人,也是个雅士。四个婢女的名字,暗含“春、夏、秋、冬”,却又没有字面意思。倒是和她起的“屏幽、弄影”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下点头道:“王爷既然派你们伺候于我,自从以后,大家都是一家姐妹。一家姐妹自是要团结一致,万不可有外心。我最看重的,就是一忠心。” 陈嬷嬷和四个婢女连忙答道:“一切但凭侧妃吩咐。” 花明月看了弄影一眼,轻轻说道:“赏!” 弄影连忙拿出银子,每个人都得到一些赏银,个个喜不自禁,当下连连叩谢,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待她们刚刚退出,就听到一个门外有人说道:“看来王妃,倒是逍遥的紧!” 第十二章王爷如狼妃似狐 花明月一抬头,看见江陵夜语带讥讽,眼神里是漫不经心。他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红色喜服,已然换去。 一袭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般璀璨。 花明月心中一紧,脸上却微微有些发热。她的夫君,倒是漂亮的紧。只是一个男人,没事长的那么漂亮,除了当个祸害,还能干什么? 微微屈身,行了一礼:“明月见过王爷。” “嗯,免礼。”大手一挥,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孜热:“王妃如此盛装,打算作何消遣?” 他是在笑话她吗?心中陡然生起一刺,脸上却是笑眯眯:“明月怕打扮寒微,失了王爷的脸面。如若王爷不喜欢,明月这就换了这身衣裳。” “不用了。”江陵夜的眸子里,有丝恼怒,新婚之夜,他抛下她,她就一点也不恼怒? “王妃,雪馨和夏姬想见你,她们已经在花园等候多时了!” “她们想见我,就让她们来见我好了,又何劳王爷亲自通传?”花明月的语气里,是淡淡讥讽。 “怎么,王妃不愿意?”江陵夜如何不知道她语气中的嘲讽?只是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 “明月不敢。既是王爷吩咐,明月不去这一趟,怕是会惹王爷生气。让王爷生气不快的事情,明月是万万不敢的。”花明月恭恭敬敬的说道。 她越是恭敬,江陵夜的脸色越是难看。不敢?还有她不敢的事? “那么,王妃请吧!”江陵夜嗓音温柔。花明月却莫名的觉得,身上汗毛根根直竖。 “王爷,明月不得不提醒您一声,明月只是侧妃,而非王妃。王爷一时口误,只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还认为明月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明月恳请王爷,称呼明月为花侧妃,或者直接称呼明月也可。” 花明月垂首站立,心中却是深深感叹。大婚之日,万人空巷,大家都挤于街上看花家三小姐出嫁,何等风光?花家现在怕是被人踏破门楣,却不知她现在倒要先去拜见王爷姬妾。 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礼仪。唯一看来,就是王爷不喜欢她,抑或是厌恶她。 “哦?难道成为本王王妃,就让你如此反感?”江陵夜想起开始她对他的婉拒,面色一沉。想他堂堂七王爷,不知有多少女子费劲心思想要成为王妃,唯独她,偏偏避之唯恐不及!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不过她既然已经嫁于他,这辈子,死也得死在他的手里! “明月不敢。明月能够嫁于王爷,是明月福气好,烧了八辈子高香!”花明月这话,已然是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了。 江陵夜听得她语气不善,脸上的神色却是缓和多了。上前,一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眸子里,温柔如水。 “你这是怪本王对你的冷落么?” “明月不敢。”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该死的男人,明明一脸温柔,她为什么总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谅你也不敢!”江陵夜手下微微用力,花明月直觉得下颌骨快要断裂,疼的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却是丝毫也不敢动弹。 “好了,请吧我的侧妃!”江陵夜手一松,身子一转,大步朝外面走去。 稳稳心神,下巴处火辣辣的疼。却是倔强的挺直身子,走出门来。却见他正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跨步走近,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 手被他的手握在手心,拳头微微有点僵硬。脑子里,却是急速运转。他为什么这样待她?难道只是因为她连赢了他三次棋?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可是,他也有把她扔到湖里去啊?她都不跟他计较,他反倒计较起来了。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小气! 感受到她的僵硬,江陵夜淡淡一笑,嗓音柔和:“花侧妃,你看看那边桃花可美?粉珠娇蕊,灿若云霞,不知花侧妃可否喜欢?” 眼睛远远的撇见桃花树下那俩个身影,一淡绿一鹅黄。花明月心中一动,既然要做戏,何不做的真一点? 当下装作满心欢喜道:“明月喜欢的紧。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如此美景,配上俩位佳人,可谓是花美人更美,人面如桃花,春风妒红颜!” “好一个‘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花侧妃,你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江陵夜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快的谁也没有看清。 花明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时候,逞能干什么?锋芒外露者,准没好果子吃。 “多谢王爷夸奖。”花明月试图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握的紧紧的。 “妾身雪馨见过王爷,花侧妃。”身着淡绿色罗裙的女子,梳着高高的飞仙鬏,头上珠翠环绕。娥眉淡扫,玉步轻移,香风袭人。嗓音如出谷黄鹂,清脆动人。 好一个妙人儿! “妹妹快请起!”花明月连忙说道。 一声妹妹,直喊得对方脸上变色。看着她满脸不悦,花明月假装失礼,连忙说道:“明月唐突。乱起年龄,自是雪夫人长些,可是祖宗规矩……” 雪馨勉强笑道:“姐姐教训的是。不知姐姐昨晚歇息的可好?” 花明珠脸上丝毫不变色,笑道:“昨晚多亏妹妹替明月照顾王爷。昨天碰巧明月身子不适,正愁着怕冷落了王爷呢。” 一席话,说的雪馨变了脸色。 边上站着的黄衣美人这时走上前去,袅袅娉娉行了个礼:“妾身夏姬参见王爷,花侧妃。” 花明珠早放眼看了过去,这个夏姬,和雪馨又是另外一个味儿。只见她云鬓轻挑蝉翠,娥眉淡扫春山。朱唇点一颗樱桃,皓齿排两行白玉。微微带一丝笑意,万般娇容看不厌。 看来,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不知道哪枝红杏出墙来! 第十三章姬妾示威爷帮忙 “起来吧。”没等花明月说话,江陵夜早就松开了她的手,扶起了夏姬:“你身子弱,怎么也跑出来了?” 夏姬脸色微红,娇嗔道:“王爷新得了佳人,妾身当然要恭喜王爷了。” “哈哈……不管本王得了谁,你都是本王的心肝宝贝。”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连忙压住想要呕出来的冲动。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的站立一旁。而夏姬,半边身子软绵绵的趴在江陵夜的怀里,柔若无骨。 雪白小手,就此抚上了江陵夜的胸膛,娇声道:“王爷,妾身从江南新请个厨子,做的一手好菜,王爷今晚去妾身哪里,尝尝口味如何?” “美人相伴,美食可口,本王当然要去尝尝了。又何必晚上,现在就去,如何?” 江陵夜的眸子,深邃如海,让夏姬不禁心跳如鹿,霞飞满脸,更显娇痴。 “可是,两位姐姐……”夏姬的眼睛看向花明月和雪馨,只见雪馨虽脸上带笑,两个拳头却是紧握。而花明月则是一脸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不用管她们,我们现在就去。”江陵夜的眼神扫过花明月,在她的脸上微微一顿,眸子一沉,然后转过头,对着夏姬柔声道:“走吧。” 夏姬的眼神亮了起来,被江陵夜搂着,看着花明月和雪馨:“俩位姐姐,夏姬先行告退。这满园的桃花,你们慢慢赏吧。” 说完,得意洋洋的被江陵夜拥着,朝她的“藏娇阁”走去。 “呸!就仗着个狐媚子样儿,勾引王爷。得意什么?”雪馨不甘被王爷冷落,气的跺脚道。 花明月冷冷一笑,转身就要离去。这些玩掉下来的戏码,有什么意思?不过她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七王爷,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 弄清楚了这点,心中还是非常失落。她这一辈子,难道都要独守空房?就算不独守空房,相公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还是让她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只想简简单单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这就回去了?我真的好同情你,新婚之夜,相公不在身边。新婚第二天,相公还不在身边。做女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失败!”雪馨本来兴冲冲的想羞辱一番花明月,谁知道王爷却被夏姬弄走,心中一口恶气,朝花明月就发了出来。 “呃?”花明月眯起了眼,当她是好欺负的? 低头看看,唉,自己确实是个好欺负的。在家被姐姐欺负,嫁人被小妾欺负。算了算了,懒得跟她计较。 “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噢,难怪不讨王爷欢心,原来是个聋子加哑巴!”雪馨见她不接自己话茬,越发嚣张。 花明月站住脚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雪夫人,俗语说的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辱我,我必加倍还之。” 雪馨脚下一顿,脸色一变,一只手拍着胸口,故作惊慌的说道:“哎呦,吓死我了,我好怕怕哦。原来花侧妃是个厉害人儿。看来,我得去找王爷替我做主,省的哪天我被活活吓死!” 这时,一直立在她们不远处的服侍雪馨的婢女倚琴连忙上前,说道:“启禀雪夫人,王爷吩咐厨房为您熬的木瓜雪蛤汤已经炖好了,您该回去喝汤了。” 木瓜雪蛤?眼睛瞅向雪馨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看来,王爷在她身上,真是下足了功夫。 看着她的表情,雪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搭着另一个婢女听枫的手,趾高气昂的朝自己的馨园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斜睨了她一眼,“姐姐,妹妹先行告退了。哈哈……” 看着她的背影,花明月呆呆的立于偌大园子里。看来,王爷府的日子,也很难混啊。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忍。 让她想破头的是,江陵夜娶她的目的。除了一见钟情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可是看看目前这个情况,这个理由实在太烂了些。 想了一会,干脆把这事放下来。理也理不出个头绪,反倒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在园子里,细细的赏起桃花来。 一只彩色凤蝶,在她面前倏忽飞过。一时玩心大起,蹑手蹑脚的朝那只蝴蝶追了过去。谁知道她刚刚赶到,凤蝶又朝前面飞去,连忙跟着追了过去,七拐八拐,拐到了假山前。蝴蝶正停在一朵硕大的桃花之上。 “哈哈,看你还朝哪里跑!”伸出手就朝蝴蝶扑了过去,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面仰倒,手在空中飞舞着,眼睛紧紧闭紧,看来,不死也得摔个半死!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样,有没有摔疼?”一个微微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她的耳朵边响起。 吓了一跳,连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站稳身子,看向对方,当她的眼眸对上对方那双剑眉之下的细长桃花眼时,不由得退后一步,没好气的说道:“原来是你!君、莫、寒!” “你认识我?”君莫寒仔细的打量她一番,一抹惊艳之色从他的眸子中闪过。接着便摇摇头,说道:“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不认识?好,好,好!”花明月气急,那天,如果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落水?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嫁给这个劳什子七王爷,一过门就变成了个怨妇?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他倒好,轻轻松松一句“不认识”,就想完事? 第十四章先遇豺狼后遇虎 “我……我好像真的有点不认识你……”君莫寒见她那神色,有点儿心虚的说道。 难道,是他无意中惹下的孽债?可是,就算他到处留情,他也不会没有一点印象啊。就凭她的这份姿容,放在哪里都是一个美女,他没有可能不认识她。 花明月的一双杏目,瞪的圆圆的。嘴巴张的老大,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天,他们把她当球扔了半天,居然不认识她? “好,算你有种!”花明月气急,走上前,狠狠的一把就推了过去。这几天她心中窝火,正愁没地方出气儿呢。 是以手下的力气用的稍微大了点儿。君莫寒粹不及防,被她推了个趔趄。 他的桃花眸微微眯起,俊脸一冷:“女人,你最好不要过来。” “不过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让我不过去,我就不过去?”花明月心中万般委屈,一瞬间全都发泄了出来,他越是不让她过去,她越是要过去。双手成拳,冲着他就招呼过去。 王爷她不敢打,这家伙,打两下出出气儿,总归没错吧? “是你自己要过来的,可怨不得我!”君莫寒邪邪一笑,张开双臂,花明月正朝着他冲过去呢,收势不及,结结实实的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双臂一紧,就势搂住她。一股幽香直冲他的鼻孔,软玉温香抱满怀,这个小女子,倒是迫不及待呢。 “你……你放开我!”花明月一抬头,脸颊顿时蹭上了他的下巴。短短的胡茬刺的她的脸颊痒痒的,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让她浑身变的不自然。 “放开?是你自己朝着我扑过来的。小娘子热情似火,在下又怎么可以辜负美人儿的这番心意?”君莫寒的手搂的越发紧,这股子美好的感觉,让他不忍放手。 “你!你到底放不放开?”花明月从羞怒中惊醒,暗道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不放!”君莫寒犹自笑的开心。 “好!”花明月膝盖猛的上曲,对着一个部位狠狠的就撞了过去! “啊——”君莫寒顿时松开了她,屈身捂着身体的某个部位慢慢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哼!看你还敢惹本小姐!”花明月心情大好,这天咋就这么蓝呢?这水,咋就这么清呢?这桃花,开的咋就这么艳呢? “你……你到底是谁?我怎么惹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君莫寒蹲在地上,忍痛问道。 “既然你想不起来了,那就慢慢想吧。我累了,不想玩儿了,拜拜!”花明月双手一挥,大步朝桃花深处走去。 留下君莫寒,在地上蹲了半天,才慢慢站起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一抹微笑,淡淡的说:“有意思!看来,后会有期了。” 说完,展身,隐没在花园深处。 花明月大摇大摆的刚走出园子,就看到屏幽站在一边,急的团团转。一看见她,立刻小步上前,急道:“小姐,这老半天的,你跑哪里去?温掌柜的等你好久了!” “温掌柜?”花明月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他当然没来。他让奶娘送口信,说让您马上去壅雅山庄一趟。” “好!我马上去。”花明月连忙回到翠依阁,洗去满脸脂粉,卸掉满头珠翠,换上素雅男装,顿时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屏幽也早换上了男装,好一个清秀小厮。 “弄影,你在这里好生守着。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身子有点不适,在房里躺着。奶妈回去的时候,让她走后门,或者偏门,准备好打赏的银子。” “是。”屏幽答道。 “还有,这里不比花家,一切小心为妙。”花明月细细叮嘱。 “是,小姐。您快去吧,怕是温掌柜等的急。” “屏幽,我们走。”花明月说完,带着屏幽就从偏门走了出去。 大街上,一派繁华景象。国泰民安,政治清明,想不繁华,怕也是不能。 屏幽雇了一辆车子,俩个人,坐在车子里,朝雍雅山庄赶去。 雍雅山庄是一家汇聚了天下才子的酒楼。这里不仅环境优雅,而且装修的也非常有品位。这种装修风格,不是华夏国的风格,华夏国的酒楼一般装修的都是金碧辉煌,一团俗气。也不是月夕国和赤离国的风格。他们的风格又太过简陋。 酒楼整体以江南水乡的青竹为主题色调,大厅中,一座小小假山,一辆小小水车,从假山上就有一道小小瀑布流挂下来了。 在酒店一角,有一个二八佳人,盘膝而坐,面前放一架古筝,或者古琴,也或者一竿横笛,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加上可口小菜,淡雅清酒。雍雅山庄,每天客人络绎不绝,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无人知道,这座酒楼的老板是谁。雍雅山庄,是个谜。 站在酒楼门口,花明月微微颔首。温掌柜的把酒楼打理的不错。看来,当初她没有看错人。 一个小二,早在门口候着。一看见她,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说道:“华公子,请跟我来。” 花明月微微颔首,跟在他的后面,七拐八绕的,来到酒楼后面。后面另有一番情致,一个小小的院子,种满花草。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早就伸长了脖子。一看见她来了,急急迎上前,说道:“华公子,您可来了。快请进。” “温掌柜,这么急把我找过来,有什么事?” “华公子,七王爷昨天派人来到酒楼,说想约个时间,见见我家老板。您见还是不见?”温掌柜一脸愁容,眼前的这个俊美小公子,就是雍雅山庄的老板。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七王爷?”花明月冷冷一笑,昨天,可是他们的新婚之日啊!这个时候,他应该骑个高头大马,披红挂绿,迎娶她才对吧? “正是!那个送话的小厮我认识,他就是七王爷身边的人,叫俊墨。”温掌柜的皱眉说道。 “七王爷是不是经常来这里消遣?”花明月心中一动,问道。 “是。他上几天还来过这里,每次来都喜欢到楼上的‘听雨轩’坐上一会。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好几个人。” 花明月沉吟一下,说道:“这样好了,你可以告诉七王爷,就说老板去外地游历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还请他见谅。” “我说了,可是他说,无论如何,也要在三天后,见到这家老板本人!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这雍雅山庄,就不复存在!”温掌柜一咬牙,说道! 第十五章慧眼识得英雄愁 “啊?”花明月心中一惊。怎么办怎么办?头大如斗,还一丝办法也没有。难道要去跟他坦白,这是她的产业,让他高抬贵手? “华公子,俊墨就是这样说的。看来这次,您不出面不行了。”温掌柜满脸忧愁的说道。 看着他的样子,花明月安慰道:“温掌柜,没事。大不了我就见上他一面。七王爷也不是三头六臂,他还能把雍雅山庄怎么滴!” “话虽如此,却不知七王爷的用意……”温掌柜的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难道他听说了些什么? 不,不可能。她做事一向低调。不可靠的人不用,爱贪蝇头小利的不用。娶妾多的人不用。娶妾多的人容易闹经济危机,一缺钱就会想办法。看看前世的那些贪官,几乎全部栽在二奶三奶手里。 “如果俊墨下次再来,你让他约个时间,你再通知我吧。”花明月暂时想不出好的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华公子,还有一事。老夫不知该如何处理。”温掌柜的摸着胡须,说道。 花明月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为难事,掌柜的尽管说来。” “是。最近酒楼来了一位客人,叫‘凌亦封’,每天白吃白喝不付钱。还尽说些疯言疯语,小二们赶也赶不走,本来想给他点厉害尝尝,正巧您来了,您的意思是……”温掌柜的悄眼看向花明月,心中暗自揣摩,不知这事,这位年纪轻轻的华公子,会怎么处理。 “带我去看看。”还有这档子事?当她的酒楼,是无本生意? “是。”温掌柜连忙带头,恭恭敬敬的把她带到二楼雅间“牡丹轩”,在门口站定,面带忧愁:“他每次来这里,只在牡丹轩喝酒,别的包房他都不去。开始的时候还会给些银子,后来干脆就一分不给了。” “好的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花明月待温掌柜的离开,自己则甩了甩胳膊,歪了歪头,她的身手,看来,要用得上了。 “门外站的何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还没等她推门了,里面已经传出来一个暗哑低沉的嗓音。 “呃……这位兄台好耳力!”花明月定定心神,连忙调整了战略方案。看来她在前世的散打身手,到这里好像不怎么管用嘛。 推门而入,一看见凌亦封的外貌,先在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只见他:双目炯炯有神,燕颌虎颈,鼻直口方。头戴青色软纱唐巾,着一领青色长袍。左脚放于地上,右腿曲起,右脚撑于椅子上。左手端着一个酒杯,右手把玩着手中宝剑。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六岁。端的是威风凛凛! “这位小兄弟请了。来来来,请坐,我正愁一人饮酒不乐,你就陪我饮几杯如何?”凌亦封一见进来的不是温掌柜那个讨人嫌的脸,而是一个白净净的书生,乐的他连声嚷嚷。 “好!恭敬不如从命!今天我就陪这位兄台,一醉方休!”花明月一向对这些率性而为的英雄侠客心中抱有好感,现在见他又是这般豪爽,心中当下就有了结识之心。 “小二,上酒,上好酒!”凌亦封把脚放下,宝剑插入背后剑鞘。坐直身子,拍着桌子大声吩咐道。 “这位爷,您已经欠我们酒楼十两一钱银子……”小二阴阳怪气的说道。 “怎么,还愁爷会白吃白喝不成?”凌亦封一咬牙,解下剑鞘,扔过去,冷声说道:“现在天下太平,纵然习的一身武艺,也是无用。这把剑,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可以还掉你们的欠债了吧?” 小二是个识货的,连忙陪着笑脸道:“够了,够了,用不完。爷还需要什么酒菜,尽管吩咐。” 花明月手一抬,冷声道:“慢着!这位爷的欠债记到我的头上。把剑留下来。然后你去告诉温掌柜一声,让他把这儿的招牌菜,百年老酒,给我悉数上来!” 小二犹豫了一下,看看花明月,这身打扮不俗,连忙点头出去,并且带上了包间的门。 花明月站起身,把宝剑亲手递过去,说道:“这位兄台,自古都是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你我虽是萍水相逢,兄台的胸襟气度,让小弟钦佩不已。现在虽然天下太平,然东有月夕,西有赤离。两国对我华夏,无不虎视眈眈。还望兄台留得一身功夫利器,好报效国家!有道是潦倒不坠青云志,落魄依然英雄心!” 一席话,说的凌亦封脸上动容。他站起身,双手抱拳,仰头长叹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听小兄弟一席话,真真是说到凌某的心坎上去了。想我凌亦封,祖辈都是武将出身,自小的祖训就是精忠报国,谁知凌某苦练一身本事,却是报国无门!流落街头,三餐不继,真真是羞煞祖宗了!” 花明月拿起酒,给她和凌亦封各倒上一杯,举杯道:“凌兄,在下华随风。今日有缘得遇凌兄,兄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凌兄成全。” 凌亦封昂首喝下杯中酒,把酒杯朝桌子上一顿,说道:“小兄弟,请讲!如若凌某能做到,定当粉身碎骨,已报小兄弟知遇之恩!” “好!凌兄果然够爽快!”花明月昂首喝干杯中酒,酒热辣辣的,顿时让她咳嗽不止。雪白的脸颊上,绯红一片。 “哈哈哈……原来小兄弟不胜酒力。看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认为是个大姑娘!”凌亦封不由好笑道。 花明月心中一惊,连忙收敛心神,笑道:“凌兄取笑了。对了,这座雍雅山庄,是小弟的一个朋友所开。他平时游历四方,行踪飘渺,是以把这酒楼托我打理。凌兄,您也看出来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能打理这个酒楼?今日巧遇凌兄,还望凌兄留下,帮小弟料理一下这个酒楼,省的有恶人作乱。当然,月钱就和温掌柜的一样。酒楼后面还有个院子,里面有三间房舍,凌兄可以住在那里。以后凌兄有了更好的打算,自可离去。不知道凌兄意下如何?” 凌亦封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他朗声一笑,以掩饰失态,说道:“华兄弟,你既然这样替凌某打算,凌某自当万死不辞!” “那好,如此就多谢凌兄!来,再干一杯!”花明月高兴啊。这可是花钱不多,又请了位超级保镖! 以后看谁敢来这里闹事? 这时,小二早把酒菜端来,摆了满满一桌。 “凌兄,请!小弟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花明月站起身,朝凌亦封一抱拳,朝外面就走去。 她不能久留,不知道府里怎么样了。 “小兄弟,后会有期!”凌亦封朝她拱拱手,当下也不在意。 走出门来,低声吩咐了小二几句。让他知会温掌柜一声。然后自己急急下楼,穿过大厅,刚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大步走进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第十六章老鼠遇到大花猫 “哎呦这谁走路不长眼?”花明月一头撞上对方胸膛,却被反震退后了几步,胸口气血上涌,不由得出口埋怨道。 “嗯?”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对方的嗓子眼里哼出。 花明月一边揉着自己那可怜的鼻子,一边抬头想看看这个罪魁祸首是谁。一抬头,全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不会吧?难道她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她的这个身体上辈子坏事干的太多了? 遇见谁不好?偏偏遇到了这个家伙!上午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去夏姬那里赏美人、品美食的嘛。怎么会好死不死的出现在这里? “您老大人大量,刚才明……小弟说错话了,还望兄台不要放在心上,小弟就此别过,改日一定备下薄酒,给兄台压惊!”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急吼吼的就想撒腿狂奔。 江陵夜却一个闪身,站在她的前面。 “既然小兄弟有这个意思,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雍雅山庄菜鲜酒醇人美,小兄弟,请吧!”江陵夜胳膊一伸,语气温和,然态度让人无法拒绝。 花明月暗暗叫苦,索性一咬牙,陪着笑脸说道:“兄台,今日不巧,小弟没带那么多银两。改日,可否?” 江陵夜嘴角一抽,俊脸一沉:“小兄弟这是耍着本人玩呐?银两不是问题,跟掌柜的打声招呼,挂你账上即可。” 薄汗已经湿透了后背。花明月心中早把江陵夜的祖宗八代一一问候了个遍。脸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心中暗暗祈祷上苍,只要这丫的认不出来她就好。 银牙一咬,抱着壮士断腕的悲壮,故作不屑道:“雍雅山庄环境清幽,适合文人雅士清谈。不知兄台还有别处可去?” 她可不想让温掌柜和凌亦封看见她这样。让下属看见自家老板在别人面前一脸媚笑,怎么说脸上也是无光。 “哦?小兄弟的意思是……哈哈……有意思,看来小兄弟还真是同道中人!就按小兄弟说的去!”江陵夜大笑几声,转身出了雍雅山庄。当然了,怀里半拥半抱着花明月。 小二们看的清楚,个个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原来,这位华公子居然是个断袖! 花明月心中急啊,一回头,看见屏幽站在大门不远处,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成半圆形。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和七王爷一起出来。 连忙悄悄的回过头,朝她摆摆手。屏幽会意过来,撒腿就朝王府跑去。 “呃……兄台,您这是要把小弟带到哪里去?不瞒兄台,小弟家里真的有事……能否请兄台行个方便?”花明月依然不死心。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放弃努力。 “小兄弟,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不知小兄弟家住何方,是否要我去登门拜访?”江陵夜的语气中,有了浓浓的威胁意味。 “嘿嘿……这个就不用了。兄台请了。”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俊墨正伺候在侧,大步走过去,车门一拉,撅着屁股就爬上了马车,默默的坐在马车一侧。 江陵夜见她上车上的利索,嘴角邪邪一抹微笑,大步跨上去,朝俊墨说道:“通知三公子,四公子,还有花公子,去香满楼。” “是,公子。”俊墨年龄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生的眉清目秀,一副机灵样子。 花明月的嘴角一抽,香满楼?这不又到了自家地盘上了吗? 香满楼号称江南第一青楼。虽然崛起时间短,不过五年时间,但是已经稳稳的占据了青楼老大的名号。它这“江南第一青楼”不是说规模大,占地面积广。而是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诗酒花容貌才情无一不是佼佼者。换句话说,这里的姑娘要是在今天,就全是天后玉女掌门人的级别了。 那些以露成名靠脱起家的,在香满楼,没得玩儿。 香满楼虽然级别很高,但是它不仅仅是对王公贵族豪门世家的公子们开放的,对于普通的文人雅士人品风流者也是非常欢迎。是以经常宾客满座,才子们一杯清茶,也可座谈半天。 倘若有哪位秀才,得到香满楼姑娘的青眯,从而下嫁他为妻,也是有的。娶了香满楼任何一位姑娘,都有了炫耀的资本。是以,争风吃醋这种事儿,在香满楼也不少见。 香满楼最漂亮最有才情的当属花魁江浸月。 这个关于花魁的选拔,她只是通过奶妈,把她的策划告诉了胡妈妈,其他的她就不管了。是以,她也没见过这位花魁。 “怎么,小兄弟是香满楼的常客?”江陵夜看看她,假装随意的说道。 “这个,嘿嘿。不常去,不常去。”花明月很狗腿的笑着。香满楼她只去过三次,一次选址,一次装修,还有一次就是开业,她装成客人,混在人群里。 她除了是花明月的时候比较低调。但是一旦变成华随风,在外人面前那是潇洒自若侃侃而谈,一切尽在掌控之中。那种感觉,好像她又回到了上世,还是那个集团的总裁一样。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她一看见他,心里就有一种压迫感。这种感觉,是从心里朝外发出来的。 “小兄弟看来也是雅人啊,哈哈……”江陵夜把身子朝她身边挪了挪,和她挨的很近。手却抓住了她的手,握的紧紧的。 “兄台请自重!”花明月脸颊涨的通红,手使劲儿朝外面抽,却是抽不出来。 江陵夜犹自一脸沉醉:“香满楼的姑娘,手也没有小兄弟这般柔滑。看小兄弟的样貌,要是个女子,必定倾国倾城!” 一边说,握住她手的小指,伸进她的手心,轻轻的挠了挠。 花明月身子一颤,又羞又恼:“你倒是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喊人?小兄弟想喊的话,请便。”江陵夜松开她的手,身子朝车厢上一倚,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变的尴尬不已。花明月端端正正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暗想着,等会到了香满楼,得想办法找个机会溜走。 车子停下来了,俊墨打开车门,扶着江陵夜下车。江陵夜转过身,朝她伸出手:“来吧,小兄弟,我扶你下车。” “不用。我自己会下。”花明月这话刚一出口,一看见他那神色,立刻就后悔了。乖乖的伸出手,让他把自己扶下马车。 “这样才对嘛。”江陵夜的神色越发温柔,松开她,带头朝香满楼的大门走去。 “哎呦,俩位爷,快里面请。”一个妖媚的女子,媚眼如丝,手里拿着丝帕,朝他们招呼着。 “这不来了吗?怎么,等急了?”江陵夜伸手就朝妖媚女子的酥胸上摸了一把。 “这位爷,您好坏哦……”女子扭着水蛇腰,巧妙的一闪,咯咯娇笑着,带着他们朝里面走去。 “咦,老七,这边!”他们刚刚走进大堂,立刻听到一个角落里,有人朗声朝他们打招呼! 第十七章大家齐聚谈天地 花明月抬头一看,只见大厅一角,绿影扶疏处,有个雅座,三位男子,正朝他们打招呼。其中一位,已然站起,定睛一瞅,站起来的那位,不是花维墨是谁? 他一眼看见跟在江陵夜后面的花明月,神情微微一愣,却不言语。而是把他们迎到座位上坐下。 另外两位男子,年龄都在二十二三,其中一位,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而另外一位,则是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金纹的黑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金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清秀,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他们的气质,和江陵夜何等想象!难道,他们就是他口中的“三公子,四公子”?从他们称呼他为“老七”看来,他们应该是当今皇帝江陵萧的亲弟弟,眼前这位七王爷的亲哥哥,江陵晨和江陵晓! 一个潇洒婉转,一个狂野魅惑。还有一个温柔性感,这江家一门兄弟,倒是占尽了上天疼爱。 和他们三个比起来,花维墨就显的普通多了。 只是,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碰头?不会是因为无聊,来个帅哥开会吧? 花明月心思急速运转,还没想明白,那位白衣黑发的男子已然指着她怪叫:“老七,这位是?” “哦,是我在路上偶遇到的一位小兄弟,投缘的紧,顺便就带来了。”江陵夜淡淡的说道。 “在下华随风,拜见三位兄台!”花明月急急躬下身子,施礼道。 “这位小兄弟想来有趣的紧,能让老七看着顺眼。”黑衣白玉冠的那位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三哥,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多挑剔似的。”江陵夜慵懒一笑,走过去。鸨母胡妈妈早得到线报,连忙上前,娇笑着替他们把椅子拉开。 “几位爷,今天您们想听曲儿,还是想品品姑娘们的诗词,或者是我叫上几位舞蹈功底绝好的,给几位爷跳个舞?” 胡妈妈扭着水蛇腰,画着大浓妆,满脸的笑。 “把你们花魁请来,为我们跳个舞,唱个曲。爷们的赏钱是少不了的。”三王爷江陵晨懒懒一笑,眼睛撇过胡妈妈身后,朝站在那里的那八九个姑娘,飞了个眼风。 那几位姑娘立刻“咯咯”娇笑着,扭着腰肢,一拥而上。他们身边,顿时香风扑面,莺声燕语。 从他们一进来,就撩的姑娘们心里痒痒的。只是胡妈妈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让她们上茶送点心,不让她们太过接近他们。 现在,江陵晨的一个飞眼,她们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如此俊秀的男子,平时可是不多见的。何况现在,一下子来了五位,倘若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能替自己赎了身,能够终日厮守,也是一桩美事。 是以,除了花维墨身边站着一位姑娘,其他每个人都是一边一个,连花明月身边都有俩位姑娘,夹着她。 “这位爷,去蓝儿的房间吧?蓝儿和爷把酒言欢,评诗论画,如何?保证让爷快活!”江陵夜怀中的一个身着宝蓝薄纱的女子,双手攀着他的脖颈,吐气如兰,柔声细语道。 江陵夜在她的腰上摸了一把,笑道:“美人儿,爷进来来这里,可不是想要评诗论画的,而是……” 下面的话,他顿住不说了。 “这位爷好坏哦……那您想让蓝儿如何服侍?”蓝儿软绵绵的趴在他的怀里,娇声问道。 江陵夜冷冷一笑,右手抬起,轻轻抚上蓝儿的眉毛,然后是眼皮,接着是脸颊,下巴…… 蓝儿微微闭上眼睛,任由他抚摸着。身子却是微微发热,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江陵夜手一滑,滑到她的脖颈处,微微一顿,蓝儿立刻脸色煞白,眼睛外翻,身子软软的瘫了下去。 “啊?这位爷,蓝儿不知深浅,冒犯了爷,还望爷手下留情,饶了她一条贱命!”胡妈妈脸色一变,“扑通”跪了下去。 其他几位姑娘,顿时吓的噤如寒蝉,跟在胡妈妈身边,跪了一地。 本来一直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着,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大气儿。 胡妈妈的眼睛,求救般的看着花明月。希望她能出面,为之解决。然花明月又何曾敢动一下?双手早就拧绞的骨节发白。 “饶她贱命?爷们来这里消遣,不思怎么讨爷的欢心,反倒问爷如何服侍?这样的姑娘,留她何用?”江陵夜冷冷说道。 花明月心中顿时打了个寒颤。就因为这?眼睛悄悄瞄向躺在地上的蓝儿,心中暗急。 “爷,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她吧。求求您了!”胡妈妈眼见着蓝儿怕是不行了,膝行来到花明月面前,满脸悲痛:“这位公子,求求您,说说好话,让这位爷,饶了蓝儿!” 花明月冷声道:“这位妈妈好生糊涂。你不去求正主儿,求我又有何用?” “爷,爷,求求您,放了蓝儿,求求您了!”胡妈妈一个头磕了下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没想到唐唐华夏国的逍遥王,居然会跟一个小小的女子过不去。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笑掉了大家的大牙!” 一个男声,从二楼一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逍遥王?大厅里顿时窃窃私语一片。 江陵夜唇角一抹邪笑,懒洋洋的答道:“不知楼上那位,是何方圣贤?既然已经出声,何不出来,见上一面?” “见与不见,又何妨?在下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放了那位姑娘罢!” “三哥,四哥,你们俩位,如何看法?”江陵夜端起一杯酒,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闻了一下,昂首干掉。 江陵晓一付事不关已的模样,说道:“这个问题,别问我。” 江陵晨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哈哈,难得三位王爷同聚香满楼。墨某就见上一见,又何妨?”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宝蓝色衣服的男子,轻飘飘从二楼飘下。 靠!这古代,是不是男人都这么出色? 看见他第一眼,花明月脑海中冒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第十八章十面埋伏各惊心 只见他一身书生打扮,长眉入鬓,双目狭长诱惑,鼻梁挺直,居然是个阴柔俊美的人物。 他穿了一件宝蓝色亚麻长袍,腰间系了天青色的腰带,腰带左边坠着个浅黄色的香囊以及一块龙头玉佩。 他的眼睛扫视了众人一眼,花明月刚刚抬起头来,正巧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不禁一颤! 这眼神,初看平静无波,再看就让人觉得深不见底。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这个人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但是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在看着他双眼的时候,从心底觉得,好冷。 花维墨早就立起,替他拉开椅子。他大咧咧一坐,神态潇洒不羁。 江陵夜坐着没动,折扇轻摇,语带讥讽:“没想到堂堂赤离太子,居然会为一名青楼女子求情。看来,民间传言果然属实。” “民间传言?”墨之觞眉头一皱,“什么传言?” 赤离太子? 花明月心口一窒,看看地上的蓝儿,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水眸,深情款款的看着墨之觞。 胡妈妈连忙上前,和边上的几个姑娘,轻手轻脚的扶着她离开这里,一径朝后院走去了。 冰雪聪明的花明月,略一思索,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当下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民间传言,赤离太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了红颜知己,可以抛弃荣华富贵,遮天势力。更听闻,太子爷为了寻找当年的青梅竹马,只身来到我华夏。不知道太子爷是否找到了你的那位青梅?” 江陵夜面带微笑,折扇轻摇。 “哈哈哈……逍遥王消息果然灵通。赤离的动静,丝毫也逃脱不了逍遥王的耳目。”墨之殇朗声一笑,眼神扫过在座众人,眼神在花明月的脸上微微一停顿,又看向江陵夜。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碰巧而已。”江陵夜的目光看向他,俊脸上面容不变:“既然太子爷来到我华夏,怎么可以屈居青楼?太子爷何不移驾本王别院?一来本王可尽地主之谊。二来,本王也可派人寻找你的青梅竹马!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墨之殇目中一道寒光,直直看向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然后换上一付平和的神色,笑答:“既然逍遥王诚心邀请墨某,墨某岂敢不从?所以,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太子爷果然痛快!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胡妈妈,花魁应该下来了吧?”江陵夜折扇一收,问道。 “来了来了,浸月姑娘正在梳妆打扮,准备给各位爷表演节目呢。”胡妈妈媚笑道。 眼前的这几位主,一个都是她惹不起的。自家老板相与的朋友,果然都不是普通人!只是,华公子和这位逍遥王之间,好像有点儿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清楚。 丝竹之声响起,伴随着悦耳的音乐声,从前台大厅上空,一位美人从天而降。众人皆眼前一亮。美人着了身白袍,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舒服的,泛着些微蓝。袍和衣袖都甚是宽大,腰间一根同色腰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更显的她腰身纤细。三千青丝,任其飘散,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在头顶轻轻绑住。 美人怀中抱着一个琵琶,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她这一亮相,大厅里顿时叫好声一片。这等惊艳亮相,他们又何曾看过? 待江浸月的面容被大家看清楚时,大厅里的男人们,顿时抽气声一片。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如此佳人,实属难得。这香满楼不愧是号称江南第一青楼!”江陵晨一手举杯,一边看着江浸月,赞叹道。 江陵晓微微颔首道:“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花魁之称,当之无愧!” 江浸月立于台前,手指一拨,壮丽辉煌的乐曲顿时响彻云霄!花明月一惊,身子顿时坐直,她居然弹奏这首曲子! 《十面埋伏》! 一个青楼女子,当着三位王爷一位太子的面,弹奏这首曲子!心中暗暗祈祷,但愿这些人没听过这典故! 悄眼看向江陵夜,只见他的脸沉了下去。一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盯着台上一身素白的江浸月。 他的眼神很复杂,说不清是怜惜、心疼抑或愤怒。但是却没发作,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曲终了。大厅里寂静一片。大家似乎还没有从那两军决斗中醒悟过来。江浸月微微一施礼,淡然开口道:“是不是奴家学艺不精,扰了各位爷的雅兴?” 眼神似有似无的朝这边飘了过来,扫过江陵夜的脸,似乎停顿了一会,又把头转向别处。 “花魁娘子的琴艺精妙的很,这首曲子让我还认为自己在战场上呢!”一个类似草莽英雄的汉子大声说道。 “这位爷过奖了。”江浸月微微一笑,这份绝美笑容,让那个汉子宛若看呆了,傻乎乎的跟着笑。 “刚才那曲子,只是为了提起大家的精神。现在,浸月就给大家弹奏一首《阳春白雪》。希望各位爷喜欢。” 江浸月说完,低头轻拨,活泼清新的旋律,顿时从她的手指间流泻而出。江陵夜一边听着乐曲,一边拿出一张银票,朝胡妈妈手里一塞,沉声道:“赏!” 胡妈妈喜不自禁,一看银票上的数目,不由得高声唱道:“七王爷赏银千两!” 江陵晨江陵晓相视而笑,各掏出千两银票,说道:“赏!在美人面前,可不能让七弟占了先机!” 胡妈妈激动万分,跟着唱诺:“三王爷四王爷赏银千两!” 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了,那些个汉子们,纷纷解囊,嚷嚷道:“我赏银五十两!” “我赏一百两!”“一百二十两!”“两百两!” …… 花明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激动。哈哈,发财了。今天开了个好头啊!看来以后这招可以多试试。 墨之殇笑笑,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胡妈妈:“赏!不知妈妈,等回可否帮我引荐?” 胡妈妈接过那张银票,顿时倒抽了一口气:“五千两!太子爷赏银五千两!” “妈妈,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墨之殇皱起了眉头。 “这个……这个……我们浸月是不接客的,所以……下下棋喝喝酒可以的……还望太子爷见谅!”胡妈妈虽然爱钱,可是也不敢贸然答应。 “我再加五千两!这万两白银,别说是一个青楼女子,就是想娶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当做聘礼,想必也是不少吧?”墨之殇邪邪一笑。 花明月看看那几位,听到这话几乎没什么反应。不由得热血上涌,冷声说道:“那是你们赤离国的千金。我堂堂华夏,乃以‘仁、义、礼、智、信’为立国之本,‘温、良、恭、俭、让’为立国之辅。青楼女子又如何?人各有志,卖艺不卖身者也有之。太子爷又怎么可用银子来论人之高低?” 此言一出,顿时让大家把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墨之殇微微一愣,看看她,倒也不恼。反而笑着问:“那这位小兄弟的意思是,开青楼不是为了银子?” 花明月骑虎难下,只好勉强答道:“如若花魁娘子愿意,太子爷自可不必如此大手笔。要给,那也是你们之间的情分。如若花魁娘子不愿意,太子爷如此做,不过是用权势压人,自找难看罢了。” “说的好!想不到本王今天,居然遇到一位如此至情至性之人!来,小兄弟,喝一杯!”安乐王江陵晨端起杯子,朝花明月举了举。 “在下……在下不胜酒力,还望三王爷恕罪!”花明月为难的看了眼杯中酒,嗫嚅道。 “诶!小兄弟此言差矣!酒量是练出来的,大男人,别跟女人似的扭扭捏捏,喝了这杯,保证你快活似神仙!”江陵晨的桃花眼里,全是促狭之意。 “恭敬不如从命了!”花明月银牙一咬,举起了杯子,一昂首喝了下去! “来来来,酒要三杯才有感觉。再来一杯!”刚刚喝完,她的杯子立刻被身边的姑娘斟满,硬着头皮喝了两杯,已经是醉眼朦胧了。 眼看着她俩颊酡红,眼波如水,江陵夜心中不由火起。再看看三王爷四王爷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冷冷的说道:“胡妈妈,我的这位小兄弟不胜酒力,你先给她安排个房间,让她去休息。” “是!”胡妈妈早等着这句话了,立刻和身边的春桃娉婷两位姑娘,架着她朝二楼走去。 江陵夜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们消失在拐角处。墨之殇看着他的眼神,讥讽道:“看来逍遥王不仅好女色,男风也是丝毫不落下!墨某佩服!” 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一抹白色身影,已然舞到了他的面前,身子一软,直直的跌进了他的怀中! 第十九章最难消受他人恩 江陵夜猿臂轻舒,把江浸月揽住。江浸月软绵绵的半倚半靠着他,媚眼如丝,娇声软语:“王爷,奴家新得一幅字画,画中寓意却是不甚明白。可否请王爷指点一二?” “哦?不知你这字画何在?”江陵夜手下用力,在她的小蛮腰处轻轻揉捏,直揉的她身子如水蛇般扭动,脸颊酡红,语气更甜:“如若王爷有兴趣,等会请王爷去‘雅馨小筑’。奴家先行告退。” “等下。”江陵夜举起杯子,美酒入口,低下头,对着她的唇,反哺入口。江浸月满脸娇羞,柔身一个旋转,继续她那未完的舞蹈。 江陵夜起身,冲着那几位一拱手,“各位,我去去就来。” 墨之殇微微一笑,说道:“美人相邀,共度春宵。逍遥王可谓真逍遥。” 江陵夜丝毫不为意,朗声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得佳人青眼,又何必做那假惺惺之事?先行一步!” 说完,背着双手。早有丫鬟上前,为他领路。一径来到二楼,在拐弯处,一间房,上面“雅馨小筑”几个字为大草,笔意奔放,体势连绵。 江陵夜站在这牌匾下,脚步微微一顿。跟在丫鬟后面进了门,随意的问:“不知花魁娘子门上的牌匾,在何处定做?本王瞅那字漂亮的紧。” 丫鬟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这牌匾是一位君公子于三月前所赠。花魁娘子瞅着喜欢,就把原来的‘牡丹阁’改成了这牌匾上的字,说听起来有股雅意。” “哦……”江陵夜沉吟着,看房间摆设,确实雅致。中间放着一张花梨木圆桌,桌子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四碟精致小点心。还有一个汝窑茶壶和四个茶杯。边上则是一个大花瓶,里面插着的,是刺槐的干树枝,尖刺上插着一个个娇艳欲滴的野草莓。 靠窗的地方,是一张大理石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名人发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插的如树林一般密集。 西墙上挂着一幅顾恺之的《洛神赋图》,远处凌波而来的洛神,衣带飘逸,动态委婉从容,目光凝注,关切、迟疑。思念之情溢于卷面,令人感动。 一张宣纸上,新题诗一首: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纸上墨迹未干,看得出来是新提的诗句。 江陵夜眸子微微一冷,有寒光射出。小丫鬟吓的全身一哆嗦,连忙跪下,颤声道:“王爷,奴婢这就去给您上酒菜,您先慢慢吃着,花魁娘子一会就到。” “你先下去吧。”说完,自顾坐下,拿起一块绿豆沙,慢慢的吃着。眼光扫过南面。靠墙铺了一张斑竹万字塌,挂了月白色纱幔,塌上铺了一领绝细的席子,放了一个长藤枕,一塌缎面被褥,微微有丝凌乱,打横铺在塌上。 一股细细甜甜的香味,如有若无,弥漫在房间里。 “花魁就是花魁,待遇果然不一样!”江陵夜冷哼一声。门却在这时打开,江浸月一阵旋风般的闪了进来。 一看见他,立刻堆着浓浓笑意,娇声道:“让爷久等,奴家该死。” “死?”江陵夜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站起身,走过去,一手把她揽入自己怀中,“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 “爷……”江浸月呼吸变的急促,玉手轻抚上他的胸膛,双目微闭:“爷……您打算让浸月再等多久?浸月时时刻刻思念着爷……” “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江陵夜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浑身酥麻的感觉,让她的身子禁不住一颤。 “一切都按爷的吩咐去办了。蓝儿是胡妈妈亲生的女儿,她们是在十三年前,华夏、赤离、月夕三国签订停战协议那年,搬来这里的。墨之殇是在一个月前,悄悄来到这里,蓝儿和他好得很,俩个人,经常同进同出。胡妈妈收了他的银子,也乐呵的很!” 江浸月一一向他汇报,江陵夜越听脸上的笑容越是温柔,到最后,他一把把江浸月抱起,朝塌上走去。 “爷……”江浸月又羞又喜,娇艳如花,美目半睁半闭。 江陵夜的眼神,却瞄向大理石桌子上那墨迹未干的宣纸,脸上全是笑意,然,未达眼底。 右手轻拂,白色纱幔自动飘下,室内旖旎…… 听着隔壁房间里的娇吟声,花明月头痛欲裂。这虽说是晚上,可是这声音叫的,好像不太合适吧? “娉婷,快,扶我下楼。从这边楼梯走,尽量别让人看见!”花明月吩咐道。 好不容易从窗户缝里看见那个腹黑男进了隔壁房间,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他回去找她的麻烦不成?明天,可是她回门的日子啊! “公子,您跟我来。”娉婷虽不明白她的身份,可是胡妈妈有交代,一切听从华公子的吩咐,是以也就扶着她,悄悄的从楼梯另外一侧下去。 路过“雅馨小筑”的时候,花明月脚步微微一顿。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亲眼看见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厮混,而她却丝毫也奈何不得。除了苦笑,就是酸涩。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会再做女人。 “公子,快走吧,别磨蹭了。”娉婷虽然不知道这位俊俏的华公子此时为什么看起来黯然神伤,让她的心都痛了,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抚慰一番。 “好。”轻轻颔首,跟着她的脚步,快快的顺着楼梯,走到大厅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多谢姑娘。你请回吧。”花明月一边说,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她。 “华公子,您太客气了。”娉婷很开心的收了银两,目送着她离去。 一出了香满楼的大门,花明月立刻就看到了屏幽。此时她依然是一身男装打扮,立于一辆马车前。一看见她,高兴坏了,连忙上前,仔细打量她一番,说道:“公子,快点上车。” 花明月点点头,也来不及说什么,爬上车,屏幽跟着上了车。车子立刻就朝前面驶去。 “小姐,您不知道,这大半天的,吓死我了!还好您没事。”屏幽的声调都快变了。 “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可是和王爷在一起,你怕什么?”花明月连忙劝慰道。 “王爷?不知小姐您说的是哪位王爷?”屏幽的语气变了。 “咦?屏幽,你该不是被吓傻了吧?我当然是和我们王爷在一起的啊!”花明月奇怪的说道。 “哈哈哈……”屏幽立刻放声大笑,那笑声,似男似女,尖锐亢奋。 花明月一下子站了起来,马车一晃,她一下子没站稳,顿时摔倒在座位上。 “哎呦我的小姐,您慢点儿。要是您摔坏了,我们爷会心疼的!”“屏幽”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是谁?你不是屏幽!”花明月后知后觉,方才醒悟过来! 第二十章若想尽地主之谊 “小姐,我是屏幽啊,你怎么了?”“屏幽”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伸手就朝她的脸上摸了过来! “救命啊——”花明月吓的一哆嗦,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那只咸猪手。顺腿一勾,“屏幽”粹不及防,顿时也摔倒在车厢里。 “花侧妃,泼辣的紧啊!”“屏幽”顺脸一抹,面孔立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皮肤白白,眉毛疏朗,唇上无须的男子! “你是谁?不要过来!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七王爷不会放过你们的!”花明月缩于车厢一角,冷声道。 男子听她提到七王爷,不由冷笑一声,森然道:“花侧妃,我们太子爷落在你们七王爷的手里,如果我们不把你‘请’来,又如何保证太子爷的平安?” 花明月心思急转,当下明了。难怪他要墨之殇移居别苑,说什么以尽地主之谊,寻找他的青梅竹马。原来如此! 谈笑间,已经控制了赤离国的太子爷!想必那位太子爷也是极聪明之人,一看走不了,干脆大大方方的自个儿走到他们面前。 难怪三王爷四王爷同时出现。也许,这一路上,他们都在暗中跟踪这位太子爷吧?华夏、赤离、月夕三国,表面上看平静无波,友好往来,实则都在养精蓄锐,一触即发! “你怎么得知我的身份?”花明月颤声问。 “花侧妃,看来你是一点也不了解你的夫君!逍遥王足智多谋,才华横溢。可是也眼高于顶,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放眼天下,好像没几个人。王府中姬妾四名,个个风流婉转,美貌动人。可是他只是宠爱,却没有立为妃,哪怕就是侧妃也是没有。而你,仅仅和他下了几盘棋,就让他决定娶你为侧妃。想必,花侧妃必有什么过人之处!”稀眉男子侃侃而谈道。 “这和你认出我有什么关系?”花明月问道,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既然对方把自己的底儿摸的这么清楚,还能认不出自己的相貌? “呵呵,花侧妃是个明白人。” “我不明白,我什么也不明白。你们太子爷和王爷在香满楼喝酒听曲子不知多快活,你凭什么说太子爷落在王爷手里?对了,还有花魁娘子相陪!”花明月一想到那花魁,不就是她春日游湖,在湖边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吗? 不知那声尖叫,是否是她发出。不管是与不是,她都应该和七王爷相识很久了。 心中一想,不由得有点儿不是滋味。 “喝酒听曲?”稀眉男子冷哼一声:“要是你们王爷不在香满楼安插那么多暗卫的话,我就相信他是真心和太子爷喝酒听曲取乐的。可惜,太子爷在里面,除了乖乖跟他走,怕是插翅难飞!” “暗卫?”花明月是真的一头雾水了。她还真没看出来何处有暗卫。 看着她满脸迷糊,稀眉男子亦是满头雾水:“你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如若知道,又何必来此!”要是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打死她也不来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稀眉男子忽然出手,快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花明月只觉得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放开我,快放开我!”花明月惊恐的大叫道。 “等太子爷平安后,我自会放你走。”稀眉男子朝车厢一倚,双手抱胸,不再理她。 “告诉你!江陵夜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而放你们太子爷走的!既然他布置好了一切,又怎么会带我去那里?那岂不是故意让我羊入虎口吗?”花明月想了想,分析道。 稀眉男子身子一震,花明月的话显然打动了他。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车子却猛的停了下来,花明月的身子又酸又麻,丝毫动弹不得。稀眉男子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只见一个男子,一身黑衣,手里一杆玉笛。一双剑眉下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正洋溢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这位壮士请了,请问你可否朝路边让让?”稀眉男子一抱拳,说道。 “如果我不让呢?”男子一挑眉,笑容一收,淡淡说道。 “那马车就只好从你的身上轧过去了。”稀眉男子跳上马车,一抖缰绳,骏马前蹄高高腾起,一声嘶吼,就冲着黑衣男子撞了过去! 黑衣男子双手抱胸,嘴角一抹微笑。待马车靠近,双掌齐拍,玉笛横挑,马车一个趔趄,侧翻了,花明月从顿时里面滚了出来! 额头碰到一块小石子上,火辣辣的痛,有粘稠的液体从额头流了下来!一头青丝,也瞬间披散在身下! 稀眉男子大惊,从腰间解下软箭,手腕用力,软剑顿时绷的很直,朝黑衣男子刺了过去!黑衣男子一闪,反手一笛,轻飘飘拍在他的后背上! 稀眉男子朝前猛扑,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嘴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花明月看的清楚,那黑衣男子,不是君莫寒又是谁? “君莫寒,救我!”花明月扯开嗓门大喊道。 君莫寒一愣,待看清是她时,不由得俊眉一皱,“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你!”没好气的说道,飘然上前,扶起她,扛着就走。 “你……你放下她!”稀眉男子一听到花明月称呼对方为“君莫寒”,顿时是一愣。待他醒悟过来,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不由得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和车夫扶起马车,顺着原来的路,折了回去。 “喂,君莫寒,快解开我的穴道。”花明月急道。 “咦?他点了你的穴?好的,我先放你下来。”君莫寒手一松,花明月顿时如一个破布娃娃般,“咕咚”掉地上了。 “你……你丫的……”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花明月不忘大骂道。 第二十一章对面不识死对头 “喂,你醒醒,喏,我知道,你其实早醒过来了,在装睡,是不是?”迷迷糊糊中,花明月听到有只苍蝇,在耳朵边不停的“嗡嗡”叫,烦的她只想一巴掌拍过去,拍死算。 “少爷,您看看,她这半死不活的,会不会连累我们?要不,我们还是走了吧,把她丢这,也许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儿呢?”一个明显是变声期的男声,说道。 只听“啪”的一声,接着是少年不满的嘟囔声:“是你劫错人了,打我干嘛。本来认为能立个大功,这倒好,整个麻烦精!” “打你?打你活该!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把她留在这里,万一有只饿狼跑来,把她吃了怎么办?或者是什么虫豸之类的,把她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啃坏了怎么办?咦,不过这也是好主意,要是被狼吃了,我们就省事了!” “君、莫、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朝外挤出这几个字,花明月从心底痛恨这主仆俩。 “这位小娘子,小生在。请问有何吩咐?”君莫寒吓了一跳,一看见她双目喷火,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立刻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花明月撑着身子,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勉强使了半天劲儿,胳膊一软,轰然倒地,“我饿了。给我整点吃的。” “呃?大胆!我家公子名讳岂是你可直接称呼的?还有,你把我家公子当成什么人了?跑腿的?”站在君莫寒身边的清秀小厮愤愤道。 “这是你家公子欠我的。他替我跑腿,那是他的荣幸。君莫寒,我饿了……”闭上眼睛,拉长声音。 君莫寒一头黑线,看看她,无奈的挠挠头,向小厮道:“听雨,你就去吧,把我们的干粮拿过来,顺便烧点水。” “是,公子。”听雨心不安情不愿的瞪了花明月一眼,自去准备了。 “还听雨,干脆叫吹风好了。哼!有其主必有其仆!”花明月朝天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她全身酸麻,肚子饿的叽里咕噜,才想起,从中午和凌亦封喝了几杯酒,一点菜也没吃,然后就被江陵夜给整去香满楼。 一想起江陵夜,她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那个花魁,她见过,就是她在西双湖岸边看到的红衣女子。 眉目如画,秋水为眸。身子如弱柳扶风,歌喉似空谷黄鹂。如此妙人儿,曲意奉承,试问天下,又有几个男子,经得住如此诱惑? 君莫寒看着她的脸色,变幻莫测,不由得咳嗽一声,打断她的遐思:“小娘子,在下不明,你到底在何处得以知道我的真名?还有那日,在逍遥王别院,我曾见过你,一身大红锦衣,追着一只团扇大的玉蝴蝶。你是何人?为何可以在逍遥王别院自由出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偏偏不告诉你!想我告诉你也不难,好处!”花明月勉强撑着身子爬起。微微活动下手臂。这赤离太子手下,到底用的是何古怪招式,点个穴,让她难过这么久。 “不知你想要什么好处?说出来我听听也是无妨。”君莫寒玉笛一收,邪魅的红唇一挑,懒懒道。 “那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花明月清清嗓子,说道:“你何方人氏,以何为生。” “在下月夕国大梁人氏,经营个小小布庄为生。久听闻华夏国锦缎花色繁多,织工精细,特地来华夏国观摩学习。”君莫寒有眼有板的说道。 花明月心中暗骂,这丫的,老奸巨猾。他是做生意的?打死她也不信。一个开布庄的,会劫持墨之殇手下人的马车?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会和江陵夜如此这般直呼其名? 除了他是月夕国的,这句话是真的外,其他的话,全鬼话。 眼睛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故意用一种杀死人的眼神。君莫寒却只是气定神闲,笑眯眯的看着她,恍若她的眼神,对于他免疫。 瞪了半天,眼睛酸酸的终于不支。只好收回眼神,懒懒道:“以后我一定会去月夕国,挤垮你的布庄。” “不会吧?下手别这么狠!”君莫寒故意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大小还指望着这个布庄赚钱过日子了。你把我的布庄挤垮了,我一家吃什么,喝什么?” “那不是我的事。”花明月陷入遐思中。看来,她的店,是时候扩张了。一旦扩张成功,那可是财源滚滚来。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君莫寒追问道。他都快憋死了,为什么她能认出来他?难道他就这么出名?也许是哦。 “你还记得那日在西双湖,你和江陵夜俩个,在芦苇丛中的事情吗?”花明月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压住暴躁的脾气,慢悠悠的说道。 “呃?当然记得。你不知道,那天啊,我还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笨蛋!眼看着我和江陵夜凝神对视,准备出手,她居然跳出来喊‘你们还打不打了?不打我走了’。哈哈哈……最后啊……哈哈哈……” 君莫寒一想起那个被他们扔来扔去的“人肉蹴鞠”就忍不住想笑。 “最后怎么了?”花明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说道。 “最后她就成蹴鞠了。当然,后来我走了,这个麻烦精就甩给江陵夜了。不知江陵夜有没有好好修理修理她。哈哈哈……想起来就想笑……”君莫寒越是眉飞色舞,花明月的脸色就越是难看。到最后,几乎是脸全黑了。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又丑又胖,又笨又傻,又呆又痴,咦?不过和你有点像哦……真奇怪,你怎么会像她呢?不对不对,一定是我看花眼了……”君莫寒使劲儿的摇头,满脸的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我长的像她?”花明月爬起来,慢慢的走进他。 君莫寒脸色一喜,双手却是拼命摇着:“嘿嘿,你不用对我太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以身相许之类的,就不需要了哈。我知道,我长的帅,可是这不是我的错。所以,哎呀——” 他的话还没说完,早就双手抱着左脚,蹦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跳进黄河洗不清 花明月的脚死死踩着他的左脚,顺带一个旋转,然后松开。看着君莫寒龇牙咧嘴抱着脚蹦跶着。她干脆无视,走到手里拿着食物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的听雨面前,一把扯过食物,走到一边,大口吃起来。 “唔……好吃。”一边吃着牛肉干,一边细细品味。这肉鲜香中带着韧劲,有嚼劲!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在她吃下第三块肉时,听雨才从痴呆中醒悟过来,跑上前,满脸焦急。 “爷没事,爷在锻炼腿部肌肉……”君莫寒脸上似笑似哭,可是又不能再自个小厮面前丢脸,只好咬牙说道。 “少爷,您这锻炼的好像不是时候吧?深更半夜,黑灯瞎火,一个人,单脚旋转,如果被人看见,人家还认为这是闹鬼呢。” 听雨没好气的说道,只是话刚落音,脑袋上又挨了狠狠一个爆栗。 “少爷,您又打我干嘛?”听雨双手抱着脑袋,委屈道。 “打你活该!牙尖嘴利。”花明月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吃饱的感觉真爽! “我和少爷的家事,不需要你插嘴!”听雨那眼翻的,只剩下白眼珠子了。 “我爱插嘴!好了,我吃饱了,也该走了。”花明月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刚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送我回去。” “小娘子,你现在好像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君莫寒好不容易才把脚放地上,一思量,貌似她还没告诉他,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喏,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又丑又胖,又笨又傻,又呆又痴的‘人肉蹴鞠’”!花明月慢慢悠悠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君莫寒也是把他从墨之殇手下救了出来,她也不便太不厚道了。见好就收,是她的一贯原则。 “呃?啊?哦——”君莫寒的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细长的桃花眼此时也变成了杏核。 “你怎么会是她?你又怎么可能是她?这才短短几日,一个人怎可有如此变化?” “爱信不信!”花明月很干脆的拍拍手,“你该送我回去了。这荒郊野岭,一间破房子,怎么可以呆的长久?” 何况那风声呜咽,搞不好还有狼。她才不要呆在这里了。 “送你回逍遥王别院?”君莫寒的眼神黯然了一下,“你是他何人?” “表妹。”花明月心中思量一下,很干脆的说道。 “表妹?”君莫寒疑惑道。 “是。我自小久居京师,近日闲着无聊,遂央求母亲,征得她的同意,送我来这江南,感受一下江南之美。倒是你,那日怎么会在表哥别院?鬼鬼祟祟的又想干嘛?”花明月谎话编的周全,反问道。 “君某是个开布庄的,自然对名贵绸缎有所偏爱。奈何大街上的人,所穿绸缎失之粗糙。而王府中人,衣饰自然华贵,是以莫寒一时好奇,翻墙而入,不想却被小娘子所遇到。” 君莫寒一本正经说道。 “君公子运气很好。大白天的翻墙而入,别院侍卫居然没有发现。不知是侍卫们警戒心太差,还是君公子能耐太大?”花明月慢悠悠说道,状似轻描淡写,实则一针见血。 君莫寒不由暗暗佩服她的心思慎密,当下也不说破,哈哈一笑,道:“君某运气一向很好。” “那请吧。”花明月大大咧咧的说道。 “请。” 一路上,自是无话。所幸这里虽属于城郊,离别院却并不是甚远。大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已立于别院大门不远处。 看着大门紧闭,花明月头疼不已。难道她要喊门?这深更半夜,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知江陵夜是否已经回来,更不知墨之殇是否也在别院。如果在的话,他的侍卫,必然不会走远。 这浓浓夜色中,也不知道掩饰了几多高手? “怎么,想从何处进入?”君莫寒笑眯眯的问道。 “从你上天所入的地方进去。”花明月不傻,既然君莫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一个地方进入别院,而别人却不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那走吧。”君莫寒淡淡一笑,举步就走。不一会儿,已然来到王府的后门。 后门是通向一个小院子,平时下人们进出,或者是送菜进来的人,全部都是从后门进出。 君莫寒在后门站定,看看花明月。 “从这里走?”好奇的问。难道别院的人,还会给他留门不成? “当然不是。”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我有那么幼稚?喏,你可以从这个地方进去。” 他指着后门旁边,有个半米高的小洞,应该是个狗洞。 “你让我钻狗洞?”花明月指着那个小洞,张口结舌。 “这是唯一的办法。”君莫寒双手一摊,好整以暇。 “你上次也是从狗洞钻进去的?”花明月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无论在何朝何代,钻狗洞,都是对人莫大的侮辱。 “我当然不是了。我是飞过去的。问题是你不会轻功,只好钻狗洞。” “我宁愿死,也绝不会钻狗洞!”花明月脖子一梗,开什么玩笑! “微微屈尊一下,变可化解无数烦恼。难道你连这点委屈也受不了?”君莫寒双臂一抱:“就你,还想挤垮我的布庄?能伸能屈者,放能成大事!” “那是你们男人的事。与我一个小女子来说,能不能成大事,无关紧要。”花明月淡淡的说道:“你带着我飞进去。” “这个不好吧?孤男寡女,肌肤相触,呼吸相闻,你让我情何以堪?”君莫寒的一席话,活活气傻了花明月。 “你倒是带也不带?”花明月冷声问道。如果他铁了心不带她入府,她也是丝毫办法没有。唯有从大门走去,接受命运的惩罚。 “这可是你要求的啊。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君莫寒说完,朝听雨低声道:“你回客栈等我。” 然后一手揽着花明月的腰,气运丹田,提气,已然轻飘飘跃起。花明月紧紧的拉着他的衣服,紧闭着眼睛。待她双脚落地,方才敢把眼睛睁开。 睁眼打量四周,果然是在后门的小院子里。轻手轻脚的打开小院子的门,已然是后花园了。 此时,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花明月的心提着,努力按照白天所见到的路线,轻手轻脚的沿着小路朝前面走去。 君莫寒一声不吭,紧随其后。 在她到了“翠倚阁”,眼见着黑沉沉一片,才放下心来。站住脚,回过身,悄声说道:“好了,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怎么,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君莫寒笑嘻嘻的说道。 花明月还没来得及说话了,就见院子里忽然灯火通明,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响起:“不知哪位公子,想要花侧妃请喝茶?” 第二十三章咬牙为奴清伤口 这世上,总有些人,在你不想看到他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也总有些事,就算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一听到这个声音,花明月的身子,就微微僵直。而君莫寒,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江陵夜,俊面乌黑时,讶异的问了句“谁是花侧妃?”然后就愣住了。 “你不是逍遥王的表妹吗?何时又成了他的侧妃?”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微苦涩。 “君公子,我……”花明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然如此,君某就不太适合掺和王爷的家事了。告辞!” 君莫寒朝江陵夜一抱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黑衣人,从角落闪出,看着君莫寒消失的身影,几个起伏,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明月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在此,有何贵干?”花明月在狠狠的深呼吸几下之后,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问道。 “我的侧妃!刚刚新婚第二天,你就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江陵夜淡淡的说道,眼眸里的厌恶和讥讽,一闪而过。 花明月看的真切,贝齿紧紧咬住红唇,只到口腔有一股腥甜之气,才低声回答:“明月只是被人劫持,多亏君公子出手相助。耐不住寂寞这事,明月和王爷比起来,自愧不如。” “哦?你这是在反驳本王吗?还是你在吃醋?”江陵夜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会顶嘴的女人,不错! “明月不敢。只是夜已深沉,王爷是打算让明月就这样站在外面?”花明月刚才偷偷看过去,没有看到弄影和屏幽,心中很是焦急。不知道那俩个丫头怎么样了,没有理由到现在还不出来啊。 江陵夜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股压抑的感觉,让她的不由得把头低了下去。靠!你认为你是钟馗?抓鬼呢? 忽然无比想念上世的生活。那个时代,最起码男女平等。而不是现在这样,老公当着老婆的面去嫖,包二奶,女人却还不敢吭一声儿。 七出之条其中就有一条是妒忌。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何况,她连灯都不曾点过。 如果不是君莫寒相助,现在她在哪里还不知道了。 他难道就一点也没有关注到自己? “哼!”江陵夜走过去,伸手抓住她的下颌骨,让她的头,微微抬起,和他的眼神相对。这股冷到心底的寒意,让花明月不由得把头倔强的偏向一边,完全不顾下颌处的疼痛。 除了会抓女人下颌,他就不会换过地方吗? “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女人!”说完,转身就走。 花明月擦擦额头的汗,这就完了?这不可能啊?根据她对他的了解,这样的男人,是绝对只容许自己犯错误,而绝对不容许别人犯错误!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 从花明月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除非你比别人强,或者,你得有自己的王国。这些年,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努力打拼着。 站在“翠倚阁”门口,花明月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脚就从里面走去。 当她一走进去时,顿时愣住了。 屏幽和弄影俩个,正浑身是血,趴在地上。 问绿寻莲书雁飘雪包括陈嬷嬷,黑压压跪了一地。 快步走过去,扑到俩人跟前,问道:“屏幽,弄影,你们俩个怎么了?是谁打的你们?” “小姐……您可回来了……”屏幽悠悠吐出一句话,头一歪,晕了过去。 “屏幽!屏幽!”花明月一转身,看着陈嬷嬷:“嬷嬷,你们都起来吧。” 陈嬷嬷惊慌的连连摇头,说道:“侧妃,万万不可,没有王爷的命令,没人敢起来!” 花明月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目前这情况,江陵夜是动了肝火。 咬牙,弯下腰,找到一把剪刀,把屏幽的衣服剪开,背部的鞭痕,触目惊心。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棉花,在倒上白酒,轻轻的擦拭着,把血污清理干净。 接着,把弄影的衣服也是剪开,同样的过程。看着俩人身上的鞭痕,她的眼眶红红的,却是没有出声,待俩人的血污处理干净,才掏出一个小瓶子,拿出一根自制的棉签,把小瓶子里的药膏,轻轻的擦在俩人的伤口上。 忙完这一切,伸手一探屏幽弄影额头,把东西收拾好,重新塞到床底下。提笔,开了一个药方,看着众人,说道:“请问,你们谁愿意帮我抓药?弄影和屏幽,需要喝一些药。” 问绿俏丽的脸颊上,两只大眼睛闪啊闪,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一听她问话,连忙匍匐上前,说道:“奴婢愿为侧妃效劳!” 花明月唇角微微上扬,柔声道:“那就辛苦你了,去吧。这几付药,很重要,希望你能快点。” “是,花侧妃。”问绿接过药方,一股脑儿朝外面跑去。 陈嬷嬷看看,叹了口气,说道:“老身已经是把老骨头了,就算安享天年,怕也是活不了多久。花侧妃,这俩位姑娘受了鞭刑,地上湿气太重,我们还是把她们抬到床上去吧。趴在地上久了,怕是身子承受不住。” 花明月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搬动俩人。听的陈嬷嬷这样说,走上前来,朝陈嬷嬷深深一礼,说道:“明月在此,多谢嬷嬷了!” 陈嬷嬷慌的连忙跪下,说道:“侧妃如此,折煞奴才了。奴才本就是王爷派来侍候侧妃的,自是应该听侧妃吩咐。” “好了,起来吧。”花明月和陈嬷嬷走到屏幽弄影身旁,寻莲书雁飘雪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点点头,暗暗下了决心,也从地上爬起,说道:“花侧妃,让奴婢们来吧。” 也不待她说话,七手八脚的把屏幽弄影搬到床上。寻莲手快,忙忙的把地上打扫干净。书雁则是拿来冰块,和飘雪轻轻的擦拭俩人那烫人的手脚额头。 问绿手里拿着药方,急急朝外面跑去。在快到偏门时,一个身影闪出,静静的堵在她的前面。 问绿一抬头,便对上了一身冷冷的眸子。双膝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颤声道:“王爷饶命……” “问绿,深更半夜,你这是要去哪里?”江陵夜的声音,一如平时的温和。可是问绿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问绿?”不耐烦的。 “启……启禀王爷,奴婢是要出去抓药……”问绿鼓起勇气答道。 一丝浅笑,挂上唇角。果然。 “药方。”干脆利索。 问绿哆哆嗦嗦的掏出药方,呈上去。江陵夜凑近灯笼旁,看了一下,疑惑道:“这药方是谁所开?” “回王爷的话,药方为花侧妃所开。屏幽弄影俩个人高烧不提,花侧妃为她们上了药,又开了药方,让奴婢去抓药。还请王爷开恩!” 问绿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江陵夜沉默一会,把药方朝地上一扔,“去吧,别说遇到过我!” 第二十四章有情有义服众心 问绿重重磕下头去,连声说道:“多谢王爷恩典!” 她明白,江陵夜这样说,也就等于放过了“翠倚阁”一屋子人。没有他的命令,跪在那里的人全部都不得起来。现在,她不仅起来了,而且还听命于花侧妃,去为两个受了鞭刑的婢女抓药。 也许,王爷表面上冷落花侧妃,心中实则还是有几分看重?记得去年,雪夫人屋里的俏丽,因为不小心把茶水打翻,弄湿了王爷放于书桌上的一封密函,最后被王爷派人活活打死。 也是鞭刑,打完后不许医治。大夏天的,俏丽后背上的伤口化脓,腥臭难闻。雪夫人去求情,跪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在看书的王爷才放下书本,轻描淡写的问:“雪夫人想去陪她?” 雪夫人一抬头,看见他的双眼,吓一哆嗦,一声不敢吭,最后灰溜溜的回去了。 她求情的第二天,俊墨带着几名侍卫,端来三四个火盆,放在俏丽的小屋里,说是奉了王爷的命令,特意给俏丽取取暖。 两天后,听洗衣房的丫头蓝沁讲,俏丽死了。那间小屋里,臭气熏天,俏丽被抬出来去时,浑身爬满了蛆虫。 “你想想看,大夏天的,打得你伤口好不了,还给你加上火盆,伤口不朝外爬蛆才怪呢……唔……不敢想象了……” 兰沁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寒颤。 问绿也就是从那时起,才发现,自家王爷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脾气很不好。 “等等!”问绿刚刚从地上爬起,江陵夜的一句话,让她的腿又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去库房找江总管,让他按照方子配药。深更半夜,黑灯瞎火,到何处去找药铺?别让人嘲笑,堂堂别院,连区区几付药都没有!” 江陵夜说完,冷哼一声,甩手就走。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问绿才从地上爬起。冷汗浸湿了后背,夜风一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匆匆跑去找江总管去了。 敲开了江总管的门,他一听说是王爷让她来配药,到也没有多问,只是接过药方一看,面上不由出现一丝惊讶之色,待药配齐,终于忍不住问道:“问绿,这药方为何人所配?” “是花侧妃。江总管,这药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问绿问道。刚才看王爷看完这药方,也是一脸凝重。 江总管是个三十多岁很普通的一个男人,普通到把他扔人群里就在也找不到。 此时,听得问绿所问,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问题,只是此方子,有两位药用的甚是巧妙。化瘀解毒清热之功效,比起一般郎中所开,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了,抓紧去吧。” “是,多谢江总管!”问绿提着药,急急赶到“翠倚阁”。飘雪一看见她,立刻就把药接过去,到后院去熬去了。 “问绿,此番去抓药,回来的怎么这么快?”花明月抬眼看看她,讶异道。 如果她没搞错的话,这条街上,应该没有药铺。刚才只顾一时心慌,忘记这个问题了。 “回侧妃的话,我这药是去找江总管所抓。一些普通的常用药材,王府里也是齐全。”问绿避重就轻,说道。 “哦,如此甚好。大家都累了,早点下去歇息吧。屏幽弄影有我就行了。”花明月看看大家,说道。 陈嬷嬷看看她,眼神中是一抹钦佩。她犹豫了一会,说道:“侧妃就不想知道‘翠倚阁’众人是因何被罚吗?” 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还不是因为我出去了,王爷从外面回来,路过这里,善心大发,进来看看。发现我不在,所以惩罚大家?” 陈嬷嬷摇摇头,说道:“侧妃只猜对了一半。王爷今晚过来,是要通知你,明天一早,是你回门的日子,他将要陪你回门。” 花明月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陈嬷嬷:“陪我回门?” “是!新人三日后回门,这是规矩。” “规矩?”花明月喃喃自语,苦笑一下,说道:“那屏幽弄影又是为何?” 陈嬷嬷摇摇头,说道:“唉!这俩丫头,到底年幼,脾气率直了些。当王爷问侧妃何在时,屏幽居然说什么‘小姐不是一直和王爷在一起么?这话问的,倒是奇怪!’弄影不仅不劝她,还跟着说什么‘王爷眼中只有夏夫人雪夫人,何曾又有小姐?’花侧妃!这俩小姑奶奶,王爷也是咱们做奴才的惹得起的?王爷一怒之下,每人各赏了五鞭子!那鞭子上,全是钩子,密密麻麻,一鞭子下去,半条命就没了!但愿这俩丫头,福大命大,能熬过去!” 花明月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有陈嬷嬷和飘雪伺候就行了。今天她们俩陪着我值第一夜,从明天开始,你们轮流值夜。直到屏幽弄影醒过来。你们既然是王爷派来‘翠倚阁’,也就是一家人了。从此以后,大家荣辱与共。我这人,别的不讲究,唯独讲究一‘忠’一‘义’。你们拿我当自己主子对待,我必定也会拿你们和屏幽弄影一样,她们和我的姐妹没什么区别。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重新跪下,齐声道:“明白了!” “好了,下去吧。”花明月挥挥手,转过身,看着屏幽弄影,一脸担忧。 半个时辰后,飘雪端着药,急急走来:“启禀侧妃,药已经煎好了。” “喂她们喝下吧。只要能把高热退下去,好好养着,也就没问题了。”花明月一边说,一边端起碗,准备给弄影喂药。 “主子,还是奴婢来吧。”陈嬷嬷悄然改口。飘雪看看她,上前,说道:“主子,还是奴婢来吧。” “嗯,好!”花明月也不矫情,直接让开,立于一旁,看她们喂药。对于陈嬷嬷和飘雪改口之事,她除了暗自欣慰,也多了几分担心。 肩上的担子,又沉了些。 想起尾随君莫寒所去的黑衣人,不知是不是王府的暗卫?他是一直都在这里,还是只是负责保护江陵夜? 第二十五章回门之前看好戏 “小姐,小姐,快醒醒。”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呼唤着。 “额?”努力睁开眼睛,眼皮沉重,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床头睡着了。 揉揉酸麻的腿,爬起来,脑子里却恍然一下,顾不得腰酸背痛,重新扑到床前,惊喜的看着那张俏丽的小脸儿:“屏幽,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弄影,弄影怎么样了?” “小……姐,我没,事。”弄影的声音,传入耳脉,让她如听天籁。 “屏幽弄影,你们没事就好!感谢老太爷保佑,让你们平安度过一劫。”花明月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心,却在快乐的欢唱。 真是太好了,她们没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主子,您醒了?奴婢帮您梳妆,王爷已经在门口等您了。”问绿急匆匆走进来,施了一礼,说道。 “等我?等我干什么?”花明月下意识的反问道。 “等您回门呀!看来主子是糊涂了。今天可是主子新婚第三天,理应和王爷一起回门。倒是第一次看见王爷陪着夫人回门呢。”书雁端着洗脸水,走进来时,恰巧听到问绿说这话。不由得笑着接口:“可不是么。王爷对主子可是另眼相待。那些夫人们,别看一时得意,又有谁能和主子相比?” “哟!这谁背后乱嚼主子们坏话?花侧妃好会调教人呀!”雪馨打扮的花枝招展,细腰款款,走到书雁面前,冷冷的看着她:“这不是书雁么?记得以前,你可是伺候臭婊-子的!这几天没见,还敢蹬鼻子上脸了!” “雪夫人!我家小姐卖艺不卖身,一向清高,您怎么可以如此侮辱她?”书雁的小脸涨的通红,辩解道。 “侮辱?哈哈哈……还有婊-子不卖身?不过王爷委实有趣儿,派个侍候婊-子的丫头来伺候花侧妃,真是有心人!” 雪馨尖长的指甲上,涂着十指蔻丹,白嫩的手指,在猩红的映衬下,分外耀眼。 “雪夫人!您不要太过分!”书雁气极,反驳道。 “过分?”雪馨脸色一沉,冷声道:“给我打!” “是!”倚琴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走过去,抬起手,朝着书雁的脸上,狠狠的就扇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书雁的俏脸上,已然高高肿起,五个手指印,清晰无比。 “你……”书雁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还不快给雪夫人道歉?就你一个伺候婊-子的下贱蹄子,也配跟雪夫人理论?你别忘了,在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听枫看了雪馨一眼,连忙说道。 书雁捂着脸,咬着牙,一声不吭。 雪馨的脸色变的难看了,恶狠狠道:“继续给我打!直到撬开她的嘴为止!下贱就是下贱!” 倚琴得令,一把揪住书雁的衣领,那手就要朝她的脸上扇去! “雪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不过是一段孽缘而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花明月慢悠悠的说道。脸却是看在镜子,仔细整理自己的妆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雪馨跨前一步,讥讽道:“你认为你是谁?在王府,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连条狗都不如!” 花明月理理头发,站起身,淡淡一笑:“多谢雪夫人提醒。看来,雪夫人过的比狗强。立刻就开始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了。” “你!你敢骂我是狗?”雪馨怒急,大步走上前,举起手,对着花明月的脸,就狠狠的扇了下去! 花明月手轻轻一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高高举起,一拧一转,雪馨顿时花容失色,疼的直抽气。 倚琴听枫一见主子受制,连忙上前,准备动手。问绿一声低喝:“你们俩个胆敢以下犯上?” 俩人一愣,立刻就不敢移动脚步。花明月微微一使劲,让她打了个转儿,然后松手,把手放鼻子下一闻,立刻说道:“问绿,端水来,净手。没得沾染上狐臊气。” 问绿心里偷笑,脸上却是恭敬,回道:“是!奴婢这就伺候主子净手更衣,王爷还在外面等着主子回门呢。只怕王爷久等,脾气会不太好。” 雪馨吃了闷亏,想反手却又不敢,待听得问绿一番话,更是银牙咬碎,恨恨的一跺脚,转身朝外面奔去。倚琴听枫,急忙跟在后面。 “书雁,这里有盒冰肌雪肤膏,你拿去,擦脸上,一会儿那浮肿就会消失不见。”花明月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小的贝壳,里面装的就是那膏药,递给她。 “书雁谢过主子!主子快去梳妆,别耽误了正事要紧。”书雁接过小贝壳,满脸感激。 “主子,该用早膳了。”飘雪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花明月看看时辰,摇头道:“来不及了。快点吧。” 待她梳妆打扮整齐,花明月急急来到大门口。却看见江陵夜,怀里搂着雪馨,难舍难分。 默默的低头,伺立一旁。第一眼看到江陵夜时,她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颤。这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帅干嘛?她花明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绣花枕头。嗯,不对,叫罂粟男。不能沉溺于这种男人的怀里,一旦沉溺进去,最后将会痛苦终身。 折磨女人对他的爱恋,似乎是这类罂粟男的本能。 她虽然没有吃过猪肉,却看到过猪在跑。 “王爷,最近妾身刚刚学会了一段飞仙舞,要不要去妾身房里,跳给您看呢?”雪馨软语娇言,一只手勾着江陵夜的脖子,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轻轻的打着圈圈。 江陵夜邪魅一笑,大手探进她的肚兜轻轻摩擦,雪馨的呼吸瞬间便急促起来。 “王爷……妾身快站不稳了……”雪馨的身子微微弓起,娇躯酥软无力。 “宝贝儿,就这么急?”江陵夜低下头,在她那雪白的耳垂上轻轻咬啮。加上手的作用,雪馨明显的情-欲高涨。 花明月听着两人的暧昧喘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脸色却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这俩人,不会有什么暴露癖吧?看起来像是饥渴了几千年似的! 第二十六章王爷请自重 抬眼偷偷看向不远处的俊墨,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唯有咬牙等候,努力做到心静,屏蔽一切干扰。 江陵夜抬头看看她,忽然一把推开雪馨,淡淡道:“我们走。” 俊墨连忙跑上前,提前打开车门,撩开帘子,先让江陵夜上车,看看还愣在那里的花明月,不由好笑,静静撩着帘子等候。 花明月这才醒悟过来,急急上前,跨上车凳,进入马车里坐下。车夫立刻一拉缰绳,马车瞬间变走远了。 雪馨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紧追几步,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双拳紧握。花明月!今日你所赐予我的屈辱,来日我必定加倍偿还于你! 在心中恶狠狠的想着,却没注意到,夏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一看见她春情半露,不由掩嘴笑道:“姐姐好身材,难怪王爷如此疼爱姐姐。” 雪馨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衣襟半开,连忙拉拉衣襟,反唇相讥道:“纵然有万般风情,又如何能和妹妹的房中术相比?妹妹可是把王爷迷的晕头转向的!” 夏姬心中暗暗鄙夷,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男人喜欢的可是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她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引诱,除了只会让王爷反感,别的可是一点作用也没有。既然如此,何不拉拢一下,以后让她为己所用? 当下脸上堆着浓浓笑意,娇声道:“姐姐,您这就是错了。大家都是王爷的女人,都是伺候王爷的,只要王爷高兴喜欢,就是我们女人的福气。只可惜,我们伺候王爷这么久,却没有为王爷留下一儿半女。眼见着王爷娶了侧妃,以后还会有王妃,我们如果在不抓紧,留下后嗣,将来王府岂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一席话,说道雪馨心坎上了,她连忙问:“妹妹,我们该如何做?” 夏姬恶狠狠的说道:“在我们怀上后嗣之前,别让‘翠倚阁’的那位先得手!” 想起所受羞辱,雪馨跨前一步,冷声说道:“如若妹妹有何好主意,姐姐一定全力相助!” “好!”夏姬点点头,说道:“姐姐,后花园的花,开的正艳,我们不妨去后花园走走如何?” 雪馨心领神会,刚要走,却是站住:“你我一向不和,还是不要太过亲密为好!” 夏姬心中一秉,点点头,笑道:“妹妹先行告退!” 看来,她还是有点小看她了。不过,先除掉花明月,然后在收拾她!这个花侧妃,不知为什么,总是让她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坐在车厢一角,花明月继续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江陵夜看向她,淡然开口:“侧妃,你在想什么呢?” “妾身在想,回家如何跟花家之人交代,回门不曾带回屏幽弄影。”不卑不亢的回答。 “哦?有本王陪你回门,难道花家还敢朝本王要人不成?陪嫁丫鬟,既然陪嫁,就是王府的人,花家有何资格,来责问本王?” “这……”花明月被他一句话,堵的说不出话来。他说的有理。丫鬟,别说因为犯错惩罚,就是他杀了她们,她也是没有办法。 “要不本王就据实以告?禀告岳父岳母大人,新婚第二天,本王的侧妃红杏出墙?和一陌生男子,不清不白?本王可是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王爷,您不能诬陷我!我和君公子,清清白白!”花明月有点急了。 “君公子?哎呦,你看看,这一口一个君公子,叫多顺口。柔情蜜意,真是让人羡慕!”江陵夜温柔一笑,“我的侧妃,坐那么远干嘛?难道你还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花明月一颗心,紧紧提着,丝毫不敢放松。听见他如此说,只是低声回答:“根据平衡原理,妾身坐这边比较好,马车不会太过颠簸。” “什么原理?”江陵夜奇怪的问道。 “哦,就是说,王爷坐那边,妾身坐这边,重要均等,马车就会舒适很多,不会太过颠簸。”花明月硬着头皮解释道。 “哦,明白了。”江陵夜轻描淡写,却是弯腰站起,把车座掀起,直接坐在铺满了锦缎的车厢里,顺手一扯,把花明月拽入怀中,低声浅问:“我的侧妃,这样是否更加平稳?哦,这样吧,以后本王就称呼你为明月,如何?” 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朝她鼻孔钻来。古代没有香水,他的这股子带着冷冷清香的味道,又是从何而来? 挣扎着想爬起,却被一双大手按住。接着,这手就开始顺着她的曲线,抚摸。 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满脸娇羞,想要推开他,却是无力。 看着她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一低头,吻上了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咬啮着,让她的身子,不禁轻轻颤抖。 “明月,你好敏感……”含糊不清的在她耳边低语,一只手却已经解开她的衣襟。 “不要……”感受到他的手所触之处,如点火般燃烧起来,她拼命的挣扎着、眼见着她将要爬起,江陵夜却邪邪一笑,低下了头…… 感受到他的动作,花明月狠狠一拳就朝他的小腹上捣过去,淬不及防,江陵夜一下子松开了她。她就地一个打滚,整理好衣襟,喘息着说道:“王爷请自重!” 第二十七章随身携带 “自重?”舔舔嘴唇,看着她:“不知花侧妃可否为本王解释一下‘自重’这俩个字的含义?”衣衫一整,坐好,似乎刚才那一切,根本不曾发生过。 “请王爷恕妾身嘴拙。”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的神色,让她的心脏,紧缩成一团。 “你是我的女人吗?”江陵夜懒懒散散的问。不知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从妾身嫁给王爷那天起,就是了。”不过有名无实,她在心中悄悄的补充道。 “亏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女人。不过看你刚才反抗的很激烈,难道你是混沌未开,不识男女之事?还是心有所属,不愿让本王碰你?”江陵夜看着她的绝美容颜,心中暗自诧异,为何上天在江边,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而现在,身上那股子冷冷清清的味道,却让他有几分好奇。 花明月暗暗咬唇,内心里却又一遍开始问候他家的祖宗。如果说她是心有所属,不是想找死么? 如果说她是不识男女之事,谁又会知道他会做出何等之事? 当下低头暗忖,回道:“回王爷的话,明月只是觉得,在车厢中做这种事,实在是……”下面的话,她顿住了。先不管了,能拖一步是一步,她不想自己变的像雪馨一样,沦为这厮的玩物。 她也怕沦落自己的内心,从此做不了一个自由人。 “哦?明月觉得,在何种地方做这种事情比较有趣?”一听他又改口称呼自己为“明月”,她的心中一颤,估计接下来没好事。 “这……妾身不如王爷见多识光,委实不知。” 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江陵夜也不多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淡淡说道:“本王这里有一本上好的画册,明月可细细观摩。看完之后,给本王谈谈想法,或者说,看法。” “是!”这次回答的痛快。有书看总比被他逼的张口结舌来的好,最起码可以缓解一下尴尬。 一打开那小册子,不由得微微一声“啊”,立刻把册子合上,紧闭双目。手里拿着那册子,恍若是拿着一块烧的通红的炭。 “怎么?看呀!”江陵夜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咬牙,打开,努力从画中人的神态、衣着……算了。 这些画,大概就是春宫画了。 江陵夜这禽兽,居然随身带着这样的淫画,真真是精虫上脑,色火烧心了。 这小小车厢,顿时成了暧昧所在。 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如何?” “不错。画家用笔娴熟,人物饱满真实,抛开内容不谈,画是好画。”故意不谈内容,却在暗暗考虑,自己是否要多收集些这方面的画册。 一本春宫画,就代表了一个国家。 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那一面,却又希望被人羡慕的荒淫生活。 “哦?”江陵夜很感兴趣的看着她:“不知明月还有何观点?” “王爷,您可以给赤离国多送去一些俊男美女,也许,对于华夏国将会大有裨益。”低头,淡淡的说道。 从画册上看来,赤离国的人似乎更喜欢聚众荒淫。而月夕国,则是一对一的比较多。所处的环境,也大多以室内为主。 这样的地方,比较适合经济瓦解。 努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屏蔽出去,一本正经的自己的思绪朝另外一方面引导。就算,浑身有种火热的感觉,也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 看本黄书就变成了这样子,她还真不是好孩子。 江陵夜在听见她这话时,眼神中不禁一亮,但转瞬不见。只是看着她,“明月就一点感觉也没有?是否需要休息一会?” 休息?修个什么息呀!修心还差不多。 连忙把画册递过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装进怀里,心中暗骂,你丫的,色鬼! 嘴上却是彬彬有礼:“时辰已经不早,想必快到花府了吧?”眼睛瞅过去,却是没看到有什么礼物,心中难免失望,堂堂华夏国的王爷,怎会如此小气? 娶她过门时,倒是大方。彩礼送去不少,除了她挑选的一些算作陪嫁,其他的倒是都留在了娘亲手里。 大夫人没敢下手,主要还是因为她嫁的是个王爷吧? 她现在,比较喜欢钱,钱越多越好。真金白银更具实用价值。 注意到她的神情,江陵夜却只当做不见。俩个人,对伺着,车厢里一时沉默下来,令人窒息般的压抑。 好不容易车子停了下来,花明月长长呼了口气,卷缩的心,瞬间如入水的干花,舒展开来。 俊墨替他们打开车门,拿出车凳,先搀扶着江陵夜下车,才又过来搀扶着花明月。花明月才刚下车,抬起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花廷玉在前,后面花家上下,黑压压一片,早就等在花府门口了! 见他们下车,花廷玉连忙率先上前,弯腰行礼道:“草民花廷玉见过王爷,花侧妃!” “岳父大人,何须此礼?您只要让花侧妃对本王稍微好些,本王就很知足了!” 江陵夜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第二十八章要多休息呀 “王爷……”花明月斜睨他一眼,想明目张胆的瞪他吧,又不敢,不瞪吧,又不甘心。那股子欲喜欲羞似怒似嗔的神情,看在别人的眼里,明显的就是在撒娇了。 花廷玉始放下心来,赔笑道:“小女自小性格有点孤僻,大概是被惯坏了。还请王爷海涵。以后如若有冒犯王爷之处,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哈哈,岳父这话言重了。我们本是一家人,又何来这样的话语?来,明月,且随我来。” 江陵夜一边和花廷玉打着哈哈,一边大手就握住了她的小手,小指照例伸进她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勾挠着。 麻酥酥的感觉,让她不由又羞又恼,想要挣脱他的手心,却被他攥的死死的,骨节都被勒的生疼,只好放松力道,任由她牵着。 他们的神情,看在花明珠和花明玉的眼中,那就是别有一番滋味了。明摆着在打情骂俏嘛,就算俩人恩爱,也不至于人前人后迫不及待的表现出来吧? 兰若离却是悄悄松了口气。七王爷俊美异常,对明月又呵护备至,有了他这样的女婿,她有生之年,死也瞑目了。 花明月后背冒汗,虽不喜欢和他如此暧昧,倒也明白,他这样做是给自己面子。哎,光要面子又有何用? 想起父亲的话,大概被惯坏了。又是谁惯的她?这话讲的真真可笑!吃穿用度还不如大夫人房中的丫鬟,过生日的衣服还是屏幽弄影和奶妈攒下的月例银子,这就是花廷玉口中的所谓“惯坏了?” 当下也不说破,看母亲的气色,已然比以前见好。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也略有舒展,心底倒也颇为安慰。 进的大厅来,江陵夜自和花廷玉花维墨谈论,花明月告了礼,然后便退下,牵着蓝若离的手,在花园中慢慢散步。娘俩说点儿体己话儿,清浅和疏影俩人跟在后面伺候着。 “明月,王爷待你可好?”蓝若离仔细看着女儿的眼睛,问道。 “好!”如若说不好,岂不是让娘亲担心? “哎,我是白白担心,怕你这性子,太过冷清,不讨王爷喜欢。倒是我多虑了,看王爷和你恩爱的紧。等个一年半载的,和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安安生生过一辈子,也就结了。” 蓝若离的脸上,满是慈爱。这个绝美的女子,虽然已经年过三十,额头眼尾倒是没有一丝皱纹,皮肤光洁细嫩,宛若二十多岁。 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大姐姐在教导自己的小妹妹呢。 花明月在心中长长叹息,这样的女子,倘若放在上世,正是浪漫高贵成熟的时候,一抬手一举足,都是充满了风情和魅惑。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深闺寂寞。 “娘亲,您脸上涂的都是什么脂粉呀?皮肤这么好?大夫人和三姨娘,她们擦粉再多,也不如您的皮肤呢。” 花明月好奇的问。如果娘亲有什么秘方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研制个抗皱霜啥的,倒也是赚钱的一大门路。 蓝若离笑笑,慈爱的一点她的额头,笑骂道:“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娘亲哪有什么涂什么脂粉呀,不过是小时候,记得家人教导,用一些土方子罢了。” “土方子?您说的土方子是什么?明月也要像娘亲一样,皮肤细细滑滑。”花明月饶有兴趣道。 娘亲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这也是让她好奇的。曾经问过疏影,娘亲是否喜欢熏香,疏影说从来不曾。 那么,这幽香又是从何而来? “嗯,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也很麻烦。用甘松、山奈、香薷、白芨、白芷、防风、蒿本、白僵虫、白附子、天花粉、零陵香、绿豆粉一起捣成细末,每天洗脸或洗澡用来擦身。长久坚持,就可以了。” 蓝若离笑道:“不过,你有这耐心吗?” “哦——好麻烦!娘亲是从何处学来这个方子?为何我从来不曾听过?三姨娘如此爱美,也只是多涂些香粉罢了。”那玩意她可不敢擦,里面都是含铅的。像三姨娘那般擦法,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怕是要满脸色素沉着了。到时候,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蓝若离陷入沉思中,似是努力想要想起什么,却有偏偏想不起来。良久,她苦笑道:“这方子我也不知从何人处得来。好像我一直都知道,一直就印在脑子中似的。似乎我从小,就是这般用过来。问过爹娘,他们也是不懂。” 花明月笑道:“莫不是天上的仙子,见娘亲容貌美丽,怕您年华老去,特意赐梦于您。,让您永葆青春?”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娘亲哪有那福气,得仙子垂怜。”蓝若离笑道:“明月,娘亲给你做点心吃去。来,好久没有尝过娘的手艺了吧?” “恩恩,明月最爱吃娘亲亲手做的小点心了。我要吃桂花芝麻糕,还要吃千层饼,还有生煎牛肉包,还要喝瘦肉皮蛋粥。” 花明月一口气点出这几道小点心。生煎牛肉包和皮蛋瘦肉粥都为月夕国名小吃,她经验酒楼三年多,自是对各国的饮食习惯口味颇有了解。 蓝若离倒也不多言,让她在花园中玩耍,自去忙碌了。 看着娘亲的背影,想着她那古怪的美白药方,花明月看看清浅,笑道:“清浅,二姨娘平时还有何癖好?” “回三小姐的话,姨娘没事时,也就是弹弹琴看看书,别的,倒是没有什么癖好。” “哦,本想送件礼物给娘亲,不知送些什么好。所以问问。”花明月淡淡一笑,转过头去,却见花明珠一身白衣,立于树下,眼神中,有着莫名惆怅。看见她,只是勉强一笑,并不上前说话。 花明玉却是快步走来,挤眉弄眼:“怎么样?王爷够味儿吧?哎呦,大姐,你快来看,明月这脸色,这眼圈黑的。快告诉我,你们,一夜几次?看来,王爷够勇猛啊!” “二姐,你说的什么话儿!”花明月急的跺脚,这个花明玉,几天没见,怎么说话如此泼辣?还是以前就这么泼辣,而她不知道? 花明珠走过来,勉强笑道:“明玉,你就别拿明月开玩笑了。夫妇新婚,难免多怜惜些,也是正常。倒是要多注意身子,不要太过劳累才好。” 花明月听的她们如此说,脸颊涨的通红,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第二十九章玩的就是心跳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就在花明月涨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江陵夜和花维墨大步走了过来。看他们的神色,应该是相谈甚欢。 “没,没什么。”花明月把头转过去,看向别处。现在,看见他,她浑身就觉得不自在。 “明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在这风口站着,你身子弱,还是去那边亭子里坐坐。再说了,本王时常想起,和你下棋的情景呢……” 江陵夜温柔的说道,边说边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海棠,插在她的鬓角,然后退后一步,欣赏道:“真真是人比花娇,更比花俏。” “王爷,又拿妾身取笑。”花明月的脸,一直火烧火燎。眼见着花明珠那眼神,越发黯然,花明玉的眼神,似乎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哎呦,王爷真的很疼明月,明月好福气。”花明玉袅袅娜娜上前,媚眼如丝,“如若小女子也有明月那福气,就是睡着也笑醒了。” “哦,是吗?”江陵夜魅惑一笑:“不知二小姐心中的如意郎君是什么样子?如若本王有合适的人选,倒是可以替二小姐牵线搭桥。” “就如王爷这般即可。”花明玉急急道,话音刚落,自觉失言,两朵红云升上脸颊,更显俏丽几分。 花明月转过头来,看向花明玉。对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丝毫愧疚,有的只是几分得色。 心中暗暗酸楚,本认为在自己出嫁前夕,姐妹们已经冰释前嫌,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在权势利益面前,亲情永远只会退后。 当下倒是定下心来,她到要看看,江陵夜该如何接下这一局。 “哈哈!二小姐快人快语,颇合本王口味。这样也罢,不如让本王认了二小姐为义妹如何?本王自会上报皇上,封二小姐为郡主!这样,满朝才俊,让二小姐慢慢挑选,岂不是美事一桩?” 江陵夜慢悠悠说道,话音刚落,花明玉已然跪了下去,连声道:“义兄在上,受小妹一拜!” “郡主快快请起!”江陵夜一声“郡主”喊的花明月心花怒放,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现在还不是呢。”娇嗔的说道。 “哦,本王会上奏皇兄,让皇兄赐予二小姐一个封号,然后,本王再好好的认了你这义妹!满意了吧?” “多谢!哈哈!我是郡主了!”花明玉高兴的跳了起来,“我要去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一边说,一边提着裙摆跑的飞快。 “恭喜王爷,又认了个义妹。”花明珠上前,行了个礼,说道。 “不客气,大小姐。诺,我想再和明月来一盘五子棋,大小姐是否想要观战?”江陵夜笑着问道。 花明珠声音柔柔:“明珠恭敬不如从命。王爷请吧。”一边说,一边退至一侧,让江陵夜先过去。 江陵夜朗声一笑,双手背于背后,昂首在前,花维墨陪着小心,跟在后面。花明月和花明珠对视了一眼,俩人眸子中的神情,倒是惊人一致。不由得都是一愣,随即,花明月脸上已然挂起笑容,伸出手去,轻声道:“大姐,走吧。” 花明珠亦把手伸出,携着她的手,朝前,低声道:“明月,我有点儿担心,不知王爷的用意……” 下面的话,她咽住了。 “姐姐放心好了,我会努力护得她的安全。”花明月除了这话,别的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对于爹爹来说,又是喜事一件。花家又多了个和皇亲国戚沾边的女儿,不知是花家之幸,还是不幸?”花明珠深深叹了口气。 花明月一边暗暗心惊花明珠的聪慧,一边却小心试探:“不知姐姐何出此言?” “恩宠过盛,必遭妒忌。你是七王爷的侧妃,明玉倘若再成了郡主,而大哥和七王爷又是一向交好。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无利还能剥的三分皮,一旦和皇亲沾上了边,谁知道他会不会……” “姐姐所言甚是。如若阻拦,三姨娘必说你是妒忌心切,见不得明玉成为郡主。以后,还望姐姐在爹耳边多多劝阻才是。”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暗暗感叹。自己的这个大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真真是个七窍玲珑心啊。 爹一心想攀附权贵,为的又是什么?商人重利,自是为了利而来。自己小时,爹又何曾管过她? 如若她不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强悍女,换做以前那个柔柔弱弱的花明月,只怕死一百回了。 不过以前那个花明月确实也是死了。她才得以占据她的躯壳。只是,她又是因何而死?记得自己穿到这个身子上来时,这位三小姐似乎是从阁楼上掉下来过。 后院的阁楼,自从那次以后,完全是荒废。一把黑漆大锁,锁住了一切的前尘往事。 “明月,你和大小姐,叽叽咕咕说的什么呢?瞧你们说的热闹,何不说出来让我们乐一乐呢?”江陵夜已经在亭子中坐定,见她们俩个,落在后面,不由出声询问。 “回王爷的话,妾身在和大姐说一些体己话呢。女孩子的体己话,王爷也有兴趣?”语言温和,却反将了他一军。女人说话,男人八婆干嘛? “如若是讨论闺阁乐趣,本王就不掺和了。明月晚上回去,本王自会过去讨教一二,哈哈……”江陵夜昂首一笑。 笑,笑你妹啊! 花明月心中暗暗骂道,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脸尴尬,强笑道:“明月不懂王爷的意思。” “不懂?呵呵,说的好,慢慢本王就会让你懂,让你渐渐喜欢!”江陵夜那暧昧的口气,让花明月的耳垂,都涨的通红! 花明珠更是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江陵夜越发得意,脸上笑容更甚,只是笑意,却未达眼眸。 这时,只见疏影清浅手里捧着个食盒,急急朝这边走来。花明月一惊,想要拦住她们,已然来不及! “疏影,清浅,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花维墨出声问道。 “回大少爷的话,这些小点心是三小姐刚才和二姨娘要的。二姨娘听得大家都在这边,索性多做些,分与大伙吃。家常点心,还望王爷勿要嫌弃。”疏影施了一礼,回道。 “哦,既然是二姨娘一番心意,本王就要好好品尝一番了。维墨,你且过来坐下,明月,快请大小姐一起坐下。” 江陵夜看向花明月的眼眸,又是微微一笑! 第三十章多面花明珠 疏影清浅把食盒打开,里面的点心一盘一盘的端上桌,摆的满满当当。特别是最后端上来的两盒点心,别说花明月,就是江陵夜,也是没见过。 “咦?这是什么点心?怎么把苹果也端上来了?”江陵夜对着盘子中四个奇怪的“苹果片”笑问道。 “回王爷的话,这是香酥苹果。不是普通的苹果,王爷尝了就知道了。”疏影笑道。 “那这个呢?又是什么?”江陵夜指着另外一个点心。 “回王爷的话,这是合意饼。” “合意饼?”江陵夜举着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只觉得满颊香甜,不由连声赞叹道:“好一个合意饼!果然甚合本王口味。只是此种美味,本王怎么可以独享?改日,少不得要请姨娘,随我们进京,这道点心,也得请皇兄一起品尝为是!” 花明月急急阻止,上前施了一礼,说道:“王爷,万万不可!二姨娘常年卧病在床,不可和寻常人相比。再说了,花家还在江南,二姨娘又怎可抛下家人,独身北上?” 江陵夜微微一笑,又夹起一块香酥苹果。这道点心,不仅有苹果的清香,更有肉的浓香。 “明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花家虽家大业大,然久居江南,生意扩张有限。何不随本王北上,去京师发展?本王已经派人,在京城购的一宅院,虽说不算大,倒也不算小了。” 放下筷子,好奇的盯着清浅那放于一边的汤褒。 “这位姑娘请了,不知这褒里,又是什么?” “这里,是二姨娘特意熬制的皮蛋瘦肉粥。”清浅一边说,一把打开汤褒,给几人各盛了一碗。一口粥下肚,江陵夜连声呼妙。 “维墨,今日有幸,得以品尝如此可口点心。还是去把岳父大人全都请来,一起尝尝吧。” 花维墨满脸喜色,答应一声,就要朝大厅走去。花明月连忙站起,说道:“哥哥且慢,容明月和哥哥一起去请爹爹。” 站起身,提着裙裾,急急跟在花维墨后面。待绕过假山,确定江陵夜看不见之后,花明月一把拉住花维墨,站住了脚步:“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花维墨站住脚步,看着她一脸的惊慌,问道。 “大哥,我想问一下,爹爹是不是已经决定随王爷进京?这是何时的事?” “哦,原来就这事呀,吓我一跳。还认为什么事了。”花维墨不以为然道:“这件事,是刚才你和二姨娘先走之后,王爷和爹商量的结果。爹一听,虽然要离开家乡,可是一想到到了京师,那可是皇亲,花家生意也可得以扩张,这是好事,所以就答应了。” 花明月急的跳脚,说道:“可是当今皇帝有六个兄弟,全都盘踞京师。论起皇亲,上到太后,下到皇后,贵妃,嫔,贵人,随便哪一个家人,不比我们这皇亲强?再说了,明月只是个侧妃,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随随便便不要离开家乡的好!” “这……可是爹爹已经和王爷说好了呀,就这几天就动身。”花维墨这句话刚刚说完,花明月已经提着裙裾飞快的朝前厅跑去。 “哎——明月,你倒是等等我!”花维墨摇头叹息,连忙跟在后面。 “爹,爹——”在前厅,花明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想了想,飞快的朝大夫人的院落跑去。 也来不及让人通报,一阵风般的闯了进去。正看到大夫人和爹满脸喜气的在收拾着什么东西。心还真急,现在就开始收拾了。 “爹,明月希望您能改变主意,不要随王爷进京!”见到花廷玉的第一句话,花明月就是这句。 “哦,为什么?”花廷玉放下手中古玩,满脸不悦:“不知明月是何意思?” “爹,相信我,您不能把花家搬到京师。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是个是非之地呀!”花明月苦苦相劝。 “是非之地?我有当朝七王爷为女婿,又怕何是非?再说了,明玉马上就要被封为郡主了,这是天大的恩宠,我们怎么也的面圣谢恩吧?” “爹,反正您不能去!”花明月满肚子的话,却不知如何说。 “怎么,难道花侧妃是怕我花家沾了你的荣耀?还是怕花家玷污了你的清名?”花廷玉的脸色变的难看了:“我们这还没沾你的光了!” “就是!难怪人家说,女生外向!就算是侧妃又如何?”大夫人也是冷言冷语。 “爹爹,如此说来,您心意已决?”花明月缓缓问道。 “我意已决!再说了,既然王爷愿意帮助老夫去京师经商,花侧妃就不要再管了!”一句“花侧妃”叫的花明月黯然不已。良久,唇角凄然一抹微笑,“既然爹爹主意已决,明月也就不好多说什么。爹,大夫人,王爷特意让明月来请两位,去花园亭子里尝尝二姨娘亲手所做的点心。” “若离的手艺?”花廷玉眉头微微一皱:“她又能做些什么?没得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花明月的脸色不由一变。大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老爷,话可不能这样说。人家的女儿,可是七王爷的侧妃。” 言下之意,本想劝他收敛点,却激怒了花廷玉:“就算是皇后,也是我花廷玉的功劳!当年如若不是我收留了她,哼!” 花明月敏锐的捕捉到了花廷玉的语病。他说的是“功劳”,而不是“女儿!”收留?娘当年不是当垆卖酒的酒家女吗? 当下也不戳破,做出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爹爹教训的是,明月不敢忘本。” 如若没有骨肉亲情的关系,那更好。她要这个天下人,只闻“华记”,而不知“花记”。 不是她忘本,而是这个家,实在没有一点人情味儿。商场如战场,看在她生活了一十五年的地方,她会手下留情的。 “爹,走吧,怕王爷会等急了。”花维墨上前,说道。 “哼!”花廷玉冷冷一哼,转身就走了出去。花明月暗暗咬唇,唇部的痛感,让她精神一震。连忙跟在他们后面,朝花园中走去。 待走到亭子不远处,只听见花明珠不时娇笑出声,显然和江陵夜已经混熟。大夫人眼露惊喜,得意的斜睨了花明月一眼。 花明月低头垂颈,只做不知。待走到近了,只见花明珠背对着众人而坐,雪白玉手,正被江陵夜握在手中,江陵夜正低低的说着什么,花明珠“哎呦”一声,娇嗔道:“王爷,您好坏哦。” “坏?哪里坏?”江陵夜明明看到了大家,却不松手。 “您说奴家今年必遇如意郎君,只是,这如意郎君不知在何处?”花明珠悠悠叹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江陵夜的一句话,让大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缘分到了,自然就会遇到了。” “噗——”花明月一个没忍住,出了声儿。 花明珠回头一看,立刻把手从江陵夜手中抽出,满脸娇羞:“王爷,王爷在给奴家看手相呢。” 看手相?花明月仔细回想花明珠的点点滴滴,却不知,究竟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有些事看的很透,忽然觉得,原来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第三十一章好事坏事 脸上只装作不知,这个男人,如开了屏的孔雀般,到处炫耀他那美丽的尾巴。看爹和大夫人的意思,他们倒是很赞成花明珠这样做。 一想到有可能和花明珠共伺一夫,她不禁浑身恶寒,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江陵夜好死不死的,恰巧朝她这边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花明月立刻把头转向一边,假装欣赏远处的风景。而江陵夜的唇角,则噙着一丝笑意。 “哦,王爷,不知小女手相如何?可否请王爷为老夫一讲?”花廷玉笑呵呵的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岳父大人,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大小姐这手相,可谓是贵不可言!”江陵夜一脸高深莫测,只是他这“贵不可言”几个字一说出来,大夫人和花廷玉全都一脸得色。花明珠则是含羞的飞快瞥了江陵夜一眼,便低下了头,满脸娇羞。 这一幕,越发让大夫人得意起来。她看看花明月,在心中冷笑一声,面子上却假装客气道:“明月,站那么远干嘛?倒是过来坐呀。” 她这一声招呼,把众人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亭子里一共四个石凳,她过去坐,那谁起来?花明珠刚想站起,却被大夫人眼尖的按住了。 “明月站住伺候就好。”看着桌子上娘亲手所做的点心,她的心中不禁悲愤万千。明明是娘亲为了自己所做,结果却便宜了这帮人。 “明月,过来。”江陵夜闲闲开口,俊面含笑。 难道他也要跟着羞辱自己吗?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王爷有何吩咐?” “既然你无凳可坐,就坐本王腿上吧。”话音刚落,一把拉过她,花明月粹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他的怀里。 脸上立刻火烧火燎的,还没来得及坐稳身子,江陵夜已经附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俩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王妃,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谁迫不及待了?快放开我!”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表情,想必现在各人脸上五彩缤纷。 “呵呵,放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我女人?” “是……”声音低如蚊呐。 “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是……”声音稍微大了点儿。 “再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刚想反抗,无奈身子被他抱的紧紧,哪里挣扎得了? “你最好乖乖听话,我这不是在威胁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让她恨的牙痒痒。还说不是威胁? “王爷,请附耳过来。”眼角的余光,看见花明珠煞白的脸,和大夫人的愤恨。 江陵夜依言把耳朵附近她嘴巴,只听见她运足了气的一声大吼:“是——” 这一声吼,可是出了她这十几年憋的气了。江陵夜手一抖,一松,她借机站了起来。而花廷玉吓的一下子立起,花明珠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大夫人捂着心脏,两眼溜圆,手指着花明月,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疏影清浅目瞪口呆,紫苏绿萝亦是傻立亭下。纤云弄巧端着水果,正急匆匆的朝这边来,被花明月这一吼,手一抖,水果滚落满地。 看着大家的模样,始作俑者却丝毫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拍拍手,看着江陵夜,躬身道:“王爷这次可听清妾身的话了?” “听清了,听的很清楚。”江陵夜脸色发黑,“看来花侧妃的中气,还是很足的!” “妾身多谢王爷夸奖!”毕恭毕敬的行礼,站起身来,眼见着醒悟过来的紫苏绿萝,上前架着花明珠离开亭子,大夫人冷哼一声,朝江陵夜一施礼:“王爷恕罪,老身身体微恙,先行离去一步。” 花明月却朝前紧走几步,冷声道:“王爷携明月今日回门,无论从礼节还是风俗来讲,大夫人和爹爹也应该备下酒席才是。难道花家就这般小气,单凭二姨娘这几道点心,就想把我们打发不成?” “好、好、好!果然是我花廷玉的好女儿!”花廷玉稳稳心神,见她这般转变,有心责骂,当着江陵夜的面,却又不敢。 “爹爹,明月虽然是您的女儿,可是现在亦是王爷的妃。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明月一切以王爷为重。还请爹爹见谅。当然了,如若爹爹无心以宴席相待之,明月这就和王爷回去,决不敢再叨扰花家!” 花明月一改以前在花家诺诺微微的样子,凌然说道。 既然爹爹进京后,想要借助王爷的威势,她最好让两家交恶,省的以后再惹事端。 何况,江陵夜为何娶的她,也是她所不明白的事情。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去做一件事。如若说是为了花家的财产,为何不娶了大姐?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何况,堂堂一位华夏国的王爷,还会缺少银子不成。 一切只是她的猜测,还是小心为妙。上世见多了尔虞我诈,这辈子,一定要步步为营。花家无论对她多么不堪,她也不想花家有事。 只是她的苦心,有谁能知? “明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爹爹为了今日你的回门,可是大宴宾客。只是时辰尚早,客人还不曾来而已。”花维墨见她闹的不像,忍不住说道。 “为时尚早?”花明月冷笑一声:“大哥此言差亦。现在马上晌午,不知爹爹宴请的是何方宾客,为何迟迟不来?” “这……”花廷玉被她一言提醒,倒也是醒悟过来,“维墨快去看看,为何客人今儿个还都不来?” 正在这时,管家花宇轩急急赶来,看见他们,立刻大声说道:“老爷,快去前厅!皇上圣旨!” “什么?圣旨?”花廷玉先是一惊,后是一喜。难道是王爷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不成? 连忙率领众人,急急朝前厅而去。 花明月故意落在众人后面,目光悄悄的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江陵夜,特别是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心中不禁一颤,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第三十二章打成一团 众人来到前厅,只见一个面皮白净年约四十多岁的公公,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一声“圣旨到,花廷玉接旨——”让大家忙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廷玉之女花明珠秀外慧中,仪容出众,德行皆备,是为我华夏国女子之典范,深的圣心。今赐予‘明珠郡主’称号,赐予宅邸一座,三日之内,可迁京师。钦此!” “多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廷玉上前,双手接下圣旨,俩手颤抖着,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公公辛苦了,请上座喝茶。”江陵夜微微一笑,招呼道。 “七王爷有礼了。咱家还得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了。”说完,朝众人一抱拳,就朝外面走去。 花明月一看爹只顾高兴,一点表示也没有,不由得暗自摇头,快步追上公公,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他:“公公辛苦,一点小意思,孝敬公公喝茶。” 那太监站定,接过银票藏于袖中,看看她,双手一恭:“七王妃客气了。咱家还有事,先行一步。” “公公慢走。” 看着太监远去的背影,花明月愣愣的,这位公公,她相信是第一次见面,可为何,他对自己如此熟悉? “王妃,在想什么呢?”江陵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姐姐封为郡主,是王爷的意思吧?”淡淡的问,虽为疑问,实则肯定。 “本王又怎可左右圣意?圣意难测呀!”江陵夜看看远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姐虽然容颜秀美,然久居深闺,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名扬天下的事情,皇上远居京师,又如何得知她秀外慧中,仪容出众,德行皆备?不过能够被封为郡主,倒是可以遂了爹的心意,光耀花家门楣了。” “王爷,王爷——”花明玉娇滴滴的跑过来,一把拉住江陵夜的衣袖:“您不是说请皇上封我为郡主的吗?为什么封的是大姐?还赐予她宅邸?那我怎么办?” 看她的样子,眼珠恨不得滴下血来。 “这是皇上的意思。本王还没来得及向皇上举荐二小姐。”江陵夜一边说,心中暗暗心惊。看来,皇兄对于他在江南的一举一动,无不是了如指掌! “我不管!王爷答应我的——怎可出尔反尔?”花明玉不干了。 “二姐!”花明月见她闹的难看,连忙说道:“不当郡主也不一定就不好,当了郡主也未必好。” “哈!这个家里,姐妹三个,一个郡主,一个王妃,就我是平民百姓一个,凭什么呀?何况王爷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怎么我的郡主,就没了?你不急,你当然不急了!你已经是王妃了,你嫁给了天下女子都想嫁的男人,你当然无所谓了,便宜话谁不会说?” “啪——”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早就挨了一巴掌。 大夫人铁青着脸看着她闹腾,嘴里恨恨的骂了一句:“婊-子生的就是婊-子生的!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皇上已经封明珠为郡主了,你还在碎碎念什么?” “啊?你打我?娘!她女儿不仅抢了我的郡主之位,她还打我!而且还骂您是婊-子!”花明玉捂着脸,看着远处急急走来的桃红影子哭叫道。 路红袖血红两眼,早就听下人说花明珠被封郡主一事,满心想要挣个脸面的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又眼见着柳芸秀当着大家的面打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新仇旧恨一时涌上心头,披头散发就冲着柳芸秀冲了过去,揪住她的头发就左右开弓。 “我跟你拼了!平时你就明里暗里的欺负我们娘俩,你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路红袖那泼辣劲儿一上来,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柳芸秀一愣之下被她得手,反应过来立刻反手拽住她的发,俩人厮打成一团,下人们想拉又不敢拉,纤云胆子大,上去帮助自家夫人,花明玉一看,扑上去就打纤云。 花廷玉气的手乱抖:“这像什么话?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然打的正起劲的几个人,谁肯先松手? 大夫人的头发被扯乱,三姨娘的衣襟被撕破,露出胸前雪白一片,花明玉嘴角流血,纤云两个眼窝都被捣黑了。紫苏绿萝连忙上去想要拉架,谁知寻桃怀莲又误会她们要欺负自家主子,也连忙加入了战局。 眼见着这些丑态,花明月看看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江陵夜,说道:“王爷,我们走吧。想必爹爹今天有些家务事需要处理。” 江陵夜嘴角上翘,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明月不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花明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如若王爷觉得有意思,那王爷慢慢欣赏好了。明月先走一步!” 江陵夜连忙追上前,牵着她的手就朝外面走去。一直躲在园子里的花明珠,眼见着他牵着她的手,俩人并肩的身影,一只手捂着胸口,眼睁睁的看着…… 走出花府的大门,花明月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家,她连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想必以后,大夫人和三姨娘的矛盾一定会加剧,娘亲那边应该是不会有人去为难她的。 天大地大,她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去何方,何处又是她的家? “肚子饿了吧?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吃的地方。”江陵夜见她神情萧瑟,心中一疼,不由得出声道。话刚说完,见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王爷刚才说什么?妾身没听清。” “本王什么也没说。想必是王妃受刺激太重,幻听了吧?” “你——”怒急,却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花家果然好家教。哈哈哈……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想必必可以成为华夏国第一笑话吧?”江陵夜见她的脸色越发的黑,心情大好。 “王爷觉得很好笑吗?可是王爷别院也好不到哪里去!”花明月气冲冲的说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邪魅的眼神,注视着她。“想必侧妃是寂寞日子过腻了,想要尝尝热闹?” “多谢王爷好意!明月一向喜欢清静,热闹的日子,明月过不来。” “好!本王倒要看看,以花家的家教,能教出耐得住寂寞的好女儿!” 第三十三章放虎归山留后患 “耐不住寂寞?王爷口口声声说明月耐不住寂寞,王爷可有证据?如若没有,明月希望王爷不要侮辱了明月的清白!至于花家家教如何,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至于像那长舌的妇人般,整天挂在嘴上吧?” 花明月被他说的火起,虽心中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话还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证据?难道王妃红杏出墙这件事,屏幽弄影受到的惩罚还不够?想必王妃是嫌她们的伤有点轻,好的有点快?” 江陵夜不急不恼,慢悠悠的说道。 “你——”花明月站住脚步,俩眼死死瞪着他,瞪了半天,她忽然软了下来。她怎么忘了?别说那两丫头,就是整个花家,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只小蚂蚁。 连忙堆上满脸笑,说道:“王爷说笑了。明月是王爷的女人,又岂敢红杏出墙?再说了,王爷是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明月得以嫁给王爷,不知羡煞世间多少女子,明月自当惜福才是。” 嘴上每说一句,心中就暗骂一句“你丫是头迷你猪”,如此想来,心中也就平衡很多。 江陵夜见她说的貌似“很真诚”,心中不免得意,朗声一笑:“总有一天,你会离不开本王的!本王这话先搁在这儿!” 离不开?她正在想尽办法找一切机会离开他好不好? 夸他胖,他就喘上了? “这个明月相信。跟在王爷后面,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穿满身,金钗玉翠戴满头,换谁能舍得离开王爷?” 故意曲解他话中的意思,奉承道。 江陵夜黑了脸,她是故意的是不是? “俊墨,送王妃回别院!”他得出去散散心,继续和她呆在一起,他保证不了自己会不会掐死她。 “王爷慢走,明月不远送了。”一听到他要走,她心中不由得大为高兴,连忙说道。 “哼!”本来心中还期待着能看到她脸上有丝失落,谁知看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哪有一丝舍不得? 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俊墨,王爷好像很不高兴耶。”一句话,让一直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的俊墨也黑了脸。 假装没听见这个女人的话,俊墨打开车门,搬出车凳,躬身道:“王妃请上车,奴才送王妃回别院。” 眼见着一主一仆那神情,花明月低下头,唇角上翘,慢悠悠的爬上车。俊墨撤走车凳,关好车门,她的眉梢眼角才全部漾开笑意。 斗不过你我气死你! 回到别院,肚子早不争气的饿的咕咕叫。想起这回门回的,心中又不免气闷。现在,早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候,屏幽弄影俩人身上有伤,别的丫鬟所作饭菜,也不一定合她口味。想起上世所吃的小吃,忽然非常想念那道“猪红豆腐玉米汤”,别院吃用一向讲究,食材想必少不了,何不自己去做上一份,然后再顺便给屏幽弄影炖个黑鱼汤?也好让俩丫头的伤口快点愈合。 一想到俩个丫头喝着自己炖的黑鱼汤,那神情时,她的脚步就不由得加快。 只是,后厨房到底在哪里? 一般富贵人家,厨房都在各房各院中间偏后,这样方便各房主子取食物方便。想起君莫寒曾经带自己从后墙翻墙而入,有个小院子,厨房应该就在那附近吧? 一路走着,却没看见下人。别院下人本就不多,加上这时候正是用完午膳不久,各房各院的主子都是午休时候,下人们大概也就偷懒去了。 大摇大摆的走着,不经意间却发现在花园左侧还有一个小院子,门前铺满落叶,想必平时没有什么人来这里,路径也无人打扫。 刚想走过去,却听到那房子里,却传来“砰”一声响,不由立住脚步,难道有猫? 轻手轻脚走过去,伸出手指,蘸了一下口水,轻轻的捅破窗户纸,眼睛朝洞上一瞄,堪堪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啊——鬼——”凄然一声惨叫,吓得连连后退! 正转身想跑,却听到房里一声轻笑:“想不到堂堂华夏,人人的胆子都是如此之小!” “你胆子才小!哼!”嘲笑别的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嘲笑华夏! “不小?如若你们华夏国人胆子不小,那为何至今无人敢走进这房子?说明你们华夏国的人,除了狡诈,就是卑鄙,而且下流!” “不许你这样说我们华夏国人!”花明月义愤填膺,他凭什么这样说? “我为什么不说?你们华夏国人就是卑鄙无耻下流,个个都是胆小鬼!” “你!”花明珠走到门前,想要进去看看,却发现门上好大一个锁,甚至连门缝都是被浇铸死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门”。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为何在门外踌躇,不敢进来?”房中人见她没有动静,说道。 “那门被封死了,我根本就进不去!” “窗户呢?” “窗户蚊子可以飞进去,人进不去。咦,奇怪,你是怎么进去的?或者是,你是被谁关进去的?”花明月好奇道。 “哼!偏偏不告诉你!”房中人说完这句话后,里面就再无动静。 “喂,你倒是说不说?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房子,让你烧成灰烬!”花明月故作凶恶道。 里面却丝毫没有动静。侧耳听了半天,里面依然是静悄悄的。花明月等的无趣,只好跺跺脚,悻悻的朝后厨房摸去。 还没等她找到厨房了,只见那一片浓烟滚滚,失火了! 那里面可是还关着一个人哪!人命关天的事,她怎可袖手旁观? 拼命朝那边跑去,只见别院的下人和侍卫们都乱成一团,正在七手八脚救火,眼见着火势越烧越旺,两名侍卫模样的人一咬牙,抬来一个大铁柱,朝门就撞了过去! 门一下子倒地,从里面忽然飞出一人,浑身一股烟熏味。直直朝外面飞掠而去! 第三十四章老板很幽默 侍卫们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嚷嚷道:“别让他跑了,快追啊——”有两个武功好的,连忙飞身追了出去。 花明月一把抓住身边的一名侍卫:“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回花侧妃的话,他是赤离国太子。七王爷一直把他关在这里,打算等到明天,把他解押到京师。最近赤离国的军队,老是骚扰我边民,王爷把他们太子爷给抓来,好让他们老实点。谁知道却给跑了,哎——只怕我等人头不保。” 这名侍卫,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龄,和她说完话后,几个起跃,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 花明月呆呆的站着,赤离国太子?墨之殇?那个一身宝蓝色的衣服,长眉如鬓,双目狭长诱惑的男子? 想起他的眼睛,花明月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眸,实在太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 “民间传言,赤离太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为了红颜知己,可以抛弃荣华富贵,遮天势力。更听闻,太子爷为了寻找当年的青梅竹马,只身来到我华夏……” 恍若想起,江陵夜的话。 蓝儿! 他一定去了香满楼。既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这次他一定会离开华夏国。那么,她一定会带走蓝儿的! 看看四周,人已经走得精光。只好提着裙摆,拼命朝门口跑去。她要去香满楼,阻止他离开华夏国! 大门口,只见俊墨整在给马儿梳理鬃毛,也顾不得形象,连忙喊道:“俊墨,备车!” “不知花侧妃想要到何处去?”俊墨抬起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气喘吁吁,满面潮红,不知又要干嘛? “去香满楼!快,现在,立刻,马上!”也顾不得许多,撅着屁股爬上了车。 香满楼?俊墨见她急的那样,也不再说话,急急驾车朝香满楼驶去。一边走一边撇嘴,大概是反应过来了,知道王爷在香满楼和浸月姑娘约会吧? 难道她还想抓奸不成?不对呀,上次王爷可是当着她的面,和浸月姑娘鸳鸯蝴蝶的呀。 花明月在车里紧握着拳头,怎么办怎么办?这位赤离太子真是狡诈,自己不过随口一说“你要是不说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房子”,他就懂得怎么样利用这个来逃生。 他知道华夏国人不敢直接要了他的命。所以他才使用了这着险棋。如果侍卫们不去救他,他只有等着被烧死的份。 一个敢拿自己命去赌的人,一般来说,都会是赢家。 这个人,只怕会是将来华夏国的劲敌。 “俊墨,你倒是快点啊!”掀开车上的小窗户,大声喊道。 “已经很快了。再快就飞起来了,驾——”俊墨猛的一抖缰绳,马车一个颠簸,花明月没抓稳,一下子摔倒在车厢里。 额头重重的磕在车厢上,疼的她差点晕了过去。伸手摸摸额角,一个硬硬的大包。自作孽,不可活。 她忍! 车子在香满楼门口刚刚停下,没等俊墨过来拉门,自己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大步朝香满楼的大门走去。 几位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门口,一看见她,上前拦住她:“这位夫人,请问您到我们香满楼,是找人呢还是有什么别的贵干?” “快让开,我有急事!”花明月忘记每次开这里都是男装打扮。她这一身女装,姑娘们还认为她是谁家的醋娘子,来找碴儿的,当然不放她进去了。 “有急事?每位来这种地儿的夫人们,都说有急事。咯咯咯……夫人,我劝你,还是等你的相公回去了,你在慢慢教训他,也不迟呀……” “就是。男人嘛,不是看着,就会老实的。哪个男人不偷腥?夫人,您就回去吧。”一位身穿鹅黄纱裙的女子,扭着细腰,说道。 “夫人,您这小身材儿,小脸蛋儿,要是在我们香满楼,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哎呀,看看您这额头,都肿成这个样儿了,您的相公不心疼您,就让我们姐妹来好好疼疼您吧……” 一个身穿桃红纱裙的女子,伸手就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另外几个女子,一见有人先动手,立刻七手八脚的朝她伸手摸了过去,花明月的胸部臀部立刻被摸了好几下,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她沉下脸,冷冷说道:“你们让不让开?要是还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一般站在门口迎客的妓女,都是姿色中等年华老去从良无望的女子,眼见着花明月这么一位娇滴滴而且又穿着不俗的女子找上门来,她们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平衡。借机胡搅蛮缠,也好出出心中怨气儿。 “不客气?夫人想要怎么不客气?要不,去我房中吧?我一定会让夫人欲仙欲死——哎呀!你打我?” 桃红衣衫的女子话还没说完,花明月早不客气的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拉开拳脚,几下把这几位女子扔一边去了。 香满楼既然为江南第一青楼,一般人又岂敢来这里闹事? 胡妈妈得知,连忙气势汹汹的带着几名龟奴走了出来,看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几名女子,不由得气恼道:“哪里来的泼货?只管给我打!” 花明月一看这架势,不由得苦笑,在自己地盘上挨打,怕是头一回了! 第三十五章原来如此 眼见着几名大汉气势汹汹的朝她走过来,花明月急了。如果此时亮明自己的身份,只怕不方便以后对香满楼的管理。如果不亮明,那她就要吃眼前亏了。 “胡妈妈,我是七王妃。七王爷在不在里面?如果在,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或者你让我先进去,我真的有急事。”花明月决定先亮明这个身份。 “七王妃?”胡妈妈上下打量她几眼,肥硕的腰身一拧,嘴巴一撇,鄙夷道:“七王爷尚未正式大婚,又何来王妃?如果你是七王妃,我还是皇后了!” “你——”花明月看看她,心中暗叹,难怪胡妈妈能把香满楼打理的这么好,这一张利嘴,真真是无敌了。 “夫人,我劝你,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回去吧,在家好好呆着,说不定你的夫君,就会多疼爱你了。走吧走吧。” 胡妈妈挥挥衣袖,像赶苍蝇般把她朝外面赶。 “哈哈哈……七王妃?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阵狂笑后,花明月只觉得后脖子一紧,人就被整个儿提了起来。 “松手,放开我!唔——”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可怕笑声,花明月只觉得后脊骨发冷。哎,流年不利,怕鬼遭鬼。 那个稀眉男子! 上次还是因为君莫寒误打误撞才救下了她,现如今,又会有何人来救她?一想起他那怪异的点穴手法,她的身子就不由酸软。 胡妈妈的眼中,满是惊慌,她心思一转,倘若眼前这女子,真的是七王妃,却因为她而被恶人所俘,她该如何向七王爷交代?如若不是,这女子被人误抓,万一伤了性命,她的罪孽也是不小。 连忙说道:“这位爷,还请您手下留情。这位夫人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七王妃,然当今王爷婚娶,是要皇上发皇榜,下圣旨,亲自主婚。太后也会亲赐传家宝——红玉珠串。您看看这位夫人,虽生的极美,却不似王妃。举手投足,没有气势,仪容不整,出门无下人婢女伺候。七王爷就在香满楼,容老身去回禀一声,如若他认同,这位夫人任凭壮士处置,如何?” “小女子一时糊涂,冒充王妃,还请壮士,手下留情!”花明月听的明白,连忙说道。 心中却因为胡妈妈一番话,而不是滋味。原来,皇家娶个王妃,要如此麻烦。看来她的这个侧妃,和王妃之间,相差甚远! “你们当我傻?江陵夜他一出来,我还有走的机会?不管她是或者不是,我都不会放。如若不是七王妃,凭她的姿色,我带回赤离,献于我主,我主必然龙心大悦!我墨离,就会跟着享受我主荣光!哈哈……” “你丫的,你们赤离皇帝不挑嘴儿?快放了我!我只中看不中吃的!”花明月一急,顾不得许多,冲口而出。 “哈哈……貌似明月很有自知之明!”一声爽朗的笑声,出现在香满楼门口。江陵夜一身白衣,折扇轻摇,身后跟着江浸月,媚眼如丝,袅袅娜娜,娇艳如花。两个人,一脸看戏的表情。 “王爷救我!”花明月一见到他,好像见了救星,两眼发光,喊道。她至少是他的女人,他不应该见死不救吧? “你不要过来!只要你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墨离手一紧,揪着花明月衣领的手暗暗使力,花明月直觉的脖子一窒,差点晕了过去。 “过去?我为什么要过去?”江陵夜轻松一笑,伸手揽过江浸月:“杀了她吧,和我又有何干系?天下绝色女子,又岂止她一个?” “你……”花明月瞪视着他,颤抖着双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柔软的地方,尖锐的痛。 她在他眼中,还不如他豢养的一只狗? 她的命,就如此轻贱? 心中隐隐约约的一丝期盼,瞬间碎了一地。她本不应该,对他有所期盼的才是,不是吗? “大胆!一个冒牌货,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七王妃,还胆敢对王爷如此无礼!王爷,让浸月过去教训她一顿!”江浸月说完,快步上前,就甩了花明月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过,花明月的半边脸颊顿时肿起老高。咸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抬眼看过去,定定的看着他脸上不变的笑容。 “浸月,这种事,何劳你亲自动手?让下人教训就是了。来,让本王看看,你的小手红了没?”江陵夜心疼的握着江浸月的手,送到唇边,轻轻的吹着气儿。 “啧啧,七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样的美人儿,你也下得去手?依君某看来,这位姑娘,倒是比花魁娘子有韵味!如若七王爷弃之不顾,那君某可就不客气了,可不能唐突了佳人!” 君莫寒一边说,一边抬手,一枚暗器夹带着风声,就朝墨离的手腕处射了过去! 墨离连忙翻身躲过,手一松,花明月就直直的朝前扑了过来! 江陵夜猛的推开江浸月,力气之大,让她连退三步后,摔倒在地!青砖擦破了她的手掌,他也丝毫不顾! 伸手一捞,就把花明月捞在怀中! “今儿个,还真是热闹!”冷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一回身,却看见墨之殇手里拿着一把宝剑,剑尖直直的抵在江浸月的眉心! “看来,赤离国的人,都喜欢拿女人当人质!是赤离传统如此,还是因为赤离黔驴技穷?”江陵夜淡淡一笑,说道。 墨之殇神色不变:“如若比起传统来,墨某自问不如七王爷。赤离华夏月夕三国停战协议看来签的有点太久了!” “太子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哎呀,你倒是让你的稀眉战神消停一会,君某不是他对手——”君莫寒上蹿下跳,一会踹墨离屁股一脚,一会拍他头顶俩下,一会又“噼里啪啦”扇他几耳光,墨离被他气的团团转,却偏偏沾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待听得他如此说法,墨离心神具裂! “黄毛小儿,老子跟你拼了!”墨离扔下手中长剑,一头朝他撞了过来! 第三十六章真做假时假亦真 “哎呀,稀眉战神,您老已经娶妻生子,安享荣华了。可是君某尚未成亲,不识女人滋味。您死了无憾,可是我就亏大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个青春美少男……” 君莫寒眼见着墨离赤红两眼,朝他冲撞过来,嘴上不停,身子轻飘飘一闪,堪堪躲过他。墨离收势不及,一头就撞在了香满楼的石狮子上。顿时脑浆涂地,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啊——”香满楼的姑娘们,一直探头探脑的在看热闹,眼见着出了人命,个个面如土色,弯腰呕吐不已。 “看什么看,还不快进去!”胡妈妈是个有眼力的。知道今儿个几个神都是惹不起的。只好暗自祈求不要波及到自己,把那些姑娘们全部赶了进去。 “哎——稀眉战神,君某自问没有那么大魅力,让你殉身,这个——”君莫寒倒也没料到墨离会自个儿一头撞死,顿时觉得讪讪的,抬眼朝花明月看过去,正对上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心头一颤,眼见着她被江陵夜拥在怀中,更觉不是滋味。 飞速再瞄了她一眼,更觉万般滋味,聚在心头。 “君某告辞了!太子爷和七王爷,你们慢慢玩儿吧。”君莫寒朝他们拱拱手,衣袂飘飘,已然远去。 花明月身子一动,抬首朝他远去的方向,微微一用力,却感到圈住她身子的手臂一紧,江陵夜不带温度的声音低低传来:“怎么,王妃心中还惦记着他?” “王爷又怎会在意明月心中惦记何人?明月的性命,在王爷眼中,尚不如蝼蚁,又何必过问明月的心意?”花明月的语气,波澜不惊。 一个丝毫不在意自己性命的男人,她又何必在意他的喜怒? “你给我听好了,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亦是本王的鬼。就算本王不要你了,宁愿把你赐死,也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于你!你最好给我记住!”江陵夜低低的俯首和她说道,冰冷的语气,和他那温柔的表情,实在是太不相符。 “你——”花明月猛的抬头,水眸里已有雾气,“在王爷的心中,明月只是一个木偶?” “不,你比木偶强多了。不过,也强不了多少。你最好乖乖听本王的话,忘掉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 江陵夜神态轻松,黑眸含笑凝视着她。只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那笑意,让她有种冰冷入骨的感觉。 花明月忽然不想说话了。她觉得很累。 “王爷请松手,明月自会站立。倒是王爷的心肝宝贝儿,需要王爷安慰。”抬眼看向江浸月,只见她贝齿紧咬红唇,乌黑长发,披散于肩上,微昂的小小脸孔,一如白瓷。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此时正恨恨的看着她,如毒蛇般,缠绕着她。 那股怨毒之色,让她的心,微微一窒。 江陵夜的唇,几乎碰到她的唇,温热的鼻息,让她心跳加速。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却不曾亲近过。面对他靠的如此之近,还是让她非常不习惯。 “明月真会抬举人。”江陵夜低低说道。 俩人眸子对视,花明月垂下眼睑,不敢再看。 此时他们的神情,看在外人眼中,只当他们是卿卿我我,亲密万分。 墨之殇手腕一挺,剑尖顿时刺进江浸月眉心一点,尖锐的疼痛,伴随着眉心渗出的点点血红,让她不由哀声叫道:“王爷救命——” 江陵夜直起身,对上墨之殇的眼眸:“放了她。” “七王爷在说笑话?你将本太子软禁一天一夜,如若不是本太子聪明过人,脱得身来,明日说不定就会被你解押进京,必将成为华夏要挟赤离的人质。现在,你又诱杀了本太子的贴身侍卫,如若我不杀了你的心头肉,岂能对得起自己?” 墨之殇冷冷的说道。 江陵夜哈哈一笑,正色道:“太子爷此言差矣!你的侍卫乃自己撞上石狮子毙命,于本王何干?至于请你回本王别院,实乃你们赤离边防官兵,屡次骚扰我华夏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请太子爷回京师,是想请太子爷重新签订协议,赤离官兵不得侵犯我华夏边民!” “那是因为你们华夏国人天性狡诈,坑蒙拐骗。做生意短斤缺两,以劣充好,坑骗我赤离边民。我驻防官兵才去替我赤离子民出气的!” 墨之殇毫不客气,反击道。 “如此说来,太子爷是不肯重新签订协议了?”江陵夜折扇轻摇。 “你拘禁本太子,还痴心妄想,赤离迟早有一天,会踏平华夏!”墨之殇狂妄一笑,阴测测道。 “明月恳请太子爷三思。两国交战,是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于国于民都是不利!如今华夏赤离月夕三国,人人安居乐业,太子爷又何必重燃战火?边民只要加强管理,必然可以使民风淳朴,绝不会再出现短斤缺两坑蒙拐骗之事。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花明月顾不得自身还被江陵夜抱在怀中,急忙出声劝阻道。 战争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无论以何种理由,流离失所的只会是普通老百姓。 墨之殇看向她,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略一思索,说道:“你就是房间外面的那位姑娘?” “是!太子爷天赋过人,想必明白重燃战火的危害。是以明月恳请太子爷以天下苍生为重!”花明月说道。 “好!好一名聪慧女子!不仅娇憨顽皮,亦心怀天下!墨某谢过明月姑娘救命之恩!”墨之殇双手一拱,抱拳道。 “我……我没有救你!”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明月姑娘,墨某一向恩怨分明。如若不是明月姑娘出声提醒,墨某又如何脱得身来?说吧,姑娘有什么要求,但请说出来,墨某一定照做!但,停战之事,休要提起!” 花明月张张嘴,想了想,指着江浸月:“放了她吧。” “好!去吧!”墨之殇把江浸月朝前一推,江浸月顿时摔了个嘴啃泥。唇角皮肤,被地上青砖,擦破。 “王爷……”伏在地上,江浸月低低娇吟,可怜兮兮。 “哼!”江陵夜的脸上笑容已然不见,脸色黑如锅底,看着花明月,冷声道:“真真是我华夏的好子民,本王的好侧妃!” 第三十七章宁得罪君子 第三十八章虎落平阳被犬欺 花明月回头看看江陵夜,只见他一手搂着雪馨,唇已经吻上了她的唇,俩人又开始上演少儿不宜的激情大戏,脚步微微顿了顿,终是没忍住“王爷,这里是倚翠阁,不是馨园,王爷又何必如此心急?您还是移驾馨园吧。”别弄脏了我的地儿,这话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终究没敢说出口。 江陵夜头停下动作,看看陈嬷嬷:“陈嬷嬷,你是不是觉得活儿不够多?对了,刷马桶的小六子最近告假回了老家,各园中的马桶,也由花侧妃来刷好了。” “是!”陈嬷嬷心中暗暗叫苦,连忙推着花明月:“花侧妃快走!” “什么?有没有搞错?马桶也要我刷?我又不是来这里刷马桶的!”花明月气急,这不明摆着坑人嘛。 “哎!本王好像又想起一件事……”江陵夜话还没说完,花明月的脸都黄了:“王爷那您慢慢想,明月先行告退。” 让他说出来,她就不用睡觉吃饭,光干活儿了! 看着她跟在陈嬷嬷后面走的飞快,差点就没飞了起来。江陵夜坐直身子,把雪馨从怀中推了过去:“你回去吧,本王有点乏了。” “王爷……”雪馨刚刚被挑起情欲,脸上潮红未退,如何肯甘心就此离去?是以嘟着粉嫩小嘴,眼眸似嗔似怨,重新上前,想要靠近他。 江陵夜抬起头,看向她:“还不告退?” 眸子冰冷,似有寒光射出,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身上澎湃的激情一下子消失殆尽,连忙屈膝行礼,道:“王爷歇息,妾身这就告退!” “嗯!”江陵夜轻哼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 雪馨脸上顿觉无光,心中甚是无趣,讪讪的退出倚翠阁,把一只芊芊玉手,放在嘴中咬着。都是那个花明月惹的祸!如果不是她,王爷以前又何尝如此对待过她? 银牙一咬,“哎呀”一声,抽出自己的手指头,上面已然有了一排牙齿印子。 “花明月!我雪馨和你势不两立!”看着渗血的手指,雪馨恨恨跺脚道。 “主子休要恼怒,奴婢有一计,保证整的她再也翻不了身儿。”一直跟在雪馨后面的听枫媚笑道。 “哦?有何计策,快快说来!”雪馨急道。 听枫上前,附在雪馨耳边,唧唧咕咕的说了一通,只听得雪馨眉开眼笑,“好,就这么办!” 丝毫不懂麻烦将至的花明月,跟在陈嬷嬷后面,嘀嘀咕咕的一路骂着江陵夜。这什么狗屁王爷,心眼小的针尖大,除了给她找麻烦,就是给她添堵! 从中午到现在,她连一口水还都没喝好不好? 肚子里空空如也,两条腿如铅般沉重。脑门上那个鼓鼓的包还在,像她这般狼狈的侧妃,想必非常少见吧? “主子,麻烦您走快点。要不被王爷看见,又要多罚您做事了。”陈嬷嬷催促道。 “嬷嬷,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从中午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麻烦嬷嬷,能否帮我找到点吃的?还有屏幽弄影她们两个,现在如何?伤势有没有好点?” “回主子的话,二位姑娘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主子上天开的药方,飘雪还一直留着,今天还到总管处领了药,给她们煎服。现在厨房已经歇火,主子麻烦您先在这里等下,奴婢这就去讨几个馒头。”陈嬷嬷说道。 花明月拉着她的手,黯然道:“都是明月无用,害得大家为我受累。明月心中记着嬷嬷的恩情。” 陈嬷嬷笑道:“主子这话又见外了。主子别多想,到是想法度过这个难关才是。奴婢去去就来。” 站在小径上,花明月暗自思量,王爷如此对待自己,怕是因为墨之殇那几句话。哎!当时他一说出这话,她就知道没好果子吃,果然如此! 墨之殇啊墨之殇,将来要是落到我手里,非得让你替我洗三年衣服,刷五年马桶不可! 心中恨恨的想着,陈嬷嬷老半天才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开满了花的馒头:“主子快吃吧!” “这……”看看陈嬷嬷,怎么去了半天,只要得一个这样的馒头?喂狗怕是狗都不吃。拿去当暗器倒是不错,砸谁头上都得起包。 “主子,奴婢无能。王爷的命令一下,厨房那帮势利眼的……”陈嬷嬷下面的话咽下去了,不说花明月心中也明白。 “没事。嬷嬷,你看这馒头多喜庆哪。裂开这么多花纹,倒是人间难得一见!”花明月一边说,一边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入口干硬,好在没有长霉。满嘴碎屑,哪里咽得下去? “主子,奴婢这就给您打水去。”陈嬷嬷急忙退下,跑去打水了。 “唷,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花侧妃呀!雪馨见过花侧妃!”雪馨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眼光撇向她手中刚刚啃了一口的干馒头,故作惊讶道。 花明月不理她,转身想走。 “哎呀姐姐,雪馨还有点事儿想要麻烦姐姐呢。姐姐走那么急干什么?听枫,拿来!”雪馨冷笑道。 都这个样子了,装给谁看呢? 听枫和倚琴一人抱着一个大包袱,走上前来,朝花明月怀里一放:“花侧妃,这是馨园需要洗的衣服,而明天雪夫人还有要事需要出门,这些衣服希望花侧妃今晚把它洗完。” 花明月俩手一震,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手里的馒头没拿住,掉地上,滴溜溜滚到雪馨脚下。 雪馨跨前一步,踩住那个馒头,馒头顿时成了碎片,铺散在地。 “哎呀,姐姐,真是对不住了!这些衣服还麻烦您了。本来嘛,不想拿给您洗的,可是这是王爷的命令,雪馨不敢不从!”雪馨扭着腰肢,娇笑着带着倚琴听枫走了,留下花明月和俩个大包袱,傻愣愣的站在小径上。 第三十九章人情薄如纸 陈嬷嬷端着水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待问明情况,不由愤慨道:“这位雪夫人,惯会落井下石。仗着王爷宠爱,都不知自己有几多斤两!” “算了,嬷嬷。你帮我把衣服拿去浣衣房吧,我一个人,实在拿不动这许多。”花明月弯下腰,自己先拿起一个,“还请嬷嬷带路。” 一个紫色身影,出现在她们前面。夏姬一身浅紫,昂首挺胸,衣袂飘飘,手里一把团扇,一块精致的玉坠儿,下面穿着流苏,身后跟着幽兰翠竹俩个婢女。俩个婢女手里也是各人怀中抱着一个大包袱。 “哎呦!姐姐果然好气派!这都被王爷罚去浣衣处了,身后还有陈嬷嬷伺候着。这等手段,夏姬自叹不如!”她的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眼神却是阴冷非常,“看来陈嬷嬷的身子,还很健壮!” 陈嬷嬷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说道:“还请夏夫人饶恕,不要告诉王爷!” “王爷做事一向秉公,妾身又怎敢隐瞒王爷?”夏姬冷冷说道。 “主子拿不动这俩个包袱,奴婢这才……”陈嬷嬷似图解释道。 “拿不动?王爷有令在前,凡是帮忙者一律乱棍打死!你敢公然违抗王爷的命令?来人——” “陈嬷嬷,你起来!”花明月把她拉起来,转过身,看向夏姬:“妹妹,想必你忘了,明月虽被王爷所罚,却没有剥夺作为王爷侧妃的权利。陈嬷嬷本是倚翠阁的人,帮忙把衣服拿去浣衣处又如何?再说了,王爷只是规定不许帮明月清洗衣服,却没有说明不许帮送过去!各房各院的衣服,应该由各房丫鬟送去浣衣处,并没有说让浣衣处的人去取,请问妹妹,陈嬷嬷如此做法,错之何有?” “花侧妃果然好厉齿!”夏姬被她问的噎住,无话回击,只好回过身去,朝幽兰翠竹说道:“把东西送去浣衣处,让花侧妃洗洗干净!哼!告诉她这些衣服该怎么洗!” “花侧妃,我家夫人对于衣服穿着一向讲究,每件衣服都由江南织锦和云锦所做,布料柔软,比较容易起皱。可是夫人不喜欢衣服起皱,所以,花侧妃,你一定要把这些衣服洗干净,而且不让衣服起皱!”幽兰说道。 “就这些?”花明月懒洋洋的问道。 “就这些了。”幽兰回道。心中却暗暗鄙夷,想必花侧妃不知道要锦缎衣服不起皱,比登天还难的道理吧? 主子做惯了的人,又何曾知道当奴才的不易? “送过去吧。”淡淡说道,债多不愁,慢慢洗呗。 夏姬得意一笑,幽兰翠竹连忙抱着包袱,快步朝浣衣处走去。 待她到了浣衣处,眼前的情景,不由让她目瞪口呆!堆得小山般的衣服,就算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洗个三天三夜怕是也洗不完啊! 看来,雪馨怕是把身上扒的只剩下内衣裤了吧? 除了女人的衣服,还有男人的。当那件熟悉的黑色衣袍从包袱里露出来时,花明月顿时杀了他的心都有! 还嫌落井下石的人不够多? 上行下效。 主子如何,奴才便是如何。 幽兰翠竹的嘴巴张的老大。看来,不用主子收拾她,光这些衣服就可以收拾她了。 “主子……”陈嬷嬷眼睛都红了,“这可如何是好?” “把衣服放下,你先回去吧。”花明月颓然朝衣服堆中一坐,小山般的衣服顿时淹没了她那小小的身影。 幽兰翠竹把衣服一放,幸灾乐祸道:“花侧妃,衣服放这了,你慢慢洗吧。”说完,俩个人转身就走了。 陈嬷嬷放下包袱,牙齿一咬,说道:“主子,奴婢这就去求求王爷。要不,让倚翠阁里的丫头们都来帮忙吧。你一个人,洗全部的衣服,王府别院,加起来也有四十多口人!” 岂止是衣服?还有马桶呢。 花明月在心中嘀咕一声,暗自哀叹。要是有个洗衣机就好了,男女衣服分分类,塞进去,就啥事也没有了。 只是,没有电源,没有洗衣液洗衣粉肥皂,又如何洗的干净? 单凭一把皂角,一个搓衣板,加上她的一双手?落后的生产力,真真是害人! 怨天尤人半天,恍若想起陈嬷嬷的话,说道:“嬷嬷,不去。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不就四十多人的衣服吗?我自有主意!” 既然没有洗衣机,她就制造一个得了。没有洗衣液,她就自己动手。江陵夜只是说不许别人帮她洗衣服,可没说不许别人帮她找材料。 “陈嬷嬷,你去帮忙,找一个能工巧匠,帮我制造一个这样的大木桶。木桶上要琢出圆孔。圆孔处和木头内侧都要打磨光滑,不得有一丝瑕疵。还要一个外缸,最好也是由木头定制,同样要打磨光滑。内缸之中,要有根柱子,高半尺即可。在这个接口处,要有轴承相连,类似于马车轱辘。懂我的意思吗?” 花明月一边努力回想着上世的波轮式洗衣机,一边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画着。 “主子,你要这个干什么?”陈嬷嬷不解。现在她不去赶快洗衣服,反倒有这个心思在写写画画,折腾这些个古怪东西。 “我自有用处。对了,那木桶,越大越好!听明白了吗?算了,我还是画给你好了。你去我房中,墙角有一个箱子,里面有纸笔,你拿来好了。” 万一陈嬷嬷说不清楚,白白浪费了时间,她不是亏大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陈嬷嬷急急忙忙的走了。 哎!就算把这次事情应付过去,以后呢?看来,她得提前闯江湖去了。 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好了。 洗衣粉又该如何解决? 皂角洗出来的衣服非常硬板,而且还得把皂角煮出汁液,冷却后用木棒使劲捶打,好像跟衣服有仇似的。 难道用柴灰?差点的衣服倒是可以,可是雪馨夏姬那就不行了,都瞪着眼睛,在等着挑毛病呢。 不行,她得自制肥皂! 第四十章小人难防 想着容易,做起来难。 不过肥皂要是自制成功的话,她的脂粉铺倒是又多了份好东西卖。 列下所需物品,躺在衣服堆里发愁。找谁去帮忙买呢? 忽然,一个声音在头顶,阴声响起:“你是来洗衣服还是来偷懒的?还不快洗?” “谁啊?”这声音听起来耳生的紧。 “老身乃是浣衣处刘嬷嬷。奉主子的命令,特地过来监督。果然是个懒骨头,不洗衣服还睡觉!”刘嬷嬷身材高大,满脸彪悍。身后跟着四五个小丫鬟,个个横眉竖目。 “现在天色已晚,浣衣处平时也早就歇息了吧?这些衣服,待明天洗也不迟。” “雪夫人一再交代,衣服明天她要穿,你今晚不洗,明日雪夫人出门,她该穿什么?”刘嬷嬷凶神恶煞般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花侧妃,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她心中就有气。难得有个落魄的不受宠的妃子,也该出出平时所受怨气了。 “堂堂王爷姬妾,平时就一件换洗衣服?说出去没得受人耻笑。还是雪馨故意为难于我?”花明月从衣服堆里爬起来,本来她还想忍一忍风平浪静,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仅不干活,还如此犟嘴,给我打!”刘嬷嬷手一挥,几个丫鬟就上来了。 “大胆奴才,居然敢朝主子动手?”花明月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当她是个好欺负的? “主子?你是谁的主子?凡是被贬至浣衣处的主子,有几个能活着回去?无论是王府,还是宫中,到了这里,你就是一奴婢,别妄想自称主子!”刘嬷嬷冷冷说道,看看丫鬟们:“傻站着干什么?打!” 几个丫鬟立刻就扑了上去。花明月站定,晾她们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几招下来,不由暗暗心惊,这几个丫鬟明显是练过的! 看来,别院中,处处都是高手啊。 当下不敢轻敌,拿出上世学的散打功夫,和她们对打开了。几个丫鬟像是没有料到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深藏不露,一时也慌了手脚。刘嬷嬷看在眼里,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弯腰捡起放在一边的捶衣棒,狠狠的朝着她的后脑就砸了下去! 花明月听得后面有风声,脑袋下意识的一歪,刘嬷嬷那一棒子,顿时砸在了她的右肩膀处,钻心的疼痛,让她身子一软,慢慢的倒了下去! “嬷嬷,怎么办?”一个丫鬟看着躺倒在地的花明月,问道。 刘嬷嬷冷冷一笑,说道:“剥下她的衣服!” “是!”几个丫鬟上前,七手八脚的就把她的衣服剥了个乱七八糟,外套全部剥去,只剩亵衣在身。 “住手!就这样,立刻去请主子们!”刘嬷嬷看看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花明月,打了个响指,俩名蒙面黑衣大汉,立刻就出现在她面前。 “躺在地上的这位美人儿,就是你们的了。你们慢慢享受吧,哈哈……”刘嬷嬷桀桀怪笑,转身就朝院子深处走去。 俩个黑衣人,看着躺在地上的花明月,酥胸半露,发髻散乱,惊艳之色,顿时从眼眸中露了出来。 惊艳很快变成了淫欲,身材微胖的黑衣人立刻就要朝她身上扑去。后面的那个不满意了,拉住他:“陈三,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我后?这次必须我先你后。” “哎呀你快放手!好不容易遇到个极品,先让我享受一番!以后都让你先,行不行?”陈三挣脱了王四,俯身就扑了过去,一只手就朝花明月的胸部摸了过去! 王四一见,如何肯落后?也跟着上前,伸手就撕开了花明月身上仅剩的亵衣。雪白一片,让俩个人的眼眸,瞬间便亮了起来。 手颤抖着,朝那颤巍巍的大白兔就摸了过去。花明月却在此时醒来,“啊——”的一声尖叫,伸手掩住胸前风光,身子朝后面退缩着:“你们是谁?离我远点——” “美人儿,别怕,我们哥俩会好好疼你的……”王四淫笑着朝前凑过去。 “我警告你们,你们别过来,啊……”花明月此时又哪是俩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对手? 脚踝被陈三抓住,顿时动弹不了,陈三的嘴,顺着她的脚踝就朝上面吻上去了。 花明月额头浸出了细密的汗珠,“你要是在过来,我会杀了你!” “死在你身上我也愿意!够本了!”王四的臭嘴就朝她的红唇凑了过去! 花明月头一偏,张开嘴巴就死死咬住王四的肩膀,恍若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直到那块肉生生被咬了下来! “噗——”吐出那块腥臭的肉,花明月嘴角流下鲜血,看着因为疼痛而变的暴怒的脸。 “我打死你这个疯女人!”王四没料到她居然会如此疯狂,甩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响亮过后,花明月的右脸顿时火辣辣的肿起老高! “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从我们俩手下逃脱过!好,越野我越是喜欢!”陈三抬起头,看着肩膀上不断渗血的王四,撇嘴一笑:“还是我先来吧!” 说完,几下脱光自己的衣服,就扑了上去! 花明月恨的心中几乎缩成一团。眼中有泪流出,是谁?如此狠毒?想要以这种手段置自己于死地? 激烈的反抗着,踹,踢,咬,抓,长长的指甲,似乎渗透了对方的皮肉,陈三浑身的欲-火越烧越烈,一拳打向她的头,花明月顿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晕了虽然味道不如醒着好,可是也比迟迟不得手强啊。 “敢对我的女人下手?”低沉的一声怒喝,吓呆了正准备进一步动作的两个人。 “王爷饶命!”俩个人一见,转身就想跑,江陵夜手一抬,两枚暗器飞出,正中他们后脑,两人顿时倒地身亡! 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袍,弯腰把她裹住,抱着她,大步朝倚翠阁走去。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让他的心,几乎要碎了! 如果他晚来一步,结局将不可想象! 第四十一章欲拒还迎香满室 迷迷糊糊中,花明月只觉得自己在一片丛林中,拼命的跑着。四周浓雾弥漫,阴森恐怖,寒风阵阵,野兽嚎叫。 从身后猛的窜出来的一只野猪,瞪着小灯笼般的眼睛,撅着獠牙,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腥臭的味道,直冲鼻子而来。 “不要!你个臭野猪,滚开!”拼命的喊着,脚使劲朝野猪踢去。 “啪——”汤碗落地的声音。 “醒醒,快醒醒……”有人在她耳边低吼,接着,她的脸上,就被拍了一耳光。 “妈的!是谁打我?”脸上的疼痛,让花明月猛的坐起,待看清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的江陵夜,那张脸黑的可以和包公媲美时,她低下头,声如蚊呐:“原来不是野猪,是王爷。” “野猪?你把本王当野猪?”江陵夜瞪大眼睛看着她,“好一个彪悍的女人!” “王爷,明月无状,还请王爷恕罪。现在,明月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王爷请回吧。”低垂着眼睑,不想看他。 如若不是他对此对待自己,自己又怎会险些被他人夺去清白? “你在怪本王?”江陵夜双手松开,“是你有错在先!你最好先弄清这点!哼!” “千错万错,都是明月的错。明月这就回浣衣处,自会把夫人以及王爷的衣服清洗干净!要不,又少不了刘嬷嬷的棍棒招呼!” 花明月越想越是后怕,看来,刘嬷嬷是受人指使,才敢这样做。如若不是他人指使,就她一个奴婢,又岂敢这样做? “那几个狗奴才,本王已经教训了她们。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站定,看着她,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似乎想要看清她的内心。 “教训了她们?不知王爷是如何教训的她们?”花明月猛的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是猎豹般的双眸,燃烧着火焰,“如果明月不幸被他们侮辱,王爷是否开心?” “开心?本王为什么要开心?”看着她雪白裸露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异常明亮的眼神,江陵夜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样就遂了王爷的意了呀,唔——”花明月的话还没说完,江陵夜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弯下腰,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上了她的唇。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里面。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该死的!她的甜美,超乎他的想象,恨不得把她揉碎,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睁开眼睛,看着她脸上细细的容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这种香味,不是熏香,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带着牛奶味道的婴儿般的甜香。呼吸变的灼热,抽出舌头,捧着她的脸,唇瓣慢慢的贴合在一起。 他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 花明月的心脏似乎要跳出她的胸腔,身体轻颤着,脑袋好晕!一定是被打的留下了后遗症,要不,为何她觉得全身都好热?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绣被铺开,春衫褪下。江陵夜结实的胸膛,出现在花明月的眼前。 脑子里轰然一下,变的狂乱。 “不要……”伸手想要推开他,冰凉小手却抚摸上他的胸肌。全身酥麻的感觉,让江陵夜微微一怔,何时,他也变的如此敏感? 欲拒还迎,锦被滑落。酥胸露一朵雪梅,纤足启两弯新月。嘤咛一声,拽过锦被,藏进去,不敢露出头来。 “松手。”看着她藏在被子里的样子,江陵夜忍不住暗哑了嗓子,柔声说道。 “不……”松手?等着被吃干抹净? “乖点,你是我的女人。”想要拽开被子,却死活拽不开。 “不……”越发把被子拽的紧紧。 不出来?眸子变的深黑,邪邪一笑,手却伸进锦被…… “啊……”低低一声惊呼,锦被滑落,露出花明月那如花般娇艳的脸蛋。 闭着眼睛,唇微微张开。身子轻颤,江陵夜浑身热血上涌,一翻身,便覆上了她的身! 第四十二章明摆着是骗人 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身子却被他重重的压住。肌肤相贴的感觉,让她的头脑一阵阵眩晕。 这丫的,好重!迷迷糊糊的,浮在脑海中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是谁说过这事儿欲仙欲死的?明摆着是骗人!”喃喃嘀咕出这么一句,微微红肿的唇,又被他重新吻住。 微微停顿一下身子,江陵夜的眸子暗沉,他哑着嗓子柔声道:“抱紧我。” 第一次没有用“本王”这个称呼,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魅惑,花明月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的腰。身上那股香甜的牛奶味儿,似乎更加浓郁了。 雪馨手里拧绞着帕子,烦躁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听枫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主子,时候已经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听枫,你说,王爷是不是真的歇在了倚翠园?夏姬不是说,王爷是不会沾她的身吗?为什么,为什么又和她在一起了?”雪馨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好像全世界的黄连都在她的肚子里翻腾,让她想吐又吐不出来,涌上嘴里的苦,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空留满嘴的苦味儿。 “主子……”听枫低眉敛目,如果王爷不要花侧妃,又何必要娶她回来? “听枫,刘嬷嬷死了,是不是?就算刘嬷嬷打了她,也罪不至死啊!为了她,王爷居然杀了王府的老人?要知道,刘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啊。”雪馨猛的站住脚,“不行,我得去一趟藏娇阁。看夏姬是什么态度。” 听枫连忙上前,小声道:“主子,现在已是深夜,只怕夏夫人已经歇息。您贸贸然去,怕是不便。” “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吗?”雪馨几乎要哭出来了。贱人,贱人!不仅没有被王爷所罚,居然还得到了王爷的荣寵! “主子,汤来了,喝口汤吧。”倚琴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而进。 “这次又是什么汤?”雪馨皱着眉头,揭开汤碗,一看,顿时吓的尖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快拿走!”雪馨吓的花容失色,推开汤碗,一个劲儿的哆嗦着。 “主子,这是人参汤啊。怎么了?”倚琴见状,连忙上前,仔细一看汤碗里的物件,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 汤碗里,赫然是男人的阳-具,血淋淋的,哪里是什么人参? “快……快拿走……”雪馨哆嗦着,蜷缩着身子,雪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主子,是否要请王爷过来一趟?”听枫壮着胆子问道。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是谁干的? “好,快去请王爷!快去啊!”雪馨跌跌撞撞的就朝门外冲过去,门一开,却和夏姬撞了个满怀! “姐姐这么晚了,是要到何处去?”夏姬看着她一脸惊恐,问道。 “妹妹,你来的正好!不知是谁,陷害姐姐,倚琴端来的参汤,居然变成了这个!”见人多了些,雪馨努力稳稳心神,让夏姬自个儿去看。 “啊——”一看见,夏姬也忍不住轻呼一声,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有人为花明月报仇了。刘嬷嬷已被杖毙,手下的几个丫鬟被逐出别院,卖入清楼。陈三王四也被王爷所杀。刘嬷嬷一向和雪馨走的近,看来,此人把这件事当做是雪馨指使的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 如果能查出此人,倒是可以一石二鸟,除去这个笨蛋雪馨,也可以让花明月滚出王府!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拉着雪馨的手,说道:“姐姐,如果信妹妹的话,妹妹希望姐姐稍安勿躁。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且让听枫去处理了罢。然后让人打听一下,张三王四尸身是否完整?也好确定这劳什子是从何而来。还有,以后派人密切盯着倚翠阁,注意花明月的一举一动!我就不信,能抓不住她的把柄!” 雪馨满脸疑惑道:“这事说来也是稀奇,张三王四难不成吃了雄心豹子胆?王爷的女人,他们也敢动?这不是存心找死?” “妹妹也为这事疑惑呢。王爷歇息倚翠阁,长夜无聊,妹妹特意过来,找姐姐说说话儿,也好度过这漫漫长夜。” “一说到这个话题,姐姐心中就郁闷了。想当年我一曲‘天外飞仙’舞,让王爷惊为天人,不顾雪馨出身低微,娶回府中,做了夫人。本想熬个几年,替王爷生下一儿半女,将来母凭子贵,扶为个侧妃什么的,就此了却一生。谁知雪馨是个没福的,呆了这许久,肚子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青春易逝,年华易老,眼见着王爷新人欢笑,又哪闻旧人啼哭?” 长长一声叹息,眼见着听枫把一切处理干净,方说道:“妹妹这边请坐。” 夏姬缓步走过,和雪馨并列而坐,笑道:“姐姐也不要太过焦急。孩子终归会有的。姐姐年纪究竟还轻,怕什么?” 雪馨摇头道:“这里没有外人,也不怕妹妹笑话。自从姐姐进的府来,王爷亲自吩咐厨子,为我煲汤熬膳,倚琴听枫两个丫头,也自是尽心尽力伺候着。然姐姐终究是个福薄的,到时就看妹妹的了。早日有了后嗣,也好有个寄托。” “承蒙姐姐吉言,王爷雨露均沾,你我都有机会。时候已然不早了,妹妹告辞,姐姐早日歇息吧。”夏姬站起身,身后的幽兰翠竹连忙朝雪馨行了个礼,告退。 雪馨连忙站起,送她们出门,方才回到房间,坐着发呆。 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夏姬微微一顿,冷笑道:“王爷的汤怕是好喝的紧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幽兰上前一步,赔笑道:“主子,幽兰不懂,为何王爷赐予主子的汤,主子都不肯喝?而是偷偷倒掉?” 第四十三章幕后之人难查清 “不倒?难道你们真的没发现,王爷经常让人给我熬加了天花粉的汤?”夏姬站住脚,看着幽兰翠竹道。 “天花粉?那是因为主子平时血热了些,老是上火,而且夜里心悸,好发噩梦。王爷特意吩咐,要多给主子熬些降火消渴静心的汤粥,天花粉清热生津,润肺消肿,可是个好物件呢。”幽兰两眼放光说道,如若将来,她也能嫁得如此夫君,真是死了也足矣! “哦?看来幽兰知之甚多!”夏姬的眸子里,闪着一种清冷的光芒。 幽兰一惊,“扑通”跪下,连连叩首道:“奴婢不敢!还望主子恕罪!” 夏姬脸上浮起笑意,盈盈弯下腰来,亲手扶起她:“傻丫头,我这随便一说,把你吓的!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我平时怎么虐待你了。” 幽兰悄悄把手朝袖子里缩了缩,垂首道:“主子对奴婢们一向如亲姐妹,又何曾虐待于奴婢?” “哦,是吗?”夏姬略微一顿,幽兰和翠竹“扑通”一声又跪下去了,“奴婢们所言句句属实!” “嗨,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别动不动的就跪,快起来吧。”夏姬伸出芊芊素手,在月光下,她的十指蔻丹,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以后,王爷过来藏娇阁,所赐予的汤粥,我就赐予你们食用了。倒掉也是浪费。” “多谢主子!”幽兰翠竹一听,连忙答道。 夏姬的唇角,冷冷上斜。如花的容颜,闪过一丝怨毒之色。看着远处,倚翠阁,长廊下的俩盏灯笼,似乎格外刺目。 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主仆三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苍茫夜色深处。 一个身影,却从回廊阴影处跳了出来。看着夏姬主仆远处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心肠恁歹毒。两个丫鬟,也值得借刀杀人?” 又看看馨园的方向,“扑哧”一笑道:“不知这汤,喝起来口感如何?” “谁?是谁在那边?”别院巡逻的侍卫,一转头,看到小径上的身影,连忙喝问道,顺势朝这边奔了过来。 “不管是谁,反正不能让你们抓住!”黑影身影一闪,几个起跃间,朝花园里飞去。 “有刺客,抓刺客!”侍卫大声的喊道。 各房各院的瞬间灯火通明,雪馨吓的缩成一团,颤声道:“听枫,外面有刺客!” 听枫连忙上前,安慰道:“主子莫怕,外面有众多侍卫,不会有事的!” 雪馨一把抓住她,说道:“听枫,到底是谁,把那汤换成那东西?为什么偏偏送到我房中?难道……莫不是他们认为,是我让张三王四去玷污花明月?” 听枫想了一想,点头道:“主子,很有可能!大家都知道主子和花侧妃不和,她当时被王爷赶去浣衣处,我们是最先拿衣服过去的!” “那怎么办?倚琴!”雪馨忽然扯开嗓子喊道:“死哪去了?快点滚过来!” 倚琴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跪下道:“主子,奴婢在。刚才奴婢去看看被褥是否铺好,等会主子好去歇息。” “现在天气渐热,你还给我铺被褥?你想热死我?”雪馨抬起一脚,把倚琴踢翻在地:“说!你到底在何处端来那劳什子!” “回主子的话,奴婢当时去厨房,找到赵大厨,让他给主子炖只老山参,也好补补身子。赵大厨不同意,说老山参只剩一颗,以防王爷要用。奴婢据理力争,说王爷当初吩咐过,只要主子需要任何物件,都可以。赵大厨无法,就拿了那颗山参,炖汤了。奴婢在等了一个时辰后,汤已经炖好了,盛好放在桌子上。当时奴婢还打开看了,确确实实是老山参,谁知道却变成了那……那个……主子明鉴!” 倚琴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明鉴?赵大厨有多大胆子,敢如此胡作非为?一定是她,是她这样干的!”雪馨站直身子,咬牙道:“花明月!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活!” 此时花明月却睡的香甜。一只雪白大腿搭在江陵夜的腰身上,一手抱胸,一手放在锦被上。 室外冷风,和室内的春光,形成鲜明对比。 江陵夜轻轻把她的腿移开,伸手拉开锦被,把她盖住。自己则翻身而起,穿衣,拉开门,飘雪等几人黑压压跪了一地,头不敢抬。 “都起来吧。好好伺候花侧妃。”脚步顿了顿,说道。 “是,王爷。”陈嬷嬷站起身,满脸堆笑:“恭喜王爷!” “呵呵。”江陵夜回头看看里屋,轻声说道:“别吵醒了花侧妃。明天收拾东西,后天一早启程回京。” 想了想,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陈嬷嬷:“这盒药膏,名叫‘冰肌膏’,给屏幽弄影两个丫头敷上,也好早日伺候她们主子。” “是!”陈嬷嬷双手接过那小小白玉盒子,弯腰行礼:“奴婢恭送王爷。” 江陵夜微微昂首,双手背于背后,走出倚翠阁,朝自己房间走去。刚刚拐过假山,一抹黑影,轻飘飘落于他的面前。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站定,沉声问道。 “回主子的话,属下无能,查不出来。只听说是一位年纪很轻相貌俊俏的公子所经营。这位公子来去如风,无人得知他是何方人士,而且行为怪癖,亦正亦邪。”黑影——江陵夜的暗卫之一冷夜说道。 剑眉微微皱起,语带讥讽道:“能让人称‘鬼见愁’的冷夜也毫无办法的人,放眼天下,倒是少见。” “属下无能,请主子治罪!”冷夜单膝跪地,低首道。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方才开口:“刚才的刺客是谁,可否查清?” 黑暗中,另外一个身影飘出,躬身,回道:“启禀主子,那人是君莫寒。冷辰和冷轩已经追踪而去了。” “君莫寒?”声音变的阴冷。 “是!把雪夫人的参汤换成王四那话儿的,也是他。”冷毅回道。 他们四个,冷夜、冷毅、冷辰、冷轩是江陵夜的四大暗卫,也是活跃在华夏、赤离、月夕三国的情报人员。 他们的手下,有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情报网,几乎一切他们所关注的人或者事,没有能逃脱得了他们的眼睛。 可是,面对最近几年迅速崛起的一个商业帝国,幕后的主子是谁,却是一个秘密。 “知道了,下去吧。”江陵夜挥挥手,冷夜冷毅立刻消失在黑暗中。 君莫寒?又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 回首望向倚翠阁,他的眸子,瞬间暗沉。 第四十四章男人心,海底针 室外第一缕阳光射过窗棂的时候,整个室内都是浓郁芬芳的气息。花明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舒服。 紧接着…… “啊——”翻身坐起,腰身以及大腿跟处的酸痛,让她后背的冷汗,顿时浸湿了亵衣。不会吧,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场春梦罢了! 心跳如鼓,哆嗦着手拉开锦被,一抹猩红之色,醒目的在褥子正中间,以及那如地图般的污渍痕迹,清楚的提醒着昨晚战况的激烈。 猛的拉上被子,盖住那片狼藉。脸上只是热辣辣的,坐着发愣。 她是怎么了?难道是太过虚弱了,脑子也会变糊涂? 陈嬷嬷却是一脸喜色,拉开纱幔,旁边跟着书雁飘雪,俩人一个端着热水毛巾,另外一个捧着青盐口杯,盈盈弯腰拜倒,把脸盆口杯高高举过头顶,说道:“恭喜主子,请主子漱口洁面,好用早膳。” 花明月想要再缩回锦被之中,陈嬷嬷已然弯腰把她扶起,也只好怏怏起床,接过热水漱了口,用青盐擦了牙,胡乱的擦了把脸,就坐着发呆了。 “主子,先去沐浴更衣吧。”问绿手里捧着一叠衣服,躬身说道。 “哦,好吧。”懒洋洋的站起身,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寻莲连忙上前,搀扶着她,朝浴室走去。 陈嬷嬷连忙挥挥手,书雁放下手中所端的托盘,和她一起把锦被抱了下去,重新的换上干净的被褥。而那抹有了初夜印记的床单,则被卷起收好。 忙完这一切,陈嬷嬷拿出一块红色丝绢长布条,让书雁把布条系在大门口。红丝绢随风飘扬,很是扎眼。 浴室里,雾气蒸腾。一个超大浴桶里撒上花瓣,氤氲着朦胧的气息。轻轻褪下衣袍,四周的铜镜里,变幻变出无数的身影…… 雪为肌肤玉为骨,粉面娇蕊轻步走。一袭香风,带着淡淡的牛奶的味道,雪白晶莹的玉足,慢慢的探入水中。温热的触感,让她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坐下,微微闭了双目,感受着水的包容。 身后有人轻轻走了进来,脚步如猫般轻灵。想必是飘雪吧,花明月不想动,也不想回头,任由“她”撩起了自己的长发,舀起温水,轻轻的为她冲刷着后背。 困倦的感觉,让她的眼皮越发沉重。先好好休息吧,养好身子。等江陵夜回京的时候,她再想办法溜走。 “谁?”从模糊中惊醒,一回头,柔软的唇划过那人的脸颊,惊慌的眸子,对上的正是一双似笑非笑的深潭。 “你……你怎么来了?”羞恼之下,双手掩胸,连称呼也变成了“你。”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的女人入浴,为夫的过来帮忙,娘子就不要太过激动了。”江陵夜一脸轻松,双手抱胸,眼神却似有似无的朝她的胸口看过去,又朝水面看下去,唇角一丝邪笑,让花明月恼火万分。 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温度,看向她的哪里,哪里就有着一种火辣辣的被灼伤的感觉。不自觉的缩紧了身子,把自己尽可能的抱成一团,肌肤上那种灼热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习惯。 偏偏他的语气里,轻轻松松隐含着笑意,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脸颊上,有着一种孩童恶作剧般的可爱。 可爱? 花明月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自己会有种想法?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渣子的恶魔! “你……你出去!”含羞带怒,水都快凉了,这丫的还赖着不走,想干什么?不会又想那啥吧? 汗毛顿时竖起,这、这、这可是大白天呀! “娘子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春心又起,还想要吧?”江陵夜见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故作惊慌道:“娘子,为夫的喜欢听娘子说‘夫君,我想要”,可是我又害怕听到娘子说‘夫君,我还想要’……” 花明月忍无可忍,一下子从浴桶里站起,大声说道:“你走不走?” 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呈现在他的面前。 “雪为肌骨易销魂……”,江陵夜的喉结上下动了下,眼睛更是忙个不停。花明月脸色羞色更浓,血液直冲脑门,看来,她是遇到顶级流氓了。 硬着头皮抵抗三秒,终究是脸皮不如对方厚黑,想要重新坐回水中,江陵夜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已经把她从浴桶中扯了出来,揽入怀中。 淡淡好闻的气息,夹杂着薄荷的清凉,朝她的鼻孔钻来。邪魅的眼神,身体某处的火热,让她想要逃遁,又何曾能逃得了? “放……开我!外面有人呢。”心如鹿撞,却只得偷偷瞄向门口,希望这幅香艳场景,不要被丫鬟们撞见才好。 “你放心,我早就让她们各自忙去了。别院里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这里有我就行了。”江陵夜的舌尖,轻轻咬上她的耳垂,“还是,娘子另有癖好,喜欢她们在一边伺候着?” 酥麻的感觉,让她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老实。”江陵夜的大手顺着玲珑的曲线浑身游走,花明月眼睛撇向那个大木桶,脚步配合着朝浴桶的方向移动着。 在靠近浴桶的时候,身子忽然发力,倒向浴桶,江陵夜身子本就前倾,再被她有意牵引,粹不及防,两人齐齐倒进浴桶之中! 水花溅起老高,江陵夜脸面朝下,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待他脑袋露出水面,只见满头的玫瑰花瓣,耳朵上还各自挂着俩朵大小不一的花朵时,花明月再也忍耐不住,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爽!总算是出了一口闷气,花明月的情绪在刚刚饱胀时,对上了他的眼神,瞬间变跌入了冰点! “你——很好!”江陵夜却动手脱下了自己的衣衫,健壮赤-裸的胸膛,让她忍不住多瞄了两眼,却又想趁他不注意站起。 “我的侧妃!看来喜欢在水中做啊!那就让本王好好的满足一下你的愿望!” 江陵夜一边说,一边伸手揽住她,俯下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红唇! 呵呵,“我”变成了“本王”,“娘子”又变成“侧妃”,男人心,海底针啊! 第四十五章一切皆有可能 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 明明是受罚,却变成了受宠。有些事,明明是要在床上做的,却变换了地点,浴桶里也可以。 脑袋几乎要低垂到桌面上,不敢看身旁伺立的屏幽弄影。 “小姐,饿坏了吧?快用膳啊。”弄影问绿提来食盒,小心翼翼的把午膳端上桌,今天菜肴的丰盛,让她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小姐!王爷对您真好!您快用膳啊,一大早的到现在,您可是一粒米也没吃呢。空着肚子沐浴,是很容易饿的。”弄影叽叽喳喳的说道,小姐能得到王爷的宠爱,让她忍不住也跟着扬眉吐气。 “……”花明月的头垂的更低了。 “小姐,您就别等王爷了。王爷刚才吩咐了,他不在倚翠阁用膳。” 花明月忽然抬起头来,恼怒道:“谁等他了?” 看她情绪不对,屏幽连忙看了弄影一眼,弄影嘟着嘴巴退至一边,小声嘟囔着:“那您还不快用膳……” “小姐,来,看看今天厨房都做了些什么菜?嗯,有红烧鱼翅,滑炒口蘑,炒牛奶,红烧驼峰,水煮基围虾,煮玉米也端上了餐桌,还有参汤。快趁热吃了吧,都是清淡的口味呢。” 屏幽笑着说道,假装没看见她脖子上那深浅不一的青紫色吻痕。 “嗯。”害羞终究抵不过肚子的抗议,镇定下神色,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口蘑,放进口中。鲜香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食欲大增,风卷残云。 陈嬷嬷伺立餐桌的另外一边,看着桌子上的汤菜,一丝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就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餐桌上,没有那种汤。看来,这是个好兆头呢,说不定要不了多久,王府里就会添丁进口了。 花明月却是浑然不觉,只顾吃的开心。快吃饱时,才猛的停下筷子,抬头看向屏幽弄影:“你们俩个,身上的伤好了?” 弄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小姐,您终于想起我们俩了?看来,我们俩没有您面前的那盘口蘑重要。” “弄影!”屏幽连忙接口道:“多谢小姐关心,昨天王爷赐予我们药膏,功效特别好,是以奴婢们的伤,好的就很快。现在已经结痂了。这几天天天卧于榻上,甚是烦闷,伤势一好,就立刻起来伺候小姐。” 花明月停下筷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刚才一直头昏脑胀的,你们出来了,我还没有在意,真是对不起了。看弄影那鼻子眼睛斜的,想必是这几天趴在榻上,被挤的变形了吧?” “哈哈哈……”屏幽陈嬷嬷飘雪等人一个没忍住,掩嘴笑了起来。 弄影不依了,涨红着脸,跺脚道:“小姐又取笑奴婢!奴婢要回去告诉二姨娘!” 提起娘亲,花明月不禁怅然若失,叹息道:“这几日没见到娘亲,好像隔了许久似的。以前在家中,也并不是时时见到,反而不如现今这般想念。” 屏幽安慰道:“那是娘家,小姐自小生活的地儿。这里是婆家,自是不同。时间长了,就好了。待明日,去了京城,回到王府,那里自然就是小姐的家了。” 点点头,心里却因为屏幽弄影的康复而高兴不已。只是一想到明日要离开这里,她的产业看来还得去交代一下了。 “飘雪,王爷去了哪里,不知你是否知道?” “启禀主子,王爷和俊墨去了雍雅山庄。刚才我和问绿去厨房时,看到伺候雪夫人的听枫鬼鬼祟祟的,就悄悄的跟在她后面,想吓吓她。却看到她和俊墨说话儿,说王爷今儿个下午要去雍雅山庄。”弄影说道。 “什么?雍雅山庄?”花明月内心一颤,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她真该死,怎么可以忘了呢?上回明明记得温掌柜告诉她,俊墨曾经通知过他,说王爷想要见见老板本人,被他挡过去了。 酒楼里还有个凌亦封,以他那脾气,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万一和王爷争执起来,该如何是好? 不行,她必须要出去一趟。 在临走之前,把一切事情交代清楚。 当下放下筷子,以手掩嘴,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倦了,屏幽弄影留下伺候,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飘雪问绿几人上前,把桌子上的吃剩的膳食收拾干净,鱼贯而出。 屏幽跟在后面,关上门,看着她:“小姐又要出去?” “是的。屏幽,拿笔来,我写封信,你呆会想办法送到‘华记’脂粉铺,一定要交给里面的老板。然后你回来和弄影守在这里,倘若有人来,就说我身子不适,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奴婢这就给您取衣服。”弄影说道。 “拿身粗布的衣衫即可。”花明月吩咐道。 唉,自己真是该死,看来得让奶妈想办法,留在这里了。她的“华夏钱庄”生意正是刚刚立足的时候,以后她还得让这个钱庄在三国成立分号呢。 没有比借贷放贷更赚钱的生意了。目前华夏国的银号不超过五家,业务也单纯的只是存款取款典当,以收取微薄的佣金。如果他们知道银号赚钱的方式不仅仅是这些,那些达官贵人富商大贾怕是早已经挤破了脑袋。 奶妈属于整个商业帝国的首席执行官,她真是老天赐予她花明月的宝,一天生的老狐狸,真是太能装了。温掌柜胡妈妈们,则属于部门经理。现在,她还需要大批人才,想起上世人们对于房子的狂热,以及地产业的暴利,她也想玩转这个架空的时代。 想想,买房子的人到自己的钱庄里贷款,那利息,将是多么的惊人啊。 千金易得,人才难寻。 她现在的行动也并不是很自由,出入还得顾忌着江陵夜。而这些部门经理们之间,彼此也并不知道他们的产业,属于同一个老板。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弄影拿来的是件干净的灰布衣衫,急忙换上,取下满头发钗,梳作男装打扮。想了想,打开那个放在角落的包,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挑出一些膏药,在掌心搓匀,拍在脸上,她的肤色,顿时变的暗黄。 现在的她,如果走在大街上,不再显眼。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病态的寒门秀才罢了。 收拾好一切,站起身,穿过花园,低头走到后院,正巧有人推着一辆独轮车从厨房方向过来,连忙垂着头,跟在后面。几个老嬷嬷,正在院子树荫下摘菜,看见他们,只是扯开嗓门喊道:“又送菜的啊?” “是啊,嬷嬷。”送菜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的,高声应道。 “呵呵,这里呀,就数他们家的菜新鲜。下次来,给我带个窝瓜,行不?” “没问题,一定带到。”小伙子笑呵呵的说道。其中一个嬷嬷站起身,打开后院的门,花明月连忙跟在小伙子后面走了出去。随即后院的门就关上了。 一走出这个门,顾不得小伙子诧异的眼神,急忙拦住一辆马车,告诉车夫一句“雍雅山庄”后,便爬上了车厢中,坐正身子。 第四十六章七王爷坐冷板凳 雍雅山庄门口。 一如既往的热闹,清幽的古筝声,铮铮的从大堂内,如流水般的倾泻而出。 《云水禅心》这首曲子,一向是她喜欢的。 走进大堂,小二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肩膀上撘块毛巾,一看见顾客就响亮的一声“客官,里面请——” 一块毛巾掸完桌子掸椅子,看似恭敬,实则非常不卫生。 而是微笑着,恭敬的微微弓腰:“欢迎光临,客官里面请——” 身上灰色跑堂的衣服,也被换成了类似迎宾的服装,改良版的纯白衫裤。腰间一个干净的围裙,显得干脆又利索。 如花美男身穿干净合体衣服跑堂,也是雍雅山庄的一个特色。 江南水乡的古筝流水,男子干净柔和的眉眼,无一不是佐餐的调料。 奶妈把她的精神贯彻的很彻底。 一抹微笑,浅挂于唇角。 “牡丹轩。”轻声说道。 “对不起客官,牡丹轩已经有了客人。要不,您去‘幽兰轩’?”小二建议道。 “也行,请带路吧。”花明月本想直接上楼,可是眼前这个小二眼生的紧,怕是温掌柜后招的人,也就作罢。 “客官请!”小二微微行礼,带着她朝“幽兰轩”走去。途经“牡丹轩”时,她微微停住了脚步,想要看看是哪位客人在此饮酒。 只听得门内有一声音朗声道:“既然贵客已到,为何不进来?” 贵客?这里面的人,说的是谁? 莫非是她听错了,也许人家叫的是别人呢。 不过,听那声音…… 拔脚想溜。 小二却伸手拦住了她,自顾推开“牡丹轩”的门,躬身道:“贵客,请了。” 花明月放眼看去,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只见温掌柜、凌亦封正坐在桌子一侧,而桌子另外一侧,坐的人赫然就是江陵夜!不仅他在,他的身后,还立着俩尊神,俩人面孔一焦黄一惨白,典型的黑白双煞。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硬着头皮走进去,脸上还如沐春风般的朝小二微微一笑,说:“多谢小二哥指引。” 那一瞬间绽开的笑容,唇角小小的梨涡,让小二不由得呆了呆。 “哼!”江陵夜一声冷哼,让小二回过神来,额头冷汗细密浸出,连忙说道:“小的告退。”微微弓腰,倒退着走出门外,才带好门。 看这礼仪,熟练的,一看就是豪门大院出去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酒楼的小二?看来,江陵夜倒是在雍雅山庄安插了眼线。 幸亏她这段时间来的少,要不,肯定被抓现行。 “华公子,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人,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了,一来就让人查我们账本,他有什么资格?可是温掌柜的偏偏不让我动手,说你一定会过来的!真是憋屈!” 凌亦封的脸上,满是恼怒。 “呔!你胆敢用这种口气和王爷说话,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俩尊凶神里的面色焦黑的大声呵斥道。 “我想不想活,不是你能决定的!凭你的力量,还无权决定凌某的生死!”凌亦封藐视道,一副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 花明月连忙安慰他:“凌公子,王爷想查,就让他查是了。咱们酒楼,做的是合法生意,每一分银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如若王爷真能查出什么问题来,那也是我们的不是。” 回转头,面带微笑,看着对面的男人:“您说是不是?七王爷?” 黑眸微微眯起,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危险光芒,让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幸亏她衣服穿的多,脖子上都裹着高领的内衣。想着要遮挡那些吻痕,却不料还有保温的效果。 “不知华公子是雍雅山庄的什么人?”江陵夜身子朝后一倚,端起茶杯,慢慢的呷了一口茶。 “不知王爷来到雍雅山庄,是办公事还是办私事?如若是因公而来,所问问题,华某自会如实禀告。如若是私事,那抱歉,华某可以保持沉默。当然了,王爷可以用您王爷的权力,迫使华某说。” 她豁出去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人家都欺负到门上了,再躲下去,不是她花明月的风格。 “放肆!胆敢这样和王爷说话!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江陵夜身后的白脸凶神手一伸,就要抽出腰间的跨刀。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胆敢对华公子不敬,别怪凌某不客气!”凌亦封跟着一拍桌子,站起,怒目圆瞪,盯着那俩人。 “凌公子,你先坐下。黑白双煞是前辈,想必不会为难于我。”花明月撇撇嘴,笑道。 “黑白双煞”是她给那两尊神起的外号,真是越看越像啊。江陵夜这种腹黑男,怎么会带着这样的俩个活宝出来? 想不吸引眼球都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们哥俩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黑白双煞’?”黑脸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旁边的江陵夜,也是摸着下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可不能告诉他们是猜的,那样简直是太打击人了。 是以,一整面容,以一种低沉崇敬的嗓音恭声说道:“既然阁下大名鼎鼎,华某知道阁下名头,也就不甚稀奇了。” “哈哈……倒是没想到咱哥俩隐居赤离多年,一踏入华夏境内,就有人认出来咱俩!来来来,小哥,你倒是坐下说话啊,一直站着累不累?”白脸凶神一下子对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看起来病怏怏的公子有了好感,口气也变的柔和了起来。 “你们俩位不是也一直站着?”花明月这话看似随意,却等于是想问问他们和江陵夜之间的关系。 “嗨!我们习惯了。小时候我们形体不佳,师傅老是罚我们立于墙根,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站着站着就站习惯了。”黑脸凶神说道。 “扑哧”,花明月却是笑出了声。这俩位,看着吓人,倒是可爱的紧。 只是不知江陵夜,请他们出山干什么。 “嘿嘿,让小哥见笑了。”黑脸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妨无妨,见面一家亲。既然咱们在次遇到了,那是缘分。来来来,温掌柜的,让小二上菜啊!好酒好菜尽管上来,记……记我账上!”本来想说“记王爷账上”,后来想了想,如果她不想死的快些,还是别说这话了。 温掌柜连忙悄悄站起身,急急出去招呼上菜了。江陵夜到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们说话,不发一言。 不一会儿,黑白双煞和她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谈起江湖秘闻轶事,真是津津有味。凌亦封也加入了谈话圈子,四个人,手舞足蹈,吐沫横飞,你一言我一句,说到痛快处,更是拍桌子叫嚷,几人眼中,哪里还有江陵夜的存在? 第四十七章凌亦封分析天下 “黑白双煞”是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隐居期间,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有人愿意听,并且还可以引起共鸣,此番清谈,如何不尽兴? 凌亦封同样也是如此,本是怀才不遇,穷困潦倒,流落至此,如若不是花明月收留他,此时不知在何处流浪了。 三人就天下大事一番分析评论,花明月时不时的再来一两句中肯的意见,就跟央视时事评论员似的,往往能说道点子上。那边他们正痒着呢,她就过去挠挠,真心是从心窝窝里让人舒服啊。 “这狗日的赤离老儿,纵容边境官兵,扰我华夏边民,真真是该死!如若被老子撞到,非把他碎尸万段!当今圣上,为何不派兵灭了他们!”黑脸谈起华夏边民商队被劫,妇女被奸淫,儿童时有失踪,财产更是得不到保障时,不由得拍桌大骂。 “兄弟,万万使不得!华夏和赤离月夕三国签订了停战协议,如若一方违反条约,怕是又要闹的天下动荡不安!到时受苦的又是万千黎明百姓!”白脸皱眉回到。 “我管他个鸟!为何我华夏不派官兵去骚扰他们边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他们也尝尝我华夏铁骑的厉害!就是你们这等胆小怕事的,才让我华夏虽然国力日渐强盛,然却软弱好欺!” “这话虽然说的铿锵有力,然当政者总要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花明月分析道。 “请问王爷,停战协议不知几时到期?”凌亦封忽然看向一直坐着状似漫不经心然却一直竖着耳朵的江陵夜,问道。 “三年。”江陵夜好奇的看着他:“莫非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刚才从他们的谈话中,他看出来了,这个凌亦封绝对是个帅将之才,只是目前,还不宜动用。 “停战协议是否有什么附加条款?”凌亦封这话,让江陵夜坐直了身子。果然,他没看错! “有!就是三国都不得有自己的军队,当然了,皇宫的御林军和边境的驻防官兵还是要的。否则,一旦有一国单方面撕毁协议,谁没有军队谁倒霉。”江陵夜皱眉道,这也是他最烦心的一个问题。 军队没有了,各国的细作倒是明显增多了。各行各业中,都有安插,密切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倘若有一丝动静,对方便已经知晓。就像墨之殇,刚刚离开赤离,还没踏入华夏,江陵夜就知道了他的行踪。 反之亦然。 停战协议,除了百姓欢呼雀跃,哪个当政者敢睡个安稳觉? 不仅仅是华夏皇帝江陵萧日夜睡不安稳,怕是赤离的墨鞅和月夕的月清扬,都是睡不好的吧? 身居高位者,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抗得起打击,懂得反扑。虎无害人心,人有伤虎意。别人强,你必须比他更强才是。 三国之间,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已经波涛汹涌了。 “没有军队,这个好办。”凌亦封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正争的不可开交的几个人,停止了争吵。 “何以见得?愿闻其详!”江陵夜坐直身子,双目微眯。神情非常认真。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是可爱。此时,花明月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可爱之处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也就是说,将比兵更重要。兵只要是成年青壮男子,皆可以当,而将军就不一样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了。”凌亦封慢条斯理道。 “你这不废话吗?比如说老子,让老子冲锋陷阵行,如果让老子去调兵遣将那肯定不行!”黑脸听的不耐烦,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凌亦封点头道:“停战协议上不是规定不可以拥有军队吗?可以,咱不要军队,咱多弄点军事游戏行不行?人不在多,而在于精。特别是以前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那可都是栋梁啊!华夏西北部,不是有着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大草原吗?那个地方,要是弄个跑马场或者围场之类的,应该不错。感兴趣的人,可以去打个猎什么的。东南部不是有海域吗?渔民们倒是可以多出海,掌握一些方法,这样补到的鱼不就多了么?至于驻防边境和保卫京师的御林军,为什么不组成一个精英队?普通士兵咱一个不要,咱全要曾经诧叱风云的人最好全是上将军或者将军,最低也要武侯出身!当然了,华夏如今没有这么多将军,也可以考虑从民间选拨。人招募齐了,大可以公开训练。就算赤离或者月夕知道,也是无妨。” 江陵夜听的兴起,反问道:“为何无妨?” “因为人数不多!就算你以一当百,还是不够。”凌亦封胸有成竹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黑脸等急了.。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说!”凌亦封毫不客气的回道,憋死你! “你——好好好!我们单挑去!我如果不狠狠揍你一顿,我就不是黑煞!”黑脸气呼呼的说道。 “走就走,谁怕谁?”凌亦封毫不示弱,站起身,带头就朝外面走去。黑白双煞紧随其后。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江陵夜看着她,若有所思:“你如何看待此事?” “这还不简单?全将军和武侯,一打起仗来,立刻扩军!半月不到,保证华夏有百万精兵!平时少养兵,战时多出兵,就是这个道理。” 花明月轻描淡写道。 这人是真的笨还是怎么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培养一个将军需要多长时间?而培养一名普通士兵,又需要多长时间? “你不是花家三小姐,你究竟是谁?”江陵夜忽然问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花家三小姐,在下华随风!在第一次见到王爷时,华某已经和王爷解释过了。” 说话的口气虽然依然平静,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万一、万一他来强的怎么办? 江陵夜却似乎没有用强这个意思,看来她是多想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被强多了,脑子老是朝那个方面想。 “本王想跟华公子要个人,不知是否可以?”江陵夜说道。 “这个问题,王爷就不需要征求华某意见了。只要你所要的那人同意,华某自无意见!” 如若让凌亦封有个好前途,又可了了他的心愿,岂不是一举多得? 只是,她又要重新给雍雅山庄找个保安了。 第四十八章拐弯抹角露真身 “哦?华公子倒是大方。”江陵夜剑眉一挑:“莫非华公子知道本王想要的人是谁?” “难道王爷还要和华某卖关子么?国家大事,非同儿戏。还请王爷不要纠结于这等小事,该出手时就出手,不拘一格降人才!” 花明月拿出当年和合作对象谈判的口舌,努力想要帮凌亦封奔个好前程。这事如果成了,也是一个大功德。 “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华公子心怀天下,令本王佩服。只是,本王想见见这里的老板,为何迟迟得不到回应?是本王的面子不够大,还是老板的架子太大?” 江陵夜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边淡淡的说道。那口气,很像是和相熟的朋友开玩笑话家常,但是如果你真的把他这话是当开玩笑,那你就死定了。 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本认为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国家大事上,又帮他引荐了凌亦封这个人才,他不会继续纠结雍雅山庄老板的事。谁知道他居然又把话题扯到这上了! 执着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七王爷,华某真的抱歉万分。老板平时不在酒楼,云游四海去了。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就不会回来。如若七王爷有何吩咐,可否告诉华某,华某自当尽力联系他,一旦联系到他,第一时间到府上拜访王爷。” 笑话,当她傻?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她就不会把帽子还回去啊。 “酒菜来啦,两位请慢用!”温掌柜的亲自带着小二,张罗着上菜。那边凌亦封和“黑白双煞”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三人都朝桌子前一坐,黑着脸不说话。 “来来来,喝酒喝酒,上好的美酒,甘泉水酿造,浓香清冽,饮上一杯,浑身有劲儿!”花明月假装没看见他们三个的脸色,自顾自的拍开酒坛上的封口,站起身,先给江陵夜倒上一杯,接着又给他们三各自倒了一杯,放下酒坛,笑道:“今日有幸,和七王爷以及两位前辈齐聚,凌公子,大家就一起干了这杯!” “就怕他小儿不敢喝酒!嘴上无毛,奸诈狡猾!哼!”黑煞藐视道。 “自古以来,兵不厌诈,你们俩个联手,以二敌一,本身已经算不上光明磊落。凌某不过略施小计,稍作惩戒,又怎么算得上奸诈狡猾?”凌亦封不卑不亢道。 “你就是欺负我们!王爷,华公子,你们评评理!这小子,和我们出去,刚比划两下子……”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喝你的酒!”白煞呵斥道,端起酒杯,朝江陵夜一举,说道:“王爷,我先敬你一杯!想我黑白双煞,隐居赤离最偏僻之地,苦练武功,想着有朝一日,能以自己绵薄之力,报效华夏。神功终于练成,我等兄弟,何曾又把别人放在眼里?谁知道今天遇到这位小兄弟,却让我兄弟栽了!不过我认了!真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王爷如若得到这位小兄弟的相助,当是如虎添翼,何愁我华夏再受赤离骚扰?我和黑煞,学艺不精,受此羞辱,自当离去!我先干为敬!” 黑煞说完,昂首喝下杯中酒,把酒杯倒扣于桌子上。白煞一见,见样学样,也是敬了江陵夜一杯酒,把酒杯扣好,便站起身,双手一抱拳,说道:“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看了凌亦封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白煞看看彼此,说道:“小兄弟,你的勇谋胸襟,我等兄弟自愧不如!就此告辞!” 凌亦封站起,冷笑道:“你们两位,就这点度量这点本事么?如若是两军对垒,是不是也要扔下士兵,自顾而去?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可受胯下之辱,勾践尚能卧薪尝胆。如若这点委屈也承受不了,又谈何报效华夏?” “说的好!”江陵夜也站起身,端起酒杯,说道:“二位是本王不辞万里请来的高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人各有擅长,你们又何必计较这一得一失?既然这些凌公子有些本事,何不随本王回京,随时切磋一二?华夏西北部的大草原,本王打算弄个围场,三位何不带些人,去哪里骑射围猎,也落个逍遥自在?” “这……”黑煞沉吟了一下,看看白煞:“大哥,你意下如何?” “既然王爷诚心邀请,我等又何必假惺惺推辞?自当从命!”白煞看看凌亦封,说道:“小兄弟,来日方长,兄弟自会经常讨教一二!还望小兄弟不吝赐教!” 凌亦封微微一笑,浓眉绽开,端起酒杯,朗声说道:“这才爽快!男子汉,自当抛头颅、洒热血,对酒当歌话知己。凌某自当随时奉陪!” “来来来,大家喝酒,别光顾着说话了,倒是吃菜啊。”花明月见“黑白双煞”和凌亦封语气缓和,才放下心来。至于他们的约定,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就那俩家伙,不会是凌亦封的对手。 他多的是修理他们的手段。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不知,刚才凌亦封是怎么修理他们了,很好奇。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她也好学上几招,整整对面坐的家伙。 “你别想什么坏主意,你没有机会。”就在花明月俩个眼睛滴溜溜转的时候,江陵夜忽然开口说道,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和谁说的?” “没和你说,随便说说。该听见的就听见了,该听不见的也就充耳不闻。”江陵夜夹起一块鲈鱼,放进嘴里,咀嚼道:“好鲜美的鱼!” “这鲈鱼可是刚刚从江里现捞出,可惜现在是初夏,倘若是秋末冬初,那时候的鲈鱼才好吃呢,特别肥美,营养也最丰富。肉质白嫩,清香,没有一点腥味!用来清蒸红烧最为适合!” 花明月说道。 “看来王妃对于鲈鱼,知之甚多啊!”江陵夜微眯着双眼,一脸陶醉。又夹起一大块,放进口中。 看他的表情,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眉开眼笑的,花明月心中不禁微微一暖。顺口说道:“那是,明月以前最爱鲈鱼,想当年——” 花明月忽然顿住,等等,刚才他叫她什么? “王妃?” 而她怎么说的? “那是,明月以前最爱鲈鱼——” 哦,买噶的! 花明月的心中,瞬间由百花盛开变成了冰天雪地,脸上的笑容,如一朵冰花,冻结在脸上。而对面的家伙,星眸微眯,邪魅的的笑容,浅挂唇角,筷子上的一片洁白鱼肉,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第四十九章都是我的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食不知味中,吃完了。花明月是丝毫胃口也没有,纵然是美味佳肴,也是味同嚼蜡。而江陵夜,显然是胃口大开,不仅把一盘鲈鱼吃了个精光,从他那满面洋溢的春风,就看出来此刻他的心中,是多么的淫荡。 “凌公子,两位高人,西北那一片,就托付于你们了。至于所缺人员,你们可以自行招募,本王也会收罗人才,送去让二位调教。你们今天先行一步,不用直接去京师,沿途自会有人指引你们。” 江陵夜站起身,端起酒,面容一整,很凝重的说道:“三位,这杯酒,就算本王为你们饯行了!” 黑白双煞和凌亦封也连忙站起来,和江陵夜碰了一杯,然后拱手道:“王爷,我们这就先行一步!”三个人豪爽的喝干杯中酒,相视一笑,放下酒杯。 花明月傻呆呆的坐在一边,心乱如麻。凌亦封又给自己倒满酒,对着花明月说道:“华公子,凌某这一去,下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凌某得遇王爷赏识,自当报效华夏。这段时间,多亏华公子收留凌某在此,度过这个难关!凌某敬华公子一杯!” 花明月心中一酸,站起身,笑道:“凌公子鸿鹄之志,又岂能安居一隅。再说了,你在此,也不过短短几日,又何必客气?你尽管放心去吧。” “好!凌某这就告辞!”凌亦封喝干杯中酒,朗声一笑,昂首而去。黑白双煞连忙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小兄弟,以后有谁欺负你,尽管找我们哥俩,我们给你出气儿!” “多谢俩位!”花明月心中很是感动,这俩魔头,真是可爱。 只是,除了眼前的这位,笑的像只纯洁的小白兔,其实是只披着兔皮的狼的家伙,还有谁会欺负她?问题是,他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会为了帮她出气,而收拾他吗? 哎—— 一声长长叹息,从她的心口,慢慢溢出。 “怎么?王妃莫非舍不得?”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江陵夜,手里把玩着酒杯,懒洋洋的问。 “舍不得?舍不得什么?”从恍惚神态中醒悟过来的花明月,两眼迷瞪瞪的,没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呵呵,雍雅山庄,暗藏美男,我的王妃,月黑风高,女扮男装,偷偷来此与情郎相会……啧啧!”江陵夜伸了个懒腰,把身子调了个稍微舒服点的造型,笑眯眯的说道。 花明月的汗毛竖起来了,脊背僵直了,额头冒汗了,双目喷火了。 “王爷何出此言?明月不知,您口中所言的‘王妃’指的是何人,‘情郎’又指的是何人?” “装糊涂?”江陵夜坐直了身子,眸子中似有冰霜凝结:“这酒楼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能让凌亦封这样的人才,死心塌地的守护于此,如若不是有过人之处,必有过人之德!” “王爷过奖!我家老板,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比较惜才爱才。凌公子家道中落,流落于此,老板恰巧收留了他,反正雇请别人也要花银子,还不如雇个只管饭不发工资的了。” 花明月怎么会告诉他,这老板就是她本人?那不是朝枪口上撞吗? “呵呵,看来王妃对于这位老板,甚是熟悉。一个男人,能让王妃倾慕至此,本王倒要看看,他这只缩头乌龟,能藏到何时!”江陵夜冷冷说道。 花明月心中一禀。这人嘴两层皮,倒是可以颠倒黑白是非。刚才还说是有过人之处,一转身就变成了缩头乌龟! 腹黑男!典型的腹黑男!心口不一的家伙! 心头有火气冒起,语调不由暗带讥讽:“看来天下所有人,在王爷眼中都是缩头乌龟!只是明月有一事不明,倘若华夏高高在上的诸位,都不是缩头乌龟的话,我华夏边民,又岂能被赤离骚扰?真心是人家打咱们,咱们就只能强烈抗议,激烈谴责!哼哼!” 花明月话到末了,还不忘冷哼两声,以示鄙视。 “好一副伶牙俐齿!只是你给我记住了,不该你管的,你不要去管,管好你自己就行!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有,你给我小心点,要是被我抓住你红杏出墙的把柄,我弄死你!” “王爷这算是威胁吗?”花明月不怕死的又来了一句。 “是不是威胁,你心里有数。”江陵夜淡淡一笑:“反正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吗?” 靠,还说不是威胁!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连她的家人都搬出来了。 卑鄙,无耻!下流! 唯有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脸上还得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他都这么卖力的演出,如果她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让人太失望了? 哼!等将来她的钱庄壮大时,第一件事就是把华夏国给收购了!让他哭去吧! 一想到对面这家伙,有一天也会缩在墙角哭泣,她的心里就舒服多了。 眼见着她的面容,先是愤慨,接着黯然,最后又兴奋,那变幻的叫作一个五彩缤纷,江陵夜只作不见,站起身:“掌柜的,结账。” “结账?这帐就挂在华某……明月账上好了。以后还请王爷多来捧场!”花明月脑子一热,哎,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想起付账这事儿,就头脑冷静,记得自己是华随风。可是一看见鲈鱼,华随风就变成花明月了,真正是一吃货。 “你帐上?你的银子,还不就是我的银子?你拿我的银子吃喝,你就安心嘛你!”江陵夜拿眼角瞥瞥她,表示鄙视。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花明月华丽丽想找块砖头拍死他。她千辛万苦赚来的银子,何时又成了他的银子?难道以后,她花钱的时候,还要想想他同不同意? “王爷,您这帐是怎么算的?”花明月决心为自己争取主权。 “你是不是我的女人?”江陵夜回过头,认真问道。 “是……是的。”一看见他那邪魅俊秀的容颜,花明月不忍反驳他,再说了,她有反驳的余地嘛。 “那就是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不是我的?你给记好了,别想什么鬼花招!”江陵夜看她一眼,心中加上一句:“不管你心中怎么想,休想从我的身边逃走!” 第五十章幕后老板究竟是谁 当这个念头浮过他的脑海时,江陵夜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本就是自己的女人,理所当然的就得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逃…… 难道她要从自己的身边逃开吗? 不,他绝对不容许! 看着她黄着一张小脸儿,一身粗布衣裳,依然难掩绝美姿容。心头一荡,黑着脸说道:“以后你最好少出来。还有,这里的老板本王不管和你是什么关系,雍雅山庄的事情,都不许你再插手!” “这不行!”花明月想也没想就开口拒绝,这世上哪有当老板的不管自己的产业?这不是为难于她吗? “嗯?”江陵夜一把拖过她,冷笑道:“难道王妃还舍不得这里吗?” “呃……”花明月咽下口水,说道:“明月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做人应当言而有信,既然明月答应照料雍雅山庄,就得等到老板回来才行。” “言而有信?”江陵夜眉头一蹙,“你究竟是要对谁言而有信?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了。”花明月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废话,自己对自己来说,能不重要吗?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重要,别人又怎么会觉得你重要? “和本王相比呢?” “这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这明明是俩嘛事的好不好? “本王在你的眼中,就这么不屑一顾?”江陵夜的脸色,终于黑的如锅底一样了。哎,伸手不见五指啊。 花明月后知后觉,犹自回道:“王爷高高在上,明月不敢冒犯。” “只是因为这个?” “要不王爷还想明月如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要嫁给他了。她理想中的爱人,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男子,一袭白衫,衣袂飘飘,如谪仙般卓尔不凡。 眼前的这个家伙,酷是酷了点,然姬妾太多,又喜怒无常。和他打交道,每次都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修理的皮开肉绽, 江陵夜退后一步,侧身斜视着她,黑夜星辰般的眸子里,是说不清的复杂。他深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胸口起伏着,脸色由黑变紫,由紫变青,最后又由青变白,然后冷哼一声,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大力拉开门,拖着她就朝楼下走去。 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花明月不由得皱紧了眉。刚才还在欣赏着那“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绿,绿哇哇的,蓝呼呼的,紫不溜丢”的五彩缤纷,下一刻胳膊上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粗暴,就让她知道了什么就做触怒了一头狮子。 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她错了行不行?请赐予她一次改错的机会吧!阿门! 情急之下,连上帝都召唤了。 可是各路大仙估计都在午休了,没有一个人来管她的闲事。真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满厅的食客,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从楼梯处下来的一个妖孽般俊美的男子,手里拽着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个子,大步流星的朝大门口走去。 “知道吗?那个男人是逍遥王哦。果然好帅,好有范儿!”坐在角落的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男子,对着桌子上的几个人说道。 “逍遥王?哇!真的好帅!只是,他拉着的那个病怏怏的病秧子……长的倒是不错!”另外一个眼尖的说道。 “咦,奇怪,不会被逍遥王折磨的吧?难道逍遥王好男风?” “难说,富贵之家,养几个男宠也是常事。只要彼此快活,哈哈……” 食客们的议论声,一点不留的全部传进了他们的耳朵中。花明月悄悄看向江陵夜的脸,之间他的脸现在不再有啥色彩了,整个又回到了初始,黑色一片。 大门口,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骚包的穿着一身白衫,头上扎着秀才方巾,手摇折扇,身边跟一清秀小厮,俩只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微微眯着,正抬步朝里面走了。 堪堪和江陵夜打了个照面。 俩人彼此一看,都站住了。花明月本来一直被他拖着跑,现在他这么一停顿,自个儿却收势不及,一下子扑到了白衫男子的怀中。 “明月,为什么你每次见到君某,都这么迫不及待?”君莫寒笑嘻嘻的顺势揽住了她。 君莫寒的一句话,却让本已经快爆发的江陵夜,那可怜的心脏又一次受到了重击! “把你的脏手拿开!”江陵夜暴戾的嗓音,让花明月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摇摇晃晃的站稳。胳膊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想必手腕处已经红肿。 “脏手?逍遥王这话从何而来?”君莫寒似没有看到他的黑脸,脸上满是笑意:“这个,你也是亲眼看到滴,明月一看见君某,就扑了过来。像饿狗看到了骨头,又像螳螂看到了蝉。如此热情似火,君某如若要拒绝,也是却之不恭啊。” “君、莫、寒!”花明月咬牙切齿道:“少说几句你会死?” “当然不会死,可是逍遥王会误会!误会你和我,有什么暧昧。为了君某的清白,君某只好解释一下了。”君莫寒一脸无辜的样子,还不忘轻摇手里的折扇。 “清白,清白!我让你解释!”花明月真心狂晕,抬起脚,对着他那干净的青色皂靴就狠狠踩了下去! “哎呦!明月,你脚下留情!如果你不让君某解释,君某那就不解释。逍遥王,真是抱歉,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君某没有抱住明月,明月也没有冲到君某怀里。君某不是骨头,明月也不是狗……” “你——”花明月忽然无语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主,她能说什么? 可是,这一切,看在江陵夜的眼里,那就是俩人在打情骂俏了。看着他们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江陵夜心中一动,看着君莫寒,问道:“莫非雍雅山庄,是你所开?” “雍雅山庄?王爷指的是这里吗?嗨!君某哪有这品味?想必雍雅山庄的老板,是一雅士,啧啧,看看这格局,这摆设,君某不过是闻名而来!如若有机会,君某一定要会会这里的老板,讨教一二!” “身为江湖最有名的武林世家君家的大公子,也会推脱耍赖?”江陵夜双手背于身后,冷冷说道。 “君家的名号,是家父闯出来的,跟莫寒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不过王爷说对了,莫寒还真的不会耍赖。不是就不是!不过王爷要想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君莫寒的桃花眼一闪,花明月就知道,这丫的,怕是肚里没好货。 “哦?愿闻其详!” “把这里掌柜的小二们,都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就行了。”君莫寒微微一笑,红唇中吐出来的话,让花明月恨不得把他扔到锅里煮了! 第五十一章闹市车厢 “严刑拷打?这个主意不错。”江陵夜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花明月:“不知明月觉得如何?” “君莫寒!”花明月不搭理江陵夜,只是冲着君莫寒咬牙切齿道:“你认为华夏国的逍遥王会听你的?你把王爷当做一点主见也没有的人?这种招数,对付你们月夕国这种蛮夷之邦还差不多!我华夏天朝,当今圣上以仁义治国,又怎么会严刑逼供,落人口实!” 君莫寒双手一摊,看着江陵夜,笑道:“王爷,您也看到了,我这招数您还没采纳呢,月夕国举国上下就成了君某的垫背。所以,君某还是不掺和王爷的家事为好,君某肚子在抗议,所以要进去喝酒了。两位让让,让君某过去。” 花明月朝大门口一堵,冷冷的说道:“雍雅山庄不招待你这种人!你还是去别的地儿吃吧。” “你又不是雍雅山庄的老板,凭什么不让君某进去吃饭?如果你是,君某就走!”君莫寒折扇骚包的摇了几下,冲着江陵夜一拱手:“王爷,君某进去了。你们吃饱喝足了才出来,君某还饿着肚皮呢。” “饿,饿死算!”花明月虽然嘴巴说的狠,可是却也是没有办法。她目前还真的没有理由不让他进去吃饭。 江陵夜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拖着花明月,出门。俊墨早手脚伶俐的把车赶了过来,替他们打开车门,放好车凳。 花明月回头朝雍雅山庄看看,心中升起一股不舍之情。明天,她将要离开这里,去不熟悉的京师生活。本来安排好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吩咐,便被江陵夜抓个正着。哎,不知屏幽的信送出去没有,如果顺利到达奶妈的手里,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透过门口婆娑的竹影,坐在大厅里的君莫寒一手执壶,一手拿筷,在给自己倒酒。不经意间,他抬起头来,目光堪堪和花明月对上。那一抹目光里,似乎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不过转瞬即逝。他举起酒壶,朝花明月微微一举。花明月立刻就把头转了过去。 看来,她以后,离开的不仅仅是从个在她八岁那年,穿过来的地方,有些人,怕是也不再有机会见到了。 唉!生命,就是一场华丽的旅行,在途中,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又不知,下一站将会停留在哪里? “怎么?王妃莫非舍不得?”江陵夜的语气平淡,平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舍不得?也许吧。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花明月调整了下情绪,说道。 江陵夜冷哼一声:“怕是舍不得君莫寒吧?王妃,你让本王很失望。” “呃?”花明月傻乎乎的看着他,车厢内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明月不懂王爷何意?” 江陵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把头转向一边,微微的闭上双目养神。紧紧攥起的拳头,藏在宽大的衣袖下。 他江陵夜,华夏国美男子的代表,有多少女子,想要嫁于他为妃?甚至还有那么多的官宦之家的小姐,为了嫁给他,连名分都不计较。可是,她为什么对他却是如此的冷冷淡淡? 新婚之夜,给她的那个下马威,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反而自顾自的睡的香甜。雪馨和夏姬的争宠,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甚至他责罚了她的贴身婢女,她也只是提笔开药,冷静有礼。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当初王兄在他离开京师时,让他娶的可是江南富商花廷玉的长女花明珠。把花明珠娶到手,等于得到了花家一半的财富。可是,他一时冲动之下,却娶了花家最不受宠的小妾生的最不受宠的三小姐。只因为,她那丝毫不造作的态度,和见到他时,没有丁点儿花痴的表情。 只是,她对于做他的女人,似乎没什么兴趣。王妃也好,侧妃也罢,她都只不过是懒洋洋的接受,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淡淡的接受罢了。 相反的,她倒是和君莫寒斗的欢快,而且俩人似乎也很熟悉。那天晚上,在香满楼门口,她被墨离劫持,是君莫寒救的她。后来,她无意中放跑了墨之殇,在去香满楼找他时,再次被墨离遇到,也是君莫寒气死墨离,帮助她脱困。 今天,她一个人,女扮男装,偷偷跑来雍雅山庄,难道不是在等人的吗?而此时,君莫寒又出现在这里,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不!他江陵夜的女人,心中怎么会藏着另外一个男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宁愿毁了她! 眼眸倏忽睁开,里面的暴戾,让花明月一哆嗦。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下,想要挤出点笑容,和缓一下气氛,却在对上他的眸子后,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 难道这辈子,她注定要栽在他的手里?不!休想!她一定要想方设法离开他!一个时时刻刻把自己扮成狮子的男人,是真心可怕的,而且可憎! 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江陵夜猛一出手,把她拖到自己怀中,冷声说道:“怎么,又想着逃离本王?” “没,明月没有,真的没有。王爷是明月的夫君,自是王爷到哪里,明月就该追随到哪里。” 笑话!让她承认她心中所想?那不是找死吗?她今年才十五岁好不好?还有大好青春年华等着她去挥霍呢。 “好,说的好!本王是你的夫君,伺候本王是你理所应当的事。那么,你就好好的伺候本王吧!”大手探进她的怀中,把唇附在她的耳边,邪魅一笑,低声说道:“王妃年岁不大,发育却是迅猛呀。不知是否经常自个儿抚摸?” “王爷,你——”花明月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她也不知道这古代的女子,小小年纪,发育的咋这么好? “怎么,王妃害羞?你我成亲几日,倒是不曾好好亲热,今儿个,就让本王补偿一下如何?”话音刚落,花明月直觉得身上衣裳一松,已然脱落,娇小的身子,被他轻轻托起,如一道甜品般,玉体横成在他的面前。 “不要……王爷,不要在这里!”车子颠簸着,车厢外是喧闹的人声,想必现在是在闹市区。一想到周围那么多人,而她依靠着这小小车厢,和江陵夜赤-裸相对,这要是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不要?女人说‘不’的时候,就是‘要’!我的王妃,看样子你已经迫不及待了。”江陵夜的眸子变的深沉,一手扯掉她身上仅存的亵衣,顿时,身体就露在了他的面前。 阵阵酥麻传来,花明月又羞又恼又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却怕人听见,拼命忍住,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只咬的要出血来。一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流下,直流到鬓角里,泪珠所过之处,有着丝丝凉意。 她哭了?居然哭了?江陵夜微微一愣之后,却是更加恼怒。 “和本王欢好,就让你如此抗拒?”沙哑的嗓子,是说不出来的性感,却让花明月,拼命的摇头。 “哦?看王妃的表情,倒是嫌本王怠慢了?” “啊——”低低轻呼出声,花明月这一刻,杀了他的心都有! 第五十二章花明月被劫持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俊墨坐在前面,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这条路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记得平时没有这么多人的呀! 前面,一匹枣红色骏马,忽然发狂般的朝车子冲了过来!周围的百姓忙着躲闪,挑柴的,卖菜的,卖胭脂花粉的,全都四下散成一片,东西被撞的到处都是。 俊墨一惊,连忙一抖缰绳,想要把车子避过去。骏马嘶吼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却是不肯前进一步。 “王爷小心!”俊墨一声大喊,跳下马车,拼尽全力,想要把车子拐弯。无奈电光石火之间,又怎么来得及? 一声巨响,江陵夜抱着花明月从车窗里凌空跃起,跳下马车,在他们刚刚落地时,俩匹马紧紧的撞在了一起!车子支离破碎,骏马嘶吼不已。那匹枣红色骏马朝小巷深处狂奔而去,江陵夜的马儿拖着破车,朝相反方向奔去。 还没等花明月从惊魂中醒悟过来,四周忽然蹿出七八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奔江陵夜而来! “王爷小心!”俊墨抽出腰间软鞭,飞舞着迎了上去。江陵夜俊脸微微一沉,唇角扯出一抹邪笑,“想要本王的命?怕是没那么容易!” 飞身跃起,加入战团。花明月站立一边,两腿不禁微微颤抖。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要命的招式,而江陵夜更是毫不客气,几招下去之后,鲜血飞溅,惨呼连声。黑衣人倒下去两三个,其中一个尚未咽气,被他一脚踩断了脖子。 “啊——”花明月眼见着那人的脸颊变成了绛紫色,眼珠凸出,随即爆裂,浓黑的汁液喷的到处都是,血腥味扑面而来,手里的长剑跌落在她的面前,心里恶心连连,却是呕吐的忘记了。 天!这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而是活生生的杀人,或者叫屠杀! 黑衣人眼见着打下去占不了便宜,为首的那人使了个眼色,其他的四人忽然都朝江陵夜扑了过去! “找死!”江陵夜冷笑一声,他还怕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却是脚步轻移,步履甚是古怪,绕到俊墨后面,挥剑就刺了下去! “俊墨小心!”花明月一见俊墨有危险,浑然不顾自己衣衫凌乱,弯腰捡起地上长剑,就朝黑衣人刺过去! 剑还没到跟前,俊墨已经着了对方的道儿,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后背上有大片的鲜血喷涌而出。 “我跟你拼了!”花明月眼见着江陵夜被那几个缠住,而俊墨生死不明,不由得红了眼睛,提剑朝他刺去! 还没待她近身,却见到一双眸子,确切的说,那是一双透着寒意的眸子。 只见他冷冷一笑,脚步轻移,已经到了她的身后,然后花明月直觉得后脖颈一疼,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就倒了下去。 “你们放开她!”江陵夜眼睁睁的看着花明月被黑衣人扛在肩上,心里方寸大乱,急欲追去,无奈那四人缠的紧,一身邪门功夫,和刚才那转眼就被他击杀的三个人完全不同。 “哈哈……七王爷,在下就不奉陪了!”为首的黑衣人嘴里一声呼哨,刚才飞奔而来的骏马从街巷中“得得”跑来,他翻身上马,马儿顿时载着他们朝远处飞逝而去。 江陵夜眸子变的赤红,飞身盘旋,升至高处,指甲暴涨,扑下来时,一掌拍向一个黑衣人的脑门,那人顿时脑浆迸出,倒地而亡。 “七煞掌?”余下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转身仓惶准备逃遁! 江陵夜哪里给他们机会?就近又抓住一名黑衣人,手起掌落,黑衣人立时毙命。 剩余两面黑衣人,面孔煞白,脚下飞快。传闻“七煞掌”功夫歹毒,一掌便可让对手毙命。只是练此功夫之人,内力一定要达到一定境界。如果内力未臻化境,对自己便有极大伤害。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一练七伤,七者皆伤,先伤己,再伤人。 和崆峒派传世武功“七伤拳”同出一派。 只是想不到堂堂华夏国的逍遥王,居然会习得如此损己的功夫! 江陵夜眼见着自己的功夫暴露,又怎么会让他们离去?只见他速度极快的上前,一掌一个,抓在俩人脑门,两掌下去,两名黑衣人面露不甘,倒地而亡! 此时追赶花明月已然来不及。江陵夜大步奔到俊墨面前,抱起他,几个起落,已然不见踪影。不一会儿,就来了二十多个衙役,把这附近缩头缩脑的百姓驱赶走,然后抬起地上的七具尸体,扔进一个密封的马车中,地上的血迹,他们倒上一些棕色的药粉,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然后衙役们跟在马车后,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有亲眼所见这场恶斗的,在临近这条街上的几家店铺老板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 第二天,江南首富花廷玉携全家随三姑爷北上,光是车马,就浩浩荡荡的排了十几里路。一路上,王府的侍卫,还有当今圣上江陵箫派出来的军队,护送着他们朝京师方向走去。 花明玉撅着嘴,和花明珠同乘一辆马车,满肚子不高兴。她刚才兴冲冲的跑去找七王爷,却是没有见到,反而受了雪馨的一顿抢白,说什么“小姨子有半边屁股是属于姐夫的,倒是没想到大姨子也来凑什么热闹”,气得她想冲过去狠狠的扁她一顿。 花明珠倒是坐的端庄。她见她气的那样子,劝慰道:“明玉,你好好的,又去惹那闲气干什么?这一路上,少不得还要仰仗王爷照顾,你得罪了他的姬妾,又是何苦来着!” 花明玉气的把头转向一边,不满道:“明玉只不过是一介民女,又怎么敢和郡主相比?要是明珠郡主过去的话,想必雪馨那贱人,就不敢如此嚣张了!” 她到现在,心中还是耿耿于怀,觉得是花明珠抢了她的郡主之位。 花明珠摇摇头,说道:“明玉,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爹爹要举家北迁?江南才是我们花家的根基。而且到现在,还未见到明月的面。不管怎么说,她也应该来见见我们才是。” “姐姐,你错了,人家现在是王妃,按理也应该我们去见她才是!哪有王妃拜见我们的道理?”花明玉不满道。 “明月不是那种性子的人!”花明珠看了一眼花明玉:“倒是你,进京后,需要谨言慎行。别像在江南一样,出口无状。” “我怎么了?哼!姐姐,我倒是很像去京师好好看看呢。”花明玉倒是一脸期待,早听说京师是个繁华热闹的所在,倒是不曾想举家北迁了。 “唉,不知花家,将来的命运如何!”花明珠唯有在心中,暗暗叹息! 第五十三章我是属猪狮子座 车队缓缓朝前,江陵夜坐于车中,他的车厢是属于加长型,和盛放行李的车子是一样,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一种。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俊墨脸色有点苍白,盘膝而坐,江陵夜坐在他的后面,双手抵着他的后心。两个人的头上,都是云雾缭绕的。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俊墨的脸色就由苍白转化为绯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浸出。江陵夜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收回,交叉放于膝上,调匀呼吸。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俊墨的精神好了很多,半倚半靠着车厢。 一看他睁开眼睛,连忙说道:“王爷……” “感觉怎么样了?”江陵夜连忙问道。 “回王爷的话,属下好多了。只是属下不明,袭击王爷的黑衣人,到底是何人派遣?”俊墨自称“属下”,而非“奴才”,可是江陵夜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称呼的。 “无论是何人,敢袭击本王,本王都不会放过他!俊墨,你可否看清,他们出手的招数?为何门何派?”江陵夜沉思道。 俊墨摇头道:“围攻王爷的那几个人,看他们的招数似乎为‘鬼冥老儿’的徒弟,只是‘鬼冥老儿’早就退出江湖,隐居月夕,无论何人邀请,都不出关。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徒弟,这个就奇怪了。袭击我的那个黑衣人,身手太过诡异,俊墨不曾见过那种身手。” 一想起他紧贴着自己后背,顺着后心就是一剑时,俊墨想起来,就感觉到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江陵夜面色凝重,不再说话。 花明月只觉得脑袋很重,脖子后是那种钝钝的疼,酸酸涩涩,想动却又动弹不了。耳朵边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位姑娘可真能睡,这都一天一夜了,居然还没睡醒。” “还没醒?那还等什么?用冷水泼醒她!”另外一个声音冷冷的说道。明明是个娇媚入骨的嗓音,却带着一股入人骨髓的寒意。 花明月连忙努力睁开沉甸甸的眼皮,说道:“冷水就不用了,我已经醒了,只是动不了。” 入目所见,才发现自己躺在床褥上,床前站着俩个人,一个身穿鹅黄色纱裙,一头长发挽成可爱的留仙髻。俩个眼睛圆溜溜的,脸颊上零星分散着几颗小雀斑,相貌清秀,年龄在十八九岁之间。而另外一个,则是一身淡紫色纱裙,纱裙领口处开的极低,露出胸口那一大片的波涛汹涌。一头黑发披散于身后,无一件饰物。眼睛顺着她的胸口朝下看去,她的双足,居然是赤着,莹白耀眼的足踝,嫩白如玉的脚趾,粉红圆润的指甲,天!这要是让天朝的那些恋足癖看到,不知会如何! 看不出她的年龄,可以说是十八,也可以说是二十八。面容绝美,那股妖媚入骨的的感觉,似乎是从骨子里朝外冒出,偏偏又让人只敢看看,却不敢靠近。 “哼!醒了就随我去拜见主子!真是搞不懂,一个丝毫内力也没有的废物,主子要来干什么!”紫衣女子冷哼出声。 “紫衣姐姐,主子的决定岂是我们属下随便可以议论的?当心隔墙有耳。”黄衣女子连忙出声提醒道。 “怎么,黄衣妹妹,现在的胆子怎么恁小?该不是被绿衣的事情,吓破了胆儿吧?”紫衣冷冷一笑,主子?主子又何曾把她们当做人来看? “两位姐姐,明月饿了,能不能先给明月点吃的?”花明月勉强撑起身子,刚刚坐起,却是一阵头晕眼花的,肚子也是咕噜咕噜的叫。 “额……”黄衣一头黑线,“你就一点也关心你现在的处境?还想着吃?” 花明月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明月的处境,就算明月一口食物不吃,依然改变不了。何况两位姐姐长的是貌如天仙,又怎么会为难于我?” 紫衣一笑:“一张小嘴,倒是伶俐。来人!” 两个婢女,低首无声的走了进来,那种无声无息忽然出现的感觉,吓了花明月一跳。这个地方,虽是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诡异,她还是小心点为妙。 “去拿些糕点来。” “是。”婢女又无声无息的退下了。 不一会儿,花明月面前已经摆了四五碟精致糕点。她欢天喜地的拿起一块洁白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香喷喷的桂花香味,加上糯米的软糯,一口吃下去,倒是可口的很。 “紫衣姐姐,有没有热茶?明月空着肚子,光吃这糕点,嗓子干涩的紧。”三快桂花糕下肚,嗓子却又渴的冒烟。 黄衣跟见了鬼似的睁大了眼睛,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明明是被人抓来的,却是一副气定神闲,倒是把紫衣当做奴婢使唤。而平时坏脾气的紫衣,居然笑眯眯的说:“好,我马上让厨房给你送来碗银耳莲子羹。” “姐姐,银耳莲子羹最好用冰糖熬制,不要砂糖。还有,那银耳要撕开,撕的如云如雾,这样熬出来才会有汤汁如丝的感觉,要不银耳入口,就会如牛皮般,难以下咽。对了,厨房现熬的莲子汤,大概需要一个半时辰,才会熬好,这段时间,不如两位姐姐坐下来,陪明月好好话话家常?” 花明月“呼啦”朝床上一躺,嘴里念叨着:“明月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需要再好生歇歇才是。” “花明月——”黄衣女子先沉不住气了,怒声喝道,“你给我起来!” 开玩笑,她眼中还有没有她们姐妹?要知道,别人谁来到这里,不是吓的屁滚尿流?她倒好,比在自己家中还自在! “姐姐,火气太大不仅脸上会长斑,而且还会长痔疮的。”花明月一脸白痴状的看着她。 “你——我杀了你!”黄衣女子怒目圆瞪,她平生最大憾事就是脸颊上的那几颗小雀斑。偏偏紫衣的皮肤白嫩无暇,连一颗零星斑点都没有,让她的心中,极度的不平衡。 “黄衣!性格还是这般毛燥。刚才见你那般小心,还认为你的性格大变了。倒是不如这丫头,短短几句话,就挑起了你的火气!”紫衣冷笑一声,淡淡说道。 花明月心中一禀,看来,这个紫衣,不容小觑,倒是看透了她内心所想。 “银耳莲子羹给你熬上了。现在,先跟我去见主子,如果你还有命吃的话,等你回来,就刚好熬好。”紫衣的语气依然是柔媚入骨,却让她不敢再反抗。 乖乖从床上爬起,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问:“能不能让我先上个厕所?刚才桂花糕吃的有点太急了,那啥肚子有点不舒服……”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黄衣终于忍受不了,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朝外面拖去。 “哎呦,你放手,我自己会走!”花明月的胳膊被拉的火辣辣的疼,不由大声叫道。 “我就偏不放!”黄衣也来了脾气,这个死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忍耐力,她是真心忍不下去了。 “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花明月忍了好久的功夫,终于还是低头,在黄衣那白嫩的胳膊上,印上了圆形的齿痕! “啊……”黄衣一声惨叫:“你还真咬啊,你属狗的啊!” “我属猪,狮子座的。”花明月好整以暇的一笑:“如果吃不到莲子羹,我就不去!” 第五十四章到底是什么人 “紫衣,黄衣,让你们带个人,需要这么久?”一个阴沉的男声,传了过来。 紫衣和黄衣一见,连忙跪下,叩首道:“属下见过主子!” 花明月见这个男人,身材甚是高大,一袭黑色长袍,腰间一条鹅黄腰带,长发不扎不束,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两只眼睛,透出一股森然。 他的大拇指上,带着一枚镶着翡翠的扳指。 “哇!帅哥,想不到你还是个面具控!”花明月这话当然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暗暗惊叹。唇够薄,鼻梁也够挺,只是整个脸,除了唇和鼻梁眼睛,全遮住了,无趣的紧。 “既然你们如此无能,本尊还要你们有什么用?”男子大掌张开,就朝她们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花明月心胆俱裂,不由得出声道:“慢!” 那男子的大掌,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看着她:“你有何话要说?” 花明月使劲咽了口唾沫,嗓子干的难受。这些人,也太不把人当人了?他这一掌下去,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也不知道你为何要把我抓来。只是,我迟迟没有跟这俩位姑娘去见你,是因为我肚子饿了!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就要杀了她们?” 花明月鼓起勇气说道。心中其实也怕的要命呀。可是,如果不把话说出来,她的良心一辈子也不会安的。 “就是,还请主子宽恕!要不是她故意在这拖拉,属下早就把她带过去了。还有紫衣,不仅给她送来桂花糕,还让厨房给她熬银耳莲子羹!” 黄衣抬起头,一抹怨毒之色从她的眼眸里闪过,和她那清秀的面容,甚为不相称。 “事情没做好,还要狡辩?”黑衣人的眸子一冷,一掌拍下,黄衣顿时到底身亡。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嘴角有鲜血流出。 “啊——”花明月刚刚尖叫出声,立刻又用掌心捂住了嘴。身子却是禁不住有点颤抖,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杀人如麻! “紫衣,你先退下!”黑衣男子冷声道。 “是!”紫衣赤-裸的脚,走在地毯上丝毫没有声音。她悄无声息的走到黄衣跟前,弯腰抱起她,走了出去。 这期间,她的脸容,不悲不喜,不卑不亢。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起伏。看起来,就如一个幽灵,一个绝美的幽灵。 房间里,顿时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黑衣男子朝前走一步,花明月就朝后面退了一步。她害怕,彻骨的害怕。一个人,居然可以残忍到如此地步!这样看来,黄衣口中的绿衣,大概也是这样死于非命的吧? “怎么,你怕我?”黑衣男子阴森森的问。 “怕,很怕。因为你不是人,是魔鬼!”花明月想都不想,实话实说。如果她说不怕,那是骗鬼的! 眼前这男人,如来自地狱的恶魔,无形的气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哦?是吗?”男子站住脚,邪魅的眼神,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他的眼光,看到她何处,她的那里就有种灼痛的感觉。 “可惜,你落到了魔鬼的手里!”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手臂暴长,一把把她拉到怀中,大手就覆上了她的柔软。 “啊——不要!你放开我!”花明月拼命挣扎着,可是她越是反抗,对方似乎越是兴奋! “不要?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等于要!”黑衣男子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倒是手下力度更狠。 “等等,我知道你是谁!”花明月一下子想起江陵夜曾经说过的话,不由得惊呼出声道。 “哦,你知道我是谁?”男子手一停,眼中杀机顿现。 花明月堪堪打了一个冷战,连忙说道:“可是,你不可能是他!他现在应该在救我!告诉你,我可是当今圣上最为倚重的七王爷的侧妃!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七王爷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男子忽然放声大笑,一把把她推离怀中,力度之大,让她整个人跌趴在地上,膝盖出,火辣辣的疼。 “你的七王爷?估计你是指望不上了。他现在正带着花家全家,朝京师浩浩荡荡的出发!你?已经被他忘在脑后了!” “不!不可能!”花明月趴在地上,脊背上冷汗阵阵,“他是不可能丢下我的!” “女人!你就不要抱着幻想了。你,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放眼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他想要!”男子的声音里,是一丝咬牙切齿和隐忍的恨意。 花明月缩成一团,眼前这个恶魔,他恨王爷? 因为恨他,所以把自己抓来? 想起刚才他对于黄衣的残忍,花明月的心底,不由一阵阵的冷意直冒! 而王爷,此刻居然置她的安危不顾,而自顾自的带着花家北上? 他娶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起在雍雅山庄,凌亦封和黑白双煞谈论的事情,还有他的表现,看来,不久的将来,华夏和赤离必有一场大战! 打胜仗的条件是什么?一是军事力量,还有一个就是钱! 战争,就是比谁的家底儿深厚! 花家是江南首富,难道…… 联想到江陵夜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见雍雅山庄的老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下面的事情,花明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见她沉默不语,黑衣男子跨前一步,冷声道:“怎么,心中还想着他?” 花明月绝美的容颜,带着几分凄清。身子缩成一团,却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抓来?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如果,我说是呢?”黑衣男子反问道。 “呃……”花明月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可否愿意做我的女人?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黑衣男子忽然说道。 “呃?难道这个朝代,流行捡二手货?”花明月脑子短路了,冲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 “你——”男子的面色在面具下看不清楚,可是那眼眸,顿时暴戾无比。他冲上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花明月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了。 双手的力度越发增加,花明月手脚不停挣扎,却哪里使得上一点力气?终于,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五章不会离开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花明月又一次悠悠转醒。她是被饿醒的,夜里做梦,面前摆着很多好吃的,还有她最喜欢的烤肉串,可是刚拿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吃了,不知是谁一下子把她脖子扼住了,害得她脖子一疼,憋醒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跟我过不去!抢我的肉串!”花明月气急,睁开眼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美食? 天色已经全黑,房间里,点着两枝蜡烛,烛泪成行。晃晃脑袋,眼前金星四起。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饿么?”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仔细看过去,原来是紫衣,正盘腿坐在一侧,发丝凌乱,红唇微肿,雪白的脖颈酥胸处,青紫淤痕成片,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花明月被她的样子吓到,顾不得自己饿的头晕眼花的,连忙爬到她面前,问道。 紫衣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表情,她转过头,冷冷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刚刚和男子欢爱过?” “额……”花明月沉默了一会,紫衣身上那股浓重的荷尔蒙味道,让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吃饭吧。”紫衣不再看她,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里间走去。花明月这才注意到,这房子,除了通往外面的门,里面还有两间房子,不知是做什么用处。 努力爬起来,桌子上,早摆好了一个汤碗,还有四五样精致小菜。当下也不客气,打开汤碗一看,里面赫然就是银耳莲子羹。 端起来喝上一口,不冷不热,口感甚佳。不由食欲大开,风卷残云般,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呃,好饱!”打了个嗝,看见墙角有个躺椅,顺势就躺了上去。 细细的努力理清思绪。这个面具男子到底是谁?从她所处的环境来看,雕梁画栋,看得出来一定是拥有显赫身份的人。而这人,又很明显的,是江陵夜的死敌。 从他处置黄衣的手段来看,此人一定是个心狠手辣之徒。要想弄明白他究竟是谁,只有从紫衣身上得知了。 可是紫衣…… 刚刚和男子欢爱,却连沐浴都没来得及,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把一个如此娇媚的佳人,蹂躏成这样。 眼睛紧盯着紫衣进去的那扇门。此刻,房门始终紧闭着,不知道,她在里面又是干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门终于开了,紫衣从里面走了出来。不过,不应该叫她紫衣,应该叫她白衣。只见她,全身上下,不着片缕,洁白的肌肤上,有水珠流下,全身上下,满布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 看来,里面是浴室了。 “紫衣,你……”花明月从躺椅上站起,“是他,是不是?那个面具男!” “不许你这样说爷!爷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紫衣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脸颊涨的通红。 “不痛快?不痛快就这样对你?真正的男人,是把女人捧在手心里去疼的!而不是你这样,被他虐!真是个受虐狂!”花明月低头闻闻自己的身子,一股酸臭味。 “里面是浴室吗?我要去沐浴更衣了。臭烘烘的实在难受!”花明月不想再看见她的胴-体,那样子让她忍不住有种把面具男掐死的感觉。 “朝里面走,就是了。”紫衣轻轻打开边上的一扇门,拿出另外一件更加浅淡的紫色纱裙,穿上。 花明月嘘了口气,走进室内。一进去,就愣住了。 里面居然是一个类似现代化淋浴的东西。一只仙鹤,长腿玉立,有一缕细细水流,从嘴巴里流出。流水经过一个细细长长的通道,流到外面去了。 一边解开衣衫,一边细细沐浴。等洗完澡,才想起没有衣衫更换。想要学着和紫衣一样,光身子走出去,却又死活不敢。纠结半天,还是准备把换下的衣衫穿上。 “换洗衣衫放在门口,你拿进去好了。”门口传来紫衣的柔柔嗓音。壮着胆子把门拉开一条缝儿,果然在门口看到叠好的一件大红色衫裙。 伸手拿起,换好衫裙。湿漉漉的长发,任凭披在肩后。经过这么一折腾,倒是浑身舒泰。 走出门去,紫衣一看见她,不由微微一愣!良久,方才叹息道:“难怪爷会为了你神魂颠倒,原来是个绝色佳人!方才看你,也只不过是个姿色尚可的女子,却不知你换了女装,却是如此美丽。” 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姐姐过奖了。明月只不过是一普通女子,怎么算得上是绝色佳人?倒是姐姐,举手投足皆是风情,明月怎么敢和姐姐相比?” 紫衣娇媚一笑,说道:“一张小嘴,倒是甜的很。难怪爷会那么喜欢你。” “爷?紫衣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口中的‘爷’到底是谁?”花明月撒娇道。 “对于别人来说,爷是谁我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天,我的命。我今生,注定是为他而生,而死。”紫衣的眸子里,是一片决绝。 “紫衣姐姐,对于你来说,他就那么重要?你也应该为自己而活。”花明月不敢苟同。 “为自己而活?我还有自己吗?我又是谁?”紫衣的一只芊芊玉手托着腮,眉眼中具是冷清。 “你就是你,不是谁。你长的如此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又如何不能为自己所活?要不这样好了,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花明月说道,要是自己能把她带离这里,也是功德无量的事。 紫衣摇摇头,眸子里清亮如水,唇角一丝魅惑的笑:“花明月,你很聪明。可是,你这些话,对我不起作用。这辈子,我是不会离开爷的。不仅是我,就是你,也同样不会离开他的!” “什么?我为什么要离不开他?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花明月跳起来,大步就朝门外冲去。 紫衣坐着没动,只是有些怜惜的看着她,轻启朱唇:“没用的,凡是爷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手掌心!你就乖乖的准备伺候爷吧。” “不!如果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宁愿去死!”花明月斩钉截铁的说道。一想起他挥掌就把黄衣击毙,这样的男人,她怎么会要? 第五十六章姐玩的不是蹦极 “哦,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为难?”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花明月一大跳。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面具男子正站在她面前,那股不自觉的压迫感,让花明月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怕归怕,却依然冷清一笑,淡然道:“明月已是有夫之妇,自当终于夫君一生。而你,身边想必也不缺女人,又何必强人所难?再说了,就算你留得住明月的身,也留不住明月的心,又何苦来着?” “有夫之妇?如果,我杀了他呢?”面具男追问道。 花明月一愣,虽然她对江陵夜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很是头疼,可是也没想着要他死啊。 “杀了他,明月亦是他的女人!这个,你改变不了。”花明月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双目。难道,她看错了?对方的眼眸里,居然闪过一丝忧伤?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仅可以杀了他,还可灭了你花家满门!”面具男的眸子,转而变的狂怒,语气虽然平静,花明月却知道,他既然说得出来,就能做得到。 花明月忽然不害怕了。她冷哼一声,转过身,走到桌子前,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呷了一口:“你这算是威胁我吗?要杀就杀,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妾所生,从小到大,也不曾享受过花家半点荣宠。你尽管放开手脚杀好了。如果你不怕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知道,现在自己表现的越在乎,越会让对方抓住她的要害胁迫她。唯有如此,他才会摸不透自己的底儿。不过,江南首富花家三小姐,不受宠这事儿,稍微一打听,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她现在好奇的是对方的身份。他究竟是谁?抓她来,只是为了让她做他的女人?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当然不会是仰慕她的才情了。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恨江陵夜,他要让江陵夜难看! 江陵夜的死对头应该不少,除了赤离的墨之殇,应该还有月夕的月清扬。华夏、赤离、月夕三国,停战协议还有三年就到期,目前估计都是蠢蠢欲动。据她这些年收集到的消息,华夏国的皇帝江陵萧是个太平天子,比较适合治世,却不适合攻城略地。而江陵夜,文治武功,皆在江陵萧之上,只是碍于华夏一贯立长子为帝的风俗,才屈居做一个逍遥王爷。 目前三国,表面平静,实则一触即发。再加上赤离太子墨之殇曾经被江陵夜囚禁,想必他最有理由这样做了。 眼前这个面具男,听声音不是墨之殇。口音为华夏口音,那么,这人又是谁? 心中暗暗思量,却死活也想不出这人究竟是谁。心中只好把江陵夜家的祖宗八代又问候了一遍,依然愤愤难平。如果有一天她出去了,一定先放火烧了他的王爷府! 她被人抓来这么久,他到现在还没有来救他!手下那些暗卫,吃干饭的? “哈哈哈……好!看来,我要是杀了花家满门,想必很合你的心意!如此看来,我倒偏不让你如意!”面具男在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后,说道。 “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很我汇报。我困了,想睡觉了,你出去吧。哦,对了,临走时记得带上门。”花明月打了个长长的大呵欠,困意顿时袭来。 “你……”面具男在看见她说完,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了之后,那脸立刻全黑了。紫衣吓的连忙跪倒在地,不敢吭一声。 “好好伺候她休息。让她躺床上睡吧。”面具男的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而且还真的带上了门,倒是让紫衣傻了半天。 几时看过爷对一个女人如此呵护?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敢对爷如此喝三道四?看看睡的迷迷糊糊的花明月,紫衣心中涌上来的,是说不清的情绪。 “喂,醒醒,起来到床上睡。”紫衣上前,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哦,好的吧。好困!床在哪里?”花明月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跟在紫衣后面,走到床前,身子一倒,睡的香甜。 紫衣替她拉好被子,立于床前,苦苦一笑。几时,爷也如此对她,就好了。哪怕,只是稍稍正眼看她一眼,对她语气温柔一些,她就很知足了。 轻轻吹灭蜡烛,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她走出去几分钟后,花明月在黑暗中,挣开了眼睛。让眼睛稍微适应一下之后,悄悄的翻身起床,并且把枕头塞在被子里,把被子整理好,蹑手蹑脚的朝浴室摸去。 刚才她在沐浴时,看到一个小小的窗户。那窗户有一尺见方,开在室内墙体的顶端。看来是用来通风用的。窗户上面有两根木头,雕梁画栋,做工倒也精细。不过对于花明月来说,这两根木头,一点作用也不起。 嘿嘿一笑,摸出刚才换下的旧衣服,撕裂,结成一根长长绳索,甩手扔朝窗户甩去。甩了几下都没有够到,只好放弃。 又轻手轻脚的回到厅内,搬起一把椅子,立于椅子上,再去够那个窗户,就简单多了。把布条儿朝木头上一甩,对头,使劲一拉,木头应声而下。一点劲儿也没费。看来,哪个朝代都有豆腐渣工程啊。真正是中看不中用的面子工程。 在心中暗暗鄙视一下,双手朝窗户上一扒,腿部的力气却使不上。俩腿蹬了半天,累出一身汗。哎,自己的这个身子,真心羸弱。看来以后得好好锻炼了,要不上世的散打,就全瞎了。 想了想,只好再回厅里,把桌子上的杯碗全部拿下来,放到地上,自己钻到桌子底下,把桌子扛起。沉甸甸的桌子,压得她的背部火辣辣的疼。唉!这桌子你整成实木的干什么?要是个三合板啥的,估计就轻多了。 心中开始问候面具男家的祖宗八代了。 待把桌子扛进浴室时,她的腰累的快断了。站起身,长长的嘘了口气。把椅子放到桌子上,自己探头一看,乐了。 外面对着的就是一个花园。花园里花影扶疏,只要她朝花丛中一躲,估计溜出去就容易多了。 可是…… 自己是在二楼耶。 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把布条儿一头系在桌子腿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就算布条儿断了,也可以缓冲一下她下落的速度啊。 小心翼翼的先探出一条腿,然后双手扒住墙,又探出另外一条腿。半个身在在外面,半个身子在里面,悬在这半空中了。 外面的夜风凉飕飕的。 外面厅里紫衣却忽然说话了:“明月,明月,你睡着了吗?” 花明月心中一惊,大腿和屁股使劲儿一挣—— “啊——” 身子忽然悬空,急速朝下坠去,还没到地面了,布带儿一紧,身子挂住了。上不来,下不去,想要解开绳子,刚才怕不够结实,系成死扣儿了。 天要亡我花明月! 老天爷,帮帮忙吧!如果此刻能有个英雄来救美,让我做牛做马也愿意啊! 小小窗户上,探出了紫衣的脑袋:“花明月!你在干什么?你最好别动,我拉你上来!” “哦,老天爷,让我死了吧!”花明月就这样吊在半空,羞愧的想死! 姐玩的不是蹦极啊! 第五十七章丝毫不肯让步 忽然,一枚暗器,夹带着风声,朝花明月打来! “是谁?”花明月冷声喝道,话刚出口,绳索应声而断!花明月闭上眼睛,想象着屁股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的痛感。 “咦,不痛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倒是软绵绵的甚为舒服。直到身底传来一声闷哼,才发现她的身下还压着一个倒霉蛋。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花明月好奇的问道。 “问什么问!都什么时候了,真是白痴。”对方冷哼一声,一把抄起她,朝外疾奔。 紫衣绕到后面,刚要追去,听到一个声音:“让他们去罢。” “爷!紫衣不明,牺牲了夜枭手下好几名高手,才把她抓来,就这样任由她而去?”紫衣壮着胆子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本尊自有安排。” 紫衣冷笑一声:“怕是爷动了凡心,有意放她而去的吧?” “怎么?你吃醋了?”面具男一把拉过紫衣,大手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粗暴没有一丝怜惜:“想必,她身上没有什么秘密吧。要不,为何不见他来救她?” 紫衣的身子绷的紧紧,胸前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却又带着一丝柔媚,引起了男人的欲火。 “小妖精,欲求不满?”面具男抱起紫衣,抬头看看浴室的小窗户,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朝房间大步而去。 花明月被男子攥着,一口气紧奔出好远,对方方才放慢脚步,回头看看,不由得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害我跑这么快,白白浪费了不少力气。他们居然连做做样子都不会,倒是派人来追追啊!” 能说出这话儿的,除了君莫寒还有谁? “君、莫、寒——”花明月捂着胸口,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这丫的,刚开始的时候是夹着她跑,她一路上只管闭着眼睛享受风声从耳边吹过的感觉就行了。后来居然是死拖着她跑,可怜她那两条小腿儿,想要跟他持平,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明天想必会肿的老粗儿。 “我在,你喊什么喊?怎么,想君某了?”君莫寒含情脉脉的朝她一瞥,花明月立刻一个没忍住,趴地上吐了。 君莫寒的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喂,你有没有搞错?我难道长的就如此不堪?至于嘛你!太让人受伤了!” “呕——”花明月把今晚享受的一番美食吐了个干干净净,身子一软,眼前一黑,顿时倒了下去。 “喂喂,你倒是醒醒啊。为什么每次我遇到你,总是会倒霉啊?”君莫寒在呼天抢地半天后,见她丝毫没反应,只好白着脸,背着她来到一个破庙,随便拽了些草,把她平放在上面。 看来,自己的那一番“逃命狂奔”超出她的极限了。 苦着脸把她扶起,双手轻贴她的后心,先给她输送了一股极为柔和的气息,在她的体内慢慢运行一周天后,感受到她的气息已经平稳,方才轻嘘一口气,收掌。然后扶着她让她轻轻躺好,自己才身子一倒,躺在另外一边。 花明月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君莫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由得“哎呦”一声,翻身爬起,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还算整齐,方才放下心来。 “看什么看?你这种姿色的女人,君莫看不上。”君莫寒见她如此表情,不由的心中大为不满,在她心目中,他就这样不堪吗? 真是看轻他了。 “你这种姿色的男人,明月真是见一次就想吐一次!哪有男人长个桃花眼?” 花明月看着他气白了脸,唇角轻挂一抹得意的笑,小样,跟她吵?还不如找块豆腐去撞。 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吵架,那可是她的强项。 “错!君某是双眼不识疯骚事,他连你这样的女人都敢娶,想必是段位很高吧?要不怎么会受得了你!”君莫寒冷冷一笑,丝毫不肯让步。 花明月气结:“你让我一句会死啊?” “对!就是这句话,你让我一句会死啊!”君莫寒加重了语气。 “得,算我刚才被狗咬了一口。”花明月懒得理他,转过身,对着墙壁,不想看见对方那欠扁的嘴脸。 “哼!”君莫寒亦是转过身,不想看见她。 两个人,背对背,谁也不理谁,外面的风吹的呼呼的,草丛里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去的“沙沙”声。 花明月的汗毛竖起来了,浑身开始觉得发痒了。她两世加起来也不曾在草地上睡过觉啊!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男子! 虫子的沙沙声越爬越近,花明月能明显的感觉到有虫子爬上了她的手臂,麻酥酥的感觉,让她全身都僵硬起来了。 “君莫寒……”小小声的,轻唤道。 “本人不在。”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小气鬼!还在生气?”花明月觉得那虫子,钻进她的衣服里了。 “不生气!睡着了。”君莫寒还是不想理她。 “呃,你梦游吗?” “问这个干吗?” “要是你梦游的话,快过来帮个忙啊,有虫子钻进我的衣服里了!”花明月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儿了。 “啊?你先别动,野外的虫子一般有毒。被咬一口的话,身上会起包的。如果你忍不住抓挠的话,说不定皮肤还会溃烂!”君莫寒连忙翻身坐起,说道。 “你丫的,倒是别光顾着吓我啊……快啊,它爬到我肚子上了。”花明月又急又怕,要是皮肤红肿溃烂,这个时代又没有消炎抗菌药,该怎么办? “哦,肚子。你躺好别动!”君莫寒伸出双手,慢慢的抚摸上了她的肚子,小腹处,果然有个高高鼓起的玩意儿再蠕动! 心中暗暗心惊,连忙右手急速出手,一把握住了那只虫子,手下发力,把那虫子碾碎,腥臭的脏水,喷了他一手和花明月满身。 “啊,啊,啊……”花明月跳起来,跺足大叫,那虫子,可是在她的衣服里面啊! 真是恶心死了!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你就别叫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出来好不好?”君莫寒手里还攥着那虫子,当然了,还有花明月的衣服。 “你,脱衣服!”花明月一边说,一边开始宽衣解带。 君莫寒手一松,后退一步,双手掩胸,满脸惊慌:“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是乱来的人哦!” 花明月一把拉住他的腰带,狠狠说道:“你还愣住干什么,快脱啊!” “我再申明一声,我真的不是 第五十八章想哪去了 花明月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她的脸上不由火辣辣的,飞起一脚,把君莫寒踢倒在地:“你想哪去了?龌龊!我是觉得这衣服太恶心了,我不能穿了,我们俩换衣服穿!” “换衣服?凭什么呀?不换!”君莫寒一听,不乐意了。开始还认为花明月对自己有啥想法呢,看来又是表错情了。 哎,心情瞬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想想被她占占便宜似乎也是挺不错的啊。他是男人嘛,男人就得大方点。 “我乐意就好!”花明月扑上去,按住他,双手开始剥他的衣服! “看来,我的王妃,无论在哪里,都是热情似火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 江陵夜黑着脸,看眼前闹成一团衣冠不整的俩个人,眸子里有火喷出。该死的女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花明月身子一僵,顿时停手不动了,而君莫寒干脆浑身一软,仰面躺着不动了。他的救星来了,他当然不用再继续反抗了。 俩人的姿势看起来亲密至极,一个躺着一个趴着,江陵夜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花明月,气急道:“怎么,还舍不得?” 花明月这才醒悟过来,刚想堆上满脸的笑,忽然又想起她失踪而他却不肯来救她的事儿,脸色一冷,说道:“我就是舍不得了,怎么样!反正你也不管我的生死!要不是君莫寒,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江陵夜一听,立刻变的紧张起来,“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哼!”花明月一把推开他,走到一边的墙角坐下,这才想起后怕。要是当初跑不成,说不定…… 下面的事情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君莫寒,你是在何处发现花侧妃的?”江陵夜在仔细目测一番花明月后,见她只是外衣腰带解开,而里面衣服还算整齐后,想着先留着以后再算账,倒是先把目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 “这个嘛……”君莫寒翻身坐起,脸上犹犹豫豫的,想了半天,还是说道:“逍遥王,君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走走逛逛,特别是一些大富之家或者是隐秘去处,君某更是感兴趣……” “好了君莫寒,你就捡重要的说吧。你的爱好,本王没兴趣知道。”江陵夜要抓狂了,在她失踪的这几天,他派出手下所有暗卫,一路追踪,却是没有一点消息,倒是君莫寒,轻轻松松的就把她给救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君莫寒的时间恰巧不那么巧合的话,他都会认为是君莫寒所做的了。 “那好吧,君某上几天无意中逛到城西,看到一位绿衣姑娘,长的甚为娇俏可爱……” 一直竖着耳朵的花明月听到这里,冷冷的说了句“好女色之徒”! 君莫寒尴尬一笑,说道:“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嘛,倒不如尾随那位姑娘,去看看她都喜欢做些什么……” “跟着人家大姑娘,不要脸。”花明月又插了一句。 江陵夜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如果眼光能杀人,估计她已经死了很多回了。立刻换上一副嘴脸,一脸狗腿的尴尬笑容。 君莫寒暗暗称奇,这个倒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只好苦笑道:“那位姑娘,一路去的地方甚为奇怪。一般姑娘家,最喜欢去的地儿都是脂粉铺,绸缎庄啥的,可是她去的却是药铺,而且抓的药都是一些相生相克的药物。这些药物,单独使用都是无毒,可以用来治病的,但是其中的两种成分一旦相和,轻者让人失去知觉,重者则会要人性命。她挨个药铺去抓药,抓好了药也不见她提走,估计一会有人会去取。我让听雨留在药铺门口,看谁去取药,一刻钟后,听雨果然兴冲冲来报,说是一个更为俊美的红衣女子。” “看绿衣姑娘的年龄,大概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那么,她抓这些药作什么用?联想到听雨说的红衣女子,难道她们是什么楚馆的姑娘想要劫财?还是什么江湖杀手?反正是勾起了君某的兴趣。” “哼!要是男子,想必你就没什么兴趣了吧?”花明月忍不住又插嘴道。 君莫寒挠挠头,冲着江陵夜一笑:“这个,逍遥王,你我皆为男子,这个问题还是由你来回答吧。” 江陵夜大步走到花明月跟前,干脆利索的点了她的哑穴,花明月睁大两眼,却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君莫寒掩嘴偷笑,一脸的幸灾乐祸。花明月满心愤恨,却是说不出话来,只好使劲儿瞪着两眼,把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杀了的心都有。 “好了,你可以接着说了。”江陵夜干脆也盘膝坐下,凭什么他们都坐着,就他站着?老是给人压迫感,也是不好的,是不是? “嗯。那绿衣姑娘七拐八绕的,最后去的地方居然是‘香满楼’,这下我就更加好奇了。一个大姑娘家,去红楼,这个,就让人联想丰富了。” 君莫寒的诉说,引起了江陵夜的兴趣,却让花明月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这件事和香满楼有关?想想江浸月,胡妈妈,兰儿,墨之殇,她的脑袋越发的大了。她好不容易折腾起来的香满楼,只想发财,不想惹事,怎么会不知不觉中掺和进去这么多势力? 君莫寒和江浸月,两个人似乎认识,却又假装不认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莫非君莫寒看上了她? “不过她去的是后门。我刚想要不要去打探一番,门却开了,她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人,就走了。我连忙跟在她后面。” “只见她渐渐的越走越是偏僻,到了城西,一辆马车似乎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她上了马车,车子立刻就走了。” “我附近恰巧没有马车,只好怏怏的朝回走,走到半路,碰到听雨赶着马车来接我,我就上了车,闷闷不乐的,思量着。” 江陵夜不说话,静静的听着。花明月心中却是恨的要死,看来,她要清理香满楼了。那些姑娘们可都是她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要是把她们都换了,她的损失可就大了。万一她们另外成立个红楼,那可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哎,头疼啊。 君莫寒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上,有些事,注定你是逃不开的。在城北,最是富贵繁华之家,貌似逍遥王的别院也在那里吧?” 君莫寒问道。 “是。除了本王的别院,还有一些其他商贾之家。自古富豪出江南,这个不稀奇。”江陵夜淡淡说道。 “呵呵,稀奇的是我在王爷别院旁边那栋院子的后门,看到了那位绿衣姑娘。她进去后,一辆马车就驶来了,停在后门,随即从车里跳下来一位红衣姑娘。她伸手扣动门环,门开后,绿衣带着几个人就出来搬车上的东西,全都是她刚才在药铺抓的那些药。” “最为奇特的是,在这些过程中,始终没有人发一言,包括那红绿衣姑娘和那些搬东西的人。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很快东西就搬完了,马车立刻就离去,后院的门也顺便就关上了。” 江陵夜打断了他的话:“她们就没发现你?” “呵呵,这个,”君莫寒的脸微微一红:“当时我在树上。” “树?”江陵夜的脸又黑了。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砍了后院的那棵树!想起上次花明月和他就是从那棵树后面翻墙而入的,他砍树的心情就更加的迫切了。 “不说这。我立刻就回去了,先是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毕竟跟踪也是个技术活,弄不好会被发现的。吃饱了喝足了,闷头睡了一觉。在半夜时,就出去转转了。” “这个嘛,一转就转到王爷邻居家去了。刚刚进花园,就看到一个人,在那里荡秋千。当时心中还想着,是谁这么好雅兴,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吊着玩儿。后来仔细一看,嘿嘿……” 君莫寒意味深长的“嘿嘿”一笑,让花明月涨红了脸。这个家伙是故意的是不是?为什么自己每次出丑都被他看见啊! 第五十九章欠你一个人情 第六十章气跑雪夫人 “嘿嘿……”终究忍不住闷笑出声,恰巧屏幽弄影推门进来,江陵夜方才长长舒口气。花侧妃的眼神,甜腻腻,麻酥酥,让看惯了她那张牙舞爪小野猫形象的他,实在是不适应啊。 “小姐,请沐浴更衣。”屏幽弄影见自家小姐笑的一脸诡异,而王爷则是满脸惊恐的样子,两人相互看看,满头雾水。 “好的。”花明月一想起自己衣服上的腥臭,连忙站起身,进里屋沐浴了。快快洗完后,换上一身素白衣裙,任由屏幽给她梳妆打扮,弄好了后才回到厅中。 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江陵夜却不知去了哪里。心中不由一阵空落落,问道:“王爷去了哪里?” “回小姐的话,刚才倚琴过来,说雪夫人不舒服,让王爷过去看看。”弄影冲着门外撇撇嘴,说道。 “这个雪夫人,一路上死缠着王爷。哼,真当王爷是他一个人的了!”屏幽这几天受够了雪馨的指手画脚,不由得恨恨道。 花明月脑子中却是轰然一声,不禁苦笑起来。也是,他是王爷,又怎么会只守着她一人?如果她不在了,他还有无数个女人。而他不在了,她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屏幽弄影对视一眼,屏幽上前:“小姐,快用早膳吧。当心饿坏身子。想拉回爷的心,先得活的比对手长才行。” 花明月心事被她屏幽看破,也不着恼。只是慢慢吃着饭菜,这丫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她还是她。 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沉闷。肚子本来很饿的,再吃了几口饭菜后,再也不想下著。 “屏幽,信送去了吗?”想起当初她临走时,吩咐屏幽做的事,问道。 “回小姐的话,送出去了。奶妈这次以身体不适,请求老爷留她在江南终老,坚持不肯北去。老爷考虑到带着个奶妈也是没有必要,就同意了。”屏幽说道。 一听说奶妈留了下来,花明月心中顿时舒了口气。 “花家还有谁留下来了?”花明月问道。 “安平安宁安福安禄都留下来了。还有花总管。说是老爷留下来照顾老宅子的。” “哦,我知道了。”花明月暗暗赞许,看来,奶妈思虑的周全。这几个人,都是忠心耿耿而又老实可靠的。得到花总管,更是让她喜出望外。 只是,花总管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也会留下来?难道,奶妈对他使美人计了? 不过,刚刚三十出头的奶妈,风姿秀美,一般男人看了谁能把持得住? 如果不是她的夫君和孩子死于非命,被贼人所害,奶妈的日子,应该是很不错的。 哎!人生多变幻! “小姐,最近你瘦了好多,还是多吃点。如果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们去做吧。小姐一向待奴婢们如亲姐妹,奴婢既然选择跟随小姐,自是会忠于小姐。”屏幽拉着弄影,走到花明月前面,齐齐跪下。 花明月连忙走过去,亲自扶起她们:“傻丫头,你们待我之心,我明白,这样一来,反而生分了。只是这次进京,福祸不知,还是多小心为妙。还有,你我三人,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知道么?” “奴婢明白了。”屏幽弄影起身,伺候一旁。 “屏幽妹妹,屏幽妹妹——”门却忽然被推开,飘雪夹带着一股清晨的气息快步走了进来,一看见花明月,随即“啊——”的一声愣住了。 “怎么,飘雪,看见我很惊讶吗?”花明月见她那眼睛溜圆,不由得打趣道。 “主子,您在就太好了!这两天雪夫人三天两头过来转悠,说您是不是在躲避什么?现在,她又带着人朝这边来了,我怕您不在,所以……” 花明月笑笑,轻理云鬓,说道:“我知道了,飘雪,一边伺候着。” “是,主子。”飘雪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方才落到肚里。看雪夫人还怎么得瑟,只要花侧妃在,她们就有了主心骨。 “飘雪,飘雪——你个小蹄子,见我就跑,你跑丧啊你!”雪馨扯开嗓子骂道,气呼呼的一脚踹开门。这几天,花明月一直没露面,她怀疑花明月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跟着王爷进京。如果被她知道她没有进京,看她怎么去太后面前告她一状! “哟!雪妹妹好大的火气!不知飘雪怎么惹妹妹生气了,姐姐在这里先给妹妹陪个不是。”花明月一只手搭在屏幽手腕处,一边慢悠悠站起,雍容华贵的气度,让雪馨不由得微微一愣,嚣张气焰随即不见。 脸上换上一副笑模样,雪馨跨前一步,说道:“刚才妹妹看见飘雪,就想问她姐姐是否起床,想要过来拜见,谁知道她一个劲儿的朝这边跑,对于主子的话充耳不闻。所以妹妹这才急匆匆追赶过来。担心姐姐出了什么状况。” 花明月唇角上扬,一抹讥讽的笑,浮现在唇边。雪馨暗暗咬牙,她最恨的就是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而已! “昨夜明月伺候王爷,有点劳累。早上醒来时浑身酸软无力,听闻飘雪按摩手法最好,所以急唤飘雪回房伺候。至于主子嘛,明月房中人,自然只认明月一个主子了。” 她的意思明明白白告诉雪馨:你没有权利对我的人大呼小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雪馨的脸色变的有点难看了。王爷这两日,不曾踏进她房中一步,甚至她派了听枫过去请,也被小厮拦下,说王爷吩咐,任何人不见。却不曾想,原来王爷这两日都是和她在一起! 一想起早上倚琴好不容易把王爷请过去,她准备了好久的体已话儿还没来得及说,俊墨就跑过去,贴着王爷的耳朵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王爷立刻就站起来跟着他走了,甚至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这怎么不让她生气? 在看看花明月那一脸得意的样子,雪馨恨的咬牙切齿,两只手把一丝帕,拧绞的几乎断掉。 花明月看她气的够呛,心中暗爽。自顾自走出去,朝门外看看,说道:“这车队,也该启程了。要不大晌午的,日头该毒起来了。” “回主子的话,王爷吩咐现在出发。下午就可以到京师了。”问绿兴冲冲的走过来,行了个礼,说道。 “呵呵,小姐,您和王爷,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您这边刚说着该启程了,王爷就过来传口谕。你们是不是心灵有感应?”屏幽嘴快的接道。 花明月故作娇羞,媚眼瞟了一眼屏幽,满脸红霞:“死丫头,打趣我。等到了王府,仔细你的皮!” “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见这几日,王爷时刻陪伴着您,所以……”屏幽连忙跪下,叩首道。无人看见她低下头时那满脸的笑意。 雪馨一张小脸雪白。想要发作,这车队里一多半人是花家人,她要是找花明月难看,怕是自己也落不得好儿。只好深深咽下这口气,勉强堆笑道:“姐姐准备启程,妹妹这就回去准备,告辞。” “恕不远送!”花明月冷笑道。待雪馨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屏幽弄影飘雪问绿几个人相视大笑,痛快!真tmd痛快! 第六十一章圣驾亲迎 坐在车厢里,花明月撩开车窗帘子,朝外面看看,只见一路上旗帜飘扬,前面几个王府侍卫开道,后面高头大马上骑着的,正是花维墨和江陵夜。在他们的后面,就是她的车子为首,次就是夏姬雪馨的车子,后面为花府女眷的车马。 然后就是奴婢仆人所乘坐的车了。还有几十辆加长型的车厢,想必是花家的家底儿。 江陵夜一身黑色衣衫,小麦肌肤,甚是威风。 花明月撇撇嘴,把眼光从他的身上转回来,看看和她同坐一个车厢的屏幽弄影,问道:“这几天,除了雪夫人,可否还有其他人来打探消息?” 屏幽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小姐过来一趟,奴婢告之她小姐已经歇下了,她就走了。” “哦。二夫人那边有没有派人过来?”花明月问道,这个才是她关心的。 屏幽摇摇头,说道:“没有。二夫人最近一直不曾露面。用膳都是疏影拿去房间里。” “知道了。”花明月心中微微一酸,多少还是有点失落。毕竟,她是她的女儿,娘亲对她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难道娘亲的身子又不好了?还是…… “屏幽,收到奶妈的信息没有?”花明月问道。 “暂时还没有。”屏幽摇头道。 花明月眼眸微微闭起,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到了京师,她就是逍遥王府的妃,随意出入怕是不便。何况京师鱼龙混杂,当权者众多,怕是需要认识的人也不会少。 她需要一个和奶妈联络的地方。 看来,她要在京师再开一家“香满楼”了。或者是“雍雅山庄”也行。 这样路上走了六七日,一切也都相安无事。不见花家人过来叨扰她,她也懒得去见她们。只是在驿馆歇息时,她会特意让厨房做些可口的小点心或者汤粥让弄影送到二姨娘房中。 江陵夜这几日每天都会到她这里坐上一会,看看书,闲话几句,在她撑不住困了的时候就会离去,不过也没有到雪馨或者夏姬那里去,这个从雪馨那酸言酸语中就能听出来。夏姬虽是默不作声,可是她手下的两个奴婢探头探脑的跑的勤快。 不知这家伙,是又另结了新欢,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悄悄的做。只是让她背了个骂名。每次看见雪馨和夏姬的那眼神,花明月都会在心中痛骂江陵夜。不过她也没傻到要去解释。 她能感觉到,他这样做,就是想让她帮着隐瞒。第二天早上看见他时,她不问,他亦不解释。 一路盘算着,却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奴才见过七王爷!”那声音甚是耳熟。 花明月从车厢里悄悄探出头去,见到那日在花府宣读圣旨的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的公公,一脸媚笑,跟江陵夜说道:“七王爷,咱家奉皇上之命,特意出城三十里,来迎接七王爷花郡主回京。皇上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在门口迎接您呢。” 江陵夜微微欠身,回道:“有劳苏公公了。皇兄太过客气了。老七怎么敢惊动圣驾?” “嗨!七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七王爷和当今圣上一奶同胞,较之其他王爷又是不同,自然圣上要多亲近些。”苏公公,苏怀德笑道,边笑边说:“七王爷,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快快赶路吧。” “苏公公请!”江陵夜笑笑,一抖缰绳,车队继续朝前。 花明月放下车窗窗帘,回过头来,屏幽弄影两个丫头眼睛发光,满脸惊喜,说道:“奴婢们早就听说七王爷很得圣上的倚重,平时不拘君臣,圣上如得一好画,必宣七王爷一起喝酒把玩。七王爷如若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必会兴冲冲拿去宫中,和圣上一起评鉴把玩,尽欢而归。” 花明月看看倆个小丫头,随口问道:“你们两个,在别院的这些日子,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一些小道消息。都是听谁说的这些?” 屏幽“嘿嘿”一笑,小声道:“小姐,您这就不知了,奴婢曾经无意中听到陈嬷嬷提起,当年太上皇的意思,让七王爷继位,如若不是太后百般阻止,搬出太祖遗训,当今圣上就是七王爷了。” 花明月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说道:“屏幽,以后这事,在任何人面前休要提起!万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屏幽吓的脸色发白,连忙说道:“小姐,奴婢以后不敢了。” 弄影不解道:“小姐,可是圣上已经是皇上了,王爷依然是王爷,就算奴婢们随口说说,也不至于就会惹来什么祸端。毕竟一切都成定居了。” 花明月长长叹了口气道:“从古自今,身居高位者,无不战战兢兢。特别是皇族,父杀子,子弑父,母亲毒死亲生儿子,屡屡皆是。七王爷得皇上恩宠过甚,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你们刚才的话,如若让有心之人听去,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怕不是这意思了。” 屏幽弄影也是个聪明丫头,两人仔细一咂摸,双双花容失色,连声道:“奴婢们以后不敢了。” “恩。记住。京师不比江南,小心点为妙。时时都要记住,谨言慎行方可保全自己。”花明月吩咐道。 “是,小姐。”两个人口中应着,心中对拥有这样的小姐而骄傲万分。只是搞不懂,以前在花家,小姐为什么非得表现的傻呆呆,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自从嫁给七王爷,小姐的锋芒才一点点露了出来。仔细想想,两个人的后背,不禁浸出汗来。回想起她落水的事,人还没回来,奶妈已经吩咐她们准备好热水汤药,小姐去见老爷,也是事先吩咐奶妈把汤药先熬上…… 她们受了王爷的责罚,身子上鞭伤累累,小姐居然连大夫都没请,直接自个儿提笔开了药,她们喝了几服药,伤痕就很快的好了。 平时,也没看到她读什么书,摆弄什么草药啊,她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还有她玩的那个奇奇怪怪的五子棋,就凭一盘棋,就让七王爷心甘情愿的娶了她,如果不是她自己拒绝,说不定王妃就是她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费尽心机,连王爷的一根毛都没碰到,而小姐轻轻松松搞定了王爷,居然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自己的这个小姐,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她们既然选择了一生追随小姐,自会对小姐忠心耿耿。 一路无话,车子却停了下来。随即,陈嬷嬷上前打开车门,小厮搬来车凳,屏幽弄影先下车,然后躬身搀扶着花明月下车。 花明月放眼一看,只见旌旗飘飘,人山人海。一条红色地毯直铺到城门外。城门口,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大群花枝招展雍容华贵的女人,还有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陵夜跪下,身后立刻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大家跟着三呼万岁,气壮山河! “呵呵,众卿平身!各位父老乡亲平身!”江陵萧大声说道,声音自透露着一股威严。 “谢万岁!”江陵夜带头重新叩首,这才重新整理衣冠,脚步轻快,朝江陵萧走去:“皇兄!” “老七,走,块随朕回宫,这一路,又有什么稀罕事儿?母后天天在宫里念叨,不知你在外面有没有受了委屈!朕就安慰她老人家,您的这个儿子呀,不给别人委屈受就罢了,放眼天下,又有谁敢给他委屈受?哈哈……”江陵萧亲自携着他的手,和他并肩而行。两个人的身影,一样挺拔俊逸,神采丰朗。 “呵呵,皇兄又拿老七开玩笑。老七不过是仰仗皇兄恩泽,得以逍遥度日。老七不惹他人,他人又怎么会给老七委屈受?倒是老七最近新得了一个新奇玩意儿,要和皇兄一起消遣。”江陵夜脸色神色不变,谈笑风生。 “哦?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朕天天久居深宫,倒是哪里也不得去啊!”江陵萧长叹道。 江陵夜一笑,说道:“皇兄,没办法,辛苦您一人,轻松我们兄弟六个。谁让您是长子呢,长子如父,您就多担待点吧。” “父要子死——” “子不得不死。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空气中有了几秒对视,随即两人哈哈一笑,继续朝前。 “传朕口谕,今晚在宫中,大摆筵席,为七王爷接风洗尘!”江陵萧说道:“三弟四弟已经早你一步,回到京师了!” “哦,是吗?那更得好好热闹一番了!”江陵夜满脸惊喜,说道。 “那还等什么,摆驾回宫!”江陵萧说道。 “皇上起驾——”周公公一声尖利的嗓音传来,龙辇立刻就被抬了过来,江陵萧在大内总管周公公的搀扶下,上了龙辇。皇后妃子们则是跟在后面,坐上了凤辇。 江陵夜有另外的车辇,其它众人仍就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哇!小姐,那位就是皇上!他真的好英俊!”弄影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眼。 “而且很平和,一点架子也没有!华夏国有这样的皇帝,真是老百姓的福气!”屏幽也跟着说道。 没有架子?老百姓的福气?花明月没有说话。刚才,皇上和七王爷的话,全都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而且,皇上压根就没有提起过她,不仅是她,连他亲封的郡主花明珠都没有提起。看来,这是他给花家的一个下马威了。 第六十二章初进王府 王府门口,早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花明月在屏幽弄影的搀扶下,下车。抬眼望去,没看到江陵夜的身影。看来,他是跟随皇上直接进宫去了,没有带上她。 心中不禁苦笑,自己到底不是皇上发皇榜、下圣旨、亲自主婚的王妃,太后也没有送她红玉珠串。在他们的心目中,她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侧妃是说的好听的,不好听的则是妾,一个有了名号的妾而已。 夏姬和雪馨也在各自侍婢的搀扶下下了车,两个人弱柳扶风般,站在王府门口,静静打量了一眼大门上空悬挂的牌匾后,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得意和狰狞。 “逍遥王府”四个大字,在阳光的辉映下,灼灼生辉。 “奴才江宁率王府众奴才奴婢恭迎花侧妃、夏夫人、雪夫人回府!”站在大门口为首的一位三十多岁皮肤白净的男子弯腰躬身道。他的身后,立刻就有几个小厮,抬着三顶精致小轿,停在她们身边。陈嬷嬷打开轿帘,伺候她上轿, “主子,请吧。”陈嬷嬷上前,躬身道。 “嗯。”花明月轻轻回答了一声,弯腰上轿,屏幽弄影连忙紧随左右,手里捧着花明月的百宝箱和随身用品。 王府奴仆大概在五百人左右,分成两排垂首而立,待花明月和夏姬雪馨过去,方才上前,七手八脚的开始搬运行李物品。 花明月坐在轿子里,掀开一边轿帘,打量这府中摆设布置。到底是皇族,和别处自是不同。假山花园,琼楼玉宇,金碧辉煌。 花明月不禁想起北京恭王府,“月牙河绕宅如龙蟠,西山远望如虎踞”。自古王族豪门巨富,修宅建园很注重风水。北京据说有两条龙脉,一土龙,就是故宫的龙脉。还有一个是水龙,指北海和后海一线。当时的恭王府正好在北海和后海的连接线上,即龙脉上,因此风水非常的好。 逍遥王府规模虽不及恭王府,可是府内处处见水,拐过回廊,触目所见就是一个大大的湖,看那波涛起伏的样子,湖中之水应该是从外面引入,只内入不外流。从风水学上来讲,是非常敛财的。 心中暗暗惊叹,随口问道:“陈嬷嬷,这府中,还有些什么人居住?” “回主子的话,府中还有一位梅夫人和荷夫人。王爷不好女色,是以府中伺候的夫人,也就四房。倒是主子,可以好好获得王爷宠爱呢。” 不好女色还四房夫人。要是好女色不知该有多少个女人了! 花明月暗暗撇嘴,一路走下来,也就把王府记熟了。多进四合院,门脸儿五间,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后寝七间,左右有配殿。 据说,按照华夏国的规矩,低于亲王等级的王公府邸决不能多于这些数字,房屋的形式、屋瓦的颜色也是不能逾制的。 比如说,九五之数为皇帝专用,官吏平民的房屋都不准建九五开间的。歇山转角、重檐重拱、绘画藻井、朱门红窗等都是皇宫、庙宇专用的。 可是这一路看来,逍遥王府,雕梁画栋,门窗朱红,竭尽奢华之能事。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花明月总算到了属于自己的寝宫——宜香宫。 宜香宫位于王府七座寝宫的中间靠右的位置,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四五个下人抬着开得正艳的茉莉在院子里摆放着。 茉莉的清香,让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花明月,立刻精神一振。 刚刚下轿,问绿寻莲书雁飘雪四人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拿着宜香宫日常所需的物品,开始忙碌起来。 “陈嬷嬷,这府邸是当今圣上亲赐王爷,还是太上皇当年赐予王爷的?”花明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后,问道。 “回主子的话,这座逍遥王府,是当今圣上亲赐予王爷的。当时可是羡煞了不少人呢。这规格、这造型。都是按照皇宫的规格建造的。如若不是王爷坚持,一切从简,恐怕奢华程度连皇宫也不如这里。可以看得出来,圣上是多么倚重我们王爷。”陈嬷嬷骄傲的说道。作为下人,她的脸上也有荣光。 “其他王爷的府邸也是如此奢华吗?”花明月问道。 “哪有!其他的亲王府,怎么能和逍遥王府相比?三王爷那府邸,连一般商贾大家,也怕是不及。” “哦……”花明月沉吟了一会,放下茶杯,笑道:“看来,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多逛逛这花园亭台了。” “是的。”陈嬷嬷回道。心中却想着,府中的夫人们哪个有事?如果天天都有事的话,就不会斗的你死我活了。 这话嘴上可没敢说出来。自个儿的主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无奈不喜争斗,天天就想朝外面跑。 “主子,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飘雪匆匆过来,弯腰行礼道。 “嗯。”花明月点头答应道。 浴室外,屏幽弄影在外面伺候着,其他人则是匆匆回到各自房中,把随身物品放置好,又都匆匆沐浴,换上干净衣裳,回到这里,花明月方才在屏幽的搀扶下,一头青丝披散着,慢慢朝中厅走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花明月说道,看得出来,这一路,大家都累坏了。可是却还得伺候着自己。 “是。”几人躬身答道。 “你们回房休息吧。我这里,留下陈嬷嬷一人伺候即可。”花明月说道。 “小姐——”弄影不乐意了,“陈嬷嬷年岁大了,这一路下来也是困乏,还是让奴婢伺候小姐吧。” 花明月看了她一眼,笑道:“就你这丫头,嬷嬷明明还年轻的很,你偏偏把嬷嬷说老了。嬷嬷,你还不去撕了她的嘴。”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这一笑,浑身立刻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这脸上,地瓜沟儿也有几道,改天拿弄影姑娘的脂粉和了水,把这沟儿填平,也就和姑娘们一样年轻了。”陈嬷嬷笑道。 “对对,我再去摘上几朵花儿,给嬷嬷插头上,也好好打扮打扮,保不准嬷嬷一出门儿,人家还认为嬷嬷今年是十八呢。”书雁拍手笑道。 “你个疯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拿你嬷嬷取笑。”陈嬷嬷作势朝书雁掐去,书雁连忙朝问绿后面躲着去,问绿正笑的开心呢,不提防这么一回头,俩个人的脑袋立刻撞到了一起,只听“砰”一声响,各自捂着脑袋“哎呦”出声。 众人一看,立刻笑翻了天。 陈嬷嬷笑道:“活该,谁让你拿我玩笑,这下活该大家听响了。阿弥陀佛,老天爷惩罚你。” 几人正笑的开心了,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何事大家笑的如此开心?不如说出来,让朕也乐呵乐呵。” “奴婢参见皇上、王爷!”陈嬷嬷一抬头,只见自家王爷和当今圣上江陵萧正站在门口,立刻跪了下去。身后的几人立刻噤声,同时行礼道。 唯独花明月还傻愣愣几秒后,连忙跪了下去,说道:“妾身参见皇上,王爷!” 那一低头,满头青丝从两边分开,露出白皙娇嫩的脖颈,让江陵萧的眼神不由一紧。 千种风情万般媚,含娇带怯羞梨花。 “都起来吧。大家随意。这都怪朕,不应该贸然出声,打扰了你们。”江陵萧笑笑,亲自上前,扶花明月起身。回头笑道:“为兄后宫佳丽三千,今和七弟的侧妃一比,皆为庸脂俗粉!” 江陵夜朗声笑道:“皇兄,您太过于谦虚了。皇后娘娘仁德宽厚,懿贵妃美艳动人。更有慧妃艳冠天下,吕才人芳嫔更是歌舞一流,刘美人娉婷多姿,岂能是我这府中的中庸侧妃所能比的。” 江陵萧哈哈大笑,道:“朕自幼和你,都调皮异常。只是每次惹祸,被父皇责罚的都是朕,你呀,早溜了;朕可是替你背了不少黑锅啊。” “所以,当今圣上是贤君啊!来来来,皇兄既然来到这里,老七就陪皇兄好好玩儿。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立刻退下!” 江陵夜的眼光扫过花明月,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恼怒。她在发春吗?美人出浴,却落入了皇兄眼中! “是,妾身告退。”花明月立刻低头,朝后面倒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朝内室走去。 其它人早就端来了果碟香茶,放于桌子上,屏幽拿来五子棋盒,铺好。 江陵夜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机灵的丫头! 第六十三章明珠郡主和亲 “老七,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江陵萧见他在棋谱中间只放一颗黑子,不由好奇道。 “来来来,皇兄,老七当初就是栽在这棋上!”江陵夜把五子棋的规则讲了一遍,又把自己因为输棋而设计让花明月嫁给他的经过讲了一遍,直逗的江陵萧哈哈大笑。 “老七,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啊?她中了你的计,你也算扳回一局!不算输!哈哈……”江陵萧在听懂了游戏规则后,跟在黑子后面下了一枚白子。 江陵夜也跟着苦笑道:“哎!都怪臣弟气晕了头,一时冲动!花廷玉的三个女儿,就数她最为不起眼。如若能有明珠郡主一半风采,倒也罢了。可惜……” 江陵萧的手拿着棋子,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想了想,笑道:“明珠郡主?朕倒是忘了一件事情。墨鞅最为宠爱的妃子病逝,近日派使臣来见朕,说墨鞅想和华夏联姻。” “联姻?公主尚不满十岁,长公主遁入佛门,到何处去给他找个公主?”江陵夜挠头道。 “对方只说是联姻,倒不曾说非得亲生的公主。没有公主,郡主也是可以。”江陵萧落下手中白子,哈哈一笑:“老七,你输了!” 江陵夜仔细一看,可曾不是?对方五个白子连成一线,连忙站起,说道:“还是皇兄厉害!初次下这棋,就赢了臣弟!” “那是因为你分心了。不过朕知道,朕一定会赢了你的!”江陵萧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院子里的茉莉。随即也站起身,说道:“朕乏了,回宫。” 周公公连忙扯开嗓子,喊道:“皇上起驾——” “臣弟恭送皇上!”江陵夜跪下,江陵萧坐上龙辇,回头道:“晚上带上府中女眷,好好热闹一番!” “臣弟遵旨!” 直到江陵萧的龙辇走出院子,江陵夜方才站起身,一脸阴郁。 静静的站立了几分钟后,方才抬脚朝内室走去。花明月已经打扮齐整,正斜坐在贵妃榻上,眼睛望着窗外发呆。他走到她面前,她也没有发觉。 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妾身见过王爷——”花明月这才醒悟过来,刚想行礼,才发现手正被他攥着手心。 “你躺着别动。本王在问你,你在想什么?” “回王爷的话。明月见这远处,翠竹悠悠,藤萝蔓蔓。盛极,便有衰落之日。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是以想想古人,在想想今人,心中有所感慨。一时忘形,还请王爷恕罪。”花明月说道,她这话,多少也有点提醒的意思。 江陵夜这逍遥王府,不知几多人眼红?光从这府中的几处建筑,已经逾制了。皇上如果想治他的罪,怕是很容易。 虽说这府邸是皇上钦赐,可是以后,谁又能说得准呢。 现在她花家一门,全得仰仗他的庇佑,她和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江陵夜的眸子变的深沉,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在提醒本王吗?” “明月不敢。”花明月垂下了眼帘。他的眼神,变的有些灼热,这丝灼热,烫伤了她,让她不敢继续看着他。 江陵夜却松开了她的手,忽然说道:“皇上想和赤离和亲。” “和亲?谁?”花明月还没从那灼热眼神中清醒过来,昏头昏脑的问道。 “明珠郡主。”江陵夜吐出来的这几个字,让花明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姐姐?让她去和亲?对方是谁?” “赤离国王墨鞅。” “墨鞅?他儿子都那么多大了!”花明月坐直了身子,大姐今年才十七岁,如何能嫁给一个儿子都二十多的老头儿?想必,这个老头儿,怕是不年轻吧。 “墨鞅年过花甲,野心却不小,明知华夏公主年幼,依然派使臣来求亲,明摆着挑衅羞辱我华夏,好找借口出兵!”江陵夜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胸口一起一伏。 年过花甲?那岂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花明珠心高气傲,一心想找个有情人。如若让她得知,让她去和亲,而且还是一个老棺材瓤子,她又怎么能受得了? 何况,按照赤离规矩,一旦皇帝驾崩,所有妃嫔,生育过的一律陪葬,伺寝却不曾生育者,则是去郊外寺庙出家为尼。除了皇后才可以在宫中安享荣华。 想想都是太过可怕了。 花明月霍的从榻上翻滚下地,跪倒,叩首道:“请王爷救救大姐!”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江陵夜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如若当初,本王娶的是明珠郡主,怕是和亲的人就是你了。” 花明月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恶寒,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当初进入花家,是一定要娶了花家三个女儿中的一个。这又是为了什么? 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王爷?” “好吧,本王再想想办法。本王乏了,先小憩一会。”江陵夜走入床榻前,飘雪立刻上前为他宽衣,伺候他躺下。 花明月颓然躺倒,怎么办怎么办!她早就怀疑皇上封大姐为郡主没安好心,可怜爹爹还一直认为花家会飞黄腾达,现在看看,倒是把花家推入火坑了! 不行,她得出去一下,知会一声大姐,让她赶快逃走,逃的远远的,让任何人也找不到她! 翻身下榻,蹑手蹑脚的朝外面走去,刚走几步了,就听到那厮说道:“你要到哪里去?” “呃……王爷不是小憩了么?”花明月心中气啊,都睡着了还竖着耳朵? “告诉你,别去了。就算她逃了,整个花家逃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懒洋洋的声音,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花明月心中依然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难道就这样让大姐去嫁给那个老头子吗?万一他眼一翻腿一蹬,咽气了呢?” “那也没办法,那是她的命。” “为什么非得大姐?华夏国那么多女子,你们就不会选个年老色衰的女人送过去啊?”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也知道,纯属废话。 赤离皇帝就算是八十,依然喜欢十八的女子。这是男人的通病。 哎,要是墨之殇还差不多,不管怎么说,他长的也不错嘛。 墨之殇,没智商! 可是墨之殇有兰儿了。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子吗? 如果把兰儿抓来,用她来威胁他,让他帮助劝说他父皇,打消和亲的念头,是不是会起作用呢? 不行,她不管怎么说,也要帮大姐逃出虎口! 第六十四章艳若桃李笑东风 江陵夜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在思索,思索皇兄为什么要让花明珠去和亲。本来他一直认为,皇兄是垂涎花家的财富。华夏最近励精图治,国富民强。可是赤离月夕一直对华夏虎视眈眈,战争是迟早的事。 华夏位居赤离月夕中间,万一两国联手,左右夹击,华夏就是腹背受敌了。 花廷玉错就错在他的财富,实在太过于惊人。如果能把花家的财产全部缴纳国库的话,怕是占据了国库一半的财富。 有了这笔银子,皇兄大可展开手脚,固我华夏边防了。 可是这事情,要想做的天衣无缝,不落人口舌,最好的办法是让花廷玉心甘情愿的把银子交出来,而不是让他的女儿去和亲。 何况,他这个逍遥王,还是花廷玉的女婿。这事要是传出去,民间的人会如何看待他? “哼!干脆灭了赤离,让他嚣张!”花明月见江陵夜不接她话茬,不由在边上,自言自语道。 “哦,明月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她的话引起了江陵夜的兴趣。 “呵呵,王爷,华夏和赤离迟早会打上一仗,如果华夏正和赤离打仗了,月夕要是趁火打劫怎么办?最好的办法是先下手为强,灭了赤离月夕,统一算了。” 花明月想到上世的中国,小日本整天挑衅,抢我钓鱼岛。韩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凡是中国有点好东西都说是他们大韩名族的,真心让人生气。要是时光倒退一千年,什么日本韩国朝鲜,还不都是我中华的藩属。 就像现在的华夏赤离月夕一样,统一了有利于子孙后代,要不以后这仗得一直打下去。 江陵夜看着她:“好大的口气!” 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王爷,明月只想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过完这一生也就罢了。可是,如果华夏不灭别人,明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怕迟早会被别人所灭。一个国家的安稳,需要牺牲一名弱女子去维持,岂不是太过不公平?” 江陵夜的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淡淡说道:“晚上皇上大宴群臣,明珠郡主也在邀请之列。花家的郡主府,皇上派人赏赐了很多东西。教习宫规礼仪的教引姑姑已经去了郡主府。” 花明月一下子愣住了。皇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看来,在封大姐为郡主之前,皇上已经挖好了坑,等着花家一门跳下去吧? 那么,他知道么? 如果知道,他娶了她,就等于救了她? 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如若当初,本王娶的是明珠郡主,怕是和亲的人就是你了。” 一股寒意,顿时从心底朝外伸起:“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和亲的事,本王也是刚刚得知。”江陵夜避开她的目光,把头转向一边。 “那让爹爹进京,则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的,是不是?” “圣命难为。” 花明月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几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赤离位居华夏西北,那个地方自然环境恶劣,自小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大姐,娇生惯养,能适应得了那个地方吗? 就算她能适应得了,也不会适应那个老头子吧? 心念一转,问道:“王爷,郡主和亲,是华夏国亲王护送吧?” 江陵夜看看她,不明白她问这话什么意思,还是回道:“如若不出意外,护送郡主的人,就是本王。” “好!”花明月站起,眼神中有着一抹坚定:“王爷是否需要把郡主送到赤离皇都?” 江陵夜摇摇头,道:“不需要。进入赤离境内,本王就要返回。剩下路程,将会由赤离人接替。” “如果在赤离境内,郡主失踪,责任该赤离承担,和我华夏无半分关系吧?” “你想做什么?”江陵夜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眼神变的暴戾:“你最好给本王老老实实的呆在府中,哪里也不许去!” “王爷!”花明月“噗通”跪下,抬起头,面目清冷,眼神倔强:“郡主是明月的姐姐!” “姐姐?小时候怕也没有少欺负过你!”江陵夜冷哼一声,拉起她,低声道:“别让本王担心,可好?” “呃?王爷,您刚才说什么?明月没听清。”花明月的心脏一缩,问道。 “本王说你想跪那就继续跪着吧。”江陵夜面色一沉,甩手而去。 看着他那红了的耳朵根,花明月嘿嘿一笑。其实她是听清了的,只不过,她想让他再说一遍而已。 在傻乎乎的乐呵了一会后,花明月又皱起了眉头。 “屏幽。” “在。”一直在外面伺候的屏幽,见王爷黑着脸匆匆而去,正担心呢,就听到花明月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给奶妈飞鸽传书。让她密切监视香满楼的兰儿。一有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是。”屏幽在这一路上,逐渐见识到小姐的与众不同。只要小姐吩咐的事,她一概去做,准错不了。 今晚皇上大宴群臣,不知赤离使者有没有离开,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让大姐表现的不要太过出色,最好让赤离使者相不中才好。 皇上…… 一想到江陵萧,花明月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古帝王最是无情,心机深沉。看样子连江陵夜都被他给算计了,这个人,太过可怕。 一切都小心为妙。 用过午膳后,一位年约三十多岁的姑姑,身边带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梳妆夹子和衣服,走了进来,朝花明月福了一福,说道:“奴婢紫箬,特来服伺侧王妃梳妆。” 飘雪小声说道:“主子,紫箬姑姑是王府里总管盛大活动时女眷梳妆打扮的姑姑。一双巧手,无人能比。” 花明月闻言,站起身来,笑道:“那就有劳姑姑了。” 紫箬像是没有料到侧王妃居然对她如此客气,不由愣了一下。心中却对她已经产生了好感,忙答道:“为侧王妃梳妆,是紫箬的福气。来,这边请坐。” 花明月注意到,紫箬自称名字,而非“奴婢”,这在等级森严的王府中,也算个意外了。 看来,这个紫箬,若不是心高气傲,便是有所依仗。 不由又细细打量她一眼,只见她容长脸儿,眉目清秀,神态沉稳,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净了面,花明月那白皙娇嫩的肌肤,让紫箬也是赞叹不已。 手里拿了脂粉,刚要涂抹,外面却传来争吵声。 花明月皱了皱眉,问道:“飘雪,是谁在那吵闹?” “奴婢这就过去看看。”飘雪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气呼呼的又转了回来:“回主子的话,梅夫人派了人在外面闹呢,说紫箬姑姑为何还不去替她梳妆。” 紫箬手并不停,一边继续为花明月化妆,一边说:“那三房夫人我已经派了人过去替她们梳妆了。” “可是,梅夫人把人骂跑了,指明要姑姑过去。” “让人进来。”紫箬淡淡的说。 “是,姑姑。”飘雪连忙过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脸颊上有几颗雀斑五官尚端正的丫头过来了。 “奴婢雪儿见过侧王妃。”雪儿眼睛瞄过花明月那脸蛋,眼神中满是惊艳。 “起来吧。不知你在我这宜香居大吵大闹,想要做什么?”花明月淡淡的问道。 “回侧王妃的话,梅夫人以前进宫,梳妆打扮一向由紫箬姑姑负责。可是今天晚上进宫赴宴,梅夫人等了半晌不见紫箬姑姑,是以派奴婢过来看看。”雪儿说道。 花明月还没有回答了,紫箬冷笑一声,道:“我不是派了萍儿过去吗?” “主子嫌萍儿粗手笨脚的,早把她赶出去了。紫箬姑姑,你就跟随我走一趟吧,要不等会我又该被骂了。”雪儿可怜兮兮的说道。 “粗手笨脚?像萍儿那样粗手笨脚的你见过几个?你回去告诉梅夫人,从今往后,紫箬只伺候侧王妃一人。其他人紫箬一概不伺候。回去吧。” 紫箬面无表情,仔细替花明月描画着眉。 “紫箬姑姑……”雪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忽然,另外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哟,我说紫箬怎么长脾气了?原来是认了新主子!大树底下好乘凉呀。” 声音尖细,语带讥讽。 紫箬身子微微弯曲一下,福了一福:“紫箬见过梅夫人。” 飘雪的眸子一紧,轻声道:“主子,小心。” 花明月眼皮不抬,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门口走进来的那位浑身素白的绝色美女。 紫箬唇角挂着一丝微笑,替花明月唇上擦上胭脂,方才开始梳她那三千青丝。 “侧王妃的头发真好,又密又滑。”紫箬一边把她的头发挽成“牡丹头”,一边让小丫鬟打开匣子,挑选出一个金凤,只见那金凤做工精致,嘴巴里叼着一个步摇,下面垂着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 然后又在边上的发髻上,插上几支小小的红宝石金簪,配上那一身大红色衣服,真真的风华绝代,艳若桃李! 第六十五章不赴宫宴自团圆 “你个贱婢,眼中还有没有主子!”梅夫人气的脸色铁青,对着身前的丫鬟道:“给我打!打死这个眼中没主子的贱婢!” 梅夫人身前跟随的十几个人,立刻就有两个不知眉眼高低想要讨好自个儿主子的上前,恶狠狠的拖过紫箬,其中一个,举掌就朝紫箬的脸上扇去。 紫箬头一歪,躲过了这巴掌,更加触怒了这位杏眼桃腮的美女。她亲自上前,举起芊芊玉手,就要朝紫箬打去。 紫箬身前的两个小丫鬟,立刻跪了下去,连声道:“奴婢恳请梅夫人放过紫箬姑姑!姑姑不是故意的!” “哼!”梅夫人抬起腿,两脚把俩个丫头踢翻在地。 手掌挥在半空,却再也落不下去。 花明月擎着她的手,使劲一扭,胳膊的疼痛立刻让梅夫人转过身去,眼泪都在眼中打转转。 花明月在顺势一推,这位不可一世的梅夫人立刻就摔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梅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花明月,不是听说这位花侧妃懦弱无能,不受王爷宠爱吗? 为什么她这么嚣张?难道是雪馨故意给她假消息,让她来当炮灰? “打你?我为什么打不得你?这次,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你知道,在这府中,谁尊谁卑!在王爷没娶王妃之前,你少不得也得叫我一声‘姐姐’!” 花明月冷冷的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梅夫人,在看看那两个张大嘴忘记了把紫箬放开的奴婢。 两个人立刻松手,紫箬甩甩胳膊,一声不吭退到一边。花明月朝飘雪看看,说道:“掌嘴十下!让她们记住,在别的主子房中,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 飘雪问绿上前,看着那两个平时没少欺负过她们的面孔,挥手上前,清脆的巴掌声和她们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呸!我还认为你们有多大能耐,原来你们也知道疼啊!”飘雪狠狠的说道。当初因为一点小事被梅夫人惩罚,她们下的手,可比自己重多了。记得自己的脸颊,过了十几天还肿的老高。 两个奴婢的脸颊肿起老高,其他的人来时气势汹汹,现在则个个胆战心惊。梅夫人吃了亏,心有不甘却又奈何不了,唯有咬碎银牙,恨声道:“走!” 转身刚想离开,却碰到了江陵夜,心中千般委屈立刻涌上心头,抽抽搭搭的扑了上去,梨花带雨般的颤声道:“王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江陵夜一向宠爱梅夫人,最喜她的那份古典美。今儿个一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搂着她的纤腰,看向众人,在看见花明月那一身装扮时,不由心中一窒。 该死!她打扮成这样,是给谁看的? 想起皇兄看着她的那火辣辣的目光,江陵夜心中火气更大。 “明月参见王爷!” “奴婢参见王爷!” 地上立刻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给本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王爷给奴婢做主啊——”脸颊被打的老高的莺儿一看见江陵夜那样子,感觉自己能替主子掰回一局,也是大功一件。 “晚上主子不是要随王爷赴皇上的宫宴么,主子就在房中等紫箬姑姑去梳妆。可是一等不来,二等还是不来,主子就让雪儿过来打探一下。雪儿出来老半天也不见回去,主子就带着奴婢出来寻找。听说紫箬姑姑在侧王妃这里,主子就过来请紫箬姑姑梳妆。谁知——谁知紫箬姑姑不仅不替主子梳妆,还说什么从今眼中只有侧王妃一个主子,其他的乱七八糟的都不算主子。主子气不过,要和她理论,侧王妃就打了主子一顿,奴婢也被飘雪问绿掌霍……” 莺儿也是个清秀的丫头,一边说一边不住磕头,只磕的额头上青紫一片。 梅夫人心中暗叹莺儿这丫头机灵,一边在江陵夜怀中哭的更加来劲儿,边哭边说:“妾身伺候王爷多年,一向不喜与人纷争。今儿个就为了梳妆一事,而被侧王妃羞辱,不如王爷就把妾身赶出王府,让妾身流落街头,乞讨而生吧……” 那嘤嘤哭泣,把江陵夜的心哭的都软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不哭了,本王怎么舍得让你流落街头?像你这般娇媚,一出王府,不知多少狂蜂浪蝶等着呢。” 花明月一听这话,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话,真是太形象了!梅夫人这贱样,香满楼的花魁娘子江浸月怕是都得望其项背,自叹不如! 她这一笑,江陵夜立刻黑了脸,梅夫人银牙暗咬,继续撒娇也不是,不撒娇也不是,就僵在了那里。 “晚上的宫宴你就不用去了,在府中好好面壁思过。紫箬,罚你三日不得食,去佛堂上香。梅儿,我们走,去梅香阁。本王自会另外找人替梅儿好好梳妆,一定让你艳冠群芳!” “多谢王爷!王爷现在就去妾身那边吧,妾身有好多话儿要和王爷说呢……” 一干众人,跟在江陵夜和梅夫人后面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梅夫人微微一回头,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 哎,又结了个仇家! 这该死的一夫多妻制!资源就这么少,能不抢吗? 花明月仰天长叹,紫箬走到她面前跪下,说道:“侧王妃,这件事都怪紫箬,是紫箬连累了您!紫箬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姑姑快快请起!连累两字休要提起!本来我也不想去参加什么宫宴,这样正好,轻松了。倒是姑姑,为何不肯替梅夫人梳妆?” 这个,就是花明月好奇的事情了。 紫箬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紫箬本是太后身边的宫女,负责太后的梳妆打扮。后来王爷府中负责仪容宫规的姑姑病逝以后,太后怜惜王爷,就派了紫箬过来,负责女眷的教引事宜。初来府中时,见梅夫人柔弱娇俏,梳妆打扮却很随意,紫箬就替她多了些指导。谁知她却把紫箬当做了自己的奴婢,吆三喝四。在宫中,太后也不曾如此对待紫箬,是以,紫箬发誓,以后绝不替她梳妆,除非紫箬死了!” 花明月听明白了,紫箬是被梅夫人那外表给骗了。这梅夫人压根是扮猪吃老虎,但是她却忘了,紫箬乃是太后的人,岂是她一个小小侍妾所能使唤的。 仗着宠爱,为所欲为,终极是不长久的。 “不知这梅夫人是什么出身?”花明月沉吟道。 “回主子的话,这梅夫人是礼部侍郎梅鹤男的女儿。”飘雪回到。 “哦?”她的身份,倒是让花明月微微一惊。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居然甘做一名小小侍妾,这就奇怪了。 “那荷夫人呢?” “荷夫人是当朝宰相吕莒南的外孙女儿,因为吕小姐在生女时难产而亡,吕宰相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外孙女儿。荷夫人家道中落,就嫁于王爷为侍妾,平时不喜争斗,只好专研清茶佛经。”陈嬷嬷说道。 “那么,今晚的宫宴,荷夫人会去吗?” 陈嬷嬷摇头道:“这些场合,荷夫人一概不去。” “夏姬和雪馨又是什么来路?”索性把这几个老底儿弄清了,以后不欺负人,别人也休息欺负她。 “夏夫人原是长公主府中的歌舞伎,王爷当时还是皇子,长公主就把她送给了王爷。雪夫人么,呵呵,则是王爷在青楼买回来的。” 难怪!能在公主府中混的人,心机一般比较深沉。而雪馨,那风情,那媚态,总是带着一丝风尘味。 “好吧,以后尽量少惹她们。但是,万一她们来惹宜香居,也别太客气!” “是!” 众人齐声道。 “既然今天王爷要带着那三位夫人去赴宴,想必府中没有什么人。要不,今晚我们几个,就在宜香居乐呵一下?何况,我又有幸结识了紫箬姑姑。” 花明月笑哈哈的提议道。 “好啊好啊!好久没有好好热闹一下了。”弄影拍掌道。 以前在“藕花深处”,她们主仆三人,加上奶妈,一遇到什么节日,总是会好好的闹上一番。反正那个院落地处花家最偏僻的地儿,闹翻了天也无人听见。 “你这丫头,一听热闹就来劲儿了。呵呵,先去通知厨房一声,我们晚上就在宜香居吃个团圆饭!” 花明月看看自己房中,左边站着问绿寻莲书雁飘雪,右边站着屏幽弄影紫箬陈嬷嬷,也算是济济一堂了。 “主子,样子还是得装装的。”陈嬷嬷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努力板着一张脸。 “哎——不能去赴宫宴,实乃为我心中之痛啊!”花明月故作沉痛的语气,让室内众人忍不住笑弯了腰。 痛?是痛快吧? 第六十六章酒令美食自逍遥 宫中来接江陵夜的车马已经到了王府大门口。江陵夜带着夏姬、雪馨和梅香,坐着小轿,来到大门口。 从轿子中下来,江陵夜看看身边的三位美人儿。一桃红一柳绿一鹅黄,个个娇滴滴的,不由皱皱眉毛,为什么她们在她面前,就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呢? 想起那一抹艳红,白皙的肌肤,如水的眼眸,那份雍容华贵,那份高雅脱俗,又岂是眼前的三人可以比拟的? 越想越是烦躁,回头看看府中,小径上却没有一个人影。她连做做样子都不肯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进宫? “王爷,时辰到了,请上轿吧。”俊墨说道。 “嗯。”终于不再回头,坐进轿辇,雪馨等人也连忙坐进轿子,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朝皇宫方向出发。 待打探消息的飘雪一溜烟儿的跑回宜香居时,大家立刻就忙活开了。 花明月让大家把桌子搬到一起,想起上世吃过的烧烤啤酒,不由口水连连。哎,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烧烤和啤酒。 还好有桂花酿。 从酒窖搬来大坛的桂花酿,这王府中的酒真的不错,香气扑鼻,入口甘冽。 不一会儿,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花明月招呼大家:“来来,快一起坐下。现在大家不分尊卑,不分主仆,我们一醉方休!” 飘雪几人先还犹豫,后来看屏幽弄影忙不迭的坐下,心中明白这位侧王妃,平时想必极为随和,所以也就不再拘谨,依次落座。 屏幽站起,笑道:“这喝酒嘛,需要行个酒令儿,要不,喝起来也是无趣。” 她这一说,引起了众人的兴趣,飘雪连忙问道:“不知这酒令需要怎么个行法?有什么规矩?” 屏幽笑道:“我们就玩个简单点的,来个拆字令。我是令官,先出一句五言句,各位续上。每句中必得有一个字是被拆开的,答的慢者罚酒一杯,答不出罚酒两杯,答不出又搅局儿的罚酒三杯,各位可听清了?” 陈嬷嬷一听,连连摆手,站起身道:“各位姑娘主子,你们玩吧。我这一把年纪了,又不认识个字,让我玩这什么拆字令,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吗?” 飘雪走过去,一把把陈嬷嬷按下,笑道:“嬷嬷不要慌,你只管吃喝,等会吃喝完了你负责打扫就行。” 陈嬷嬷这才拍拍胸口坐下道:“不要我拆字就行。打扫包我身上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屏幽道:“规则大家都听清楚了,我先来第一句,‘日月明朝昏,’” 话音刚落,弄影抢道:“山风岚自起——” “石皮破乃坚——”飘雪续道。 “古木枯不死——”问绿说道。 “可人何当来——”书雁笑道。 “意若重千里——”寻莲细声道。 “永言咏黄鹤——”紫箬道。 “志士心不已,谁?”花明月续道,却看到一抹黑影,从门外一闪而过。 “小姐,什么人?”屏幽一听,连忙站起,拉开门,只见外面明月高照,何曾有半个人影? “也许是我眼花,一时看错了。”花明月稳稳心神,笑道,“大家继续。” 一时之间,几人又继续,终究是飘雪说错了一句,被屏幽抓住,结结实实的灌了她俩杯。 一时之间,笑闹不已。 “大家都饿了,吃吧。”花明月一边说,一边带头举筷,先下手为强。众人一看她那强悍的动作,潇洒的吃相,立刻纷纷效仿,吃到最后,那酒就变成自斟自饮了。 待到酒足饭饱,一个个醉眼朦胧。紫箬在两个小丫头的搀扶下,自回房休息。陈嬷嬷多喝了两杯,老脸儿通红,路都走不稳了,哪里还能收拾得了碗筷? 花明月只得让她去门口守夜。 倒是屏幽弄影在看见大家都晕乎乎之后,倒是精神起来,在地上铺好了席子,让飘雪几人横七竖八睡下,四人一躺下,立刻睡着了。 屏幽弄影手脚快快的收拾好碗筷,又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进来,接着点好熏香,让那淡雅的香气驱散这一室的酒香,方才回道:“小姐,好了。” “嗯。”花明月点点头,说道:“可弄清了方向?” “是。小姐,现在天已经有点晚了,您确定要出去?”屏幽担心道。 “我必须要出去。这件事关系到姐姐一生的幸福。”花明月看看地上睡的正香的几人,咬牙道,“快替我更衣。” “是。”屏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急急打开箱子,取出一件黑色紧身衣。花明月三两下把头发散开,挽成男人发髻,接着穿上一件黑色紧身衣,朝外面走去。 月牙儿已经西沉,到处一片寂静。 花明月出了宜香居,在湖边站定,轻轻的说了句:“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一个身影,从亭子边转出。 “你打算怎么办?”花明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去和亲?” “我……”黑影刚想开口解释,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当初为什么不劝阻爹?为什么让爹非得来到京师?是你的主子迫使你这样做的吗?”花明月的目光咄咄逼人。 “如果爹不来京师,明年你就得回家扫墓了。”黑影淡淡开口,“有些事,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 “可是,大姐是你的妹妹啊!你的一奶同胞的亲妹妹!”花明月几乎用吼的了。 黑影赫然就是花维墨! “我无法劝阻。明月,你知道,哥哥一向疼爱你们三个。可是,皇上决定的事情,有谁能阻止得了?别说让明珠去和亲了,就是让明珠去死,明珠也得去!这是我们当子民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花明月愤愤不平,愚昧,真是愚昧! “明月,你有什么好主意?”花维墨身为江陵夜的暗卫,几乎是个影子一般存在的人。花明珠也是无意中才发现花维墨的身份的。 那次墨之殇纵火逃跑,从暗处窜出来的侍卫,身手个个了得。花明月那时候就开始留心了,她倒要好好看看,在江陵夜的身边,这种影子一样的人,到底有几个! 查来查去,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 想不到天天去雍雅山庄和香满楼转悠的人,却是自己的大哥花维墨! 第六十七章风平浪静暗流涌 回京师的路上,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江陵夜堂堂一个王爷,身边保护他的暗卫应该很多才是,可是只有花维墨一个人跟在他后面。 想起在香满楼时,劫持她的墨离说过的那句话:“要是你们王爷不在香满楼安插那么多暗卫的话,我就相信他是真心和我们太子爷听曲取乐的。” 逛个青楼都要安插暗卫,何况是回京师?这一路上,如果没有高手实在就太过奇怪了。 本来认为大哥是他的朋友,却不曾想大哥居然是他的暗卫,而且还是暗卫之首——冷夜。 不禁冷笑一声道:“冷夜大人让明月出来,只是问这个的吗?不好意思,明月没有什么好主意!” 花维墨身子一僵,呼吸顿时变的沉重起来。 “明月,大哥别无他法,国比家重!”声音里满是苦涩,“不过我会拼死护得明珠安危。” 花明月心中一软,唉,她也只是生气,可是生气有个什么用?静下来心,问道:“今晚你为何不去宫中?” “大内禁宫,谁敢带暗卫?万一皇上给你定个意图不轨,任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哦……”花明月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说道:“大哥,你能不能带我进宫一趟?” “进宫?”花维墨一咬牙,说道:“走吧。” 花维墨带着花明月,几个起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报恩殿。 这里灯火辉煌,仙乐飘飘。 江陵萧坐于上首,他的侧面坐着皇后上官燕,依次是懿贵妃、慧妃、芳嫔、吕才人、刘美人等一干妃嫔。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 左右坐着的则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在文官中间,坐着的一个很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四十多岁男子。 看来,他就是赤离使者禄东赞了。 禄东赞,他当墨鞅那个死老头子是松赞干布啊?花明月在听了花维墨的一番解释后,在心中狠狠的骂道。 江陵夜坐在江陵萧的右侧,三王爷江陵晨则是坐在江陵萧的左侧,不见四王爷江陵晓。 这座位安排,摆明了告诉大家,这两位是他江陵萧的左膀右臂。 雪馨梅香夏姬三个人依次坐在江陵夜的侧面,然后才是其他大臣的家眷。 中间一大块空地上,一群身着罗衫的女子轻甩水袖,跟着节拍在跳着胡旋舞。 西域歌舞名胡旋,传入宫掖靡长安。吹奏何必琼林宴,市间到处闻管弦。 奇怪,这个架空历史的地方,居然会有胡旋舞,看来,无论在何朝何代,音乐舞蹈总是有共通的地方。 “胡旋女,出康居。弦歌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花明月看得入迷,不禁轻声咏叹道。 花维墨一惊,伸手掩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们现在,还趴在屋顶上呢。 她倒好,居然吟起诗来了。 没看到花明珠。 奇怪,在两个人仔细搜寻后,依然没有看到花明珠后,花维墨低声道:“我们走吧。” “我还想再看一会。”花明月不想走,看着雪馨和梅香那样子,她就有气儿。 两个人,得意洋洋的,跟吃了春-药似的,精神亢奋,脸颊嫣红。想必,这种皇家筵席,也是很少参加的吧? “走吧,要是被人发现那就惨了。”花维墨暗暗焦急,刚才他们进来时,可是从冷宫的后面翻进来的。那个地方人烟稀少,也就他对皇宫里路径特别熟悉,才找得到这路的。 “呃,好吧。”花明月心不甘情不愿的,悄悄的弓起身子,沿着屋檐朝黑暗中隐去。 “咯吱——”脚下却踩碎了一片瓦。 “谁?谁在那里?”一声唿哨,立刻传来。 花维墨一见,立刻拉着花明月沿着屋檐就开始狂奔。 后面有风声,看来,对方使出暗器了。花维墨抱起花明月,两个人直直的滚下了屋顶。 “有刺客——”一声尖锐的呼喊,花明月浑身的血液顿时冷了。 “快躲起来!快!我引他们朝这边!”花维墨把花明月朝花影里一塞,自己飞身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一队侍卫立刻就跟着追了过去。花明月躲在花丛中,伸手掩着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出声,心脏却跳的厉害。 怎么办怎么办!大姐不知在何处,万一大哥再被抓住…… 越想越怕。 不行,她必须尽快出宫,可是,现在她的这一身夜行服,要是被人发现,只怕她也是死定了! 擅闯禁宫,那可是死罪。 缩在花丛中浑身打颤,仔细听听外面没有了动静,方才从花丛中悄悄走出。 这个地方不知是宫中的何处,静悄悄一片。壮着胆子沿着屋檐慢慢走着,只见假山湖泊,倒是和逍遥王府格局类似。 稳稳心神,她必须要出去!这个地方,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让她的神经绷的紧紧的! 朝前面走着,迎面走来一小队侍卫,连忙躲在回廊的后面,待他们的脚步声消失了,才敢出来,继续走。 两个宫女急匆匆的朝这边走过来,花明月一见,只好又躲了起来。只听其中一位说道:“如烟姑娘还不肯吃饭么?” “是啊。这不知又跑哪里去哭了。病了三天了,就盼着皇上能来看她一眼,只是皇上现在哪有空理她呢?” 另外一位说道。 “哎!但愿皇上能想得起她,好歹也是一条命。” “命?在这后宫中,人的命,又何尝是命?” “……” 俩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花明月眉头一皱,如烟姑娘?看来,又是一位妄想得到皇上宠幸的女子。 从她们的称呼上,这位如烟姑娘怕是一个什么封号也没有的女子,可是以什么身份入宫的呢? 算了,还是抓紧想办法逃出去才是真的。现在管那么多干什么。 急匆匆拐过一座假山,看来,她是闯御花园里来了。 一阵“嘤嘤”哭泣声,传了过来。可是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悄悄探头看去,借着微弱的灯笼,可以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膝,双目凝视着远方。 紫衣姑娘? 花明月脑子里轰的一声,乱了。浑身的血液变的冰冷,这位就是把她抓去的紫衣? 而紫衣就是如烟? 想起她对于面具男子那种依恋的眼神,难道面具男是…… 下面她不敢想下去了。 一股无边的黑暗,让她的心充满了绝望。 悄悄的想要转身,却听见一个声音轻轻柔柔的响起:“来都来了,为何不说说话再走?” 花明月吓一大跳,她这么厉害?她可是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来啊。 刚想上前,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透着愠怒:“你又发信号干什么?不是让你没事呆着不要乱跑吗?” “呆着?我病了……”紫衣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眼中又落下泪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天下尚未定,内里也是不安。再等些日子可好?”江陵萧看着眼前的女子,叹了口气,终究是把她的手握住:“你呀,真傻。身子弄坏了,怎么帮我?” “萧朗……”紫衣身子一软,软绵绵的趴在他的怀中。 过了几分钟,江陵萧推开她,柔声道:“你先回去吧,尽量别抛头露面。我不喜欢你被别人看见。还有,尽快养好身子,我会让内务府的人多送些补品过去。” “嗯……我这就去。”紫衣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生气,似乎江陵萧的几句话,让她的心又充满了活力。 “快去吧。”江陵萧挥挥手,看着她转身离去,自己停了又几秒,然后狠狠的一拍假山,离去。 花明月紧紧的咬着下唇,方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六十八章谈笑间风云变色 怎么可能!绑架自己的人居然会是当今皇上,江陵夜的亲哥哥!一瞬间的呆愣,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悄悄的缩着脑袋回身,转身,对上的是一双在暗夜中闪亮的眸子! “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呼喊出声,却被对方一把捂住了嘴,拖至假山后面。 “嘘——我是君莫寒!”熟悉的声音,让她顿时放松下来。 擦擦额头的汗水,小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出去再说,这个地方,貌似不太安全。”君莫寒苦笑道。 废话!要是被皇上抓住,或者是江陵夜抓住他们在这里,不死怕也得脱层皮了。 朝天翻了个白眼,心中一颤,不知刚才那一幕,他看见没有? “你……都看见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还是问出了口。 心中祈祷着,千万别让他听见才好,一个月夕国的人,混进这皇宫大内,本身已经很值得怀疑,万一再让他听见一些不该听的,那就真的麻烦了。 “君某听说,今日皇上大宴群臣,想必会有歌舞表演。你知道的,君某一向对这些很感兴趣,却苦于得不到皇上邀请,是以自己就进来溜达一番。谁知刚刚欣赏到胡旋舞,就被侍卫看见。所以……嘿嘿……不过当时混进来的,可不止君某一人哦。” 君莫寒挠挠头,傻笑道。 “我是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花明月心中暗想,原来是你丫的先被发现的呀,害的我和大哥一路狂奔,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刚才?刚才就看见你趴在这石头上,脖子伸老长的。本来想吓你一吓,却没吓到你。咦?你怎么这样打扮?难道……和君某的目的一样?”君莫寒的眼眸中,闪过一次促狭,却很快就变成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谁如你那般龌龊!”花明月冷冷道,“还不快点带我出去?” “君某龌龊?放眼天下,如君某这般人品,你又能找出来几个?”君莫寒没好气道:“自个儿走吧,君某找不到路。” “君莫寒!”花明月跳脚道,“如果你不带我出去,我立刻就喊非礼了。哼!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你——君某还就不信了,你敢喊?”君莫寒干脆朝石头上一坐,不走了。 花明月顿时热血上涌。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他,都能让气的脑子发昏。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如此“蛋定”? 喊就喊,反正第一个倒霉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扯开嗓子就喊道:“来人啊——抓刺客——非礼了——” 声音凄厉,有如鬼掐。 君莫寒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一下子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头皮发炸:“你居然真喊?” “诺,是你让我喊的,我为什么不喊?”花明月踢了他一脚:“我已经证明,我的胆子很大了。” “你不仅胆子很大,而且还是个没有脑子的!”眼见着远处的灯笼朝这边快速聚拢,脚步声越来越近,君莫寒实在没办法,一把扛起花明月,飞身跃起,朝外面跑去。 花明月右耳上的一个红宝石耳环,一个没注意,顿时脱落掉了下来,掉进了草丛中。 侍卫们紧跟在他们后面,君莫寒对这边路径很熟悉,三绕两绕,居然绕到了冷宫后面,轻轻跃上围墙,暗器如雨点般朝他们射来。君莫寒轻轻一挥扇子,挡住了暗器,却听见花明月冷哼一声,连忙抱着她跳下围墙,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狂奔过去。 待侍卫们追出来,除了在围墙周围,看见几滴暗红色的血液之外,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歌舞早已经停止,江陵萧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文武百官们个个大气也不敢出,空气中是一股肃杀的气息。 也是,皇宫禁内,居然有刺客混进来,这不明摆着要让江陵萧难看的吗? 不一会儿,几名御前侍卫急匆匆走了过来,跪下,说道:“启禀皇上,属下无能,被刺客逃走了。请皇上赐罪。” “赐罪?爱卿,你这话说的严重了!”江陵萧冷冷一笑:“还用朕说吗?” “多谢皇上!”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悲壮,磕了个头后,抽出佩剑,自刎身亡。 在他们倒地后,十几个小太监立刻急匆匆跑过来,弯着腰把地上的几个人拖走。 “各位爱卿,你们也看到了!大胆刺客,居然敢混进我皇宫内苑,意图不轨。现在皇宫禁卫军武功薄弱,甚至连刺客都抓不住,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江陵萧脸色铁青,语气暴戾。 大臣们此时哪里还坐得住?个个连忙翻身跪倒,齐声说道:“臣等恳请万岁爷保重龙体!” “保重龙体?说不定朕改天被刺客杀了,还如何保重?”江陵萧的脸色愈加难看。 “启禀皇上,皇城御林军应该从严管理了。这次刺客好在发现的早,没有得手。倘若得手,伤了皇上,或者是禄东赞大人,那可就不好了。毕竟刀剑无眼。” 江陵夜看了一眼赤离使臣禄东赞,只见他虽然不动声色,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心中冷冷一笑,继续说道:“这几十年,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我皇城内外也是疏于防守。不过却一直没有闹刺客,这次刺客说不定是有备而来,有所指。为了保护皇上和使者的安全,臣恳请皇上,加强御林军的管理!” 众大臣们齐声说道:“臣恳请皇上,加强御林军的管理!” 江陵萧沉吟一下,说道:“华夏、赤离、月夕三国停战协议上约定:盟国之间不可有军队。留守皇城的御林军不可超过万人,朕又怎么可破坏协议?” 江陵晓起身,说道:“皇上,我华夏自当遵守协议上所说,可是赤离边塞,军队扰我华夏边民,也是他们破坏协议在前,我华夏御林军就算超过万人,又有何妨?” 禄东赞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道:“皇上,这次闹刺客,你们御林军抓不住刺客,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差。我赤离皇宫,别说是刺客,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骚扰边民的人,三王爷为何肯定就一定是我赤离军队?说不定是别人冒牌,以此诬陷我赤离!还请皇上明鉴!” 江陵夜冷笑道:“皇上,既然禄东赞大人说我们御林军太差,那臣就恳请皇上,加强对御林军的训练。至于骚扰边民的人,禄东赞大人说不是赤离军队,大家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大臣们齐声答道。 “那好,既然不是盟国军队,朕就没有必要客气了!”江陵萧眸子一睁,然后微微眯起:“众卿平身,歌舞继续!” 第六十九章黄金万两救明珠 禄东赞微微一愣,料是想不到如此结果。看着歌女们鱼贯而入,说道:“皇上,我主让禄东赞来华夏求亲,不知皇上将安排哪位公主?何不请来让禄东赞一见?也好回去回禀我主。”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华夏长公主一心向佛,早就常伴青灯古佛。而公主尚年幼,赤离派使者来求亲,不是明摆着羞辱我华夏吗? 江陵萧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说道:“赤离与我华夏一向交好,联姻也是常有的事。朕的明珠公主,年方十七,知书识礼,仪容娇美。却有母仪天下之风范。也好,朕就宣明珠公主过来,让使者一睹芳容!” “明珠公主?”江陵夜微微一愣,可是很快唇角就露出了一丝微笑。从庶人到郡主,从郡主到公主,升的可真是快呀! 大臣们面面相觑,从来不曾听说有位明珠公主,不知这位公主,是从何处冒出来的?难道是太上皇当年在外的私生女? 龌龊的思想一浮上脑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会心的笑。江陵萧放眼看去,又何曾不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当下也不说破,只是说:“宣!明珠公主!” 周公公走到前面,拂尘朝胳膊上一放,亮开嗓子:“皇上有旨,宣明珠公主觐见!” 歌舞女连忙退下,花明珠一袭公主宫装,袅袅走来。桃花难写温柔态,芍药堪如窈窕妍。花明珠本就生的沉静大方,再这么一装扮,倒是有种端庄贵气在里面。 只见她走到江陵萧前面,微微施礼:“明珠见过皇上,祝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珠公主快快平身。”江陵萧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但是很快被另外一种情绪代替,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焦虑。 “谢皇上。”花明珠站定,转过身,微微一笑:“明珠见过禄东赞大人,各位大人。” “哇——” “嘶——” 惊叹声、抽气声不绝于耳,很显然,华明珠的艳丽让这些人都很吃惊。 不曾想,皇上还有这么一颗棋子在手。 “臣等见过公主!”大臣们连忙回礼。 江陵萧笑道:“明珠公主乃朕的妹妹,这些年,为了让公主不受外人打扰,朕就让公主久居江南花府,不受宫规约束。本想等过完年,给公主指个年轻有为的华夏男儿,却不曾想赤离国主派使者来求亲。也罢,朕就应了这门亲事!” 禄东赞一见花明珠雍容华贵,光彩照人,不像是随意拉来冒充的粗鄙之女,心中虽有所怀疑,脸色却是一片喜色,忙弓腰行李道:“多谢皇上成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又开始山呼万岁了。 花明珠微微一笑,在宫女的指引下,坐到江陵夜一侧,立刻有宫女上前,替她摆上食品点心。 歌舞重新开始,禄东赞差事已经办完,心中一放松,不由得胡吃海喝起来,兴致甚为高涨。其他人见江陵萧脸色和缓,也都逐渐放松,露出本性,眼睛盯着舞女那纤细的腰肢。 江陵夜扭头,看向花明珠,低声问道:“你,甘心?” 花明珠头没动,只是看向那些舞女,淡淡回道:“又能如何?如可换的华夏三五年安稳,值了。” 江陵夜心中一禀,对着眼前这位女子不由肃然起敬,轻轻一声叹息:“本王会想尽办法,护得你周全。” 花明珠心中一酸,眼眶微红,连忙端起一杯茶,装作低头饮茶,掩饰自己失态。一口热热的茶水喝下去,心绪已然平静很多。 “明珠多谢王爷。皇上自会保护明珠,不劳王爷费心。” “呵呵。”江陵夜一笑,道:“本王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否则,她要做出傻事,于赤离境内劫持你回来。” “啊?”花明珠何等冰雪聪明?略一思索,已知是谁,连忙说道:“王爷,明珠恳请你,让她别到处乱跑。想必她心中亦是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好了王爷,请观歌舞吧。” 花明珠说完,不再说话,只是在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看向眼前那水袖,在旋转轻甩…… 马车里,花明月沉着脸,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君莫寒。此时,手臂火辣辣的疼,她亦不管。 “喂,君莫寒,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如何得知,在假山边的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我是不是很有特征?” “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君莫寒似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她那被鲜血濡湿的手臂。 “你先回答我的话!要不我死了也不要你管!”花明月执拗的问。 “特征?什么意思?”君莫寒看着这个始终对他白眼朝天的女人。 “就是我身上的一些特点啦。比如说我今天晚上,我明明是作男装打扮,你又是如何认出来我来的?何况那灯笼的灯光多微弱呀。” “男装?哈哈哈……”君莫寒忽然笑了,鄙夷道:“男人有挂着两个红宝石耳坠的吗?” “呃?”红宝石耳坠?她没有摘下来?不由伸手摸摸耳朵,忽然一声惊呼:“哎呦,我的耳坠——” “耳坠怎么了?”君莫寒没好气的问道。 “耳坠掉了一个!左耳朵上的不见了!”花明月着急起来:“这耳坠,可是王爷下的聘礼!万一被人拣去……不行,停车,我要回去,把耳坠找回来!” “你给我坐下!丢了就丢了呗。我先警告你,要回去你自个儿回去,可别想让我一起陪着你回去送死!”君莫寒撇嘴道,这个女人,真心没脑子! 花明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稀罕你!哼!停车,我自个儿回去!” “自个儿回去?你想死别拉上我好不好?你要是被抓了,我也逃不了!花明月,花侧妃,我告诉你,你不怕给逍遥王戴绿帽子,我还怕你影响我选妃……选娘子了!” “选娘子?我告诉你,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想必你是选不到娘子了。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你!”花明月狠狠打击道。 君莫寒这家伙,天生欠打击! “我就这么差吗?”君莫寒双手捂脸,可怜兮兮。 “哎,别伤心啦,也不算很差,就一般般差啦。”花明月见他那样子,一个不忍心,又忙不迭的安慰道。 “哼,懒得理你!”君莫寒说道,说完后真的不理她了,很干脆的闭目养神。 花明月见他不理自己,伸出脚踢了过去:“喂,君莫寒,你武功很高强是不是?” “你自个儿不会看?”君莫寒一撇嘴:“武功不高,敢闯皇宫大苑?我可不像有些人,一点内力没有也敢去送死……咦?不对,你是逍遥王的妃,为何没有随他去赴宴?反倒是他的那些姬妾,春风得意呀!” 花明月的脸色黯然下来,良久,方才说道:“王爷姬妾四名,个个美艳动人,我去或者不去,又有什么干系!” “哦,我知道了,你是没本事,争不过她们!哎呦,这个,真让人同情啊。”君莫寒满脸故作同情,可是眼底却隐藏着一丝笑意,抑或是欣慰。 “同情你个头啊!我才不在乎。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天天争风吃醋,费尽心机讨好一个人。”花明月的神情有着一丝茫然,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会有吗? 绝美容颜上的那一丝柔弱和无助,让君莫寒心头一颤,他忽然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柔荑:“如果我可以呢?你愿意么?” 他这话,没头没脑的,花明月在一愣之下,瞬间便领悟他的意思。心中一紧,用力抽出柔荑,道:“君公子言重了。明月已是他人妇,又如何敢另结良缘?” 她这一句“君公子”,顷刻之间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君莫寒苦涩一笑,道:“君某一介草莽,却是比不得逍遥王的权势。” 花明月如被针刺了一下,冷笑道:“明月本认为君公子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却不料是如此心性,把明月想成了趋炎附势嫌贫爱富之辈。在明月眼中,钱财如粪土,权势亦是过眼烟云。唯独家人无法放弃。如今皇上封大姐为郡主,让大姐去赤离和亲,想那赤离皇帝,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大姐……哎!” 花明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把心中所忧之事,一口气说了出来。好像君莫寒已经是她多年的朋友,足可以信赖。 君莫寒的双眸中精光乍现,“墨鞅患有隐疾,性格暴戾无比。郡主这一去,怕是……” 花明月猛的抬头:“你如何得知?” 君莫寒目光看向他处:“你先别管我如何得知,只是你如何打算?” 花明月盈盈拜倒:“君公子,还请你救救大姐!逍遥王为华夏亲王,如若他出手,怕会再添干戈。如若被赤离知晓,只怕两国将会兵戎相见,到时候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实在是明月不想见到的!” 君莫寒连忙扶起她,苦笑道:“你起来吧。这马车上位置有限,你要是一个收势不及,君某会当你为了救姐而投怀送抱。” “你倒是帮还是不帮?”一抹红晕悄悄染上脸颊,花明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由恼怒道。 “帮!君某岂敢负美人之托?只是,事成之后,你该如何相谢?别那民族大业国家大事来压君某。” 花明月暗暗咬牙,这丫的,先把她的退路堵死,让她无计可施。看来,还想要实惠点儿的好处。 “黄金千两!”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其余的还留着准备投资呢。 “明月都视钱财为粪土,君某又岂是那爱财之人?少了万两,君某不干!” “你——”我呸!还说不爱财,这可是比强盗还狠!这人的脸皮,堪比城墙! 气了半天,说道:“成交!不过你得答应明月一个附加条件。” “说来听听。” “回去皇宫,帮明月的红宝石耳坠找到!” “额——再加五千两!” “啪——”一声之后,“啊——”响起。 “我不要那五千两还不行嘛……下手这么狠……你的手臂不疼了是不是?” “疼……” “疼还有力气?看来伤的不重。”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掏出一瓶药:“回去记得上药。听见没?” “是!啰嗦老太婆!” 第七十章皇上怎可比王爷 夜已深,明月早已经西沉,远处漆黑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 蹑手蹑脚的回到“宜香居”,屏幽弄影从房中急急跑出,低声道:“小姐,回来了。快快换下衣服,上床休息。” “嗯。”花明月紧跟着进去内室,轻声道:“拿点酒来,我的胳膊受伤了。” “啊?要不要紧?”屏幽一听,着急了,连忙把灯烛挑亮些,轻轻替她除去外衣,只见右臂上,不深不浅一道伤口,黑衣袖口处,已经被鲜血湿透了。 “小姐——”屏幽见了心中吃惊,却只得忍着,当下也不用香汤替她沐浴,只拿热水匆匆清洗了一番,擦去血迹,覆上药膏,又拿纱布裹住,方才换上亵衣,伺候她躺下。 花明月刚刚躺下不久,似睡非睡之中,恍然感觉到有人来到她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她。浑身的汗毛竖起,只是一声不吭,悄悄调整呼吸,假装睡熟。 “唉——”一声长长叹息,对方的手掌,轻轻的抚上了她的额头,然后替她拉下薄被,把被角掖到她的下颌处,方才离去。 “嘘——”待对方的脚步声离去,连忙翻身坐起,光着脚,猫一般的无声无息,来到门口。只看见一溜红色灯笼下,有个模糊的身影,朝寝宫的中宫——“逍遥宫”走去。 露白覆棋宵,林青读易朝。道高天子问,名重四方招。许鹤归华顶,期僧过石桥。虽然在京国,心迹自逍遥。 逍遥王居逍遥宫,真的逍遥吗? 只怕他没有归华顶、过石桥的心态吧? 愣愣的站了一会,心中亦是无趣。赤足回到床上,躺下,很快就入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伸了个懒腰,精神足了,肚子偏偏饿的咕咕叫。 “屏幽——” “小姐,奴婢在。小姐饿了吧?奴婢这就伺候小姐更衣梳洗,弄影猜着小姐也该醒了,去厨房拿午膳了。” “哦。”揉揉眼睛,问道:“奶妈那边有什么消息?” “小姐,这是奶妈回的信。您看看。”屏幽急匆匆从怀中掏出一卷小字卷儿,递给她。 花明月展开一看,愣了。呆了几秒后,把字条递给屏幽:“拿去烧了,别让人看见。” “是。”屏幽扶她起身,伺候她梳洗完毕,急匆匆的把字条拿去烧了。 花明月一手托腮,坐于桌子前。兰儿失踪,江浸月闭门谢客。香满楼的生意一落千丈,胡妈妈终日无精打采。更有新崛起的竞争对手“天上人间”开张,撬了香满楼好几位姑娘。 这才短短的十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雍雅山庄和脂粉铺、绸缎铺的生意则是蒸蒸日上,奶妈和管家花宇轩在合计着,用所盈利的钱,来购置地皮田地,多置些房产。 要是以前,花明月绝对赞成奶妈的提议。可是现在,她不想了。战争一触即发,购田置产那是在和平年代所做的生意。现在,她要尽快把钱庄开起来! 这世上,有两种钱最是好赚。一是国家处于毁灭的时候,一是国家处于重建的时候。 华夏赤离月夕三国停战几十年,老百姓手中有钱。一旦战火纷飞,物资必然暴涨,那时候就是钱庄最为盈利的时候。 有了钱,就可以囤积物资。有了物资,就会有更多的钱。 “屏幽,拿纸笔来。”花明月心中有了主意,说道。 “是,小姐,奴婢这就给您拿来。”屏幽连忙拿出笔墨纸砚,花明月想了想,写好信,封好,递给屏幽:“直接派人送去给奶妈。让她务必按照我的指示去做!” “是,小姐。”屏幽点头,接过信,走了出去。 唉!开钱庄需要懂得经营数学的人才行,何况是在京师这个地方,到何处去找一个有经验的掌柜? 千金易得,人才难寻,头疼啊! 发呆半天,实在不行,就把花总管弄来当掌柜的。只是这样的话,就太过于明显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动用他为好。 从奶妈的信中可以看出,花总管是个人才。毕竟在花家工作这么久了,花家又是祖辈经商之人,从小到大,看也是看会了吧。 弄影提了饭菜,急匆匆而来。看见花明月已经梳洗整齐,一一端出饭菜,摆于她的面前:“小姐,饿坏了吧?快请用膳。” “嗯。”眼前没有伺候的人,也不矜持,端起碗筷就开始大吃起来。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身体健康才最为重要。 “小姐……”弄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嗯?”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早上二小姐来了,说大小姐被封为明珠公主,皇上认她为妹妹了。郡主府也改成了公主府。” “哦……”沉吟道,没有一丝吃惊,这是迟早的事。 “可曾看见大少爷?” “大少爷一大早就去了公主府,听说昨天晚上大小姐没有回府,住在宫中了。老爷夫人担心的不得了,哎!大小姐虽说不肯亲近人,却也是端庄美丽,这下可好,要去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她心中不知怎样委屈。” “弄影!”花明月瞪了她一眼,得知花维墨安全回来,她也就放心了。不过她似乎也并不担心花维墨回不来,只因为他是冷夜。 “是,小姐,奴婢多嘴。”弄影低头不语。 “弄影,你不是大小姐,怎得知大小姐就一定会委屈?赤离皇上年龄再老,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断不会委屈了大小姐!” “皇上怎么了?皇上也不如咱们王爷好!”弄影俏脸一红,嘟囔道。 “咦?”花明月心中一沉,敢情这小丫头动了春心? 看见她那眼神,弄影白眼一翻:“小姐,你想哪去了?奴婢是说,大小姐谁都不稀罕,就对咱们王爷有意思!” 被伺婢看穿了心思,花明月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笑道:“不知弄影是否也动了春心?要不要我帮你挑选个中意的郎君?” “小姐,那人家开玩笑!奴婢不跟你说了!”弄影一跺脚,羞恼道。 “哈哈,怕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待我细细为你留意,将来也好把你嫁出去。” “奴婢不嫁人!奴婢伺候小姐一辈子!”弄影跺脚道:“小姐再这样说。奴婢真心恼了。” “好好,不说了。弄影,我想去公主府一趟,你和屏幽跟随伺候。”花明月看看天色已经是晌午了,再不去天怕是要黑了。 这几天,不知那边乱成什么样子了。倒是花明玉,沉不住气,跑来找她,爹爹到现在,也不曾来见她。也许在他的心中,一直没有把她当做回事吧? “可是小姐,你的伤……”弄影担心的看着她,伤口还没有痊愈,现在天气一天热似一天,她这来回奔波,会不会让伤口恶化? “伤口没事。”昨晚覆了君莫寒给她的药,不知这药膏是什么材料调配,清凉凉的甚是舒服呢。 也罢,还是抓紧去公主府看看吧! 第七十一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唇角挂着一抹讥笑,既是嘲笑自己,亦是嘲笑他人。这些事,她完全可以甩手不管,却又偏偏无法硬下心肠。热面孔贴上的,但愿不是冷屁股。 三乘小轿,出了王府大门。江陵夜站于楼上,看着轿子朝大门而去,嘴唇翘起,她这是要去公主府么? 一直攥的紧紧的右手,方才松开。一枚红宝石耳环赫然在手! 昨夜,她到底是去了。 在那一声嘹亮的“有刺客,抓刺客——”的声音中,房顶上四散逃走的身影,却比他预先安排的人多了三个。 他安排的两个人,还没有出手了,另外的人已经被侍卫们发现。好在没有破坏了他和皇上的计划,而更添了紧张的气氛。 他借机提出了操练御林军的要求,三王爷则是提出了边防问题。这一切,全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剩下来的,则是时间问题了。 那三个仓惶逃走的身影,一个呼吸沉重,身形萎顿,另外一个气息平稳,处变不惊。能陪她进宫的人,想必只有一人,那就是冷夜! 冷夜陪她进宫,他可以理解。问题是另外一人,又是谁? 俊眉皱起,她这暗夜外出的坏毛病,看来得改一改了。 “冷辰。”轻轻一声呼唤,一个黑色的影子便无声无息的飘落于他的面前。 “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暗中尾随花侧妃,必须护得她周全。否则,提头来见!” “是!”回答完毕,冷辰又悄无声息的隐了下去。 她有了冷夜、冷辰两大高手的暗中保护,想必不会有什么事了吧?最近,他得去一趟西北,看看凌亦封和“黑白双煞”,把那帮孩子们调教的怎么样了。 “老爷,夫人,三小姐回来了!”纤云一溜儿小跑,来到大厅,兴奋的回报道。 “回来就回来了,高兴些什么?该不是回来看我笑话的罢!”大夫人满脸寒霜,吓跑了纤云一身的兴奋劲儿。 本以为三小姐回来,能有个人商量下大小姐的事,谁知……哎! “让她回去罢。省的让我看了心头上火!”大夫人满心不想让这个三小姐见到自己这样子。 “她现在是侧王妃!你见了她,少不得还得给她行礼!”花廷玉说道,“快请三小姐进府!” “是,老爷!”纤云连忙朝外面走去,刚才那兴兴头头的,化作一顿训骂,当下无精打采的,走到花明珠面前,说道:“老爷夫人请三小姐进府。” 花明月站在公主府大门口,正昂首看着牌匾上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一见纤云那样子,心中明白,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有劳了。” “三小姐,您折煞奴婢了。”纤云见她客气,连忙回道。 屏幽弄影相视一笑,看来,这个纤云的嚣张劲儿,倒是少了不少呢。 走进大厅,花廷玉和柳芸秀站起,行礼道:“草民花廷玉见过侧王妃,侧王妃玉体安康!” “草民柳芸秀见过侧王妃,侧王妃玉体安康!” “爹,大夫人,客气了,明月万万不敢。明月是为了大姐的事情而来的。”花明月见爹爹瞬间憔悴了很多,却还硬撑着,心中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 大夫人不见了当初的雍容,短短几日,让她变成了一个黄干憔悴的妇人。 “明珠贵为公主,还有何事需要你来操心?你自好好的做你的侧妃,留在京师,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回去吧。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花廷玉长长叹息道。 这话,听在花明月的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这一天,迟早要来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爹!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这样说?明月又不是外人,她也是花家的女儿!现在大姐有难,满朝文武江南商户都在等着看花家的笑话,您又何必……” 花明玉一番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花廷玉打断:“住嘴!你这忤逆女,此话也是你能说得出来的?明珠身为华夏国公主,享尽尊荣,又怎么会有难?” “爹!”花明玉急的跳脚,这世上,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老爷,您这话,就不对了。享尽尊荣?区区一个公主封号,就可以让大小姐享尽尊荣吗?那赤离老儿多大年纪您知道么?他可是比您的年纪都大!赤离规矩,皇上升天,后妃殉葬。大小姐此去,是摆明了送死!” 路红袖恰巧来到大厅,听得花廷玉那一番话,不由插嘴道。 “老爷——妾身求您了,想个法子,救救明珠吧!”大夫人听得路红袖这么一说,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你——你就会胡说八道!你知什么!”花廷玉气急,一甩袖子,“纤云弄巧,送夫人回房歇着。” “老爷,妾身求您了,妾身不累,真的不累,妾身就得明珠这一女儿,平时爱若掌上明珠,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 柳芸秀的双目睁的圆圆的,面容憔悴之极。 “你不是还有维墨!”花廷玉回道。 “儿子是儿子,女儿是女儿!缺一不可!妾身只盼着明珠能寻个有情朗,安生度日。却不料会被派去和亲,这……” 花明月心中一软,看在大夫人舔犊情深的份上,以往种种,也就作罢。何况大姐只是小时骄纵了些,本性倒也善良。看看公主府这一片冷清,还不如当初在江南华府来的热闹。 赤离华夏迟早开战,朝中那帮老奸巨猾的家伙,心中清楚得很。花明珠这一去,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待棋局下完,棋子也就没什么用处了,谁又来巴结一枚棋子的家人呢? 蓝若离静静的走了进来,看看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柳芸秀,一双美目,看向花明月:“月儿,可有好主意?” “二姨娘!”花明月数日不见蓝若离,心中一酸,眼泪就要流了下来。 “傻孩子,姨娘在。”蓝若离掏出手绢,擦去她眼睛的泪水,宠溺的说道:“姨娘一直都在。” “嗯!”重重的点头,吸溜下鼻子。看看柳芸秀,说道:“大夫人快快请起吧。想救大姐,也不是没有办法。” 此言一出,柳芸秀立刻从地上爬起,双目热切的看向她:“月儿,以前是我不对,为难了你。如若你真能救出明珠,我愿意付出一切!任凭你处罚!” 花明月笑道:“大夫人,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甚!关键是,我们是一家人。纤云、弄巧,还不伺候夫人梳妆!” “是!”纤云弄巧连忙打来清水,给她把头发重新挽起,净了面,擦上脂粉,神情虽还带着几分悲切,却已经好了很多。 “月儿,你真有好主意?”花廷玉急切道。 “爹,我们进书房谈。大夫人,二姨娘三姨娘,月儿先失陪一会。”花明月看看大家热切的眼神,说道。 “也好!”花廷玉明白了她的用意,除了暗暗赞叹她的心思缜密,关键时候,倒也让他更加相信自己这些年没有看错人。 书房中,花明月静静立于窗前。 这个地方,有着浓重的书卷气。想不到一向经商的父亲,却有读书的习惯。 紫苏送来香茗,放到桌子上,之后便悄然退了下去。 端起香茗,轻轻尝了一口,颜色碧绿,扑鼻淡香。入口先微苦,后清香。 好茶! “这茶,是今年新采摘的雨前龙井。这可是为父的花了重金,在华记茶叶铺买来的呢。”花廷玉说道。 华记?重金?看来她又赚了一笔。 只是弄不懂,在她插手茶叶生意后,爹为什么就放弃了这份生意?要知道,茶叶的利润,可是很惊人的! “月儿,你是不是想说,爹急着进京,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花廷玉忽然说道。 第七十二章姜是老的辣 “呃……”花明月心中一惊,这话,却是她想说的。 “月儿,华记茶叶铺、华记脂粉铺、华记绸缎铺、华记米铺都是你开的吧?凡是带有华记标志的商铺,都是你的产业吧?” 花廷玉双目炯炯,语出惊人。 “爹!”花明月手一抖,茶杯几乎没握住,“您怎么知道?” “哈哈……果然是你!我花家,后继有人了!列祖列宗,我花廷玉将来就算死了,也有颜面去见你们了!”花廷玉仰天长笑,兴奋不已。 “爹,爹!”花明月伸出手去,在花廷玉的眼前上下晃动着。 “呵呵,爹一时太过高兴,吓着你了。”花廷玉稳稳心神,说道:“当年,在你三岁时,爹曾经把你做男孩打扮,抱于街市玩耍,路遇一算命先生,他仔细端详你半天,摇头叹息道,此孩童龙眸凤颈,贵不可言,将来必有奇遇。可惜为男子,如为女子,若非女主皇后,则是商界奇才!爹当时便留了意,回府之后,便把你交予奶娘,不闻不问。倒要看看你是否如先生所说,贵不可言!后见你愈见呆傻,心中暗叹算命的骗人,直到你八岁之后,出了一次意外,爹方才见到了你的与众不同!” 八岁时的意外,正是她从那个世界穿越到这里的锲机。 “不知八岁时的意外,究竟是什么?月儿记不得了。”花明月也是好奇,为何她一点映象也没有? 花廷玉脸色一冷,黯然道:“具体是什么,无人得知。我们发现你时,你浑身湿漉漉的,已经晕过去了。待你醒来,性情大变,不喜热闹,偏偏喜欢冷僻的地儿。藕花深处,正合你性情。” 合她的性情?按照大夫人的性格,她想热闹,能热闹得起来吗? 花廷玉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花明月接口道,这话,当年每次遇到困难时,她都要默默的背上几遍,都成了她的座右铭了。 “月儿,说的好!爹果然没看错你!从你积攒月例银子,开始了卖糖葫芦的小本经营后,爹就派了人,暗中照顾你的生意!” 花明月瞪大了眼睛!难怪,她的生意这么一帆风顺呢!原来,暗中爹一直在照料着她的生意! “奶妈是个人才。想不到她一女流之辈,居然能帮你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花廷玉的一番感叹,让花明月终于死心了,哎,一直认为自己玩的是天衣无缝,却不料早就被眼前的这只老狐狸拆穿了。 真不厚道!害得她每次出去,都得费尽心思,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溜出去。不可否认,他压制的越厉害,她反弹的亦是厉害。 “花总管也是您安排留下来的?”一咬牙,豁出去了。 “这个,真不是。是他自己不想来到京师。也好,那个人,七窍玲珑心,没有他看不透的事。留在江南,还可以帮帮你。” 花明月无语了,一直以来,她认为她看透了花家的人,特别是花廷玉的冷酷无情,让她咬紧牙关,努力打拼着,却不料最后还是落进了这个老狐狸的圈套。 也是,能混成江南首富的,必不是凡人。 干脆朝椅子上一坐,话说开了,心中也就轻松了很多。 “现在你都知道了,打算怎么办?不过明月有一事不明,以爹的精明,能不知道王爷召您进京,有什么目的?” 花廷玉没有叹息,反而是满脸欣赏。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丫头! “这次进京,不仅是爹一人,还有徽商大户张易丰,他的女儿嫁于六王爷江陵凡。六王爷成亲,和你一样,都是私自完婚,当做侧妃。据爹派出去的人打探,凡是财产过于丰裕者,无一不被借口盘剥上万金银。江南大盐商胡一翼,被从家中抄出于赤离太子的书信往来,被下狱中,后来其子散尽家财,方的保他出狱。” “他和赤离太子的书信往来,是真的吗?”花明月问道。 “是真是假,谁又明白?不过爹明白了一件事,皇上在为战争准备物资。是以爹唯有假装欢喜,权欲熏心,一路跟随逍遥王进京,方得保全家人。这次明珠和亲,也是爹散尽家财的时候了。” “爹……”花明月心中一疼,却咬牙道:“月儿心中不甘!” “呵呵,财去人安乐。再是不甘,也没有性命来的重要些。你的产业,尚不足成为气候,是以他们只是暗中观测,却还没有下手。”花廷玉分析道:“不过这样也好,韬光养晦,等待时机。花家的产业,几乎全被爹变卖,所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空架子。现在爹就把余下的产业交付于你,看在你是逍遥王侧妃的份上,想必皇上不会太过为难于你。也会我花家保留一丝实力。” “爹,月儿尚不足但此大任,还请爹不要这样!”花明月推辞道。老家伙要急流勇退,撂挑子了,而把她推至这风口浪尖,这是亲爹所做的事情嘛! “呵呵,月儿,爹不是完全撂挑子不管了,爹退居幕后,给你出谋划策,当个狗头军师,行不行?” 花明月无奈道:“也好。爹,从此以后,你就负责替月儿招募人才,按月儿的方法训练。其他的人员,你拟个名册给我,要注明他们的特长。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最好是连他的家人都搞清楚最好。还要花家所剩产业,都是什么,折合现银是多少?所处位置是何处?所管事的又是何人?盈亏状况,都写清楚。” “哈哈哈……好你个三丫头,做事果然雷厉风行,行,爹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花廷玉丝毫没有感到权威被挑战,反而开心的很。花家后继有人啊! “爹,大姐那事……该怎么办?” 花廷玉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想必月儿已经有了主意吧?” 老狐狸!果然是个老狐狸! 啥事都朝她身上推,就她是个苦命的?别人都不急不恼? 可是,如果爹真的想要训练她,为何不手把手的教她,反而如此煞费苦心,对待她? 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花廷玉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苦笑道:“月儿,爹的角色转变太快,想必你一时不能适应。只是,倘若爹如对待明珠般把你抚养大,想必你也会甘于富贵生活,而不想有自己的一片天下。耽于安逸,想必成不了大器。而爹也会管手管脚,影响你的决定。芸秀和红袖,也会怕家产落于你手,从而暗中使绊。凡此种种,都是爹不想见到的!” “所以,你就对我不闻不问?”花明月依然有点不耿耿于怀。 “所以,你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打败花家,想必是你的目标!”花廷玉肯定的说道。 “这个,嘿嘿……”花明月唯有傻笑。有一段时间里,她确实是这样想的。想要急于证明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花家的生意抢过来。 “月儿,事实证明,你比爹想的优秀!爹老了,天下,是你们的天下!” 花廷玉深深叹息。明月的才华,出乎他的意料,本想一辈子不说出去,就暗中支持于她,谁料却风云突变,也罢,也罢,花家将来的命运,也就看明月了。 “爹……” “月儿,明珠的事,你尽力就好。有什么办法,说出来也好商量一下。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万一遇到不测,那也是她的命!” 第七十三章谁为心上人 银牙一咬,说道:“爹为了家人,可散尽家财,月儿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呢?” 花廷玉呵呵苦笑:“你认为爹想如此?那银两,可都是爹一点一点积聚起来的。唉,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华夏的锦绣江山,值了。” 花明月嘴巴一撇:“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咱就不说了。月儿想去看看二姨娘,先行告退。” “去吧。若离的性子……终究是冷清了些。爹就一俗人……呵呵,去吧,好好说说体己话儿。” “是,爹爹。”花明月站起身,从书房后门出去,疏影已经在后门等候多时了。 看来,爹的洞察人心,倒是厉害的很哪。 将来开银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爹弄去当掌柜的。 心中暗暗盘算着,一边看向四周。公主府比逍遥王府,自是小了很多。几进四合院子,中间一座寝楼,后面一个小小花园,回廊曲折,藤蔓幽绿,倒是清幽的很。 比起江南花府,略微小了一些,好在雕梁画栋,和普通民宅又是不同,自有一番贵气在里面。 蓝若离所居“幽竹轩”,不在寑楼,而是后门的一个小四合院子。待疏影通报后,蓝若离自房中快步走出,拉住她的右手,满脸欢喜道:“月儿,刚才在大厅,娘见你和你爹有事要商量,是以也没有打扰。只是急忙回来,赶做你喜欢吃的桂花糕。来来,快进来。” 伸手一拉,花明月不由“哎呦”轻呼出声,受伤处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月儿?”蓝若离见她眉头轻皱,连忙问道。 “没什么,娘,我们进去尝尝你的桂花糕。”花明月故作轻松,她不想让娘亲担心。 “月儿,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蓝若离固执的看着她。那神情,是说不出的坚持。 花明月知道,如果不给她看见,她心中怕是要不安了。 也只好走进内室,除去衣衫,露出裹着纱布的右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迹渗出。 “啊——”蓝若离轻呼,玉面惊慌:“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小心!” 急急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小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犀牛角,用金钗轻磨,磨下一些粉末,然后才解开裹在花明月胳膊上的纱布,见伤口处不见收口,仍有鲜血渗出,轻轻把犀牛角粉洒于伤口上,换上干净纱布,利索的帮她包扎好。 “待会回去,就别乱跑了。伤口不宜靠水,也不宜捂的密不透风,现在天气太热,不利于伤口恢复。知道么?” 蓝若离虽然唠唠叨叨,却不问她是为何受伤。花明月若是想说,自会说出来的。这也是她性子冷清的一个特点。 花明月连连点头,她又何尝不想伤口早点好起来?当下笑笑,撒娇道:“娘,不如你搬去王府,照顾月儿好了。也省得月儿天天思念娘亲。” “傻孩子,出嫁从夫,娘自有家人,又如何去得王府?来来,快吃了这桂花糕,早点回去吧。”、 一边说,一边吩咐清浅:“去把那小匣子包好,给三小姐带走。” “娘,万万不可。那里面都是娘的陪嫁,又怎么能让明月带走?”花明月说道。小时候,经常看见娘亲捧着这个小匣子发呆,伸手轻轻抚摸。这个匣子,承载着娘亲的心,她又怎么能拿走? “娘的东西,还不是你的?本来早就应该送你做陪嫁,又担心你进了王府不受宠爱,只是把物件留着给你,怕你将来用得着。现在看来,娘亲倒是多想了。拿着吧,拿着早些回去。” “是,娘。”花明月依依不舍的站起来,还没走出门了,屏幽弄影急急跑来,说道:“小姐,王爷来接小姐回府了呢。” “啊?他怎么会来?”花明月微微一愣。 “王爷说,他想和小姐去宫中看望大小姐。”屏幽回道。 “看望姐姐?好,我马上就去。”花明月转过身来,对着蓝若离说道:“娘,月儿去了。想必爹和大夫人,一定很想知道大姐的消息。” “去吧,自个儿小心。来,把东西带上。”蓝若离递过这个精致之极的匣子,满脸凝重,像是在托付自己的最重要的东西似的。 见她神色凝重,花明月连忙双手接过,亲自抱着,朝她笑笑,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还没到前厅,劈面便遇到了江陵夜。只见他在看见花明月手中所抱物件时,愣了一下,便伸出手来,笑道:“明月,又搜刮了娘亲的私房?” 花明月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这是娘的心意。天下父母心,儿女岂可辜负?” “好好好!算本王没说。来吧,别抱着了,让本王提你拿着,万一累坏了你可怎么办?” 花明月本想自己拿着,可是一看他手已经伸了过来,也不好佛了他的面子,把匣子朝他面前一递:“喏,拿着吧。” 江陵夜伸手拿过花明月手中所抱匣子,一手牵着她的手,大步朝前厅走去。一路上,府中下人,看见王爷和三小姐恩爱非常,个个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却是没想到,当初最不起眼的三小姐,命运最好,得如此夫君! 来到前厅,花廷玉和柳芸秀路红袖花明玉还在此处等候。一见他们过来,连忙恭敬上前。 江陵夜当下只是客气道:“岳父大人,夫人,本王还要入宫探望明珠公主,先行告辞了!” “明珠……”大夫人心酸说道:“劳烦王爷带句话,家里一切都好,让明珠勿念。” 花明月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称奇。倒是不知大夫人也有如此认识,看来,以前她是真的不了解花家人。 江陵夜点点头,算是应允。 跨出公主府,回头看看,朱红大门紧闭,门前繁花掩饰不住那一抹凄凉。心中微叹,上了轿辇。 屏幽弄影依然乘坐来时小轿,而她,却是和江陵夜并排而坐。 一路无话,回到府中,花明月问道:“王爷,是否今晚入宫?” “你就如此心急?”俊脸终于卸去那一抹温柔的笑,“还是你想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王爷?你这话为何意?”花明月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谁又是明月的心上人?明月竟不知晓!” “怎么,还装?”江陵夜一把拽过她,把她拖进宜香居。屏幽弄影刚想紧随,却被江陵夜一声“你们在外面伺候着”而赶了出去。 随即,宜香居大门就紧闭。 “装什么?明月不懂!”花明月满头雾水,不知又如何得罪了这位闷骚男。 “告诉本王,昨天晚上,你去了何处?又是和谁,一起去的?”他的黑眸,盯着她的眸子。似乎想在她的眼神中,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惊惶。 她的眸子丝毫无波澜起伏,静静的静静的,“王爷,明月只是不放心大姐。” 她的意思很明了。如果不是因为花明珠,请她她亦是不会去。 “告诉你,以后休想在本王的眼皮底下耍心机!”不放心花明珠?冷夜和她走散之后,她又是如何安然无恙的逃出皇宫? 还有,宫墙处的血液,又是谁的? 第七十四章你不仁,我便不义 “耍心机?明月不曾和王爷耍过任何心机,何况论起心机来,明月又岂敢和王爷相比?如果王爷想要治明月的罪,尽管说来好了,大可不必兜兜转装,绕什么圈子!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想起爹,再想想花家,爹的财富也是辛辛苦苦才积攒起来的,却全被皇上算计了去。眼前这家伙,也算不得好人,他是帮凶。 爹图个什么?既损失了女儿,还损失了钱财。只因为,他们是强权,他们代表的是天!如果是她,她就把钱全部转移至安全地方,她才不会像爹那么傻乎乎的,把自己的财产拱手相让。 散尽家财,也挽回不了大姐和亲的命运。既然如此,还不如把钱财留着,想办法以后再说了。 看来,她的商业帝国,总部不能设在华夏了。月夕是不错的选择。她要立刻培养自己的势力。 一个人,要想做一些事情,必须要有人支持他。单丝难成线,独木不成林。 江陵夜睁大了眼睛,好家伙!他才说一句了,她就有这么一段话在等着他?难道这些话是她心中一直所想?她就把他想的如此不堪? 不过她说的也算是事实吧。倒是分析的清楚。 “本王只想知道,是谁把你送回王府!那天晚上,你是和谁在一起的!”目光终究暴戾起来,从怀中掏出那枚红宝石耳坠:“本王记得,这是本王送你的聘礼!” 花明月一看见那耳坠,立刻一把抢了过去,心中如小鹿般乱撞,天!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见她那慌乱的神情,江陵夜心中如挨了一闷捶般,憋闷异常。 想起中途曾经退席的皇上,回到席上神情有点异常,他离皇上那么近,自然能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儿。虽然只是一刹那。 再然后,在酒席散去之时,一名宫女急匆匆而来,递给他一个小包,里面放的,赫然就是这枚耳坠! 待他抬起头时,那名宫女,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难道是皇上…… 一出了宫,立刻召见冷夜。冷夜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跪在地上,默默垂首。 “冷夜,本王只想知道,明月是如何回来的?” 冷夜猛的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欣喜:“明月已经回来了么?” “是。难道她不是与你一起回来的?” “不是,她和属下走散了,是以属下一直担忧,本想再入宫中,可因为冷夜的身份,怕连累了王爷,是以只是在心中担忧。好在明月没事,属下也放心了!” “你先下去吧。”江陵夜坐在书桌前,发呆。 皇上对明月有好感,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可是,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女人,会背着他去和兄长相会! 那位不知名的黑衣人,到底是皇上故意安排的人,还是另有他人? “昨夜入宫,明月不慎,把这坠子给丢了。心中正自惶恐,却不曾想被王爷捡了回来。真是太好了!” 花明月见他脸色阴晴不定,遂主动打破僵局。 “本王只想知道,你昨天晚上是如何脱得身来?”江陵夜冷冷的问道,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如果明月不想说呢?王爷是不是又该拿大姐和花家说事儿了?”花明月转过身,不想和他继续理论。 胳膊处的伤口,又开始一跳一跳的疼了。 “怎么?你是想逃避这个话题么?别认为本王拿你没奈何!”江陵夜拉住她的胳膊,猛的把她扯到自己的怀中,鼻尖贴着她的鼻尖,眼睛瞪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本王的妃,本王宁愿你死,亦不愿你心中想着他人!” 眸子倔强的瞪着他,想要挣脱,却浑身没有丝毫力气。宁愿她去死?如果一死能解脱,她宁愿去死! “松开我!”花明月低低开口,语气坚决,他的怀抱,让她窒息。 “松开你?松开你让你去勾引别的男人?”江陵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本王再次警告你,就算本王休了你,你依然是本王的女人!” 听到这话,她的唇角翘起。怒极反笑,她忽然觉得很累。本认为两人相安无事,平平淡淡也可走下去,却是不想,他如此的不相信她。 “你笑什么?”她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她。 “明月在笑,明月在王爷的心中,居然是这样一个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女人!既然王爷如此看待明月,又何必如此?干脆一纸休书休了明月,也省的明月老是惹王爷生气。何况,万一再给王爷戴顶绿帽子,王爷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你说什么?!”江陵夜猛的松开她,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眸子里有冰霜透出。盯着她的目光,无比暴戾。 心口的窒息,比不上心里的失望。惨笑着注视着对方那越发紫胀的面孔,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月,月儿……”见她软绵绵的倒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江陵夜忽然从那狂怒中清醒了过来。 连忙抱起她,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却看见她的右臂处,有血迹渗出。想起宫墙处的那几滴暗红,心中一窒,难道受伤的是她? 慌忙解开她的外衣,脱下,看到的就是被鲜血渗透的纱布。她受伤了?为什么她不知道? “来人!”一声大喝,屏幽弄影连忙从外面小跑着进来。一看见小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睡在床上,连忙双双上前,“小姐,小姐……” “你们退后点!”江陵夜运气于指轻轻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位,花明月悠悠醒来,看见他,却是把头转向一边,眼底的失望,让她不想看见他。 她的神情,明显刺伤了他。心底涌起的怒火,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只是一声不吭的解开纱布,伤口处的颜色,让他大吃一惊! “你用的什么药?”沉声问道,她的伤口,本身并不严重,就算不上药,只要不发炎症,亦是会慢慢收口。可是现在不仅没有收口的感觉,反倒是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周围也不化脓,只是伤口始终不愈合。长久下来,怕是这条胳膊会废掉。 “反正不是毒药!”花明月冷声道。 刚才他的样子,让她的心如坠冰窖。这就是她的夫君?她托付终生的男子? 不仅亲手参与设计她花家的阴谋,更是想要彻底毁掉她花家!花家就算是大富之家又如何?采取这种手段来掠夺财富,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徒! 不!她一定要保得花家的财富和大姐的安全!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把大姐送去和亲! 是他们不仁,可别怪她不义! 心中暗暗想着,只把一嘴银牙咬碎。待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时,花明月翻身坐起,低头看看仍然在流血的伤口,不由眉头皱了皱。 看来,她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这个伤口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屏幽弄影,你们两个好生照看月儿,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本王拿你们是问!”江陵夜拉开门,冲着两个丫头说道。说完以后,急匆匆就走了出去。 “小姐,您和王爷……没什么事吧?”屏幽弄影一直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此时见王爷已经走了,连忙小跑着进屋,一叠连声问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花明月脸色平静如水。这样也好,本来她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能安安稳稳的度完这一生。现在看来,不必了。 她应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任何人,都不会爱自己胜过爱别人。 除非是奇迹。 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只是因为其稀少。 “屏幽,拿烧酒来。”看着胳膊上的伤口,她的头怎么会有点晕乎乎的? “是小姐。”屏幽连忙跑去拿来一坛酒,花明月示意她打开泥封,自己低头喝上一大口,对着伤口就喷了过去! “啊——”刺骨的疼痛,让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单,指节的骨节都有点泛白。 浑身颤抖着,牙关紧咬。倒是没想到,这样消毒如此疼痛! 颤抖着嘴唇:“屏幽,把大姐送给我的犀牛角拿来,刮下一些粉末,给我敷上。” “是小姐。”屏幽连忙拉出她的百宝箱,找出那块犀牛角,刮下一些粉末,给她敷上,包好。 做完这一切,浑身已经被汗湿透,颓然躺下,就这么一点小伤,为何如此难受? 第七十五章苦药难吃 书房里,江陵夜背对着窗户,双手搭在背后,看着外面。 一身月白色衫袍的花维墨,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等候着。 室内空气凝重,让人窒息。 “维墨,你可曾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毒药,可以让人肌肤不腐,伤口却永不愈合?直至血枯气竭而亡?”良久,江陵夜终于悠悠开口。 “维墨曾经听说,月夕风家,有一毒药名‘血玫瑰’,洒于人的伤口上,可令伤口永不痊愈!而受伤之人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直到半个月后,受伤之人方才慢慢死去!”花维墨说道。 白天,他是江陵夜的朋友亦是大舅子,可在王府中自由走动。晚上,他就是江陵夜的暗卫,保护着他的安全,亦保护着花明月的安全。 “感受不到疼痛?却是为何?”江陵夜微微皱眉道。 “据说‘血玫瑰’里有种草药名为‘醉肤草’可使伤口处的肌肤感觉神经麻木,是以受伤之人感觉不到疼痛。” “此毒可有解药?” 花维墨回道:“此解药除了风家家主有,再就是月夕皇宫里有了。别处,再无药可寻!” “月夕皇宫?” “是!据说月夕当今贾太后,入宫前为风家家主未过门的妻子。后来选秀,被月夕太宗一眼看中,选入宫中,封为贵妃。后诞下龙子,非常得宠。太宗废掉了皇后白氏,连带着一名小公主,都被打入冷宫。白皇后被打入冷宫后,这位贾贵妃就被封为皇后。一批忠于白皇后的宫女太监悄悄报复,伺机刺伤了贾皇后,就在贾皇后的伤口上下了‘血玫瑰’,风家家主得知后,连夜送去解药,方救得贾皇后一命。风家家主干脆又留下一些解药放于月夕皇宫,在他逝世后,再无他人能调配出‘血玫瑰’的解药!” 花维墨一边说,一边暗自摇头。可怜那位白皇后和小公主,在宫中受尽了折磨,最终死于一场火灾中。 至于那火灾,究竟是如何引起,就不得而知了。 “维墨,明月就托付于你了。本王必须要去月夕一趟!”江陵夜一听此毒可解,连忙说道。 “王爷,您这又是为何?”花维墨不解道。 “月儿中了‘血玫瑰’的毒!看情形,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样也好,待本王去取了这药来,解了她的毒!” “什么?月儿中了‘血玫瑰’的毒?我要过去看看!”花维墨一听急了,三个妹妹,一个要和亲,一个又中了毒,这可如何是好! “你先不要过去了。本王只想弄清楚,那天晚上究竟是谁送她回来的,她又是如何中了毒!唉!”江陵夜长长一声叹息,一想到她看他的那种眼神,他的心中就非常难受。 “王爷,月儿自小是个有分寸的女孩,虽然脾气有点急躁,然待人却很是光明磊落。那天晚上,无论是谁送她回来,只要她平安,就好。” 作为明月的兄长,他如何不替她说话?三个妹妹中,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位小妹啊。 “也罢,先找解药要紧!本王这就去月夕!” “王爷,让属下去吧!这边明珠还要托付于您,您又如何走得开?明珠和亲之日,正是半月之后!属下这就告退!”花维墨急忙道,不待江陵夜说话,身影已经消失了。 “维墨——”江陵夜抬步欲追,想了想,也只好作罢。如果花维墨都取不到解药,他去了,亦是取不到。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能难得住冷夜的! 拿起一本书,读了三两行,又猛的放下。不行,他得再去看看她,不知她的伤…… 哎! 脚步急速的朝前,又猛的停住。到底是谁,暗算了她? 如若是皇兄……不!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可是除了皇兄,又会有谁,把皇家的大内禁苑,当做来去自如的地盘? 也许,是他漏掉了什么东西…… 这边江陵夜在苦苦思索,那边花明月亦是愁眉不展。屏幽弄影两个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屏幽终于忍耐不住,上前劝道:“小姐,奴婢给您请御医吧?您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了。” “请御医?”花明月摇摇头,说道:“傻丫头,他若如想要给我治,又何必等到现在御医还不来?如若他不想管我,就算你去请了御医,怕也是白跑一趟。”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待小姐的!”弄影急忙说道,无论如何,王爷也是和小姐恩爱过,一日夫妻白日恩,他又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受伤了却是不管? 陈嬷嬷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说道:“主子,王爷吩咐奴婢,让主子喝了这汤药。”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让花明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陈嬷嬷,这是什么药?味道如此难闻!” “这……”陈嬷嬷为难的说道:“奴婢不知。” “端走,我不想喝。” “不想喝也要喝!”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一看她那苍白憔悴的容颜,他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阵心痛。该死的!他刚才还如此对待她! “……”花明月把头转向一边,她不想看见他。特别是在如此情况下。 “你喝不喝?”低沉的声音里已经隐含着怒气了。 “……”直接无视他。 “好!那就让本王亲自喂你喝好了!”江陵夜走上前,扳起她的头,一只手端着药碗,就朝她的嘴中灌来! “你——唔——”花明月却是料不到他会如此,双手挥舞着,头使劲儿扭着,不想喝下那苦药。 “你把头给本王转过来!”江陵夜一使劲儿,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花明月右手一挥,把药碗打翻在地! “哗啦”一声,碗碎了,药汁洒了江陵夜一身。 两个人,全愣住了。满室的人,顿时跪下,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儿。 “陈嬷嬷,吩咐厨房,重新熬上一碗汤药,让花侧妃喝下!哼!”江陵夜说完,拂袖而去。 “是王爷。奴婢恭送王爷!”陈嬷嬷恭声答道。待看见江陵夜已经走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花明月面前,连声埋怨道:“我的主子!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王爷?府中那四房夫人,谁不是费尽心思讨好王爷?府中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着,夫人们谁不是虎视眈眈?奴婢看来,王爷最是疼爱主子您。要是别的夫人也敢如此对待王爷,怕是早就被王爷赶出王府了。” “赶出去才好了,谁稀罕这王妃的位置!”花明月小声嘀咕道。一个没有情义的地方,她又何必眷恋? 空有华丽的壳,却无温暖的可以安放心的地儿。 “主子……”陈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看花明月的脸色,也就只好闭嘴了。转过身,对着屏幽道:“你们好好劝劝主子罢。我先去厨房,让人再熬上一碗汤药。” “陈嬷嬷您慢点儿。”屏幽顺口说道。待她出了门,才悄声问道:“小姐,这究竟是何草药,您为何不喝下它?” 花明月幽幽叹息道:“这草药,里面有甘草,还有甘遂。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调和诸药。甘遂消肿散结、缓急止痛。此两种药如若单用,自是无毒。倘若混合在一起,却是禁忌。哎!” 看来,他还是不相信她。这药,是先下手为强,怕她有了孩子? 唇角一朵花,凄美而又绝望,如盛开的罂粟,美艳而有毒。 第七十六章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七十七章最会伪装的是狐狸 皇后比她想象的年轻,亦比她想象的漂亮。接过她的礼物,走到她面前,那十指纤纤,牵着她的手:“来来来,七弟妹,倒是让嫂子好好看看,江南这水乡,究竟是如何润泽出你这样的美人儿,能让七弟这匹野马安定下来!” 花明月亦是满脸娇羞,含笑道:“娘娘这是拿明月说笑呢。明月蒲柳之姿,在娘娘面前,又岂敢称为美人儿?此话若是传出去,怕是明月会被大家取笑呢。” “哈哈,好一张巧嘴儿,哄的本宫开心!来来,你们互相也见见,熟悉一下。”皇后招呼着围在她跟前的几位丽人,“没得一家人彼此不认识,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娘娘说的甚是。”一位红衣丽人,袅袅上前,笑道:“花姐姐,我是张筱雨,六王爷的侧妃。以后可以多走动啊。” 六王爷的侧妃?花明月恍然想起爹爹的话:“徽商大户张易丰的女儿嫁于六王爷江陵凡为侧妃。”想必就是她了,只是她张口就称呼她为“花姐姐”,估计她在进宫前,对于她的事也是有所闻吧,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下细细打量,只见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明显的稚气未脱。一身宫装,两个眼珠儿滴溜溜的转,是个极为精灵古怪的女子。 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多走动是必须的。姐姐欢迎妹妹经常去府中找我玩。” 玩?玩什么? “娘娘,这位是谁?张口就自称为姐姐,为何静静不曾见过?”一个一身藕色的美女,满脸高傲的说道。 “静静,不得无礼!”皇后笑道,“来,本宫给大家介绍一下。”她指着这位女子笑道:“这位是静静郡主,亦是太后的表侄女,本宫的姨妹妹。” 她又一指花明月道:“这位是七弟媳,亦是逍遥王的侧妃。” “逍遥王侧妃?她就是?”静静郡主围着她转了一圈,冷笑道:“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夜迟迟不肯答应大婚!” “额?”花明月愣愣的看着她,一时愣住了。她这话什么意思?夜?大婚?难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她之前,他已经有了四名夫人。难怪要娶她当侧妃,原来正妃之位,早已经定了下来。 不是根本就不在乎吗?可是为什么已然有着满嘴苦涩? 静静郡主见她脸色苍白,更显我见尤怜,怒道:“果真天生一狐媚子!”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俱都变了脸色。花明月却是平静无波,淡淡说道:“郡主又何必出口伤人?明月生就皮囊,乃父母所赐,岂容他人指手画脚!今日明月受皇后娘娘所邀,特来御花园赏花,可不是在此听一疯狗胡乱狂叫!” “你——你胆子不小!居然敢骂本郡主是疯狗?”静静郡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圆圆的,大喝一声道:“来人!小小一名侧妃,居然敢顶撞于本郡主!拉下去,押入天牢!” 张筱雨吓的脸色发白,连忙说道:“还请郡主饶了花姐姐,,她也是无意得罪郡主!” 花明月却是冷冷一笑道:“郡主是在开玩笑吧?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岂有你放肆的道理?何况您现在还不是逍遥王正妃!” 笑话,当她是吓大的?眼睛瞥见皇后那神情,看来这位郡主是被人当枪使了。来试探她的深浅? “静静,乱说什么呢?”皇后见花明月的话语不卑不亢,语带机锋,挥挥手,让那几个侍卫退下,“不管怎么说,你们将来可都是皇家的媳妇,千万别伤了和气,让人笑话。特别是静静,你可是要做正妃的,要有正妃的风范!” 言下之意,一个小小侧妃,迟早收拾着就是了。 御花园中风光正好,花明月忽然觉得厌烦无比。 “娘娘,不知明珠公主何在?月儿想她了。”环顾四周,不见花明珠的身影,心中暗忖,不应该啊。这个机会,皇后怎么也会让大姐于她们同行才对!以昭显她那母仪天下的贤惠。 皇后的脸上浮上了浓浓忧伤:“明珠公主身子忽然抱恙,在寝宫休息呢。” “啊?大姐生病了?娘娘,家中二老一直记挂着大姐,明月想要去看看大姐,还请娘娘恩准!” 花明月心中乱糟糟一片,大姐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 “想必得知要去和亲,嫁给赤离皇上,兴奋过度了吧?”静静郡主冷嘲热讽道。 花明月猛的转过身,看着她,双目中有冰霜射出:“如果静静郡主想要去赤离和亲,明月一定会拼死请皇上改变主意,也会修书一封给赤离皇上,告诉他静静郡主才貌双全,最是适合他!至于王爷那边,明月自有办法让他开心。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你——你——”静静郡主被她噎的干瞪眼,却是不知说什么才好。这话,太不像话了,想不到会从这个脸色苍白病怏怏的病秧子嘴里说出来! “哼!”花明月袖子一甩,想必在大姐去赤离这半个月之中,皇上皇后夫妻两,不会为难于她花家! 万一大姐有什么不测,想必要去和亲之人,除了静静郡主别无他人了吧? 冰冷的眼神,让静静不由得一缩脖子。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可怕,特别是她说的那些话…… 一想起要和一个老头儿朝夕相对,他升天了她还得陪着,静静不由得一缩脖子,她才不要去和亲了! 皇后脸一沉:“静静,不要闹了!七弟妹今天第一次进宫,你又何苦来着!” 然后对着花明月说道:“七弟妹认识赤离皇上?” 花明月躬身答道:“回娘娘的话,明月不认识赤离皇上。然为人君者,想要天下太平,政治清明,必会广集天下良言!” 她这一番话,说的是铿锵有力,皇后不由得多看她几眼,微微颔首道:“此等话儿,从一闺阁女子口中说出,倒是比一些所谓须眉男儿更加豪爽些!也罢,本宫就随你,去看看明珠公主罢。” “多谢皇后娘娘。” 一行人,皇后带头,其余人跟随在后。一路上,张筱雨已经叽叽喳喳的告诉她,那位一脸富贵身着淡绿的女子为懿贵妃,那位一身素白容颜清丽的为刘美人。还有一个穿着湖蓝色的女子则为今年新进宫的玉嫔。 她们两个低声说的热闹,边上的女子皆是淡淡的看着她们笑。到底不是皇上的女人,而是其他王爷的女人,她们决不会和兄弟的女人为难,反之还会拉拢。 到了“合庆宫”,花明珠早就等候在外面。 一看见她们过来,花明珠连忙一一行礼,静郡主本就嫉妒花明月的美貌,一看见花明珠,更是妒火中烧! 然一想到终究是个短命鬼,活不了多久,也就忍住了那份酸味,只是淡淡冷哼一声。 “明珠公主,既然抱恙,还不快去好好休息?快进去吧,外面大毒日头的,当心晒伤。”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朝里面走去。 一跨进去,确是愣住。只见皇上正坐在里面,一杯茶水,闲闲的在喝着。 “臣妾参见皇上!”众人连忙上前行礼道。 “都起来吧。朕今日得知皇后召逍遥王夫人,睿亲王夫人进宫闲话,一定会过来‘合庆宫’,是以早早下了早朝,在此等候多时了!”江陵萧朗声笑道。 “皇上圣明!”皇后笑道,走过去说道:“想必皇上为了国事操劳,在明珠公主远嫁赤离之前,多叙叙兄妹之情,也是应该。” 花明月眼尖的看见皇后的脸上,掠过一丝怨毒之色,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懿贵妃大喇喇走过去,娇声说道:“皇上,臣妾听闻明珠公主会玩一种新式游戏,叫做‘五子棋’甚为有趣,臣妾也想玩!” “哦?哈哈,既然爱妃有兴趣,朕就教你!走,朕就不打扰明珠公主休息了,皇后,你也走吧。想必逍遥王夫人有些体己话儿,想要和明珠公主说说呢。” 江陵萧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走到花明月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光把她从头到脚一瞥,花明月浑身顿时打了个寒颤! 第七十八章同样的方式摔倒两次 第七十九章不做王妃才做侧妃 第八十章王妃这是在干嘛 第八十一章用一次少一次 第八十二章快马加鞭先行去 “紫箬姑姑,请受明月一拜!”花明月盈盈跪地,纳头便拜。 慌的紫箬也连忙跪下,口中只管道:“侧王妃,折煞奴婢了!” 这个从来不称呼自己为“奴婢”的紫箬,此刻,终于诚心诚意的自称自己为“奴婢”了。 “姑姑,你的大恩大德,明月以后再报。你且先回去罢,我在好好想想。” “是,奴婢先行告退。”紫箬这才想起来行礼,扶起花明月,自个儿出去了。 她一走,一直等候在门口的屏幽弄影立刻就冲了进来,紧张的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明月只是出神,思量半晌,说道:“屏幽,收拾行囊,多带点银两,随我去救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了?”屏幽双脚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皇上秘令王爷杀掉大小姐,圣意难为!”花明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怎么可能?王爷不会的!”弄影急的跳了起来:“王爷不是答应过小姐,要保护大小姐的安全么?” “弄影!”屏幽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说的太多了。 “你们两个别多嘴了。屏幽,拿纸笔来。弄影,你去收拾包袱,快点!” “是,小姐!”两个俏丫头急急忙忙的忙去了。 花明月不用她们动手,自己先找出一身方便出行的服饰换上。带屏幽拿来纸笔,急急挥毫,写了一封信,“让飘雪送去公主府,立刻马上!” “是,小姐!”屏幽急急跑下。 待一切准备就绪,花明月颓然坐倒。不行,她必须要比送亲队伍早一步到达赤离华夏边境才行! “小姐,走吧。”两个丫头都成了清秀小厮,一人背着一个包袱。 “走!” 主仆三人,从边角小门悄悄走出。站于院墙外,花明月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地方,她走了出去,也许,以后将不会再回来! 也好!他们想彻底把花家灭了,可惜,花家有了她花明月! 她只在意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一个不呵护自己,不呵护自己家人的人,是不值得她去珍惜的! 再次回首,这庭院深深,关闭的是一院繁华和落寞,阴谋与算计。 三天后。 一辆马车,行驶在黄沙土路上。 驾车的男子,一脸络腮胡子,古铜肌肤,双目炯炯有神,身后一把宝剑斜插背后,更显得他英气勃发。 车厢里,花明月坐在中间,屏幽弄影一边一个。三个人,都是满脸倦色, “小姐,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赤离边境?”弄影揉揉眼睛,稍微伸直了下身子。这几天,活活累坏了她。 “大概还得十几日。”花明月淡淡说道。 “啊……好远!”弄影咕噜了一句,不再说话。 “幸亏有凌公子送我们,要不我们现在还不知在何处走着呢。”屏幽高兴的说道。 花明月微微点头,谁说不是呢? 本想飞鸽传书给凌亦封,又怕他万一收不到,书信落入他人之手,反而会害了他和大姐。谁料这行至途中,偏偏遇到了从华夏西北回京的他。 她把意思一说,凌亦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华公子的事,凌某自当尽力!我堂堂华夏的边疆安定,需要牺牲一名弱女子去维护,未免会让他人耻笑!凌某堂堂七尺男儿,不能洒血沙场,也要为国做上一点事情!” 当下,花明月差点就泪洒黄沙路了。 有了凌亦封这个超级保镖在身边,花明月自是安心不少。三天中,这一路赶过来,路程想必已经超过了送亲的队伍。 十天后。 华夏与赤离边境。 兰楼镇。 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进来。 “华公子,已经到了兰楼镇了,我们先住下吧。”凌亦封说道。 “好!寻个干净去处,好好休息几日!”花明月回道。 “前面的同仁客栈不错,是兰楼最大最干净的客栈了。我们就住那里,如何?”凌亦封一边慢慢驾着车马,一边打量着四周街道。 奇怪,记得他以前游历此处的时候,这个地方虽说不是很冷清,倒也不至于如此热闹吧? “好的,就去那里。”花明月说道。 马车缓缓的朝同仁客栈驶去,到了客栈后面,早有伙计上前,扶着花明月三人下车,另外伙计早就把马儿赶到后院吃草料饮水去了。 “伙计,给我们两间上房。等会先给我们送去香汤沐浴。”屏幽上前说道。 “好的,没问题,别的还需要点什么嘛?”客栈老板娘打量着他们几个,满脸笑意。 “先来点吃的吧,把你们的招牌菜多上几道。”花明月说道。 “客官,好嘞。这边请。”伙计一听,连忙上前把他们领到一个桌子前坐下。 同仁不愧为兰楼最大客栈,建筑风格粗犷,边边角角倒是精细。窗明几净,大厅里,食客盈门。 四个人坐下,不一会儿饭菜便已经摆上了桌。花明月仔细一瞧,不禁“扑哧”一笑。凌亦封好奇道:“华公子,你笑什么?” 花明月笑道:“我笑这饭菜,倒是混合了华夏赤离的两种风格。赤离的奶酪酥油茶,华夏的西湖醋鱼,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共居一桌!” 她这一说,凌亦封和屏幽弄影也瞧出其中乐趣,不由得笑开了。待他们笑声停止,那盘西湖醋鱼已经被她吃下去大半了。 凌亦封白了脸,干瞪着眼睛,倒是不曾瞧见她何时下筷子的。 屏幽见他如此神情,不由好笑道:“凌公子,我家公子吃鱼速度一向如此,你在呆上一会,怕是这鱼只剩下鱼骨头了。” 凌亦封一看,连忙伸出筷子,去抢那另外一半鱼肉。弄影看的有趣,饭也不吃了,只顾在那呆笑着。 屏幽轻轻推了她一下,悄声道:“傻样,还不快吃,吃完好好睡上一觉!” “嗯嗯。”弄影连忙拿起筷子,埋头猛吃。 待他们吃完上楼时,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闹的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倒是想不到她们速度这么快,就来了。 正好,可以顺便把她也一起除去,要不,她迟早会是块绊脚石! 四人走到上房门口,伙计打开门,凌亦封抬脚就走了进去,一边笑道:“华公子,今晚你就与凌某一房,我们秉烛夜谈,怎么样?” “这个就不用了,华某习惯了独处一室。”花明月连忙推迟道。 “那凌某就和这两位小兄弟住一个房间好了,我不在意人多!”凌亦封大大咧咧道。 “可是我们在乎!”屏幽嘴快的接过话茬,“我们要和公子住在一块的!” “呃?那个……嘿嘿,可惜了华公子这个人,居然是……”凌亦封面有难色,下面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接口。 “陵公子,你这话从何说起?华某为人光明磊落,倒不是凌公子所想的龌龊之人!”花明月一看他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看屏幽弄影两个清秀小厮,便知道这个秉性单纯的家伙也想歪了。 哎!看来,他和“黑白双煞”这两个老头儿在一块这段时间里,他被带坏了。 “华兄弟,别见怪。”凌亦封脸变成了褐红色,看来脸皮现在也是热辣辣的吧。 “屏安,影安,我们回房吧。”花明月微微一笑,带着两个丫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一进房间,屏幽立刻解下身上包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啊……好累!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香汤,伺候您沐浴!” “我自己来吧,你们两个也辛苦了。”花明月过意不去的看着眼前两张露着疲惫的小脸,说道。 “小姐,您不要这样说,折煞奴婢了。伺候小姐是我们必须要做的。弄影命好,遇到小姐这样的主子,从来不给一点气受,自小就待奴婢如亲姐妹一般,奴婢真的很知足了。”弄影的小脸上,满是骄傲的光芒。 “呵呵,就你这个丫头嘴巴甜,也罢,我先洗洗吧。” 花明月说完,就朝隔壁房间走去,也许,这里也是一个浴室呢。 待她们全部洗完,天色已经黑了。花明月心一向比较大,洗完朝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已经熟睡。两个丫头也是哈气连天,两人挤在一另外一张床上,睡的香甜。 夜,万籁俱寂。 另外一个房间里,一盏烛火下,一个男子正和他的小厮在下棋呢。 “不行不行,少爷又悔棋。落棋无悔真君子,不许少爷耍赖!”小厮抬起头来,那不满的神情不是听雨又是谁? “举手有回是丈夫!刚才我没看见,怎么算是悔棋呢?”这个人,不是君莫寒又会是谁? “哎呦少爷!您这早早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干嘛呢?这个地方,天气干燥,沙尘满面,连个漂亮妞儿都没有,哎!我好想回到月夕去,我好想我的媚儿妹妹啊!” 听雨把棋子朝期盼上啪的一放:“这个什么五子棋,怎么绕来绕去就绕不出去呢?这种玩意儿,除了逍遥王的那个花侧妃能想得出来,还有谁会想出这么个折磨人的玩意儿来!” 他已经被自家公子拉着下了整整三天的棋,他怎么会不烦? “啪”!头上又挨了一爆栗。 “少爷,你又打听雨干嘛?听雨本来就不聪明,你再这么一弹,那听雨就更傻了。” “傻就傻,傻了我就把你送去喂野狼,看你还傻不傻!”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心中却暗暗思忖,她来了。可是那位替她驾车的男子,又是谁呢? 第八十三章半夜刺客难成眠 一个黑影从窗户边掠过,君莫寒放下棋子,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看来,这座边陲小镇要热闹了呢。 不仅大批边民早早来到这里,等待着一睹天朝公主的风采,更是有众多赤离显要之人早早来此等候,以显示赤离对此事的重视。 甚至还有些武林中人,也纷纷来到这里。虽然他们刻意的掩饰自己的身份,言行举止依然无法改变。 逍遥王,怕是有得忙了。 打开窗户,飘然下楼。站在院子中,看向四周的房间,亮开嗓子一声大吼:“有贼!快抓贼啊!快来人啊!” 声音刚落,就看到各个房间纷纷亮起烛火,紧接着门窗纷纷打开,更有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小二们纷纷朝院子里奔跑的脚步声。 君莫寒咧嘴一笑,飘然回房,趴在窗户前,伸头看着院子里乱成一团的小二们。 “公子,您这是干嘛呢?”听雨没好气的问道。 “傻冒!这下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唔——”伸个懒腰,朝床上一躺,看那些家伙还敢暗夜在有所动作不? 随即屋顶上有人飞速掠过的声音,踩得屋顶“咯吱”想,更有人用变了腔的声音尖叫道:“贼在屋顶上!” 花明月睡的正香时被惊醒,心头“突突”直跳,惊问道:“怎么回事?” 屏幽和弄影瑟缩成一团,早早的围在她身边,答道:“有贼!小姐,您……您别怕,有我们保护您呢。” 花明月本来还是有点儿紧张的,见到这两丫头明明吓的要死,却还努力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两个傻丫头呵! 心中不再害怕,笑道:“不过是普通的蟊贼罢了,不用惊慌。把银票藏好就行。” 两个丫头见她不害怕,心中稍觉放心。屏幽稳稳心神,说道:“小姐,你放心好了。银票我藏得好好的呢。”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让主仆三人顿时噤若寒蝉,直到凌亦封的声音响起:“华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儿。”花明月努力让声音听不出异常,“凌公子还是请回吧。” “好,如果有事就说声。”凌亦封回答道,一会儿,外面就寂静下来,想必是贼人没有抓到。 花明月重新躺下,说道:“你们俩不用害怕,都睡下罢。有凌公子在不必担心。” 这么一说,两个丫头心中也安定下来,屏幽叽叽喳喳道:“小姐,您看这事儿也奇怪,刚才是谁在高喊有贼?怎么又不见苦主出来?” “就是就是,这深更半夜的,是谁在恶作剧呢?吵得大家睡不着觉。”弄影嘟囔道:“今天在楼下用膳时,有个男人,古里古怪的朝我们这边瞅了一下呢。” “男人?什么男人?怎么没听你说?”花明月惊讶的说道。 “当时大厅里人那么多,奴婢不确定他是不是无意中看向这边。只是觉得那人看人的眼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要不是今晚这么一闹,弄影怕是都忘记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毕竟小姐那么出色,就是作男装打扮,那一番委婉风流,也是比一般男子出色。何况在这边陲小镇,民风彪悍,兼风吹日晒,当地男女又怎么会有如此细腻白嫩之肌肤? 是以当她们进到大厅时,偷偷打量她们的人自不会少,可是唯独角落的那位男客,只是抬起头朝这边状似无意的一瞅,就让她浑身不舒服。 “哎呦你多想了。看咱们的又不是他一人,当时看咱们的人有很多呢。”屏幽不当回事的说道,“没得吓着小姐。” “我胆子就那么小么?”花明月没好气的反问道。 “奴婢知道小姐一向胆子大,可是奴婢们只想小姐平平安安,一辈子和王爷白头偕老,就像上几天那样,和和美美的,奴婢也就很开心了。”屏幽说道。 小姐自小就很孤独,二姨娘偶尔会去看看她,别人又有谁把她放在眼中? 最让她搞不懂的是老爷。二姨娘国色天香,身上那股子华贵清丽的气质,怕是连太后都不如她呢。老爷却偏偏冷落于她,对她不闻不问,除了月例银子,别的吃穿和大夫人三姨娘相差甚多。 可是二姨娘看起来很知足。果然是应了小姐不高兴时就会嘀咕的一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好了屏幽。”花明月坐起,看着面前的两个俏丫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有着轻微的酸痛。 “我知道你们想我平平安安的。这次大姐有难,你们二话不说就跟了出来。一路上风餐露宿,也不曾听得你们叫一声苦。这次如果我们能顺利救出大姐,我就把你们俩的卖身契还于你们,认你们为义妹,帮你们寻个好人家嫁了。也不枉我们姐妹的这一场情份。” 屏幽弄影双双跪倒,连声说道:“小姐厚爱,奴婢知道。可是奴婢们只想一辈子追随小姐,好好伺候小姐足矣!” 花明月扶起她们,柔声道:“傻丫头,哪有姑娘大了,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要不,我就劝劝王爷,让他收了你们?” “小姐!”屏幽一听这话,急的变了脸色:“小姐心性,奴婢自然知道。王爷眼中何曾又有过别人?而小姐又何必捉弄奴婢,说这心口不一的话?” “就是!小姐,没得拿奴婢们开玩笑!”弄影红着脸,附和道。 花明月心中一松,看来,这两个丫头,倒是心中明白的很呢。 “好了好了,和你们开玩笑呢,看你们急的。时辰不早了,还是再睡会儿罢。”这悄悄话儿说了半晌,花明月只觉得眼皮发沉,不由打个哈欠,沉沉睡去。 两个丫头一连赶了这么多天路,身子也是疲惫不堪,见主子睡去,也各自回到床上,睡着了,室内,是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黑影,一直蹲在她们的窗户之下。听得室内安静,以食指蘸水,戳破窗户,随即从腰间拿出一个竹筒,伸进窗户中。 还没来及点燃迷香,一个身影在他耳朵后悄声说道:“江湖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本公子算是开了眼了。” “你是什么人?”男子一惊,连忙抽出竹筒,转身就逃。 那男子并不追赶,看着逃窜的身影,转过头去,对着花明月的窗户低低叹息:“哎!想让你睡个好觉,怎么就如此困难?” 第八十四章谁更快 花明月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两个丫头揉着惺忪睡眼,正在整理床铺。 凌亦封早已经等候她们多时了,一看见房门打开,大步走了进来,笑着招呼道:“小兄弟,你的身子到底弱些,才赶了几天路,就把你累成这样!” 花明月不好意思的笑道:“凌兄早。愚弟从来不曾如此连日奔波。让凌兄见笑了。” “嗨!见笑什么?走,下去吃饭!同仁客栈的早点,那是出了名的可口。” “哦,是吗?那凌兄请!” 四个人,来到大厅。早上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想必是她们起来太迟,大多数客人已经用完了的缘故。 “客官,这边请!不知几位想来些什么?”小二肩膀上搭块毛巾,巨热情的招呼道。 “来四碗羊杂汤,在来几个手抓饼。”凌亦封大大咧咧的说道。 “好嘞!客观请稍等!”小二手脚勤快的走了。 待饭菜一摆上桌,那股浓烈的膻味儿,让屏幽弄影不禁皱起了眉。花明月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些食物还是她上世去内蒙古玩儿时,品尝过的美味,不曾想在这里还有口福享用到。 “屏安,影安,快吃呗。这个汤闻起来有股膻味儿,吃起来可是美味的紧。”花明月先抓起一快手抓饼,咬了一口,果然是汁美肉鲜。喝上一口汤,那股子鲜美更是直达心底。 “不错不错,好吃!”花明月大口吃喝着,屏幽弄影两个丫头见自家小姐如此,也不由得伸出手,拿起一块饼,吃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饭菜的确够味儿。 凌亦封微微一笑,自己也开始吃喝起来。 一个老乞丐带着个小女孩,拉着胡琴走了进来。 “各位大爷大娘们,行行好。老朽这小孙女儿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还请各位大爷们赏口吃的。” “出去出去!这里岂是你能进来的地方?打扰了客人吃饭,要你的命!”小二一改刚才的面孔,板着脸把老乞丐和小女孩朝外面赶。 “爷,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老乞丐路过花明月这边时,伸出脏兮兮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道。 “还不快走?当心爷揍你!”小二凶神恶煞般的说道。 另外桌子上的客人立刻伸手掩住了口鼻,皱起眉头,只因他身上的气味实在太过刺鼻了些。 花明月看看这爷孙两那廋骨嶙峋的手,小女孩深陷的眼窝儿,不由得开口说道:“慢!” 一边说一边站起,伸出手把老乞丐扶到另外桌子前坐下,吩咐小二道:“给这位老人家和孩子多上点吃的,帐记我头上!” “这……”小二沉吟道,这位老乞丐实在太脏了些。 “我处双倍价钱!”花明月冷声道。 “爷稍等,食物马上就到!”小二连忙换了副脸孔,对着老乞丐点头哈腰.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老乞丐感激的说道:“这位公子爷,老朽在此多谢公子爷慷慨。可是这顿吃饱了,下顿不知又将在何处?还望公子爷大人大量,多施舍一些银两,也好让老朽度过年关!” “嗨!你好大口气!有你这样做乞丐的么?你还不如去抢了!”屏幽气呼呼的说道。他到底有没有做乞丐的自觉性? “屏安!”花明月瞪了她一眼,屏幽立刻住嘴了。小姐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心肠太软了。 “拿来。”花明月伸出手去。 “什么嘛!”屏幽当听不懂。 “拿来!”花明月没好气了,这丫头,怎么如此糊涂! “好吧好吧!拿去吧!”屏幽没好气的从袖口里拿出两淀银子,递给花明月:“够咱们生活一年的了!” 花明月把这二十两银子递过去,交给老乞丐:“老人家,您先拿去用吧。以后还得想个办法,找个地儿安顿下来。” “多谢这位公子!今儿个遇到好人了。”老乞丐喜笑颜开,接过银子,纳于袋中。待饭菜上桌,更是和那丫头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吃饱喝足之后,老乞丐心满意足的带着丫头走了。花明月方才重新开始吃饭。 刚刚坐下,听得周围窃窃私语声:“哪里来的傻冒,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够一家子吃上一年的了。” “钱多的没处花了呗。想必是个败家子儿,拿老子钱不当钱。看看他那女里女气的样子,还有那两个,说不定是哪里的小倌儿,钱来的容易。” 另外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满脸麻子的龌龊家伙,眼冒淫光说道。 “哈哈……要不爷们把他截过来,乐呵乐呵?”先前说话的家伙接口道。 “得,别了,过过嘴瘾就好,别弄出一身毛病……” 这些话传入花明月耳中,气的她浑身乱颤。这就是堂堂华夏之男人?保家卫国不会,偏偏长了一副长舌头! “霍”的站起,走到那两个男人身边,出手如电,“啪啪”两声,两个人的脸上早就挨了两巴掌!花明月是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两个人的脸颊顿时肿起老高。 “娘的!敢打老子?瞎了你的狗眼!”挨打的男子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朝花明月这边冲了过来。 花明月当下也不客气,不躲反迎,一个过肩摔把那男子直愣愣的摔下多远!顿时砸倒了一张桌子! “你居然敢打我家老四?”麻子一见兄弟吃了亏,抽出腰间长剑,对着花明月就刺了过去! “小心——”屏幽惨白着脸,惊呼道。弄影更是张大了嘴巴,拎起一把椅子,就朝那男子扑了过去! 她快凌亦封更快,人在飞身跃起时,长剑已然出鞘,在那男子剑还没靠到花明月身子时,他的长剑已然抵上了对方的喉咙。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大概这就是传说的武林高手。 室内顿时静了下来,持剑男子脸色惨白,手中长剑“恍礑”一声,掉于地上! “凌公子,杀了他!”屏幽从惊愕中醒悟过来,大声嚷嚷道。 弄影手中提着椅子已经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朝他的脑袋上砸了下去,那人的头顿时破了,血流如注。 “看你还敢胡说八道!”弄影拍拍双手,恨恨的说道。 “影安,干的好!”花明月大声说道。 “哎呦,这几位小兄弟,火气可是大的很哪!在我的地盘,打伤了人,各位该如何赔偿本店的损失?”一位衣着暴露,体态风骚的女人,一步三扭的走了过来,慢悠悠的说道。 “三娘!救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俩好好的喝着酒吃着菜,这几位不知从何处钻了过来,对着我们就是一顿猛打。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这是故意不给三娘您的面子!”被花明月摔飞了的男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哭丧着脸说道。 “几位小兄弟,麻三麻四兄弟两是小店的熟客。看在奴家的面子上,就放过他们一马,几位意下如何?” “那刚才他们对着公子出手时,老板娘为何不说话?您就不怕损伤了您这同仁客栈的名誉?”屏幽嘴快的说道。 “屏安!”花明月瞪了她一眼,接口道:“既然老板娘说话了,凌兄,就放过他们吧。” “哼!”凌亦封冷哼一声,顺手收回宝剑,转身就要朝自个儿的桌子前走去。 麻三麻四兄弟两对视一眼,眼神中一股阴毒之气瞬间爆发,挥手,如电,几枚寒星朝凌亦封后心飞了过去! “凌兄小心!”花明月一见,身子急速上前,几枚寒星直直的打入了花明月的前胸,一股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公子,公子!”屏幽弄影慌忙上前,抱住那瘫软的身子。凌亦封目眦欲裂,长剑出鞘,麻三麻四两个人,瞬间横尸当场! 随即,那柄长剑,直抵在老板娘的咽喉处。 老板娘不怒不急,反而同情的看着他,冷笑道:“你不去救你的同伴,那剑指着我又有何用?就算杀了我,怕也是救不回那位公子!” 凌亦封恍然面白如纸,返身,抱起花明月,几个起伏间,已经上到楼上。屏幽弄影连忙紧随其后。 先前那个小二来到老板娘身边,悄声问道:“老板娘,如何处置?” “先把这两个废物拖下去,处理干净。”老板娘面色不变:“各位,同仁客栈,是兰楼镇最为安全干净的客栈,各位继续用膳吧。” 客栈里的客人,早有几个胆小的,见那满地血腥,吓的尿了裤子,有谁还能继续吃得下去? 可一看老板娘那神色,却也只是坐着,不敢动弹。 几个小二上前,拖走地上尸体。然后掏出药粉撒与地上,空气中顿时是一股难闻的味道,几秒后,地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扶起桌椅,一切都和早上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八十五章真正的高手 这一幕,凌亦封并没有看见。此时,他正满脸凝重,把花明月放在床上,紧接着就动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凌公子,你想干什么?”屏幽最先醒悟过来,上前一把把他推出老远,身子挡在床铺前,不让他靠近。 “屏安,你过去,我要抓紧替华公子疗伤!”看着她胸口处有血迹渗出,凌亦封急的不行。 “不行!你不能碰我家公子!”屏幽说什么也不让他过去,如果让她碰了小姐的身子,将来小姐醒过来,怕是又要丢了性命。 “你过不过来?华公子的伤势很严重,如果在耽误下去,怕是要伤及性命!”凌亦封伸手准备拉开屏幽。 弄影一把拉开他的胳膊,和屏幽站在一起,两个人,面面相觑。惊慌的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不让开?”凌亦封发怒了。这两个小子,贼眉鬼眼的,难道想趁自己公子昏迷不醒之际,带着银两逃跑? “凌公子!你能不能找个女的来救公子?”屏幽鼓起勇气说道,眼见着小姐的脸色如金纸般,又急又慌,只是拉着凌亦封的衣袖苦苦哀求。 “你们如此扭扭捏捏,如女子般矫揉造作!到底意义何为?如若你们两个想对华公子不利,凌某第一个要了你们的狗命!”凌亦封挥手甩开两女,大步上前,“呼啦”一声,扯开花明月的外袍,一看见里面那层层白布,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转身,不敢见那羞人景象。 “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什么?我家公子实乃我家小姐!”屏幽从地上爬起,冲过去,拉着被单遮住花明月的身子。 “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救命要紧!”凌亦封一咬牙,“你们两个,也是女子?” “是!”屏幽弄影解开头巾,顿时两个清秀小厮变成了两个清秀少女,凌亦封愣了愣,不说道:“我指挥,你们两动手!” “我们动手?万一伤了小姐怎么办?”弄影担心道。 “如果你们再不动手,耽误了时辰,怕是她的小命就没了。别啰嗦了,动手!”凌亦封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是!”两女战战兢兢的,咬牙拉开被单,看见被凌亦封扯破的外袍,接着就是白色裹胸布,上面有着三枚铁蒺藜,正打在她的前胸处。 屏幽弄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两个人手轻颤,下面不知该如何办。 “用这个!”凌亦封扔过来一把锋利匕首,“割开布条!” 屏幽接过匕首,轻轻的割开这层层叠叠的白布,到最后,白步全部隔断,那几枚铁蒺藜依然插在胸口不动。 “按住伤口处肌肤,拔出铁蒺藜!”凌亦封吩咐道。 “可是铁蒺藜下面有倒刺,万一用力拔出,剧痛难忍!”屏幽以前听过大少爷练过暗器,说起这铁蒺藜的厉害,多少也知道一些。 “你看看周围的血液是什么颜色?”凌亦封问道。 “鲜红色!” “还好,暗器没有毒。”凌亦封沉吟着,“要不还是让我来替她拔出铁蒺藜?” “不行!” “那怎么办?我的小姑奶奶!”凌亦封说道:“都这时候了,还拿那些酸文假醋的干什么?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屏幽低声喝问道。 “大姐姐,你让我进去,我有办法救那位姐姐!”一个奶声奶气的嗓音。 “呃?”屏幽心中一喜,立刻冲过去,打开门。当她看清外面那个小小身影时,不禁大失所望:“你来干什么?去去,一边玩儿去。” 小小身影正是在楼下大厅里老乞丐所带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看都不看屏幽一眼,径直朝床前走去,屏幽拦不住,也只好关上门,跟在她的后面。 “大姐姐,你怎么这么麻烦?”小女孩子轻轻叹了口气儿,两个乌黑的瞳仁看着凌亦封:“你是男人,出去!” “啊?”凌亦封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抓药?这是药方。”小女孩子从胸口摸出一张纸,扔给凌亦封:“拿去。” “呃?抓这些药干嘛?”凌亦封一见药方上所开的方子,不由问道。 小女孩儿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你真笨!难道你就没发现,她中了很厉害的毒吗?” “什么?”三个人同时惊叫道。 “要不这小小三枚铁蒺藜,能伤得了她?就算能伤得了她,可是要穿透这层层白布,想必也减少不少阻力。不会让她脸色这么难看,跟个死人差不多!” “你……不许你这样说小姐!”弄影不高兴的说道。 “你们再啰嗦,你们这小姐就变成死小姐啦。”小女孩儿满脸不耐烦:“不就拿了你们二十两银子吗?就得救她一命,这个买卖,你们赚大了。” “呃……”眼睁睁的看着她运指如飞,飞快的在花明月的身上点了几下,接着二话不说,伸手就拔出了那三枚铁蒺藜,速度快的屏幽弄影压根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动的手。 花明月闷哼一声,胸口处有三个小小血洞,里面有鲜血淌出。颜色已经不再是先前的鲜艳,呈现一种暗红色。 凌亦封在听得她的指法后,二话不说,出门抓药去了。这个女孩的内功,在他之上。看来,兰楼镇,当真是高人辈出的地方。 女孩儿微微皱眉,犹自嘀咕道:“真是傻帽!自个儿中了毒,还不知道!” 屏幽机灵,立刻拉着弄影跪地,重重一个头就磕了下去:“女侠,请救救小姐!” 女孩儿头都没抬,挥挥手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去烧点开水,把这药粉倒进去,给她擦洗下身子。等到药抓来后,给她熬上,连吃三天,差不多就可以把毒性控制住。” “谢女侠!”屏幽又要下跪,小女孩儿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你们烦不烦?动不动就下跪!本姑娘不习惯!” 一听她自称“本姑娘”,弄影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小丫头片子,虽说你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可是这个也太臭屁点儿了吧?” “臭屁?谁臭屁了?刚才还一口一个女侠叫着,现在一看她没事了,你就翻脸不认人?难怪爷爷老是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哼!” “好了弄影!”屏幽瞪了她一眼:“恁得没大没小!” “好了我走了。这个药,拿去,每天晚上擦一次,擦那伤口处。不过她中的这种毒很奇怪,现在虽说是控制住了,不过病根没除,弄不好以后还会再犯,到时候你们再想办法好了。”女童把铁蒺藜朝一个袋子里一装,系好。又掏出一个药瓶儿放在屏幽手中,“她的伤口处,不能随便沾水,更不可做剧烈动作。否则,会死的很难看!” “女侠,你能不能等小姐醒来再走?”屏幽追问道,女孩儿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拉开门,扬长而去。待屏幽追到门边,哪里还有女童的身影? “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人?”屏幽掩上门,长叹道。 第八十六章老板娘 “高人?一个小屁孩儿罢了。”弄影没好气的说道。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吃不饱饭挨桌乞讨,一会儿就变成了傲气凌人的小小女侠。这样的游戏很有意思嘛! “哎呦——”一声低低呻-吟,传了过来。 “小姐!”两人心中狂喜,转过身去,看着铺上的人儿,正努力的睁开眼睛。 “屏幽,弄影,我怎么了?”花明月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死活睁不开。 “小姐,您受伤了,刚才那位小屁孩已经帮你治过了。”弄影说道。 “呃?”花明月不懂。 屏幽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苦笑道:“小姐,凌公子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知……” “没事儿,陵大哥为人光明磊落,绝不是那宵小之徒。这样也好,省的没事遮遮掩掩,白白让人尴尬。”花明月好不容易理清思绪,看来,这兰楼,处处都是高人啊。 她帮了那祖孙两一次,人家就救了她一命。因果循环,来得真快。 只是她这伤,真不是时候。到时候如何救得大姐出去?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凌亦封的声音。 屏幽连忙把被单又一次拉起,盖住花明月。弄影去开了门,只见凌亦封身上背着一个麻袋,朝房间一放:“我按照那房子,开足了七天的药!还有,里面是干净纱布,赶快给华……给你们小姐用上吧。这药我先拿一副出去熬上。” “凌公子,不是说三天药就可以了么?你为何要买足七天?” “我怕万一……万一这药少了怎么办?”凌亦封说道,说完就走了拎着一副药走了出去。 弄影打来热水,按照那女孩所说,洒下药粉,替她擦去伤口边的血污,又把药粉撒与伤口处,轻轻缠上白纱。拿出干净衣袍,让她换上。三人还做男装打扮。 屏幽扶着她让她躺下,自个儿手脚快快的清理掉地上的脏东西,那些沾有鲜血的白布,自收拾好,准备晚上拿到客栈后院,点火烧了。 一晃三日,主仆三人哪里也没去,膳食都是凌亦封送来,或者是派小二送来,大多为清淡滋补的汤菜,看得出来,厨房为了迎合花明月的口味,下了颇大功夫。 三日后,那伤口处果然结了痂。可不知为何,花明月总觉得那里伤并没有好。里面似乎有种隐痛,触碰不得。 屏幽弄影这几日多亏有了凌亦封帮忙,除了在房中照料花明月,别的事情倒是没有要她们操劳。 眼见着第四日的日头又要西沉,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听见客栈楼下有人大声嚷嚷:“华夏公主明日将要下塌同仁客栈,其他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客栈的窗户顿时纷纷打开,众多客人伸头朝下面看着。只见老板娘扭着水蛇腰,一脸笑意:“小店恭迎公主圣驾。然这些客人中,大多数为熟客,奴家也不好意思赶大家走是不?如若公主来到此处,小店后自有有僻静院落,供公主使用!” “就是!我们就是为了一睹天朝公主的芳颜,才早早来此等候。怎么让我等离开这里?断然不走!”一个浓眉虬髯的大汉高声嚷嚷道。 “对!我等凭银子住店,为何偏偏要赶我们走?十三娘,你就舍得爷们离开这里?”另外一个面皮黑黄眼现淫光的男子大声说道。 “哈哈哈……十三娘,这韩老七是你的相好,我们就不是?我等可都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心肝宝贝儿!”一个腆着滚圆大肚子的男人贱笑道。 “胡光,闭上你的臭嘴!信不信老娘第一个把你扔出去喂狼?”老板娘——十三娘冷冷的说道。 “十三娘,你恁狠心?”胡光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他的样子,又引起周围人的哈哈大笑声。 来此开路的华夏亲兵显然受不了此种侮辱,挥舞着手中长剑,怒道:“公主下塌此处,乃是给你们面子!十三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是吗?倘若逍遥王爷知道你对奴家如此不敬,就怕你是看不到奴家吃罚酒了!”十三娘肥臀一扭,“恕不送客!” “逍遥王?啧啧,十三娘的魅力就是大,连逍遥王都勾搭上了?难怪这段时间,对着爷就是爱理不理的!”虬髯大汉大声打趣道。 他话音刚落,一枚飞镖已经迎着他的面门飞了过去! “老子操你大爷的!韩老七,你要和爷斗就光明正大的来,老是使这下三滥的玩意儿,老子不揍的你满地找牙,老子就不是花中仙!” 虬髯大汉飞身而出,朝那个韩老七扑了过去,顿时兵器“叮当”响起,周围有看不过瘾的,也纷纷出手,顿时同仁客栈喊杀声一片。 花明月听得外面声音,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十三娘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手帕儿,哪个大汉略微占上风,她立刻就冲着对方一个飞吻,顿时让那大汉面目绯红,砍杀更厉害。 天!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花明月见得客栈外面的那亲兵,在目瞪口呆之后,随进飞身上马,朝镇外驶去,想必是回去禀报江陵夜了。 江陵夜……呵呵,这个如此美的老板娘,又是如何识的他? 听她的口气,似乎和他很熟。 心口处微微一阵酸痛。她是怎么了?为何心中还如此惦念他?他不过是一个准备亲手杀掉她拜托他让他保护的人罢了。 人生真是讽刺。一个命令他杀,一个求他保护。他选择的一定是他觉得最为亲近的人吧? 她和皇上,究竟谁更亲一些? 摇摇头,她不想再去想这些。还是先救出大姐再说吧。明天,大姐将要下塌此处,外面的那些汉子们,不知会不会骚扰大姐? 这些人,似乎和十三娘都很熟悉。熟悉到可以肆无忌惮说笑的份上。想起伤她的两个人,已经死于凌亦封剑下,不知会不会有仇家伺机报复? 出了这个小镇,就是赤离地盘儿了。看来,要想下手,就得在这个地儿下手才行! 也不知凌亦封准备好了没有。她这时才发现,带着屏幽弄影这两丫头,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屏幽弄影,你们两个还是先回去吧,回到江南去,去找奶妈!”花明月吩咐道。 “为什么?小姐,您的伤还没好!”屏幽不满意的说道。 “我没事,大姐明天就到这里来了,只要她一离开这个小镇,我们就立刻动手,可要是带着你们两个,该如何动手?”花明月为难道。 “小姐,奴婢有个主意,不知该讲不该讲!”弄影说道。 “哦?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出来听听!什么叫该讲不该讲!”花明月一听这话,立刻追问道。 “小姐,奴婢是这样想的……”弄影把主意低声说了一遍,花明月立刻说道:“这个主意甚好!” 屏幽却说道:“奴婢坚决反对这个主意!这是救出大小姐,害了小姐!” “屏幽,没事儿,弄影这个主意甚好,唯有如此,才能顺利救出大姐!到时候你们两个跟大姐一块撤,听见没有?” “小姐……” “屏幽,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到时候,你们两个一定要跟着大姐走,这是命令!” 花明月神情非常严肃,冷声道。 “是,小姐,您不要奴婢了吗?”屏幽的两眼中,有泪似乎要滚落。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不过现在带着你们终究不是很方便。我们三个,是姐妹,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逃走,知道吗?” “嗯!奴婢一定会记住小姐的吩咐!”弄影冲着屏幽使了个眼色。屏幽当下会意,连忙答应道。 “那就好。屏幽,你去告诉凌大哥,药别再熬了,这几日,我闻见那药味儿,就想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屏幽拉开窗户,一眨眼人跑的不见了踪影。 “这小蹄子,让她去见凌大哥,跑的真快!”弄影撇撇嘴,“想必是春心动了吧?” “呃?”花明月听得一惊,难道自己的这伤,无意中让屏幽 第八十五章火龙果 喜欢就喜欢吧,凌亦封颇有大将之才。将来屏幽嫁给他,也是美事一桩。 房门“腾”一声被推开,屏幽和凌亦封一起走了进来。只见凌亦封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屏幽手中拿着一个果子,长的像个绣球。 花明月眼睛一瞬间睁大了,脱口而出:“火龙果?” “小姐,这个你也认识?”屏幽惊讶万分,“刚才那位公子说,如果小姐能认出这个是什么果子,愿意答应小姐一个条件呢。” “公子?哪位公子?”花明月惊讶的问道。 “他自称为君莫寒。说是仰慕小姐几天前冲冠一怒过肩摔,敬佩小姐的勇气与豪气,想结交小姐这等女中英雄,是以拿出这个果子为引见之礼!” 屏幽一边说,凌亦封一边皱起眉头:“花小姐,这等宵小之辈你就别理他。上天明知你有难,却不肯现身帮忙,此时冒出来,不知安的是什么心?何况你这次还要救出令姐,不得不防。” 花明月微笑道:“凌兄,这位君公子,乃明月旧识,不妨事的。屏幽,请他进来罢,我倒要看看,他能答应我一个什么条件?” “是,小姐。”屏幽偷偷看了一眼凌亦封,见他神色无异,方才快步出门,请进君莫寒。 “嗨,侧王妃,您还健在?君某这厢有礼了。”君莫寒一看见凌亦封,立刻满脸堆笑,朝花明月行了个礼,说道。 “侧王妃?谁?”凌亦封如芒刺在背,猛的转过身来。 “这位兄台,您面前的这位花明月小姐乃明珠郡主的亲妹妹,逍遥王的侧王妃,您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君莫寒一本正经的问道。 “君、莫、寒!你怎么还不死?你要是死了,天下就太平了!”花明月咬牙道,眼见着凌亦封那神色从诧异到失落,然后是萧瑟,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了股惶恐。 “您老还健在,君某怎么舍得先死?怎么也得您在前,君某在后,这样黄泉路上,才不寂寞!”君莫寒看向凌亦封的神色,心中了然,这个傻家伙,看样子是喜欢上花明月了。 那种滋味儿,他以前也品尝过,是以见有后来者,心中说不出是妒忌还是幸灾乐祸。 “君莫寒,如果你是来气我的,你可以滚出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花明月满脸不耐烦道。屏幽弄影立刻站在她面前,看着君莫寒:“君公子,请吧。” “哎哎,花小姐,侧王妃,君某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而已,你至于这样对待君某吗?再说了,来者是客,你这算是待客之道吗?花家不管怎么说,家教也是甚严,花老爷当初也是读书人出身……哎哎,好了,你不想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你不想救出明珠公主了吗?”君莫寒眼见着要被两个丫头赶出门去了,只好使出杀手锏。 “回来!”花明月一听,立刻说道。 “君某不受欢迎,还是走好了。唉,天下何人不识君!就你有眼不识金镶玉,错吧茶壶当尿壶!”君莫寒嘀嘀咕咕的,听在花明月耳朵中,怎么这么欠扁呢? “你哪里弄来的火龙果?”花明月看着手中的果子,华夏国不产火龙果,只有月夕南部才有火龙果种植,然产量极低,一般仅仅供奉于月夕皇族,不知君莫寒是从何处搞来的火龙果? “这个嘛,嘿嘿,是君某在一个专供皇族果品的商户手里弄来的,君某一只不曾舍得吃,巴巴的拿来送给侧王妃品尝呢。”君莫寒嘴巴说的可怜兮兮的,眼睛里却是在笑。 花明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把火龙果递给屏幽:“拿去把皮划成八瓣,扒开,切成小片,插上竹签,端来大家一起享用吧。最好浇上一些蜂蜜酸酪,火龙果的味道偏淡,不算甜。浇些蜂蜜酸酪味道会更可口些。”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君莫寒不禁睁大了眼睛。看样子她对于这种水果并不陌生,可是她又是如何得知火龙果的吃法?特别是浇上蜂蜜酸酪,更是闻所未闻。 屏幽连忙下去置办了。兰楼位居边境,赤离人偏好牛羊乳,这些东西在这里并不稀缺,反而很普遍。 待她按照花明月吩咐做好火龙果端上来时,刚看那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增。品尝到口,更是甜中带酸,既有水果的清香味,更有乳酪的浓香,蜂蜜的甜蜜,想起族中之人吃火龙果的方法,君莫寒不禁苦笑不已。真真是一样米做出百样餐。这个女子,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呢? 看大家的神情,花明月变知晓了这水果的口感。唉,这算什么呢?最简单的水果沙拉罢了。倘若有冰粒加在里面,才更可口呢。 “凌兄,快吃啊,你在不吃,就没有啦。”花明月见凌亦封不曾动手,连忙叉起两块最大的,递给他:“吃东西时,多像明月学学。” “多想明月。”凌亦封本想拒绝,可是看见她那两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他时,终究是心肠一软,接了过去。 花明月这才甜甜一笑。 凌亦封瞬间沉迷了进去。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他一定要尽一切努力,保护这个女子。既然她已经是逍遥王的侧妃,那就默默的关注她吧。 难怪,在雍雅山庄,看见她面对逍遥王一脸的小心翼翼。想必是溜出来玩被抓现行了吧? “火龙果也吃完了,君莫寒,你有什么好主意,倒是说出来听听呀!”花明月问道。 君莫寒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你就一点也不管自己所中之毒?” 花明月苦笑道:“不是明月不管,而是现在根本就管不了。如若不是上天那女孩儿说出明月中毒,至今明月亦是不知!大姐明日就要到了这里,我们且先救她出去,在慢慢的找我的解药吧。” “不知那一老一小是什么来历,居然能看出你中毒?”君莫寒奇怪道。 “不知你是如何得知明月中毒?我们几个,貌似没人告诉你吧?”凌亦封眼睛盯着他,冷冷说道。 “额……也是,难道我这毒是你所下?”花明月问道。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君某是那种人吗?”君莫寒气的朝后面倒退好几步:“你就如此不信任君某?” “少装了。不信任你会吃你的火龙果?”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吧。” “你上次所受之伤,至今还不曾痊愈!所以君某怀疑你是不是中了毒!”君莫寒淡淡说道:“在你一走进楼下大厅时,君某就看到你的右胳膊耷拉无力。如若仅是上次所受之伤,应该早已经痊愈才对。” “额……”花明月脸色黯然了一下。也许,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是君莫寒作为高手,自然就会看出。何况,那个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一老一小都能看出来,何况是他? “明月,你之前受过伤?”凌亦封大吃一惊,暗暗懊悔自己怎么一直不曾发现。万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该如何向逍遥王交代? “呵呵,没事儿。”花明月简短的把她受伤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说道:“那女孩儿已经给我开了药方,可以控制毒素不蔓延。还是先想想如何救出大姐吧!” 第八十六章君莫寒的计策 “君某有一计策,不知大家认为如何?”君莫寒说道。 “快讲!说来听听。”花明月心急道。 君莫寒背着双手,分析道:“明日公主来到这里,逍遥王必会派重兵把守。而赤离迎亲之人,亦会在明日午时之前来到这里,相互交接迎亲送亲仪式。这同仁客栈,并不曾清客,各式闲杂人等齐聚其间。其中不乏心怀叵测者。据君某观察,这批人中,目的不明者至少有两到三批。到时候一旦乱起来,明月可趁乱救出公主,在客栈后门,君某早就安排好了车马,凌兄驾车带她们离去,最好朝南而去,华夏赤离都去不得。君某断后,凌兄看如何?” “这……”凌亦封沉吟一下,道:“还是君兄带她们离去吧,朝南君兄比凌某熟悉。还请君兄保护她们的安危!” “这个……不知明月意下如何?”君莫寒犹豫一下,看向花明月。 “行,就这么办!可是为何这同仁客栈不清客?又是谁人选择在这里落脚?难道兰楼不曾有官府衙门,大姐去那里落脚,不是更合情合理?还有,我们到时候该如何救出大姐?” 花明月一口气问出这些问题。就算那十三娘和当地衙门勾结,她也没有那么大本事把华夏赤离两边之人都搞定吧?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十三娘,要么是在华夏安插的人,要么是赤离安插的人。 想起她说起江陵夜的口气,她的心中再次酸溜溜的。 “兰楼官府衙门只是摆设。其他客栈屡次遭受赤离散兵洗劫,要么惨淡经营,要么关门大吉。唯有这同仁客栈,生意红火,屡屡扩建。劫匪散兵们则是绕道而行。据闻这客栈老板娘是个厉害茬儿,以前有不知深浅的过来骚扰,当夜家中之老小俱都被杀,死状极惨。是以逍遥王把落脚之地选在这里,怕是不得不选,别无选择。”君莫寒说道。 “如果这样说来,大姐的处境不是很危险?”花明月心中焦急,所护送她的人,心怀杀机,等待她的人,亦是如此。 唉!和亲之事,本不是常人所愿意做的。 “有一定危险性。但是逍遥王心思缜密,武艺高强,有他保护,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儿。”君莫寒似笑非笑道。 “他?呵呵……”花明月欲言又止,“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凌亦封和君莫寒相互对看一眼,很诧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我们先按照君莫寒的计划来吧。君莫寒,你带了几个人?”花明月问道。 “额……就君某和小厮听雨。” “什么?你!好吧好吧,有一个喘气儿的终归比没有强。唉!”花明月叹口气儿,就他们几个人,能救得出大姐? “人不在多而在于精。明月,你不要愁。明日,你让屏幽弄影两个在车上等候,公主一救出来就走。别的你就不要管了。知道吗?”凌亦封说道。 “恩,好!” 当下议定。 几人早早吃饱喝足歇下,这样明日才有精神。为了方便行事,他们住于同一间客房。花明月三人在内室,君莫寒和凌亦封在外室。 第二天天刚亮,只听见一阵威严肃穆的号角声,接着就是钟鼓齐鸣,吵醒了花明月。 她连忙下床,看见君莫寒和江陵夜已经站在窗户前了。窗户打开一条缝儿,花明月连忙挤了过去。只见客栈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道红毯铺于院子里,一直朝后院延伸而去。 两排亲兵,分立两旁,在亲兵前头,有随和亲而来的乐队,正在弹奏乐器。 江陵夜一身黑色长袍,身上绣着金色蛟纹,满脸严肃,走在前面。身侧则是一个身穿大红色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花明月一看见这位红衣男子,不禁心中一颤,身子朝后一缩,窗户“吱呀”响了一声。走在红毯上的江陵夜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入剑,朝她所在位置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和莫之殇并肩而行。 在他们身后是一乘八台大轿,在朝后院抬去。陪嫁宫女嬷嬷不下百人,跟在轿子后面。远处旌旗林立,甚为气派。 “华夏天朝万岁!吾皇万岁!逍遥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客栈三楼,忽然有人大声欢呼道。 随即,呼喊声形成一片。 “赤离万岁!我主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对面,也就是花明月隔壁,有人不服气,也大声呼喊道。 也是附和声众。 江陵夜和墨之殇挥手朝两侧挥手致意,引得众人更是欢呼不已。 忽然,一声尖亢的声音传进大家耳脉:“听闻华夏公主,貌如天仙,不知可否现身,让我等子民一见芳容?” “就是就是!华夏公主,出来让爷见见!爷们等了你好久了!”另外一个男生喊道。 “既然是皇家女,又嫁于皇家当媳妇儿,从小自是锦衣玉食,咱等草莽汉子,想要亲近一番,不知可否?”一个明显带有异域口音的男子,大声喊道。 顿时引起叫好声一片。 众人纷纷探出身子,朝外面挥舞着手。同时嘴里各种污言秽语也跟着出来了。 “如若再有人敢对天朝公主不敬,莫怪本王不客气!”江陵夜扬手飞剑,顿时那个带着异域口音的男子从楼上跌落于地,身子抽-搐几下而亡。 场面静止了有五秒钟。 忽然,几点寒星,朝江陵夜和墨之殇打去,随即从客栈四周窜出十几位黑衣人,挥剑朝他们刺去!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轿子周围的喜娘宫女们顿时倒下一片! “有刺客!快保护公主!”抬轿子的八名轿夫立刻放下轿子,抽出腰间软剑,和那那些黑衣人杀成一团。 轿子后门的宫女嬷嬷们顿时乱成一团,亲兵们也加入战团,眼见着那十几名黑衣人要不敌,忽然从外面有冲进来大批人马,十三娘尖叫道:“快保护公主和逍遥王太子!这些人是劫匪!” 外面喊杀震天,客栈中人不时纷纷跃出,杀成一团。花明月紧紧盯着江陵夜,只见他身形不乱,下手毫不留情。可是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身边的人倒下的越来越多,而对方的人却是越战越勇。 “君莫寒,凌亦封,怎么办怎么办!倒是快去救他啊!”花明月心中突突乱跳,急的都快哭了。 “你先别慌,明月。”君莫寒冷静的看着战局:“现在还不是时候。屏幽弄影,你们快去后门!听雨在等着你们。从客栈后门出去,知道么?” 屏幽弄影早吓的魂飞魄散,眼睁睁的看着那血肉横飞,惨叫不断,双股打颤,哪里还移得开步? “快去!”凌亦封大吼一声,吓得两个丫头一震,连忙乖乖的从后门出去了。 “明月,你也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凌亦封看看战况,逍遥王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 “不!我要留在这里!你们快点,随我下去救大姐!”花明月拿起一块黑色头巾蒙了面,另外两人也蒙上了脸。不管怎么说,事关两国和平,不能随意露出真面目。 忽然,从客栈对面飞身飘下一个身影,举剑就朝轿子刺去!在她手中长剑还不曾碰到轿子时,江陵夜蓦然回身,丢下正在作战的黑衣人,挥起长剑,就挡住了那一剑! 他的后背就整个儿暴露在敌人面前,那个黑衣人狂喜,挥剑就朝他的后心刺去! 听闻后面风声,江陵夜一个侧身,长剑直直的刺入了他的左肩中,冰冷的剑刃刺入了皮肉的声音,飞溅的血花,形成了一道凄美的雨。 “不——”花明月一声惊呼,抬脚就朝楼下冲去! 君莫寒和凌亦封则是立刻就从窗户飞身而下,凌亦封手起剑落,一剑刺进那黑衣人后心,剑刃从他的前胸透出。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看胸口的剑刃,凌亦封手腕轻翻,拔出长剑,黑衣人顿时到底身亡! 君莫寒直奔轿子而去,一路砍杀,砍翻了不下七八人,奔到轿子前,低声道:“明珠公主,我奉令妹明月所托,特意来救你出去!” 冷不防从轿子中,一把雪亮的剑刺了出来!随即,轿子四散裂开,从中直直的飞出一个身影! 第八十九章江陵夜的债 “苏公公?”待看清轿中人的真面目时,君莫寒不禁暗暗叫苦。眸子中寒光一闪,运腕如飞,朝苏公公刺去!苏公公一个旱地拔葱,堪堪躲过这一剑。“好个黄毛小儿,活的不耐烦了?胆敢拿咱家试剑?”苏公公丝毫不慌,反手为攻,“还不快去帮忙?”君莫寒看向江陵夜那边,只见他浑身衣袍,俱是红色,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四五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他,而花明月呢,手里拎着个木棍,悄悄走到一个黑衣人后面,抬手就是一棍,那个黑衣人并没有倒下,反而转身,花明月满脸堆笑,“对不起对不起,打错人了……”然后撒腿就跑。黑衣人想要追上去,江陵夜连忙上前,拦住了他。花明月直起腰,拍拍胸口,对着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脑袋又砸了下去!黑衣人应声倒地。“耶——正中目标!先崇拜下自己。”花明月难掩心中激动,满脸兴奋。一回头,却看见一个曼妙身影,脸蒙黑巾,手里拿着长剑,一步步朝她逼来。“那啥,纯属误会,误会哈!”花明月朝后面退着,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朝后面倒去。那剑瞬间就到了她面门之处!“啊——”花明月闭上眼睛,大声尖叫。挂就挂了吧,可她也不能无声无息的就挂了吧?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才对。 江陵夜皱起眉头,眸子里有寒星蹦出。身形瞬间移动,快如疾风,势如闪电,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对方虎口一震,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震惊。 江陵夜看都不看她,一剑把对方震出老远,俯身扶起花明月:“你给我起来!” “嘿嘿,王爷……”花明月干笑着,“您没事吧?” “我有事没事用不着你管!你别再瞎跑,这笔账等我回去再跟你算!”江陵夜半搂半抱着花明月,右手持剑,看向周围。 四周满地血迹,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江陵夜带来的几百亲兵和宫女嬷嬷们,跑的跑,被杀的杀,仅剩下十几个,瑟缩在一个角落。君莫寒在遍地尸体上上串下跳,和那个韩老七斗的正起劲儿。 苏公公和虬髯大汉斗在一起。 独独不见了凌亦封的身影。 花明月心中暗惊,他又去了何方? 那个曼妙身影却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如银铃:“她是你的什么人?” “本王的王妃!”江陵夜淡淡说道。 “王妃?是她?”曼妙身影的眸子里,忽的悲痛欲绝:“你不是曾经答应过我,让我做你的女人?” “本王绝对不会娶一名赤离细作!哪怕就是当暖床工具!”江陵夜环眼看向四周,冷冷道:“这一切,就是你刻意安排要本王命的地狱吧?” 曼妙身影身子踉跄了一下,伸手扯下面巾,赫然是十三娘! “这一切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够了!你不用解释!无论你的意思是什么,本王只当你是华夏的仇敌,赤离的细作!今日本王不杀你,你走吧!” 江陵夜收回长剑,眼见着君莫寒刺倒了韩老七,苏公公砍死了虬髯大汉。剩余的黑衣人,一声唿哨,立刻撤退。 “不杀我?哈哈哈哈……江郎,算你狠!不过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么?”十三娘笑的柔媚:“在我小的时候,我上面有三个姐姐。爹一心想生个儿子,可是娘生下来的又是个女娃儿。爹天天除了喝酒,就是打骂我们姐妹几个。后来呀,我就趁爹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酒葫芦里偷偷塞了几颗药。当天晚上,爹就一命归西了!咯咯……看他那伸胳膊惯腿的样儿,真是有趣!” 花明月听的心头一颤,这样的女子,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江陵夜黑眸眯起,看向花明月:“王妃,我们走吧。” “嗯!”花明月点点头,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个面貌如此美丽然心机却如此歹毒的女人! “江郎,你就这么急么?多听人家说几句话都不行么?”十三娘横身立于他们前面,笑的妖媚:“你这个千娇百媚的王妃,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难怪你有了新人,就不记得我这位旧人了。可是,我这位旧人,偏偏又恋旧的很,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就话了。何况,我还信奉一个真理,我得不到的东西,要么放弃他,要么好毁了他。可是我不想放弃你,所以只好毁了你!” 十三娘手一扬,一团迷雾立刻就散了开来,把他们为在迷雾之中! “小心!”苏公公和君莫寒同时扑了过来,可是待迷雾散去,除了花明月满脸苍白晕倒在地上,哪里还有江陵夜和十三娘的影子? “明月,明月——”君莫寒大声的喊着她。 “王爷,王爷——你在哪里?”苏公公焦急道,“小子,这丫头就先交与你照顾,咱家去救王爷!” 说完,就冲着同仁客栈外面飞奔而去! 花明月悠悠转醒,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她回想起什么的时候,猛的坐起:“王爷,王爷——” 君莫寒眸子一黯:“苏公公去救他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救王爷!”花明月急道。 “救王爷?”君莫寒冷冷的说道:“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为何逍遥王和黑衣人一打起来,墨之殇就不见了踪影?” “呃?”花明月细一思索,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大姐!” “是,快去后门!”君莫寒扶起花明月,急急朝后门走去。刚刚奔到后门马车前,只见一人两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赫然就是华明珠和凌亦封! “大姐!凌兄!”这一刻,花明月的心中酸涩难忍,眼眶一红,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明月!”花明珠看到花明月一身血迹,不晓得是江陵夜身上所染,还认为是她负伤,不由焦急道:“明月,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哎呦!我的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啰嗦什么啊!快上马车!”君莫寒受不了的打开车门,把她们俩都扶上马车,“女人就是女人!” “你说什么?”花明月双眼一瞪,怒视道。 “听雨,赶车!”君莫寒不再看她,牵过一匹无主的马儿,上马,回首道:“陵兄,你于我们一起走!” “好!”凌亦封的发丝散乱,满身血迹,看得出来是经过一场恶战。 几人急忙掉头,朝南而去! 在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墨之殇带领着大批人马来到同仁客栈,只见尸横遍野,不见一个活着的人! “墨弃,十三娘何在?”墨之殇的眸子里,满是暴戾。浑身的冷意,让他身边的那位和稀眉男子墨离有几分相像的男子,心底猛跳。 “回太子的话,十三娘下落不明,待微臣细细查防,必定要给太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墨之殇看向华夏京师的方位:“既然刺杀公主的计划失败,传本太子的命令,从即日起,赤离各部落开始练兵!” “是,太子!”墨弃的眼中是一样的冷,踏平华夏,一直是他们的心愿! “回朝!”墨之殇一嘞缰绳,胯下马儿,双蹄撂起,长嘶一声,呼啸而去! 第九十章快马加鞭逃亡路 马车上,花明珠正细细讲解她所经历的事情。原来,在他们还不曾到达兰楼镇时,江陵夜就过来拜访她,告诉她让她和他分开行走。 她暂留前面的驿站,身着普通宫女服装,他安排了冷夜和冷辰保护于她。而苏公公则穿着大红凤袍,藏于轿中,以防不测。 结果在江陵夜走了大约三个时辰之后,她正坐在驿站房间中,思量着要不要趁此机会逃离。可是一想起和花明月的约定,又怕白白错过机会,陷明月于不利,是以又忍住了。 结果在她发呆的瞬间,就听见了外面有打斗声。悄悄出来一看,就看见冷夜——也就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兄弟花维墨正和几名黑衣人打在一起。冷辰也被人缠住了。 她吃了一惊,连忙从房中出来,想找个安全的地儿躲一躲,如果你不能打斗身无武功,给别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是立下大功德了。 谁知她刚刚溜到后门,就遇到凌亦封了。刚开始的时候彼此不认识,凌亦封拿着剑抵于她胸前,让她告知明珠公主下落。她听得他的口音乃华夏国江南口音,自是觉得亲切。虽然他手里拿着一把剑。 张口告诉了她的身份。果然他是来救她的。在他把她带上马时,被人发现,一路围追堵截,一路浴血奋战,方才逃了出来! 花明月细细听来,从大姐的讲诉中,江陵夜丝毫也没有要下手杀她的迹象,相反还非常小心翼翼。不知是时候未到,还是传言有误? “大姐,你没事就好。”花明月握住花明珠的手:“只要彼此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花明珠点点头:“嗯!一定会的!可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长路漫漫,天下何处又有我等立足之地?”花明月长叹一身:“要是我们从不曾来过京师就好了!” 车窗外,便眼绿意,清风徐来。此时华夏已然闷热难耐,然这里依然天高气爽。 “明月,不要这样说!我们去月夕!”君莫寒说道。 “去月夕大姐身份特殊,还是尽量不去月夕,先回江南去罢!” “回江南?除非明珠公主还想回到华夏皇宫!”君莫寒冷笑道。 “不去!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去那暗无天日的鸟笼子里去!”花明珠咬牙切齿道。在宫中那段时间,成了她这辈子都不可忘怀的黑暗。 人人口蜜腹剑,人人勾心斗角。无法掂量人心,也无法评论是非。 花明月却猛的叫道:“停下来!快,停下来!” 听雨勒住缰绳,君莫寒挑起门帘,问道:“明月,让停车所为何事?” “我不想去月夕了。我们就先在这附近,找个村庄住下。王爷被十三娘所抓,生死不明,我不放心!” “明月,十三娘对于王爷那是由爱生恨,断不会为难于他!说不定还以礼相待,温柔连连呢。”君莫寒酸溜溜的说道。 “哎呦我说君莫寒,你什么意思呢你!十三娘怎么不把你抓去?把你抓去做入幕之宾,也是不错!”花明月一听君莫寒那话说的,立刻就反驳道。 君莫寒沉下脸来:“好好的说着逍遥王,你老是扯君某身上干什么?你不放心?你满身的伤还没好,所中的毒亦未解,你这是想死呢还是想干嘛!” “我想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死了就死了!死了也不能让王爷有事!”花明月一想到自己似乎误会了江陵夜,心中越发焦急,只想立刻就找到他,她不想江陵夜和十三娘呆在一起。 那个女人实在太过风骚,江陵夜和她在一起久了,难保不会擦枪走火。 花明珠却立刻紧张起来,一把拉住她:“明月,你中毒了?中的什么毒?又是几时的事?” 花明月叹了口气儿,把自个儿中毒的经过讲了一遍,花明珠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少爷!这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听雨不耐烦道。这车上的女人,实在是太过烦人,真心想把她拉下来打上一顿。少爷不知哪根筋抽了,非得和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何况,只要她出现的地方,绝对没好事儿。 “明月,凌某就送你们到此了。现在,凌某这就回去,协助苏公公寻找王爷的下落。到时候,如若王爷安全回归,凌某自会通知于你。” 一直默不作声赶路的凌亦封,说道。 “凌兄,你……一个人,行吗?”花明月犹豫道。 凌亦封勉强笑道:“凌某在遇到贵人之前,四处流浪,曾经来与此处,在此地也有二三好友。是以明月不必担心。倒是明月,就把你托付于君兄了。君兄,待凌某好好照顾她们罢!” “好的。凌兄请回罢!她们有君某,你大可放心!” “就此告别!”凌亦封一抱拳,扬鞭而去。 如若凌亦封得知,自己亲手把华夏的公主王妃送入月夕人之手,想必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这样去做的吧。 第九十一章章怜月宫的女主人 看着凌亦封的背影,花明月在愣征之下,忽然跳下马车,狂追着:“凌兄,带我回去!我要去救王爷!王爷有难,我必须要先找到他!” 然一骑绝尘,又怎么能追得上他? 心中一急,眼前发黑,身子直直的朝后面倒去。 “明月——” “小姐——” 几人惊呼着,朝她身边跑去。然速度最快者,依然是君莫寒。他伸臂一捞,把花明月捞于怀中。看着她的面色苍白,说道:“公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明月的毒越发厉害,如若不抓紧解救,怕是回天乏力!” “啊?这……好的,快点走!”花明珠心急如焚,立刻和屏幽弄影上车。 君莫寒抱着花明月,在她的后背处点了几下。然后让她斜躺于车厢里,听雨一扬马鞭,车子飞快朝前。这一路上,每到一处,君莫寒都会换辆马车,众人衣服也是每到一地就换上一套,车子是越换越豪华,衣服也是越换越华丽。 只是花明月却总不见醒来。每过几天,君莫寒就会喂她吃上几颗药丸。那药丸清香扑鼻,晶莹剔透,撬开她的牙关,喂入水,药丸遇水则化。 她的气色逐渐气色,呼吸平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屏幽弄影整日忧心忡忡的围在她的身边,盼望着她能早日醒来。花明珠更是整个人瘦了一圈儿,自责不已。 如若当初自己就慷慨赴死,又怎么会害的明月到现在依然醒不过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一行人等终于进入了月夕境内。君莫寒的马车已然是由四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所驾驭。听雨的头昂的高了,嗓门亮了。 君莫寒的服饰已然变成了一身纯白色锦袍,花明月花明珠亦是白色锦袍,所不同的是,君莫寒的锦袍上有明月初升的图案,而花明月的衣饰上则是由金线绣成的牡丹。花明珠的是银线所绣的百合。 屏幽弄影则是一深翠绿色衣裙,头发挽成两个小髽鬏,甚是清新可爱。 看得出来,君莫寒不差钱。 这一日,马车进入月夕皇城。他们的车辆一进入月夕,路旁百姓纷纷跪下,高呼“万岁”。花明珠听得外面呼声,心下惶恐。想要伸头去看,车帘又被拉死,无法打开。想必是月夕皇上出来巡视,被百姓认出了吧。 车子一路超前。花明珠问道:“君公子,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君莫寒微微一笑:“自然是请你们去君某的家中做客了。” 花明珠急忙道:“君公子,明珠逃亡至此,还不曾备得薄礼,怎敢随意上门打扰?要不就把我们安排在一僻静场所,等明月的伤治好,再去府上拜访吧?” 君莫寒“哈哈”一笑,傲然道:“不必了!君某家什么都不缺!” 见他的神情忽然变的倨傲,花明珠恍然低头,不敢再说话。 马车停了下来,随即就有人过来,打开马车,摆好车登。君莫寒率先下车,转身便抱过花明月。花明珠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说什么,任由屏幽弄影搀扶着自己下来。 一下车,马车就驶走了。花明珠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这里,眼前赫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这是何处?难道我又回到了华夏宫中?不!快走,快离开这里!”花明珠花容变色,转身就想逃。 “明珠公主请留步!”君莫寒伸手拦住了她,“这里乃月夕皇宫,而非华夏!” “只要是皇宫,天下都一样!君公子,您大人大量,就让我们走吧。您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明珠没齿难忘!” 花明珠心中着急,特别是在看见一大群人快步朝这边移动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她的脑中。不!不可能的!君公子怎么会是…… 一阵欢呼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一大群人对着君莫寒,跪倒后,匍匐于地,喊出来的口号居然是如此! “爱卿平身!”君莫寒衣袖一挥,怀中抱着花明月,花明月那白衣金线牡丹,在阳光下刺目异常。 “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众大臣刚要爬起,眼尖的看见君莫寒怀中所抱之人,立刻又跪了下去,叩头道。 “哈哈哈,好!都起来吧!皇后这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孤这就送皇后娘娘回宫休息!”君莫寒的话,让花明珠大吃一惊! 屏幽弄影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刚出狼窝,又落虎穴。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这君公子会是月夕皇帝! 君莫寒根本就不看她们,只是抱紧怀中之人。龙辇抬来了,君莫寒抱着花明月坐上龙辇,后门几乘小轿,停在花明珠三人面前。 “大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屏幽急道。 花明珠银牙一咬:“上去罢。明月在他手中,我们又怎么可丢下她不管?” 屏幽弄影黯然点头,上了轿子,跟随在龙辇之后。 君莫寒唇角噙笑,他就知道,她们一定会跟着来的。 怜月宫。 君莫寒把花明月放于床上,伸手解开她被点的穴道。花明月悠悠转醒,浑身酸麻。直觉得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明月,感觉怎么样?”君莫寒坐在床前,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额……我好饿……”花明月费力的睁开眼睛,“我好像很久没有吃饭了呢。” “你就是很久没有吃饭了。来人,传膳!”君莫寒沉声道。 “是,皇上。”一个公公弯腰答道,退至门口,高声道:“传膳怜月宫!” “皇上?”花明月惊疑间,想要做起,却被君莫寒制止了。 “你的身子还有点弱,不要急着起床,要不头会晕的。来,孤扶你起来。”君莫寒伸手就要扶她,花明月听得分明,他自称为“孤”? 身子朝床里瑟缩了下:“你是谁?这里又是何处?” “明月,你怎么了呀?连孤都不认识了?看来,这一路下来,你是累糊涂了呢。”君莫寒依然柔声说道。 “君莫寒!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都这个时候,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花明月不耐烦道。 “玩笑?孤从来不开玩笑。”君莫寒站起身,说道:“来人,伺候皇后娘娘沐浴更衣用膳!” “是!”立刻有四个伸着浅绿色宫装的宫女上前,行了个礼道:“奴婢伺候娘娘起床!” 花明月被四个宫女扶了起来,稳稳心神,看向一身白色锦袍的君莫寒:“君……君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莫寒优雅一笑:“孤乃月夕国月清扬是也。君姓乃孤在君家堡习武时,所用之名。” 月清扬?花明月脑子“嗡”的一声,脸色苍白。都闻月夕月清扬为人低调,善用计谋,文韬武略,是个经天纬地之才。外人很难看到他的真面目。却是料不到这个上蹿下跳大呼小叫的君莫寒会是月清扬! “君公子,你瞒的明月好苦。”一抹苦笑,溢上她的唇角。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就知道自己和姐姐落入他手中的意义了。 “皇后,都这个时候了,还喊孤为君公子?”君莫寒的声音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要记住,现在,你是孤的皇后,明月皇后!这座怜月宫,一直就没有配得上它的女主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孤的皇后,怜月宫的女主人!” 第九十二章宿命 “明月永远也不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君莫寒,如果你还当明月是你的朋友,那就请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明月回家!” 花明月冷冷的看着君莫寒:“明月不管你是君莫寒也好,是月清扬也好。明月都不会是你的皇后,明月的夫君,只能是江陵夜!” 君莫寒的眸子里冷光迸射:“送皇后娘娘去沐浴更衣!” 说完,袖子一甩,走了出去。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华夏和赤离之间有的玩儿,他就静观其变,乐享其成好了。 “娘娘,请吧。”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宫女大着胆子上前道。 “你让开!”花明月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把那宫女推开,大步就想朝前跑。无奈太久未曾进食,眼前金星直冒,脚步浮软无力,没走几步,脑袋就开始晕了。 那宫女开始的时候粹不及防,被她推开,现在见她身子虚弱,连忙上前扶住她,口中劝道:“娘娘,还请去沐浴更衣罢!就算你有什么打算,也得身子好了才行啊!” “额?”花明月抬头一看,只见这个宫女在十八九岁年纪,除了相貌清秀些,看不出有什么特色,很普通的一个人。 “叫我的侍女来,我只让我的贴身侍婢伺候。”花明月回过神来,想到屏幽弄影还有大姐,也不知在何处? “这……”宫女沉吟道。 “快点!我要看到她们!还有大姐!要不,我宁愿死,也不要留在这里!”花明月心中忽然烦躁无比。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很信任君莫寒,却没想到在开始的时候,他就下好了局。 可笑她还一个劲儿的自投罗网。什么事情都不瞒他,把他当做信任的朋友。其实,他所进行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现在,她要把大姐和屏幽弄影聚在一起,将来好找机会逃出去。 她已经不是花家的三小姐,大姐也不是花家的大小姐。一个王妃一个公主,已经摆脱不了被牺牲的宿命。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得自己周全。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禀报皇上!”那宫女急急忙忙退下,不一会儿,她就带来了花明珠和屏幽弄影。 “明月——” “小姐——” 花明珠和屏幽弄影扑了过来,围着花明月喜极而泣。 “小姐,您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屏幽流着泪拉着花明月的手。 “怎么?我睡了很久吗?”花明月问道。 “自从那天凌公子走了以后,您就晕过去了,是君公子抱着您上的车,这一路上,已经三十多天了!奴婢……奴婢就生怕您醒不过来了!” 弄影亦是激动的想哭,努力控制着情绪,说道。 “三十多天?这么久?”花明月沉吟着,“今天是刚到这里的吧?” “是的,没想到小姐一到这就醒了过来!要不是君公子一路上喂您药丸,怕是您就醒不过来了。”屏幽说道。 “喂药丸?”花明月问道。 “恩恩,就是一种晶莹剔透清香扑鼻的药丸,每次用水融化,送到您口中。君公子说,那叫‘雪莲玉露丸’。” 呵呵,看着面前的三张脸,花明月看着花明珠,轻声说道:“大姐,明月愚钝,害大姐流落至此!” 花明珠也不是那愚笨之人,又如何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关联?只好安慰道:“明月,不必介怀。一切起因,都是愚姐引起来的。他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把咱们弄来这里,想必早已经想好了布局。你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唉!也不知你所中之毒,如何去解!” 花明月摇头苦笑道:“倘若能如此长眠不醒,对明月来说,亦是幸事!” “明月,别瞎说。快去吧。”花明珠待花明月进去沐浴,自己打量着四周。只见这“怜月宫”建筑风格简洁,和华夏的精致迥然不同,总体风格空灵、纤瘦、高耸、尖峭。高耸的墙体,空灵的意境,垂直向上的形态。高耸的尖塔,中间夹着中厅的山墙,在山墙檐头的栏杆、大门洞上全是精致的浮雕。仔细看去,那浮雕上为玫瑰。 西面是入口,有三座门洞,门洞内都有几层线脚,线脚上雕刻着成窜的佛像。一切的造型部位和装饰细部都以尖拱、尖劵、尖顶。门洞上的山花,凹龛上的华盖、扶壁上的脊边都是尖耸的。所有扶墙和墙垣上端都冠以直刺苍穹的小尖顶。于此同时,建筑的立面越往上划分越为细巧,形体和装饰越见玲珑。这一切,都使整个怜月宫充满了一种超凡脱俗,腾跃迁升的动感和气势。 唉!一切都是冤孽! 花明珠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未来的命运,她已经不敢想象了。 雾气缭绕的浴室中,一个汉白玉砌成的大浴室,清澈见底。水里面并没有花瓣之类的东西,只是在中间部位,有一个玉床,床边单脚立着一只仙鹤,曲颈,从嘴巴里不断有水流涌出。人要是躺在浴床上,仙鹤嘴巴里的水正好可以源源不断的浇到人的身上。 这个君莫寒,真会享受。 花明月离那张玉床远远的,把身子靠在水池边。水里不知洒了些什么,有着沁人心脾的淡香。低头看去,恍然发现自己胸口和右臂处的伤口已然痊愈,受伤部位只留下了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娘娘,您得好好泡泡。您身上的余毒还不曾清理干净,唯有多泡泡澡,让毛孔舒开,药液浸入皮肤之中,再出上一身汗,所中之毒就彻底解了。”一个身穿鹅黄宫女服的小宫女兴冲冲的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毒?”花明月好奇的问道。 “这很简单啊。娘娘所中之毒宫中以前有人中过,还是皇太后帮解的毒呢。就是先吃雪莲玉露丸,然后再泡澡,就好了。”小宫女认认真真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花明月闭上眼睛,脑子在快速思索着。她所中的毒看来在这月夕皇宫中,有人和她中过同样的毒。在宫中,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下毒之人亦在宫中。而解毒之人为当今皇太后,君莫寒为皇太后的儿子,想必他也是懂的解毒之方子了。 可是为什么当初他不肯替她解毒?还是下毒之人亦是他?想起他在翻出宫墙受伤时,他送给她的药膏,再想想那盒忽然失踪了的药膏…… 下面的一切,忽然变的明了了。 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心冷的缩成一团。 “唉!明月冰雪聪明,看样子,什么都瞒不了你呀!”浴室外面,长长的一声叹息,让花明月猛的抱住了胸部。 小宫女立刻跪了下去,低头不语。 “来人,把这多嘴多舌的下作女子,拖下去杖毙!”冷漠的命令,让花明月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第九十三章喜脉 任凭屏幽弄影上前,为她穿好衣袍,理顺长发。低头看看那身纯白色下摆绣有金色牡丹象征着皇后身份的衣袍,眼眸里是一丝清冷。 外在的东西,又岂能左右她的心思?别说是一件衣服,就算是黄金打造的宫殿,又怎么能困得住她的心? 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月清扬一脸浅笑,走上前去,想要携着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当他是朋友时,嬉笑怒骂皆可行。如若,是敌人,她又怎么会对着敌人笑靥如花? “唉!令尊大人现在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呢。”月清扬忽然悠悠叹息了一声。 脚步顿住。清清冷冷的嗓音,柔柔响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人之命运,岂是明月所能决定的?” 衣袖下的双拳,紧紧握起。 威胁她么?就算她答应了做他的皇后,花家也难逃厄运。 江陵萧会放过花家么? “那位二姨娘,到真的是清清冷冷,如仙子呢。不知她落入风尘,会是何种神态?”月清扬依然是淡淡开口。 “你——”花明月猛的转身,目眦欲裂:“想不到堂堂月夕国君,会是如此无耻下作小人!” “皇后,你错了。兵不厌诈,刁民不可礼遇。遇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乃人之常情!”月清扬桃花眼上挑,眸子里是盈盈笑意:“皇后,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脸颊绯红,灿若桃花,眸子点漆,如若星辰。” 花明月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在上世她就知道,如若被狗咬了一口,断然不可再去咬狗一口。 今日,她是落入狗窝中去了。 既然无法和狗抗衡,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狗。 “我肚子饿了。” “好吧,皇后请。” 月清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佩,却是大袖一挥,昂首在前,朝大厅走去。 御膳房的执事一看见他们出来了,立刻尖声道:“传膳!” 立刻就有小太监们手捧菜品,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皇后,请。明珠公主请。”月清扬率先入座,然后招呼花明月花明月坐下,立刻就有宫人上前,手拿银筷,每样夹了一点,先行品尝,然后才弓腰退至一边。 花明月冷冷一笑。自古帝王皆怕死。吃顿饭也要如此多事! 不再理会月清扬,看着花明珠道:“大姐,来,快点吃吧。”然后自己低头,捡那清单些的汤粥,一口气喝下两碗。肚子已经饱了,心中却还想吃,想了想,忍住了。一个月不曾用食,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四周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等吃饭干脆利索者,实乃是前无古人。 这边正吃着呢,忽然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皇太后驾到!” 月清扬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他刚站起来,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在一大群女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入怜月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月清扬笑嘻嘻的,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草民花明月见过皇太后!” “草民花明珠见过皇太后!” 花明珠花明月不傻,一看见这女人来势汹汹的,连忙下跪行礼,刚刚来到人家的地盘,还是懂的收敛为好。 “哪位是花明月?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哀家倒想看看,让皇帝如此迷恋的女人,是个怎么样的女子!”皇太后在软榻上坐下,身子挺的笔直,双目如矩,朝花明月的这边扫了过来。 花明月胆战心惊的抬起头来,这位太后,来者不善。 两人的目光堪堪对上,皇太后忽然“啊——”的一声惊叫,从软塌上“腾”的立起:“你是谁?你怎么还活着?来人,快赶出去!” 她的神态,状若疯狂,身子颤抖着,拼命朝后面瑟缩着。 “母后!母后!您怎么了?”月清扬狐疑的看来花明月一眼,连忙走到皇太后身边,“母后!您醒醒!看清楚眼前人是谁!她是孤的皇后,花明月!是华夏富商花廷玉的三女儿!” “华夏女子?”皇太后靠着月清扬的身子,神态稍微安稳了些。“皇帝,哀家身子不适,你先送哀家回宫歇息。” 皇太后又看了花明月一眼,眸子里的那股恐惧和怨毒,让花明月惊疑不已。 “明月恭送太后、皇上!” 花明月等跪地,看着那一大群人急急忙忙而去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 “明月,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皇太后好像很怕你!”花明珠奇怪的说道。 “是啊是啊,不过听她的语气,她怕的不是小姐,而是一个和小姐长的很像的人。那个人,肯定已经死了,说不定还是皇太后害死的!”屏幽说道。 “屏幽,此话怎么讲?”花明月问道。屏幽的话,和她想的一致。自古以来,哪朝哪代,深宫中没有几个冤死鬼? 不过这位皇太后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 能够在深宫中熬成太后的,一般都是老谋深算者。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要争气,自个儿年轻时得受宠,年老时得有心机。 这位太后,艳丽非常,一双细细长长的桃花眼,像极了君莫寒。 看来,这月夕皇宫里,有着很多故事,她有必要了解了解。反正这段时间,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饱喝好,养好身体,想办法出去,去找江陵夜。 一想起江陵夜,便想起那段和他日日缠绵的日子。一想起和他日日缠绵的日子,就恍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来月事了? 还是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月事来过了? “屏幽,我有多久没来月事了?”花明月问道。屏幽仔细一想,面有喜色:“小姐,您已经快一个半月不曾来月事了,想必是有喜了!快宣个太医瞧瞧,是否是喜脉。” “来人!”花明月对着宫门大声说道。 “奴婢在!”先前的那位宫女急忙跑来,屈膝行礼道:“娘娘请吩咐。” “我觉得有点儿不舒服,给我找个太医来看看。”花明月懒洋洋的说道。 “是!”宫女刚想退下,花明月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柳絮。” “柳絮?”花明月看看她,“夫柳絮者,无根无形,随风漂浮。既无人怜惜,似花又非花。路边池塘,星星点点。唉,去吧。” “是!”柳絮慢慢退下,到了门口,方才转身而去。 “明月,是否想念王爷了?”花明珠看看她,说道。 花明月摇摇头,慢慢走至软榻前,坐下。以手支头,黯然道:“大姐,你我流落至此,王爷生死未卜。华夏赤离一触即发,月夕渔翁之心,我就是想念王爷,又能如何?现在不过是在苟且偷生,过一日是一日罢了。” 花明珠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傻丫头,我看这位君公子,到不是那种恶人。也许是有什么苦衷,不得已而为之吧!” “苦衷?大姐,你可真善良。如若如此,为何不让我们走?为何又强迫我做他的皇后?明月已经是他人妇,他这样做,有何意义?”花明月的情绪激动,心中对君莫寒变成月清扬,依然是不能接受。 花明珠松开她的手,喟然长叹:“明月,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凡事都朝好处想,也许才是面对事实艰难最好的办法。”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花明月说完,看见柳絮领着一名太医急匆匆而来。 “臣见过皇后!皇后娘娘千岁!”太医行礼道。 “起来吧。”花明月丝毫不避讳,伸出雪腕,屏幽连忙拿块帕子盖上,太医方才上前,伸出手指,掐住她的脉。 过了大约一分钟后,太医翻身下跪:“恭喜娘娘,此脉乃喜脉,娘娘这是有喜了!” 花明月一听,心中翻江倒海,又喜又忧。喜脉?她就要做娘亲了么? 眼眶一酸,眼中有泪珠滚落。太医一看,慌忙道:“娘娘切忌情绪过分波动,微臣这就开点药,让娘娘玉体强健!” “如此甚好,多谢太医。屏幽,赏!” “是!”屏幽打开随身携带的银票,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递给太医。太医一见,连忙叩首道:“微臣多谢娘娘赏赐!” “下去吧!我累了。”花明月端起茶杯,懒懒说道。 “是!微臣告退!”太医退下去了。 他一走,花明月轻轻摸着肚子,柔声道:“大姐,我做娘了!” “明月!这……”花明珠看看她,心中愁苦,这个孩子,月清扬会让他存活下去吗? 第九十四章开战 像是看穿了花明珠的心思,花明月很坚定的说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护的孩子周全!任何人也无法伤害了孩子!除非我死了!” “小姐……”屏幽弄影围在她身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没事,我们都会好好的!”花明月看着她们,“这是命!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 花明月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月夕皇宫。皇太后没有表态,月清扬亦是没有表态。要是往常,后妃有喜,那可是整个皇家的喜事,而花明月,刚进皇宫第一天,就有了身孕,而且是一个多月的身孕。 是以,除了太医往来频繁了些,倒是不见其他人来贺。她这皇后当的是名不副实。不过这样最好,无人打扰可以安心养胎。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花明月吃的好喝的好,气色明显红润。由于月清扬不过来,她这怜月宫也就荒的可以长出草来。 “大姐,我想出去走走。天天闷在房中,似乎快要长霉了。”花明月摸摸稍微有点凸起的小腹,说道。 “也好,多走走对身子好些。”花明月放下手中一直在绣的花样,起来说道。 花明月换上一件便袍,和花明珠在前,屏幽弄影在后,随意的沿着小路走着。不知是她这怜月宫太过冷僻,还是月夕皇宫人手不够,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大姐,你闻闻这空气中,是不是有一股很清香的味道?”花明月用力嗅嗅鼻子,说道。 “嗯,不知这是什么花?香味清丽中又带着高雅。”花明珠好奇道。在华夏似乎不曾闻过这股花香。 “是玫瑰!这是玫瑰花的味道!”花明月开心提起裙摆,大步朝那香味浓烈的地儿奔去。 果不其然,在转过一丛翠竹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那一大片颜色各异的玫瑰,热烈的开放着。颜色分成一片一片,红色一片,白色一片,黄色一片,粉色一片。最特别的是,居然还有蓝色! “蓝色妖姬!”花明月喜极而泣,这种花,是她上世最为喜欢的花儿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会看到这花! 真真是意外惊喜啊! “蓝色妖姬?这名字,倒是怪异的很。不过这花,倒也配得起这名字!”花明珠赞道。 “小兰,你知道吗?听说怜月宫的那位,有喜了?”从翠竹边传来的话。 “是啊。咱们皇上真是奇怪,宫中除了两位妃嫔,就没有皇后,这不知从何处弄个皇后来,看那样子还生分的紧。哎!” “谁说不是呢?咱们皇上英俊潇洒,不知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呢。听说,那位是嫁了人的!” “什么?这话你也敢乱说?不要命了你!” “真的!很多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主子们的事,当奴婢的少说!对了,听说赤离和华夏打起来了。” “啊?真的?为什么?” “这个我哪知道呀!这天下太平太久了!” “嗯,我去给太后拿药膳。走了。” 两个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消失不见。花明月呆呆的,心中满是震惊。华夏和赤离这么快就打起来了吗? 不知道那领军之人又会是谁?不知他现在可好? 难怪月清扬这段时间不曾来到这里,想必是观察时局,准备渔翁得利了。 第九十五章孤帮谁好呢 “终究是打起了了。”花明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弯腰摘想要摘下一朵玫瑰,手指却被花刺刺了一下。 “哎呦!”看看手指头,有血珠儿从伤口处流出。连忙把指头放进口中吸了一下。 “明月,不要紧吧?”花明珠紧张的问道。 苦笑着摇摇头,叹道:“唉,我一时大意,反而忘记了这花儿是带刺的了。” 花明珠说道:“是啊,倘若这花儿无刺,也许适合赏玩。” “大姐,你错了。玫瑰美就美在它的花刺上。这花儿就如女子,寻常性情柔顺的,就如那茉莉,不甚起眼,然会散发出淡淡幽香,让人久之便舍弃不了。雍容华贵举手投足有礼有节者,如牡丹。虽是天香国色,却毫无香味,一般为一模子刻画出来。还有那些乡野女子,则如野花,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有着一种生命的美感。可是,这世界,有种女子,和其他女子皆不同。” 花明月看看眼前的姹紫嫣红,神情陷入一种恍惚之中。千万别让万种风情,付于这断壁残垣。纵然是金碧辉煌,倘若无人识得,又有何意义? 此刻,她一身白袍,长发披肩,额头一朵金色梅花,雾蒙蒙的双眸,似乎有着一丝愁绪。立于这片玫瑰园中,说不出来的美与震撼! 身后两只碗大凤蝶,在翩翩起舞,两只蝴蝶一前一后,在绕着圈儿。此种美,让人顿时觉得天地之渺小,眼中心中只有这情,这景,这人…… 花明珠朱唇微启:“不知还有一种女子为何种?” “还有一种女子,如这玫瑰。明艳而又骄傲,清香却不媚俗。远观可得,贸然下手却会被这满株的花刺刺伤。然世上之人,偏偏有那痴人,独爱玫瑰。” 花明月说完,在心中又加上一句:我就是那痴人。 言毕,不再说话,心神俱碎。 玫瑰园另外一条小径,深处,立于一人,双目注视着她,似乎痴了,呆了。她竟然如此懂世间女子?她知不知道,她就是如玫瑰一般的女子? 他的身后,太后和一大群妃嫔宫女们,朝这边走来。一看见他,再看见那痴立于玫瑰前的白色身影,太后不禁勃然大怒:“皇帝!此园子先帝有过吩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为何她会出现在此?” 月清扬回过神来,转过身,朝太后微微一弓腰,道:“见过母后。”然后直起腰,说道:“母后,明月不是闲杂人等,她是孤的皇后。” “皇后?皇帝,她这皇后,除了你承认,还有谁承认?你们大婚了吗?你昭告全国百姓了吗?你赐给她皇后玉印了吗?她的姓名载入王族册子了吗?”皇太后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话,让月清扬变了脸色,花明月笑弯了腰。 同样一出戏码,所不同的是上次在华夏牡丹园,这次在月夕玫瑰园。难道,她天生就是让人为难的?月清扬啊月清扬,我不管你是君莫寒还是月清扬,只可惜,你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你按照祖制封我为皇后,我也不会留在这月夕皇宫! 见她笑的欢畅,君莫寒越发黑了脸。皇太后勃然变色,命令左右道:“眼中没有哀家和皇帝!掌嘴十下!” 屏幽弄影花明珠一听,连忙跪下道:“太后息怒,皇上息怒。明月不是有意冒犯,只不过是见着玫瑰,魅惑了心神,还请太后恕罪!”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太后怒气冲天:“几多带刺的野花,就可让一个人魅惑心神?这花儿究竟不是活物,又怎可魅惑人的心神?一起掌嘴,让她妖言惑众!” 两个宫女大步上前,扬手就扇。花明珠粹不及防,被扇的一个趔趄。 花明月猛的抓住了行刑宫女的手腕,说道:“太后,明月知道明月进宫与祖制不合。可是明月进的宫来,属于昏迷状态。并不曾知晓已经入宫。如若明月知道,断然是不敢进宫的。是以明月恳请太后,让明月家姐奴婢四人出宫,自当避之远远。恳请太后恩准!” “什么?你——”太后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等话来,惊愕半天,看着月清扬:“皇帝,这就是你口中的皇后?” 月清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寂然,细长的桃花眼,黑亮亮的,看着花明月:“皇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孤吗?你回去找谁?逍遥王吗?哦,孤忘记告诉你了,逍遥王现在正领着华夏十万大军,和赤离的墨殃窄路相逢,两败俱伤。碰巧,那地方离月夕不远呢。皇后,你说孤现在是帮谁好呢?” “皇上——”花明月的脸色如死灰般煞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皇帝,你的皇后好像并不是很感激你呢。”太后抬起手,看看指甲上精致的指甲套,那朵红宝石打造的牡丹花,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来人,送皇后回宫!”月清扬看看跪在地上的花明月,“所受责罚,罚两个婢女代替。” “谢皇上!奴婢愿代小姐受罚。”屏幽弄影连忙膝行过去,抬起脸颊。她们早就担心小姐身子禁受不住,是以立刻上前。 “要打就打明月吧。屏幽弄影,还不退下!”花明月回过头来,看着两个丫头,满脸恼怒。 她已经连累两个丫头够多了,又怎么能忍心让她们代自己受过? “小姐,你现在身子弱。奴婢皮糙肉厚,没事的。姑姑,请吧。”屏幽不待花明月说话,抬起脸颊,说道。 那宫女看看皇太后,又看看月清扬,见两人俱都冷着脸,手一扬,就朝屏幽的脸色扇去。她一动手,另外一个宫女对着弄影也是左右开弓。一时之间,“啪啪”声不绝,几掌下去,两个丫头的脸颊已经肿起老高! “打我吧!不要再打了!”花明月猛的推开屏幽,那宫女收势不急,她的脸上,早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颊立刻肿了起来。那宫女连忙停了下来,说道:“娘娘,请您让开。” “不!要打就打我!”花明月拼命摇着头,说道。 “小姐,你让开,你倒是让开啊!奴婢多挨几下,不要紧的!”屏幽从地上爬起,拉着那宫女的衣服:“姑姑,打我吧!” “屏幽……”花明月心中酸涩难忍,看着月清扬,他冷着脸,依然一声不吭。咬紧下唇,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做那低三下四的人? “既然她这么心疼下人,蝶芬,不要客气!”太后狠狠的说道。看见花明月这付长相,她心头就有股心惊的感觉! 如若不好好煞煞她的傲气,她就不配做这月夕的皇太后! “太后,皇上,容明珠说一句话。”花明珠鼓起勇气,说道:“想必太后也清楚明月和明珠的身份。明月乃华夏国逍遥王的王妃,明珠亦是华夏的明珠公主。只因我们和逍遥王走失,因缘巧合才来到月夕。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皇亲,在这里理应受到应有的尊重。太后和皇上,又怎可以月夕宫中规矩来对待他国之人?何况,两国交兵,不杀使者,这也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明珠认为,我和明月,应该有自由活动的权力!” 她这一番话,提醒了花明月。也是,自己怎么可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看来真是糊涂了。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站起,看着月清扬,一字一顿的说道:“明月不管皇上是如何称呼明月的,然明月依然是逍遥王的王妃,而不是皇上的皇后!皇后既没有昭告天下,理应放明月回华夏,而不是如同囚犯,关押在此。如若华夏国得知我们在此,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好一个不肯善罢甘休!皇后,孤劝你,你别天真了。现在华夏和赤离正在打仗,有谁知道你会在月夕?”月清扬唇角有着一抹讥笑:“难道你认为你最近训练的几只鸽子,就会带出你的消息?很不巧的是,孤的暗卫,上几天闲的很,顺手射下来几只,孤赏给他们下酒了!” “你——”花明月心中一窒,这人是魔鬼么? “皇帝,这个女人,擅闯先帝最喜欢的玫瑰园,你看该如何处置?”皇太后冷冷的说道。 “母后,就罚她禁足,除了怜月宫,哪里也不许去!”月清扬不再看她,转过身,顺手搂过一个很妖艳的后妃,“雪妃,陪孤饮酒去!” “皇上,臣妾遵命!”那妖艳女子眼眸中满是惊喜。皇上有多久,不曾到她那里去了? 一大群人,佩环叮咚,香气袭人,走了。 花明月在阳光下站久了,抬头看去,只见眼前一大片五色祥云在移动着。靠!难道她又穿了?穿到天界去了? “小姐,小姐……”屏幽的声音,若远若近,在她的耳边漂着,为什么她的眼皮如此沉重?努力想要睁开,却是睁不开! 待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屏幽那种肿胀的脸。伸手抚上她的脸,笑道:“屏幽,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你终于干啦。” 屏幽见她醒来,喜极而泣,“小姐,您还有精神取笑奴婢,说明小姐已经很清醒了。来来,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去给你煮。” “煮?”花明月疑惑道。 “是。皇上下令咱们怜月宫的人禁足,连御膳房也不让进了。一切饮食起居都得咱们自个儿动手。不过也好,这样就等于有咱们自个儿的小厨房了。” 屏幽强笑道。 “熬点粥吧。”花明月摸摸肚子,有了身孕才两个多月,为何这肚子看起来比一般孕妇要大呢? 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花明月天天懒洋洋的卧于床上,不想动弹。花明珠和两个丫头,天天就赶制着一些宝宝用的小衣服啥的。她们做手工的时候,柳絮就会过来看。开始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后来就越走越近了。 这日,屏幽手里拿着一只小孩子的虎头鞋,正在做最后一道工序。柳絮走了过来,很随意的说道:“这虎头鞋好可爱呢!宝宝穿上,一定会长的虎头虎脑!” “呵呵是呀。”花明珠几个人对这个柳絮倒是有着一丝亲近。大概是因为她平时少言寡语,做事却是手脚勤快的原因吧。 “屏幽,你知道吗?你们的那个逍遥王,被赤离大军困住了!”在端详了一会虎头鞋后,柳絮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第九十六章后位之争 “什么?”柳絮这话一出,花明月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此言当真?” “自是当真!逍遥王和赤离皇帝在燕洲相持不下,已经快两个月之久了。赤离皇帝突发恶疾,大军撤退。逍遥王率兵追击,谁料那赤离皇帝生病是假,诱敌深入是真,待逍遥王中计后,他们立刻在四周布满了大军,想要活活困死逍遥王!” “小姐,怎么办怎么办?王爷有难,万一王爷——”弄影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屏幽捂住了。 “小姐,别听弄影瞎说,王爷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突围的!”屏幽眼见着花明月的脸色沉了下去,连忙说道。 花明珠看了眼柳絮,淡淡说道:“柳絮,你这话从何得知?又是听何人所说?” 柳絮惶恐跪地,说道:“回公主的话,奴婢是去浣衣局取娘娘的衣服,途经御书房,听一品带刀侍卫听雨所说。” “听雨?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花明月下得床来,想起上次因为误听紫箬的话,害的自己误会江陵夜,让自己和大姐流落在此,心中不由多了个心眼儿。 “回娘娘的话,听雨乃奴婢的亲弟弟。而奴婢姐弟幼时曾受逍遥王恩典,贱命得以留存,所以事关逍遥王,奴婢不敢隐瞒。” 柳絮头重重磕下。当年,她和听雨被人贩子拐卖,如果不是因为逍遥王救出他们,他们现在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呢? “哦。我暂且信你一次。我想出宫,你能否帮我?”花明月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柳絮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的说道:“好!不过娘娘需要先养好身子!您这样出去,怕是还没到逍遥王身边,就撑不住了!” 花明月心中忽然就舒出一口气儿,她伸手搀起柳絮,拉起她:“柳絮,你能给我讲讲太后的故事吗?后宫寂寞的很呢。” 柳絮笑道:“奴婢谨遵娘娘吩咐。当今太后为贾氏族女,国丈当年曾经立下赫赫战功,是月夕的开国功臣之一。先皇当时还是太子,是和贾小姐定了婚约的,谁知有一次先皇出宫微服私访,遇到一绝美女子,是为月夕最大绸缎庄白老板的掌上明珠。先皇和白小姐一见钟情两人私定了终生。唉!” “想来,也是一段冤孽了。”花明月叹道。 “谁说不是呢?先皇为了封白小姐为太子妃,不惜自贬身份,要降为庶人。老皇上震怒,准备答应他的请求。还是贾小姐和贾大人联名上书请求,放得保存了先皇的太子之位。时隔不久,老皇上病重,弥留之际,留下遗诏,要先皇登基后,立贾小姐为后。” “先皇藏起了这份遗诏,执意立了白小姐为后。贾小姐曾经离家出走,被贾大人找回。后来先皇终究封贾小姐为贵妃,地位仅次于白皇后。” “本来日子也可相安无事。谁料有一日御书房走水,众人救火之时,遗诏从牌匾后面滚落,被贾大人捡起。贾大人大为震惊,摔众大臣长跪宫门口,终逼得皇上废了白皇后,封了贾贵妃为后。白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产下一名小公主,白皇后给小公主取名‘惜月’。自从有了惜月公主后,白皇后就在冷宫中遍植玫瑰,红白黄粉,姹紫嫣红,身为美丽。” “那玫瑰园,是为昔日冷宫?”花明月插嘴问道。 柳絮点点头,说道:“是。惜月公主刚会讲话时,白皇后居然培育了能开蓝色花朵的玫瑰,称呼为‘蓝色妖姬’。此话娇艳异常,是月夕国内从不曾见过的。冷宫里终日香气缭绕,反而比其他去处更为鲜艳。” “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必那贾太后,又怎么可容忍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子,活的如此自在?”花明月叹息道。 柳絮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说道:“一日,贾皇后来到冷宫,见里面姹紫嫣红,不由怒气冲天,伸手想要拔起一株玫瑰,谁料手却被刺破。大为震怒,让人立刻铲平这花园!” “那铲了没有?”屏幽捧着心口问道。 柳絮摇摇头:“自是没有。白皇后抱着小公主跪求于贾皇后之时,先皇听闻宫人禀报,立刻摆驾冷宫。当他看见那蓝色妖姬时,眸子里的神情甚为复杂。他不仅让呵斥贾皇后自个儿不会培育花儿,当夜居然就留在了冷宫,御笔亲批冷宫为‘玫瑰园’,一般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处,以防打扰了白皇后。” “阿弥陀佛,白皇后命还真好!”屏幽抚摸着胸口,笑道。 柳絮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可惜,在白皇后圣恩正隆时,贾皇后却中了毒,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毒,据说名字就叫‘血玫瑰’,中毒之人身上哪怕受一点伤,都会久不愈合,直到伤口溃烂而亡。” “啊?血玫瑰?”花明月心中一惊,难道她上天所中之毒,和当年的贾皇后所中之毒为同一种? “是!可是宫中一向防守严密,又是谁人下毒?先皇震怒,就派人调查。谁知查到最后,所有线索都直指向白皇后。先皇不肯相信为白皇后所为,谁料又有宫人跳出证明,此毒为月夕风家所有。白皇后在遇到先皇之前,和风家公子本是旧识。先皇派人抓来风家公子,并且把风家上下三百余口全部押入大牢,逼的风家公子为贾皇后解毒。后来贾皇后果然痊愈。贾皇后求情,皇上方才放了风家上下,唯独把风家公子流放至瘴气多多的边疆。风家公子在一个月后亡于毒瘴。” “在风家公子死亡后不久,玫瑰园突发大火,所有房屋都烧为灰烬。白皇后和那惜月公主被烧为焦炭,面目全非。先皇不忍目视,吩咐厚葬。六年后,先皇驾崩。贾皇后年仅七岁的儿子登基,是为当今皇上是也!” 柳絮娓娓道来,花明月听的入迷。其中几点漏洞,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那诏书偏偏让贾大人所见?白皇后身居冷宫,又如何下毒? 只是这白皇后的下场,终究是让她的心中,难受之极。 “多行不义必自毙!倒是当今太后,仁德忠厚,风家公子害了她,她反而替他求情,赢得朝野上下一致的好评!是以在先帝驾崩后,辅助皇上的,就是太后!果然不负众望,把月夕打理的井井有条!”柳絮说道。 花明月没有说话。太后果然仁德忠厚么?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你是谁?你怎么又活了?” 如若不是心中有鬼,又如何此等态度? 想必她的双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吧。说不定其中一人,和她还有几分相像呢。 第九十七章月夕皇帝中毒了 “只是不知那白皇后的娘家,可曾受到牵连?”花明月问道。 柳絮摇摇头,说道:“先皇念旧,不曾迁怒白家。太后仁慈,也不曾降罪于白家。白家老太爷仅白小姐一女,自白小姐故去,老太爷除了专心打理生意,别的不闻不问。白氏现在不仅仅经营绸缎庄了,还有其他产业。老太爷乐善好施,所得钱财大部分都用来造桥铺路,很得百姓爱戴呢。” 花明月除了苦笑,就是敬佩,看来这位白家老太爷,于大喜大悲之后,倒是人情练达,看透世情了。 “对了柳絮,那位白皇后想必什么貌美吧?当今太后已经够美的了,为何先皇独恋白皇后一人?”花明珠听的入迷,插嘴问道。 柳絮摇摇头,说道:“奴婢不知。奴婢所知的一切,都是老宫人闲来无事,聊起来的。当今皇上妃嫔不多,仅一妃一嫔,是以宫中伺候之人不多,纷争亦是不多。宫人闲着无聊,自会唠些陈年旧事,奴婢等年纪较轻的宫女们,经常围着听她们讲故事呢。不过乱嚼主子闲话,还是要背着太后,曾经就有宫人因为口不遮拦,被太后处死了的。自此以后,再无人敢随便谈论这些话题了。今日娘娘问起,柳絮才说的尽性。唉!奴婢这等脾气,只怕将来也会因为口舌引来杀身之祸啊!” 花明月安慰她道:“柳絮,你今日所说之话,我等自然不会让此话传入太后耳中。而是在别处,千万说不得,可晓?” “奴婢谨遵娘娘吩咐!”柳絮行礼道。 “嗯,你先下去吧。做些膳食,我肚子饿了。”花明月摸摸肚子,这里越发隆起,小家伙长的飞快。 如若能有机会出去,她一定要去拜访白老太爷!可是,她到底该如何才能出得去呢? 一想起江陵夜被围困,花明月心中就急火攻心。等她养好身子,江陵夜说不定早就玩完了! 花明珠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柔声道:“明月,你着急也不是个事儿,还是等柳絮想想办法吧。” 屏幽小声嘀咕道:“她不过一宫女,又岂可让小姐随意出入?要是被发现,那可是掉脑袋都事儿。哪有这种好心人!” “就是就是,别说是这深宫之中,就算咱们花府,也不会有下人懂得如此多主子们的事情。为何独独她知晓那么多?就算下人们知晓了主子的一些事情,也是要烂在肚子里,断然不可说出来!”弄影说道。 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咱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呢?” “将计就计?”花明珠反问道。 “是。她若不是月清扬所派之人,必是太后身边的人。如果是太后身边的人,想必太后并不希望我留在宫中吧?” 花明珠略一沉吟,惊喜道:“明月,你的意思是?” “是!”花明月肯定的点点头,月清扬不顾皇家礼法把自己带进宫中,并且尊自己为后。柳絮所讲的先皇和白皇后的故事,不过是太后想要给她一个警告罢了。幸亏她并不想留居这里,如若,怕是她的下场和那白皇后一样。 “这样最好!看来,我得抓紧收拾东西了。”花明珠笑道。 “嗯。屏幽,我们的东西还都在吗?”花明月问道,她说的指的是从王府中出来时所带的银票和那一对犀牛角,还有一颗东珠。犀牛角一个为花明月所赠,还有一个则是蓝若离给她的小匣子里的宝贝儿。至于那颗东珠,是花明玉送她的。 “小姐,这些东西奴婢一直都随身携带呢。好在东西小巧,随身放着亦是安全的很。”屏幽解开衣衫,那腰围处,一个做工精巧的锦囊,正悬挂于腰间一侧,被层层白布所围着。从外面看起来,倒是一点也看不出腰间藏有东西。 “好!就你这丫头鬼主意多。”花明月微微一笑,“我们能否回得去,就全靠这些东西了。” “放心吧小姐!奴婢就是把自个儿弄丢了,也不会丢了这东西!”屏幽拍着胸口道。 “看看又说傻话了是不?刚夸你两句儿,你就得瑟起来了。” “还不是小姐您呀惯得她!”弄影笑道 “就你多嘴!看我怎么挠你……”屏幽把手指朝嘴里轻轻一哈气,作势就要朝屏幽挠去。 几人正笑闹成一团儿,忽然听见宫门外有宫女通报:“一品带刀侍卫听雨求见娘娘!” “听雨?”花明月一愣:“让他进来吧。” 听雨急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娘娘,恳请您救皇上一命!” “皇上?他怎么了?”花明月大吃一惊,从软榻上坐起。 “昨日早朝之后,皇上忽觉身子不适,回到寝宫后,昏迷不醒,到现在太医聚集一起,束手无策!太后请了国师来看,国师占卜之后,说皇上这病,非得皇后亲自去救,方能救得皇上一命!是以太后命令小的来请皇后!” 花明月缓缓的说道:“如若明月不从,太后是否命令你,杀了明月?” 听雨“霍然”抬头,说道:“听雨不敢违抗太后懿旨。” 果然如此! 屏幽弄影两人对看一眼,惊慌道:“小姐……” 花明月唇角微翘,面色沉静如水:“既然如此,请吧。” 听雨重重磕了个头,说道:“娘娘,听雨再次多谢您肯出手相救!” “带路吧。” “明月——” “小姐——” 看着眼前三张焦急的面容,语调很慢,然却很坚定的说道:“我会没事。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不再看她们,跟在听雨的一侧,走出了怜月宫。 轿辇已经等候多时了。花明月任凭柳絮搀扶着她,坐上轿辇,脑子里却在急速运转。既然那么多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她岂能治好月清扬的病? 既然是国师占卜的出来的结果,太后是想要用她的血还是用她的肉来救他? 好在她在前世,对于中医药一直很感兴趣,对于药理病理也有一定的理解,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皇上寝宫,怡情宫。 一大群宫女太监们跪在宫门口,还有身穿太医袍的太医们,看样子,太医院的这帮子家伙,全都在这里了。一看见她来了,大伙儿似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儿。 花明月缓步走向台阶,这是她来到月夕后第一次在公众场所露面。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皇后”。 只见她神态高贵自然,神情冷冷清清,一身白袍,恍若月宫中下凡的仙子。 “白皇后——唔”,不知是谁,忽然惊呼出声,随即他的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花明月脚步微微一顿,看向四周,只见众人皆俯匐在地,无人敢抬起头来看。 “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太后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第九十八章解毒妙方 花明月脚下加快,毕竟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是她一个人,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大姐,屏幽弄影。 走进宫中,浓重的药味儿,顿时让她的心中涌上一股反胃。里面也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几名太医正半跪半趴于地上,身子筛糠般抖着。 龙榻上,君莫寒双目紧闭,眼窝嘴唇青紫。指甲发白,这明显是中毒的征兆。然太医把脉,脉象却又不是中毒的征兆。 花明月上前,掀开他的眼睑看看,眼睑部发白。心中长叹一声,看来上世的那些闲杂书算是没有白看。 帝王,也不是好当的。据说历史上皇帝的平均寿命为35岁。除了纵欲过度,想必被下毒也是一个原因吧。 只是有些毒,下的委实巧妙。如同没有下毒一般。 还没开口说话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披散着头发,脸上涂满油彩,大步跨进宫门:“禀太后,时辰已到,可以了。” “嗯。”太后微微点头,“来人!” 立刻有几名宫女上前,擒住了花明月。 “太后,您这是要做甚?”花明月脸色苍白,问道。 “国师说,要想救得皇帝的命,必须以你的血液来煎药。为了皇帝,你就忍受一下吧。”太后缓缓的说道。 以她的血煎药?几服药下去,她还有命在吗? 一名宫女,手持雪亮尖刀,另外一名则是拿着一个煎药用的砂壶,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空气中一股肃穆,没有一丝动静。 花明月唇角一丝冷笑,果然又是此老伎俩!想要害人就直截了当,又何必如此转弯抹角? “等等!”在刀尖快要接触到她的手腕动脉处时,花明月傲然开口:“明月有办法救醒皇上!如若明月一服药下去,皇上依然不醒,明月愿意听凭太后处置!” “荒谬!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小女子,竟能夸下如此海口?”不等太后说话,国师抢先一步说道。 “明月有言在先,如若救不醒皇上,明月任凭太后处置!何况皇上乃天子,自会有上天庇佑!”花明月淡然道:“不过,如若国师不想皇上醒来,自可继续用明月之血来解皇上之毒。不过明月有言在先,明月上日中毒,蒙皇上圣恩,刚刚替明月解了毒。血液中是否有残留毒性,明月也不甚明了。” “本国师占卜,占卜结果就是唯有用你之血方才可救得皇上!”国师勃然变色。 “国师,占卜结果应该是唯有明月救得了皇上,而不是用明月之血吧?”目光直直看向国师,唇角一抹诡异的笑:“国师,您姓风吧?” “什么?!”国师脸色突变,看看太后,太后的脸色也变的异常难看,“来人,动手!” “臣等恳请太后三思!既然皇后娘娘说可以救醒皇上,那就让皇后试试看吧!”几个顾命大臣一直沉默不语,听他们争辩,现在一看见太后又要吩咐动手,立刻跪了下去。 “臣等恳请太后立刻让皇后救醒皇上!”外殿众大臣和太医们齐声说道。 太后脸色变得难看,想要发作,犹豫在三,玉手一挥:“把怜月宫里的三人带来。如若救不醒皇上,让她们全部给皇上殉葬!” “是!”宫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花明珠屏幽弄影就被人带了过来,依次跪在一边。 “我要她们帮我。别人不行,凡是皇上所用器具,全部要不曾用过的全新物品!”花明月很干脆的说道。 “行!你要什么,吩咐就行。哀家答应你。”太后说道。 花明月走到桌子前,提笔开下一张方子,交给屏幽,“你拿这方子,去取药。方子不可让别人看见,可知?” “是!”屏幽领命而去,随即有一名小太监带领她去取药。 “大姐,你去敬事房领取一套全新煎药器具,我要你就在这厅里,当众煎药!” “是!” “弄影,你去准备热水毛巾,里面放上姜片,等会伺候皇上泡脚!” “是!” 一一吩咐完毕,花明月看看太后又看看国师道:“现在没什么事儿了,等着就是了。” “故弄玄虚!哀家倒要看看,你如何救醒皇帝!”太后让人扶着坐下,静静等候。她不发话,花明月就的站着,不一会儿双腿已经发麻了。 唉,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久了,身子骨就是不行啊。想起上世,她可是天天除了上班,还练练散打。这十几年下来,变成了懒骨头了。 不一会儿,屏幽弄影花明珠相继回来,各人手中都拿着东西。花明月让她们就在宫殿门口升火熬药。木桶里热水热气腾腾。 “把皇上扶起来,脱下袜子,泡脚。在泡脚过程中,水要不停添加,保存水温平衡。”花明月淡淡吩咐道。 待宫女们扶起月清扬,除去他的袜子时,他的两只脚底,呈现青紫色。 果然! 花明月在心中冷哼一声,这下毒之人,对各种药的药性,还真是了解彻底啊! 弄影把月清扬的脚轻轻放入木桶,给他按摩起来。不一会儿,月清扬的脸上,青紫色就变淡了。待到屏幽药煎好,花明月亲自上前,捏住月清扬的鼻子,撬开他的牙关,把那药一勺勺的灌了下去。 她这一招,看呆了太医。离的近的几位,已经开始掏出手绢擦汗了。这个皇后,看似柔柔弱弱的仙女,动作怎么如此粗鲁?关键是,她那手法,太粗暴了!简直不敢恭维啊。 要知道,她面对的人,可是月夕国最为尊贵的人啊。 “咳咳——”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月清扬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在吐出一口血痰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憋死孤了!”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弄影高兴的蹦了起来,喜极而泣,“太后,您看看,皇上醒了!” “皇帝,你醒了?让哀家好生看看!”太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月清扬面前,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脸。 花明月眼疾手快,一下子蹿了过去,挡住了太后的那只手:“太后,皇上身体里尚有余毒,您千万别碰着他。万一染上了您的凤体,那可就不好了。” 太后手一缩,眼里含泪,连声说道:“皇帝,你没事就好。实乃是上天庇佑我月夕!各位大人都累坏了,回去歇息着吧。” 太医和大臣们久跪于地下,神经一直绷的紧紧的。现在见皇上终于醒了过来,自个儿的项上人头终于得保,全都舒了口气,开始歌功颂德。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皇上乃天子,一般毒物邪魔,怎可有天子之命尊贵?” “就是!皇上出生时,天降异象,乃昭告我皇,真龙下凡!” 一片马屁声,听的花明月都想吐了。 “好了好了,各位大人,你们不累皇上还累着哪。他这刚刚醒来,还需要细心调理,各位各忙各去的吧。”花明月终于受不了,连忙准备赶人。 一名胖太医大着胆子说道:“皇上,太后,这次皇上脱险,多亏皇后娘娘用药神奇,何不让娘娘搬来怡情宫,待皇上龙体痊愈,在搬去怜月宫?” 此言一出,花明月和太后堪堪变了脸色。花明月恶狠狠的瞪了那位胖太医一眼,心中暗骂,好你个死胖子,把我弄来这里,你好偷懒是不是?食君之禄,不替君分忧,还有这样的事吗? 刚想开口推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国师冷冷的说道:“太医的提议甚好!太后何不同意?” 两人的目光微一碰触,立刻避开。太后说道:“既然国师也觉得此提议甚好。那么皇帝,就让皇后留在这里伺候你?” 月清扬眼眸微眯:“多谢母后怜惜!儿子累了,想要好好歇息。皇后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待大家都走了以后,花明月一屁股终于坐了下去,看着如死猪般直愣愣躺在床上的月清扬,忽然笑了起来:“君莫寒啊君莫寒,你也有今天?” 月清扬本来想紧绷着一张脸,见她那样子,终究是没有忍住,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唉!终究被你看穿了。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月清扬,而是那个肆意行走江湖的君莫寒。 “柳絮是你派去的吧?”花明月直截了当。 “柳絮?不是。”月清扬想了想,说道:“明月,你究竟是如何解了孤的毒?孤虽然昏迷不醒,然大家的一举一动孤都有察觉。” “其实你所中毒的成分非常复杂。每一种毒甚至不能称之为毒。皇上前阵子用苦参擦过牙的吧?用 芎䓖治疗过头风痛的吧?诸如此类,是药三分毒,平时发作不起来,只是时间一长,如若有催化剂一加,任何人的身子怕是也抗不过去。”花明月娓娓道来。 “如若是中毒,为何太医们查不出来?”月清扬迷惑不解。 “太医们一旦遇到疑难之疾,往往会去查些古书,比如说《神农本草》,可是,越是古老的医书,错误也就越多。何况,此毒在脉象中丝毫显现不出来,他们又如何得知?”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呵呵,明月少时,喜欢看些杂书,虽然是杂书,然可学东西甚多。是以知道有一种药,可解百毒。”花明月神神秘秘的说道。 “可否说来一听?” “好处是什么?” “好处?、这就开始跟孤讨价还价了?”月清扬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花明月一颤,醒悟过来,也是,他毕竟是月夕国的皇帝,而不是那个行走江湖的君莫寒。 “呵呵,皇上恕罪。明月如实相告吧。其实明月的药方很简单,甘草两斤加水,煎直一碗药汁时服下。明日甘草一斤加水煎至一碗服下。后日甘草半斤加水煎至一碗服下。三日之后,保证皇上龙体康健如初!但是,以后头疼时不可用芎䓖,牙痛时不可用苦参。前者会让你身康体健时暴毙,后者会让你腰肢下沉,坐立久之,行路蹒跚十几步,方才可正常行走。” “哦……”月清扬沉吟着,“明月,你看会是谁,下的毒呢?” 花明月眼前恍然想起太后那精致的指套,指套上那朵闪烁着光泽的玫瑰花。刚才如若不是她手快,想必那朵玫瑰花就触碰到他的脸颊了吧? “这个,明月不知。”有些话不可说,祸从口出的道理,她懂。 “呵呵,不是不知,而是不愿说吧?”月清扬长长一声叹息:“明月,你可曾知道,孤身为一国之君,为何可到处游荡?” “明月不知。”这也正是花明月感到奇怪的地方。在他是君莫寒时,是个调皮豁达的阳光青年,为何一旦回到这皇宫,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行为乖张,固执已见,像是一颗阴沉沉的鱼雷。 “孤有一名能干的母后。自先皇逝去后,国事一直都为母后把持。孤于一年前,曾经提出想要亲政,母后说孤尚年轻,不足以挑起此等重担,特让孤出去游历四方,一年后就让孤亲政。现在,刚刚为一年之期满时,呵呵。” 月清扬话说到这里,嗓子干涩,下面的话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花明月懂了。原来这太后居然有如此野心,临朝听政,不想还权于皇上。 看来,月清扬对于自己中毒而众太医查不出来,心中也是有数。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涉及政权变幻,稍微弄不好,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她只想早早离开这里,而不是留在这个地方。 “明月,帮孤。”月清扬忽然说道。 “帮皇上?明月一弱女子,又能帮皇上什么呢?”花明月问道。 “你……唉!其实,孤不应该称呼你为皇后,而是应该称呼你‘妹妹’!”月清扬的一句话,让花明月顿时愣住了! 第九十九章惜月公主 “皇上……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月不懂!”花明月心中一颤,猛的抬起头来,看着月清扬。 月清扬苦笑一下,眉头微蹙,那神情是说不出的无奈:“你该不会认为,孤费劲心思把你弄来月夕,只是为了抢逍遥王的爱妃吧?” 花明月撇撇嘴,她还真是这样想的。凭她这么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多几个爱慕者也是正常。 一见她的表情,月清扬伸手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个爆栗:“孤就知道,你对孤没安好心!看你那贼眉贼眼的样子!孤明白自己长的冷酷有型,为众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然孤的口味一向挑剔,寻常的庸脂俗粉又岂能入得了孤的法眼?” “你!”花明月一边揉着被敲的生疼的脑门,一边气的伸脚就朝他踢了过去!她才不管他是不是皇上,要死也得死个痛快!天天这么背了口黑锅还得被调侃的,她迟早得吐血而亡。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月清扬见她终于又神龙活虎的,笑笑道:“其实那日在逍遥王的江南别院,你一身大红宫装,就让孤大吃一惊!只因你的容貌,和父皇所珍爱的一副画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开始孤还认为,那不过是巧合罢了。可是在一次无意中,孤发现了令堂。” 月清扬的眸子,陷入一丝恍惚之中。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逃避一些什么。 “娘亲?娘亲一向深居简出,你又是如何发现娘亲?”花明月问道。、 “在逍遥王娶你为妃后,孤就开始怀疑。以逍遥王对女人的挑剔,众所周知。可是他却草率的娶了江南花家不受宠的小妾所生的不受宠的女儿。很多人,对此是议论纷纷。这一切,调动了孤的好奇心。所以孤就着手调查。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却遇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月清扬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孤发现,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调查你!当然了,他们什么眉目也查不到,因为孤在发现有人调查你后,就跟他们开了些玩笑。” 花明月一听,以月清扬的性格,所谓跟人家开玩笑,估计那些人没得什么好果子吃。不过她居然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而自己却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还是太大意了点儿。 “孤把花家每个人的底细都摸了个清,唯独对二姨娘蓝若离的来历却不甚明了。据孤得到的消息,蓝若离本应该是个当垆卖酒的酒家女,被花老爷看中娶回去当妾的。可是当孤找到那所谓酒家时,他们的回答让孤大吃一惊!” “他们告诉孤说,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卖酒的女子,而且,在此之前,这里甚至连一家酒馆都没有,他们现在所经营的酒馆,也不过才开了三四年而已。” “当垆卖酒并不是什么风光的事儿,为何蓝若离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孤决定潜入花家看看,看看这真相到底是如何。” “就在你回门的那天晚上,孤来到了蓝若离所住的小院。小院的名字已经让孤吃了一惊!” “惜月阁!”花明月猛的跳了起来,想起柳絮所讲的话:“白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产下一名小公主,白皇后给小公主取名‘惜月’”。 她真笨!在她听柳絮讲到这个话时,她直觉得这名字极其耳熟,却不曾想到还会和娘有什么关联。 想起娘那古怪的美白方子,记得她当初问她从何处得来的方子时,娘是怎么告诉她的? “这方子我也不知从何人处得来。好像我一直都知道,一直就印在脑子中似的。似乎我从小,就是这般用过来。问过爹娘,他们也是不懂。” 而她当初就这么信了娘的话! 还有她亲手所做的皮蛋瘦肉粥和牛肉生煎包。还有她喜好看书和弹琴。一个酒家女,又如何识得琴谱,看的进书? 她是真的糊涂呀!可是,她糊涂还是有情可原,可是爹呢?以爹那老奸巨猾的性子,会不知道他的这位二太太,是个谜一样的女子? 月清扬见她那神态,想必也是明白,她已经回想起一些细枝末节了。说道:“你也不必着急。那日在你晚上回去之后,孤见到花老爷急急忙忙走进惜月阁,对着兰若离笑道:“‘若离,明月所嫁之人,可否满意?’” “二姨娘叹息道:‘老爷,我们母女,多亏你收留,才得以有了今日的安宁日子。而月儿,也嫁得满意夫婿。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头,老是有点惴惴不安。月儿这性子,怕是没有表面这么温驯,嫁为皇家妇,只怕……’” “花老爷笑道:‘这个若离不必担心。月儿嫁的为王爷,并非皇上,想必不会有那么多妃子争宠,也不会有人陷害。凭月儿的聪明才智,足以自保!’” “蓝若离说道:‘如此甚好!若离实在是怕了这皇家内苑。表面风光,实则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如若他还活着,想必绝不会让我等母子流落异国他乡!” “花老爷黯然出神良久,方才苦涩一笑:‘廷玉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无法和他相比。而且为了不引起他人猜测,亦不敢多给你母子一点照顾。还是委屈你了。” “蓝若离笑道:‘老爷说这是什么话?只是不晓得我那爹爹,现今如何了。心中着实挂念。” “花老爷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老人家身体好的很,而且呀,把生意做的越发大了。待明年,我就带你回去一趟,让你看看他老人家!” “蓝若离脸色神情很是激动,然却是摇头,坚决道:‘若离不孝,为了月儿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还是不要露面的好。怕只怕一回去,引起他们的注意,那就真的是害死月儿啦。如若你为了若离母女好,那就趁早断了这想法吧。我累了,老爷请回吧。’” “那花老爷也就真的退了出去,又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痴痴看着那窗上的人影儿,出了一会神,方才长叹一声,回房去了。” 呃?这是个什么情况?花明月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难道不是娘亲不受宠,而是爹根本就是有贼心没贼胆?而且,她根本就不是爹的女儿!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眼前的这位,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抑或说,她是他的姐姐? “孤心中大体明白了一些。所以立刻就回到了月夕。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拜访了白皇后的娘家,白府。在白府看到了白皇后在闺阁中的画像,那不是蓝若离又会是谁?不过孤没有告诉白老太爷,甚至连他的面也没见到。” 花明月鄙夷道:“皇上,您直接说,您是翻墙进去的好了,又何必这样说呢?” 月清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许只有这个丫头敢当面嘲笑他了吧?偏偏他又和她同病相怜的紧。 “孤那叫不走寻常路!”君莫寒嘴硬道:“要不,孤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也是。”花明月绝对赞同。然现在,她是骑虎难下,该如何收场呢? 月清扬说道:“后来,在你受伤的时候,孤悄悄的滴了你的血液回去,把你的血溶入清水中,然后把孤的血也滴了进去,我们两个的血完全融合在一起,这就更加证明了,你就是孤的妹妹,惜月公主!” 第一百章砸翻醋坛子 花明月忽然无语了。 月清扬是个做帝王的材料。 只是,现在他势单力薄,怕不是那贾太后的对手。 “皇上,您该好好休息了。说了这么多话,话多劳神。”花明月淡淡的说道:“来,让明月先伺候皇上躺下,明日的药,怕是得换种方法来熬了。” 今日,她露了这一手,怕是太后那边,已经在想着法子破解了吧? 月清扬很配合的躺了下去,忽然说道:“明月,不知孤还有谁可以依靠?” 花明月忽然想起那几位顾命大臣。当时国师想要取她血时,是那几位一直跪在地上的老臣出言,才让她有了机会一试。而且据她观察,那几位大臣,应该是其他人之首。 太后很显然,也有点忌惮他们几分。 “皇上,月夕是您的天下,朝中那些大臣,自然应该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为何不找他们,共商大计呢?” 月清扬的眸子忽然变的清亮。她的提议,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不懂那些大臣,到底有没有被太后收买,万一不忠于他,只怕自己反而深受其害。 “明月可有好计策?” “计策自然是有的,只是还没有想出来。”花明月前面的话先是让他一喜,后面的话又让他的眸子一冷。 “你耍孤?” “耍你好玩么?”花明月现在也不怕他了,反正他也就一纸老虎,再说了,他的母后可是迫害她娘亲的罪魁祸首呢。 “那孤应该从何处下手?”月清扬烦死了。 “皇上,先不要急。只要你想法捱过这三日,把身子调好,自然就会有办法了。哎!后宫寂寞,太后有国师相陪,自然是时光还好打发些。明月累了,先歇会。” 花明月没头没脑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就在龙榻不远处的一张卧榻上,躺下。 君莫寒先是一怔,接着一喜,然后一股阴郁之色,便浮上了眼眸。连明月都看出来母后和国师之间的暧昧,其他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国师可自由进入内宫,这是母后亲自下的懿旨。 如若想脱离太后的控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国师开刀。 可是,理由是什么?秽乱宫闱? 那样传出去,怕是他的脸上也无光! 正胡思乱想着,大总管急匆匆禀告道:“皇上,太后派人给皇上送来了补身益气的参汤,还请皇上趁热喝下。” “李公公,你何时又变成了御膳房的管事了?”月清扬桃花眼一眯:“拿走,孤不想喝。” 李公公先是面上一僵,随即就恢复了原来的笑脸:“皇上,自从你身子不适,太后那是忧心的不得了。现在见皇上已经清醒,而不曾用膳,是以特意吩咐厨房,给皇上熬了一支千年老山参……” 花明月张口笑道:“这位公公也恁糊涂。皇上的身子骨现在这么弱,怎么可用这大补之物?还是让明月的两个侍女进来吧,皇上的身子自有明月来调理。至于这参汤,就赐予公公饮用吧。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月清扬笑道:“如此甚好。李公公,你常年在宫中服侍,劳苦功高,这参汤,也就你配用,就赏你喝了吧。” 李公公自觉脸上有光,得意洋洋的看了眼垂首侍立于外面的宫女太监们,跪下道:“奴才多谢皇上恩典。那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谁知,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手指忙忙伸进喉咙里,想要催吐出那盏参汤,却已经晚了,嘴角鼻孔眼角具渗出鲜血来,脚步踉跄了几下,终于倒地身亡!两个眼睛大大的,似不愿就此死去! 月清扬猛的从床上坐起,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就这么狠心么? 花明月亦是惊呆了,过了好久,方才出声道:“好毒的心肠!” 今晚,如若是月清扬饮下这盏参汤,怕是她就会是那下毒的毒妇! 一箭双雕,果然厉害!想起国师临走时,让她留下伺候皇上,原来竟是如此伺候法! “皇上,这怡情宫已经沾染上不祥之气,您还是随着明月移驾怜月宫吧!”花明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好!来人!摆驾怜月宫!”月清扬连忙从龙榻上下来,和花明月共乘一辇,朝怜月宫走去。 行至半路时,花明月悄声问道:“皇上,您的身边,是否有暗卫?” 月清扬点点头,他再笨,也晓得要培养自己的一些势力。整个君家堡,那就是他的大本营。 “明日皇上可召集他们前来护驾。”花明月淡淡说道。 下面的话,她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了。护驾,擒贼,清君侧。这可是宫廷政变的好借口。国师既然姓风,当年的所谓白皇后下毒案,想必他定然逃不了关系。 三日后。 月夕政变。 皇太后被逼还政与皇上,国师被当场杀掉。其余忠于太后的余党外戚,一举被拿下。皇上大赫天下,整个月夕一片欢腾。 “丫的!扮猪吃老虎!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下,偏偏还给我装无辜可怜!啊呸!”花明月甩着两个大袖子,气鼓鼓的,来回在大厅里走着。 到最后,她还是被摆了一道! 什么没有人帮他!他根本是早就在暗中部署好了,大网早就张开了,只等着那国师灰溜溜的撞进来,好了,收网了。她的作用,就是向全天下人证明,太后是杀了她娘亲白皇后的罪魁祸首!也就是他夺权的最正当的理由! “好了小姐,摆平了老妖婆不是挺好吗?您这生的哪门子气!再说了,您又找回了身份,现在,您可是堂堂正正的月夕惜月公主呢!”屏幽高兴的说道。 “唉!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出宫,回去。这里的人,实在是太过阴险!”花明月跺脚道,她想回家了。 “娘娘,娘娘——”柳絮急匆匆的赶了来,一看见她,立刻说道:“娘娘,华夏的逍遥王来了,现在正在朝堂之上,拜见皇上呢!” “什么?”花明月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心跳的激烈:“快!快备轿辇,我要去见他!” “是!” 坐在轿辇上,摸着自己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心中激动万分。他好么?是黑了还是瘦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当爹了,会是什么表情?他这段时间,找过她吗?想必是找过的,但是一定是想不到她会藏在这里吧? 哎呦,这路怎么就这么长呢?为何走了这么久还不到呢?那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一下子就可以看到他! 无论如何,她也要跟他走!她才不要呆在这里呢。月清扬的事情已经完了,她娘亲所受的冤屈也已经报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去看看白老太爷,也就是她的外公。 到了,终于到了。 金銮殿上。 江陵夜一脸平静的站立着。他在赌,赌月夕的皇上一定会派兵帮助华夏!这段时间,他和赤离大军短兵相接,战况十分惨烈。上段时间,更是误中墨鞅诡计,误入沼泽,华夏士兵,死伤无数。看来赤离,一直在秘密练兵!在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了出来,立刻日夜兼程,来搬救兵。 华夏和月夕唇齿相依,一旦华夏失守,月夕想要偏安一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相信,月清扬一定会出兵相救! “皇上驾到——”一声尖亢的声音,响了起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分立两边的文武百官们,立刻跪地,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江陵夜单膝跪地,却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倏忽抬起了头。 “君莫寒?!”待看清眼前那容貌,江陵夜不禁一怔! “逍遥王,别来无恙?”月清扬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在瞧见金銮殿外面那抹白色身影时,唇角顿时微微弯起。 他忽然很坏心的,想看看这位逍遥王吃醋的样子。 可怜江陵夜,忽然觉得后背上发冷,却又说不清具体是来自哪里。 “回皇上的话,本王好的好。只是想不到堂堂月夕皇上,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下佩服的紧!”江陵夜的面容,黝黑消瘦,然腰杆笔挺,自有一股大将之风! 月清扬暗暗点头,这位逍遥王,果然是个真汉子! “逍遥王如此风尘仆仆,不应该就是来赞赏孤的吧?这个就不必了,孤知道,孤是个值得别人敬佩的人!” 月清扬大言不惭,而那些个马屁精们,立刻跪地,开始对着歌功颂德。 江陵夜微微皱眉,眼前的这个风清扬,真的是那个一直和他处处作对的君莫寒吗? “皇上,本王这次来,自然不是来说好听话的。本王是想请皇上出兵,和华夏一起攻击赤离!” “逍遥王,孤为何要答应你?孤出兵,有何好处?别跟孤讲些唇亡齿寒的道理。各位爱卿,大家觉得,孤是出兵还是不出兵呢?” 下面立刻“嗡嗡”声一片,大臣们窃窃私语。待商议了半天后,有一老臣上前,说道:“臣禀皇上,两国交兵,必将陷百姓于水火之中。今日是华夏来搬救兵,倘若改日赤离来搬救兵,皇上该如何处置?如若帮了华夏,自是等于和赤离宣战。如若帮了赤离,亦是和华夏宣战。所以,臣窃以为,月夕应当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他这话一出,立刻赢来了一大片附和声。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谁又想打仗呢? 花明月沉不住气了。 她无法看见他难受。 虽然他的脊背依然挺的那么直,可是她知道,他的心中一定很难过。 对身边的宫女低语几句,那宫女急急从偏门而入,走到那太监跟前说了几句。太监立刻俯身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好,宣!”月清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还真怕她耐不住性子先走了,那他还看什么好戏? “宣——皇后娘娘觐见!”太监高亢的嗓音,顿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当花明月缓缓步入金銮殿,缓缓跪下,说道:“明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江陵夜那脸,立刻就五彩缤纷了! 先是惊喜,然后是震惊,再到最后,那就是抓狂!他脸上那每一处的细微表情,都逃不出月清扬的眼睛,看来,有的好戏看了。 不过,既然自己想看戏,怎么也得把火烧的旺一些吧? 第一百零一章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平身!赐座!”月清扬微微一笑,“逍遥王,孤听闻,你和皇后可是旧识,为何不叙叙旧?” 叙旧?他这是什么意思?抢了他的女人,还让他和她叙旧? 眼睛扫过她那微微凸起的腹部,心神一颤,她这么快就有了孩子?也许,在他没娶她为妃之前,已经和他眉目传情了吧? 他恨!只恨自己被蒙蔽了双眼,没有发现这一对狗男女早已经勾搭成奸! “如果皇上是为了羞辱本王,那您的目的达到了。本王算是见识到皇上的厉害,连本王不要的女人,皇上都可以娶回来当皇后!” 话音刚落,立刻侍卫飞身而出,拔剑指向他的喉咙,更有一人,伸腿把他踢跪在地! “大胆狂徒,敢如此跟皇上说话,不想活了!”其中一个大臣大声喝道。 他不要的女人?花明月颤颤巍巍站起,嘴唇翕动着,原来,她一直想之念之的男人,居然早已经在心中,把她抛弃了? “皇上,臣妾忽觉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花明月走过去,跪下,她不想看见他,真的一点也不想! 他为什么不问问她原因?就这样说话? “惜月,你就这样走了?”月清扬本想逗逗他们,谁知道居然会是这个样子,一看见花明月那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样子,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孤一看见你伤心,心就乱了。” 花明月衣袖掩面,直冲而出。两旁大臣,噤若寒蝉。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陵夜一看见她那飞奔而去的身影,心脏揪成一团,可是,她现在已经是月夕的皇后呢,他又能如何? “还不快扶逍遥王起来?”月清扬吹胡子瞪眼的看了侍卫们一眼:“逍遥王可是月夕的贵客!” 额?总大臣又开始擦汗了,这皇上……该不是脑子糊涂了吧? 月清扬走下龙椅,走到大臣们中间,江陵夜面前,满脸诚恳道:“逍遥王,惜月真的是你不要的女人?” “惜月?”大臣们中有知晓当年白皇后事情的,一听皇上这样称呼皇后,不禁议论纷纷。 “各位爱卿,有什么话就大点声说出来,孤耳朵有点听不清楚!”月清扬笑眯眯的说道。 其中一位胆大的大臣,出列,说道:“皇上,如若老臣没有记错,这惜月乃是废皇后白氏所生,早就在十多年前被烧死于冷宫之中,不知皇后的闺名是和惜月公主是重名,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大臣的话音刚落,江陵夜猛的抬起了头! 月清扬看看江陵夜,只是笑道:“各位爱卿,这位陈大人的话,可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那么有哪位爱卿,曾经见过白皇后?” “臣见过!”一位大臣出列道。 “臣亦见过!”另外几位见过白皇后的大臣纷纷出列。 “好!既然几位爱卿都见过白皇后。来人!”月清扬高声吩咐:“取画像!” 立刻有人取出了两幅画像,当着大家的面展开。 当画中人的面貌一露出,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画中的两位女子,简直是太像了!然神韵却又个不相同!其中一位,风流婉转,而另外一位,则多了几分精灵古怪。那一位又不是当今皇后又会是谁? 大臣们纷纷跪下,说道:“臣等不解,还请皇上明示!” 月清扬缓缓道:“前段时日,太后专权,和国师勾结,企图阴谋篡位。孤只身流落在外,巧遇华夏富商之女花明珠,因见容貌酷似白皇后画像,是以暗中寻访,终于得知,花明珠乃孤的妹妹惜月公主!而白氏皇后则已经芳尘陨落,是以,孤决定带惜月公主回宫!然为了惜月公主安全,孤才决定冒险一试,对外谎称惜月公主为孤所中意女子,执意要封她为皇后。自然遭到太后的激烈反对,是以礼并未成。现公主夫婿逍遥王来此,孤自然是想要他们夫妻团聚,谁料逍遥王说惜月公主乃他弃之不要的女子,唉!这个,倒让孤为难了!” 江陵夜听完,眼睛冒火,他这样说,还不是他给落的圈套?这小子,摆明了挖了个坑让他朝里跳啊!早知道,当初就先胖揍他一顿才对! 月清扬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心中窃笑:“既然以公主之倾城倾国的容貌,尚且遭到逍遥王遗弃,看来,孤的抓紧给公主重新选门夫婿了。至于孩子嘛,自然也是无法随江姓了,那就只好随我月夕国姓,为月吧。众卿家意为如何?” 那些大臣们,哪个不是久混于官场的老油子?这个明显是皇上要给逍遥王出难题了。而且皇上闭口不谈借兵的事,是想要看逍遥王和公主到底如何了。 是以,个个都俯身说道:“臣等觉得此主意甚好!皇上应该立刻昭告天下,惜月公主回宫!也可给公主来个比武招亲,凡是文才武略俱得公主认同者,就可为驸马爷!” 月清扬微微颔首,道:“此主意甚好!我朝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流落在外的惜月公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我月夕,实乃月夕之幸,天佑我朝!” “皇上圣明!皇上万岁,公主千岁!”众臣欢呼。 “从即日起,昭告天下百姓,月夕有了惜月公主!赐公主银印腰牌,公主府一座!宫女两百名,黄金万两,白银万两!公主可自由出入皇宫内苑!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清扬唇角微抽,昂首阔步朝外面走去。他再不退朝,就怕憋出内伤来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月清扬一边走一边想,不过,能人江陵夜吃瘪,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听雨,立刻召飞龙大将军、大司马、上将军几人到上书房,不得有误!” “是!” 看着听雨快步离去,月清扬的嘴巴又一次裂开了花儿。他得帮助惜月公主把那大后方搞定,然后才有时间慢慢玩儿,不是吗? 第一百零二章被抛弃的孩子 大臣们全都散去了,江陵夜还晕晕乎乎的。很显然的,他被涮了。被这个一脸笑意整日疯疯癫癫的君莫寒给涮的很惨! 他们初次见面就是在香满楼,为了一睹花魁江浸月的风采,两人就一直斗。从诗词到骑术,到武艺,最后斗的都不知当初是为何而斗的了,斗的他一度认为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江浸月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个江浸月,根本就是月夕的细作。 他却死活查不出这香满楼幕后的老板是谁。甚至在香满楼对门开了一家怡红院,对方的老板依然不出现。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想要挖走香满楼的姑娘,除了几个容貌不甚靓丽没有什么特长的姑娘愿意跳槽外,其他的一概拒绝。 这个香满楼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唉,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倒是想想,该如何挽回明月的心才对哪!刚才君莫寒说什么?要赐孩子月夕国姓?那可不行!那是他江陵夜的孩子!要姓也只能跟他姓江! 君莫寒啊君莫寒,你这丫的,下手也恁狠了吧?居然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她是他不要的女人! 垂头丧气的朝外面走去,下朝的大臣们,一看见他那灰溜溜的样子,个个掩嘴而笑。哎呀,可怜华夏最为风流倜傥狂放不羁的逍遥王啊,也有这一天哪!真真是大快人心,我主圣明! 花明月快步奔下大殿,回到怜月宫,涟涟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盼了这么久,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姐,您就不要再伤心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屏幽劝道,自家小姐无论何时,遇到什么情况,都一直是很乐天的,谁知道兴冲冲的去,回来却是哭的如此凄惨! “柳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明珠见死活问不出原因,立刻问那跟在后面的柳絮。 柳絮把刚才在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花明珠听的银牙暗咬!这个月清扬,实在是玩的有点儿大了! 明知道明月想念王爷,这就是他送给他们夫妻的“见面礼?” “圣旨到!惜月公主接旨!”一名公公,手持圣旨,来到怜月宫,花明月等人连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皇后白氏所生惜月,自幼流失民间,现回宫廷,孤如获至宝,特赐还于惜月公主名号,公主银印一枚,公主腰牌一枚,宫女两百,公主府一座,黄金万两,白银万两,钦此!” “惜月谢主隆恩!”花明月双手接过圣旨,心中颤颤悠悠的,这就是自己的身份么?娘亲……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咱家给公主道喜了!”公公笑眯眯的说道。随即,后面的宫女鱼贯而入,分成两排,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小姐……”屏幽惊喜的跳了起来:“您是公主了!你是惜月公主!” “明月,恭喜你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花明珠微微笑着,唉,这就是命! “找回了身份……呵呵……”花明月心中百味存杂,“公公,公主府在哪里?惜月何时能搬过去?” “公主,您的心可真急啊!公主府于宫门两里处,皇上早就派人收拾好了,现在想搬亦是可以!”公公笑道。 “那好,这皇宫中,惜月终究是住不惯,还是搬去公主府吧。”心中补充了一句:孬好是自己的地盘。 人多好办事。 第二天,花明月几人已经搬去了宫外公主府。 月清扬亲自上门道贺,特地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满朝文武百官,无一缺席。 在这繁华热闹之所处,江陵夜静静的站着。唉,华夏和赤离的战争不知如何,自己的王妃与他如陌路。不行!她是她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也要带她回家! 可是,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是被自己所遗弃的女人,她又怎么啃轻易原谅自己? 对方非常之人,得用非常之法。 第一次,想跟随人流溜进去,被赶了出来。 第二次,半夜想翻墙而入,被狗追了出来。 第三次,化做送菜小贩,被家丁打了出去。 第四次,坐在公主府的石狮子前守株待兔,可惜最后自个儿都快变成石狮子了,也不见花明月出来。原来花明月根本不走这个门。 江陵夜觉得,自己快疯了。 卧室内,屏幽正绘声绘色的讲着江陵夜所受的折磨,花明月阴霾的心灵方才有了阳光的照射。 “活该!让他多受点罪,要不又怎么知道小姐的好?”弄影恶狠狠的说道。 “呵呵,傻丫头,就怕你们小姐会心疼。”花明珠看向一边手里捧着闲书而眼睛却看着窗外出神的人儿:“明月,你就舍得王爷受如此折磨?” “那是他自找的!”花明月淡淡的说道,“在他轻率开口否定我时,他是否想到过今天的结局?” “可是,当时他并不知道你是惜月公主呀!何况再看你有孕在身,换谁又能明得了是非?”花明珠劝道:“给他一个机会吧。” “大姐,我无法给他机会。他否定我,只能说明,在他的心中,从来不曾信任过我!如若信任,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为何不肯?他把我当成了那爱慕虚荣的世俗女子?” 这正是花明月心中无法释然的心痛。 “好好,你们两个就彼此拧着吧。唉……” 江陵夜不再尝试其他方法了,只是日夜在公主府门前等着,风雨无阻,形容飞速瘦肖。终于在半个月后,公主府的大门打开了,他惊喜的想要挪步上前,却发现无法移动脚步,抬头看看天空,阳光白的晃眼,是谁的笑脸?耳边传来的是将士们的冲杀声,是花明月那嘤嘤哭泣声…… “明月……”手朝前面伸着,人已不支倒地。 “王爷——”花明月在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颓然倒地的瞬间,心痛的几乎要晕了过去!宛若细细密密的丝线,在心中来回抽扯着,搅拌着…… “王爷……快来人……”那一片迅捷的脚步声,把那消瘦的人儿,抬进了内院,躺在柔软的床上,感受着一双柔荑,在抚摸着他的额头,哪里,他知道,一定是热的烫人。 明月……你终于肯原谅我了么?唇角挂着一丝浅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头一歪,睡熟了过去。 他好困,只想一睡不醒! 他好累,累的不想睁开这沉重的眼皮! 十三娘那艳若桃李的面孔,在他眼前画作一朵凄美的血花,两军对垒的阵地,喊杀声,漫山遍野的尸体……从沼泽里爬出,历经艰难,来到月夕借兵,却看见那一身白袍的女子,袅袅娜娜走上殿来…… 白色的锦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清丽脱俗,明艳动人。 “这是孤的皇后,明月皇后……”那细长的桃花眼,笑眯眯的宣布着他的主权…… “不!明月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君莫寒,滚开!”一直昏迷的人,忽然大声咆哮道,这声咆哮,把屋中人震的呆住了。 既然如此在意,又何必故作轻狂? 缓步上前,拿起湿毛巾,温柔的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迹。 手却被一双大手猛的捉住,随即是那低低呢喃:“明月,原谅我,原谅我……” “王爷,你醒了!醒了就好!”花明月心头猛的浮起一阵狂喜,他倒地的那一幕,她心魂俱裂!那时候,她才知道,她的心中是如何的在乎他! 江陵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孔,抬起手,一抹微笑浮上脸颊:“让我摸摸,咱们的孩子调皮不?” “嗯!”含泪看向他,玉手牵引着他的大手,探向腹部。调皮的宝宝,正在踢她呢。 “宝宝……宝宝你知道吗?你的父王,差点儿就让你跟别人姓了呢!以后你小子给你父王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头脑发热,胡乱说话,要不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 江陵夜的话,让花明月顿时气乐了!笼罩在公主府中的那股淡淡的压抑,终于随着她绽开的这一抹笑容,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第一百零三章惩恶霸,认外公 “唉!惜月就是心软,这么快就原谅他了?孤还想弄个比武招亲,这个下面还有什么好戏看嘛。”月清扬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皇上,公主和王爷亦是不容易,开始的时候误会重重,后来才两情相悦,皇上又何必叹息?”花明珠端坐在他的对面,软语温言。 最近,花明月和江陵夜重归于好,两个人日日形影不离,而且想亲昵的时候,也丝毫不避讳,弄的她每次看见他们俩深情款款的样子,都闹个大红脸。别的地方无处可去,干脆就躲进宫来,拉着月清扬聊天儿。 这月清扬正无聊呢,政治清明,没什么破事儿。这花明珠自从被他抓住一次长聊后,顿时让他如获至宝! 原来这花明珠,不仅琴谈的好,诗词歌赋亦是精通。对于一般曲子,只要君莫寒讲得出来,她略一思索,便可弹奏出来,甚至还可以随着曲子翩翩起舞。这天赋,她自个儿以前都不曾发现呢。 “惜月不管怎么说,也是孤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孤费了这么大劲儿,方才寻得她回来,又岂能让她受外人一点欺负?”月清扬说道。 “呵呵也是。”花明珠心中暗道,这鬼话说的,跟真的似的。自个儿想整江陵夜,嘴上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她有一事不明,就是为何皇上会说白皇后已薨? “白皇后……她已经嫁做花家媳妇,孤只好当她已薨了!”月清扬看向远处,说道:“这是你心中一直所猜疑的吧?” 花明珠一惊,点头道:“是!” 心中却是萧然瑟缩。那位沉默寡言的二姨娘,不争不抢,总是躲在自己的小院里,几乎不出来的二姨娘,原来还有这么个身份啊! 公主府。 花明月一身便装,拉着江陵夜的手:“王爷,今日随我去白府拜会外公吧?” “好!不过明月,明日我就要回去了。凌亦封带领的大军,不知是否能突围,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前线不知如何!” 江陵夜其实一直都想早日回去,可是在没得到花明月的原谅之前,他无法舍弃她。如果这一刻,他走了,怕是下辈子她也不会原谅他。 花明月笑道:“王爷,你尽管放心。在那日从金銮殿回来之日,皇上已经派兵去支援华夏了。现在呀,说不定已经打的赤离抱头鼠窜了!” “啊?真的?”江陵夜瞪大了眼睛,却是想不到啊,月清扬在涮完自己后,还会好心派兵救援华夏!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明月,今日我不能陪你去拜访外公了。我必须立刻回去!给我一匹快马!等我处理好事情,再来接你回去!” “就这么急?” “十万火急!两军交锋,主帅不在,这是大忌!使者来搬援兵,援兵至而使者没有回去,更是大忌中的大忌!”江陵夜急道。 他真的是大意了!这是在拿华夏几十万士兵的命来赌啊! 花明月咂摸出味儿来了,脸色立变:“来人,把府中最快的骏马给王爷牵来!” “是!” 下人答应了一声,很快就牵来了一匹骏马。江陵夜飞身上马,一路飞驰而去。 花明月愣愣的站了一会,屏幽伸头缩脑的走了过来,跺脚道:“小姐,王爷就这么走了?” “怎么?舍不得?是不是心里不想王爷走呀!”花明月打趣道。 “小姐!您又打趣奴婢!这等打趣,奴婢们万受不起!奴婢心中眼中只有小姐,王爷就算是姑爷,可是那也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如若王爷娶的不是小姐,和奴婢又有什么相干!” 花明月本是随口一句玩笑,却不曾想遭到俏丫头的这一通话,不由细细打量一番屏幽,只见小丫头圆瞪两眼,俏脸通红。 忽然想起在同仁客栈,屏幽和凌亦封的神态,心中有数,看来,这小丫头是动了春心,但是不是在自家姑爷身上,难怪努力撇清关系呢。 笑道:“难道你就不想问问凌将军的情况?” “凌将军?凌大哥什么时候已经被封为将军了么?”屏幽惊喜道。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忘记问了。不过凌兄确实为大将之才,想必王爷亦会请皇上封赏他的!” “嗯!一定会的。”屏幽开心的说道。 看看她那开心的样子,花明月发了会呆。不知道他这一回去,会遇到何种情况?她现在有了身孕,如果回去华夏,还不如先呆在这里,等生下孩子再回去比较好。 一想起江陵萧的神情,她的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这个人,绝对是她不喜欢的角色。 “屏幽,备轿!我要去拜访外公!” “是!” 很快,一切都准备停当。花明月轻装简从,除了屏幽弄影和府中几个小厮外,再无他人。一行人,朝白府行去。 途经一个一家绸缎铺,看见门牌上气派的“白氏”标记,花明月心中一涩,也许,这就是外公的产业呢。要不,为何她一看见这个标价,就觉得如此亲切? “快点让你们家掌柜的滚出来!老子花了大价钱,就给老子弄出这么个烂货?老子要是不砸了你这绸缎铺,老子就不是牛三!” 忽然,绸缎铺门口一个高声嚷嚷的嗓音,吸引了花明月的眼球。 难道有人要闹事? 哎呀,这个热闹不可不看。 绸缎铺门口立刻围了很多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看来,爱看热闹不仅仅是华夏人的习惯,月夕亦是如此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急急从绸缎铺门口走出,对着牛三问道:“牛三,你又闹腾什么?” “闹腾?老子还要打你了!你看看这匹绸缎,你们说是上好的苏锦,可为何我花高价钱买回去,裁缝说这根本不是苏锦,而是仿制的!” 那个掌柜的拿过他手里的绸缎,仔细看了一眼,说道:“这匹布料,根本不是本店所卖,休要再次胡缠!” “你再说一遍?你敢说这货不是你们店的!”那牛三举起小簸箕般的拳头,举拳就朝掌柜的头上招呼。 掌柜的头一侧,那拳头正砸鼻梁上,鼻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你怎么动手打人?”掌柜的气的浑身乱颤,手指着他就是说不出话来。 “打你!老子还要砸了你这铺子!让你卖假货给老子!”牛三得理不饶人,依然举着拳头朝掌柜的身上招呼。 一大群泼皮举着棍棒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名一棍就把白记绸缎铺的照片给砸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住手!”从店铺里冲出一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伙计。 “白老头,你终于出来啦!老子还认为你已经归西了!哈哈……白老头,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死守着这份家业干什么?干干脆脆的认了老子当干儿子,等你死了老子好给你披麻戴孝送终!” 牛三一把松开掌柜的,恬不知耻的说道。 老老太爷轻蔑的看了牛三一眼:“好个无耻狂徒!居然算计老夫的家产?你也不看看你是何人?也配站在这里跟老夫说话?” “呸!白老头,你现在无依无靠一个孤老头子,死了家财也是白白便宜别人,还没个名姓!倘若认了我牛三,老子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别给脸不要脸,在这根老子横!老子既然敢把你的牌匾给砸了,老子就有本事把你个白老头弄个半死!” 牛三恶狠狠的说道。他本是这街上的一个恶霸,打白家的财产的主意已经很久了。无奈白老太爷深居简出,身边又老是带着很多随从,一直没有机会得手。这不好不容易逮住白老太爷出门,没带随从,哪有不抓紧上前的道理? “哦,不知你想要老夫怎么做?”白老太爷冷冷的问道。 “诺,也是简单!这是一张字据,只要你签了名,就什么事都完了。”牛三自怀中掏出一个字据,递给白老太爷。 “白自认牛三为义子,牛三负责白的养老送终等事宜,白所有家产都归牛三所有!”白老太爷看完,一把撕碎这字据,摔到牛三脸上:“就你一泼皮无赖,居然也敢打白家的主意!真是该死!” 牛三一见字据被撕,气个半死,大骂道:“好你个老匹夫,。给脸不要脸!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骂完上前揪住白老太爷就要打。 “慢着!”一声清脆的女声,让牛三顿住了手。要知道,在这街上,他时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时欺负人的时候又有谁敢多眦一下牙?是以周围百姓虽然指指点点的说他的不是,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是哪个多管闲事的管大爷闲事?活的不耐烦了?”牛三看着一乘小轿抬至面前,接着就是两个天仙般的俏丫鬟,打开轿帘,搀扶出一位神仙姐姐。 花明月那雍容华贵的样子,顿时让牛三看直了眼。 哈喇子流下来半天,方才腆着脸笑道:“哪里来的小娘子?是不是也看中大爷我的威风了?” 话音刚落,花明月朝白老太爷面前一站,然后冷冷的说道:“来人,给我打!打死这个不知死活横行霸道的东西!” 小厮们立刻上前,对着牛三就是一顿好打!公主府中所配人手,皆为月清扬亲自挑选的人,身手岂能弱?不一会儿,直打的那牛三,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其他泼皮恶棍们一见不好,丢了棍子立刻就四散而逃。谁敢拿命开玩笑?也有那胆子大的,偷偷缩于人群中,伸头看看,这个女子为何方神圣!要知道,牛三乃是这京中贵官顾命大臣牛得草的远房侄子。这也是能横行霸道的原因。 “你……你究竟是谁!告诉老子!”牛三趴在地上,犹自不服气。 花明月冷笑一声,道:“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乃当今皇上的亲妹妹惜月公主!亦是这位白老太爷的外孙女!如想报仇,尽管到公主府去找本宫!” “啊?”牛三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挣扎着爬起,一个头重重磕下:“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往公主殿下恕罪!” 花明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还不快滚!” “是,多谢公主殿下饶小的不死!”牛三本认为得罪了公主必然是死罪,却不料她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不禁喜出望外。记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几个泼皮连忙抬起他急急逃了。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的老百姓一看见牛三跑的那身影,个个都觉得出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惜月公主呀! “大家都起来吧。”花明月本来只想低调进行,谁知道竟然遇到这事。当下缓缓跪下,朝白老太爷行了个礼:“外公!” 第一百零四章白氏传人 “好,好,好!老夫就知道,老夫的孙女儿一定会回来的!”白老太爷早就在花明月下轿子的时候,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外孙女儿。那和离儿一样的容貌,不是离儿的女儿又会是谁? 看着外公眼睛里满溢出来的泪水,朝她伸出的双手,就着白老太爷的手,缓缓站起:“外公,我们先回去说话,好不好?” “好!乖孙,你说什么都好。”白老太爷乐疯了,任由花明月搀着他上轿,回到白府。 “唉!可怜你母亲……”一想到离儿,老爷子的老泪就忍不住。 “外公!娘没事!娘活的好好的呢。”花明月说道:“屏幽!” “是,小姐!”屏幽上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袱,解开,放在花明月面前。花明月把蓝若离给她的那个犀牛角,拿出来,放到白老太爷面前:“外公,这是娘在月儿出嫁后送给月儿的呢。” 白老太爷拿过那犀牛角,这份晶莹剔透的物件儿,他又岂能不认识?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犀牛角,才让月儿铁了心要嫁给他,那个叫“玉面修罗”的男人。去不料想,所谓的“玉面修罗”居然会是皇太子! 如若他知道对方是皇太子的话,他就算让女儿恨他一辈子,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入那深宫之中!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本认为此生再也看不到女儿,却不曾想不仅得知女儿活着,还凭空掉下来一个外孙女儿。看她的性格,和女人完全是不一样的,不仅心底善良,而且做事干脆利索。 “好!好!好!”白老太爷除了这个字以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话了。 “外公,以后您出门,一定要多带点人,您看看今天,多玄乎啊。”想起那牛三,花明月依然是心有余悸。 万一不是她赶的巧,那外公今天肯定要吃亏了。吃这种泼皮无赖的亏,想想心中都憋屈。 白老太爷笑了:“乖孙,你外公还没老糊涂呢。这牛三实在厌恶,三天两头闹事儿,我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所以今儿个特意不带随从出来的呢。好小子,胃口居然这么大!居然妄想吞了白家的家财!” “外公!以后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冒这个险!”花明月嘟着嘴,说道。这老爷子,看样子还是挺能折腾的嘛。她就说呢,一个小小的泼皮无赖都整不了,怎么整得了白氏的家业? “行!听乖孙的话!不过外公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了,脑子思维也迟钝了,唉!白家这产业,又不能白白送于外人,乖孙,你看该怎么办哪!” 白老爷子一脸老狐狸的神情,看的花明月头皮发麻。 “嘿嘿,那啥,外公,您看看,我现在身子也不方便是不?要不您培养几个得力的人手,慢慢的终归是行了的,再说了,您老当益壮,最起码还能活个几十年,这些事,以后再提。” 花明月笑的嘿嘿的,这个小狐狸见老狐狸,道行到底是不够深啊。 原来她做生意的天赋不仅仅是从上世带来的,还有这个身体本来也有遗传啊。 白老太爷长长一声叹息:“唉!可怜我上个月生病,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没能动弹,上天出门巡店,又摔了一跤,还有一次和赤离人谈生意,差点连命都丢赤离去了,还有一次……” 花明月硬着心肠不理他。一旦答应了,怕是她忙也会忙死啊。 白老爷身边的管家一听,翻着白眼暗暗想道,您老那一个月没下床还是不是从哪里得了本好书,天天躺床上看着,零食吃着,好茶喝着,谁愿意下床?巡店摔跤还不是你自个儿看见只流浪狗碍事踢了人家一脚,狗叫起来您跑起来那腿脚可是灵便的很,摔跤的是我好不好?到现在屁股还疼呢。去赤离谈生意是您看人家那里的温泉好,死活要下水泡着,泡时间长了腿脚软了爬不起来好不好…… 白老太爷一看管家那神情,心中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当下只作不知,继续可怜兮兮的看着花明月。 花明月终于忍无可忍了:“老头,你心中想什么,您孙女儿我已经知道了,把您老脸上这表情收起来吧。!” 他有这么可怜?看那红光满面的,看那精神抖擞的,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也没那劲头啊! 白老太爷一听,立刻咧嘴笑道:“乖孙,我就知道,乖孙对我胃口!也知道乖孙舍不得我这么大年纪了还累的半死到处跑。说吧,想吃什么?外公让人做给你吃。” 花明月心念一动,想起了娘亲,说道:“牛肉煎包和皮蛋瘦肉粥。” 白老太爷愣了愣,眼中带着泪,脸上带着笑:“好好!这些是离儿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我在让厨房给你来个松鼠桂鱼、菠萝咕噜肉!” “嗯嗯!” 这一天,是花明月记忆中最为开心的一天。祖孙窝在家里,一人一杯茶,几样点心,边吃边聊,一天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晚上,白老太爷亲自送花明月到大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她,说道:“乖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白氏传人!明天记得早点来!” 接下来的几个多月里,花明月几乎全是在白府度过的。再到后来,干脆就不回公主府了,忙的晚了就会在白府宿下。 她没想到,白家的产业居然这么大!不仅仅涉及到茶叶、丝绸、酒楼、田地等最为赚钱的行业,甚至白老太爷还买了几座矿,铜矿、金矿、煤矿都有。 要知道,那时候的煤矿就等于是黑金啊! 白老爷手把手的教她,花明月学的也快。大概在三个月以后,白家的产业她基本已经全部掌握差不多了。 老爷子真是个宝啊!花明月越学越是惊心。看来,她得把在华夏的产业,也好好整理一下了! 第一百零五章牛皮大过天 肚子越来越大,脑子却是越来越灵活。不知将来宝宝生下来,是不是天生的生意人?她这胎教教的,倒是与众不同啊。 只是,在忙碌的闲暇,她会想起江陵夜。也不知那边关是否大捷,亦不知花家的人是否安好? 屏幽最近又重新训练了一批信鸽。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和奶妈联系上了。只要知道了华夏的动态,她就可以掌控一切。 “小姐,快休息一会,这是厨房里熬的虫草汤,快趁热喝了吧。”屏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 “嗯,先放下吧。”花明月放下账本,端起汤喝了一口,抬头问道:“屏幽,大小姐又进宫去了?” “谁说不是呢。看来呀,大小姐和皇上的好事近了呢。”屏幽笑道。要是大小姐真的嫁给了皇上,那可真是花家的荣耀呢。 “屏幽,你说这大小姐要是嫁给了皇兄,我是叫她嫂子呢还是叫她大姐?要是叫她大姐那是不是该叫皇兄为姐夫了?要是他们再有了孩子,是叫我姑妈还是叫我姨妈?”花明月皱着眉头问。 “这个……奴婢还真不知。”屏幽笑道,主子这一嘟噜的话讲下来,弄的她脑子也乱了。 “你们两个在瞎嚼什么舌头根呢?就趁我一会儿不在,就开始背后说我坏话了?说也就说了,也不晓得关上窗户,生怕我不知道是不是?”花明珠笑道。 她刚走进门,就听见了明月说的那一窜,不仅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哎呦姐姐!我这哪是讲你坏话呀!我这是在发愁怎么称呼你呢。来来来,快过来坐下。皇上他有没有说要娶你呀?” 花明月拉着她花明珠的手,一脸八卦的说道。 “你看看你,都快当娘了,哪有一点当娘的样子!”花明珠在她的手上拍了一掌,花明月立刻把手一缩,嘟囔道:“又欺负我!哼!我告诉皇兄去!让他不要娶你!” “明月!”花明珠正色说道:“我和皇上,只是和你一样为兄妹之情。也可以说是知己,但绝对不会是夫妻。一入宫门深似海,皇上现在尚无子嗣,妃嫔亦是不多。可是要不了几年,皇上必定会充盈后宫,为皇家延绵子嗣。到那时,争风吃醋者众,我自问没有那个心机,讨得皇上一直盛宠。是以,还不如就如此相交,亦是落得个悠闲自在。” 她的话,让花明月沉吟良久。这话,自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难道你愿意独守深闺?”花明月说道:“还是皇兄不曾有这个意思?待我去问问皇兄!” 花明月站起身,就要外出。被花明珠一把拉住,笑骂道:“依然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你别去,也别操这份闲心,一切顺其自然变可。” “顺其自然?可是大姐,皇兄为人清明,在帝王中,也算是难得脾气温润者,你要是不嫁他,那可是你的损失!” 花明月劝道。月清扬为人大气洒脱,除了有几分喜欢恶作剧以外,还真的是不错的。 花明珠摇摇头,道:“这段时间,和皇上相处,是明珠此生最为开心的时日。然好花终究不常开,是以明珠从来没有贪心想要和他相守一生,倘若以后被冷落一旁,徒留伤心,还不如就这样两两相望,心有缺憾,方得以长久!” “大姐,话不是这样说,你又怎么知道,将来一定会被冷落?也许你们感情会更深厚呢?”花明月反问道。 “呵呵,明月,一切顺其自然吧。”花明珠不愿多谈。她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的心中,始终藏着一个人的影子,淡淡的,萦绕不去。他面对着她,不过是努力想从她的身上,找寻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要爱,就要全心全意的去爱,否则,她宁愿不爱。 “也好。”花明月看着大姐的神色,不像是说笑。当下也就作罢。只是站起身,使劲儿伸了个懒腰:“大姐,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如何?” “可是你现在身子沉重,还是多多休息为好。”花明珠担忧道。 “快要临盆,还是多活动比较好,这样好生一些。”花明月笑道,古代闺秀平时活动少,身子娇贵,这一有了孩子,更是金贵异常,是以难产的特别多。 都说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圈,就是这个意思。 “好!走吧。”花明珠大大方方的,并没有因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谈论起生孩子而感到害羞。相反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变的很沉稳,她的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还有什么是让她感到害怕的呢? 两个人,边走边说,慢慢的朝园子里走。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渐渐转凉,华夏处于月夕北方,应该天气更冷了吧? 不知江陵夜现在如何了? 最近一段时间来,江陵夜的面容时常浮上她的心头。不知是不是快要临盆的原因,她特别希望他这段时间能陪在她的身边。她希望孩子一落地,他就能看到孩子的样子。 以手摸着肚子,心中暗想这一定是个儿子。从他伸胳膊伸腿踢她的动作,哎呦这小子可真有劲儿呢。 “明月,你这肚子,倒是比一般人孕妇见大呢。”花明珠从侧面看她那大腹便便,小山一样的肚子,肚皮儿尖尖的。 “是啊。这段时间,屏幽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橄榄油,让我一天擦上三遍,说是肚皮不会变丑呢。”想起那个贴心的丫头,她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哦?还有这个说法?怎么,宫中送来的玉露丸你没有兑水匀面么?用来擦肚子也是好的。”花明珠笑道。 “玉露丸?大姐,有些东西我还是少用为好。”花明月说道。想起上世看过的那些典籍,越是美容效果好的物品,对人体的伤害越是大。 “呵呵,明月,你很特别。我总是觉得,你好像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 花明珠这话一说完,花明月一惊:“不知大姐从何处看出来我和你们不同?我和你们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罢了。” “难不成你还要长三只眼睛不成。”花明珠笑骂道:“你呀,和你认真说话时,你又胡乱打岔。知道你小时候,为什么我和明玉老是欺负你吗?” “这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呢。像我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们也舍得下手。”花明月不满道。 “得,又开始自己吹捧自己了。明儿个牛肉一准儿涨价,说不定天上还会下牛肉呢。”花明珠朝天翻了个白眼,道:“记得小时候,家门口来个算命的,说你龙目凤颈,将来必有成就。当时把爹给美的呀,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才好。我们气不过,自然就会欺负你了。倒是不曾想,那位算命先生,算的倒是很准。” “算命的话,听不得。要是他会算,咋不去算算何处有金银财宝?要是算准了,挖坛金子就够生活了,还用走街串巷算命讨生活?” 花明珠长叹一声:“看看你这泼皮无奈劲儿,这张胡搅蛮缠的嘴,从何处能看出来是一个堂堂公主?堂堂王妃?” “明珠这话儿真真是说出了为兄的心里话了!苍天啊,大地啊,原来孤的知音人就是明珠啊!”一声夹着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惜月见过皇兄!”花明月转过身来,深深施礼:“这是那股风,把皇兄吹到这里来了?” “唉!孤可不是被风吹来的!孤这正在宫中批奏折呢,忽然后殿刮起一阵狂风,而且还夹着‘嗡嗡嗡’的声音,孤身不由己,就被这股狂风吹来了!原来,这风是惜月吹牛引起来的呀!” “皇兄!您又取笑惜月!”花明月跺着脚,看着身边掩嘴偷笑的花明珠,俏脸一红,对着月清扬的脚就狠狠的踩了下去! “哎呀!你这丫头!存心害孤!看孤怎么收拾你!”月清扬抱着脚左右转了一大圈,然后伸出手指头,在嘴边哈了口气儿,就要去挠她腋下。 “啊……皇兄饶命!”花明月边笑边跑,她最怕的就是被挠痒痒了,当下直觉得汗毛直竖,紧张万分。 “明月,你小心点!”花明珠看着他们笑闹的开心,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如明月般洒脱不羁吧? 如果她亦如她那般,是否和皇上之间,就不会有一丝的隔阂? 忽然,花明月以手掩腰,脸色苍白:“疼……肚子好疼……” 随即,她的下身处,有鲜血快速涌出,濡湿了白袍。 “来人!快来人!”月清扬脸色刹那变的苍白,弯腰抱起花明月,朝寝殿快步走去,“快宣太医!” 第一百零六章明月,醒来 花明月躺在床上,满脸豆大的汗珠儿朝下滚落。肚子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让她恨不得就此死去。她现在宁愿断胳膊断腿,也不想要生孩子! 断胳膊断腿孬好算是正儿八经的疼,而肚子处传来的疼,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找不准哪儿疼,又找不准哪儿不疼,反正全身不得劲儿。 据说医学上把疼痛分为十二级,最高级最痛的就是生孩子,而难产为之最。平时那些大老爷们儿,肋巴上插跟枣刺儿,也叫唤的如杀猪一般,可这古时候女人生孩子,疼的死去活来的,还不许哼哼! 嘴巴里咬着一个软垫子,头左右摇摆着,时间如静止一般。接生婆急的团团转,手在她的肚子上按来按去,孩子却死活也生不下来。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月清扬的眸子都红了。 “你们给孤听好了!如若公主有什么不测,你们的命一样不保!”阴沉沉的声音,让宫女太监太医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 难产!公主遇到的是产妇们最怕的难产啊! 难产者,十之有九都是大人孩子全不保,一尸两命。 又一盆血水端了出去,花明月脸色已经白的如纸了。接生婆满手是血,脸色苍白,走路不稳,飘到月清扬面前,“皇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大人!” “大人孩子都要保住!”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月清扬回头一看,只见江陵夜风尘仆仆,几乎是用吼的喊出来! “万一只能选一个呢?”月清扬心头一紧,问道。 “没有万一!她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她必须要和我一起,把宝宝带大,看着宝宝读书,娶妻,生子!”江陵夜刚刚把一切都忙好,就急着赶来,却不料正巧赶上花明月临盆。而且听到的就是接生婆的那话,一时之间,心魂俱碎。 当下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推开门就要朝屋里走去。 接生婆连忙拦住他:“这位爷,请留步!女人家生孩子,男人不能进去,不吉利的!” “让开!本王要进去看看本王的王妃!”江陵夜手一拨,顿时把接生婆拨到一边去了。 大步走了进去,只见房间里满是血液的甜腥味,花明月两腿光溜溜的,被分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接生婆正在她的肚子上按着,花明月满脸血汗,头发凌乱的粘在头皮额头上,嘴唇咬破了,满是血迹斑斑。整个人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明月!月儿,你给我醒醒!我是夜!”江陵夜几乎是扑了过去,抱着她的头,一把把她嘴里咬的东西拽了出来,与此同时,花明月“啊——”的一声惨叫,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刚才,她连伸手拽出嘴里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王爷,让她们快住手!”花明月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你们给本王住手!”江陵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受苦了!要是知道生孩子会让她受这么大罪,他宁愿她这辈子都不要生孩子! “王爷,快!让她们快点烧开水,烫把锋利的刀子……”花明月咬牙道:“然后让太医多拿点止血的药,还有,那刀子烫完要用火烧一下,用烧酒点上火,把刀子正反面都烧一下,然后对着肚子偏下面,竖切下去!” “什么?不行!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江陵夜的泪,滴在她的脸颊上,“别傻了!” “王爷,你得听我的!要不我也活不成了。”花明月紧紧的攥着江陵夜的手:“然后把孩子抱出来……扎脐带,要用手使劲打孩子脚心,等孩子哭出来……一定要记住……” “让太医给我先服下一副‘麻沸散’,然后就开始……要快。” “明月……” “王爷,你这样做了,也许明月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花明月的脸越来越白,心中却是恨急,这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害她啊! “好!”江陵夜猛的抬头:“来人,公主的吩咐都听清没有?速去准备!” “是!”宫女们忙忙分散准备,心中却是嘀咕,准备这些干什么用呢?这种方法,她们别说用过,那么就是听也是头一次啊。 “什么?公主要剖开肚子抱出孩子?不行!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月清扬一听接生婆的回话,顿时火了。 “回皇上,可是王爷他……”接生婆为难啊。 “江陵夜!你要是敢对公主下手,孤让你给公主陪葬!”月清扬大怒道。 “皇上,万一明月有什么不测,本王自会随着她而去!”江陵夜的声音,此时冷冷清清,反而缺了急躁,多的是沉稳。 “这剖腹抱孩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公主乃千金之躯,此等野蛮之行径,无异于杀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哪!”太医们一听这话,脸都吓变色了,个个跪在地上,反对道。 “你们给本王快点!本王说过,明月是本王的妻,她若有了不测,本王自会追随她而去!”江陵夜的声音里,有着凌人不可侵犯,还有一丝无奈:“还请皇上恩准!” 月清扬一愣,叹了口气:“你们还不快点协助逍遥王!” “是!” 有了月清扬的命令,很快就准备就绪了。宫人拿起干净的白锦遮住花明月下体,一名胆子大点的太医,走了进来。 根据江陵夜的指点,很快找到了位置,手里拿着刀,颤巍巍的就割了下去! 花明月此时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太医剖开她的肚子,一看见肚子里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居然是双生子,两个孩子! 脐带绕颈,婴儿脸色已经青紫。连忙抱出婴儿,扎好脐带,对着婴儿脚心就是几巴掌! “哇哇……”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整个公主府的人,提起的心都放了下去!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公主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接生婆抱着包好的两个孩子,满脸喜色。 “龙凤胎乃是大吉大利的征兆啊!吾皇万岁!” 月清扬看看这一对孩子,喜不自禁。抱在怀里,左看右开,怎么也是看不够。 “公主怎么样了?”月清扬问道。 “太医正在抢救。”接生婆的一句话,让月清扬刚刚升起的喜悦,立刻又凉了下去。 “全力抢救公主!”月清扬好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人拦住了。 里面,太医拿着白酒,在嘴里含服了一大口,对着伤口就喷了过去!钻心的疼痛,让花明月的身子,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下,却依然没有醒过来。 拿过针线,缝合好伤口。然后涂上止血药,还有一些草药,太医拿过银针,对着花明月的人中、涌泉穴就刺了下去! “啊……”花明月悠悠转醒,眼皮很沉重,睁不开。全身都痛,无一处不痛,痛得她恨不得就此长睡,永不要醒来。 “明月,明月……你快醒醒啊,你知道么,我现在很会下五子棋了,我一定要打赢你,你知道么,你刚才生了两个孩子呢,一男一女,女的像你,男的像我,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呀。明月,你知道么,凌亦封现在被封为大将军了呢……”江陵夜一只手紧攥着花明月的手,生怕他一松开,她就回不来了。 另外一只手,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唇角的血渍,满脸因为痛苦而憋出来的血斑。 他的心,为什么如此不规则的收缩?为什么那股刺痛,让他浑身的血液将要凝结? 明月,醒来……求求你,醒来…… 第一百零七章去看看公主 是谁,这么呱噪?像只苍蝇,一直在她的耳朵边说个不听?妈妈,电蚊拍你放哪里去了呀,我想一拍子拍死他! 迷迷糊糊的,身子好重,重的她只想把这具身子抛弃,让灵魂飞舞。身子又好痛,痛的全身热辣辣的,像是在无数的伤口上撒上了辣椒…… “王爷,公主在发烧,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一名太医手里拿着毛巾,蘸着白酒,在轻轻的擦拭她的额头。 公主,您能不能挺过来,就看您命硬不硬,老天爷肯不肯帮助你了! 太医心中想着,看看眼前这个自从公主晕过去之后就一直守候在床边形容憔悴的男人,也不禁唏嘘不已。 公主真是好命,嫁得这样的有情郎! 江陵夜仿佛没听见太医的话,依然是执着她的手,轻声呢喃,一声声的呼唤,想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屏幽弄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眼见着小姐那脸色从蜡黄转为绯红,而伤口处却有着明显红肿的症状,两人想哭又不敢,再看见王爷那样子时,更是强忍着泪,在心中暗暗祈求:老天爷,让小姐快点醒过来吧! 月清扬一大早的又过来了。刚下了早朝,心中挂念着花明月,衣服也顾不得换,急匆匆的就来到了公主府。 “怎么,公主还没有醒过来吗?你们这帮子废物!”月清扬走进去,看见江陵夜那木呆呆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躁,只好对着太医们又是一通大骂。 “启禀皇上,公主因为剖腹产子,伤口感染,一直高热不退。如若能让公主退了热,说不定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否则……”一名胆子大点的太医,说道。 “否则什么?”月清扬的眸子眯了起来。 “否则皇上只能给公主准备后事了!”太医大着胆子说道。 “你——你放肆!”月清扬飞起一脚,把太医踹翻在地:“来人!拉出去砍了!让他在敢胡说八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罪臣所说,句句是实!如若公主有先皇的犀牛角之王,也许会有几分活命的机会……”那太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先皇的犀牛角已经失踪多时,又有几人得见?”月清扬怒道。却没注意到,屏幽一听“犀牛角”三个字,立刻就离开了。 “皇上,还是给明月极点阴德吧。”江陵夜的嗓子沙哑,双目凹陷:“如若上天庇佑我们夫妻,自会让明月逃过这场灾难,如若实在逃不过,皇上又何必徒增杀戮?” “皇上,王爷!犀牛角,这个行不行?”屏幽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 “快打开!”月清扬劈手拿过小匣子,打开。 “犀牛角王?”太医抬头看见月清扬手里的那只黝黑发亮的犀牛角,连眼珠儿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犀牛角王?快!明月有救了?”江陵夜霍的站起,双目发出异样的光亮。 “好!臣立刻就给公主配药!”太医从地上爬起,双手接过犀牛角,然后屁颠屁颠的去配药了。 月清扬长叹一声,道:“先皇的犀牛角王自从十几年前失踪后,却不料想辗转落入公主之手。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太医很快就配好了药,屏幽弄影上前扶住了花明月的头,一点一点的喂她把药喝下。喝完药,花明月沉沉睡去,江陵夜拿起毛巾,让弄影重新打来一盆热水,一遍遍擦拭着她的额头,脖子,手心。 “王爷,这碗汤,是皇上特意吩咐御厨为您熬制的,您先喝了吧。”花明珠款款而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先搁在一边吧。”江陵夜头也不抬,此时她哪里有心思进食? “王爷,明月醒来,还需要您的照顾。”花明珠淡淡说道,“倘若您累坏了身子,明月又该如何?” 她的话语,让他一愣。抬起头,看向花明珠那清丽的面容,再看看月清扬故意转过去的背影,喉头哽了哽,端过汤,一饮而尽。 花明珠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就对了。”接过碗,转身,不再多说什么。 让他们焦心去吧。明月是个有福的。她又怎么可以和明月相比?今生能和明月成为姐妹一场,已经足矣! 走到月清扬身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外面走去。月清扬在愣了一下之后,随即跟在她的后面,走了出去。 “明珠……”月清扬轻声说道。 “皇上,不知您唤明珠何事?”花明珠站定,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却依然是那股恬静如水的淡淡笑容。 “孤……”月清扬张了张嘴,话却是说不出口,“孤好累……” “那是自然。前日明月临盆,皇上不曾睡过一个好觉,用膳也是食不知味,自然会累。”轻轻的叹了口气,皆是戏中人呀!入戏太深的,连自己怕是也不知呢。 月清扬的眸子闪了闪:“你知道孤不是这个意思。” 朱唇轻启:“那皇上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为什么不会对着孤大吼大叫?为什么要永远这样温婉贤淑?却句句话堵的孤喘不过气来!”月清扬看着眼前的玉容,恨极。 “明珠为什么要对着皇上大吼大叫?”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是真的开心,“皇上终究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么?” “孤……”在一次的张口结舌。 这个小女子,原来什么都懂!只不过是他放不下罢了!外人人人认为他是兄妹情深,却独独她知道,他的脑海中,已经被那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占满了呢。 “皇上,您真是有大智慧在胸。每一次都只说一个字,让明珠去小心揣测您的心意。万一要是猜错了,皇上是不是就会惩罚明珠呢?”花明珠的神采开始飞扬了,那一瞬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在她的脸上闪耀着。 她才不去管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呢!难得放肆一次,为什么不? “你这个刁钻古怪的丫头!到底打算躲孤多长时间?”月清扬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这个正想逃开的小女子:“告诉你,以后休想从孤的身边逃开!” 静静的趴在他的胸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声。那股淡淡好闻的熏香,直朝她的鼻孔里钻来。原来,这世间,男子也有体香的呀。 这就是顺其自然么?心中有着一瞬间的迷惑。如果是,如此,就好! “皇上,公主的热退了!呃……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弄影兴冲冲的跑出来,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却不料看到的却是皇上抱着自己大小姐,大小姐一副很享受的趴在他的胸前呢。 连忙低头想要溜走,小脸颊儿通红。月清扬一听说,猛的松开了手,刚想朝房中大步走去,却又回头,伸手牵住了花明珠的手,“明珠,随孤去看看公主!” 第一百零八章我可是你的夫君哪 花明月努力睁开眼睛,她全身好累,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可是她一直都听到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烦得她一直不能睡去,只好使劲儿睁开眼,想看看这个家伙是谁。 映入眼帘的,是满布血丝的眼睛,胡子拉碴的脸颊。 “你好丑,你是谁?”一眼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努力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却牵动了伤口,仍不住“哎呀”一声。 “明月,你别动!”江陵夜见她醒来,不由狂喜,眼中有股液体,怎么忍也忍不住,只朝外面流…… “嗯……好痛……”哼哼唧唧的享受着他的照顾,心底却是乐开了花,你小子,也有今天哪!想起他曾经罚她去洗衣服,她的心中就有说不清的感慨。 “明月,你刚才问的……可是‘你是谁?’江陵夜紧张的看着她。老天爷!您老不是闲着没事干,耍着我玩的吧?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明月认不出来我呀! “嗯!大叔,你是谁?胡子拉碴,又丑又脏!”花明月心中憋着笑,脸上却故意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明月,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相公啊!我是夜!你仔细想想呢?你下棋赢了我,我就把你娶回去了呢……”江陵夜的心都缩成一团儿了,那股极度紧张的情绪,让他直觉得唇舌发干,气几乎都喘不上来了。 “明月!这都当娘的人了,还如此逗弄王爷!你这调皮的性子,何时能改!”花明珠本来也是紧张的要命,却在看见她眼底的一抹笑意时,忍不住出口训斥道。 “嘿嘿,王爷,那啥,跟你开个玩笑呢。不说不笑,死了白撂。”花明月看着江陵夜的面孔,本来也想着煽情一下下,以配合一下他,谁知出口的居然又是恶作剧,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你——你这坏丫头!”江陵夜气极,瞪圆眼珠子,“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爷,您又怎么会舍得收拾我呢?”花明月满脸笑容,“要是你敢收拾我,我就继续一睡不醒!”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江陵夜生气了:“这个也好拿过来开玩笑?” “王爷,不生气了。啊,让皇兄看笑话了呢。”花明月不好意思的把头朝被窝里缩了缩:“我好饿!” “听见没有?快去吩咐厨房,给公主送膳!”月清扬看见那丫头,黄着脸,还把江陵夜捉弄了一下,不由得心有余悸,握紧了花明珠的手:“还好,孤身边陪的人是明珠!” 江陵夜这才看见月清扬和花明珠的手相牵在一起,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看月清扬也顺眼了很多。 嘿嘿,只要他的心,不要一直盯着明月就行了,兄妹之情也不行!这段时间他在边关,天天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明月身边的这只狼呢。 膳食很快就端了来,都是产妇用来调养身子的清淡滋补的米粥。屏幽刚想把花明月扶起,江陵夜挤了过去:“让本王来!” “王爷。”花明月皱起小鼻子:“您的身上臭烘烘的,脏兮兮的,一闻到那味儿,我还怎么吃得下去?您呀,还是先去洗洗澡吧。” “额……嘿嘿,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洗。”江陵夜一听他的臭味儿熏到娇妻了,连忙把花明月交给屏幽,自个儿一叠连声的催人给他准备沐浴去了。 花明月和月清扬面面相觑,这位“妻管严”还是那位傲气冲天的逍遥王么? 这个,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呀! 花明月心中暖烘烘的,一边吃着粥一边听着弄影绘声绘色的讲诉事情的经过,特别是江陵夜守着她说的那些话儿。 “小姐,您知道么?奴婢从来不曾见到任何一位男人,对自己的娘子这么紧张!”弄影眨巴着眼睛,眼神晶亮。 “呸!你这丫头,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呀?就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要掉舌头!”屏幽没好气的呸了一句,说道:“还有皇上呢,一样紧张我们小姐。奴婢看呀,肯定是小姐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瞧瞧这丫头的这张嘴!”月清扬走过去,笑道:“惜月,你这当娘的,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想看看自己的骨肉么?怎么光想着逗趣呢?” “不看不看!就是因为这臭屁孩子才整的我这么难受!哼!”花明月一想到接生婆在她肚子上按来按去的,那滋味儿,就让她不寒而栗。想起孩子心里就打怵儿。 其实也不是不想看了,只是那感觉,实在是太过“销魂”了。心里多少有点儿排斥。 花明珠看看她,笑道:“这全天下,估计也就你一人,当了娘不想看孩子。你就看看呗,一看就喜欢了。” 一边说,一边示意奶妈把孩子抱过来。 两个奶妈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此时,宝宝喝足了奶,睡得正香呢。 “惜月,看看宝宝。长得多帅啊,颇有我这个当舅舅的风范呢。”月清扬得意的说道。 “小公主像我呢。”花明月得意的说道。 “额?两个?”花明月扭到一边的脑袋转过来了,闭起的眼睛睁开了 难怪会难产了,原来是俩小家伙争先恐后,造成交通拥挤了呀。 奶妈立刻把孩子抱过去,两个红呼呼的小脸蛋儿在襁褓里睡的好香啊。 “你们俩小坏蛋!整的你老娘肚子好痛!”花明月伸手摸摸孩子脸蛋,孩子咂咂嘴,继续睡。 “嘿嘿,好好玩,以后有得玩儿了。”看着俩小家伙,花明月的眼神笑的无比奸诈,让刚刚沐浴完毕换上干净衣衫的江陵夜恶寒无比。 “额,明月,你快躺着别动,小心伤口。”江陵夜走过去,“霸”在爱妻床前,“你们,看也看过了,是不是也该忙去了?” 这话,明摆着是朝月清扬说的呢。 月清扬偏偏装作不知。 “明月的身子还很虚呢。人多了影响明月休息,明月,是不是呀?”江陵夜见那一帮子不自觉的人,一点出去的觉悟也没有,遂把花明月拉出来当挡箭牌。 “皇兄,惜月觉得好很多了呢,已经没事儿了。这几日,想必皇兄也没有休息好,皇兄回去休息吧。还有大姐,你们都去吧。留下屏幽弄影即可。那两小家伙也留下来,陪着我。”花明月决定赶人了。 “什么嘛!明月,我可是你的夫君!你不会把我也给赶出去吧?”江陵夜可怜兮兮的说道。 “谁也不例外!除了屏幽弄影!宝宝也抱走!”花明月在一眼看见那两个可爱的小东西之后,已经离不开了,可是现在她的伤口还在感染中,还没有完全好,新出生的宝贝抵抗力还是很差的,她可不想宝宝有一点儿差错。 江陵夜一看连宝宝都要赶走了,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出去了。 “惜月,你能不能告诉我,剖腹产子的主意,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在临出门前,月清扬好奇的问。 “好了好了,皇上,没看明月现在身子还虚着哪。有事等明月康复了再说。”江陵夜不满了。 明月可是他的娘子也,就算有什么话,也应该先对他说才是吧! “好吧好吧,那孤改日再来。摆架,回宫!”月清扬满脸无奈,只好朝天翻个白眼,灰头土脸的走了。 他一走,身边的那一大帮子公公宫女们,也立刻跟着走了。寝宫前后立马清静了很多。 “屏幽,让柳絮派几人过来伺候就行。你们也下去休息吧。对了,身边必须留两名太医。” 花明月说道。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所以她才让她们都回去休息。 “小姐,您别管奴婢们了。奴婢一定要等小姐好好的才放心。柳絮她们就在外面伺候着好了,里面还得奴婢和弄影,别人奴婢不放心。” 屏幽说道。 “好,也罢,也就你这个丫头。王爷想必也累坏了……”花明月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中又睡去。 在她睡着的时候,江陵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可是她的夫君哪!怎么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呢? 第一百零九章最快乐的时光 “王爷?”屏幽刚想开口说话,“嘘——”江陵夜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先去外边歇息吧,里面有本王就行。”江陵夜直接把躺椅搬到床前,四仰八叉的朝躺椅上一躺,做好了守夜的准备。 “王爷……”屏幽轻声的说道:“您也累坏了,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江陵夜的眉头皱了起来:“还不下去?” 屏幽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低腰行了个礼,拉着弄影一起退了下去。 她们一走,江陵夜站起身,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花明月的额头,嗯,清凉凉的,没有发热的征兆。 端详着睡梦中的人儿,一张素颜,脸颊上的瘀斑还不曾消退,咬破的唇角已经结痂,就是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皱起。想必那股疼痛还是很剧烈。 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能让太医举刀划开自己的肚皮?此举不仅救了孩子,也给了自己生存的机会。 她这小小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她的勇气和魄力,又是从何而来?现在想想,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王妃呢。 他只知道她那慧黠的一面。下棋时的古灵精怪,让他一下子就有种感觉,这个女人,就是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可是她对于他的青眯,似乎并不是很感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深深的惹恼了他。不知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呢。 想到这里,江陵夜忽然愣住了。随即,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江陵夜啊江陵夜,原来你一直都把她和别的女人相比较啊!难怪你会如此恼怒她对你的不在乎,如此恼怒她甩开你一个人偷偷的去精彩!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王妃,根本就不是别的女子啊!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别的女子,又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还好,他在懵懵懂懂的情况下,始终不肯放手,始终迷恋着这个可爱的小精灵。果然,她给他的又岂止是震撼? 有谁知道,在他风尘仆仆刚刚赶到大门时,听到的居然是她难产的消息!那股心魂俱碎的感觉,让他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冲进了寝宫! 他要她好好的!却听不见寝宫里有丝毫的动静。 毫不顾忌的进了产房。这个世界最为顾忌的血腥不吉之地。看到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恨不得杀光所有的人! 哦,月儿! 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小手冰凉柔软,他的心一阵绵软,身子一阵无力,跪倒在床榻之前。 也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他将永不会放开她的手。 趴在床头,不知不觉睡去,睡梦中,杨柳新绿,春风习习,她,一明艳的黄,掩映在花丛中,轻笑,回首…… “唔……”肚子处一阵收缩,疼醒了花明月。哎哎,这该死的剖腹产!子-宫收缩,带个刀口儿,也比顺产要疼的多啊。 想动一下,却发现手被攥住了,歪过头,看见的却是江陵夜,趴在床头,睡的正香。唇角有口水流了出来,透明的,亮亮的。她的左手,正被他攥在手里呢。 咦?不对,那亮晶晶的口水,最后汇集的地儿,好像就是自己那只可怜的左手心吧? 敢情这丫的,是把自个儿的手心当盆使了,真真是“一腔口水,两手准备”。 他瘦了,也黑了。那轻摇羽扇的逍遥王爷,如今变成了小麦色肌肤的沙场元帅。可是,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元帅的样子嘛。分明就是一个耍赖皮的小孩子。 肚子“咕噜噜”的,随即就是几个哑屁出来了。肠子排气了,好事儿,说明她已经挺过了第一道难关。 不过这“清香宝气”她也不好独享是不是? 坏心的把被子掀开了一角,透透气儿。 睡梦中的江陵夜闻到了一股怪味儿。 臭豆腐? 榴莲? 啊呸!那个月清扬正吃的高兴呢。月夕国的人,口味真是独特啊。 江陵夜在梦中笑的欢畅。 要是月清扬知道这事儿,不知会不会气的从龙榻上掉下来? “王爷……”想要叫醒他,却又止住了声。也罢,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呆着吧,这一刻,是她从上世就盼望的,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呵护。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慢变老。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踏实、温暖的呢? 也许,从现在开始,她的命运,和他的命运,才是真正紧紧的捆绑在一起的吧?拆,是拆不开的了。 因为有了他的牵手,是以她睡的格外香甜。 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时候,窗外的鸟儿已经开始唱歌了。屋里的人还不曾醒来。 屏幽弄影端了洗脸水,静静的走了进来。 一看见屋内的情景,不禁轻声“啊——”了一句,两个人相视一笑,红霞满脸,悄悄的又退了出来。 小姐和王爷…… 这情景,是她们盼了多久的? 眼中酸涩,有泪想要滚落。就这样,多好。 月清扬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 “奴婢见过皇上!”屏幽弄影连忙跪了下去。 “公主醒了么?”月清扬睁大了眼睛。今儿个早朝他在半个时辰之内结束,就急着赶过来了。 “回皇上的话,还没呢。” “孤进去看看。”月清扬欲抬脚进去。 “皇上……”屏幽想要制止,却被弄影拉住了。 “嗯?”月清扬回头狐疑的看了屏幽一眼,见俏丫头低头不语,随即大步走了进去。一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大笑出声:“妙,妙!真是妙不可言!逍遥王,原来你也是一情种!惜月交予你,孤一百个放心!” 江陵夜揉揉眼,站起身,不耐烦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家伙:“皇上,您这一大早的扰人清梦,貌似不好吧?” 一边说,一边掏出丝帕,擦擦嘴角的口水。 “孤来看看公主,怎么,王爷有意见?”月清扬故意笑的很无辜。 “有意见,而且很有意见!”江陵夜站起身,“皇上还是请出去吧。明月还得吃药呢。还得梳洗呢。” “出去就出去,看你那小气样儿。”月清扬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大笑着转身,去找花明珠去了。 “王爷。”花明月的眸子晶晶亮,“您也该梳洗去了。” “好的王妃。等会我还得去看看咱们的宝贝儿去呢。”只要花明月没事了,江陵夜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嗯!”花明月使劲儿点点头,眼中的柔情似乎要溢了出来,被他宠溺的感觉,真好。 “小姐,梳洗吧。”屏幽弄影端来青盐,帮她擦了牙,漱了口。然后又帮她脸颊擦擦,脖子擦擦,还有她那黏糊糊的手心。 忙完这一切,太医们鱼贯而入,把脉,好的很,脉象平稳呢。 药早熬好了。 “还是先用膳吧。用完膳再喝药,这样肚子会舒服些。”柳絮提着篮子,走了进来。这丫头,也是个可心人呢。 任由她们扶着自己,用膳,喝药。吩咐她们打开窗户,一股混杂着花香的空气,缓缓而入,让花明月瞬间觉得,生命的滋味儿,真好。 时间就这样过来了。 一晃一个月。花明月奇迹般的熬过了开头的感染。除了身子稍微还虚点儿,其他一切都好呢。 白老太爷现在几乎是“赖在”公主府了,白家他压根儿不回去了。自从有了两个宝贝重孙儿,花明月就倍受“冷落”。老头子的两只眼珠儿,只会跟着宝贝转。 这俩小家伙,白白胖胖的,长的真是太讨喜了。而且也是个拍马屁的主儿,一听见老爷子的声音,娇嫩的小嘴,就会朝两边裂开了花儿。更是把老头子的心全笑的酥了,软了。 要想引起老头子的注意,除非把俩孩子抱到她身前,老头子眼中才会有她这个“乖孙”呢。 “这老头子,哼!重小轻大!”花明月看着不满的哼哼道。 江陵夜握着她的手,眸子看着她的眸子,她的眼中有着他的眼中的她的倒影。 “隔辈亲,正常呢。正好,你就有时间对陪陪我了。明月,你已经冷落了我好久了呢。” 语调里,颇委屈。她忙着跟那俩孩子争宠,他早就被冷落只哇爪国去了,他这可怜的小心脏儿,早就在唱出了不平的歌儿呢。 纤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此时,他们并肩而立,隔着秋水看那暗处的红枫呢。 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是多么的登对,多么的惬意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花明月宁愿,此一生,就此停顿在这一时刻,永远永远也不要在朝前。 可惜,时光还是朝前了。 可惜,她还是带着宝宝,回到了华夏,回到了那个让她无法不回去的地方。 只因为,江陵萧的一张圣旨,让江陵夜不得不回去。作为他的娘子,她也不得不回去! 现在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江陵萧那只狼?何况,那只狼,是他一奶同胞的兄弟啊。 第一百一十章长亭送别 枫叶红红映江水,车辘轱轱朝北行。 月夕京师十里处,翠华摇摇连倾城。 花明月和江陵夜立于城外十里长亭处,奶妈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宝贝儿,分别立于他们两侧。屏幽弄影,则是垂手立于他们后面。其它宫人侍卫们,花明月并不曾多带,唯独那十几个贴心的用起来还算顺手的,留着了。 柳絮也在那些带走人之中。月清扬一身白袍,黑发披肩。立于华盖下,双目满是惜别之情。“惜月,你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孤日后,如若脱得开身,一定会去看你!” “多谢皇兄!惜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就会赶回来看望皇兄。”花明月真心说道,这段时间,是她最为开心的日子。她又怎么不想时刻重温这种感觉呢? “倒是大姐,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么?”看向那个也是一身白袍的女子,头发亦是披肩,不带一点装饰,神情恬静,满脸幸福娇羞。唉,这话,问也是白问,心下明白,她自然是不会回去了。 花明珠看看月清扬,两人目光相对,会心一笑,然后转过头来,朝花明月说道:“月儿,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只是我想恳请你一件事,还请月儿务必答应。” “请大姐明示。” 花明珠上前,握着花明月的手,双目中满是托付之情:“还请月儿替明珠照顾爹娘。明珠不孝,无法承欢爹娘膝下。” “这个自然。大姐的爹娘,亦是明月爹娘。此话,大姐不用多讲。” 花明珠微微一笑,眼中含泪,“如此多谢月儿了!” 然后转过身,对着江陵夜,说道:“明珠还有一事想要拜托王爷,恳求王爷成全。” 江陵夜看着她,沉声道:“大姐不必客气,你是明月的大姐,亦是本王的大姐。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王爷,您此行回去华夏,皇上如若问起明珠之事。还恳求王爷答应明珠,就说明珠已经逝于这战乱之中。自此世间不再有‘明珠公主’这个人,有的只不过是君家堡之君小姐。”花明珠说道。 “君小姐自小养于深闺人不识,然无意中遇到月夕天子月清扬,两人一见钟情,是以月清扬册封君小姐为‘君贵妃’。”月清扬跨步上前,说道。 “啊?当真如此?那明月恭喜皇兄,恭喜大姐!”花明月一听,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恭喜皇上,恭喜大小姐!”屏幽弄影一听,连忙上前恭喜道。哎呦,大小姐真的嫁给了皇上嘢! “皇上……”花明珠一张俏脸染红霞,娇羞不已。 “爱妃,待三日后,就是你的册封大典!明月要回华夏,你就暂居公主府,可好?”月清扬温柔的说道。 “谢皇上!“花明珠娇躯微微一福,随即就被月清扬扶起。 “大姐,祝福你,得以嫁给皇兄。”花明月说道,“我好想参加你们的婚礼啊!” 江陵夜上前,说道:“明月,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早点启程吧。” 花明月伸头看看:“可是,外公还不曾到来。他怎么也会过来看看我的吧?”花明月脖子伸的老长,却没有发现白老太爷的身影。 “外公忙的很,说不定没有时间来替你送行呢。”江陵夜安慰道。 “可是……可是明月真的很想看到外公呢。”花明月还是不死心。 “唉!走吧走吧。待一切事宜处理妥当,再来月夕便是。”江陵夜说道。 “皇上,就此别过!”江陵夜微微一拱手,转身扶着花明月进了马车,随即其他人也纷纷下跪行礼,然后上车。 待他们走得远了,月清扬方才和花明珠等人回转。 十里长亭,顿时空空落落。有风吹过,不远处,有呜咽声传来。 一个老者,趴在一颗大树后面,以手捶打树干,不是那白老太爷又会是谁? “哎呦呦!你个狠心的家伙!说走就走!走就走了,居然把我的乖乖也带走了!呜呜……你想害死我是不是呀!” 老头子边捶树干,边哭的伤心。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站在那儿干瞪眼。 “你个死丫头,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呀!要是你敢在一个月之内不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外孙女!”哭完了,开始发狠了。 那两个男子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 “老太爷,这儿风大,您还是回去吧。一个月,一个月他们怕是还没到华夏呢。” “要你管!就你聪明!”老头子不满的瞪着眼睛,“我让她回来,她就得回来!” “好了好了,她们半个月就会回来好了吧?那您还不赶快回家准备准备去!”男子无法,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老头子顿时破涕为笑,充满希望的说道:“乖孙一定是个有良心的对不对?刚才她在亭子里停留那么长时间,一定想到我了对不对?” “那是当然的了。她一定非常非常舍不得老太爷呢,说不定现在就开始想您了呢。走吧走吧。” 男子一边劝,一边死拉活拽的,把老头子给弄回去了。 车厢里。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对而坐。 两人皆默默无语,情绪依然沉浸在那别离之中。 “王爷,倘若皇上问起大姐之事,您将如何回答?”花明月从忧伤中醒悟过来,恍若想起,江陵夜似乎并没有答应花明珠的请求。 “据实回答。”江陵夜短短的四个字,让花明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如若王爷据实回答,皇上必然震怒。而赤离人一旦获知,许于墨鞅和亲的明珠公主,居然成了月夕皇上的贵妃,想必会再起祸端!明月恳求王爷,慎重!” 花明月一听江陵夜的回答,急了。 江陵夜的眸子,晶晶亮:“我会告诉皇上:明珠公主已经不在了。她已经随风而去。” “呃?”花明月一听,心顿时放了下来。原来又上了他一个恶当。当下故意沉下脸,把身子转过一侧,冷哼道:“明月愚钝,不懂王爷意思。” “那这样你可否懂得我的意思?”江陵夜的声音阴测测的,一把把她拉过来,搂于怀中,唇就朝她的唇瓣上贴了过去。 “你……坏蛋,快松开我,这是在马车上!”温热的鼻息喷了过来,花明月的心里,顿时麻酥酥的,绵软无力。 “我就不放。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你的身边,天天围着一大群人,生怕我吃了你!”江陵夜如孩子般赖皮,把嘴就在她的颈窝里乱拱,痒痒的,让她的身子不禁拱了起来。 “乖,别动。小心被人看见。”想要挣扎着坐起,他哪里又肯放手? 想起他曾经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心底一股甜蜜的感觉,不禁悄悄涌上了心头。看来,他在很早以前,就在呵护着她,只是那时候的她,对他抱着成见罢了。 “看见就看见,你是我的王妃,难不成他们还敢说什么不成!”江陵夜怀里抱着她,闻着她从体内发出的甜香,这股甜香味儿,貌似玫瑰的香味呢。 “明月,你的身上,何时有了这股香味儿?真好闻。”闭了眼,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呢,大概是在公主府,丫头们用玫瑰香精给我熏衣服,所以才变香的吧?”花明月抬手闻闻,她的身上,果然有一股玫瑰的香味儿,淡淡的,沁人心脾。 “看来,你在月夕过的是相当开心呢。”江陵夜略带点妒忌的说道:“回到华夏,我也要你如此开心!” “唉!王爷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府中的其他夫人,未必就会如王爷这般心思,想要我过的开心吧?”花明月一想到王府中的四位夫人,心中不禁就有点烦。 特别是雪馨。 “既然你不喜欢,回去后,我把她们打发了便是。”江陵夜说道。“我只希望你开心。” “王爷……”花明月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明月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你……”江陵夜气极:“你这坏东西!心中所想和嘴上所说,总是不一样!还真真是让我奈何不得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独一无二的女人 花明月掩嘴偷笑,他也有无奈的时候哪。想当年,可不是威风的紧。 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遂问道:“明月有一事想问王爷,不知可否?” 江陵夜握着她的手,眼神纯净认真:“明月,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吗?你和我之间不必拘礼,只以‘你我’相称。我是等于告诉你,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不要憋于心中,唯有如此,夫妻方才可以白首偕老,相敬相爱!” “嗯!”花明月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身子靠过去,依偎在他怀中:“其实我知道,我是多问了。只是我想知道,王爷当初不是被十三娘俘去了么?为何又出现在月夕的金銮殿之中!” 江陵夜眸子一紧,呼吸顿了一顿,手腕处用力,把她搂的更紧了些,方才哑着声音道:“十三娘……她死了。” “啊?”花明月吃了一惊,可是见他那难过的神色,心中却忽然有了丝不开心:“王爷似乎很难过?” “怎么,你生气了?”江陵夜看着她那有些吃味的脸,正色道:“月儿,你不该吃她的醋。她是为了救我,方才被墨之殇一箭射死!” “这……月儿不明白。还请王爷讲仔细点儿。” “唉!”江陵夜长长叹了口气儿,说道:“十三娘乃我华夏的细作,长年呆于兰楼镇,监视赤离的一举一动。而且她奉我的命令,和赤离一些达官显贵来往密切,替华夏收集到不少情报。这次送明珠公主和亲,我特意选的驿站就是同仁客栈,打算趁赤离迎亲之人来接亲时,让十三娘召集的那些江湖豪客趁机闹事,我也好把公主救走!谁料从半路上杀出来那些黑衣人,到现在不知他们究竟是何人!” “是啊,他们摆明了也是冲着大姐而来。而且是打算对大姐痛下杀手!”花明月说道。 “嗯,确实如此。”江陵夜点头,那帮黑衣人出手狠辣,竟然连无辜宫娥都一个不留。 “会不会是墨鞅老儿派来的人?”花明月问道。 江陵夜摇摇头,“绝对不是。当时墨之殇和我在一起,那些人对付他的手段跟对付我是一样。只是在我被黑衣人缠住时,他却趁机溜了。估计是发现轿子里的人不是公主,认为我们是有意为之,去找公主了。” “苏公公当时不是去救你了么?他可曾找到你了么?”花明月问道。苏公公那一身武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江陵夜面色一沉:“苏公公去救我?” “是!凌亦封先是把我们朝前面送了一段,然后就调转马头,也去找你了。不知你们可曾汇合?” “我和凌将军是遇到了。可惜十三娘那时已死。哎——终究是晚了一步。”江陵夜的神色有点黯然,她毕竟是为了他而死。 “王爷……”花明月把他的头揽于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像一个母亲在安慰着自己的孩子般,“待一切俗务完了,陪明月回月夕住一段时间,可好?” “回月夕住一段时间?”江陵夜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色红润而有光泽,眼神温和富有神采,自信的如一朵带刺的玫瑰,确实不是在华夏那般小心翼翼。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很开心。 “王爷?”花明月看着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叫我夜!”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你就叫我夜,我叫你月儿。待一切俗务了了,我就带月儿回月夕!” “多谢王爷……夜!”花明月大喜过望,那时候,他们一家子,无忧无虑,没事的时候,她就教女儿读读书,习习字,夜就教儿子骑射武功,等孩子们再大些,就教他们做生意。可以到外公那里撒撒娇,到大姐那里耍耍赖,还可以去欺负欺负皇兄,多好! 江陵夜看着她的笑容,如莲花在微风中轻摇,不禁看得有点痴了,傻了。 “怎么,是不是我的脸上有点脏了?”花明月见他目不转睛的,连忙问道。 “月儿,你好美。”江陵夜的一句话,让花明月不由俏脸通红,笑道:“孩子都两个了,还说这种话,也不知羞!” 心底却是暖烘烘的,开心不已。 “月儿,不管孩子多大了,你依然是如此的美。”江陵夜轻舒猿臂,把她又揽在怀里:“我要你永远永远都陪着我,一直都不分开。” “嗯!不分开!”赖在他那温暖的怀抱里,花明月觉得,得夫如此,足矣!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面孔,令她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唉!这张面孔,已经很久不曾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可为何现在又浮现了出来? 是因为离华夏越来越近的原因吗? “月儿,你怎么了?”感受到她的紧张,江陵夜问道。 “夜,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皇上他……他似乎不放心……”咬紧下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不放心什么?”江陵夜问道。 “既然你我什么话都能说,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花明月开始的时候,因为顾忌着君莫寒和她走的太近,怕江陵夜不开心。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也就不再有所顾忌,遂把她上次被黑衣人掳走之事一一说来,然后又把江陵夜入宫那日,她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江陵夜听的仔细。脸上却沉静如水。越听到后面,脸色越是平静。待花明月说完,他说道:“月儿,这次和赤离的战争,我是主帅,然却临阵失踪,后来皇兄派了三哥来,封凌亦封为大将军。凌将军用兵如神,巧设计,深入敌后,打的赤离大军措手不及。再加上月夕援军一到,赤离立刻就求和。这其中奥妙,月儿可曾揣摩出些许滋味?” 花明月先是摇头,后却猛然咂摸出滋味儿来了。她惊叫道:“你是故意的?” 江陵夜点点头。道:“凌将军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他在华夏西北练兵,我曾经去过几次。自然是暗中观察,他军纪严明,进退有方,然因为他一无战功,二无声名,要想越级升迁,怕是不能。而对于我所用之人,皇兄自是疑虑重重,怕为我所用。是以,我只好假装中了计,陷入沼泽之中。其实是找机会隐匿起来了。果然,群龙无首,军中一日不可无帅。当三哥赶到军中时,凌将军有勇有谋,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由三哥举荐,凌将军飞黄腾达之日,自是即日可待。” 花明月明白了。原来,江陵夜早就知道,皇上不相信他。不仅不相信,而且还处处提防着他。既然如此,还回来华夏干什么? 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江陵夜拍拍她的小脸儿:“傻瓜,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妃,然你的姓名还不曾被记上族谱,皇上还不曾发皇榜,下圣旨,母后也还没有赐予你红玉珠串。我又怎么会让我的王妃受此委屈呢?何况,我的王妃,还贵为月夕国的公主!” 花明月心中一颤,双目含情。原来,他是为了给她争口气的呀!说她是傻瓜,他自个儿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只要和你朝夕相处,那些虚礼,要之何用?”花明月说道。 黑眸深深的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印进脑中。 “不!我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逍遥王的妃,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女子!我又怎么会让我所爱所娶的女人,就这么无名无份的跟在我的身后?” “错了,夜!在华夏,我确实是无名无份。可是在月夕,你就是我的驸马,那可就是有名有份的了。”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傻丫头!你既然已经贵为一国公主,更不能自贬身价。要知道,你代表的不仅仅是我江陵夜的妃,还代表着整个月夕的尊严!” “呼——好累!”花明月身子一软,卧倒,“那我不管了,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王爷?你个懒丫头,叫我夜!听见没有,夜!”江陵夜一边说,一边俯身,在那柔软的红唇上,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下马威 一路风尘仆仆,花明月等人总算在一个多月后,回到了华夏京师。一路舟车劳顿,花明月回到王府,累的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方才歇了过来。 月夕温暖,花明月浑然不觉得冬天的寒冷。可是华夏这里,却接连着几天北风凌厉,白雪飘飘。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府中人个个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衣,花明月天天缩在房中,炭火烤的暖暖的,方才稍微觉得暖和点。她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冷,纵然捂了热水袋,也要好久才暖和过来。 飘雪问绿寻莲书雁还有陈嬷嬷五人,看见花明月回来,高兴极了,飘雪更是当时声音都哽咽了。陈嬷嬷在看见奶妈怀中所抱的宝贝们时,更是高兴的连眼珠儿似乎都不会转了。 宝宝被奶妈照料的妥帖。日日吃饱了就是睡,睡醒了就是挥舞着小手笑,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儿,别提有多诱人了。 花明月给儿子取小名果冻,女儿取小名布丁。她想吃上世的零食儿了。江陵夜先是坚决反对这名儿,觉得怪里怪气的,后来看见花明月每次说出“果冻布丁”那满脸眷念的神色,也就作罢。 如若他得知,她脸上所露出的神色只不过是在想念着某一种零食,会不会气爆。 孩子的大名,需要皇上赐名。皇家人,没有自个儿取名的权力。 江陵夜这几日忙的够呛,他直接下令把府中四位夫人赶出府中。冰天雪地之中,任凭她们哭天抹泪,也只是硬起心肠不管。 他答应过月儿,只要她一个妻子。何况,他已经给了她们足够的银两,无论如何,生活总归是不愁的了。 “王爷!王爷!您对我们就连一点夫妻情分也没有了么?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花侧妃?可是皇上说过,她也只不过是夫人,并不曾以侧妃之礼相待呀!”雪馨一边哭,一边拍打着王府那紧闭的大门。浑然不顾,周围早就围了好多百姓,指指点点的在看热闹。 “王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就请您网开一面,妾身到底哪里错了?在这快过年的时候,您对妾身这么狠心?”夏姬也是痛不欲生。 “荷夫人,我们被赶出来也就罢了,倒是你,天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怎么也被赶了出来?难道菩萨没有保佑你?”梅夫人见荷夫人不声不响,只是跪于地上,不由得出言讥讽道。 荷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既然我和王爷的缘分已尽,又何必强求?跪在此处,并不是想求得王爷的怜悯之心,而是对这几年的情分,作一个了断。倒是几位妹妹,有在这里呼天抢地,还不如想个办法进宫一趟,求得太后庇佑。好了,荷若先走一步。” 荷夫人站起身,退后几步,然后猛的冲着王府门口的石狮子,撞了过去! 众人想要阻拦,哪里阻拦得了?只见荷夫人一头撞到了狮子上,血朝四周溅开,白雪红梅,煞是惊心动魄! “姐姐,姐姐!”梅夫人抱着荷若的身子,荷若努力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告诉王爷,能陪伴他这几年,荷若心愿已了……”说完,头一歪,便已去了。 却是想不到,这整日里吃斋念佛的荷夫人,性格如此刚烈! “姐姐……”梅夫人素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眼见着荷夫人如此惨死,心中所有怒火,顿时对准了花明月。 “都怪她!一定是她让王爷这样做的!”梅夫人的红唇,只咬得出血来! “两位妹妹,可曾有勇气陪我进宫一趟?” “有!我不想和荷姐姐一样,呜呜……我也不想就这样被王爷赶出去,以后我还如何见人?”雪馨一张小脸儿惨白,哭的凄惨。 “既然如此!走!家父断然会为我等做主!”梅夫人咬牙道,挥手叫来贴身小厮,雇了车马,把荷夫人的尸体抬于车上,她们三人,则带着贴身丫鬟,跟在车子后面,朝皇宫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闹哄哄的百姓。 “小姐,小姐,不好了!”弄影于俊墨处得知王府门口发生的事,连忙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跑了回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真是太过于冒失了,吓着小世子和小郡主怎么办?”屏幽不满道。奶妈正抱着果冻布丁在房间里玩儿呢。 陈嬷嬷站在一边伺候着,那两个眼睛瞪圆了看着果冻,老脸上只笑出花儿来了。 “小世子长得和王爷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王爷小时候就长这个样子吗?那也太可爱了点儿。”屏幽一边说,一边笑。 花明月抬眼看看立于一边,脸颊涨的通红的弄影:“弄影,究竟何事?” “王爷今日把四位夫人全都赶了出去,荷夫人撞大门口石狮子上死了。三位夫人抬了荷夫人,去宫中了!”屏幽说道。 “什么?!”花明月一听,立刻从软榻上站起,急道:“王爷怎可如此莽撞!王爷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你们先退下吧,屏幽弄影陈嬷嬷留下。” “是!”众人连忙退下,飘雪临走时还把门带上了。 “陈嬷嬷,你怎么看待此事?”花明月问道。 “依奴婢看来,王爷此举,甚为不妥。这四位夫人,除了雪夫人为王爷从青楼买回来的女子,其他三位都是有些来头。想必主子明白,那夏夫人为长公主所送王爷,梅夫人乃礼部侍郎梅大人的女儿,虽为庶出,然终究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最最紧要的是荷夫人,她乃当朝吕宰相的外孙女儿。再不得吕宰相欢心,然面子上也终究要过得去才行。何况荷夫人一向喜欢清静,与人为善,除了清茶和佛经,别的并不放在心中。却没想到会落得个如此结局,唉!” 陈嬷嬷叹道,屏幽细一思量,却是变了脸色。 王爷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要和朝中老臣对着干吗? 知道的人,会认为是王爷一时糊涂才做出来的事,不知道的人,又会怎么样讲她们小姐?善妒?心胸狭窄,容不下别人?仗着小世子和小郡主逼迫王爷? 这事说不定早就流传到京师的边边角角了呢。 “小姐……”开口说话,声音儿却都是颤抖着。 “你们先下去,我要好好理一理头绪。”花明月挥挥手,待她们出去,颓然在床榻上躺下。 让她们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想给她一心一意的爱。这并没有错。 错的是,却没想到那位一直不声不响的荷夫人,会如此性情刚烈。难怪她会自甘嫁于王爷为妾,只因情根早已深种。 这世间,最傻之事,莫不过于一“情”字。 太后本就不待见她,皇上对她的心思,她亦是看不透。王爷再有此把柄被他们抓于手中,一切情况,对于他们来说,简直连一点益处也没有! 看来,到最后关头,她唯有搬出惜月公主的身份了。不管怎么说,月夕也帮过他们,想必不会太过为难于他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后路 正思量着,屏幽急急来报:“小姐,老爷和二小姐来了。您见不见?” “快请爹爹进来!”花明月连忙从床上爬起,走过去开了门,只见花廷玉和花明玉站在门口,正急的团团转。 “爹,女儿这厢有礼了。”花明月朝花廷玉行了个礼,然后看看花明玉,笑道:“二姐,你倒是越发清丽了。” “切!月儿,你这张嘴,就晓得哄我开心。我哪有你命好,让王爷独宠你一人!要是我也能得到男子如此对待,就是死,也是愿意!” “放肆!明玉啊明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这话,也不怕人耻笑?”花廷玉气的手指直颤。 “哎呦爹!您就知道说玉儿,哼!”花明玉不满的撒娇道。 “爹,二姐,你们快过来坐。屏幽,上茶点。” “是,小姐。”屏幽连忙和弄影忙去了。 “爹,二姐,明月刚从月夕回来,身子劳累,还不曾上门去拜会爹娘,倒是让爹先来见我,是女儿不孝。”花明月把他们让到座位上坐下,又是深深一拜。 花廷玉连忙扶起了她,满脸担忧:“月儿,这些个虚礼咱们先不说。倒是王爷于今日早上赶出四夫人,荷夫人撞石狮子而亡,其他三位夫人抬着荷夫人的尸身,长跪于宫门口,求见太后,这事可是真的?”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月儿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唉!爹,您还是赶紧带着二姐回去吧。这事结果究竟如何,月儿心中并无底气。” “唉!糊涂!”花廷玉的眼中,舔犊情深:“明珠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如若你再有何差池,让爹该如何面对?” “爹!大姐无碍,您尽管放心。还请爹爹多多保重身体。待月儿此事一了,立刻就会去公主府拜见爹娘!”心中却是一动,“爹,月儿拜托您一件事,还望爹答应!” “不知月儿所说为何事?” “把爹手上所有产业加上‘华记’的产业,统统更名为‘白记’。还有钱庄的事情,是否已经办妥?奶妈那边的生意,爹是否一向帮助打理?” “白记?如若爹没有记错,在月夕国,有一‘白记’富商,为人低调,然做生意让爹甚为佩服!钱庄的事情已经办妥,爹已经选了可靠之人在其中帮忙。奶妈那边,一切顺利!”花廷玉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嘀咕,这白氏富商,乃为儒商,和他合作之人,所得利润,甚至比白氏所得更为丰厚,是以,各生意人争着与他合作,白氏能成为天下第一商,就丝毫不稀奇了。 只是不知月儿这丫头,和白氏有何渊源? “二姐,月儿有些话想和爹单独谈谈,还请二姐回避一下。”花明月说道,事关爹娘的事情,她不想让小辈之人听见。 “也罢!我先出去转转。一听你们谈起生意经,我就头疼。”花明玉早就坐的不耐烦了,一听这话,巴不得出去。 待她出去,花明月整整衣衫,双膝跪倒:“爹,请先受月儿一拜!”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行此大礼?”花廷玉慌道。 “爹,月儿在月夕,有着一番奇遇。”花明月又是两拜,方才起身,把她在月夕的事情讲了一遍。在讲到蓝若离的身世时,花廷玉的脸上,有着一丝波澜,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如若不是爹出手相助,估计这世上就不会有月儿。爹虽说不是月儿的亲身父亲,然却比亲生父亲更让月儿敬爱!” 花廷玉一声长长叹息:“傻孩子——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爹还认为,你会一直都不知道。却不曾想,你已经得知自己身份。更是想不到,白皇后的父亲,居然就是那白氏富商。哎!这一切,都是命!” “爹,这些年,您从来不曾去过月夕?”花明月好奇道。 花廷玉摇摇头,说道:“不曾去过。爹害怕,怕这一去……”下面的话他虽然没有说出口,然花明月已经了然。 想不到,爹爹他……唉,自古伤心总为情! “爹,月儿既然已经和外公相认,而且白氏的生意外公也已经交付于我。可我现在根本就走不开,没有时间打理。而且王爷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您还是带着娘,大夫人,三姨娘明玉妹妹去月夕吧。我列了份计划表,到时候你和外公商量着,看如何把这些产业融合成一处,并且把生意做到华夏月夕赤离的每一个角落!” 花明月思忖来思忖去,还是让爹娘去月夕比较好。华夏的局势,也不知如何,她甚至开始后悔把果冻布丁也带了回来。先让爹娘去月夕,等于是把集团总部安顿在月夕了。 花廷玉略一思忖,说道:“月儿,我们去月夕不成问题。可是你一人留在这里,爹不放心。皇上一开始就对于花家存心不良,想必他也是怀疑了你娘的身份,却是不曾得到确切的线报。是以才让王爷想尽办法把花家召入京师。” 花明月点点头,站起身:“爹,事不迟疑,您立刻就收拾东西,去月夕。去了就找外公,我会写封信,带给外公。还有——” 花明月咬牙道:“果冻布丁就麻烦爹娘照顾了!” “月儿……”花廷玉是个久经风浪的人,心中又焉能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当下心中哽咽难忍,想不到都这把年纪了,还得背井离乡。 “爹,您快去吧。记得要掩人耳目。最好是以回乡祭祖为借口,知道么?”花明月说道:“现眼下年关已近,想必皇上不会怀疑。府中下人,能放他们走的,就尽量把卖身契还于他们,让他们自行散去。” “月儿,你真的长大了。爹总算放心了。”花廷玉长叹一声,有女如此,他知足了。就算不是亲生女儿,又如何? 当天夜里,几辆马车,就悄悄从公主府驶离。行至城外时,早有另外一辆马车等候在此。 花明月怀里抱着果冻,屏幽抱着布丁,两个孩子睡的正香。奶妈站立一旁。花明月低头在孩子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把孩子交给奶妈。花廷玉和蓝若离柳云秀还有路红袖都从车子上下来,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爹,娘,保重!”花明月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月儿,快快起来。”花廷玉快步上前,搀起她,“月儿,凡事小心!” “爹,娘,果冻布丁就交予你们了!月儿会尽快去和爹娘汇合!”花明月说道。 “嗯,放心吧,月儿。”蓝若离走上前来,一把把花明月揽于怀中,喃喃道:“好孩子……” “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花廷玉说道。 蓝若离和花明月恋恋不舍的分开,立于雪地中,眼见着大家上了车,车子驶离,方才在屏幽弄影的搀扶下,上了车。 俊墨一挥鞭子,马儿顿时拉着车,朝城里方向驶去。 到了府中,花明月问道:“俊墨,可曾有王爷的消息?” 俊墨摇头道:“自从爷进了宫,一丝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那三位夫人呢?” “吕宰相把荷夫人的尸身抬回了府中,闭门谢客。而那三位夫人,据说都随梅夫人去了梅府。”俊墨打听了一天的消息,得到的也就这些了。 “哦。”花明月沉吟道:“俊墨,明天早上去宫门前候着,看到下朝的大人们,问一下王爷的情况。” “是,花侧妃。” “下去吧。”花明月摆摆手,俊墨行了个礼,自行离去了。 回到寝宫,花明月默默的走了进去,炭火烧的旺旺的,更是映得她的脸颊,红艳动人。 “小姐……”屏幽鼓起勇气说道:“就算王爷赶走了各位夫人,可是姬妾本就可以随意送人、买卖,何况王爷还每个人都给了足够的银两,她们完全可以安度余生。您又何必如此?” 花明月看看眼前这个俏丫头,长叹了口气儿:“你是在怪我小题大做?” “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倒是敢的很!”花明月幽幽说道:“未雨绸缭总归比事到临头方才手忙脚乱要好的多。我的身份,说的好是月夕的公主。说的不好,就成了月夕的细作。王爷身为皇上亲兄弟,娶了月夕的公主,万一皇上给他定了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就算王爷浑身是嘴,怕也说不清了。” “两情相悦又怎么会是里通外国?何况小姐本也不知道自己是月夕的公主啊!”屏幽不服道。 “但是爹知道,娘亦知道。”花明月说道:“柳絮何在?” “柳絮?最近和紫箬姑姑走的很近,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呢。现在,应该是留宿在紫箬姑姑那边了。”弄影说道。 “说也奇怪,紫箬姑姑一向眼光甚高,轻易不肯与人来往。这柳絮,却三两下就搞定了她,也算是能人一个。”屏幽说道。 花明月微微一笑,“如此甚好!时辰已经不早了,在睡一会儿吧。” 灯,熄了。黑暗中,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花明月瞪大了双眼,看着窗棂外面。快要黎明了,天空真的很黑,很黑…… 第一百一十四章敲断腿很好玩 天蒙蒙亮了。 花明月从床上起来,梳洗完毕,用完早膳。她必须要吃的饱饱,养足精神,才好应付将要发生的事情。 屏幽弄影也早早伺候在侧。 “屏幽,传柳絮。我好久不曾和她好好说说话儿了。”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是!”屏幽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并不曾有柳絮随行。 意料之中。 “小姐,奴婢去了紫箬姑姑那里,听说紫箬姑姑昨日受太后传召,进宫去了。柳絮也跟着去了呢。”屏幽回到。 “哦,知道了。屏幽,随我去三王爷府,今日我要去拜会三王爷。”花明月说道。 据说三王爷和七王爷一向最为皇上倚重,七王爷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就是不知他会给自己一个怎么样的理由。 屏幽搀扶着花明月,花明月一身红色夹棉宫装,外披白色狐裘披风,妆容华贵,头上的首饰皆为贵重饰品。 平时她一向最烦繁琐,今日却是一改常态。 “小姐,您好美。”弄影见她娥眉轻扫,唇色嫣红。因天气寒冷,两颊更是鲜艳如花,白色毛领,更衬托出她的肌肤如玉般莹润。不由脱口而出道。 “小姐本就生的极美,只不过平时甚少如此隆重罢了。看你那傻样。”屏幽没好气的说道。 弄影粉色小舌一伸,不再说话,但是她那俏皮样儿,让花明月不由笑了起来。 “时辰已然不早,走吧。”花明月说道。 一行人,一乘轻便小轿,抬出了府中。 三王爷的亲王府离逍遥王府本就不远,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轿子便停了下来。花明月让人拿出拜帖,递至门人手中,自个儿静静的立于一旁,等候着。 不一会儿,江陵晓就快步走了出来,身上朝服未换,看得出来,是刚刚下朝。然他亲自出来迎接她,还是让花明月吃了一惊。 看来,他一直在等着她。 “这不是花夫人么?不知是哪阵风,把你吹了过来?”江陵晓的声音略微夸张,一身黑色绣金蛟的朝服,让他凭添了几分英气。 “花夫人?”花明月心中冷冷一笑,果然,他和那江陵萧,乃一丘之貉。 屏幽弄影闻听三王爷如此称呼自家小姐,个个气的涨红了脸颊,却只能嘟着嘴,在一边干气。 江陵萧的话语,让路过此处的百姓们,一下子站住了。谁不知道,逍遥王为了一个女人,而赶走了府中出了名美貌的四位夫人?难道眼前这位女子就是逍遥王所宠爱的女子? 美是美矣!然毫无容人之量! 大家顿时对着花明月议论纷纷:“哎,看看,就是为了她,逍遥王才把府中四夫人赶走的!荷夫人为此还自尽了。” “一个妒妇罢了。肯定是她对着王爷吹枕边风,要不,王爷为何会做出如此失德之事?” “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妾生的罢了,为什么见不得别人好?呸!” “小老婆生的能有什么好?除了长的漂亮点,不过这样的女人,白送给大爷我也不稀罕!” “听说吕宰相今日大闹朝堂,问七王爷,荷夫人究竟错在何处?逍遥王要把她赶出府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说道。 “啊?是吗?皇上怎么说?”周围的人来劲儿了。 “还有梅侍郎呢。把头都给磕破了,说请皇上为女儿做主。并且恳求皇上,把那个花夫人赶出王府呢。”壮汉一见自己成了中心人物,不由得意洋洋道。 “被赶出活该!这样的女人,容不下别人,天地也容不下她!一个妇道人家,大白天的立与三王爷府门口,难道七王爷刚一日不回府,她就耐不住寂寞了么?”一个干瘦男子眼睛使劲儿瞄过花明月的脸蛋和腰肢,语调下流。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从三王爷府中刚刚出来,正恋恋不舍呢。” 另外一个男子说道。娘的,平时看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今日不仅大饱眼福,还可以意淫一番,真是好不快活! 花明月静静站着,双手缩在袖中握成拳头,眼睛却看着江陵晓,语带讥讽:“三王爷好雅量!闻此中伤之言,居然毫不为意!” 屏幽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居然敢如此侮辱小姐! 她大步上前,指着那几个人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家小姐!” 几个人正说的起劲儿,冷不防看见一俏丫头,横眉竖目的,不由淫笑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知是不是七王爷的通房丫头?如若不是,大爷定赎了你,回去给大爷当小妾!” “瞎了你娘的狗眼!”屏幽平时何曾受过这等气?伸手一拳就捣向那男人的眼窝。男人崔不及防,眼窝被捣个正着,顿时乌紫一片。 “啊——你敢打我?看大爷如何教训你!”那男子气急,更恨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伸手就要把屏幽朝自己怀中拉去。 “你放手!”弄影冲了过去,拽过那男子手腕,张嘴就是一口,疼的那男子猛松手,一脚把屏幽踢翻在地。 “王爷是决计要看热闹了?”花明月见江陵晓一直站着不动,那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挑起众人情绪侮辱于她,看来,是受人指使的了。眼睛一瞄,却看见人群后面,缩头缩脑的两个人,不是“黑白双煞”又是谁? “市井闲言,本王又能如何?再说当今圣上一向胸怀宽广不计小仇,本王深得圣上教谕,又怎么可对百姓妄加惩罚?”江陵晓慢悠悠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明月就不客气了。”花明月走向人群中,屏幽弄影正被几个壮汉拉着,眼泪汪汪。 “黑白双煞,出来!”花明月忽然大声呼道。 “咦?是谁?谁在叫我的名字?”黑煞东张西望道。 “难道是那位夫人?看着好生眼熟!”白煞也是奇怪道。他们两个从军营中出来,无所事事,刚想到处逛逛,就看到这边围了一大圈人,是以也就过来瞧瞧。 “哎呀!那不是华兄弟嘛!原来是个小娘子!快快,进去看看。”黑煞记性稍微好点,立刻想起来了,分开众人,和白煞一起挤了过去。 “小兄弟,有何吩咐?”黑煞笑嘻嘻的,这段时间,闲得他都快疯了。 “给我打!把这几个人都狠狠的打上一顿!反正当今圣上一向胸怀宽广不计小仇!惩罚几个刁民,想必圣上不会怪罪下来。”花明月淡淡说道。 “好!看我的!”黑白双煞本就不是怕事的主,何况又是他们惹了华兄弟在先,当下出手也不客气,在人群中左转右扭,不一会儿就把那些出言不逊的人全部打翻在地。 “每人敲折他们一条腿!看他们以后还敢出言不逊!”花明月的话语里,透着冷清。 “这个好玩。”黑煞挥掌如刀,不一会儿,那些人每人的右腿全部已经废了。其他人一见,谁还敢多言?立刻缩缩脖子,悄悄溜了。 江陵晓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这两个老魔头,连他的账也不买,却对她言听计从,看样子,他们熟悉的很。 心中一动,笑呵呵上前,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花夫人出手何必如此狠辣?” “花夫人?三王爷,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些人当着丫头的面,说这些难听话,敲折他们一条腿,那算是轻的。要是依照我兄弟俩的性子,应该杀光了才对。是不是啊,丫头?” 黑煞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丫头,嘿嘿,真是越看越顺眼啊。当初她做男装打扮时,他们咋就没看出来呢? “老头儿,你说的对极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爽直的英雄。走,你们俩跟我回府去,我那里有很多好酒!”花明月笑道,屏幽弄影此时正在那些人的断腿处狠狠的补上一脚呢。 那些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叫的江陵晓心中真是烦的很哪。 第一百一十五章出家清凉寺 眼见着花明月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俏丫头,和“黑白双煞”大摇大摆离去,江陵晓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本想狠狠的羞辱她一顿,让她知难而退,却不想那些人却被她修理了一顿,想到这里,江陵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喊过管家,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便拂袖进入了王府中。 管家走到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跟前,说道:“来人,把他们送去疗伤。” 立刻就有几个壮汉,驾着车辆,把那四五个人全部抬起放车里。然后锁上车门,朝城外驶去。到了人烟稀少处,壮汉下车,从车辕处提出两桶火油,泼在马车上,点上火折子,朝马车上一扔,顿时马车里哭喊声一片。但是很快,一切就重归于寂静。 这一切,花明月又哪里知晓?此刻,她正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发呆。 “喂,丫头,你把我们哥俩弄来,不是就为了看你发呆吧?”黑煞不满道,白煞干脆也学着她发呆。 花明月醒悟过来,看见这俩活宝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两位,我请你们来,当然是要请你们喝酒了。不过好菜需要等待,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对了,丫头,我明明听凌将军说你是逍遥王妃,怎么又变成了花夫人?”白煞心细,刚才想问又被打岔忘记了,这下想了起来,立刻问道。 “唉!皇上太后不接纳我,又有何用?”花明月一声长叹道。 “皇上?哼!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墨鞅老儿,送来了自个儿的公主,说是来和亲。他指不定要把公主指给谁呢。”白煞说道。 “指给谁?当然是自个儿留着了。美人儿谁不喜欢?”黑煞满脸轻蔑的看着白煞说道。 “呸!你懂什么?那赤离公主,为人娇蛮任性,脾气极度暴躁,妒忌心极强。在赤离是出了名的霸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她又岂能愿意?”白煞说道。 “难不成要指给逍遥王?那丫头怎么办?”黑煞急了。 “皇上兄弟众多,不一定非要指给逍遥王吧?”白煞双目溜圆,小心翼翼的看着花明月:“话虽如此,可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赤离公主,一定是指给逍遥王了。” “这……”唉!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姐,趁早想个法子。要是赤离公主真的就看上我们王爷,那可怎么办才好!”屏幽急道。 “就是就是,王爷到现在还不曾回府,也不知是否遇到什么事情了。”弄影也是急道。 这正急着呢,俊墨急匆匆跑了进来,一看见花明月,立刻跪地:“花侧妃,大事不好,王爷被关进宗正寺了!” “什么?”花明月猛然站起,满脸惊恐,他怎么会被关进那个地儿?要知道,华夏的宗正寺相当于明清时候的宗人府啊。凡是犯了错的皇族中人,一旦被抓进去,怕是没有几人能被放出来! “赤离派维娜公主来华夏和亲,皇上答应让维娜公主在诸王爷中任意挑选中意夫君,谁知维娜公主看中了我们王爷,王爷当场就拒绝了维娜公主,惹怒了皇上。偏偏又传来了三位夫人抬着荷夫人的尸身在门口闹事,吕宰相梅侍郎于今日早朝之时,长跪地上不起,恳求皇上为他们做主。你猜猜王爷怎么说的?王爷说:‘她们入王府为妾,并不是本王心甘情愿。何况除了雪夫人夏夫人,梅夫人和荷夫人至今仍为处子,本王并不曾侵犯分毫。是以,本王让她们出府,只不过希望她们能另外嫁得良人,吕宰相梅大人又何必为此事来逼迫本王?’此言一出,朝堂哗然,吕宰相气的要和王爷拼命,如若不是其他大人拉住,只怕当场就打成一团了。皇上一气之下,就把王爷关进了宗正寺!” 俊墨一口气说完这些,恳求道:“奴才还望花侧妃,想办法救出王爷!” “你先起来吧。我得好好想想。”花明月让俊墨起来,双手抱头,苦思冥想。 没想到,梅夫人还是处子。看她和王爷那样儿,她还认为他们不知享了多少鱼水之欢呢。 唉!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意这些事情,心中居然还有点儿甜滋滋的呢。 “俊墨,你先陪两位前辈好好喝上几杯,我这就去宗正寺看看王爷去。”花明月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他。 “嗨!丫头,王爷被抓起来了,我们哪有心思喝酒?走吧走吧,我们陪你走上一趟。”黑白双煞站起身,跟在她身边。 “好!如此多谢二位前辈!”花明月当下也不客气,还是让俊墨驾车,自己和屏幽弄影坐上马车,黑白双煞则是一人一匹好马,跟在后面。 宗正寺。 两排御林军,手持武器,分立两旁。 花明月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就被兵士拦住:“夫人,此地非闲游之地,还请速速离去。” “麻烦这位小哥通传一声,逍遥王府花明月想见王爷一面!”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了过去。 “这……”兵士刚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看清银票面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夫人稍等,在下立刻就去通传。” 屏幽看的清楚,暗中直撇嘴。这宗正寺都这般黑暗,别处可想而知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镣脚镣沉重,走起路来叮当直响,头发凌乱,还站着几根稻草,胡子拉碴,憔悴之极。他的四周围着七八个兵士。 花明月仔细一瞧,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王爷……”花明月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才短短两日不见,他竟憔悴如斯?他们究竟用了何等手段来对付他? 江陵夜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眉梢眼角都是赞赏之意:“不错,王妃很会打理自己。这才让我放心。我没事儿,你放心。” 一看见他那手上,伤痕累累,花明月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哽咽道:“王爷,他们竟然如此对你?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去!” “月儿!”江陵夜急急叫住她:“你回府去,什么也不要做。知道么?你就在府中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好了,王爷,时辰到,你该进去了。”兵士上前,拉着他的手镣,江陵夜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花明月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他。 “切记!回去什么也别做!”江陵夜一边说,一边被他们拉了进去。 “王爷……”花明月身子一软,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哭倒在地。屏幽弄影上前,搀扶起她,主仆几人,呆了一会儿,方才上车回府。 一路上,花明月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皇帝欺人太甚!不喜欢的女人,哪有硬塞的道理!”白煞紧握拳头,说道。 “就是!哥,不如咱们宰了那赤离公主,只要她一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黑煞说道。 花明月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黯然下来。这一招,只解决了表面的问题。 几人刚刚回到王府门口,只见飘雪问绿几人早就等候在此了。一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跑了过来。 “主子,维娜公主来了。说是皇上让她搬来此处居住。”飘雪气喘吁吁的说道。 “啊?”花明月大吃一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圣旨到——”苏公公的声音响起:“花明月接旨——” 花明月几人连忙跪下,苏公公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赤离公主维娜,秀外慧中,德容兼备,艳如桃李,国色天姿。特封为逍遥王正妃。花氏明月,天性善妒,为人阴险狡诈,特逐出王府,去城外十里处‘清凉寺’代发修行,以消罪孽,即日动身,不得有误,钦此!” 苏公公读完圣旨,把圣旨朝花明月面前一伸:“花夫人,接旨吧。” 花明月双手接过圣旨,咬牙道:“明月接旨!” “那咱家走了。”苏公公看着花容失色的女子,不禁摇头叹息一声,走了。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屏幽急道。话音还没落地了,只见一极美貌女子,一身赤离人的打扮,骑在马上,正指挥人把一些东西朝大门口扔呢。 屏幽仔细一瞧,那些物件,不是小姐房中的又是什么? “你们是谁?好大胆子!居然敢动小姐东西!”屏幽话还没说完,身上早就挨了一鞭子。顿时,身上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差点站不稳。 “大胆贱婢,胆敢如此跟本公主说话!你家小姐?她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快滚!”说完,又把指挥人把一大箱东西抬了出来! “给她们扔在这里!”维娜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宫装红衣美人,心中不禁一阵妒忌。难怪逍遥王不愿娶她,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狐媚子!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花明月冷冷的看着她,拉过屏幽:“这里不是你赤离国土,休要在此嚣张!” “这里乃维娜的家!维娜在家嚣张,你又管得着?”维娜一边说,皮鞭就要朝花明月身上招呼。黑煞手快,一把抓住那皮鞭,一使劲儿,那维娜公主立刻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呦!哎呦!你个老妖怪!居然敢对本公主不敬!”维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扇黑煞的脸。 黑煞又岂能容她近身?当下也不客气,只是捏着她的手腕,使劲一扭,只听“咯吱”一声,维娜的手腕顿时折了! “啊——快来人啊!这老头儿欺负我!”手腕处锥心的疼痛,让维娜不禁大声尖叫起来! 她的四周,立刻围上来十几个人,把他们几人团团围住中间。 “杀了他们!”维娜睚眦欲裂。 “慢!”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让他们走!” “皇兄——”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抬眼看见,不是墨之殇又是谁?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自己的家,成了别人的家了! 花明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飘雪几人:“你们是留下来,还是跟着我走?” “主子到哪里,奴婢们自然是到哪里!”飘雪几人答道。 “那好,把东西收拾一下,随我去清凉寺。”花明月吩咐道。 “是!” 弄影连忙上前,和问绿飘雪等人把东西收拾好,好在小姐那个大箱子她们没有打开,小姐的宝贝们一样不少。几人连忙把东西抬上马车,黑煞看看马车不够,连忙又去雇了三辆过来。 待众人刚要上车,柳絮提着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的从王府里跑了出来:“主子,也带上奴婢吧!” 屏幽看向花明月,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明月庙小,用不起你这尊大神,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吧。” “主子!柳絮何错之有?主子居然不要奴婢!既然如此,奴婢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还不如死了干净!”柳絮一边说,一边就要朝那石狮子上撞去! “慢!”花明月连忙让人拉住她,“既然如此,上车吧。” 柳絮一听,惊喜异常:“多谢主子!” 花明月转身上车,不再理会她,柳絮识趣,连忙上了另外一辆车。 “小姐,您又让她跟来做什么!”屏幽不满道。 花明月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心疼的问她:“身上疼么?” 屏幽含泪道:“不疼的。倒是小姐,您乃堂堂月夕公主,为何要受他们如此摆布?要不,我们就回月夕去吧,好不好?” 花明月摇头道:“傻丫头,你认为我们现在,还能回得去吗?我的身份,你认为皇上不知道么?这个柳絮,一定是皇上安插在月夕的细作!想必我在月夕的一举一动,皇上都是了如指掌。只是目前尚不知皇上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得忍耐。” “忍耐忍耐,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啊!难道皇上他就不奇怪,小世子和小郡主哪里去了?”弄影嘟着嘴说道。 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难道柳絮不曾汇报她有了孩子这件事?不应该啊!还是她的猜测有误,柳絮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人? 那么,她又会是谁的人呢? 难道是……太后? 这个念头一浮上她的脑海,自个儿也是吓了一跳。那日,在牡丹园中遇到太后和江陵夜,他们的神情亲密无间,不应该是她啊。 不管怎么说,王爷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弄影!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小姐说话!”屏幽不满道。 “什么嘛!我这不是替小姐感到委屈嘛!小姐和王爷能有今天,容易吗?皇上他为什么就不肯成全?难道是看王爷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要给王爷添点堵?”弄影皱着鼻子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我的头都大了。”花明月说道。 她得仔细想想。 从一开始,王爷接近花家,就是有目的的,奉的一定就是皇上的命令了。从那时之前,想必皇上就已经盯上了花家。 那么,他盯上花家,为的又是什么?如果是为了钱财,只要联姻即可,他的目的达到了。 可后来他又送大姐去赤离和亲,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在封大姐为郡主之前,好像还没有和赤离商谈起和亲之事。和亲是封了大姐为郡主之后的事情。 紧接着就是自己被面具男所俘虏。然后是误打误撞被君莫寒,也就是自己的皇兄,月夕的皇帝月清扬所救。 再然后就是皇上在宫中大宴群臣,那天,她并不曾露面。却撞破了他和紫衣的私情。 接着就是皇后召自己进宫,在牡丹园中遇到皇上,他对自己言语暧昧。 再然后就是和亲,王爷送亲,她跟随而去,去了月夕。再回到华夏。 一一细细思忖,想破了头,却依然想不出来,皇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问题出在王爷和皇上之间?她只不过是他们争斗的牺牲品?花明月心中恍然升起这个想法,却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爷豪放不羁,对于权力并不迷恋。似乎逍遥江湖快意恩仇才是他喜欢的日子。这样的王爷,除了会为华夏安稳,而东奔西走,出生入死。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让皇上感到惶恐的。 哎!直想的脑袋疼死,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到清凉寺看看再说。想不到她居然还要在寺庙中呆上一段时日。 也好,真正清静的地方,她喜欢。 “屏幽,有些东西,可曾贴身放好?”花明月轻声问道。 “小姐放心,这个自然。”屏幽回道。 “嗯。”花明月微微点头。她说的“有些东西”指的是银票。华夏这地儿,无钱寸步难行。有了钱,鬼能推磨,她自然不会丢失了让鬼推磨的利器。 无论何时何地,有些准备,终归比没有准备要好得多。 清凉寺,渐渐近了,更近了。 在暮色中,庄严华丽的寺庙,出现在众人眼前。白雪青松,雪落鸟归巢,鸟鸣山更静。天地间,似乎就一山,一庙,一鸟而已! 第一百一十六章做朕的女人 清凉寺的主持和众姑子们早就等候在此了。一看见她们大包小包丫鬟仆人的几十口子,那主持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 花明月下了轿子,主持就快步上前,念了个佛号,微一施礼,说道:“贫尼虚空见过夫人。” “明月见过主持。”花明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那主持虽然面色不善,言语尚且有礼,当下也是淡淡施礼,不卑不亢。 “夫人请。”虚空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动作。花明月略微回礼,一行人朝寺庙里走去。 这清凉寺和别处又不同。朱红墙面,金色屋瓦,雕梁画栋,自有一番气派。庭院里花木扶疏,假山别致,幽静之极。 她们的房间为后院一个独立的小院落。主持本想把花明月安排和其他姑子一起,然看到黑白双煞那满脸杀气的样子,也就只好作罢。 待她们把行李房间安排妥当,主持立刻就把黑白双煞还有那十几个一干小厮“请”了出去。言之凿凿,此寺庙为官眷烧香拜佛之处,男客在此实为不便。如若不是皇上有旨意在前,男客们在山门口就得止步。 黑煞十分不满:“这姑子,恁多规矩!找打不成!”虚空退后一步,说道:“佛祖在上,客人休得鲁莽!”“佛祖自在心中,你这规矩就是不对!佛光理应普照众生才对!”黑煞犹自絮叨。 花明月见之有趣,忍住笑,说道:“前辈,你们就先出去吧。王爷那边,尚需要你们帮忙。速回军营,找凌兄帮忙。” 黑白双煞这才和众小厮们离去。 他们一走,虚空等众姑子明显的松了口气。虚空道:“夫人,你既然已经来到我清凉寺,自是不应在行奢华之事。出家人当应一切从简,除了留下俩个贴身伺候的婢女,其他人自当速速离去!” 屏幽弄影一听,连忙横身上前,道:“我们两个,自幼跟随小姐,从不曾离开过。今儿自是不会离开小姐。否则,必血溅五步!” 柳絮也跟着挤了过来:“奴婢奉主子之命伺候小姐,当然也是不会离开小姐!” 花明月唇角微微上翘,主子,不知她口中的“主子”又是何人? 飘雪问绿寻莲书雁自不肯落后于人,齐声说道:“我等是王爷亲自命令为伺候王妃的,自是王妃到哪里,奴婢就会到哪里!” 其他从月夕跟过来的自也是不肯离去。一是无地儿可去,二是花明月为人和善,丝毫没有其他主子的暴戾,反而非常怜惜下人,早就深得众人之心。 虚空见状,苦恼道:“清凉寺乃清幽之地,不是王府那深宅大院,委实使唤不了如此之多的人!” 然众人谁也不肯离去。正僵持着,只听得一男人声音:“主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花明月抬头一看,不由银牙暗咬,不是江陵萧又会是谁? 主持一看,连忙跪下,“贫尼虚空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花明月等人也连忙跪下行礼,江陵萧亲手扶起花明月,道:“你们且先退下,朕有几句话要和明月讲。” “是!”虚空何等机灵?立刻带着众姑子退下。屏幽弄影稍微犹豫了一下,江陵萧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花明月连忙说道:“还不快快下去?” 大家方才行礼告退。 花明月静静的站着,看着江陵萧:“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是来看明月落发为尼的吗?” “落发为尼?”江陵萧的眉头皱了起来:“谁让你落发为尼?朕的旨意,不过是让你来此清静几日。” 一边说,一边上前,执着她的手,“朕又怎么舍得,让你流落于此红尘之外,清幽之地?” 花明月连忙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跪地道:“明月不懂皇上意思。” “不懂朕的意思?朕要你当朕的女人!”江陵萧一字一句说道:“不知这话,你可懂了?” 花明月一听,猛的抬起头,双眸直视着他:“皇上,万万不可!明月乃皇上亲弟弟之妻,又怎可成为皇上的女人?那岂不是乱了纲常,混了人伦?万万不可!” 心中却是暗恨!这个男人,怎么可如此无耻?一直觉得他对自己不怀好意,却是想不到他居然就要赤-裸=裸的夺弟之妻! 江陵萧冷冷一笑:“朕娶的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又怎么算得上是乱了纲常?混了人伦?” 花明月身子一震:“你都知道了?” “月夕国君月清扬新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怜月公主,据闻此怜月公主容貌美丽,性情和顺,更是帮助月清扬夺回大权。此举早已经轰动天下,朕就算孤陋寡闻,对此等大事,又怎可不知?” 江陵萧看着她,难怪第一眼看见她,总觉得她与众不同,果然,他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月夕的怜月公主,如此好的棋子,他又岂能拱手想让他人? 如若不能为己所用,哪怕就是毁了她,也不让别人得到! 花明月从地上缓缓立起。既然他已经知晓自己身份,依然如此对待她,想必再怎么哀求也是无用。当下冷冷道:“皇上既然知道本宫身份,还打算这样做么?要知道,皇上此举,乃是和月夕为敌!” “和月夕为敌?哈哈哈……”江陵萧昂头大笑,笑毕:“不知公主此话怎讲?” “上段时间,赤离华夏交兵,乃皇兄派人相助华夏,皇上不仅不感激,反倒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逍遥王没有朕的旨意,擅自到别国请求支援,此乃逾上之罪!为一罪。月夕白皇后潜伏我华夏多年,窃取军机情报,为二罪。月清扬派兵华夏,趁乱之时,将士掠夺我百姓财物,月夕对华夏,何恩之有?” 花明月见他把一切事情故意歪曲,不由气的浑身乱颤。这就是华夏的皇上?有恩不报,是非不分,此等昏君,华夏之灾! “不管怎么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本宫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你的女人!本宫和王爷,夫妻情深,除了他,任何人也入不得本宫眼中!”花明月的话语,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好!有骨气!七弟真真是娶了个好女人!难怪要逐出府中四夫人!”江陵萧面色不改:“不过花廷玉和他的三位夫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啧啧,就得给你陪葬喽!” 花明月的身子立刻僵住了。 他们并没有回到月夕,而是落入了江陵萧的手中?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猛的转过身,眼神急切,看着他。 见她如此神态,江陵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得色。幸亏他准备的早,早早派人监视着公主府和逍遥王府,要不,让那一家老小走脱了,他就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惜月公主,你放心吧,他们呀,被朕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的很呢。” “本宫要看到他们!确信他们的安全!”花明月在心中强迫自己冷静,着急慌乱于事无补。 见她如此,江陵萧的唇角闪过一丝兴味。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那种遇事只会哭,乱成一团的女子,又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谁走漏了风声 “这个简单。你迟早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江陵夜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朝她手里一放:“公主还是自个儿看吧。” 花明月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锦囊,只见里面除了果冻布丁手腕上套的金镯儿,就是蓝若离发上的金钗,还有的就是花廷玉大拇指上的扳指。 一看见这些东西,她已经确信,江陵萧没有说谎。爹确实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为了家人,花明月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见她如此,江陵萧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女人太过倔强,就不招人疼爱。来人!” 一直等候在外的虚空,连忙走了进来,说道:“皇上请吩咐。” “即日起,朕赐花夫人佛号‘月明’,随身婢女一律安排左右,伺候月明的生活起居。除了功课要和大家一起做,别的人,不许随意接近月明。主持,可听清了?” “是!贫尼明白。” 江陵萧回转身,看看花明月,一声轻笑:“月明,朕先回宫了。你就在这清幽之地,好好礼佛吧。”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江陵萧一走,花明月颓然在椅子上坐下。屏幽弄影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围在她的身边,见她脸色不好,一叠连声的问:“小姐,怎么了?您要不要紧?” 花明月摇摇头。江陵萧的意思,就是她从今天开始,将会被软禁在这小小院落中,哪里也去不了。可是,为了家人的安全,她又能如何? “月明,皇上的意思,你可曾听清楚了?”虚空说道。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生疏有礼。 “月明明白。” 虚空朝她微微一躬身,唱了声佛号,转身走了出去。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屏幽急道。 “爹娘还有果冻布丁都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们没能离开华夏!”花明月的一句话,登时让大家愣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屏幽咬牙道,看向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柳絮:“柳絮,你倒是给大家说说?” 柳絮骇一大跳,连连摇手道:“屏幽姐姐,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成天价的跟在紫箬姑姑后面,朝宫中跑?想要攀个富贵,就出卖了自个儿的主子?”飘雪气极,上前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柳絮的脸上。 柳絮的眼泪下来了,她走到花明月面前,“噗通”跪下,说道:“公主,奴婢和弟弟听雨,幼年时曾受逍遥王之恩,才得以苟活于世。又怎么能做出那卖主求荣之事?此事真的不是奴婢所为!还恳请公主明察!” “不是你?那又会是谁?你就知道我们小姐心软,故意装可怜来蒙蔽小姐!”弄影也是气急,现在王爷还被关在宗正寺,老爷夫人果冻布丁下落不明。小姐又被软禁在此,她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柳絮连连磕头,直磕的前额都破了,还是不肯罢休。 “公主,前日奴婢和紫箬姑姑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当时不知为何,甚为气恼,在宫中大发脾气,大家谁也不敢吭声儿。紫箬姑姑也只是小心伺候,一直等到太后怒气消了,方才打算回王府。谁料天色已晚,宫门已闭。奴婢只好和姑姑在值班宫女婉儿的房间里将就了一宿。早上刚赶回来,就看到维娜公主在府中大骂下人,并且把公主的东西都扔到了门口。奴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公主就回来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若有一句不实,奴婢愿遭天打雷轰!” 柳絮一边说,一边磕头,花明月细一思量,说道:“你起来吧。走漏风声的不是你。” 屏幽惊道:“小姐?” 花明月轻声道:“这事,还需细细查访。弄影,扶柳絮去上药。” 如若是柳絮走漏了风声,想必是不可能的了。自己也是一时想起,让父亲带家人去月夕,当时柳絮并不在府中,又如何得知此消息? 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自己和爹,还有的就是屏幽、弄影。 这件事,要么是身边人出卖了自己,就是江陵萧老早就派人在监视逍遥王府和公主府。有丝毫动静他立刻就知道了。 她宁愿相信是后一种可能。 “谢公主!”柳絮见花明月不再怀疑自己,立刻又是一个头磕下,方才跟随弄影去上药了。 “飘雪,大家忙到现在,粒米未沾,去和主持讨些米来,随意先对付了吧。” “是!”飘雪转身就要走,花明月立刻喊道:“等等。” “屏幽,拿些银两,送于主持,就说这些乃我奉献菩萨的香油钱。”花明月吩咐道。 “是!” 两人领命而去,弄影不满道:“小姐,我们这是奉皇上的旨意来此修行,难不成出家人也爱财?” “傻丫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现在乃多事之秋。钱财为身外之物,只要人在,还怕钱不回来?” “可这佛门是清静之地……”弄影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花明月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个单纯的丫头!如若佛门真的为清静之地,又如何和皇家沾得关系? 大殿中菩萨那金身,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哪样不是钱财供养起来的? 不一会儿,飘雪和屏幽两人,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姑子,各人手里拿着米蔬菜木柴之类的,放下来后,就走了。态度甚为恭谨。 “唉!这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连菩萨也是如此!”飘雪叹息道。一开始她们找主持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主持那脸,拉的比驴还长。言语不咸不淡但是能噎死人。可当屏幽一下子拿出两千两银票塞给她时,她脸色立刻就变了。不仅对她们客气起来,甚至还派了七八个姑子帮她们把东西送过来。 一看见她们那神色,花明月就知道了。好!只要她有弱点,那就好办。 “快快收拾了吧。” “是。” 这偏院中,想必以前是住过人的,一应物品俱是齐全。大家七手八脚的,忙起来也快,不一会儿,热乎乎的饭菜已经好了。 “从今日开始,大家一起坐下吃饭。不分主仆。”花明月说道。 “这怎么可以?奴婢怎么敢逾越了规矩?”飘雪等人连忙说道。 “大家能跟我同患难,就是明月的姐妹。又分那么多干什么?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好了,别多说了,快吃饭吧。”花明月看看傻站着的众人,不满道:“难道你们非得让我生气不成?” 屏幽弄影知道自己主子脾气的,连忙坐下,其他人方才敢坐下来。几人围着一张大桌子,亲亲热热的把饭菜吃了,身上顿时暖和了起来。 “今日没什么事,吃完后早点歇息。”花明月说道。 “是。” 山上的夜晚,特别寂静。花明月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她知道,她还有一线希望。虽然最近他不曾出现。但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这个影子一般的人,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披衣起床,走到院子里。 “大哥,出来吧。” 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黑影。 “明月。” “大哥!王爷怎么样了,他还好吗?”一个转身,看着身前的人,激动的问道。 “还好。只是行动不自由。王爷让我告诉你,稍安勿躁。好好保重自己。” “可是我该怎么办?皇上他对我没安好心!家里人都落在他手中!”花明月急道。果冻布丁还那么小,她能放心么? “明月,你放心好了,有王爷,还有大哥!大哥定会护得花家周全!外面很冷,你还是先进去吧。王爷那边,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花维墨说完,飘然隐没在黑暗之中。 花明月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看看天上的那轮明月,月色照耀在白雪上,白的刺眼,又白的那么脱俗。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入房间中。就在她刚刚走进房间,一个黑影,从另外一个地方飘出,站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看着她走进的那个院落,默默的注视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太后的用意 一宿无话。 这一夜,花明月睡的一点也不踏实。不是梦见江陵萧狞笑着朝她一步一步逼过来,就是梦见江陵夜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中。还有就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果冻布丁那稚嫩的小手,朝她伸着,他们身后,一个黑衣人手里举刀朝他们砍去…… “啊——”猛的坐起,后背上冷汗涔涔。 “小姐,您怎么了?”屏幽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紧张的看着花明月。 “屏幽,你说,果冻布丁他们会不会有事啊?”花明月紧紧攥着屏幽的手,抓的她手生疼。然也只得忍着,安慰道:“小姐,不会有事的。老爷夫人哪怕就是豁出命去,也会护得他们周全!” “不,我不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儿,我要他们都好好的!屏幽,你告诉我,他们会没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梦中的情景实在可怕,花明月的心紧缩着,实在无法放松。 “小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您放心!王爷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老爷他们的!”屏幽满怀希望的说道。 “王爷……呵呵……王爷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救出爹?”花明月喃喃自语道。 “小姐,其实只要王爷愿意娶了维娜公主,他就是自由身了!”屏幽说道。 “娶维娜公主?那我怎么办?”花明月的眸子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行,他是我的夫君,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可是小姐,这是唯一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屏幽心疼的看着在短短两天就憔悴了不少的小姐。虽然她表面上故作坚强,可内心的煎熬,怕是一个八尺汉子也禁受不住。 “不!”花明月拼命摇着头:“除非我死了!要不想都别想!我一定要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姐……”屏幽担心的说道。 “不要再多说了,伺候我梳洗。”花明月咬紧牙关,遇事不能这么一直畏畏缩缩,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等死不是她的风格! “是,小姐。”屏幽见状,知道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就端来热水,伺候她梳洗完毕。 早上是做早课的时候。和那些姑子们一起坐在蒲团上,诵经。听着木鱼声,闻着檀香味,花明月烦躁的心,顿时变的宁静起来。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候。主持看着她回到小院子里,方才回身。 花明月在院子里站定,待看不见那姑子的身影,方才低声说道:“屏幽,打开院门,随我去后山走走。” “可是小姐……”屏幽刚想提醒她,皇上禁止她随意走动的。花明月瞪她一眼:“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月夕的公主。他是华夏的皇上,如若不是顾忌果冻布丁和王爷,我又有何必要听他的旨意?” “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皇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啊。”屏幽急道,她说的“皇上”指的是月清扬。 “只要黑白双煞把事情告诉凌将军,皇兄自然就会知道我目前的情况。”花明月看了屏幽一眼,暗叹这丫头,怎么糊涂了。 凌将军既然已经知晓自己是月夕的惜月公主,而且江陵夜被逼娶维纳公主,这时候,月夕出面是最好的事情了。只是时间问题。 “小姐想到的,只怕他也会想到。”屏幽的一句话,顿时提醒了花明月。 “信鸽带了没有?” 屏幽摇摇头:“没有,来不及带。” 花明月沉默一下,“好吧,先去后山转转吧。” 也许,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后山?小姐,我们能出的去吗?您看看这院墙高的。”屏幽嘟着嘴巴说道。花明月抬头看看,可不是吗,这院墙确实很高。 眼睛瞄向院墙边的假山。有这个天然梯子,她还怕什么? 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把衣角掖好,手脚并用,朝假山上爬去。 “小姐……您小心点,别摔下来!”屏幽在下面急道。 花明月白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然后继续朝上爬。不一会儿,薄汗已经湿了后背,不由暗暗鄙视自己一把,真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四体不勤。要是在前世,这道小小围墙,又能难得到她? 终于爬至假山顶端,一看,却失望的几乎哭了起来。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这寺庙居然是悬空的!从前面看完全正常,围墙外面就是万丈深渊!难怪,江陵萧并不安排人看守她,晾想她插翅也是飞不出去! 一眼看不到底,深渊处浓雾滚滚,冷风扑面。花明月呆呆的趴在假山上,双手抱着一块大石头,心中逐渐升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江陵夜!你在哪里!宗正寺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不行!你等着我,我一定要去救你出来!一出来我们就去救果冻布丁,然后回月夕,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心口有个地方,酸疼不已。泪水,模糊了双眼,手冻的通红而又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小姐,下来吧。别在上面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屏幽急道。 “好的,我马上下去。”花明月抬手擦擦眼睛,正准备下去了,远远的却看见虚空领着一大帮子人朝这边赶来。 “你在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虚空眼尖的看见假山上的花明月,不由大吃一惊,足底生风,大步朝这边跑来。 花明月一惊,手一松,直直的从假山上朝地上摔了下来!落地之前,映入她眼帘的,是屏幽那煞白的面孔,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屏幽眼泪都忘记流了,在看见花明月脑后那一大片殷红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来人!快把月明送到房间里,月灵,下山去请郎中!”虚空脸色白的和花明月一样。要是月明出事了,她怕是也逃不掉。 “是,主持!”被点到名的姑子急急忙忙朝外面跑去了。 其余人,七手八脚的把花明月抬起来,送到内院房间里。弄影飘雪几人一看见花明月那样子,顿时呆了。 “快!先给主子止血!”还是柳絮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弄影一听,连忙打开花明月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纱布,然后又找出那犀牛角。柳絮干净利索的接过这些东西,拿来剪子,在火上烤了一下,剪开花明月脑后的头发。把纱布摁在伤口上,使劲儿按住。不一会儿,那血就止住了。然后把犀牛角磨了一些粉末,洒在伤口上。用纱布按住,然后把头部包扎好。 忙完这一切,柳絮的鼻尖上已经微微冒汗了。而花明月依然沉睡不醒。 “小姐,小姐……”屏幽跪坐在花明月的床前,双目珠泪成行,“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虚空看着眼前这一切,冷声问屏幽:“姑娘,月明是如何到了假山之上?要是月明出事了,贫尼一定拿你是问!” 屏幽擦擦脸上的泪,冷冷的看着她:“师太,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屏幽自会随小姐而去。这个不劳师太提醒。倒是师太,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交代吧。” “你——”虚空被屏幽噎的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离去,一直等到月灵气喘吁吁的和一个郎中走了进来。 郎中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除了那几个姑子外,个个生的标致端庄,灵秀慧黠。知道能来到这清凉寺里的女人,非富即贵,当下自然是加倍小心。对着躺在床上的花明月,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弄影拿过一块帕子,盖住花明月的手,那郎中方才敢上前,轻轻把脉。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良久,那郎中松开手,说道:“夫人乃失血过多,加之心中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吃下几服药,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提起的心,方才落下。没事就好。 “那你赶快开方子呀!”飘雪急道。 “是是,笔墨在哪?”郎中连忙问道。 “先生请随我来。”问绿带过他,自到一边开方子去了。 “主持,您还要呆多久?我们主子没事了,您请回吧。”屏幽毫不客气的说道。她看见她那样子,就有气。如果不是她那么急朝这边跑,小姐能从假山上摔下来吗? “哼!”虚空狠狠的瞪了屏幽一眼,衣袖一甩,自带着几个姑子出去了。 有钱人家的内眷她看的多了,还没看过这么带刺的丫头! 她们一走,花明月就睁开了眼睛,轻声道:“屏幽,把门关上。” “小姐……”屏幽飘雪几人一看,立刻惊喜非常,围了过来。寻莲慌忙出去,把院子门关上,然后又进来,把这室内的门亦关上。 “弄影呢?”花明月问道。 “小姐,奴婢在这里呢。刚郎中开了方子,奴婢正准备去抓药呢。”弄影打发走了那郎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好的,去抓药吧,不过不要让前院的那些姑子们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知道么?脸上一定要装作很焦急的样子!”花明月说道。 “奴婢明白,还有什么需要吩咐么?”弄影问道。 “弄影,想尽一切办法去见凌将军。请凌将军帮忙,救王爷!还有果冻布丁!”花明月说道。后脑处的疼,让她不由抽了口气。唉!但愿弄影能把话带到。 “小姐。您……”屏幽等人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小姐使的这招是苦肉计! 花明月看着众人的表情,不由白眼朝天,她也是摔下来后才想出来的主意好不好!不知凌亦封那边怎么回事,黑白双煞还有众小厮不会不把口信带到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屏幽,你和弄影一起去吧。记得千万不要被姑子们跟上去。如果可能,最好是请黑白双煞去一趟逍遥王府,把信鸽带出来,切记!”花明月细细叮嘱。 “是,小姐。”屏幽得了花明月的吩咐,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花明月看在眼里,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心中终究还是有凌将军的,看来,将来她得给他们做个媒了。 待两人走了后,花明月才颓然躺下,心中暗暗祈求,她们一切都能顺利。 “主子,您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柳絮说道。 看着这个容貌秀美的丫头,脑门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花明月不禁一阵内疚:“柳絮,难为你了。” 柳絮“扑通”一声跪下,说道:“主子,您这样说,折煞奴婢了。奴婢能追随主子左右,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又何来难为一说?” “好了,没事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的膝盖就不疼啊。”花明月笑笑。也罢。一切顺其自然吧。是好是坏,一时之间,也无法得出结论。 只是她总是想起江陵夜。 眼前浮现的是他和她在一起,度过的快乐的时光。仔细想想,他们两个,总是聚少离多。自从新婚后,事情一件接一件,除了在他送大姐和亲之前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月夕的那段日子了。 啊,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宁愿时光倒流!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回华夏! 只是江陵萧,真的就是为了他不肯娶维娜公主,就把他关进宗正寺的吗?还是另外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们兄弟两,貌似亲密无间,却又带着淡淡隔阂,互相吸引又相互提防。观之,江陵萧和江陵晓似乎更亲密一些。 难道…… 花明月的心又揪起来了。不是不可能。 自古帝王最多心。 江陵夜在民间的口碑一向极好。而且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太后。 太后对他的态度,明显要比对皇上的亲密。 如若江陵夜再娶了月夕的公主…… 是不是如虎添翼? 而娶了维娜公主则是不同了。赤离现在算是战败国,维娜公主最多也只能算是质女。就算她是一国之公主,然对于有些事上,于江陵夜也是无益。 想起逍遥王府修建的华丽,和皇宫几乎不相上下,看来,她当初的预感还是很灵的。 “飘雪,王爷当年是不是很受先皇宠爱?其他几位王爷呢?”花明月淡淡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曾经听陈嬷嬷说过,先皇最宠爱的皇子们,除了当今圣上,就是王爷了。然后才是慧太妃所生的三王爷,吴美人所生的四王爷,二王爷生性淡泊,加之生母又不受宠,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还有五王爷和六王爷为静嫔所生。后来静嫔生病没了,五王爷和六王爷也就失了势,自幼由乳母带大。” 飘雪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 书雁插嘴道:“奴婢有一次听雪夫人身前伺候的倚琴说,当年皇位可是传给王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传给了当今皇上!” “呃?倚琴又怎么知晓?”书雁这话,引起了花明月的兴趣。 “雪夫人曾经很得太后欢心,是以也就经常召他入宫说话。倚琴跟随去过几次,听她说,她是亲耳听见太后和雪夫人提起这事。” “哦……”花明月沉吟着。 如若书雁这话所说是真的,太后的举动就未免有点太过奇怪了。 皇子争皇位,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宫廷中讳莫如深的事情。别说主动提起,哪怕就是有一丝风吹草动,也动辄就是血腥满地。何况,太后乃江陵夜和江陵萧兄弟两的亲生母亲,而且贵为一国之太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 雪馨再得太后宠爱,终究也不过是一夫人、。太后又怎么会和她说这些话呢? “主子,书雁这话是真的。奴婢也曾经听雪夫人和夏夫人提起过。当时雪夫人说。哎。要是当初王爷没有主动放弃皇位,那咱们现在可都是娘娘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名分的姬妾。” 寻莲也说道。 “嗯,知道了。”花明月应了一声。看来,太后曾经在雪馨面前提起过这事,是真的了。 只是,她的用意又是什么? “柳絮,你不觉得奇怪么?”花明月忽然问道。 柳絮很显然吓了一跳。她刚才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被花明月这么一问,方才强笑道:“回主子的话,奴婢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天家所做之事,又岂能是奴婢随意猜测的。” 回答的滴水不漏! 花明月笑笑,道:“不知太后她老人家身体可安康?” “回主子的话,太后的身子好的很呢。上天奴婢随紫箬姑姑进宫,太后正在发脾气,声音洪亮,身子应该好的很。” “那你知道太后为何发脾气么?”花明月问道。 “似乎是在生慧太妃的气。具体奴婢也不晓得。”柳絮回道。 生三王爷江陵晓的生母慧太妃的气?这就蹊跷了。那日,她随君莫寒进宫,明明看见江陵晓和江陵夜一左一右,坐于江陵萧身边,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太后却在生太妃的气,而且还是很生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计中计 百思不得其解,后脑勺又疼的要命。还是不想了吧,先养好伤要紧。 屏幽弄影都不在身边,好在是冬天,也不必担心伤口会发炎。 “柳絮,把我的箱子打开,里面还有皇兄赐予的‘雪莲玉露丸’,想必对于伤口也是有好处的。” “是。主子。”柳絮连忙打开花明月的箱子,找出那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想不到这解毒圣品,现在又成了治疗伤口的药了。也罢,死马且当活马医吧。 雪莲玉露丸淡淡的清香味,顺着喉咙下去,服之确实有安神的作用。不一会儿,花明月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分外早些。料峭的寒风,足以让一切动物都躲进自己温暖的巢穴。 虚空派了个姑子送来了一些草药,柳絮在一一分辨之后,也只是把草药熬煮,煎了药汁,把伤口处擦拭了一番,然后重新用用犀牛角粉涂于伤口处,包好。 打发走了姑子,内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晚上的粥是柳絮做的。不知她在粥中加了什么香料,大家吃的分外香甜。待众人吃完,柳絮去把碗筷收拾好之后,众人已经东倒西歪睡的深沉。 柳絮把大家一一扶在卧榻之上,又替她们盖好被子,方才来到花明月的榻前。 看着睡的沉沉的花明月,轻声说道:“公主,您且忍耐一段时日,王爷一定会来接您回去的!果冻布丁也一定会好好的!” 睡梦中的花明月,呼吸均匀,却不曾听到她的话语。 柳絮笑笑,把被角给她塞好,然后便悄悄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那件小包袱,换上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轻手轻脚的推开院门,随即,身子轻轻略起,如一只黑色的鸟儿,轻盈的朝山门掠去。 花明月揉揉眼睛,从榻上爬起来,披好外袍,来到院子里,“大哥。” 一个黑影,随即从暗处而来。 “为何不去跟踪她?”淡淡的质问。 “冷辰已经跟去了。看她的样子,对你没有恶意。我曾经答应过王爷,无论何时,定会护得你周全,不离开你一步。”花维墨静静的看着她:“为何你不曾被迷晕?” “雪莲玉露丸既有安神的作用,还可解一般迷-药。只是柳絮不知罢了。”花明月回到。看来,雪莲玉露丸为月夕皇宫圣品,了解它的人很少。 “大哥,王爷他究竟如何了?明月求你,带我去见王爷一面!”花明月说道。她实在是无法忍受着漫长的时日了,还有果冻布丁,不知现在如何了。 “月儿,你放心好了。果冻布丁现在很安全。我已经查到他们的落脚之处了。虽然一时半间的还救不出他们来,然安全却是可以保证!”花维墨看着她,她的鼻尖已经冻的通红了。 “你还是快点进去吧,外面冷。”花维墨说道。 “嗯!”花明月点点头,木然的走了进去。 待她走进去,另外一条黑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她的院落。 花维墨表情一僵,脱口而出:“王爷,您……” 此人不是那落入宗正寺的江陵夜又是谁? 江陵夜伸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沉声说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月儿她受伤了!她从假山上掉了下来!”花维墨的胸口忽然堵的难受,他为了自己的兄长,可月儿也是他的妹妹呀! 看着月儿那焦急的样子,他心里难受。 “什么?她受伤了?该死的女人!怎么都不晓得照顾自己!”身影朝前急窜,可是又生生停了下来,不行,他现在还不能过去! 一旦让她知道了真相,这些年的部署就会功亏一篑! 花维墨一看他的脚步停下,心中微微一酸:“王爷请回吧,这里有属下守着就好。” 江陵夜身子一震:“你是在生本王的气么?” “属下不敢!”花维墨回到。笑话,就算他生气,他能告诉他吗?哪有下属生主子气的? 江陵夜一声长长叹息,脚步微涩,心中默念,月儿,你在忍受几日,很快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陪着你回月夕,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冷毅冷轩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回转身,压下心中的儿女情长,问道。 “回王爷的话,冷毅得到消息,说四王爷近日去了赤离,和墨鞅秘密会晤,相谈甚欢。” 四王爷?呵呵,好!没想到他也卷了进来!看来,为了华夏的锦绣河山,有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了。 “老三那边呢?” “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最近三王爷和朝中一些大臣,走动甚为频繁。” “都有些谁?” “兵部侍郎吴一飞,上将军李平,大将军凌亦封,还有礼部侍郎梅鹤男,吕宰相等人。三王爷的亲王府,近来热闹的很。然那些大臣们都很低调,几乎都是一乘小轿,没要随从。”花维墨回到。 “呵呵,他们敢高调么?”江陵夜的眸子里,有精光射出。终究是耐不住了吧?荷夫人梅夫人之事,是一个导火索? 皇兄啊皇兄,你可是害苦我了! “都是他们去拜访三王爷?” “也有例外。凌亦封那边,是三王爷去拜见他的。” “哦,本王已经知晓了。你先退下吧。”江陵夜看着花维墨无声无息的退下,转头看看花明月的小院子,终究是没忍住,悄无声息的飘了进去。 看着他的身影,躲在一颗大树上面的花维墨,唇角高高翘起。这才是他的好妹婿,值得他拥护的王爷。 别认为他天天夜里悄悄溜进来看月儿,他没看见。不过,看见也是没看见,这是暗卫的天职。 花明月的房间里,虽没有王府的奢华,倒是很温馨。一盏小小的煤油灯,闪着昏黄的光。周围的卧榻上,横七竖八的睡着飘雪等人。而靠近里间的床上,一个身影,侧着身子横卧。脑袋上,缠着白纱布。 昏黄的灯光下,玉人面容真真切切的闪现在眼前。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细嫩,光滑,白皙,睡梦中,眉头也是微微蹙起,两腮边,犹挂泪痕。 从别后,忆相逢,机会魂梦为君同。 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大掌轻轻执起她的小手。睡梦中,她的手绵软,柔弱无骨。低下头,在她的额角轻轻一吻,此刻,好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没事,一直都是好好的…… 花明月身子不安的翻了个身。 “谁?”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可是,为何,她明明感觉到,身边有个人?熟悉的,淡淡好闻的气息,犹在她的鼻息间流转漂浮,为何却不见了身影? 苦笑一下,难道,她又做梦了么? 也罢,就先等屏幽弄影的消息吧。但愿俩个丫头,能机灵点儿。 天色已明。 柳絮早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在灶前忙碌着,热水也已经烧好,飘雪等人方才揉揉惺忪睡眼,奇怪道:“昨晚怎么睡的如此沉?” “想必是昨晚一夜大雪,北风吹的紧,屋内暖和,大家睡的就香些。”柳絮笑眯眯的,为大家一一打来热水,看着众人梳洗,方才把热水端至花明月床前,拧干毛巾,轻轻为她擦拭着额头,还有双手。 花明月却是悠悠转醒,看着柳絮,问道:“柳絮,屏幽弄影回来了么?” 柳絮摇摇头,道:“回主子的话,还不曾回来。” “哦。扶我起来。”花明月说道。一直躺着,这滋味儿,实在是难受。 柳絮连忙上前,扶着她起来,一摸她的手脚,不禁惊呼道:“主子,您的手脚,是不是一到冬日便是冰冷?” “是啊。这就是冷骨头。是以,我最怕的就是冬天。”花明月苦笑道。 “奴婢有祖传秘方,只要用些草药加至热水中,泡脚,就可改善手脚冰冷。待晚上奴婢替主子试试看吧。”柳絮一边伺候她擦牙,一边说道。 “柳絮,真的吗?我的手脚一到冬天就生冻疮,可不可以也泡泡呢?”书雁一听,连忙上前说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需要哈利油,配在里面,当膏脂使用,可是很好的呢。”柳絮点头笑道。 “记得我以前服伺小姐的时候,小姐也曾经赏过一个哈利油给我,用了果然少生冻疮呢。”书雁笑道。 花明月一听,恍然想起书雁曾经是江浸月的婢女,后来被卖入王府,不由问道:“书雁,你们小姐哪里来的哈利油?” “回主子的话,小姐的哈利油是小姐的恩客送于小姐的。小姐用不着,就把哈利油赏给奴婢了。”书雁说道。 “那你可知道,你们小姐的恩客是哪里人?” “是赤离人!赤离一到冬天,天气寒冷,而他们大多是靠打猎放牧为生,手脚冻裂者很多,所以他们就用了草药,配置动物油脂,制成哈利油,涂于手脚,就会好很多!” 书雁说道。 柳絮“噗通”跪下了:“主子,奴婢虽然会配些草药,然绝对不是赤离细作!还请主子相信奴婢的话!” 花明月看看她,轻笑道:“柳絮,我好像并没有说你什么,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柳絮一咬牙,道:“奴婢知道,奴婢和紫箬姑姑走的太近,是以引起主子怀疑。然紫箬姑姑的家乡亦是月夕,是以和奴婢走的较近,奴婢对主子,绝无二心!如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报应不爽!” 花明月轻轻一笑,说道:“柳絮,你多心了。我并不曾说你什么,倒是你一个劲儿的撇清,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此言一出,柳絮的脸色变的煞白,只是默默跪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屏幽弄影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两人的手里提着药,脸色惊惶。 “小姐,小姐,不好了!”屏幽急的脸都变了色。 “怎么了?有事慢慢说。”花明月一看两个丫头,很明显的一夜不曾合眼,眼睛里满是红丝。 “小姐,奴婢和弄影下得山去,却见到处都是兵士,城里戒严。奴婢问了过路人,方才晓得王爷叛变了皇上,逃出了宗正寺,现在皇上正派出三王爷四王爷,到处捉拿王爷呢。” 屏幽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王爷怎么会叛变呢?上段时间为了华夏,还到了月夕搬救兵呢。 “是啊是啊,据说皇上大怒,扬言要把王爷碎尸万段!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弄影也是急的团团转。 “啊?”花明月的心口一颤,她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兄弟兵戎相见,最后遭殃的不仅仅是双方当事人,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这就不难解释皇上为什么要让她来此修行了。想起杨玉环和唐玄宗的故事,花明月心中暗叫,怕是要糟,皇上怕是一得知她的身份,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吧? “而且,奴婢还听凌将军说,皇上命令他捉拿王爷,甚至连在京师的御林军都出动了!”屏幽哭兮兮的又加了一句。 连凌亦封也要捉拿他了吗?花明月的心口窒息般的疼。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下山去看看!这个清凉寺,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屏幽,弄影,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花明月努力压住心中的惊惶,“大家先吃饭吧。” “主子……”跪在地上的柳絮,抬起头,看着她。 花明月的唇角扬起一抹凄艳的花。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为谁所用,又有什么区别?她目前的身份,怕是敏感的很,乱臣贼子之妻,就算是月夕的公主,那又如何? “起来吧。柳絮,现在这情景,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去回到你的主子那里。”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主子!你就是奴婢的主子!还请主子不要赶奴婢走!”柳絮跪在地上,哪里肯起来? 花明月无奈的看着她,也罢,先让她去吧。 “飘雪,你们有谁想离去?趁现在,抓紧走吧。别等到走不了了,就来不及了。”花明月看看几人,说道。 众人齐齐跪下,语气坚决:“奴婢自从决心追随主子,就从不曾有过二心!主子此言,以后休要提起!” 花明月微微颔首,一一扶起她们,然后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当一心。都起来吧,先用膳。吃饱了方有力气去做该做的事。” “是!”众人心中虽然惊惶,然见花明月处变不惊,也就自觉把身家性命交付于她。 花明月脑子急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到底是王爷有心叛变,还是皇上借刀杀人。她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江陵夜! 吃饱喝足后,换上便装,带领众人,朝山门口而去。还没到大殿门口,虚空已经带领众姑子挡在门前了。所不同的是,那些姑子们手中都拿着棍棒。 “月明,你既然已经醒来,为何不去做早课?带着大家这是要去何处?”虚空脸色不善,冷冷道。 “回主持的话,月明有急事,需要下山一趟,还望主持帮忙则个。”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掏出银票,就要递给主持。 虚空却是退后一步,冷喝道:“皇上命你在此好生礼佛,你又何必平生事端?还不速速回房!” 花明月冷笑道:“主持,倘若明月非得出去不可呢?” “那你是抗旨!抗旨者格杀勿论!”虚空咬牙道。 花明月玉面一寒!果然,看看身后之人,人数明显没有清凉寺的姑子多,然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主持,明月有一事不明。记得尼姑呆的地儿都叫‘庵’,和尚呆的地儿才叫‘寺’,你这个明明是尼姑呆的地儿,应该叫‘庵’才对,为何偏偏叫‘寺’?” 花明月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个,听的虚空脸色一变,尴尬之极。 “你——本寺乃百年老寺,名字由来,贫尼又怎么晓得?然只要是佛门清净之地,叫甚名字,又有何区别?” “哈哈哈……只怕这里,有猫腻!咦?皇上!您怎么来了?”花明月看向众姑子身后,故作惊讶道。 虚空一听,果然上当,连忙带领众姑子转身。花明月一声大叫:“还不快跑!”撒腿就开始狂奔,她身后的飘雪等人连忙跟在她左右,一起朝山门外冲去。 虚空醒悟过来,气的脸色发青,顿足道:“给我追!一个不许离开!” 谁知,在她们还没跑出几步远时,只见后院和大殿里浓烟滚滚,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随即值守的小尼姑大叫道:“失火了!快来人啊!” 虚空大叫:“留下一半人,救火!其他人,继续追赶!” 花明月跑的飞快,身边却看不到柳絮的影子。屏幽弄影背着小包袱,跟在她的身边。回头看看那场大火,想必这是柳絮干的好事。 这丫头,倒是个能成事的人。只是不知,她究竟为谁所用? 微微叹口气,还是先下山再说吧! 眼见着就要冲出山门,花明月的心顿时激动起来。谁料,当她看见从山路上朝这边来的几个人后,顿时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立刻凝结了! 第一百二十章屏幽中剑 “花夫人这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去?”三王爷江陵晓宽袍大袖,神态潇洒。他堵在花明月前面,懒洋洋的问道。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维纳公主和墨之殇,然后就是四五十个侍卫了。维纳公主宫装锦裘,贵气逼人。只见她冷笑一声,鄙夷道:“大概是耐不住这山野清静,想要出去找野男人了。” “你——”花明月一看见他们,本就已经很失望了,现在又受了维娜的嘲讽,顿时热血上涌,怒道:“想要找野男人的怕不是本宫吧?而是有些人,不远千里,来到华夏,难道不是找男人,又是干嘛?哦,本宫错了,你应该是来抢本宫男人的,是吧?” “你是什么东西?敢一口一个本宫?”维娜公主本自伺身份高贵,比花明月这个富商的小妾所生的女儿,要高贵不知多少倍,方才肆意凌辱于她,现在见她自称“本宫”,岂不是恼羞成怒? “来人!给本公主狠狠的打!打这个不知贵贱的东西!” “慢着!”柳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众人之后,横身拦住:“花夫人乃月夕惜月公主是也,你们谁敢动公主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月夕为敌!” 柳絮的气势,不是很强,然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神情,还是让维娜一愣。 “什么?她就是惜月公主?”维纳细细打量着花明月,只见她眉似远山,眼含秋水,虽然狼狈,却依然是仪容出众,气宇不凡。想起惜月公主一直流落在外,后因缘巧合方才回到月夕。月夕现在国力强盛,而赤离目前乃战败之国,不由退后一步,心虽虚然口则硬:“既然是惜月公主,为何又肯屈居逍遥王府为妾?” “当初逍遥王求娶本宫之时,是以逍遥王侧妃之位求娶。何况,王爷曾经当着皇上太后之面,是因为本宫不喜为正妃,方才娶本宫为侧妃,实际上本宫就是逍遥王妃,无论华夏皇上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本宫绝不会放弃逍遥王!” 花明月冷冷说道。既然忍气吞声无法改善目前处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讲明身份,制造舆论,江陵萧迫于舆论压力,应该不会太过分才是。 江陵晓和墨之殇相识一眼,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江陵晓上前,躬身道:“既然夫人为月夕的惜月公主,又怎可流落于此?还不快随本王下山,本王定会求皇兄放了七弟,让公主和七弟团圆。” “王爷此话当真?”花明月一听,惊喜异常,立刻问道。 “本王一言九鼎!自不会食言!”江陵晓说道。 “小姐……”屏幽弄影轻轻的扯了下花明月的衣袍,“三王爷当初……” 她们想提醒她,三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况他当初在亲王府门口,对她们大肆侮辱,难道小姐忘了么? 江陵晓哪里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当下也不避讳,说道:“当初是本王不对,不应听信谣言,对公主有冒犯之处,还请公主谅解。” 花明月下山心切,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能安全下山,就有办法救出果冻布丁还有爹娘,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别说那么多了,走吧。”花明月说道。 “慢着!”虚空一看见他们要走,连忙上前,躬身唱了个佛号,说道:“三王爷,这月明乃皇上亲自交代留于清凉寺,没有皇上旨意,你不能擅自带走月明。” 江陵晓的眸子一寒,反问道:“如若本王非要把她带走呢?” “那恕贫尼不能答应了。”虚空手一挥,清凉寺的姑子们立刻手持棍棒,把他们围在中间。 “怎么?你们想要袭击本王?”江陵晓的眸子一寒,“来人,既然主持不客气,你们就给本王踏平清凉寺!” 江陵晓说完,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四五十名侍卫,对着姑子们就大开杀戒。 “啊——”眼见着同仁客栈的那一幕又要重演,花明月急道:“你们手下留情!她们也是奉命行事,又何必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大开杀戒?” “民间传言,惜月公主心底善良,看来是真的了。太子爷,您怎么看?”江陵晓朝墨之殇邪邪一笑,意有所指。 “此等女子,如若不好好怜惜,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墨之殇一声冷笑,飞身而起,长剑出鞘。不一会儿,清凉寺的姑子们,皆已倒在血泊之中。 “主子……”飘雪等人皆吓的面如土色,久居王府之中,又如何看得此等血腥之事? 江陵晓眸子里寒光略起,哈哈大笑:“本王手痒的很,就让本王也玩上一玩!”笑声未停,身子已经飞速旋转,从月夕跟来的那十几个侍婢,转眼间已经全部倒下。花明月身边只剩屏幽弄影飘雪问绿还有柳絮五人。 “书雁,寻莲——”飘雪问绿趴在两人尸身上,悲愤不已。 花明月看着眼前这个杀人狂魔,头脑似乎才冷静下来。如若她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想必这些人就不会死了。看来,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江陵晓手持长剑,就要朝趴在地上大哭的飘雪问绿刺去!花明月猛的挡在他身前,冷声道:“王爷如若要杀了她们,那就先杀了本宫吧!” 江陵晓的长剑生生停住,讪笑道:“本王又怎么可杀了公主?就算借本王胆子,本王也不敢得罪月夕国啊!” “本宫不明,婢女如何得罪了王爷,王爷要如此大开杀戒?”花明月冷冷说道。别人她管不着,可是和自己朝夕相对亲于姐妹的婢女们,她无法淡定。 “王爷以后自会让你明白,啰嗦什么?”维娜见王爷和皇兄如此对待她,方才把那恐惧之心藏起,复又变的盛气凌人。 “惜月公主,请吧。”江陵晓一拱手,说道。 “如若本宫不肯呢?”花明月再后知后觉,也明白,自己落入他手中,绝对没好事。 “公主如此,不是让本王为难么?”江陵晓看看清凉寺门前那一大片,“难道你是想让本王把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送去黄泉,才肯随本王走么?” 他出手如电,一手一个,扼住了屏幽弄影的咽喉。 “你——畜生!”花明月气急。 “三哥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居然对两个小小婢女下手如此狠辣。”一声不紧不慢的的声音,顿时让江陵晓的眸子里射出一股狂热来。 “王爷……”花明月猛的抬起头,眸子里有热热的液体,想要流出,却又被生生控制住。 “明月,没事儿的,我不会让你有事。”江陵夜看着头上缠着纱布,被人围在中间,然满脸倔强的花明月,心头一酸。如果不是他被四王爷拖住了手脚,早就应该赶到了,又如何让她受此委屈? “哈哈哈哈……还说没事儿!七弟,为了惜月公主,你不惜进了宗正寺,又是为了她,你不惜从宗正寺逃脱。皇上命令我捉拿你归案,可惜一直都被你逃脱,今日你来,可不要怪三哥不客气了!” “三哥!对我不客气?哈哈哈……”江陵夜也昂首大笑,忽然笑声停止,冷冷道:“吴一飞已经招了。吕宰相也已经告老还乡,梅鹤男早朝之后暴毙家中,还有上将军带领叛军余孽正朝兰楼方向逃窜,凌将军早已经带人埋伏在前方,等着他了。不知三哥还要怎样对我不客气?” “什么?”江陵晓一愣,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原来这一切,是你们哥两唱的戏?” “唱戏?朕可不会唱。倒是三弟四弟唱的好啊!”不知何时,江陵萧也坐着龙辇,来到此处,他的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 “居然打起了朕江山的主意!” “华夏江山,乃父皇所打下的。我是皇上的皇子,凭什么只有你才可以坐上皇位?论才干,论能力,我哪一点比你差?” 江陵晓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他指着江陵夜,“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这华夏的江山老早就在我的囊中!” 江陵夜淡淡一笑:“是你自己太过贪心,与我又有何干?” “父皇当年宠爱母妃,本来打算立母妃为后。谁料你小小年纪,心肠恶毒,居然到父皇那里告母妃的黑状,说母妃毒杀了六弟的生母静嫔。父皇这才一怒之下,立了你们的母妃为后!如若我的母妃是后,这皇位岂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江陵晓目眦欲裂,愤恨不已。实在想不到,母妃处处小心,最后居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 “当年太妃下毒杀了静嫔,乃我亲眼所见,如若不告诉父皇,怕是我等迟早都会死于太妃之手!然父皇天性仁厚,并不曾杀了太妃,只不过是让太妃面壁思过一年而已,后来又封为贵妃,你们母子,不仅不知感恩,反而窥觊皇位,岂不该死!” 江陵夜一字一句,讲的江陵晓浑身颤抖。只见他呆愣了片刻,看看四周已经被人包围,料想也是出不去,干脆手一伸,拽过花明月,以剑抵在她喉咙间:“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在世上,那么我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孤单凄凉!” 江陵夜脸色大变:“你放开她!” “放开她?放开她你们是否就能放我一条生路?”江陵晓反问道。 “可以!” “休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花明月看看江陵夜,又看看江陵萧,喊“可以”的是江陵萧,说“休想”的是江陵夜! 倒是没想到,身为自己的夫君,面对自己处于这危险境地,居然还不如一个别的男人!难道她的命,在他的眼中,就如此无关紧要么? 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墨离所挟制,他也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现在,又是如此! 心底忽然升起无边无际的绝望,从头想起,自己似乎一直都是被他所利用。自己为了他日夜担忧,而他却是丝毫风声也不肯走漏于她! 瞒的她好苦! “皇上,惜月有一事想问,果冻布丁是否安全?爹娘是否安好?”这就是她最为关心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他们很好。朕其实并不曾截留他们,只是把他们身上的东西留了下来,也就是送于你的那些,他们早已经回到了月夕,不曾少了一根头发。”江陵萧认真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不屈的女子,心中警钟大作:“明月,你要干什么?” “惜月多谢皇上如实相告!”花明月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让她出家清凉寺,都是江陵夜和江陵萧这哥两商量好的,只不过是为了让江陵晓知道,他们是真的反目为仇了。至于说让她做江陵萧的女人之类的话,只是为了让理由来的更充分些。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拿自己做棋子。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么?这就是自己就算死了也要去相救的人么? 玉面上一丝冷笑,噙于嘴角,回过头,看着墨之殇:“太子爷,您打算一直杵在这里么?看了人家的秘闻,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吧?” 墨之殇身子一震,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事情。本来江陵晓和江陵晨和父皇相交甚密,现在江陵晨已经被抓,而江陵晓也是瓮中之鳖,怕是跑不了,自己又何必掺和其中? 当下双手一抱拳,朝江陵萧说道:“皇上,墨某并不曾知道,三王爷有谋权篡位之心。也只是把他当做华夏之亲王看待。今日之事,实乃出墨某之意料。是以,墨某和小妹,也就此告辞!” 说完,拉着维娜,就要离开。 江陵晓急了,连声道:“太子爷,皇上曾经和在下说好,要借在下十万精兵踏平华夏,你现在如何要抛下在下,一人离去?” 墨之殇冷冷一笑,道:“三王爷,本太子并不知晓你和父皇谈过什么,有何约定。本太子只知,你乃华夏反贼,自是与你势不两立!告辞!” 墨之殇笑笑,转过身,出手如电,一脚踢开江陵晓一直拿剑的手,一手把花明月从他的胳膊下拽出。江陵晓反应也是不慢,身子旋转,挥剑就朝花明月刺去。 “小姐——”屏幽见状,飞身上前,挡住了花明月,那剑堪堪刺进屏幽的胸口! “屏幽——”花明月一回头,只见屏幽倒于血泊之中,疯也似的就扑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小姐……”屏幽努力想要抬起头,说些什么,然嘴唇翕动着,终究没有说出来。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焦急,那手,紧紧的抓着花明月的衣襟,“凌……” 这一个“凌”字用劲了她全身的力气,瞳孔渐渐扩散,头一歪,抓住花明月衣襟的手已经松开。 “屏幽——”花明月把屏幽抱在怀中,,她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已经渐渐散去。心内如刀割般难受,窒息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昂首大叫,抓起地上尼姑扔下仍然带着血的棍棒,挥棍就朝正和墨之殇缠斗在一起的江陵晓砸去! 江陵晓听得风声,身子一矮,躲了过去。身子躲了,肩膀上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手一软,剑便掉在了地上。 墨之殇趁机制住了他。花明月弯腰捡起长剑,猛的就朝江陵晓的胸口刺去!她要报仇!为屏幽报仇! “当”的一声,长剑没有刺进江陵晓的胸膛,反而是她虎口一震,手腕酸痛不已,宝剑从手中掉了下来。、 “江陵夜?”不敢置信的看着拦住她剑的人。 江陵夜的面色有几分痛苦,可是却很坚决。 “月儿,你现在还不能杀他!他的手中,还有朝中众多大臣的内眷。我必须要救出她们。” “就为了这个么?大臣们的内眷是人,屏幽就不是人?”花明月咄咄逼视着他:“还是我在你的心目中,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月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江陵夜苦恼的说道。 “哦?那是哪样?”冷冷的看着她,满眼的痛楚和绝望,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心,终究是变的冰冷。这个地方,不是她呆的地方。她受伤了,他可曾来看过她?枉她费尽心机! “月儿!你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么?还是快点回府吧,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江陵夜说道。 江陵晓的余党还没有完全缉拿清,怕是时间久了,让他们知道江陵晓已经落入他们手中,只怕不利。 花明月看着他,久久的注视着他的眼眸。那眼中的陌生,灼痛了他。 “月儿……”朝前跨了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 “七王爷,惜月的闺名,只有惜月亲近之人方可称呼。还请七王爷称呼在下为惜月公主。从今日起,本宫和你恩断义绝,毫无瓜葛!”花明月说出来的话,让江陵夜不由后退一步。 眼神中的恼怒,掩也掩不住。 “不准!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准你离开本王一步!” “哦?王爷说本宫是你的王妃,不知本宫可有王妃银印?不知华夏皇上可曾亲自主婚?不知太后可曾赏赐本宫红玉珠串?” “这……暂时还没有。待回宫,本王自会去求了太后!赐予你王妃银印和红玉珠串!”江陵夜看了江陵萧一眼,眼中满是恼怒。都是他,一直不同意他和月儿大婚,还得现在被月儿诟病。 “这个,就不需要了。”花明月冷冷的说道:“弄影,把本宫的公主银印拿出来!” “是!”弄影连忙打开小包袱,找出月清扬所赐予的银印。 “看见没有?此乃皇兄钦赐于本宫的银印。在月夕,公主只要不满驸马所为,自可和离,另选驸马。本宫既然是月夕公主,自然有选择自己驸马的权利。是以,逍遥王,对不住了。从今日起,本宫不再是你的妃。正妃也好,侧妃也罢,都和本宫无一毛钱关系!” 花明月说完,看看呆愣愣的江陵夜,和一肚子不知什么心思的江陵萧,冷哼一声,回过头来,看着墨之殇:“太子爷,不知本宫是否可借你的车马一用?” 墨之殇把江陵晓扔给一边的御林军首领,朝花明月微微一施礼,说道:“惜月公主肯屈尊,墨某荣幸之至!请吧。” “如此多谢太子爷!”花明月看都不看江陵夜和江陵萧一眼,直接在弄影柳絮的搀扶下,朝停在山门广场处的车门走去。 “月儿……”江陵夜刚想朝前面追去,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女人,别认为你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老七,你的王妃,似乎很有个性呢。”江陵萧看着丝毫不睬他,自顾自离去的花明月,薄唇微微翘起,说道。 “对不起,皇上,她还不是臣弟的王妃。皇上并不曾为臣弟主婚,而母后也并不曾赐予她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宗正寺也没有把她的名字登记在册!”江陵夜说完,身子一躬:“皇兄恕罪,臣弟先行一步!” 说完,押着江陵晓,就朝前面赶去。 江陵晓回头大骂:“江陵萧,别认为你们现在兄弟齐心,告诉你。他能把我害成这样,有朝一日,就可以把你也害成这样!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 江陵萧面色一沉,还没开口说话了,只见江陵夜挥起一掌,手如刀。早就砍在了江陵晓的后颈处,江陵晓顿时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坐在车子上,花明月抱着屏幽的尸身,默默垂泪不已。想起她临去之前,用尽力气所说的一个“凌”字,想必和凌将军有关吧? “太子爷,您这是要回国呢还是?”坐在车子里,花明月擦干眼泪,问在前面骑着马的墨之殇。 “回国?回去又能如何?”墨之殇长长一声叹息,父皇和江陵晓这事,怕还得有一段时间能了。当初他就反对这事,父皇不仅听不进他的劝告,还说他胆小怕事,将来如何成为一国之君? 这下好了,好处没得到,惹的满身虱子。 “那太子爷打算去何处?” 墨之殇回首看看车子,说道:“墨某打算四处游历,长长见识。” “哦,既然太子爷现在也无要事,惜月有一事相求。”花明月说道。 “公主不必客气,有事但凡请讲。只要墨某做得到的,一定不让公主失望。”墨之殇说道。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让他心有好感。待看见她对江陵萧不卑不亢,把江陵夜讲的哑口无言,而对婢女更是如亲姐妹般,让他对她的好感更甚。 “惜月想请太子爷送惜月回月夕!这一路上,山高路远,而且惜月随身都是些女子,是以……”花明月说道。 “什么?你居然想皇兄送你回月夕?做梦吧你!”维娜不满道。这个女人,她看了就想生气。居然和逍遥王如此口气说话,让逍遥王一点面子也没有。 “维娜,闭嘴!”墨之殇说道:“墨某谨遵公主吩咐。正巧墨某久闻月夕繁华,人物俊美,物产丰富,早就在心中仰慕已久。有此机会,正好也去开开眼界!” “呵呵,如此多谢太子爷。”花明月一听,墨之殇愿意送自己回月夕,心中不禁开心起来。可是一看看屏幽,忍不住心中又酸痛不已。 弄影和问绿等人见状,出声安慰道:“主子,您就不要伤心了。屏幽能为主子所去,也是屏幽的荣幸。换做奴婢等人,自也会如此!” “哎!我只是想到,屏幽自幼和我在一起,一直如亲姐妹般,可是现在我们欢欢喜喜回月夕,而她却在这里,。成了孤魂野鬼,心中实在难受。” “小姐……”弄影看着她,说道:“屏幽和凌将军……” 下面的话,弄影没有说出去。私定终身这事,无论如何,她也不敢说出去。 花明月看着她,眼神温和:“我们这就去拜会凌将军。” “小姐……”弄影眼泪又下来了,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第一百二十二章冷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城外的军营。站岗的士兵不知道怎么回事,拦住车子不让他们进去。花明月从车子里出来,温和的和那个士兵说道:“劳烦这位小哥,去通报一声,就说花明月求见凌将军.。” 那士兵见她雍容华贵,气度从容,身边婢女的衣饰打扮也都是上等官锦,当下不敢怠慢,说道:“夫人请等下,马上就来。” 说完,转身朝军营走去。 不一会儿,凌亦封和黑白双煞大步流星走了出来,一看见她,黑煞大老远的就嚷嚷开了:“丫头,谁把你脑袋打破了?快点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花明月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前辈,是明月自己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嗨!你这丫头,比我还要无聊,没事爬什么假山,切。”黑煞一听,心里放心了,但是嘴上还是嘀咕了几句。 “凌亦封参见王妃,太子爷,维娜公主。”凌亦封一看见他们,抱拳说道。眼睛却是描写花明月身后,独独不见了屏幽。 “凌兄,不必客气。从今往后,称呼我为‘明月’即可。”花明月淡淡的说道,凌亦封现在变的黑了,瘦了,但是更精壮了。一身戎装,更显威武。 “这是为何?”凌亦封不解道。 “从今日起,逍遥王和我无丝毫瓜葛。”花明月苦涩一笑:“明月来此,有两件事。一,是和凌兄辞行。明月要回月夕去了,以后怕不再有机会和凌兄相见,特来知会一声。” “那二呢?”凌亦封看不到屏幽,再看看弄影眼眶红肿,飘雪等人脸上全无笑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嘛……凌兄,明月对不住了,屏幽她……”花明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屏幽?屏幽她怎么了?”凌亦封急道,心口越发紧窒的厉害。 “凌兄,你要节哀。”花明月一见他的神情,心中哪有不知?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示意弄影打开车门。车门一开,柳絮抱着屏幽,坐在车子里,默默的抬起了头。 “屏幽——”凌亦封一眼看见屏幽胸口的血渍,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脸色猛的一变,大步上前,从柳絮手中接过屏幽,她的身子已经冰冷,哪里还有一丝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凌亦封两只眼睛睁的很大,眼神茫然,似乎是在问别人,又似在问自己。 “凌将军,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弄影一看他那神情,忍不住哽咽道:“屏幽她是好样的!无论她在不在,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凌亦封恍然没听见弄影的话,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花明月。 他的神情,吓坏了边上的人。和赤离大军短兵相接,凌将军杀了多少赤离士兵?也不曾有过丝毫的惧色。可为什么,现在他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恐惧”两个字? “凌兄,你先听我说。”花明月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凌兄,我本想等这件事忙完之后,就认屏幽为义妹,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没想到却……是我不好,害了屏幽。” 凌亦封的眼神恍惚,他摇摇头,让脸色努力变的平静:“明月,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别人,不怨任何人,只怨屏幽命苦,也只怨我是个没福气的。好了,既然屏幽已经归来,你们就回去吧,我想单独陪陪她。” “凌兄——”花明月刚想说什么,被白煞拦住了:“丫头,随他去吧。你们先跟我来吧。” 花明月无声的点点头,看着凌亦封抱着屏幽,慢慢的朝自己的军帐中走去。身影孤单,脚步踉跄,然却很坚定,一直朝前…… “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弄影忍不住哭出了声儿:“凌将军他没事吧?” “弄影,别哭了。”花明月心中也是刀割般难过,对江陵夜却是越发的恨了起来。如果他早点提醒她呢?她最起码会对江陵晓多些防备,那么屏幽也就不会死去! 为了他华夏的江山,别人就得付出性命? 他的心中眼中,只有他那一奶同胞的兄弟,何曾还有过别人? 王妃?说的真是好听!跟他的皇兄比起来呢? 越想越是愤恨,越想越是心痛。墨之殇看看她的脸色如白纸般,知道她心中也是煎熬,遂开口道:“公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段时日,日夜操劳,还是先随这位前辈去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也好启程。” 花明月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跟在黑白双煞,朝另外一顶营帐中走去。 到了营帐门口,兵士打开门,让他们走进去。花明月举目四看,里面收拾的也还算干净。几把椅子,放在里面。几人坐下,白煞吩咐人送来一些吃食,可是大家哪里吃得下去? 黑煞看看花明月,忽然张嘴就骂:“那皇帝小子,不是好鸟。生生把逍遥王带坏了。” 此言一出,唬得大伙一跳。 见大家如见鬼般的盯着他,黑煞缩缩头,看着白煞:“哥,俺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错!逍遥王如此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不,他又怎么会舍得瞒着丫头?”白煞分析道:“说不定就是皇帝小儿不让逍遥王告诉丫头的呢?” 花明月明白他俩的意思,淡淡说道:“两位前辈,你们就不要替他解释了。我心中明白,谁是对我真好,谁是流于表面。” “丫头,逍遥王人不错的,我们两个看他还是很顺眼的,不像你边上这小子,贼眉鬼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黑白双煞看看墨之殇,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像墨鞅那个老小子,赤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太子哥哥可是很帅很拉风的!还入不了你两个老不死的眼?”维娜一见两个老头儿,对着墨之殇东挑鼻子西挑眼,不满道。 “你个臭丫头,会不会说话?尊老敬老你知不知道?谁是老不死的?”黑煞那脾气,暴躁的很,一听见维娜这话语,“腾”的站起来:“看来得让你尝尝老子的拳头,你才知道什么是厉害!” “太子哥哥,救命啊!”维娜平时在宫中,天天耀武扬威习惯了,哪里有人敢对她如此?因而一见黑煞挥舞着拳头,眼睛瞪的如铜铃般,不由吓的大叫,躲到了墨之殇的身后。 墨之殇无奈,维娜的刁蛮是出了名的,可现在在人家地盘儿上,也只好站起身,说道:“前辈,维娜年纪尚幼,不懂事儿,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如果我非得跟她一般见识呢?这么大女孩子,出言不逊,就得让她吃点儿苦头才行!”黑煞不满道。 “前辈!”花明月见黑煞不依不饶,只好开口道:“麻烦你去看看凌将军,不知他如何了。” 大家一听,顿时停止了打闹,黑煞点点头,就要朝外面走。维娜一看,连忙跟在他后面:“老头,我也想跟去看看,你带我去吧。” “不带不带,你跟去干什么?麻烦精!”黑煞不甩她。 “哼!你走我就走!你不带我不会自己去看啊!”维娜见黑煞出去了,连忙一猫腰,也跟在了后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都头疼起来,今晚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两人,整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儿? 他们一出去,营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花明月看看白煞,轻声道:“前辈,凌将军……他一切可都好?” 白煞挠挠头,说道:“本来是好的,不过现在就难说了。”心中嘀咕,还不是你闹的。 花明月脸上黯然,也只好默不作声。弄影上前,说道:“小姐,您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粥。现在天气寒冷,您又受了伤,身子虚,还是吃点儿东西吧。小世子和小郡主还在月夕等着您回去呢。你要是把身子搞坏了,到时候夫人该多么心疼啊。” 花明月看看弄影,再看看飘雪几人,大家皆眼巴巴的看着她,心中不禁一酸,又想起了寻莲书雁,当下走过去,看着飘雪问绿说道:“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大家。” 飘雪问绿连忙说道:“主子,你千万别这样说,那也是她们的命。做奴婢的,自是该护主的。主子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花明月努力咽下心中的那股悲痛,强笑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先放松心情,过去吃点东西吧。” 众人这才过去,面对着一桌食物,虽然食之无味,还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晚膳,各自安排好了住处。花明月默默站起身,朝柳絮说道:“柳絮,随我去看看凌将军罢。” “是,主子。”柳絮上前,跟在花明月身后,默默的走了出去。 花明月带着柳絮,却并不是朝凌亦封的军营中走去,而是和她走到军营边上,那里有一条河,已经结冰,花明月看看附近无人,站定,看着柳絮:“柳絮,你现在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你的主子又是谁?” 柳絮缓缓跪下,说道:“回主子的话,在下冷风,和冷夜属同一个组织。” 花明月身子一震,她是和大哥一样,都是江陵夜的暗卫? “你的任务是什么?”花明月冷冷的问道。 “在没遇到主子之前,奴婢负责刺探月夕情报。遇到主子并且确定主子身份之后,奴婢负责保护主子安全。”柳絮回道。 “哦?你的话,我如何相信?” “我证明。”一个男声传来,花维墨轻飘飘的现身。 “为何你现在才出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何处?”花明月看着花维墨,颤声道:“难道你们和你的主人一样,都是冷血的么?你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惨死在你们面前,却是不肯插手?” “月儿,你不懂。”花维墨长叹一声,“我们本来就是如影子般存在的人。这个世上,除了主人的召唤,我们是不可以随意现身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违反了主人的规定,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要不,单凭泄露身份这一件事,主子就可以要我们的命。” “主子主子,你们的心中只有主子!”花明月冷冷转身,不想再看见他们:“如若你们肯伸出援手,屏幽她们就不会死!” “月儿,你不懂……”花维墨跨步上前,刚想解释什么,柳絮冲着他轻轻摇摇头,虽是夜晚,然他们练武之人,目力自是强于常人。花维墨把下面的话咽进肚子里,说道:“月儿,你还是先去看看凌将军吧。” “哼!”花明月冷哼一声,大步就朝主帅的军帐走去,柳絮刚想跟过去,花明月冷冷说道:“你还是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不需要他假好心!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月儿……”花维墨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喊出口。 “冷夜,王妃正在气头上,还是先不要解释了。”柳絮说道。 “冷风,主子怎么把你也召唤出来了?本来我还认为不是你呢。”花维墨惊喜道。冷风和他们四个师出同门,都是冷家堡的弟子,冷风平时最得师傅喜爱,也最为精灵古怪。 “哎——你看看目前这情况,只怕主子头有得疼咯!”冷风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主子做事之前,不考虑一下月儿的情绪呢?月儿,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子!”花维墨说道:“是得让月儿点拨点拨他,让他知道,谁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柳絮看看花维墨,咧嘴一笑:“倒是没看出来,一向以冷酷著称的冷夜,心中还藏着如此弯弯道儿。” “谁让月儿是我的妹妹呢?”花维墨说道。 “那我也是你的妹妹,怎么没看见你处处为我考虑?”柳絮嘟着嘴,不满道。 “这个,嘿嘿,改天再谈,我得走了。”花维墨此生最怕的就是这个刁钻的小师妹,以前学武的时候,经常整的他头疼。现在一看她那表情,立刻拔腿就逃,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你——”柳絮看着他的身影,如一缕青烟般掠过,刚想跺脚,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不禁咧嘴笑道,“跑吧跑吧,看我如何到主子那里告你的黑状!嘿嘿……” 花维墨正在飞驰的身子,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难道,温度又降了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的妻 花明月的脑子乱糟糟的,千想万想,就是不曾想到,柳絮也是江陵夜的人。不过柳絮曾经点拨过她,逍遥王于她有恩,是她自己脑子笨,没朝上面想。 唉!难怪,柳絮看起来和别的婢女不一样。遇事从容不迫,而且有礼有节。原来是个和大哥一样的厉害角色。 只是不知江陵夜那丫的,是如何让他们肯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还没走到凌亦封的营帐前,就看见黑煞伸头伸脑的在那杵着呢,似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而那个维娜公主,则是坐在营帐门口,双手托腮,哭的眼睛通红。一看见她走过去,立刻把头转向一边。 花明月心中有数,这个维娜,虽然是刁蛮,倒是还是小孩子心性。当下倒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只是走到黑煞身边,问道:“前辈,怎么了?为何不进去?” 黑煞一看见她,说道:“丫头,你来了。凌将军他……” “他怎么了?” “他说,他要和屏幽姑娘拜堂成亲!你说,这屏幽姑娘都去了,还如何拜堂成亲?哎,哎,丫头……”黑煞一边说,一边就看见花明月一阵风般的走进了凌亦封的营帐中。 花明月刚一来开门,顿时愣住了。只见屏幽被凌亦封放在床上,凌亦封正半跪于床前,握着她的手,喃喃的说着话儿。 营帐里,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却没有点燃。点燃的只是一对龙凤烛。昏黄的灯光下,屏幽一身大红色喜服,头发梳的齐整,安安静静的躺着。 而凌亦封,已经脱下戎装,身上也是一件喜服。眸子里,氤氲着水气。 “凌兄?”花明月站了半天,终于轻声说道。 “嘘——明月,娘子已经睡熟,你轻点儿声,别吵醒了她。”凌亦封站起身,把屏幽的手轻轻的放进被子里,并且把被子替她掖好,方才走了过来,看着花明月:“你有事?” “凌兄——屏幽她已经不在了!你醒醒好么?”花明月强忍着泪,说道。 “明月,如果你是来参加我和屏幽的婚礼,那么,我欢迎你。但是,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这些话的,那么,请出去!今日是我的新婚之日,我不想听见任何关于娘子不是的话语!” 凌亦封正色说道。 “那……好吧。”花明月见无法说动他,只好换了个话题:“凌兄,你的喜服看起来真是好看的紧,不知是何时定做?又是在何处定做?” 凌亦封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说道:“这喜服是娘去世之前,特意为我裁剪,一针一线缝好的。娘子的喜服,也是娘亲当年的嫁衣。凌某家道中落后,就离开了家乡。但是这两身喜服我一直随身带着,有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不知我的新娘,穿起来该有多美?明月,你还记得上次在同仁客栈那段时间么?屏幽就是无意中看见了这喜服,一见就非常喜欢呢。没想到最后终究是她穿着了。” 花明月一听,不由长长一声叹息。这一切,就是命!命中注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既然今日为凌兄大喜的日子,何不多叫些人过来?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了了凌兄的一个心愿!”花明月说道。 “好!快去请黑白双煞,还有娘子的姐妹!”凌亦封说道。 花明月伸出头去,叫过黑煞,在他的耳边叮嘱了几句,黑煞连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弄影飘雪还有墨之殇等人就全部来到了凌亦封帐中。 凌亦封命人点亮灯笼,瞬间,整个营帐都是红色一片,顿时喜庆了很多。 越是喜庆,越是让众人心中酸涩难忍。一个个强颜欢笑,说着祝福的话语。墨之殇看的心头堵塞,大声道:“如此欢宴,岂可无酒?来人!拿酒来!今日我要和大家不醉不归!” 黑白双煞平时嗜好饮酒,早有美酒数坛,被陆续送了过来。墨之殇拍开泥封,给大家一一斟上美酒,说道:“今日乃凌将军大喜之日,凌某先干为敬!”说完,昂首喝下。 顿时赢得叫好声一片! 黑白双煞哪里肯落后于人?也是倒酒,和凌亦封一一碰杯,凌亦封来者不拒,一一喝下。花明月看看墨之殇,见他微微点头,知道他是想要灌醉凌亦封,当下也举杯上前,说道:“凌兄,喝吧,明月祝福凌兄下辈子还是和屏幽执手一生!” “喝!”凌亦封很干脆的喝干碗中酒。 数坛美酒下肚,大家都有了醉意。凌亦封蹒跚着走到床前,扶起屏幽,猛的放声大哭起来!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凌亦封这一哭,直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众人也是泪洒满地,痛哭流涕。 “屏幽,我的妻!此生你如何先舍了我而去?后生凄凉,让我如何度过?”凌亦封泪雨滂沱,把屏幽的脸捧起,贴于自己的脸颊之上。 花明月看的心酸不已,走上前,说道:“凌兄,节哀顺变!来生,你和屏幽,一定还会遇到,相爱,相守……” “那是一定的!”凌亦封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站起身,看着大家,说道:“凌某知道,大家很担心我,可是屏幽乃凌某心爱女子,凌某曾经和她定下终身,发誓彼此不离不弃!现在,娘子先我一步,去了西天极乐世界,凌某也只好让她入土为安!今晚和她的婚礼,有各位见证,凌某感激不尽!” 花明月听他如此说,方才放下心来。刚才还怕他伤心傻了呢。没想到他只是想给屏幽一个名分,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安葬屏幽。屏幽的排位,也就可以供奉在凌家了。 心中安慰不已,屏幽这辈子,遇到凌亦封这样的男子,也算是运气了。如果有一天,有人也愿意这样对她,她死也知足。 墨之殇看着花明月,只见她一脸羡慕的看着床上的屏幽,不由说道:“公主,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花明月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和江陵夜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爷,您言重了。惜月不懂太子爷的意思。” 说完,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拿她开涮?当初不是为了蓝儿才来华夏的么?这才多长时间,蓝儿怕是早就被他忘脑后去了吧? 墨之殇看她那神情,在心中嘿嘿一笑,倒是不知她的身上,有多少故事呢。忽然之间,墨之殇觉得,反正他最近很闲,倒是可以多挖挖这个惜月公主的资料了。 一夜就这样闹腾过去了。待到天色微明时,早有兵士驾车,拉着一口棺材来了。凌亦封亲自为屏幽擦身,换衣,然后抱起她,把她平放于棺材之中,封棺之时,又是一场痛哭。 众人七手八脚方才劝住,凌亦封就把屏幽葬于离兵营不远的一片树林前,墓碑上的碑文很简单,就是屏幽,凌亦封爱妻。就是这几个字,已经让弄影众丫头羡慕不已。 待一切忙完,已经是中午了。花明月在坟前默默的烧着纸钱,这是黑煞一大早去集市买来的。 “屏幽,现在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我要回月夕了。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花明月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喃喃道。 弄影问绿几人,眼睛一直都是红肿着,泪几乎没干。凌亦封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但是他是个坚强的汉子,昨夜的任性过后,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明月,你们走吧,现在天气寒冷,中午出门,晚上尽量早点打尖,别耽误了路程。”凌亦封说道。 “既然如此,明月就此别过!陵兄保重!”花明月说道。 “喂,丫头,现在天下太平,没有仗可打,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你去月夕玩一趟,如何?”黑煞早就打好了小包袱,此时背在身上,拉着白煞说道。 白煞老脸通红,看着花明月,说道:“丫头,俺这个兄弟,一向玩心很大,可是放他一个人到处乱跑,我又不放心,只好陪他一起了。你看咱们路上结个伴,如何?” 花明月看向凌亦封,轻声问道:“凌兄?” 凌亦封摆摆手,说道:“明月,让他们去吧。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已经是他们忍耐的极限了。” “好!只要军中无事,二位前辈自可随明月一起回去。”花明月说道。有了黑白双煞在身边,她的心中,也更踏实些。 维娜不乐意了,“老头,你们凑什么热闹?车子太小,坐不下你们俩。” 黑煞翻了个白眼,凶巴巴的说道:“谁说俺们要坐车里?那是女人坐的!哼!小丫头,别跟爷们横!要是惹俺生气了,就把你扔进野地里喂狼!” “太子哥哥,你看看,这老头威胁我!”维娜一听,害怕了,跺着脚跳到。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闹了。要是再闹下去,我谁也不带!你,还有你,统统离开!”花明月指指维娜,又指指黑煞,两个人顿时一缩脖子,不讲话了。 花明月对维娜一点好感都没有,就是她,当初在逍遥王府门口,抽了屏幽一鞭子。这等娇蛮女子,色厉内荏,根本就是空架子。 凌亦封又拨出两辆车子给他们,三辆车子,一路朝月夕方向驶去。等车子走远了,江陵夜从凌亦封的军营中走了出来,说道:“凌将军,可曾吩咐好了黑白双煞,一定要护的王妃安全?” 凌亦封微微点头,说道:“是,他们定不负王爷所嘱。只是凌某不明,为何王爷不亲自保护王妃去月夕?而是让王妃一再误会王爷?” 江陵夜微微一声长叹:“叛军还有一小股余党不曾缉拿归案,朝中隐藏之人还没有揪出,是以,还得让月儿再等上一阵子了。待皇兄这边事情一了,本王自会去月儿哪里,负荆请罪!待月儿原谅了本王,本王定会以亲王身份,去月夕隆重求亲。然后亲手奉上王妃银印,凤袍霞披,红玉珠串,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尊贵的女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各怀心思 凌亦封朝树林的方向看了看,声音低沉:“王爷,时光不等人。末将还是劝您,早点和王妃和解。华夏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王爷如若不在,皇上自会另募人才。只要皇上知人善用,又何愁我华夏江山不稳?” 江陵夜身子一震,目光顺着凌亦封的目光所及,那一片苍苍树林,一座孤坟。若有所思,想了一想,双手一抱拳:“多谢凌将军指点!本王这就立刻回京!” 凌亦封笑笑,回礼道:“王爷客气了。” 看着江陵夜急匆匆的身影,凌亦封强装出来的坚强,一瞬间又瓦解了。他走到屏幽墓前,伸手抚摸着那块墓碑,轻声说道:“娘子,我让王爷去找王妃了。他们一定可以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江陵夜急匆匆回到京师,进宫,却到处找不到江陵萧的影子。苏公公见他一脸焦急,不由笑道:“七王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吴美人最近身子疲乏,皇上陪着她去了行宫温泉沐浴,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呢。” “吴美人?”江陵夜眉头一皱,皇兄最近非常宠爱这个吴美人,简直是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了。 “是的,七王爷。吴美人怀了龙胎,皇上高兴的很呢。”苏公公下面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一想起花明月一胎生了两个孩子,而且怀孕期间他根本不曾尽到一点丈夫的责任,心口就揪的难受。吴美人不过是皇兄的一个女人,皇兄就如此紧张,明月可是自己唯一的女人啊! 快步出宫,飞身上马,朝行宫方向飞驰而去。 江陵萧懒洋洋的泡于温泉之中,斜睨着吴美人那娇嫩的肌肤。 “皇上,您那眼光看着臣妾,好像恨不得要把臣妾给吃了呢。”吴美人娇笑着,依偎在江陵萧的胸前,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胸口。 “你这个小妖精,朕怕你身子不适,一直压制,你倒是勾引朕了。那朕就不客气了。”江陵萧眼中火苗升起,一把抱起吴美人,就要把她压到在温泉中间的玉床上。 “启禀皇上,逍遥王求见!”小太监的声音颤巍巍的,此时打扰了皇上的“性致”,怕是人头不保啊。 “他怎么来了?”江陵萧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是!”小太监说道。 “来吧,美人儿。撩拨的朕心痒痒的……”江陵萧一边说,身子一边继续,吴美人娇喘如花。 “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江陵萧身子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和吴美人在玉床上颠鸾倒凤。 “皇兄真是好兴致!”江陵夜一路赶来,却被宫人推三阻四,拦在外面。心头不由火起,硬闯了进来,看到的却是如此香艳的一幅画面。 “皇上,啊——”吴美人远远的一看逍遥王闯了进来,刚想欠起身子,却不料被江陵萧……忍不住尖声大叫起来! “老七,你赶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个的么?”江陵萧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边继续动作着,一边手狠狠的蹂躏着吴美人。 江陵夜脸色神色不变,而是双手抱胸,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表演。吴美人终究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却又想到做这种事儿时,边上有着别的男人在观看,而且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身子不觉又酥了一半,内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激动,说不出来的销魂。 江陵萧不紧不慢,直到把自己送上了云霄,方才翻身下到水中。吴美人脸上红霞飞起,慌忙拖着酸软的身子,翻身下水,把自己缩在水中。 江陵夜看着他们,唇角一丝冷笑:“皇兄,臣弟是来辞行的。现在一切都已安稳,臣弟要去找自己的王妃了。” “那个女人?”江陵萧的眸子微微眯起,“太后不是不喜欢她么?” “可是臣弟喜欢!”江陵夜冷声说道,“太后喜欢谁,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老七,你要记得你是在和谁说话!”江陵萧眸光一冷,随即又露出温润如玉的笑颜:“现在天下怕是还不够太平。老七何必又急于一时?” “臣弟只怕等到天下太平时,明月已经不是我的王妃了!”江陵夜提醒道:“皇上别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个赤离太子墨之殇!” “这个……”江陵萧沉吟一会,说道:“既然如此,你且去吧。月夕的公主,毕竟是比其他女子高贵了些。” “臣弟告辞!”江陵夜顿时浑身轻松,行了个礼,飘然而去。 江陵夜一走,江陵萧顿时狠狠一掌击在水面上,水花飞溅,吓的吴美人缩在一边,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娇声道:“皇上何必动怒?臣妾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江陵萧盯着吴美人看了一会儿,伸手拉过她,重新入怀,脸色却是越发暗沉。为了个女子,他竟然对他如此语气说话! 不过,万一他真的求得这个惜月原谅,那么,对自己的皇位绝对是个威胁!他手中本就握有大权,母后一向和他又多亲近,万一他再得了月夕的支持…… 不!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对自己的皇位有哪怕一点点的威胁!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想到此处,猛的站起,推开一直卷缩在他怀中的吴美人。从浴池中走出,立刻就有宫女替他披上棉偻,引领他到休息室。 “紫衣!”低沉的一声呼唤,一个绝色女子不知从何处,飘然而现。 “皇上!”紫衣袅袅娜娜,行于江陵萧面前,跪下。 “传朕口谕,从今日起,你和红衣暗中跟随逍遥王,想一切办法破坏他和惜月公主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就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江陵萧的眸子微眯,沉声说道。 “是!属下领命!”紫衣娇躯不动,口中说道。 江陵萧走下去,扶起紫衣,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好一张美的让人窒息的小脸!脸上神情落寞,睫毛微颤,红嘟嘟的小嘴儿,如水蜜桃般惹人遐想。 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紫衣“嘤咛”一声,身子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中,手臂轻轻拥抱着江陵萧,语气酸涩,轻轻呢喃:“皇上……” 江陵萧弯腰抱起紫衣,朝床上走去。他走过去,身后的帐幔顿时落下,隐约可见,春光旖旎…… 第一百二十五章别动我的女人 江陵夜一路快马加鞭,朝月夕的方向急赶。自己总算达成了父皇的遗愿,帮皇兄安定了朝野,铲除了心怀野心的老三、老四,剩下的事情,就让皇兄自个儿搞定去吧。 华夏应该会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 想起江陵萧,江陵夜的唇角就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自小就和自己明争暗斗,却是料不到最后帮他的人,却是自己。 俗话说的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个儿皇兄又想用他,又怕他权势太大无法驾驭,让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 好在他根本无心华夏江山。否则,这江山又怎么可安稳的在他的手里? 答应父皇的事情已了。他现在打算放松心情,和月儿寄情山水,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也不枉了他这“逍遥王”的称号。 越想越是开心,越想越是心花怒放。一想到月儿见到他时,那股子惊喜交加的表情,他胯下的马儿就遭了秧,屁股上就会挨上一鞭子,也只好撒开了蹄儿,卖力跑。 花明月此时坐在马车里,情绪低落,她哪里知道,身后还有个人在拼命追赶?弄影见小姐一直沉默不语,心知这段时日,小姐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只好陪着她不说话儿,车厢里沉闷异常。 柳絮见状,想了想,说道:“主子,你这伤口,自从昨日到现在,也不曾换过药,前面有个小镇,里面有家医馆,师傅的本事远近闻名,要不去那里,换药。加上现在天色以晚,是否就在小镇上住下?” 花明月看见柳絮就想起江陵夜,有心要赶她走,可是见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想了想也就算了。屏幽已经不在了,她的身边正好缺个可手的人儿。也罢,先留下她当个使唤的丫头吧。再说了,江陵夜的人,不使白不使。 “丫头,这柳絮说的对,我们就到前面镇上落脚吧,说不定还有什么好吃的呢。”黑煞说道,他可不想这丫头走的这么快。一路上留下的标记,就是想让王爷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呢。 “好吧。”花明月点头道,黑煞一声欢呼:“小子,去前面小镇落脚!” 接着传来墨之殇的嘀咕声:“说谁是小子呢?本太子爷姓墨名之殇!” “没智商?”花明月一听墨之殇这话,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弄影几人顿时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看见她们的表情,再想想“没智商”这三个字,花明月在心中哀嚎,她本来不想笑的好不好?不过他这名字也实在是太搞了些。 “小姐,您没事吧?”弄影见她笑的不像话,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道小姐不会是受了刺激太大,脑子失常了吧? “我没事。”花明月见弄影那样子,只好忍住笑,说道。再看看飘雪问绿两人,心中不由一股怜悯之情升了上来,唉!这两个丫头,自小在华夏长大,现在要随自己去月夕,不知是否心甘情愿?还有她们的亲人可好? 屏幽弄影是自小被卖入花家,签的是死契,亲人也不知去向。而飘雪问绿两人的身世,她还不知。还是先问问吧,如果她们尚有亲人,如果她们愿意留在亲人身边,就随她们去吧。 当下看着飘雪问绿,说道:“飘雪问绿,你们两人,在华夏是否还有亲人?” 飘雪看看问绿,l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自小就被卖入王府,家乡是何处,还有什么亲人,并不曾晓得。倒是问绿,家中还有双亲,和一个哥哥。” 花明月沉吟道:“哦……要不我们到府上拜访一下?问绿也顺便看看家人。” 问绿一听,满脸发光:“主子,真的?奴婢真的可以回家去看看爹娘?” 花明月点头道:“自是可以的。今天我们先去住店,明日就到你家去,可好?” “奴婢多谢主子!”问绿的眼睛闪闪发光,飘雪羡慕的看着她,说道:“问绿,你可以回家看看爹娘了真好,不像我,至今连爹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飘雪,我们四人,除了我,书雁和寻莲,哪个不是不知爹娘在何处?唉!如果你愿意,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要不,你做我姐姐好不好?”问绿俏皮的说道。 “什么叫我做你姐姐好不好?我本来就是你的姐姐!”飘雪不满道。 问绿脖子一梗:“那不算,非得我认了才行。现在你才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傻丫头,看你那呆样!”飘雪把胳膊朝问绿身边一揽,两个人笑成了一团儿。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花明月长长嘘了口气,屏幽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把辛酸泪,有的是因为家贫,有的却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既然都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能帮则帮吧。 几人来到小镇,小镇不在边境,不受战火侵扰,倒是繁华的很。颇有江南小镇的韵味。几人来到镇上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下了车,小二早早的迎了上来,恭声问道:“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墨之殇大大咧咧的说道,俨然是这行人中的首领。掌柜见他器宇不凡,身边女眷,也是姿容秀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连忙亲自接待,问道:“请问客官要几间房?” “五间上房。还有,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最醇香的酒,给我们上一桌子!”墨之殇说道。 “错!要六间上房!”一个声音,带着一副慵懒的意味,响起。 掌柜的抬头一看,直犯晕,今天是怎么回事?俊男美女们怎么全都聚一起来了? “王爷?”黑白双煞一看见声音的主人,不禁惊喜交加,来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六间?”花明月一看见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掌柜的,我们只要五间上房,别的人要或者不要,和我们全然没有一丝关系!” “就要六间!你不欢迎王爷,本公主可欢迎的很!”维娜一路上,没人理睬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一看见江陵夜来了,顿时乐开了花儿,跑过去,站在江陵夜身边,很狗腿的说道:“王爷,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睬你,维娜也不会不睬你!” “哼!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睬你,最后你来找我,我也还是不睬你!”花明月冷哼一声,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墨之殇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看着逍遥王吃瘪,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眼看着江陵夜的脸越来越黑,墨之殇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脸更黑是什么样子。 当下很温柔的看着花明月,说道:“明月,你累坏了吧?我们先到那边去坐下,这边让两位前辈搞定,好不好?” “好!省的看见某人看多了,会害眼!”花明月的眼光,直愣愣的从江陵夜的头顶上空一寸处掠过。就算脖子仰的疼,她也要做到无视他! “那么,请吧!”墨之殇优雅一笑,温文尔雅的带着花明月,跟在小二的后面,朝大厅里最大的那张桌子前走去。 飘雪问绿和弄影连忙跟了过去,柳絮同情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王爷!您看看她那个嚣张的样儿!既然她的眼中没有王爷,王爷眼中又何必有她?走,我们做另外一桌,我们要点更多好吃的,气死她!”维娜拼命的煽风点火。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劝架呢?还是在火上浇油呢?走走走,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捣乱了。还有,这里的人身份没几个比你差的,别一口一个本公主,当心被有心人听见,宰了你!”黑煞一把把维娜拖到一边,附在她耳朵边,轻声说道。 “呃?”维娜吓了一跳,慌忙看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她,方才吁出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哼!老头,你吓不到我!” 可声音明显的小了很多,底气不足。 黑煞在心里笑了声,这小丫头,就一刁蛮脾气,骨子里还不算太坏。不过他也不是啥好人,还就不怕谁坏,他有的是办法制的对方直腿直脚。 江陵夜的眼睛瞄向那个大桌子,一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他的拳头就握起来了。墨之殇,你想打月儿的主意?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月儿是我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掌柜的看看他们,小心翼翼的问:“客官,你们究竟要几间上房?” 江陵夜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自然是六间。” 说完,和白煞大步朝花明月那边走去。维娜一看,只好跺着脚,跟在他们后面。 “爷——”飘雪问绿和柳絮,一看见王爷过来了,谁还敢继续坐着?连忙站起身,垂手伺立一旁。这边弄影刚想爬起,却被花明月死死压住大腿,站不起来。只好尴尬的看着江陵夜,意思是不是奴婢不想站起来,而是实在站不起来。 江陵夜丝毫不为意,拉开一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不偏不正,就坐在花明月对面。两个人,四只眼,如斗鸡般相互瞪着,然后“哼”的一声,各自挪开视线。花明月眼睛瞪的发酸,连忙把头转过去,使劲儿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大家都坐下!”花明月说道。 “主子……”飘雪为难的看了一眼江陵夜。 “飘雪问绿柳絮,你们三个是认我当主子,还是认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当主子?如果是认我当主子,你们就要听我的吩咐,如果认的别的什么人,那我就离开这里,随便你们干什么去。”花明月一边说,一边就要站起身。 “丫头,你给我坐下!”白煞一见她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连忙说道:“大家都坐下吧。酒菜一会就上来了,大家赶路累了一天,别站着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无需甚多规矩。” 飘雪看看问绿,问绿看看柳絮,柳絮又看看弄影,见弄影微微点头,三人方才提心吊胆的坐了下去。江陵夜似乎没看到这几人的眉眼官司,自顾自的夹起小二端来的一只基围虾,蘸了醋,慢慢嚼着。花明月一看他那副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风骚男,吃个饭都要如此优雅,优雅给谁看呢? 既然你喜欢吃虾是吧?那我偏不让你吃!当下伸手端过那碟虾,放到墨之殇面前,娇笑道:“墨兄,明月得知墨兄最喜吃虾,来来来,快尝尝这虾,味道如何?” 墨之殇心中暗道,我何时告诉你我喜欢吃虾了?不过有美人在侧伺候,此等艳福,该享则享,何乐不为? 当下笑道:“如此多谢明月了!”夹起一只虾,吃起来姿势比江陵夜更加优雅。 “王爷,来来,尝尝这口蘑,色泽洁白,口感鲜嫩,比那虾口感更好呢。”维娜见花明月如此,伸手就把花明月面前的一碟滑炒口蘑端了过去,放在江陵夜面前。 江陵夜微微一笑,既然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玩呗!看向维娜,满眼柔情:“谢谢维娜了。来来,维娜也吃点,女孩子家家,多吃点口蘑,皮肤也会变的如口蘑般洁白无暇呢。” “真的么?”维娜一见江陵夜对她态度如此温柔,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花明月眼皮不抬,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心中微苦,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小样,跟我斗 “当然是真的了。维娜这么漂亮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江陵夜冲着维娜猛眨眼睛,看的花明月郁闷异常,在心中狠狠骂道,眨吧眨吧,别眼皮抽筋了才好! 墨之殇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心中暗想,这可是自己的好机会。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就算追不到花明月,能看着逍遥王吃瘪,也是大快人心! “明月,来来,吃这个。据说竹笋里面有一种物质,可以让人精神百倍,来,吃一块。”墨之殇笑的如沐春风,夹起一块竹笋,放在花明月碗中。 “谢谢太子爷。”花明月露齿一笑,风情万千。既然自己把他当做陌生人,又何必被一个陌生人影响了心情? “明月,你这样叫我,就太过见外了。这样吧,你叫叫我为墨兄,或者是墨哥哥,如何?”墨之殇一脸“我们俩很熟”的样子。 他这“墨哥哥”一出口,江陵夜立刻就想吐了。还“摸哥哥”呢,你丫的,摆明了吃月儿豆腐。 花明月忍住想吐的冲动,看着墨之殇,脸上甜甜的笑意:“那如此,明月就称呼太子爷为墨兄吧。墨兄,到了月夕,你想去何处游玩?明月到时一定当你向导。” 墨之殇一听,受宠若惊:“真的么?那先谢谢明月了。久闻月夕的火龙果种植园很出名,为兄早就想去看看了。却是苦于没有机会。到了月夕,明月就带为兄去参观参观如何?” “哼!自个儿没腿啊,还要别人带着,干脆背着好了。”江陵夜冷哼道。 花明月一听他这话,干脆说道:“行!到时明月一定带墨兄去参观。不过有些人,最好不要厚着脸皮跟着去!” “让我去,我还不愿意去了!火龙果有什么好看,又不是没看过!”江陵夜把脑袋转向一边,眼睛喷火,这个该死的墨之殇,早知道先把他宰了,省的跑这儿碍眼! 墨之殇犹自未觉,满脸惊喜:“明月,你对为兄的真好!等有机会,去我们赤离,好不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打猎,在草原骑马,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错!” “好啊好啊,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花明月说道。本来她也打算回去好好把生意扩张,月夕华夏都有了根基,就赤离相对比较薄弱。有了墨之殇的帮忙,做起生意来,会很有好处呢。 “那个地方,天寒地冻,就一点破草原,几匹瘦马,有什么好!万一被野狼拖去了,怕是连骨头都被啃干净!”江陵夜又冷哼道。 “店家!”花明月“啪”的放下筷子,高声叫道。 “来了来了,客官有何吩咐?”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一路小跑着过来。 “你这里有只苍蝇,一直‘嗡嗡嗡’的叫个不停,不知你这里可否有上好的苍蝇药?我想把这只烦人的大苍蝇弄死!”花明月说道。 “苍蝇?客官,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有苍蝇?”掌柜的吓了一大跳,本来还认为有哪只苍蝇生命力特别强,挨到现在还不死。可睁大了眼睛瞧了半天,却是连苍蝇的影子也没发现,遂问道。 “哈哈,掌柜的,丫头看花眼了,你去忙你的吧。没事没事。”黑煞看着江陵夜那脸,变的比红布还红,忍不住笑疼了肚子,连忙把一脸莫名其妙的掌柜给打发走了。 柳絮很同情的看看杵在那里的江陵夜,想笑又不敢笑。飘雪问绿弄影几人早就把头低到桌子下,两个肩膀不停抽动着,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生怕一个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唯独维娜睁大了眼睛,四处瞅着,看了半天,才挠头道:“夜哥哥,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苍蝇?你看见了么?” 江陵夜那脸,立刻就由红转青了,他啪的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声道:“我吃饱了。先上楼。”说完,大步朝楼上走去。 他一走,花明月看看大家,说道:“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 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相视大笑。特别是飘雪问绿几人,以前看见自家王爷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却是没想到王爷原来也有这个时候! 第一局,花明月胜。 花明月心头那个爽啊,立刻看嘛嘛顺眼,吃嘛嘛香了。这家伙,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俗话说的好,听老婆话有饭吃。谁让他听的不是自己的话,而是江陵萧那个家伙的话呢?想起江陵萧,花明月不禁又想起了面具男。搞不懂一个皇帝要把自己搞成那神神秘秘的干什么,难道这丫的是个双重人格,喜欢玩变脸? 江陵夜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房间里,把自个儿朝床上一扔。哎!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墨之殇就来气?特别是他坐的和月儿还那么近。 月儿看来是真的生自己气了。仔细想想,他对月儿,确实不是很好。先是委屈了她,然后又任凭皇兄设计,把她送去清凉寺。当时光想着完成父皇遗诏,却没考虑到月儿的感受。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错了么? 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勾心斗角。明知雪馨是三哥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却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让太后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三天两头的让太后召她入宫,故意装作对皇上很不满,说出要是他为帝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话语,借此来告诉三哥,他和皇上是面和心不和。果然三哥上当,只是不知此举,会不会让皇兄想多了? 不过,无论皇兄怎么想,他都是无心皇位。也许时日久些,皇兄就会明白他的心意。 只是眼下,月儿对他不理不睬,实在是让他难受之极。 原来,被心爱的女人拒绝的滋味儿,这么难受。 可是,不管月儿怎么排斥他,她都是自己的妻,这点,改变不了。 看来,这边行不通的话,他要另想他法了。 心中暗暗盘算着,肚子却是饿的叽里咕噜的。刚才光顾和花明月怄气,恍然才想起,除了那只虾,他什么都还没有下肚。 唉!难道现在再下去吃么?那不是被墨之殇那家伙笑话死?哼!好男儿能屈能伸,怕什么?不行!饿死也不去吃!要有骨气! 内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是谁? “爷,属下听闻这家店里,有道拿手好菜老鸭汤下馄饨,是以吩咐厨房做了一份,特端来给主子品尝。”柳絮恭敬的站在一边,说道。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二,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知我知柳絮也!江陵夜感到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脸上却是平静无波:“既然如此,放着吧。不过爷刚才吃的很饱,这个汤,也就勉为其难了。” “是!主子您就尝尝吧,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柳絮心中暗想,吃的很饱?一只基围虾就很饱了?没成想自家主子饭量这么小。 走到走廊的花明月正巧听见了。她眉头一皱,说道:“柳絮,既然有人不饿,咱们又何必糟蹋粮食?把汤端出去,看门口有没有要饭的,要是有,就把食物赏了他们吧。” “这……”小二为难的看看她。 花明月冷声道:“还不快去!特别是那些带着孩子的,送给他们吃!” “是是!小的这就去。”小二一看见这两位的神色,连滚带爬的走了。妈呀,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这女人一旦不讲理,那可是比小人还让人头疼啊。 江陵夜咕咚咽了口口水,啊啊,他的老鸭汤馄饨啊!就这样便宜了门口要饭的?要是他身边也有个孩子,是不是这汤就是他吃了? 呸呸!他这是饿晕头了?怎么这么没出息? 花明月淡淡一笑,笑靥如花:“柳絮,你要知道,这店钱是谁付的!有些人,打秋风也不看看是打谁的秋风!” 江陵夜一听,怒了:“你不要太过分,这点钱,还真不放在爷的眼中!爷不缺的就是钱!爷——” 伸手一摸口袋,顿时僵住了。 出来的太急了,哪里带有一两银子?平时在王府,他根本无需花钱的好不好! 花明月一看他那神情,不由“哧”的一声冷笑。果然她又赌对了!这些个王爷公主的,出来身边何时带过一两银子?哪里像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把自己的那点儿私房钱带着。幸亏如此,才有饭吃,有房住。 柳絮双目发光,看着花明月。天,主子简直就是她崇拜的偶像!她是如何得知王爷没有钱的? 一看柳絮的那神情,江陵夜暗叫要糟,别把自己苦心训练出来的人,全都听了月儿的,那他可就没招儿使了。 淡淡的说了句,“听雨表现不错,爷考虑,等几年就把他提拔为王府管家。” 此言一出,柳絮那眼发出来的就不是光,而是砖石了。 花明月冷冷一笑:“提拔听雨,那也是我皇兄的事情。和别人又有什么相干?有些人,要想提拔也是提拔俊墨吧?” 呃?柳絮一愣,也是,县官不如现管,听雨是月清扬的人好不好!月清扬那可是月夕的皇上,主子不过是个王爷而已,算起来,还是跟着公主比较有保障。 江陵夜看看柳絮那狗腿样儿,真心气灰心了。淡淡说道:“爷困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出去。” 花明月一扭头,走人,柳絮同情的看了江陵夜一眼,跟在后面,顺便带上了门。她们一走,江陵夜颓然躺下,拍着肚子,这该死的肚子,能不能不响啊? 看来,今儿个他得以水充饥了。 第二局,花明月胜! 门口,花明月露齿一笑,小样,跟我斗?找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红梅佳人 江陵夜这一夜,难熬啊。 肚子饿的咕咕叫,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罪?一夜翻来覆去,差点就没练倒立。真是想不到,挨饿是这个滋味儿。 花明月却是睡的香甜。有些时候,没心没肺也许比心有千千结强。人这一生,遇到的糟心事儿会很多,就看你如何去看待,如何去走出这个怪圈。 自古情关最难过。但是活过两世的花明月,却不打算跌倒在这情路上。吸引男人的,不是忧愁和眼泪,而是快乐和阳光。 林妹妹固然风华绝代,然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宝姐姐。这是花明月上世看《红楼梦》得出来的结论。哭哭啼啼的女子,也许会有男人怜惜,但是她花明月,永远不是小鸟依人的主。 梦中,江陵夜被她堆成了雪人。又被她关进了冰柜,然后送进了烤箱。可怜的江陵夜,如果知道自己在花明月的梦中是如此形象,只怕哭连眼泪都没有了! 窗外寒风呼啸,白雪飘飘。天明时,雪停,日出。到处银装素裹,美丽异常。树枝变银条,麻雀在雪地上“叽叽喳喳”叫,花明月伸了个懒腰,醒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人生的最高境界,舒服。 好久不曾如此放松了,也许,是一切都没有完结的缘故吧?现在,事情已了,只待回到爹娘幼子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足矣! 起床梳洗完毕,推开窗,一股凉风,夹杂着早晨的清新气息,带着淡淡梅香,扑面而来。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忽闻得天井处,有女子娇笑。 伸头看去,才发现,客栈天井处,有一株很大的红梅,已经盛开,两个女子,一个披着大红披风,还有一个披着黄色披风,正打算折那红梅呢。 “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花明月听得隔壁窗户响,伸头一看,见江陵夜也正站在窗前赏梅,不禁出口吟道。 江陵夜一听,“哐当”把窗户给关上了。他已经饿了一夜了好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听得楼下有人在笑,不禁伸头看看,谁知听到的却是花明月这几句。 诗是好诗,不过这其中的含义…… 哎,这丫头,真让人头疼啊。 墨之殇却是一脸笑意开窗看之,见天井处白雪红梅佳人,大笑道:“妙!果然妙极!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花美,景美,人更美!” 维娜揉着眼睛哈气连天的走到窗户前,听得墨之殇的话,不满的撇嘴道:“一大早的发什么花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这丫头!要睡自去睡,何人拦你了?再胡说八道,送你回去!”墨之殇见维娜这个煞风景的,不满道。 “哥!我不要回去!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维娜嘟着嘴,气呼呼的关上窗户,重新躺床上睡着了。 花明月瞅了一会,见那一红一黄两个女子已经离去,不禁也想去折几枝梅花,好好赏玩。 “弄影,给我拿披风。”花明月说道。 “是!小姐。”弄影连忙去取了她的披风,替她披上,问道:“小姐要出去么?” “我瞧那梅花,开的正艳,想要走近去看看。” “哦,奴婢也去。”柳絮一听,连忙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嗯,走吧。”花明月点点头,几人一起朝天井处走去。 走的越近,梅花的香气越是浓郁,不禁加快了脚步,到了梅花跟前,只见那一树红梅,开的极艳,刚想伸手折下一支,只听得窗户“吱呀”一响,接着就是江陵夜那不屑的声音:“寒风凌厉轻出尘,颜色自好骨自傲。可怜不懂赏花人,煮鹤焚琴装清高!” “我煮鹤焚琴?我不懂赏花?”花明月不急不恼,回头轻笑,“有些人,懂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却不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对牛弹琴,又有什么意思!” 说完,在那花枝繁密处,轻轻折下一枝红梅,拿于手中,放于鼻端轻嗅,沁人心脾的香味,让她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却是不知,她这一身白色狐裘,立于红梅树下,早成了众客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有早起的无聊好事之徒,早就在心中暗暗比较她和早上那两个女子的区别。比来比去,真真是绝色佳人,都赶一起来了。 花明月挑衅的看了江陵夜的窗户一眼,回头看看那几个脸蛋儿冻的通红的丫头,说道:“我们走。” 几人各折了一支红梅,欢欢喜喜的跟在花明月的后面,朝客房走去。 墨之殇笑吟吟的站在过道,等她们上来,一看见她们几个,立刻快步上前,笑道:“好美的红梅!” 花明月笑笑,说道:“是啊。看着实在太美,不禁手痒。墨兄,如若你喜欢,就送你一支吧。” 一边说,一边示意弄影把手中的花儿递了过去。墨之殇连忙双手接过,笑道:“美人赠花,受宠若惊啊!” “大哥,你是不是想让她当我的嫂子?告诉你,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我不喜欢她!”维娜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一看见自家大哥笑的跟哥花痴似的,不禁急道。 不就一枝破花嘛,至于开心成这样嘛。 “我们主子还不稀罕嫁给你大哥呢!”柳絮一听,不禁撇嘴说道:“主子连我们王爷都不爱要,何况你大哥!” “不许你说夜哥哥的坏话!哼!她不要夜哥哥,说明她是个没福气的!”维娜撅着嘴巴说道。 维娜这话一说出口,一直贴在门后偷听的江陵夜,眼泪都快下来了。还是维娜知道他的好啊!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看来,他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好,心甘情愿的回到自己身边! 拉开门,清清嗓子,故意做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走了出来。维娜一见,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夜哥哥早!” “维娜早!大家早!”江陵夜笑眯眯的说道。 “爷,昨晚睡的可好?”黑煞也拉开门,说道。 “好的很!一觉到天明!”江陵夜说道。 弄影疑惑道:“可是奴婢看爷那两个眼窝儿,是青的,很明显没睡好嘛。” 此言一出,江陵夜顿时怔住。花明月眼睛瞅瞅他的肚子,不由掩嘴一笑。活该!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太好受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非礼勿言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爷最近事多,思虑过度,所以才失于调养。只要过段安逸的生活,自然就会好了。”江陵夜淡淡说。 本不屑于解释,可是,在花明月一再的不理他的情况下,心中还是升起了淡淡的委屈。 哪怕他就是犯人,也应该有申诉的机会吧? 花明月假装无意撇过他的面容,不由微微一怔。他憔悴了好多,哪里还有当初在江南时的那股风流润泽? “我们去用早膳吧,我饿了。用完膳,还得去问绿家里呢。”花明月说道,说完,转身朝楼下大堂走去。 众人连忙跟着下去,江陵夜一见,墨之殇又紧跟在月儿身边,顿时没好气的大步走过去,硬插在他俩之间。 众人瞧的有趣,个个在心中暗笑。唯独维娜嘴巴撅的高高,不满道:“夜哥哥,等等我们嘛。” 一齐来到大厅,依然坐在昨日的桌子前。花明月抬头看去,只见早上在天井折红梅的两位姑娘也在。 她们坐在一角,黄衣姑娘背对着她,和红衣姑娘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笑的开心。大堂中不少男客的眼睛,一直在悄悄的瞄向她们。贪婪眼神,折射出这些人心中龌龊的念头。 花明月淡淡一笑,这些男人,真的是个下半身的动物。却发现江陵夜也在盯着她们看,心中不禁伸起一股怒火,这男人,还真的是死性难改! 小二连忙走了过来,拉下肩上毛巾,象征性的擦了几下桌子,满脸堆笑:“客官,需要来些什么?” “来盆辣汤,再切点牛肉,加几斤面饼即可。”花明月说道,以前看《水浒》,最羡慕的便是梁山好汉们的吃食,一坛好酒,两斤牛肉,加面饼。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客官,这些吃食,乃赶脚卖力气之人所用,各位……”小二讪笑着,这些人,非富即贵,怕是非精雕细琢的菜不吃吧?早上掌柜的还吩咐他们小心伺候着,别得罪了这几位财神爷,谁知他们点的就是这个? “众生平等。就这些了。”花明月眼皮不抬:“是不是嫌银子少了,不想赚?” “不是不是,小的哪敢。只是怕诸位吃不习惯。”小二是个有眼力火候的,连忙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汤里需多放点辣椒才好,知道么?”花明月又追加了一句。这天寒地冻的,还有什么比吃这个更舒服的呢? 江陵夜和墨之殇同时看着她,这个女子,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只是这等食物,他们亦是不曾用过,是以都十分期待。 维娜嘟着嘴说道:“吃这个?也不怕降了身份!” 花明月冷笑一声:“人生在世,自是潇洒随意。如若一切都被身份限制,又有何快乐而言? “嘴上说的好听,心中还不是因为夜哥哥没有让你成为真正的逍遥王妃而生气。口是心非!”维娜不满道,眼神中满是鄙夷。 “呃?”花明月一怔。 这刁公主,说的话,貌似有点道理哦。 江陵夜却连忙正色道:“这件事,我确实也是有错在先。怨不得月儿生气。” 他这么一说,花明月为难了。这个家伙,真真是个老狐狸!如果说她不生气,那么和他和离必然要有别的借口。如若说她生气,那就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口是心非之人。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诚恳的看着她。当下心中一软,刚想说点什么,小二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辣汤过来了。 一闻那味道,立刻就把大家的食欲勾了起来。柳絮站起身,给每人盛了一碗,一口汤下肚,鲜、香、麻、辣,让众人不禁大呼过瘾! 喝着辣汤,就着牛肉,吃着面饼,这一顿家常早膳,顿时让众人心中暖乎乎,额头冒汗儿。 特别是江陵夜。饿了一夜,吃起东西来,虽然是狼吞虎咽,然却不失优雅贵气,看的花明月一个劲儿的生气,吃个饭,还那么好看干什么!给谁看? “明月,你是如何得知这样吃起来才带劲儿?”墨之殇问道。 “因为我以前经常吃啊。”花明月说道,一说完,看见大家那惊诧的目光,笑道:“也是从一本闲书上看来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呢,比如说烧烤,冰激凌。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亲手做给大家品尝!” “真的么?真是太好了!”墨之殇不禁笑逐颜开,黑白双煞更是开心,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几手藏着哪。 江陵夜不开心了。 肚子吃饱了,却听到她要做美食给别人吃,唉!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她原谅自己,如何才能让她的笑靥只为自己展开? 不行,他必须要和她单独谈谈才行。 吃完早膳,几人站起身,回房。走到花明月的房门口处,弄影柳絮等人刚要跟进房中时,被江陵夜一把推了出去。 “去去,你们外边呆着去,爷和你们小姐有些话要谈。” “我没有话要跟你说,柳絮,你们进来。”已经走进房中的花明月,一看就江陵夜后着脸皮跟过来了,立刻转身就想朝外面走。 江陵夜哪里肯让她走出来?连忙把门一关,拴好,堵在门口。柳絮等人在呆了两秒后,立刻拍拍手,走开了。既然王爷有话要和小姐“谈”,那就让他们好好谈谈吧。看样子,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们可不想不懂眉眼高低,最后倒霉的准是自己。 “你有什么话要说?”花明月冷冷的看着他。 江陵夜被她看的心头火起,从昨日到尽早,她的这种眼神,一直在他的心头盘绕,他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对自己!否则,他难免不会发疯! “就是这话!”一步一步走进她,猛的把她搂在怀中。幽幽的玫瑰香味儿,只扑鼻端。这个女人!几时变的如此好闻? “放开我!”花明月使劲的挣扎着,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厚脸皮?都和他说过了,自己和他和离了,他还敢如此放肆? “不放开!你是我的女人!别妄想从我的身边逃开!”江陵夜不仅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 花明月恼怒异常,在他的怀中不停扭动着,在感受到身体的某一部分,被一硬物抵住时,她立刻玉面通红,这个男人,女人越反抗,他是否越来劲? “月儿……你是我的!”江陵夜在也忍不住,低下头,摄住她的樱唇,她的唇,柔软,甘甜,让他不由自主的沉迷,沉迷…… “你丫的!”用尽全身力气,把头扭开,在微微的喘息了几口之后,随即一拳捣在了他的后心! 想用这种方法逼迫她就范?美男计?在老娘这里,根本就就不管用! 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到他的脚上:“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你是我的女人!除非我死了!娘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果冻布丁这么小,就没有了爹?”江陵夜的眸子变的暗沉:“还是你心中另有他人?” “我心中有没有他人,又干你什么事?”一见他如此,花明月心中顿时酸痛不已。他居然把责任都朝她身上推,却不知道反思自己的错误。 眼见她眼圈泛红,却依然倔强的不肯屈服,江陵夜的心中一痛,把她紧紧的揽在怀中,如抱着一个稀世的珍宝般。 “娘子,别在跟我生气了好么?你如此,我们是在彼此折磨啊!遇到你,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今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别轻易说离开,好么?” 花明月的泪珠终于滚下了脸颊。憋了好久的委屈,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疯狂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哽咽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关在宗正寺时,我有多着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出清凉寺?我只想去救你出来啊……” “月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原来她是担心他!而他,却害怕她走漏风声,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以后?你认为我们彼此之间,还会有以后么?不,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还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回到你的皇兄那里去吧!”花明月赌气道。 他既然容许江陵萧说那些,让她做他的女人! “皇兄?我能帮他的,已经帮完了,我曾经答应过父皇,帮助大哥顺利登基,安定朝野。现在,华夏一切都太平了,剩下的时间,我自然会好好陪陪月儿。”江陵夜眉头微皱,她为什么在此时提起皇兄? “为了帮他,不惜让他羞辱我?”花明月的眸子,依然是冷冷的。 “羞辱你?你指的是让你出家清凉寺?那是为了保护你!让外人都认为我们兄弟感情破裂,有野心的人才会自动暴露。”江陵夜说道。 “不!如果只是出家,那也可以理解。说是保护我,我真的没感觉到。除了大哥和柳絮在暗中保护,为何皇上不曾派来一兵一卒?而且,皇上还亲口告诉我,让我做他的女人!”花明月越说越是生气。 “什么?皇兄这样说?”江陵夜的猛的抬起头,身上的血液顿时凝结了。原来,他居然真的打月儿的主意! 可怜他,为了皇兄,引起月儿误会。而皇兄,却在他奔波之时,把眼睛盯上了月儿! “要不你认为我为何如此失望?”花明月看着他那一脸颓丧的样子,不禁怀疑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相信我?”江陵夜眸子一暗:“原来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如此卑鄙的小人!我懂了,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 “是!我就是这样看待你的!你这个小人!”花明月又恨又急,使劲儿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既然你认为我是小人,今天我就当一回小人!”江陵夜眸子里是熊熊怒火,说不清是为了她的话语,还是因为皇兄对她的主意。 一弯腰,拦腰抱起她,大步就朝床走过去。花明月一惊,手脚乱动,“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放?我偏不放!”江陵夜把她抱到床上,一翻身,压了上去,邪魅的眼睛看着身下的娇颜,“月儿,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你——”江陵夜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惹的她一阵阵的酥麻。 “放开我……”身子不听使唤的瘫软,让她又羞又气。 难道是空窗期太久了? 脑子一阵阵迷糊着,却在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柔软时,一张嘴咬住了他的肩头! 江陵夜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只要她能原谅他,怎么惩罚他他都愿意。 动作继续,“啊——”花明月在感受到身上一片冰凉时,张嘴轻呼,“快松开,这大白天的……” 一想到他们在房中如此,而外面还守着弄影柳絮她们,心中不禁又羞又急。 “唔……”话还不曾说完,唇已经被他的唇堵住。当两人,终于赤-裸相对时,花明月也只得恨恨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哪里还动弹得了? 一直守在门边的柳絮弄影问绿飘雪,四人面面相觑,屋内传来的动静,让几个人面红耳赤,心如鹿撞,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遇刺 江陵夜和花明月这一“谈”,就谈到了大中午,而且看情形,两人“谈兴正浓”,黑白双煞两个老头儿躲在房中下棋,一边下一边竖起耳朵听。 “呸!什么破客栈,隔音这么好,一点儿也听不见!”黑煞竖起耳朵听半天,什么也没听到,不禁把棋子“啪”一声落下。 白煞瞪了他一眼,“你想听见什么?为老不尊!” “嘿嘿……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黑煞这话,本是心中所想,谁料却说出了口,不禁也是讪讪,红着一张老脸儿,笑的猥琐。 “下你的棋吧,只怕墨之殇那小子,要急了。”白煞咧开嘴笑的开心,一嘴的牙齿恰似那石榴子儿,颗颗齐整。 “那刁丫头怕是也要急了。”黑煞说道:“不过,刁丫头的骨骼不错,是块习武的材料。俺们是不是也应该收个徒弟了。” “收徒弟?俩人收一个?不干!要收我们就一人收一个,你教你的,我教我的,然后让徒弟们比划比划,这样才有意思,是不是?”白煞把棋子放下,说道。 他们两个,就是不能太闲了,一闲下来,就难受。 “那俺们在寻访一个,遇到适合练武的,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带了走!”黑煞满脸兴奋的说道。 “正合我意!”就这样办!“白煞棋子一落:“你输了!” 黑煞低头一看,可不是?自个儿只顾开心了,却不料想着了对方的道。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重来!”黑煞不满的拉着白煞道。 “重来就重来,下局我还赢你!”白煞一脸的风轻云淡。 花明月一把推开放在自己身上的咸猪手,翻身想要坐起。哎呦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白日宣淫,而且是在客栈这种地方,让她怎么好意思见大家啊。 江陵夜却是意犹未尽,轻轻一拉,花明月那酸软的身子,顿时倒在他的怀中了。刚想挣扎,“别动,月儿。” 江陵夜怜惜的看着她,“让我好好的看看你,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哼,这些话,骗鬼呢。要是真的想我,为什么……唔……”话还没说完呢,唇又被堵上了。花明月使劲儿的推开他:“你就一点儿也不累?” “不累呢,反而很轻松。”江陵夜笑眯眯的说道:“在来几次没问题。” “难道那辣汤牛肉大饼就这么神奇?”脸上立刻就开始憧憬了:“是不是我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呢?肯定能赚好多好多银子!” 江陵夜一听,头一歪,手一松,躺床上不动了。 打击人不带这样的! “月儿,你就一点儿不想我么?”江陵夜有气无力的问道。 “想啊,要是王爷的月俸能更高点就好了。”花明月一句话,让刚翘起头的江陵夜,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嘿嘿,王爷,起来呗,我们下午还要去问绿家中呢。再不起,怕是来不及了。” “不去,明日再去好了。月儿,你就好好陪陪我嘛。”江陵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好不容易月儿肯理他了,他怎么会放她出去呢?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你起不起?如果不起,我就不理你了。”花明月把一洁白无瑕的后背露在了他的面前。 “好好好!去就去吧,不过要再来一次!”江陵夜耍赖道。 “你——”花明月无语,唯独狠狠的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处!然这点力气,于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这一整日,花明月都没出门。午饭是弄影送进房间的。弄影羞红着脸把饭菜端进房间时,只见自家小姐拉着被子蒙在头上,一动也不敢动。而王爷那脸上桃花灿烂,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啊!真的是那啥解决了,心情也好了。 柳絮几人当晚是睡在江陵夜那间房中的。小姐有了王爷保护,自是不需要她们跟随在身边了。这一天一夜,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花明月早早起床,也不等弄影过来伺候,自个儿梳洗完毕。开窗,把房间里污浊的空气排出去,清凉的晨风,让她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江陵夜那笑吟吟的眸子。不由俏脸一红,转过头去。好在是冬日,身上的衣领够高,能遮挡住欢爱留下的淤痕。这家伙,根本就是一狼么。 “月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回味我的勇猛?”江陵夜没皮没脸的,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后面,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挲着,他身上那股淡淡好闻的气息,又钻进了她的鼻孔。 “没羞没臊!”花明月轻啐道,“我知道,你就是看着人家漂亮姑娘才有精神。” “谁说的?我看见你也有精神。”江陵夜抱屈道。 “切,也不知是谁昨日早上用膳时,眼睛盯着角落里的两位姑娘,看个不停。”花明月撇嘴道:“那眼珠儿,差点没飞了出去。” “月儿,你也注意到了?”江陵夜问道。 “我自然是注意到了,哼!漂亮姑娘不仅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花明月冷哼道。 他看她们时,眼中虽然没有欲望,但是让她还是不高兴。 “月儿,她们两个只怕不简单。”江陵夜轻声说道:“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轻,好像内力很充盈的样子。而且两个女孩子,打扮如此奢华,身边却没有一个婢女服侍,于情于理,说不通。” 花明月一听,呃?貌似有道理。哪怕是她,出去做生意啥的,都会做男装打扮,身边也总是会带上屏幽或者弄影。她们两个如此美貌的女子,居然敢这样在客栈大肆玩笑。如果不是有所依仗,那就是她们自己的身手就很了得。 “也许只是江湖门派中的弟子呢。”花明月分析道。 江陵夜摇摇头,“从她们的言谈举止中看来,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所能调教出来的。容貌可以倾国,举手投足高贵华丽,偏偏还不失少女的娇憨,这样的女人,是女人中的女人,杀手中的顶尖高手!” 一边说,猛的把花明月朝床那边推了过去! 随即,一红一黄两个身影,从窗户那边飞了进来,手持长剑,就朝花明月身上刺了过去!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对本王的王妃下手!”江陵夜飞身而起,随手拽过放在椅子上的衣衫,顺手裹去,顿时把那长剑挡了过去! 闻得这边喧哗,墨之殇和黑白双煞还有柳絮立刻从房间破门而入。两个女子见情势不妙,一声娇喝:“走!”随即就飞身跃下客栈,随即消失在街道之中。 江陵夜探身看去,只见茫茫白雪,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白双煞看着江陵夜,问道。江陵夜顾不得回答他们的问话,而是立刻就冲到花明月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柔声问道:“月儿,没事吧?摔的疼么?” 花明月摇摇头,问道:“她们走了么?” “走了。没事,不要怕,你有我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陵夜的语气非常坚决,把花明月扶起,让她做到椅子上,才说道:“本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两个女子,对我们似乎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她们是来杀我的!”花明月不满道。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月儿,她们也许是受命于谁,但是对我们没有恶意。也许,只是警告。要不,她们为何要如此招摇?只要趁着暗夜,偷袭就好。这样的成功率也会大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天色微明时来刺杀于你!” 花明月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没有那个刺客会这么傻,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她并不曾得罪什么人啊! “小姐,您没事吧?没事就好!”弄影分开众人,挤到花明月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傻丫头,我又没有什么事,你哭什么?”花明月见她眼泪汪汪的,不由得开口安慰道。 “小姐,奴婢一直在想,您怎么多灾多难的?刚刚和王爷和好,就有刺客来刺杀于您。奴婢心中难过!”弄影哭哭啼啼的说道。 花明月轻轻的拍打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哭了,快擦擦眼泪去。” “嗯!”弄影使劲儿点点头,掏出帕子,把脸擦干净。眼睛红红的站在一边。花明月明白,她这是想起屏幽了。 心中不禁堵的难过。看看江陵夜,说道:“王爷,我们今天早点去看看问绿的爹娘,然后就赶回月夕吧。我有种感觉,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江陵夜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事情。 哎! 到底是谁?居然敢一再的动他的女人! 眼眸里,如深潭般,看不见底。江陵夜暗暗发誓,无论是谁,只要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都得让他去死! “夜哥哥,你们昨天关在房中一天,干什么了?就算说话,也该让我进去听听啊。”维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撅着嘴巴不满道。 “呃?”江陵夜一个头两个大,看向墨之殇。这个维娜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赤离公主,而且是派来和亲的公主,怎么一点床底之事也不明白? 墨之殇尴尬一笑,说道:“维娜,别乱说!”然后看看江陵夜,说道:“母妃走的早,维娜自幼是由皇后带大。草原儿女,不拘小节。大概皇后和教引姑姑忘记告诉她这些事情了吧?” ““忘记?这样也好忘记?”柳絮瞪大了眼睛,看看墨之殇:“如果太子爷愿意,奴婢倒是可以好好教教公主!” “教我?教我什么?”维娜好奇的说道:“叫我武功么?我会骑马射箭,你会么?” “这个,我不跟你比武功,我要教会你宫廷礼仪!”柳絮说道。 “那个?不学!”维娜一口拒绝,“一个好好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说话走路,假模假样,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章有意思的事 “那公主觉得什么是有意思的事呢?”柳絮问道。 “骑马,射箭,在草原的夕阳下飞驰,听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吹过,都是有意思的事。”维娜说的两眼发光,小脸儿通红。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视一笑,一股默契感,从心头升起。这个维娜,本质还好。 不经意瞥见了两人的笑容,维娜不干了:“你们俩,鬼鬼祟祟,笑什么笑!是在笑话本公主吗?” “公主殿下,小的知错了,希望殿下饶小的一命。”花明月无奈,只好故作惊慌道。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轻松不少,维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白眼朝天:“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可是你委实让本公主讨厌不起来。看在夜哥哥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小的多谢公主,饶小的不死。”花明月继续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维娜终于忍不住,脸上绽开了花儿:“你也别做出这付样子来,真真是个心里有数儿的,扮猪吃老虎。不过,” 她语气一顿,瞥向江陵夜:“只怕有的人,就喜欢这调调。唉!我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你们吧。” 她这话一出口,墨之殇明白,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小妹,认命了。按照她以前的性格,自己得不到的,怕是也要千方百计的毁了去。而现在,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如此的话,虽是豪迈,然难免有点儿酸涩。 “维娜……”墨之殇看着她:“如若你喜欢,哥哥帮你争取,为何要放弃?” “争取?”维娜睁大了眼睛,看看墨之殇,又转过头看看花明月:“难道你要杀了她吗?如果她不死,我又怎么能得到夜哥哥的心?可是如果她死了,夜哥哥天天也不开心,那我还要夜哥哥干嘛用?算了算了,只要夜哥哥开心,我也无所谓了。” “维娜……”江陵夜心中一震,走过来,替她整理好鬓角的一丝乱发:“小丫头,长大了。” 维娜的眼圈儿红红的,心中酸酸涩涩老想哭。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不好意思。只好撇撇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再长不大,岂不是更加嫁不出去?好了,我饿了,你们两个老头儿,陪我下去吃饭。” 说完,潇洒的摆摆手,转身下楼。黑白双煞一见,连忙跟在她后面。 “臭丫头,不知道我们老人家腿脚不灵便?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黑白双煞屁颠屁颠的跟下去了。 “我也饿了,先下去了。”墨之殇出了一会神,见此情景,心中也是酸酸,维娜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何曾受过一丝委屈?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放弃江陵夜的话,说她不懂夫妻之事,只怕也不可能。 只是小丫头心高气傲,一见花明月和江陵夜那琴瑟调和的样子,自然只好黯然离场了。 “奴婢们先下去准备了。”柳絮一见大家都走了,连忙和弄影使了个颜色,和问绿飘雪四人,低头退出房中。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王爷……” “月儿,你什么都不用说。”江陵夜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这个善良的傻丫头,想必是心中过意不去了。 轻轻把她搂在怀中,说道:“我知道,现今很多男子,皆为三妻四妾。在我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亦会如此。女人,只不过是用来暖床的工具,或者豢养的宠物。心情好时,可宠爱万千。心情差时,可让她们滚至一边。纵然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也只是流于表面。像父皇和母后,又如皇兄和皇后,贵妃。却不料,自我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眉头轻轻蹙起,脸上神情,似困惑,又似不解。想了半天,终是苦恼的说道:“一开始,我感到很害怕,很排斥这种感觉。为何我一日不见你,就会牵肠挂肚,食之无味?为何我怀中拥的是他人,心中想的却是你?为了证明,我不会被一个女人牵制,是以,故意假装冷淡于你。而你啊……却丝毫不为意,照样活的是有滋有味儿。看得我是心头火起!” 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闻着那淡淡的馨香,朱唇轻启:“你这是损人不利于。既让自个儿难受,又让别人痛苦。唔——” 话还不曾说完,唇已经被他狠狠的咬了一口。只好瞪圆了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丫是属狗的?尽咬人。 “直到你被我罚去浣衣房,那两个狗贼,居然想要夺取你的清白。我……”江陵夜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儿后怕。万一那两个狗贼得手…… 下面他不敢继续想了。 感受到他的紧张,花明月伸手环住他的腰:“还好,没事呢。我运气一向都比较好。” “那……你还要和我和离么?月儿,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能有今天,是真的不容易。如果你和我和离了,我就再去月夕求婚,直到你答应了为止!” 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笑了。 原来,他还在担心这个啊! 自己并不曾写过和离书,手续还没有正式办理,名义上还是夫妻呢。 心中却不由轻松起来,暖暖的感觉,真好。 “那你以后要答应我,只爱我一人。走在路上,不得看除我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吃饭不得和我抢,盖被子更不得和我抢。只要我喜欢的,你第一个就要送到我面前来。我生气了,你得给我当沙袋。还有……” 嘴巴又被堵住了。 吻,绵软而悠长。 在她快透不过气来时,他松开了她,眼睛晶晶亮:“你不用说,我都依你。” “嗯,就这么说定了。”脸蛋红扑扑的,“快点走吧,用早膳去。还得去问绿家里呢。” “好,我们这就去。”江陵夜转过身,拿过她的披风,帮她披好,然后携着她的手,“走吧。” “额,你能不能把手松开?”花明月有点儿心虚,这毕竟是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他们两个,公然手牵手秀恩爱,只怕会被那些个心理变态的老八股指责。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松手?”江陵夜看着她,眸子暗沉:“难道,你是怕被你的那些仰慕者看见,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花明月站住了脚:“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的仰慕者又是谁?” “是谁你心中有数!”江陵夜撇嘴道,他一想起墨之殇那家伙,他就生气。以前是君莫寒,可君莫寒整成他大舅子了,刚暗自窃喜了,谁知又冒出个墨之殇。 而且这家伙,还毫不掩饰他对月儿有兴趣。 要不他才不会好心送月儿回月夕呢, “你——”花明月很认真的看着他:“你在吃醋?” “吃醋?我才没有呢!”江陵夜下意识的冲口而出:“笑话,我堂堂逍遥王,会为了一个小小女子吃醋?” 花明月轻声一笑,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住笑:“我知道,堂堂逍遥王自然是不会为我这个小小女子吃醋的。不过我饿了,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快步走了出去。江陵夜傻站在原地,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的起伏,他在吃醋?吃墨之殇的醋? 仔细想想,岂不是在吃醋又是在干什么? 吃就吃吧,男人吃醋不丢人! 自我安慰一下,正正脸色,努力做出一副正常的神色,腰杆儿挺的笔直,朝楼下走去。 花明月墨之殇维娜和黑白双煞已经做好,柳絮弄影问绿飘雪四人则是垂手站立一边,等他走过来了,柳絮连忙拉开椅子,低声道:“爷!” “嗯。”江陵夜从鼻孔里轻轻一哼,算是答应,他刚坐下,小二们就把饭菜端了上来。今日饭菜不同昨日,多了份牛鞭人参汤,而且这汤还不偏不在的放在江陵夜面前。 黑白双煞鬼头鬼脑的笑着,一脸的不怀好意。花明月一看见那汤,脸“腾”的一下红了。 墨之殇故作惊讶道:“哎呀,这是什么汤?可否有人帮墨某解释一下?” “这个嘛,墨爷也是男人,自然可以多尝尝,用了才知道这汤的妙处。”黑煞笑嘻嘻的说道。 江陵夜看看他们:“这汤是谁帮我点的?看来,我得多谢谢他了!” 黑煞一听,连忙把白煞推了出去:“俺兄弟!他说王爷辛苦了,应该好好步步身子才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煞一见,自己又被这个家伙出卖了,气的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黑煞怪叫:“你踢俺干什么?俺说的都是实话!丫头,你给评评理儿!” 花明月看看大家,除了维娜,其他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特别是墨之殇,那个眼角流春,满脸发光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认为他是只半夜叫春的猫。 花明月徐徐开口,说道:“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明月小时,看的一本古书上写道,有种药膳,练功之人食之,可增强功力。普通人食之,可强身健体。是以,明月想开个方子,吩咐掌柜的熬上一锅药膳,等晚上大家回来的时候,好好的吃上一顿,再好好睡上一夜,明日赶路,也可有精神儿,大家认为如何?” 黑煞一听,两眼状如星星:“丫头,你说的是真的?俺和白煞,一起拜师,然有些地方,总是差他一些。是不是吃了那药膳,功力就可更上一层楼?” “那个自然。明月从小到大,身子一直强健,很少生病。这次头破了,连一副药都不曾用过,不是也是活蹦乱跳?”花明月柔柔说道。 柳絮心中暗想,如若不是那颗“雪莲玉露丸”和犀牛角王,这会儿说不定正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花明月似感受到她心中所想,抬起头来,看来她一眼,唇角微翘:“柳絮,你们几个为何还不坐下?” 柳絮吓一大跳,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和弄影几人忙忙坐下。 “丫头,能不能现在就让掌柜的熬粥?俺等不及!”黑煞一听有如此宝贝,连忙缠着她,说道。 “那粥必须要熬一天,晚上方可软糯入口。好吧,让小二拿纸笔来,待我开了方子,让掌柜的照做就是了。”花明月淡淡一笑,眸子看向江陵夜。江陵夜堪堪对上她的目光,一见她那样子,心中有数,只怕黑白双煞要倒霉了。 “小二,小二!拿纸笔!”白煞性子也急,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客观请稍等!”小二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问:“客观,还想要点什么?” “老子让你拿纸笔,你还问老子要什么?”黑煞不高兴了。 他一不高兴,那张黑脸就特别难看。脸一难看,那相貌就显得特别的凶。 小二唬一大跳,连忙点头哈腰的去柜台取了纸笔,送到他们桌子上。弄影连忙站起,铺好纸笔,拉开椅子立于一旁。 花明月略一沉吟,立刻就挥毫泼墨,不一会儿,就已经写好。墨之殇伸头看去,却是一点也不认识上面所写之字。 唉!这个真的不怨他,怨只怨花明月的姿势虽然很潇洒,那字写的却实在是不咋地! “小二,过来!”黑煞见她已经停下了笔,不由得心急道。 “客官,在呢,请问有何吩咐?”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喏,你拿着这方子,去药房抓药,然后配上上好的薏仁、红枣、桂圆、花生米、赤豆、黑香米、粳米、冰糖这八样,分成两份,熬煮。一份加药,一份不加药,到了晚上,我们回来时,正好可以熬好。记住,不许偷吃,知道么?”花明月一边细细吩咐,一边把方子交给了小二,然后拍拍手,说道:“好了,大家可以开饭了。” “丫头,那粥真的可以提升内力吗?”黑煞好奇的问道。 花明月看看他,淡淡的说道:“老头,你要是信我呢,你就吃,要是不信我呢,你就不吃。” “信,信,当然信。月儿丫头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黑煞很狗腿的说道:“能不能让我多吃几碗?” “每人一碗,不许多吃!就像那猪八戒吃人参果,吃多了也是浪费。”花明月抬起头,正看见江陵夜把面前的那碗汤拉到自己面前,居然大模大样的开吃了。 墨之殇看着江陵夜那毫不做作潇洒自如的神态,不禁连连惊叹,论起脸皮来,他可是比对方差太远了!岂止是十万八千里! 花明月唇角上翘,低头轻轻夹起一个灌汤包,没想到这小镇,居然做得出来正宗的江南小笼包!可惜没有吸管,要是有的话,完全可以用吸管来吸取里面的汤汁。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吃饱喝足。问绿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中闪烁的既是希望,也是激动。 几人走出客栈,天气很好,然依然很冷。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雪在化,又是大寒节气,自是冷的让人呼出口气,似乎都会结成冰。 被柳絮搀扶着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看着外面。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太过寒冷的天气,一般人都不愿意出门。除了一些商家,依然还在开着门等客。 车子缓缓而行,路面泥泞并不是很好走。根据问绿的指引,路越走越是偏僻。所到之处,只不过是稀稀拉拉有着几户人家的村庄罢了。 “主子,奴婢家就在前面!”问绿兴奋的指着大路旁边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农家小院,说道。 “哦?好的,那很快就要到了。”花明月说道。 “嗯嗯,奴婢有几年没见到爹娘了,不知他们身子是否安康?”问绿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一团。心脏跳动的太过激烈,大概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花明月看看她,柔声说道:“没事呢,只是刚才来,忘记给他们带些礼物了。”哎,光想着给点银子,却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偏僻。有些东西,怕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吧? “主子,您能来看望二老,奴婢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又何须什么礼物?”问绿急忙说道。 “傻丫头,是我考虑不周。”花明月连忙安慰道。 车子一拐弯,又朝前走了几十米远,终于到了。 “爹,娘,我回来了!”问绿一下车,顾不得后面的人,只是推开那破烂的栅栏,高声叫着,朝院子里跑去。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都是雪水,鞋袜很快湿透。茅屋中的人,在听得院子里的动静,颤巍巍的打开院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你是?”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想问,又问不出口。生怕,那一句问话,惊醒了梦中的人。 “娘!是我!我是凝儿呀!”问绿扑进了那年龄不大但是却显的很苍老的女人怀中,嘤嘤哭泣。 “他爹!凝儿回来了,咱们的宝贝闺女回来了!”女人先是撩起衣襟擦泪,然后扯开嗓子朝里屋喊道。 “凝儿?”屋内那个声音,瞬间停顿了。在静止了几秒后,那个声音又再度想起:“凝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主子特别恩准你回来探亲,还是你私自逃回来的?如果是回来探亲,自是可以。如果是私逃,还是回去吧!” “爹!”问绿连忙说道:“凝儿不是私自逃回来的!凝儿是陪着王爷王妃,一起过来探望您的!” 说到这里,问绿方才想起,那几个正经主子,都被她冷落在车子上呢。连忙回身,跟她娘说道:“娘,您过来,主子们在这呢。” “啊?他爹,主子们来看咱们了!”问绿娘连忙走进去,从房中搀扶出一个人。花明月几人一见,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浑身都是伤,身上缠着纱布,左手拄着一支拐杖,在问绿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爹,您这是怎么了?”问绿一见,心魂俱裂,几步跑到男人身边,和她娘一起,一左一右,扶着他。 “大叔,您赶快进去吧,您身子不方便,外面冷!”花明月连忙上前,扶着他,说道。 “草民给主子们请安!”那汉子,何曾看过这么多衣饰华丽俊美异常的人?当下慌的,连拐杖也要拿不住了。 “大叔,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花明月急了,弄影连忙上前,帮着问绿扶起他。 “爹,快请大家进去吧,外面冷。”问绿说道。 “可不是么?”问绿娘连忙把大家让进房中。花明月进去一看,四处一打量,发现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是真的很恰当。房中根本是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除了一床,一桌,几个凳子,就是墙角的米缸,和挂在墙上的几窜干辣椒了。 马上就快过年了。这里却是连一丝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爷——”一回头,却发现江陵夜根本就不在身边,同样的,维娜也不在。 “爷人呢?”花明月心里“咯噔”一下,问道。 “维娜说,他们去干有意思的事儿去了!”黑煞嘴快,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问绿的身世 “呃?”花明月一愣,“这是何时的事?” “在你们上了车子,他们俩就离开了。”黑煞笑眯眯的说道。 “唉,这个维娜,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别任性,谁知还是这么让人不放心。”墨之殇皱起了眉头,气恼道。 “你也不用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花明月淡淡说道,心口却是堵的难受。难道他们……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努力压制下这种情绪。算了,随他去吧,男人都是一些开屏的孔雀,动不动就炫耀他们那美丽的尾巴,而很多女子往往就迷失在那份炫目里,根本注意不到美丽羽毛后面那光秃秃的屁股。 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问绿的爹:“大叔,您这伤还有这腿是怎么回事?可曾请过大夫?用过药?” 问绿爹摇摇头,黯然道:“回王妃的话,这伤不碍事,不曾请过大夫,也不曾用药。庄稼人命贱,熬熬就过去了,阎王爷不收的。” “他爹!我不许你这样说!”问绿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命只不过是穷了点,苦了点,又怎么能说是贱!” 问绿爹满脸愁苦,看着问绿:“凝儿,你不怪爹把你卖进王府吧?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留在我们身边,只会被饿死。都怪爹无能……” “爹……”问绿跪倒在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花明月心中也是酸涩,然卖了死契的奴仆,一般多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或者是家贫揭不开锅者。可是问绿爹娘,年龄不算太老,华夏国这些年也是国富民强,为何问绿家却是这般凄惨? 心中存了疑虑,一回头,看见江陵夜驾着马车来了,车子刚刚停稳,维娜就从车子里跳了下来,手里拎着鸡鸭,朝大家大声说道:“快来哦,拿东西啦。” 花明月一见,原来他们是去买东西了呀,不禁为了刚才那想法,脸上有点儿热辣辣的。 柳絮飘雪几人,连忙从房子里跑出来,七手八脚的把车子里的东西朝外提。花明月伸头一看,这些东西,还真丰富,有鸡鸭鱼肉,有水果蔬菜,大米白面,甚至连豆油都打来了。最奇特的是,江陵夜怀中抱着的一坛子老酒。 “王爷,王妃,你们给小的送来这么多东西,让小的怎么安心?”问绿爹手足无措的看着大家忙活,问绿娘先是笑,笑到最后又开始撩起衣襟擦泪了。 “大叔,大婶,你们不要太过计较。真的没事的,过年了,你们也好好过个年!”江陵夜笑笑,一句“大叔大婶”让问绿一家,差点儿没跪下去。 “谢谢王爷,小的给王爷磕头!”问绿爹颤巍巍的,就要朝下跪。 “你们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江陵夜连忙扶着他们:“大叔,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唉!一言难尽!”问绿爹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也带着几分尴尬:“这事,就别提了。” “他爹!这事,你不说,我说,我一定要说出来,让王爷帮我们主持公道!我不嫌丢人!”问绿娘一看见夫君那样子,知道他是怕自己受累,连忙说道。 “娘子……” “他爹!”问绿娘看了问绿爹一眼,眼神很坚决。问绿爹见她那样,也只好作罢,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儿。 “是这样的。”问绿娘说道:“奴家嫁给问绿爹之前,曾经被镇上的夏大官人相中,想要逼奴家嫁于他为妾。奴家抵死不从,悄悄的和问绿爹成了亲。搬到了这里。第二年,奴家就有了凝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他爹曾经读过几年书,略微识得一些字,平时帮乡亲们写个书信,赚点儿银两。家里有几亩薄田,虽土地贫瘠,然自给自足,也勉强可吃饱肚子。” “在问绿五岁那年,奴家一次去镇上买些东西,被夏大官人瞧见,他派人偷偷尾数奴家,找到了奴家的地址。当天夜里,家里就失了一场大火,家里东西被烧的干干净净。奴家和问绿爹也受了点儿轻伤。当时正是寒冬季节,那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们三口,既无安身之处,便想着卖了薄田,去京师投靠奴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谁知,当我们想要卖田时,夏官人来了。他手里拿着我们的田契,口口声声说,这田是他的,我们怎么可以私自卖他的田地?并且让我们补交这些年的田租!”问绿爹接到。 “爹,娘!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咱们!”问绿攥紧了拳头,悲愤的说道。 “唉!我们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到了县里,找县太爷告状。然夏官人那个狗贼,他手里拿着田契,又找了几个相邻作证,我们被以扰乱公堂罪被打了二十大板,赶了出来。” “再县衙门口,夏官人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说,如果我们想要要回田地,过上安生日子,就把凝儿给她做妾。他不在乎,完全可以多等个十年八年的……” “什么?简直是欺人太甚!”花明月气急,猛的一掌拍在墙上,吓了大家一跳。 “小姐,您的手!”弄影上前,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连忙拿帕子,把她的手擦干净。 “他爹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说,凝儿就算给人家为奴为婢,你也休想打凝儿的主意!我们一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受此欺凌!”问绿娘说道,她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涌出,白皙的脸蛋气的通红。 这是一个有着风韵的女人,难怪那个夏官人会看上她。花明月心中想到。 “那夏官人冷哼一声,道,夏某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如何躲得过我的手掌心!说完,就在他爹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走了。” “我们实在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央求镇上相熟的郎中,赊了点儿药,熬了给他爹养伤。然后乡邻们又送来了一些粮食,勉强过了几天。后来我们才得知,夏官人在京师中有人,他的妹子在长公主府里当舞姬,长的极为美貌。将来也是给王爷当夫人或者是给皇上当妃子。我们又能拿他如何?只好捱了几日后,去京师投奔一个远房亲戚。” “等等,长公主府里姓夏的舞姬?”江陵夜和花明月两人相视一眼,难道是夏姬? 问绿娘点点头,说道:“是的。夏家老夫人,就是宫中歌舞伎出身,后来犯错被逐出宫廷,就嫁了人。生下两个儿女,女儿自小她就严格训练,是以小小年纪,就被选入长公主府。” “哎!这世界,还真是小啊。”花明月感叹一声,看像问绿:“问绿,你可否想起来这人是谁?” “难道是……夏夫人?”问绿满脸不可置信,傻乎乎的看着飘雪。 “看什么看!夏夫人是个有心机的。谁知道她哥哥居然是害得你一家的罪魁祸首!”飘雪也是曾经吃过夏姬不少暗亏,自然对她也是咬牙切齿。 “你们认识?”问绿娘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问道。 “岂止是认识,而且很熟悉。好了,你们继续讲。”江陵夜的脸色很平静,可是他越是平静,花明月知道,他越是生气。 “是!我们带着凝儿,来到京师。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位亲戚,去了月夕做买卖去了,他的家人,见我们这份要饭花子的样子,又怎么能让我们进门?实在没有办法,奴家就想,去街上乞讨,先讨些剩菜饭,也好填填肚子。他爹那身上,还有伤没好,这么一路折腾下去,又冷又累又饿,终于在破庙里,躺下了。浑身发着高热,凝儿可怜巴巴的,只是一个劲儿喊饿……” “娘!”问绿一听,忍不住抱着她娘的腿,哭了起来。飘雪和弄影,也陪着她们抽抽搭搭的。花明月瞧的心酸,拉起问绿,强笑道:“傻丫头,别哭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么?” 问绿娘擦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是啊,现在好好的。别哭了,啊,凝儿。”一边说,一边又似乎要落下泪来。 “奴家实在没有办法,就在凝儿头上,插上草标,坐在街头,等人来买。后来一个太太挎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见凝儿长的机灵,就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凝儿。当她拽着凝儿走的时候,凝儿又哭又喊的,奴家……” 问绿娘抱着问绿,泪流满脸:“凝儿,你千万别怨爹娘,娘真的是舍不得你……可是你留在我们身边,就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娘!女儿怎么会怨你们呢,不会的……”问绿哭成了个泪人儿。 “唉!你们别哭了。在哭下去,我也要哭了!”维娜红着眼圈儿,跺着脚道。 “好好,不哭,不哭。”问绿娘擦擦泪:“奴家偷偷的跟在那位夫人的后面,只见她带着凝儿,去了一个朱红大院里。那牌匾上的字,龙飞凤舞,奴家根本就不认识。就拉住路人一打听,说这里是逍遥王府。那位夫人是王府的嬷嬷,奴家就记住了,后来拿着那二十两银子,给他爹请了大夫,又租了一间房子,勉强可以安身。等他爹的伤势一好转,我们就在集市上,摆起了小摊儿,卖点胭脂花粉之类的东西。他爹还替人带写书信。我们就想着,能攒点钱,把凝儿赎回去。” “就这样过了几年,一天,那位把凝儿买去的嬷嬷,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来到集市买东西。奴家实在忍不住,就走到那位嬷嬷面前,跪了下去。” “她开始吓了一跳,后来奴家告诉她奴家就是凝儿的娘,她才拽过身前的一个小丫头,说,这就是你的凝儿,问绿。” “奴家抬头一看,只见凝儿长的又白又好看,两个小髽鬏扎着,眼睛水汪汪的,只是神情有点儿胆怯,一个劲儿的朝那嬷嬷身后缩。奴家当时心里……” 问绿娘说不下去了,长长叹了口气儿。花明月能理解她心中所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不认她,换谁,谁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后来奴家就经常跑去看望凝儿,凝儿渐渐的就和我们亲近起来。然王府是深门大院,我们又怎么有机会经常和凝儿见面呢?后来,他爹的一个叔叔病重,他膝下无子,就让人捎信,带给我们,让我们回去替他料理后事。我们赶回来后,他就去世了,我们料理完他的后事,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叔叔的几亩薄田,也就由我们继承,耕种。在日子渐渐好转起来时,我们让人捎信给凝儿,告诉她我们的住处。希望凝儿有一日,能够回来,我们一家共享天伦。” “这不是挺好的么?可是为什么大叔又受伤了呢?”维娜急道。 “哎!还不是冤家路窄,前几日,又遇到了夏官人!”问绿爹把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他真的是欺人太甚!居然还追问凝儿下落,口出污言秽语,小的实在忍受不住,就上前和他理论,他就派人把小的打成这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别担心,有我了 “岂有此理!堂堂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荒唐之事!”江陵夜的脸,都快结成冰了。真是没想到,那个温柔如水的夏姬,竟如此可恶! 他这么生气,柳絮等人吓的立刻就跪了下去。跟随王爷时间久了,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 花明月一见,连忙劝道:“爷,您息怒。这事,咱们顺便给解决了就是了,何必又大动肝火?自古以来,仗势行凶的,也不是没有。” 心里还加上了一句,您生气跑人家生什么气呀?您也不看看,把人家吓的。 “你们都起来吧。”江陵夜看看几个丫头,淡淡的说道。心中也有了主意。 “弄影。”花明月瞥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弄影。 弄影心里有数,连忙打开贴身荷包,从里面抽出一些银票。花明月拿过去,递给问绿娘:“大婶儿,这些银票您拿着,请个郎中,好好给大叔看看。我们要回去了.。” 问绿娘一见,连忙推辞道:“王妃,这银票我们真不能要。王爷已经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这让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这银子,我们不能要。” “您就拿着吧。您就当是王爷赏赐的好了。”花明月硬把银票塞给她,然后看看问绿:“问绿,你是留下来侍奉爹娘,还是跟随我们一起回去?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会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以后你就留在家中,找个好夫婿嫁了,一家共享天伦之乐,可好?” 问绿一听,连忙双膝跪下,玉面上,满是坚决:“奴婢愿追随主子,伺候主子。爹娘于问绿虽然有恩,可奴婢是个死心眼子,就只认准一件事,那就是主子给了问绿第二次生命!” 说完,转过身,对着爹娘磕了一个头,说道:“凝儿不孝,这就随主子去了。二老多保重!” 问绿娘的眼睛红红的,满脸不舍,然语气却是很坚定:“凝儿,去吧,好好伺候王爷王妃。我们没事,会好好的!” “嗯!”问绿重重的点了个头,默默的站在了花明月的身边。飘雪和柳絮,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问,随即,两人便转开头,默默垂首。 维娜憋不住了,说道:“你傻呀?在家里侍奉双亲其乐融融多好!非得为奴为婢,这不是自个儿找苦头吃么?哦,你们是担心那个夏官人找麻烦是不是?你放心好了,等会儿我们会去把他给收拾了的!” “维娜!”墨之殇一声冷喝,打算了她的话,维娜一跺脚,满脸不高兴,“我说的不对么?他们这些华夏人,就是虚头巴脑的。什么仁义礼信,日子都过成这样儿了,骨肉分离,那还有什么盼头?这丫头,明明有机会和爹娘团聚,非得不干。这不奇怪嘛。” “维娜,我们华夏人讲究的是一个‘忠义’,是以,你不懂的。”花明月淡淡的说道。说完,看着江陵夜:“夜,我们走吧?” “好!”江陵夜点点头,朝问绿爹看了一眼,眸子里无波无澜,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大家连忙跟在后面,问绿娘扶着问绿爹,颤巍巍的跟在后面,“小的恭送主子们!” 三辆马车。 江陵夜和花明月坐一辆,黑煞驾车。 维纳和柳絮弄影一辆,墨之殇驾车。 飘雪问绿一辆,白煞驾车。 车子行驶了有小半个时辰之后,花明月忍不住开口了:“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陵夜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花明月:“月儿,你也看出来了么?” “唉!”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这夏姬,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江陵夜冷哼一声:“我自有安排!你好好的听我话就好了。” “是,爷!” 一路无话,回到客栈后,天色已晚。众人皆是又饿又累。那八宝粥刚刚熬好,黑煞急吼吼的让掌柜的把粥端了上来。花明月本想给他们的粥里加点儿料,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这粥,熬的火候刚刚好,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甜糯可口。一个个就着小菜,吃的香甜。吃完后,众人皆早早上楼休息。 花明月自是和江陵夜一房,不过她吩咐了柳絮弄影伺候。当下,二女在桌子前打了地铺,很快就歇息了。 半夜,一个黑影,轻飘飘的从窗户里飞身而下,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凌晨时,方才返回。 “怎么样?”江陵夜一身亵衣,立于窗前,低声问道。 “如爷所料,果然如此!”柳絮回道。 “好!依计行事!”江陵夜冷冷的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彻骨的寒意。 “其他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么?” “是!等爷的号令!” “好!你先歇下,别惊动了王妃。” “是!属下知道了。” 柳絮换了衣服,悄悄躺下。 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切,宛如平常。 一声鸡鸣报晓,万声低唱附和。 当远处都传来鸡鸣声时,天色已经明了。 “呼——”花明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醒来。这一觉,睡的真是香甜啊,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 “醒了?”耳畔传来江陵夜隐带着笑意的声音,迷迷蒙蒙的一看,只见他正侧着身子,以手支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呢。 不禁羞红了脸。唉,做夫妻这么久了,还是动不动就红脸儿。记得她以前的脸皮还是比较厚的嘛。现在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嗯。”声音低如蚊呐,想要抬头看看,不知弄影柳絮是否已经起床,却看不见。 “她们已经去准备了。今天出发。” “可是夏官人的事……”花明月急道。 “已经办完了。”江陵夜在她的唇上偷吻了一个,“别担心,有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因为有了他的这句话,一切的疑问被压进了心底。有他就好,自己只需做一个快乐的女子,即可。 “娘子,你的这声娇吟,是在暗示为夫什么么?”江陵夜的眼神儿,变得火辣辣起来。目光盯着她那玲珑的曲线儿,上下游移。 “去你的!”花明月一见他那德行儿,不禁气急,一脚就朝他踹了过去。 “哎呦!你真踹啊!”床上不见了人影儿,床底传来了哀嚎声。 “我……嘿嘿,对不住了,真的不是故意的!”花明月连忙跳起来,想要逃下地。可在地上刚爬起来的某人,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是以,当弄影打来热水,推开门,一看,立刻满脸羞红,退了出去。哎呀,那帐幔之后,小姐和姑爷,又在那妖精打架了呀! 第一百三十三章被追杀 黑煞急匆匆的从楼下跑了过来,大声嚷嚷:“丫头,快起来,特大好消息!” 弄影连忙拦住他:“前辈,请稍等,我家小姐还不曾起床。” “哎呦,太阳都照屁股了,还偷懒!这个懒丫头!”黑煞口不遮拦,弄影活活羞红了脸。 房中的花明月,在弄影闯进来之后,就把江陵夜推开了。穿好衣服在那和江陵夜大眼瞪小眼呢。欲求不满的某人,满肚子怒气,看着眼前的佳人,又舍不得发出来。黑煞好死不死的,在门口直着脖子叫,正好给某人出气的机会。 “老黑,进来!” “咦?爷歇在这房中?难怪,俺奇怪这丫头为啥偷懒,原来是有人牛鞭汤喝多了,嘻嘻……哎呦……别拉俺……” 黑煞这话还没说完呢,衣领子已经被揪住了,江陵夜那张脸,看起来怎么比他还黑呀? “你刚才说的特大好消息是什么?”江陵夜问。 “爷问的是这个呀!您老能否把手松开,这样揪着衣领子,俺讲话会不连贯滴。”黑煞脸上努力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哼!”江陵夜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这个老魔头,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他还真的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快讲!” “是是,爷。你知道么,昨天夜里,那个夏官人一家十七口,全部被人杀了!据说,死状极惨!甚至连他们家的猫狗都没有逃过这场杀戮!”黑煞眉飞色舞的说道。 “什么?!”江陵夜一下子愣住了。花明月也霍的转过了身,不敢置信的看着江陵夜。 “怎么?爷,您不知道?”黑煞见江陵夜那神色,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江陵夜看着黑煞:“你这消息是从何传来的?” “回爷的话,这镇子上到处都传疯了!楼下大厅里,都在谈论着夏家的血案呢。据目击者说,昨天夜里,有一个女刺客,闯进夏家,杀光了夏家的人!”黑煞说道。 “目击者?是谁?”江陵夜问道。 “夏家的一个小丫头,半夜里肚子疼上茅厕,所以躲过了一劫。这下好了,问绿丫头的仇,算是报了。爷也省事了。不过爷,那女刺客究竟是谁呢?”黑煞两个眼珠儿滴溜溜转动着,满脸探究,看向江陵夜。 “你怀疑是我派人去的?”江陵夜面色一冷。 “在下不敢!”黑煞被他那浑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正正脸色,不敢再言语。 “你先出去,打探消息,在午膳时赶回来!”江陵夜说道。 “是!”黑煞答应着,刚要离去,花明月说道:“前辈,慢着。” “丫头?”黑煞站住脚,疑惑的看着花明月。花明月看看江陵夜,问道:“爷,真不是你干的?” “你也怀疑是我?”江陵夜的脸色难看极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怀疑你。只不过是确定一下罢了。既然如此,前辈也不必去打探消息,我们现在立刻出发,离开这里。此处非久留之地!” 花明月说道。夏家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事太突然必有鬼! 他们前脚去看望问绿的父母,后脚夏家就出事儿。换做任何人,也会把此事联系在一起。 江陵夜赞赏的看了花明月一眼,说道:“传我的命令,现在立刻离开此处。让大家速速准备!” “是!”黑煞点头退下,弄影推门进来,伺候花明月和江陵夜梳洗完毕。花明月坐在镜子前,细细的描眉,画眼,涂脂粉。很快,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就出现在铜镜中。江陵夜痴痴的看着她,良久,从后面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叹息:“月儿,你好美……” “爷,别担心,我们一定会顺利到达月夕的。”花明月说道。想起开始那两个姑娘,再联系到夏家的女杀手,不知她们的目的是什么,究竟又是谁派她们来的呢? “嗯!”江陵夜点点头,说道:“墨之殇和维娜那边,也要多派人手保护。现在他们是在华夏境内,尽量要保得他们不出事才好。” “是!王爷,我们走吧。”花明月站起身,和江陵夜并肩而行,来至大厅。黑白双煞和维娜墨之殇等人已经准备好了。弄影飘雪柳絮三人也在,就独独不见了问绿。 “问绿呢?”花明月微微蹙起眉头。 “哦,问绿她刚才肚子疼,去了外面。”弄影不好意思说问绿去了茅厕,只好以一言带过。 “这样的啊?”花明月看看江陵夜:“爷,我们先上车等候吧?” “行!柳絮,你留下来等她。”江陵夜剑眉一挑,不再说话,黑煞结了帐,带着众人朝马车走去。 几人刚刚走到客栈门口,上车坐好,就见柳絮拉着问绿,急匆匆的从客栈里面跑了出来。还没上车呢,就看到一队捕快,在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人的带领下,骑着马飞驰而来,直直的走到柳絮面前,围住了她。 “就是她!她就是杀了夏家十七口的女魔头!”一个变了腔的嗓音儿,突兀的响起! 事出突然,花明月等人也是愣住。只见江陵夜飞身而下,站在柳絮身前,看着刚才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双目如剑,直射进对方的心地:“请问这位姑娘,你说本王的奴婢,是杀了夏家十七口的女魔头,不知你可否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夏家房顶上的雪并不曾消融,而且她的包袱里,应该有行凶时所穿的血衣!”马背上的女孩,虽然很瘦小,脸色苍白,然说起话来,倒是有条不紊。 他们这么一闹腾,周围立刻就围上来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们。几人被大家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客栈掌柜的也来到店门口,伸头缩脑的朝外面瞅着。一听见官差捕快的围着他们,不由得暗暗心惊。原来这帮子人,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血衣?开玩笑!本姑娘一向光明磊落,做过的事一定会承认!可我没有杀了夏家十七口!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杀得了十七个人?”柳絮脸色苍白,但是并不害怕。 “你还狡辩!搜搜身不就知道了么?”马上的女孩又开始大声叫起来。 “搜就搜!姑奶奶行得正,走得直,不怕你们搜!”柳絮把随身的小包袱一解开,“你们搜吧,啊?” 她的这一声“啊”,立刻就让花明月的心提起来了。 难道? 果不其然,柳絮的嗓音变了,“这是什么?这是哪里来的?” 她的包袱里,果然是一件溅满了血点儿的夜行衣!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絮双目惊慌的看着江陵夜:“爷……” “哇!这位姑娘居然真的是那个女魔头!天啊——” “这是没看出来!原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心狠手辣!一个小小婢女都是如此,那她的主子岂不是更加毒辣?” “吓死人了!大人,你们应该立刻把他们抓起来!”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开始轰动了。江陵夜冷冷的说道:“单凭一件血衣,你们就敢说本王的婢女是凶手!那么本王想问问,一个女孩子,她一个人如何能杀得了夏家一十七口?” “大人!夏家当天晚上所食用的食物,和他们当天晚上食用的食物一模一样。都是这位夫人所开的药膳!所不同的是,夏家的药膳里,加了一种叫做‘曼陀罗’的种子。这种东西食用过量,会让人发生幻觉,精神上从而非常虚弱。此时,哪怕就是一个小孩子,都可杀了他们!” 一个仵作模样的男子,从马上下来,对着那位身穿官袍的人说道。 “啊?启禀大人,昨天晚上,这位夫人曾经开过一张药方,让小二去抓来,加赤豆、花生、薏米、桂圆、红枣、粳米等熬粥,说是练武之人食之,可增强功力。常人食之,则可强身健体!喏,这就是那张药方!”掌柜的本来想把药方私自扣留下来,以后也熬成这样的药膳,好赚一些大钱,谁料想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忙把药方呈上去! 立刻就有捕快上前,把那张药方呈了上去,只见那身着紫色官袍的人,仔细看完之后,脸色一变,把方子朝众人一亮,看着江陵夜说道:“七王爷,证据确凿,您是真的打算护着这位手下,还是乖乖的随我们走一趟?” 他这句“七王爷”一说出口,众人顿时哗然。下面议论声一片,“什么?这位就是七王爷?据闻七王爷英明神武,爱憎分明,怎么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徒?” “看来,传言不可信!七王爷不过如此!” “就是就是,就算是王爷,也不可滥杀无辜!” 下面的那些话,江陵夜已经不想听了。看看这位紫袍官员,冷冷的问:“本王看大人倒是面生的紧,不知大人姓甚名谁,官居几品?” 紫袍官员淡淡一笑:“在下乃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吴方正。” “新上任的?大理市少卿?”江陵夜面色一变,唇角微微撇起,“既然如此,得罪了!”飞身而起,身子直直的朝吴方正的马前飞过,电光石火之间,把吴方正从马上拽下,然后大喝一声:“黑煞,接住,走!”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在手,众百姓一见,纷纷哭爹喊娘,朝两边避去。 那些捕快的身手却是不弱,黑白双煞和墨之殇柳絮等人和他们大战了几个回合后,伤了几名捕快,然后维娜和柳絮两人驾车,两辆马车立刻就朝南方飞驰而去! 黑白双煞出手怪异,何况江陵夜手上还有吴方正,那些捕快也不敢贸然出手。 墨之殇飞身上马,江陵夜和黑白双煞带着吴方正坐在车中,捕快们追了一段,吴方正的手指就被砍下一根,直到捕快们停止追赶,江陵夜才把只剩下三根手指头的吴方正推出了马车! “爷!怎么办?”黑白双煞急问道。 “快马加鞭,朝月夕赶!”江陵夜说道。 “可是,这一路上,皇上倘若得知我们的路线,必然会派人来追赶!”白煞说道:“王爷为何不随吴大人走那一趟?” 江陵夜冷冷的说道:“他既然如此想置我于死地,我这一去,你认为我还能活着回来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尿盆或茶盆 “爷,您这话的意思……”黑煞脑门上,浸出细密的汗珠儿了。 江陵夜点点头,心口堵的难受。看看远处,白雪皑皑,苍松青翠,空气清新,一轮红日,美轮美奂的挂在天幕。 如若人的心灵,像这天地般清朗,该有多好! 他终究是忍不住动手了么? 闭上眼睛,不想说话。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从心底朝外蔓延,如荒草般,无边无际的苍凉…… “爷……”黑煞嘴动了动,见他始终闭着眼睛,当下心中也是揣测,不敢在作声。 一行人沿着官道狂奔。一路上,并不曾有人追赶。可是大家心中都沉甸甸的,憋得慌。再朝前面走,就是宁燕城了。 花明月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这里,她在柳絮的搀扶下,跳下了车,来到江陵夜的马车前,说道:“爷!我们是进城,还是另外找个地方歇息?” 江陵夜也下了车,大家纷纷跟在他们后面,一天的奔波,大家都累坏了。个个伸展着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一致盯在江陵夜的身上。 江陵夜看看四周,这里虽然寒冷,但是竟不曾下雪。路面干燥,裂开了许多细小的缝儿。 沉吟一下,看向墨之殇:“太子爷,维娜公主。你们还是和我们分开吧。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你们俩跟我们在一起,怕是不安全。” 墨之殇是何等人物?自小见惯了宫廷斗争,岂不知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当下摇头道:“逍遥王,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兄妹?墨某虽然曾经和王爷是敌人,阵前厮杀,可那毕竟是两军对垒之时。现在,墨某早就把王爷当做朋友了。是朋友就得共患难,贪生怕死不是墨某所为!” “可太子爷毕竟身份尊贵。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怕是对赤离大为不利!”江陵夜面色平静,冷静分析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这点难关也过不去,将来如何做好一国之君?”墨之殇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带着丝小小的兴奋,好久没过过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活了。 维娜也是一脸兴奋:“太子哥哥,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过上逃亡的日子了?” 花明月有种想晕倒的感觉。这兄妹俩……真是特别。 “好!既然如此,那太子爷和公主就留下,不过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你们几个——”江陵夜看向弄影飘雪问绿三人:“如若你们想要离去,现在就请走吧,想必他们不会为难于你们的!” “王爷,奴婢从小跟在小姐身边,一起长大,自是不会离开小姐,这话,还请王爷不要对奴婢说起!”弄影神情极是坚决,退后几步,站在花明月的身边,“小姐就是奴婢的天!奴婢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姐一根汗毛!” 江陵夜点点头,看向问绿飘雪:“你们呢?” “王爷,奴婢自小是个孤儿,不知家乡在何处。有主子的地方,那就是奴婢的家。是以,主子们到了哪里,奴婢也自然是跟到哪里的。”飘雪说道,说完,也跑到花明月身边站着。 问绿看看大家,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奴婢虽然有家人父母,然奴婢话已经说在前面,请王爷不必再问此话!” “好!这么说,大家都说定了?”江陵夜看看众人,说道:“上车,我们走!” “爷,您咋不问问俺们哥俩呢?别人你都问完了,就俺们哥俩你不问,是不是不公平?”黑煞插嘴道。 “你们俩?不必问!如若江湖中传出,黑白双煞弃主逃跑的事儿,那你们俩,从此以后就可以退隐江湖,不用在人前现眼了。”江陵夜淡淡的一句话,让黑煞愣了半天,挠着头,嘿嘿傻笑。 白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长进!这点儿道理也不懂!” 黑煞不服气的说道:“俺脑子笨,没想到那么多。俺就想着,怎么也不会自己逃跑,那不是大丈夫所为!” 花明月见江陵夜如此,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这个男人,看似不动声色,其实一切都在胸中。不声不响的安排好了每个人的路。 江陵夜驾着车子,一马当先,拐弯朝城外的一条岔路口走去。其他车辆,连忙跟在后面。 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颠簸难行。路两旁,杂草丛生,杨树高大整齐,看得出来,这里虽有人迹,然人迹罕至。 车子到了前面,又是一个岔路口。 江陵夜的车子拐上了靠右的那条小路,走了大约四五公里后,那里有一个破败的庙宇,淹没在凄凄荒草中。 “今晚先在这里落脚。”江陵夜停下车子,栓好马,说道。 “好的。”众人纷纷下车,花明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栋破庙,规模不是很大,也就前面一个大殿,后面就是一个小小院落,然后就是两排僧房。想必以前也是有香火的,不知为何冷落了下来。 “爷,丫头,你们先在这里歇息,我们去砍点柴火!”黑煞说道,拉着白煞去砍柴火了。花明月等人又冷又饿,站在大殿里,冷风从破裂的罅隙里朝里钻,几人冻的瑟瑟发抖。 “爷,晚上大伙儿吃什么?”花明月问道。 “嘿嘿,自然是有吃的!”维娜蹦蹦跳跳得意异常,“看看我的车子里,有些什么!” 说完,在车厢底下,拽出两只羊腿:“喏,这是我跟夜哥哥去买东西时,顺便拿的老板的羊腿!” 墨之殇瞪大了眼睛:“你偷人家东西?” “什么叫偷?我是趁那老板没注意,拿的!谁让他色迷迷的盯着我看!我还觉得吃亏了呢!”维娜噘着嘴巴,不高兴的说道。 “你个死丫头!你——”墨之殇气愣了,伸手就要扇维娜。堂堂一个公主,居然去偷人家羊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那你不要吃好了!”维娜不满道,“哼!你自己还不是趁父皇不注意,偷了父皇的明珠送给蓝儿!” “你——”墨之殇脸有点儿红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那我现在也小,也不懂事儿!”维娜跳起来,“我才不管你呢、!” 看着这兄妹俩互相斗嘴,花明月不禁好笑。连忙走过去,开始劝架:“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维娜这羊腿拿的正是时候呢,要不,今晚大家得饿肚子了。以后有机会回去的话,把钱还给人家就行了。墨兄,你看怎么样?” 这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了。墨之殇赶紧顺坡下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我去收拾地儿。”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花明月心中对于这个维娜公主,又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情绪。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活的是舒服异常。 这种日子,正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 看着她眼中的艳羡,江陵夜走过来,轻轻的揽着她:“月儿,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压制。率性而为即可。” “爷……”花明月心中一颤,对上的正是他那深潭般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怜惜,溢满了柔情。这眼神儿,看的花明月连心都要碎了。 维娜看不下去了,跑过去,硬插在他们之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歪着脑袋,问:“你们两个,眼睛抽了?互相看个毛?” 此言一出,花明月连死的心都有了。活宝啊活宝! “维娜,你不懂。小孩子家家的,等你长大就懂了。”江陵夜把那两条羊腿拿过去,挥剑,把肉砍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找来结实点的木条,串上。等黑白双煞带着柴火进来后,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把肉块放在火上烤。 墨之殇早就把院子里的茅草砍了几大抱,铺在墙角。又砍了一些,放在火堆周围。众人坐下,围着火堆,吃着香喷喷的烤肉,顿时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墨之殇不知从院子何处,又找来了个瓦盆。院子里还有口水井,打了水,架在木架子上,烧了盆水。分与大伙儿喝了。花明月喝着那水,总觉得味道不太对,可是实在是太渴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还是一口气喝下去很多。 水刚喝完,维娜皱起眉头:“太子哥哥,这个瓦盆,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你从何处找出来的?” 墨之殇挠挠头,说道:“就是僧房角落里。我看着还能用,就拿出来,洗了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维娜仔细想了想,叫道:“我在小时候,曾经去过大佛寺,看见大佛寺的僧人,也是用这种瓦盆的!” “他们是用来吃饭的么?”黑煞问道。 维娜哭丧着脸:“要是用来吃饭的就好了。他们是用来洗脚的!” “哇——”维娜这话刚说完,大伙儿顿时干呕一片! “这个这个!俺好像闻到了臭脚丫子的味道!”黑煞鬼哭狼嚎! “对啊,好像还是很臭的脚丫子!”弄影在边上说道。 “你们都别听这丫头瞎说!这个瓦盆,我见过,是僧人们用来腌咸菜的!”江陵夜见大家脸色发白,连忙说道。 “爷,真的么?”花明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但愿他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腌咸菜的,那股子怪味儿也就可以解释了。 “自当是真的!”江陵夜一脸谦谦君子的样子,满脸上写着都是“相信我,没错的!” 墨之殇长长松了口气儿,大伙儿也长长松了口气儿。待到半夜,大家都睡着了。一个身影,悄悄窜起。扶着门口的那棵树,吐的那叫一个欢畅啊! 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月色下,只见他苍白着脸,欲哭无泪。那瓦盆,他是真的见过僧人用过,不仅仅是用来洗脚,内急时,还可以用来当尿盆的呀! 真真是被墨之殇这丫,害苦了了呀! 另外一条身影,也偷偷的溜了出来。走到他的身后,江陵夜没动。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清雅又极其甜美的玫瑰体香上,他就知道,她是谁。 “爷,没事儿吧?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花明月担心的问道。 江陵夜摇摇头,直起腰,说道:“没事儿。大概是受凉了吧?”他才不要月儿担心了。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知道了,谁受的了这个刺激呀。 “嗯,没事就好。快进去吧,外面冷。”花明月握着他的手,说道。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刚想走进去,却见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朝里面走去。就这那微弱的火光一见,不是问绿又是谁? “站住!”江陵夜冷哼一声,终于露出尾巴了么? “爷?!”问绿似乎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奴婢一时内急,所以……” “内急?哪有女子内急不去里面,反而在外面?”江陵夜立于她面前,“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问绿一见,立刻跪下,哀声道:“爷,奴婢一个小小婢女,以能够伺候主子们为荣,又有何目的?爷的话,奴婢委实不懂!” “问绿,你敢不说实话?信不信爷现在就杀了你!”江陵夜反手抽出宝剑,就要朝问绿身上刺去! 眼见着那宝剑就要刺进问绿的身子里,忽然一股疾风传来,一枚石子“叮”一声,打在了宝剑上,顿时把剑锋打歪了。 问绿眸子一寒,心中暗怒,愚蠢的家伙,居然在此时动手!却已飞身而起,手腕处软剑飞出,直直的朝江陵夜的心口刺来! 江陵夜身子暴退数步,随即,他身后冒出一个身影,轻飘飘的挡在他的面前,手腕翻飞,拦住了那一剑。 “果然是你!”花明月一声大喝,破庙里的黑白双煞柳絮早已经飞身而出。黑暗中,从荒草中出现数十个黑衣人,为首的一男一女,眸子里阴狠之极。 “好!一家三口,终于来齐了!哈哈哈……”江陵夜冷笑一声,宝剑插于鞘中,揽着花明月的身子,朝后面急退! “你……早已经知道?”问绿颤抖着身子,问道。 “我知道也不稀奇。关键是你的那个爹,实在是不会演戏!”花明月淡淡一笑,“我们那么多人,你还不曾介绍,他居然就知道我是王妃。而王爷和太子爷,两个人年龄相当,身份相当,气势相当,你们何以就知道,太子爷不是王爷?当然了,可能只有一个。” 花明月停顿了一下:“那就是你们,是见过我和王爷的!” “可是,一对三餐不继的贫困夫妻,又是如何认识我们?而问绿,单凭一个书信,就能找到多年不见的家,甚至连问路都不曾?一个婢女,从来不曾出过远门,不是很奇怪么?” “原来如此!”问绿咬牙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又何必隐瞒?拿命来!”问绿手腕一抖,又开始厮杀起来。 那一男一女,正是问绿的父母。那个昨天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男人,此刻身姿潇洒,矫若游龙,哪里还有一丝病弱不能动弹的样子? 这批黑衣人,个个出手狠辣,出招丝毫不留余地。墨之殇也加入了战局,很快,双方打了个平手。 花明月立于一边,和维娜飘雪弄影三人,在旁边观战。忽然,问绿撇开柳絮,直接就朝这边飞奔而来,江陵夜连忙飞身而起,拦在她们面前。 “你们快进去!”江陵夜一声暴喝,花明月连忙拉着维娜朝大殿跑去。 “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得帮帮太子哥哥他们!”维娜急道,可惜身边没有弓箭,她不知该如何出手。 “有了!”花明月看见火堆上正在燃烧的柴火,连忙说道:“用这个!我们火攻!把这些柴火朝他们身上扔去!” “好!”维娜满脸兴奋,和花明月两个,捡起烧的正旺的火把,挥舞着就出去助阵了。 两边实力刚刚持平,现在,江陵夜这边又加了两个手持火把疯狂乱冲乱撞的人,对方的阵脚立刻就乱了。随即,精神上一松懈,花维墨和黑白双煞轻飘飘的几个回旋,就砍翻了好几个人黑衣人! 剩下的人,无心恋战,刚想逃遁,墨之殇和柳絮又赶上前去,几刀结果了他们的姓名。 现在,立于他们面前的,只剩下问绿一家三口了。 众人手里持着武器,把他们围在中间。问绿娘一咬牙,挥剑就要朝外面硬冲。 “娘!”问绿喊道:“别打了,你认为能冲的出去么?” “凝儿……”问绿娘喊了一声,冷声道:“冲不出去也得冲!能杀一个就杀一个!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娘!”问绿把长剑“哐当”一扔,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王爷,主子,奴婢对不住你们!”说完,牙齿猛咬,顿时毒发身亡! “凝儿,凝儿——”问绿娘一见问绿那软绵绵的身子,手再也无丝毫力气握住长剑,跪倒在地,抱着问绿的尸体,嚎啕大哭! “她娘!凝儿——”问绿爹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凝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王爷值多少钱 “问绿——”飘雪见状,踉跄着想要跑过去,却被柳絮手快的拉住。 “你想干什么?”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她不要命了么?对方可是亡命之徒!看问绿那服毒之法,干脆利索,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到底是何人,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训练的如此可怕? “我……”飘雪胆怯的看了柳絮一眼,瑟缩下身子,嗫嚅道:“我和问绿姐妹一场,从来不知道她居然是杀手。我心里难过……” “说吧,你们究竟是何人?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本王和王妃?”江陵夜目光冷冽如冰,脸上却是一派春风和煦,双手插在袖笼里,懒懒散散的样子。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点消息!”问绿爹举手就朝问绿娘的天灵盖拍下,花维墨出手如电,一剑刺穿了问绿爹的手掌! “啊——”一声如兽般的低吼,问绿爹的手掌鲜血淋漓!问绿娘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眸子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惊! “若娘……我对不起你们娘俩……”问绿爹说完,看向四周,脸上忽然是一种诡异之极的笑容。江陵夜暗呼“糟糕”,花维墨和柳絮齐齐出手,想要制住他,不让他咬牙服毒,然哪里还来得及? “他爹——”问绿娘看看怀中的女儿,在看看身边的丈夫,唯有朝天长呼:“为什么,为什么?” “大婶儿,你喊也是没用。在你们当初做出这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过会有这样的下场!”花明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她知道,这些人,最恨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我们当初选择是铲除你们这些作乱的狗贼!我们没有错!”问绿娘的眼眸里,是一丝疯狂。 “作乱?”花明月很认真的说道:“大婶,现今天下太平,皇上政治清明,又何来作乱的狗贼?再说了,逍遥王一向为人平和,不骄不躁,不荒淫无道,又如何称得上是狗贼?你出去打听打听,死于逍遥王手中之人,除了一些贪官污吏,就是扰我边民的响马流兵。逍遥王为了我华夏江山,不能说功高盖主,可是和作乱的狗贼相差也太多了吧?” “这——”问绿娘沉吟吧不语了。 逍遥王和王妃给她的印象不错。可是主子的命令难违,不是提对方的项上人头来见,就是提自己的人头去见。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月儿,还和她啰嗦什么?”江陵夜的脸上依然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是很明显的,他已经动了杀机。 “王爷,我们走吧。问绿毕竟和我们相处一场,现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凄凉。就让她走吧。” 花明月的意思是,总不能让问绿暴尸荒野吧? 她不仁,她不能不义。 “那……好吧,听月儿的。我们走!”江陵夜说道,众人手持武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黑煞忍不住了:“爷!我们就这样放过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下她,就是留下个祸害!” “就是!夜哥哥,你千万别学那妇人之仁,做事犹犹豫豫不利索,杀了她!”维娜也说道。 江陵夜没理他们,犹自拦着花明月上车。众人讪讪的,也只好收了长剑,纷纷离去。 问绿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远去,难道,她要杀他们,他们就这样放过了自己?想了想,抱着问绿和丈夫的尸体,又大哭起来! 哭了半晌,终究是把问绿和丈夫的尸体抱进破庙,又抱来柴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然后伏在破庙残垣前,又是一顿痛哭。 良久,方才离去。 马车里。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对而坐。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绕过宁燕城的路。两个人,相对而坐,谁也不做声。心里头,沉甸甸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车窗外,天色微明。深蓝的天幕上,有一轮残月。远处零落的鸡鸣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 “爷……”花明月微微歪头,把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身子蜷缩着,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感觉,让她直直的暖到心底。 “月儿,我在。”紧紧的揽住她,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月儿,你怪我么?我把你拉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本来,你可以活的很开心,很幸福,可是和我在一起,却……” 一双柔软而冰冷的唇,贴上了他的唇,随即,一双冰冷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他的脸上,胡子拉碴,显的沧桑了好多。 把她揽住心口,让她倾听着他的心跳。此时,他们两个的命运,紧紧的连结在一起。他中有她,她中有他。 “等我们到了月夕,就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们俩个,开个店铺,多请几个伙计,你就当掌柜的,可好?”花明月笑眯眯的说道。 “好!最好是能开家酒楼,就像雍雅山庄那样的,我就可以天天坐在里面吃喝,然后还可以数银子,多好的事!”江陵夜眯着眼睛笑,一想起以后的日子,他的心就变的无比柔软。 “那你打算拿出多少银两投资?”花明月坐起身子,两个眼睛开始冒星星了。她的眼前,好像看见了无数银子,在朝她招手呢。 “这……”江陵夜右手噌了噌鼻翼:“我现在没银子,可以么?” “嗨!”花明月身子一软,软绵绵躺倒,不感兴趣的说道:“没银子你说的这么热闹干嘛。那好吧,先从小二干起。” 江陵夜脑门上一头黑线,原来是个贪财的娘子啊。以前他从来不曾考虑过钱的事,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那就以为夫的身子去抵押,娘子看看能算多少银两?”江陵夜骄傲的抬起头,他怎么也值个几万两银子吧? “你?”花明月白眼一翻,竖起一个手指头:“你值这个钱!” “十万两?”江陵夜心中暗喜,没想到自己在娘子心中还挺值钱的。 “你再猜!”花明月满脸含笑。 “一百万两?”江陵夜开心啊,自己身价飙升啊。 “错,你再猜。就低不就高。”花明月还是笑的开心。 “一万两?”江陵夜的心,瞬间跌至冰窖:“难道堂堂一个华夏国的王爷,会这么不值钱?” “错!一两银子。”花明月见他那样,虽然很不忍心打击他,可是还是报出了底价。 “才一两银子?你有没有算错?”江陵夜歪着脑袋,不敢置信。这行情,跌的也太低了吧? “华夏的王爷,呵呵,爷,难道你还真的认为,自己还是华夏的王爷么?”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不是我打击你,估计现在也就我,看你可怜,勉强收留你。换做别人,早就吓得不知躲何处去了。说真的,现在的你,不仅不值钱,相反,还是个赔钱货。” “呃?”江陵夜细细一品味,听出味儿来了,身子一僵,搂着她的胳膊不由自主的垂了下来:“你是后悔了?”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再后悔,果冻布丁也不会叫别人爹!”花明月白了他一眼,凑过去,像只猫般,依偎在他怀中:“夜,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已经不再是华夏的逍遥王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昭告天下,逍遥王因为某事而因公殉职,或者是遇刺身亡,再或者是暴病身亡,总之会给你安排给借口,你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世人便会慢慢的接受,皇上还是不错的。是以,皇上的龙椅,就会坐稳了。” 江陵夜看着他,脸上欣赏的意味,毫不掩饰。 “月儿,你真让我惊喜。这些事,我也想过。皇上他既然能派人出来行刺于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他现在还不会公布这些信息,而是会说,逍遥王云游四海去了。哎!月儿,你又是如何得知是他?” 花明月一笑,微微蹙了下秀气的柳叶眉。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那嫣红的唇,轻轻一抿,又飞速的张开,露出一口白玉般的牙齿。 “胆敢对你下手的人,这世上,除了他,别无旁人。能够杀了夏姬一门的人,除了他,亦不会有旁人。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是,你死了,谁是最大收益者。也就是说,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江陵夜怔怔看着她,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他的意!从此以后,这天下,将不会再有逍遥王江陵夜这个人!” “那你是谁?”花明月问道:“我的驸马又是谁?” “你已经和华夏的逍遥王和离,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再是逍遥王!而是生活在月夕和华夏边境的,一个普通的商人,白展成!” 第一百三十六章鬼冥老儿 “白展成?”花明月“哧”的一笑,“你和传说中的盗圣白展堂是何关系?是不是亲戚?” “盗圣?白展堂?他又是谁?”江陵夜满头雾水的问道。 “呃?这个,嘿嘿,我是开玩笑,信口胡说。”花明月真的是一头两大了。她总不能告诉他,有部无厘头笑死人的电视剧叫《武林外传》吧?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随即,一个声音猛的响起:“白展堂!哪里跑?” “哎呦老头,你们就别追了,你们抓不到我的,哈哈……”一个清朗嚣张的声音,从他们的马车边一掠而过,随即就消逝在远处。 “白展堂?”花明月一脸呆滞的,看着江陵夜。脑子里已经成了浆糊了。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告诉我,他是谁?为何你会知道他的名号?”江陵夜心底的醋坛子打破了,酸味儿一阵一阵的朝外冒泡儿。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么一个宝贝老婆,他得看紧点儿,千万别让她给跑了。 “我真的不认识呀!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花明月见他那样,一边在心中暗呼自作孽不可活,一边把那个叫“白展堂”的人在心中骂了个半死,你丫的,好死不死的,从她们这马车边跑过干什么? 真是夜路不能走,走多了遇鬼! “爷爷,花儿累了,能不能让前面那辆马车载我们一程?”一个奶声奶气的嗓音儿,响起。 “好,让爷爷去问问!”凄凉的老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花明月坐在马车里,离他们已经比较远了,居然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心中一震,连忙说道:“停车!” “嘘——”黑煞一拉缰绳,奇道:“丫头,什么事?” 花明月连忙下车,立于路边,一看,不是以前在同仁客栈遇到的那爷孙两个,又是谁? “果然是你们!爷爷,小妹妹,你们好啊!”花明月高兴极了,嘴巴都合不拢。 老头儿身着破烂,背着一把胡琴,花白的胡子,根根张开。小女孩儿依然是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一头黑发,挽成两个小髽鬏。一身红色小碎花棉袄,虽然破旧,也很单薄,可她似乎并不是很冷。两个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小女孩撇了花明月一眼,说道:“傻帽儿,已经病入膏肓了,居然还这么东跑西颠。不要命了?” “呃?小妹妹,你是说我么?”花明月愣了愣,并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儿白眼一翻:“难道我是说旁人的么?上次不是告诉你的丫鬟,你是中了毒。虽然可一时帮你压制,但是却无法根除。让你们以后再想办法,你怎么不听呢?” “月儿,你中了毒?”江陵夜急急来到他们身前,焦急道。 “如若不是你身子中了奇毒,失于调养,又如何会难产,差点扔了一条小命?”女孩儿懒懒散散的说道:“我累了,想要坐车回月夕。” 江陵夜一听,连忙说道:“好的,请上车!我和月儿,去前面的车子,挤一挤。” “慢着。”小女孩儿老神在在:“你,去前面车子。这个傻帽儿,就让她和我、爷爷坐一辆车。” “什么?”江陵夜勃然变色,这年头,连这屁大点的小鬼,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么? “夜,去吧。我和他们有缘,就坐一辆车好了。”花明月连忙朝江陵夜说道,然后打开车门,把小女孩儿抱上车,又扶着让老乞丐上了车,自己才爬了进去。 女孩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爷爷,你看看她上车的姿势,真是难看。狗刨一样。” “花儿,爷爷不是说过么?这丫头,是身体残毒未去,失于调养。只要慢慢调理一段时日,便可身轻如燕,自不会如此难看了。”老头儿说道。 花明月连忙说:“爷爷,小妹妹,上次之事,月儿还不曾谢谢你们。今日有缘,在此相遇,二位随我去月夕,月儿陪你们到处走走逛逛!可好?” 小女孩儿,也就是花儿,毕竟年纪还小,一听说可以到处玩儿,立刻就可怜兮兮的昂着头,小狗一样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笑笑,慈爱的摸了摸孙女儿的头,说道:“好!咱们就去月夕好好转转!” “爷爷,不知月儿该如何称呼你们?”花明月问道。 “老夫江湖中人称呼为‘鬼冥老儿’是也。不过是一闲散乞丐罢了。”老头儿淡淡的说道。 花明月不曾听说过江湖中人,但是前面驾车一直竖着耳朵的黑煞却是一震!鬼冥老儿,神出鬼没,一身武术修为,无人得知有多高深。更奇特的是,鬼冥老儿不仅擅长制毒、用毒,更擅长的是解毒。还有一绝就是:医术。 然鬼冥老儿却有个习惯,看不顺眼的人,哪怕就是病的快死了,他也不会伸一下手指头!而看的顺眼之人,则是分文不收,哪怕倒贴上他无数的珍奇药材,他也在所不惜。 他一直都是行踪飘忽不定,谁知,却被花明月遇到,而且,看样子,他看花明月还很顺眼。 “小心赶路,别光顾着耳朵,不顾眼睛。”黑煞正想着呢,耳边忽然传来淡淡讥讽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正正心神,专心赶车了。 前面车厢里的江陵夜,坐卧不安啊。特别是和维娜坐一车厢里,维娜双手托腮,两个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看得他更是浑身不自在。 不知这丫头,心中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儿。 “夜哥哥,跟维娜去赤离,做赤离的驸马好不好?我们就天天骑马,在草原上打猎,怎么样?”维娜眨眨大眼睛,满脸期待的说道。 此情此景,一般男儿,还真拒绝不了。可江陵夜不是一般男儿。他现在心中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个呢? “维娜,我已经有了月儿。”正色说道。 “我知道。她确实很美。可是我也不差啊。”维娜大大方方的说。 “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果冻布丁。” “那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生孩子。生三个,叫奶酪奶茶和骏马!” “扑——”江陵夜一个没忍住,屁都吓出来了,而且动静还有点儿大。 维娜掏出手绢,拼命的在鼻子前扇着:“夜哥哥,你好坏!怎么当着女孩子的面……放屁,而且还是又响又臭?” “呃!停车!”江陵夜羞的满脸通红,连忙逃命似的从维娜的车厢里跳下去,硬是把墨之殇从驾驶座位上拽下来,塞进车厢,自个儿一扬鞭子,马儿出发了。 “唔——这什么味儿?好臭!维娜,又是你,是不是?”墨之殇刚进入车厢,里面立刻才传来一声怒吼! 第一百三十七章妙人儿(1) 江陵夜假装没听见,只是把鞭子扬的飞快,车子颠簸,车窗上的帘子飞起,这样臭味儿跑的也快些吧? “小子,停下。拐弯,从右边那条路走。”鬼冥老儿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进了江陵夜的耳朵里。 “为什么?那条路是进城的路。”江陵夜不解道。 “我们就是要进城。”鬼冥老儿淡淡的说。 “爷爷,我们现在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进城。”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为难的说道。 鬼冥老儿微微闭起眼睛,右手在花白花子上轻轻撸了一把,“有老儿在此,谁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走这边吧。老儿肚子里的酒虫儿,一个劲儿的朝上爬。” “那……好的吧。”花明月也只好答应。 “小子,还犹豫什么?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子死掉吗?”又一句不紧不慢的话,却如惊雷般的劈进江陵夜的心中。 这老头儿诡异的很。看黑白双煞对他的忌惮,应该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罢,看他和月儿如此亲近的份上,就听他的话,进城吧。 再说了,该来的,终归回来的。而不是一直缩着脑袋逃避就行。 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撩起,然后落地,飞起一些黄土,然后朝宁燕城飞驰而去。 鬼冥老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小子,不是个孬种。 一行人进城,城门口并没有搜查的士兵。看得出来,江陵萧只是派人追杀他们,而并不曾扰民。几人进了城,维娜闻着饭店里传来的饭菜香味,口水直流。昨晚只吃了那么几块烤肉,肚子早就饿的饥肠辘辘。 “夜哥哥,我饿了!我要吃饭!”维娜拉开窗帘,伸长脖子叫道。 “好,去那边吧。看样子,那家酒楼不错。”江陵夜看着两边的饭店,看中了干净明亮的一家。鬼冥老儿“哧”的一笑,鄙视道:“徒有其表!饭软而不糯,酒浓而不香,菜油大而没有煮出其中的精华!难吃。” “呃?”江陵夜咽了咽口水,只好作罢,然后朝前继续走,看见另外一家酒楼时,说道:“这家如何?” “这家嘛——”老头儿微闭双眼,使劲儿翕动了下鼻翼,摇头道:“鱼虽鲜然土腥气不曾除去。肉虽香却带着一股臊味儿。酒是好酒,可惜不是陈酿,还不够醇厚啊!不行不行!” “喂,老头儿,你又没吃,怎么知道?”维娜不满道。 鬼冥老儿眼睛一闭,理都不理她。 江陵夜忍住气,只好继续朝前。一路上,看了多家酒楼,老头儿故态不改,不是说这家土豆丝醋放少了,就是说那家炒的鸡不是刚好一斤半的。这么挑剔下来,再朝前面走,就要出了宁燕城了,他依然没有满意的。 维娜憋不住了:“喂,老头儿,你的鼻子是狗鼻子?这么灵?姑奶奶马上快饿死了——啊——这什么东西?”维娜话还没说完了,只觉得脸上“啪”的一疼,一坨东西飞了过来,黏糊在她的右脸颊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抓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坨泥巴,被捏成一块饼的样子。 “停车!”维娜气急败坏的从车厢里跳下来,几步赶到花明月那马车前,猛一拉车门,只见花儿正若无其事的在捏着泥巴玩儿呢。 “是你把泥巴甩在我的脸上?”维娜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 花儿眼皮也不抬,理都不理她,只是把手里的泥巴捏成一只可爱的小狗,伸到花明月面前:“傻帽儿,看看,像不像?” 花明月苦笑着看着她:“花儿,你捏的小狗可真像!可是我不是傻帽儿,你喊我月儿姐姐怎么样?” “姐姐?”花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说道:“看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月儿,把这些泥巴都捏成团儿。” “这……”花明月犹豫着。 “你捏还是不捏?”花儿手里拿着那一坨黑色的泥巴,泥巴和的软硬正好,就跟橡皮泥似的。 “那好吧,我捏。”花明月认命的拽过那团泥巴,揪下一块,在手心里开始揉泥巴丸子了。 “喂!我问你话呢!”维娜不满道。 “咦?爷爷,这家饭菜不错,就吃这家的吧。”车子经过一个门面不是很起眼,还算干净整洁的酒楼前,花儿忽然说道。 “好!就这家!”鬼冥老儿宠爱的看了花儿一眼,微微点点头,这孩子,嗅觉的灵敏度,提升了不少! “喂——”维娜见自己被晾在一边,满肚子不高兴。刚想拉住花儿理论一番,花明月提着衣裙下了车,对着她说道:“维娜,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这泥巴是如何从这个车厢里,甩到你的脸上的?” 说完,迎着江陵夜微微一笑,两个人,跟在鬼冥老儿的身后,朝酒楼走去。 维娜怔怔的立于马车前,努力思索这她说的话。是啊,两个车厢,而且车子还在行走中,她是如何把泥巴甩到她的脸上的?刚才光顾生气了,却是没想到,要是做到这一点,对方的武功,该得有多高! 这小屁孩,武功都如此厉害,那么,那个老头儿呢? 墨之殇见自己妹妹一直傻乎乎的站在车厢前发呆,不由得走上前,问道:“维娜,想什么呢?还不快进去吃饭?” “哦,哦。”胡乱答应着,跟在大家的后面。看来,她得拜那老头儿为师傅才好呢。等她武功学成了,天天拿这小丫头练手! 一行人,刚刚走进酒楼坐下,一个红色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老板,借你地儿躲一躲。后面有人追杀我!”红衣女子一闯进来,就急急慌慌的,要朝楼上闯去。小二连忙上前拦住她:“姑娘,你不能乱闯!快点儿出去!” “小二哥,你就行行好,让我上去躲一会儿。喏,给你银子!”红衣女子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就朝小二的手上塞去。 “姑娘,这不是银子的事!快点出去,要不我要赶人了!”小二一看她那样儿,哪里敢收留她? “死丫头!我看你朝哪里跑!破坏了爷的好事儿,就得拿你来抵!”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拎着把砍刀,他的身后,则是十几个小喽啰,个个手里拿着长短不一的棍棒,气势汹汹的朝红衣女子逼来。 “啊——小二哥,你身后让我躲一躲!”红衣女子矮身就朝小二的身后躲去。小二吓一跳,连忙摇摆着双手对着那汉子道:“好汉,你看看,她不是我要藏起来的,是她要藏在我的身后!” “啰嗦什么?还不让开!”汉子挥舞着砍刀,小二吓的腿一软,“妈呀”一声瘫倒在地。 红衣女子一见,连忙朝大厅跑去,一看见花明月这一桌子,连忙跑到这桌子后面站着,壮了壮胆儿说道:“你别过来,这些人全是我亲戚,他们很厉害的!” 花明月笑了,可不是亲戚么? 而且还是很亲很亲的亲戚! 朱唇微启,看着这个闯祸的花明玉:“二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呢?” “呃……明月?”花明玉只顾着紧张了,根本不曾看清这桌子的客人,听得一声熟悉的“二姐”,仔细一看,不禁高兴的要哭了:“感谢老天爷!吕霸天,看你还拿我奈何!” 弄影一看见二小姐这样儿,不禁一头黑线,刚才吓的那熊样儿,现在这个胆气,可不知比刚才要在壮大了多少倍呢。 江陵夜和花明月的视线对上,两人微微一笑。先不动声色,看事态如何发展。 “来来,二小姐,您先坐下!这一路跑的,怕是也累了吧?”弄影一边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一边不忘挪揄她几句。 “死丫头!就你能!”花明玉没好气的说道,伸手拽过面前的花生米,捏起两粒,先吃了香香嘴再说。 “妹夫,剩下的事情,你帮我搞定!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小孩姨嘛。” “……”一群乌鸦,从江陵夜的头顶飞过。 墨之殇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个就是花家二小姐?看起来,也是个妙人儿。 第一百三十八章妙人儿(2) 那汉子,猛的见这么一桌子人儿,除了那两个长相怪异的黑白脸,其他人可都是俊男美女,丰神俊采。心中不禁暗暗喝一声彩! 只是搞不懂,为何在他们之间,会有一个乞丐模样的祖孙俩,而且还大喇喇的。想必是有些来头。回头看看自己手下弟兄,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想必是一下子见了这许多漂亮的小娘子,想要一展雄性的风采吧。 当下清清嗓子,说道:“死丫头,快点过来!别认为有人护着,你就得意忘形!” 花明玉白眼一翻,笑道:“吕霸天,你只要打得赢我这妹婿,我就跟你走。要不,你休想!” “额?二小姐……”江陵夜无奈的看看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出来,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她放跑了我的娘子!昨日老子高高兴兴的娶了城西门老陈家的闺女,这堂还没拜了,这死丫头,就把我娘子不知藏哪里去了。现在,她不交出我娘子,就跟我回去当我娘子!” 吕霸天气呼呼的说道。要知道,老陈家的闺女,长的那个白嫩水灵,可是远近闻名的漂亮,要不是老陈滥堵,借了他的银子还不起,他想娶这么漂亮的娘子,怎么可能? “哼!,爷,你别信他的话!这个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知道陈姑娘的爹好赌,就故意设了局,害陈老爹输了很多银子,他又借机借他银两,放高利贷。这利滚利,如滚雪球般,别说一个靠卖豆腐为生的,就是达官贵人他也受不住!这厮三天两头去讨债,没钱就要领人。陈姑娘多可怜啊,我正巧路过,就从窗户里偷偷钻了进去,放走了陈姑娘,然后我穿上喜服,盖上盖头,到了他家后,趁他不注意,溜了。” 花明玉笑嘻嘻的,一边说,一边很为自己的侠肝义胆而骄傲。 “众目睽睽之下,你如何溜得出去?”江陵夜问道。 “哪里来的众目睽睽?这厮已经讨了五房妻妾,陈姑娘嫁过去,不过是当他第六房小妾。娶妾哪有那么多讲究,一顶小轿,抬了去,完事了。亲戚好友都不用请。陈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清白黄花大闺女,嫁给这厮,岂不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花明月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反正这个王爷自个儿也是没戏,倒不用假惺惺作那温柔之态。不如肆意豪放的坐回自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钱还钱,没钱要么以物抵债,要么以人抵债。陈老头一无钱,二无物,唯有一个女儿还能拿得出手,我让他以女儿抵债,怎么了?”吕霸天不服气。 又是一个泼皮无赖!花明月再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说道:“这钱当初可是你自愿借于陈老爹?” 吕霸天点点头,说道:“难道我还强迫他借我钱不成!” “那就是了。”花明月淡淡一笑:“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知这欠条上可曾写清他借你本金多少,现在应还你多少?” “自然是写清了的,借本金二十两,现在加上利息应该是一百二十五两。”吕霸天不知她要说什么,耐着性子回答。要不是顾忌她身边那俩个长相怪异的老头,他才懒得和她啰嗦呢,直接都抢回去,好好尝尝鲜儿。 瞥见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江陵夜站起,冷冷说道:“我的娘子,一般不和人说话。她和人说话,一般是一句话就得千两银子。你算算,你一共和她说了几句话?是多少银子?” “什么?你这是抢钱!”吕霸天变了神色:“你们这是故意跟爷过不去了?” “爷?就你这种欺男霸女的货色,也敢在爷面前称‘爷‘?”江陵夜不屑的说道,冷哼一声,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朝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尽管多上些来!” 掌柜的早就缩在一边,吓傻了。现在一见这位跟没事人儿似的,也只好朝一边哆哆嗦嗦的小二喝道:“还不快去吩咐厨房!准备给爷上菜!” 心中却是暗暗祈祷,千万别在这里打起来。万一打起来了,砸坏了店面,他这一家老小怕是得喝西北风了。 “江兄,果然好气魄!”墨之殇见他那谈笑自若的样子,不禁暗暗佩服,“小二,拿酒来!” 小儿连忙送来美酒,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醇香味儿,顿时传了开来。鬼冥老二鼻翼动了动,一声不吭,弄影连忙站起,端起酒坛,从江陵夜开始,每人倒了一大碗。 “墨某今日和大家同坐一桌,也是有缘。来来来,墨某敬大家一碗!”说完,双手举碗,昂首干了下去! 江陵夜微微一笑,也自昂首喝干了碗里的酒。黑白双煞和鬼冥老儿,何须他人劝酒?早就开始自斟自饮了。 不一会儿,小二的冷菜就端上了桌。一桌子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眼里哪里还有吕霸天等人? 这吕霸天,孬好也是宁燕城一霸,几时受过人如此轻看?不由怒火冲天,手里拿着砍刀就对着桌子砍了下去! “爷叫你们喝!让你们喝尿去吧!”吕霸天气极,嘴里骂骂咧咧。鬼冥老儿出手如电,筷子一夹,竟生生夹住了他手中的砍刀。吕霸天使劲全身力气,竟是无法拔动分毫! 心中暗惊,憋红了脸也不肯松手。要是一松手,怕是也葬送了自己的面子和威风。鬼冥老儿轻笑一声,手轻飘飘一松,吕霸天只觉得一股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朝门外翻滚着,直到四脚朝天跌趴在地!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吕霸天面如土色,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老头儿的武功,深不可测!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原来身后有高人! “老大,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就出来了?”吕霸天身后的那些小喽啰们,一看老大不知怎么滚出去了,连忙一哄而散,也跟着跑了出去。 “走!”吕霸天气哼哼的从地上爬起,灰溜溜的走了。 “爷?这就走了?”其中一个小喽啰不死心,问道。 “不走?留在这里被人收拾?”吕霸天头也不回。 “哈哈,痛快!原来这么不撑打!”花明玉高兴的哈哈大笑,站起身,一屁股把坐在鬼冥老儿身边的柳絮挤了过去,笑哈哈的看着他:“嗨!老头儿,你很厉害嘛!” 花儿白了她一眼:“你真笨!就那么一个草包,你都对付不了!” “小丫头,你又是谁?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这老头儿的孙女吧?我知道你哦!”花明玉两个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诡异。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要是见过你,我一定会认识你的!”花儿看看她,仔细想了想,说道。 “嗨!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儿。”花明玉甩甩头,伸手拿起酒坛子,给鬼冥老儿到了一碗酒:“老头儿,喝!” 鬼冥老儿斜睨了她一眼,出手如电,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花明玉顿时动不了了。这一下,顿时让花明月站了起来! “老头儿,你把我定住干什么?喂喂,这样子不能动,谁给你倒酒?”花明玉没好气的说道。 鬼冥老儿不吭声,把手搭在她的脉门处,闭上眼睛,试了一会儿,才又在她的身上点了几下,花明玉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看着他:“老头儿,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此言一出,花明月等人当场石化! 花儿更是紧紧的抱着爷爷:“我才不要你给我当奶奶!” “晕死!我是说,他该不是想要收本姑娘为徒吧?”花明玉伸出手,在花儿的脑门上狠狠的弹了一个爆栗,没好气的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懂什么?” 花儿小脸上,忽然红红一片,咧嘴一笑,“这不是看你对我爷爷有意思嘛。” “啊呸!”墨之殇刚刚喝进口中的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对你爷爷有意思?那我还不如对他有意思呢!”花明玉指指墨之殇,没好气的说道。 “额……”墨之殇忽然之间满脑子疑问,是谁说华夏国的女子含蓄?这份当着众人告白的胆量,怕是赤离那彪悍大胆的姑娘们中,也是不多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再次遇刺 连忙朝花明玉一拱手:“墨某多谢姑娘抬爱!这厢有礼了!” “这……”花明玉愣了一下,柳眉一挑:“明玉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墨之殇!”墨之殇优雅一笑,派头十足。 “没智商?怎么,你很笨吗?”花明玉挠挠头,惊讶的问。 “墨某不懂明玉姑娘的意思。”墨之殇奇怪的问。 “喏,这个得问问明月了。以前记得她说过,没智商就是很笨的意思。她还说,以前她听过一个人的名字,姓史,叫史珍香呢。” 花明玉大大咧咧的说道,话刚说完,鬼冥老儿一口酒就喷了出来!江陵夜皱皱眉头,把刚夹起的菜又放了回去。 柳絮弄影等人,皆苦着脸,瞅着这位疯疯癫癫的二小姐。 “二姐!你这话说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花明月叹口气儿,这个名字还是她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呢。只是觉得好玩,曾经讲过给大姐二姐听,没想到她现在还记着,好死不死的,还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说出来。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花明月俏皮的伸伸舌头,粉色的小舌头,如小猫般可爱。墨之殇看的心神一荡,没想到,花家三姐妹,个个都是各有特色和风韵啊。 “大家快吃吧,吃吧吃吧。”花明月连忙招呼大家吃饭,一路上,本来也是很饿了,再加上刚才又看了那么一出戏,个个都是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 这家酒菜,虽然都是些家常小炒之类的,然贵在原汁原味儿,调料用的极少,都是靠火候一点一点熬出食材之精华,吃起来自然是鲜香可口,美味异常。现在看来,鬼冥老儿这货,乃货真价实的吃货! 众人吃喝完毕,花明月看看四周,问道:“我们今晚是在此住店,还是出城?” 维娜抢着说道:“自然是在城中过夜了,出去睡哪里?该不是又要宿于破庙之中吧?” 墨之殇低声说道:“维娜!你先不要乱嚷嚷,让大家商议了来。” 江陵夜看看鬼冥老儿,说道:“前辈,不知您意下如何?” 鬼冥老儿说道:“出城!刚才那无赖,已经把我们行踪泄露。在此住宿,怕会给店家带来麻烦。不如让店家先做些熟食,带于路上食用。城外,有老儿曾经居住过的一个地儿,今晚大家可去哪儿歇息。” 花明玉笑眯眯的,说道:“那岂不是到了乞丐窝了?” 花儿大眼一翻,说道:“爷爷住的地儿,才不是乞丐窝呢!你懂什么?” “好好!姐姐不懂!”花明玉不知怎么的,和这花儿倒是颇为投缘,两个人虽然是斗嘴不停,倒是一直还能说上几句话儿。 “小二,去做些熟食,打包。”江陵夜淡淡吩咐。刚才老儿那话,他自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行人,等小二端来熟食,个个大包小包的,带了些东西,坐车,朝城南行去。正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光,渐渐收敛。东方月亮已经若隐若现挂于天际,黄泥土路两旁,是光秃秃的大树,远处田野,冬小麦绿绿一片,天气苦寒,然小麦似乎绿的更加起劲儿。 花明月撩起窗帘,朝外面看去,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苍凉的感觉。想想自己,从那个世界莫名穿越到这里,从八岁孩童,到如今嫁为人妇,所经历的事情,一桩桩,一幕幕,此时在她的心中纠缠着,翻滚着,无限的感慨,忽然就涌上了心头。 不行,她要释放一下,否则,她会被憋死。 “夜,我想唱支歌,可以么?” “可以!我还从来没有听过月儿唱歌呢。”江陵夜柔柔的看着他,满眼的宠溺,让人忍不住醉倒在那眼波里。 朝他抛了个媚眼,清了清嗓子,放声就唱起了《月亮之上》: “我在遥望,月亮之人,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坐在她对面的江陵夜先是吓了一跳,在华夏,女子唱的曲子主要以柔媚为主,又怎么会有如此高亢优美的旋律? 但是很快,他就被吸引住了。 “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缰,马蹄声起马蹄声落,哦耶哦耶,看见的看不见的,瞬间的永恒的,青草长啊白雪飘扬,哦耶哦耶,在我的心上……” “谁在呼唤,情深意长,让我的渴望,像白云在飘荡,东边牧马,西边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在日月沧桑后,你在谁身旁,用温柔眼光,让黑夜绚烂,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缰,马蹄声起马蹄声落……” 花明月尽情的歌唱着,她的嗓音,放开后自有一股特殊的磁性和浑厚在里面,想起上世,妈妈…… 一遍遍的吟哦着“在我的心上……”,心中酸涩莫名,脸颊上,有凉凉的液体滑过,舌头舔了舔,闲闲的…… “月儿,不怕,有我了……”江陵夜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呢喃道:“月儿,月儿……有我了……” 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那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扑通、扑通”,跳的多有力啊!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想哭?想要肆意的,大哭一场? “月儿,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也许就好受了。”江陵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如哄一个孩子般。哎!这个小女人,刚才还唱着那么豪迈粗犷的歌曲,现在又趴在他的怀中,哭的像个孩子。 他知道,她心里的那种失落。可是他,又何曾不是? 想当初,极尽尊荣,而现在,却是流亡天涯。月清扬能容忍的下他么?难道他就不怕他在月夕,会给月夕带来麻烦么?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而大哥,却是让他失望透顶!能派人灭了夏家的口,亦能派人来刺杀于他,这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大哥所做出来的事! 到真的不如月儿所唱的那样:“东边牧马,西边放羊。”这样的生活,也是美极! 前面马车中,响起了维娜的嗓音:“花明月,你那歌,唱的真好听!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很有点刮目相看!” 花明月闻此,拽过江陵夜的衣袖擦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的平静:“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会教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会唱了!这歌,很适合在牧羊时唱呢。”维娜一边说,一边放开嗓子就唱,唱的到是更加的韵味十足,颇有凤凰传奇的感觉。 花明月除了暗暗惊叹于她的聪明,也实在为草原人那天生的好嗓子而佩服。 “好!唱的好!”花明玉和柳絮弄影飘雪几人,鼓起掌来。随即,大家也跟在维娜后面唱起来。花明月看看江陵夜,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由缩缩脖子,把头藏在他的怀中,继续听那强壮的心跳声。 一路上,维娜唱开了头,而一发不可收拾。遂把在赤离常唱的曲子,一首一首的拿出来唱着,忽然,胡琴声响起。竟是那鬼冥老儿,开始拉琴配音。维娜像是得到了鼓励,更是像开演唱会似的,一首接一首的唱…… 如果不知道的话,别人还认为他们是出来游玩的呢。如此欢乐的情绪,哪里有一点逃亡的样子? 车子却是猛的停了下来。 花明月心中“突”的一跳,心口紧窒的可怕,难道,他们又追来了么? 感受到她的紧张,江陵夜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月儿别怕,有我了。” 说完,静静的坐于车中,不动,亦不说话。 却听到一声冷森森的声音:“交出逍遥王和惜月公主!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否则如何?”黑煞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两剑打在一起的动静,接着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静默了有三四秒之后,只听黑煞“哇”一声大叫:“操你娘老子!竟然把老子的衣服给划破了!” 花明月顿时一头黑线,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衣服? 江陵夜拍了拍花明月的手臂,打开车门,从车厢中飞身而出。果然,他们面前,有几十个黑衣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一股冷意,从心底朝外面涌出。皇兄,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么?幸亏,他还留了一手! “我就是逍遥王,你们有本事,尽管来杀本王!”月色下,江陵夜的面孔,散发着一股寒意。那股凌厉的气势,让围在他身边的黑衣人,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 “我就是惜月公主!你们有本事,尽管来抓!”不知何时,花明月下了车,和江陵夜静静的立于一起。 他生,她亦生。他死,她亦死。她无法忍受,没有他那苍白寂寥的日子。 黑衣人眼神一对,立刻就手拿宝剑,冲了过来! 江陵夜把花明月朝身后一推,冷声道:“柳絮,带王妃去安全的地方!” “是!主子!”柳絮飞身上前,接住花明月,把她拉到维娜等人一起,说道:“主子,先在这等着。待奴婢去收拾了这帮狗贼!” 鬼冥老儿慢悠悠的下了车,冷哼几声,手指瞬间拨动了琴弦。那琴音铿锵激昂,听之让人热血沸腾! 眼见着那些黑衣人脚步踉跄,花明月一声尖叫:“王爷,快把内力收起!”江陵夜闻言,身子一震,跃出那包围圈中,盘膝坐下,慢慢调整呼吸,把那翻江倒海般的内息调匀。 墨之殇一看见他如此,也连忙盘膝坐下,有样学样。黑白双煞不懂音律,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依然挥舞着宝剑,杀的疯狂。 琴音又变,江陵夜站起身,一个黑衣人,手里持着宝剑,从他的后面直刺过来!维娜眼尖,二话不说扑了过去,那长剑,直直的刺进了维娜的胸口处! “维娜——”墨之殇暴起,一脚把那人踢飞,江陵夜随即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那人脑浆,迸的到处都是! “维娜——”江陵夜跪倒在她身边,神色悲愤。 “让你们杀我维娜姐姐!”花儿双目通红,小小身子,如陀螺般滴溜溜转动,飞速的绕过那些黑衣人,瞬间倒下一片。 江陵夜从地上爬起,挥剑如蛇,在黑人中疯狂砍杀,不一会儿,那几十个黑衣人,只剩下两个人了。两人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相识一眼:“走!” 随即,飞跃着想要逃离! 黑白双煞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宝剑出手,直直的刺穿在两人的后背。那股力道之大,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维娜——”墨之殇两眼发直,抱着维娜,双目无神。鬼冥老儿走过去,身上在她的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替她止住了血。然后说道:“快,快点上车!前面就是老儿的家,去的及时,这丫头说不定还有一救。去晚了,怕是华佗在世,也是医不好她了。” 大家连忙上车。花明月心细,在黑衣人的腰间一阵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长方形的东西。似乎是腰牌,但是天黑,却是什么也不曾看清。只是一声不吭的,和花明玉坐在一辆车上。 “这丫头,想不到对王爷还挺死心塌地的。”花明玉无聊的绞着手指儿,说道。、 “哎!”花明玉长长一声叹息。前面那车上,是她的爱人,和对方的兄长。 “你也别叹气儿了。王爷对你如此,自不会负你。你和大姐,都找到了好的归宿。呵呵,花家的女儿,只有我,最是无用。”花明玉长长一声叹息,说道。 “怎么?三姨娘又说你了么?”花明月问道。 “唉!还好!我在家中呆的憋闷,就想出来走走逛逛,谁料就遇到你了。却不知你这一路过的,倒是惊险的很呢。月儿,那些是什么人?” 花明月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她不想家人知道这事,怕他们担心。 “月儿,也是为难你了。自小,你就和我们不同。”花明玉说道:“我曾经听娘说过,娘是先有的我,然后才被爹娶回家去。而二姨娘,则是带着你,嫁进花家的。娘和二姨娘同样的经历,可为何爹对二姨娘却总是另眼相待?爹确实疼爱娘,然缺少敬意。而对二姨娘,却是敬大于爱。那是又敬又爱啊!小时,我不懂事,老是合着大姐欺负于你。谁让你,总是和我们不同呢!” 花明月在心中苦笑,只怕那个和她们不同的本尊,早就应该投胎转世了吧? 维娜,静静的躺在江陵夜的怀中。双目死死的看着他的脸,唇角,微微上扬。 “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江陵夜心中酸酸的,然看她的眼神,却是澄净透明。 “我……开心……”维娜使劲儿的说出这几个字后,顿时头一歪,晕了过去。 “前辈——”墨之殇吓的大声叫道。 “放心好了,死不了。”鬼冥老儿慢悠悠的说道。 大家顿时寂静下来。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一瞬间,这条路,变的漫长无比。 “到了,停车!”鬼冥老儿从车子上跳下来,停在一个外表看起来不是很华丽但是绝对不是普通民宅的四合院前。 花儿上前,伸手推开了门,那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他们一走进去,大门就在身后自动关起,随即,挂在院子中的灯笼,一个接一个自动亮起。 弄影飘雪两人,胆子比较小,一看见这般诡异的情景,吓的汗毛倒竖。连忙紧跟在花明月身边。花明月心中有数,这些,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要知道其中的窍门,自是简单的很。 院子里,清幽无比,一颗红枫,叶子已经干透,然红叶依然挂在枝头,不曾飘落。鹅卵铺就的小路,两旁翠竹摇摇。 急急走进房间,两个下人垂首而立:“老爷,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完毕。” “好!把她放到这床上,躺下!”鬼冥老儿吩咐道。 “是!”江陵夜把怀中抱着的维娜,放到墙角的床上,鬼冥老儿洗净双手,走过去,拉好帐幔,随即就在里面忙活起来。 众人屏息在此等候,。 江陵夜满脸焦急。 花明月走过去,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却给他无比的力量。大手微微有力,在她的手上捏了一下,让她放心,他没事。 “丫头,过来,帮忙!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们一个一个的腿脚灵便,站着不动,让我老人家忙前忙后?”鬼冥老儿忽然放开嗓子骂道。 “来了来了。前辈先消消气儿。您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花明月刚想上前,却见到花明玉嘻嘻的走了进去。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快点给这丫头上药。要不女孩子那里,留下疤痕会很丑的!”鬼冥老儿说道。 “维娜没事了,是不是?”墨之殇和江陵夜同时问道。 老头儿白眼一翻:“废话!死人还要好看干什么?”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犀牛角可以止血么?”花明月忽然问道。 “犀牛角犀牛角!你就知道犀牛角!别的你还知道什么?”鬼冥老儿忽然暴戾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就差点毁在犀牛角上!” “啊?这是为何?”弄影问道。 “这丫头,身子本就是极其阴寒,那犀牛角又属凉性。虽然可一直治标,却不治本!表面上看,毒解了,血止住了,然那股寒凉之意,也就渗入你的身体里面去了。久而久之,无法发散出去,就会凝成一个阴气,在身子里四处游荡。一到冬天,你的手脚就会冰冷,是与不是?” 第一百四十章红玉珠串 花明月重重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极是!” 江陵夜一听,俊面遽然变色,走到鬼冥老儿身前,双膝跪下:“请前辈救救月儿!帮月儿解毒!” 他这一跪,花明月的心,顿时提起来了。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能让他下跪?连忙走过去,和他并排跪下,说道:“爷爷,明月这病,可否能治?” 鬼冥老儿精光内敛,双手把他们扶起,看了看大家,见众人皆是紧张的盯着他,方才说道:“这病,也不是无法可治。只是治起来,比较麻烦。” 江陵夜一听,脸露喜色:“不知要如何救治?只要能把月儿身上之毒解去,白某愿意做任何事情!” “白某?”墨之殇愣了一下,奇怪道:“不知江兄自称姓白,又是为何?” “江氏和我再无任何瓜葛!从那日夏家十六口被杀开始,在下就是白展成!”江陵夜淡淡的说道:“也希望各位,能如此称呼于我!” “白展成?”鬼冥老儿微微一撇嘴:“姓江的小子,你能改得了姓氏,却是改不了血中流淌的东西。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你只能叫做江陵夜!” “为何?我不愿,也不想!”江陵夜眸子黯然了一下,却依然固执。 “名字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代号。关键是你这个人,才重要!老朽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吧。”鬼冥老儿说道:“这丫头的病根,只需要三种东西就可除去。” “哪三种?”江陵夜急问道。 “一为男儿纯阳之血,二为华夏国太后手中的红玉珠串,三为月夕的雪莲玉露丸。再配以其他草药,煎服,三月之后,必可痊愈!” 鬼冥老儿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男儿纯阳之血好找,雪莲雨露丸亦是好找。唯一难找的,是红玉珠串。而这个,也正是她曾经耿耿于怀的东西。 “爷爷,如若月儿这寒气不去,又会如何?”花明月问。最差的结果她要知道,实在不行,她就不治,最多冬天的时候,冷点儿。 “无他,唯冬日全身冰冷,穿衣再多,亦是如坠冰窖!”鬼冥老儿淡淡说道:“然后是一年比一年觉得身子冷,到最后,浑身血液循环不畅,身上会出现大片紫色瘢痕,然后就是皮肤干皱,外形如老妪。” “什么?”花明月大惊,“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呵呵,就是如此!”鬼冥老儿双目炯炯,看着他们:“那你们是否还要医治?如若不治,老朽要去休息了。各位请便。” 老头儿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 “爷爷,月儿不明,那红玉珠串,为何能治疗月儿这阴寒之症?”花明月问道。 “红玉珠串,世间唯有两件,乃是上古神玉所制,其为一阴一阳。阴者已不知所踪,阳者为华夏太后所得。那珠子中,有一颗,含有世间少有之纯阳精华。只要把那颗珠子,和雪莲玉露丸加上男儿纯阳之血同熬,得出来的药丸,月儿服之,即可除去病根。老朽在弄些药材,给她调理一下身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让月儿气血充足!” “可是母后的红玉珠串一共有七个,各位亲王若如娶了王妃,母后即可赏赐与众王妃。前辈又如何说此珠串只有一阴一阳?”江陵夜问道。 “哈哈哈……”鬼冥老儿忽然昂首笑道:“此话问的好!当年有人得了这珠子,怕被人偷去,是以又按照原有的样子,仿制了五窜,所以才有了这七窜红玉窜。” 江陵夜双目紧盯着他:“在下还是不懂,当年那得了珠子的人,又是何人?既然此珠串只有一窜,那母后手中的那窜,前辈又怎么知道,就是那窜阳性珠串?” 鬼冥老儿微微一笑:“因为当年得了珠子的人,就是家师。而太后所赏赐的其他王妃的珠窜,老朽已经看过了,都不是那窜!” “呃……”江陵夜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刚想问问他的师傅的珠串,又是如何到了他母后的手中时,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只怕亵渎了母后。 “多谢爷爷赐教。夜,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花明月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他们好不容易从京师逃到这里,一路上,遇到了这么多危险,她又如何能让他再回去呢? 她前世也懂医理,读的就是医科大。身子只是受了寒气出不去而已,只要慢慢调理,多吃些滋阴补阳的药材,自然也是可以把身子调养好的。哪里有这老头儿说的如此玄乎? 鬼冥老儿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了一句:“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信与不信,随你们了。” 花明月心中一惊,难道,这老头,已经看穿了她和常人不同? 默然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看大家,说道:“各位都累了,先去休息吧。” 随即就有下人带他们至偏房,告诉他们何处可以烧热水,就退下了。态度不是很热情,也并不谦卑,有礼中带着疏淡。 待他一走,弄影不满道:“小姐,这老头奇奇怪怪的,一个深藏绝技之人,为何要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这癖好,还真是特殊。” 花明月和江陵夜对看一眼,不得不承认,弄影说的很有道理。这里只是他偶尔落脚之处,那么,他又是在何处常住? 一个行踪诡异的江湖中人,值得他们信任么? “老黑,过来。”江陵夜看看黑煞:“你是否知道这位前辈的来历?” 黑煞挠挠头,说道:“俺当年随师学艺时,师傅交代俺,啥人你都能惹,就是不能惹鬼冥老儿。他不仅擅毒,擅医,而且学得一身稀奇古怪之武功。凡是落入他手中的人,不是被他弄去当试验品,毒了医,医好了再毒,只把人活活折磨死。就是被他当沙包,练穴位,甚至还把人的穴位移位。唉……江湖中人,谁听见他的名号不望风而逃?” 白煞拉长了脸,看向花明月:“丫头,你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花明月遂把在同仁客栈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听之,除了暗暗感叹之外,别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么说,他说除去月儿病根的药材,那就是真的了?”江陵夜目光炯炯,看向黑白双煞。 “应该是真的!”黑白双煞相互看了一眼,说道。 “无论真假,我必须一试!我又怎么会让月儿受了冰寒之罪?”江陵夜说道。为了月儿,他愿意付出一切! “江兄,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墨之殇担忧道。 “夜!我没事的!只要慢慢调理,就会好起来的。我不要你回去!”花明月急道。 “好好,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陪着月儿,好不好?”江陵夜温柔的看着她,眸子里那一片水雾,氤氲了整个冬日。 第一百四十一章冒险回京 夜深沉。 院子内外安静一片,一路奔波,加上上一夜没有睡好,身子一旦挨到了软和的床铺,个个睡的香甜。 江陵夜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窗外月儿如水,带着冷冷的光辉。花明月的脸,恬静,安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江陵夜忽然把她揽在颈窝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玫瑰花香味儿,心中很柔…… 花明月翻了个身,继续睡的香甜。 江陵夜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花明月砸了砸嘴,如婴儿般可爱。 悄悄的掀开被子一角,下床。然后又轻轻的把被子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朝门口一走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熏笼上的弄影飘雪睡的很沉,柳絮在他下床时,已经醒来。只是静静的不作声。等他走到门前时,方才悄悄从熏笼上下来,穿上鞋子,跟在他的后面,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静静的站立了一会,一个身影,也轻飘飘的从暗处闪了出来。 “爷,决定了?”花维墨问道。 江陵夜无声的点点头。 “爷……”柳絮想说,回去很危险,可是话却没有出口。危险性,他能不知道么?哎!爱情,真的就这么伟大?可以让一个人,抛却生命? 江陵夜看着他们:“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保护月儿!此行去月夕,还有很远的路程。我本想先把她送至月夕,再返回京师。然听前辈的意思,怕是月儿等不了那么久。还是早点去吧!” “前辈何时这样说了?”柳絮不明白。 “如若月儿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我相信他是不会郑重其事的说出来!冷夜,冷风,你们两个,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月儿安全。如果实在不行,就先留居在此,等我讨了红玉珠串,再出发!” “是,爷!”柳絮和花维墨齐齐作辑应答。 “你们先去休息。我再去见见前辈!”江陵夜淡淡的说道,柳絮和花维墨随即消失在院子中。 抬头静静的看了眼月亮。今儿个是十五么?为何月儿是如此的圆,又是如此的亮?不知月儿,可否能照见这千家万户的悲欢? 举步,朝主屋走去。刚到门前,还没抬手敲门了,门“吱呀”一声却开了。 稳了稳心神,抬步就走了进去。 “来了?”鬼冥老儿端坐于一个蒲团之上,竟是在打坐。 “前辈。”江陵夜恭敬的弯腰行礼:“晚辈有一事相求。还请前辈答应。” “你是让老朽代为照顾那丫头?”鬼冥老儿反问道。 “是!”江陵夜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他能猜到他的来意。 “你小子,唉——”鬼冥老儿长长一声叹息:“你就不悔不怕?” “晚辈和月儿,从一开始的不合,到后来的相敬,接着是相惜,然后是相爱,现在是相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早已经水乳交融,不分你我。其间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然淡淡温馨中,还是让晚辈步步沦陷。既然月儿病根不除,晚辈又如何安心?然后有杀手紧追,晚辈离去,亦是不放心。唯有求前辈,代为照顾月儿,晚辈感激不尽!” 江陵夜淡淡说着,心中却是莫名的酸痛难忍。 想起稚儿,想起娇妻,唯有他去求太后赏赐看红玉珠串,除去了月儿的病根,一家方能和和美美在一起。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鬼冥老儿“呵呵”一笑:“赤离和亲,被困沼泽,剖腹产儿,智擒反贼,被人追杀,哪一件事不是惊天动地?不过,” 鬼冥老儿正色道:“这次回京,遇到的困难,怕是比上诉几样,都要更为困难些吧?” “是!”江陵夜说道:“晚辈恳求前辈应承!护得月儿周全!” “哎——孽缘!”鬼冥老儿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老朽就应了这差事!你可要走了!” “多谢前辈!”江陵夜大喜过望,连忙朝鬼冥老儿抱了个拳,转身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鬼冥老儿从蒲团上站起,扑到门前,朝外张望着,夜,寂静!除了呼呼的北风声,哪里还有一丝动静? 长长叹了口气,呆愣了一回,走到蒲团前,重又盘膝坐下。 花明月翻了个身儿,手脚习惯性的朝那个温暖的躯体抱去。却是摸了个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手朝身边抚摸着,触手处摸到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捞到手里一看,却是一个暖宝。就是在琉璃瓶子里,装上热水,密封,周围套上棉套,冬天抱在怀里,可暖手暖脚。 “夜……”嘴里喃喃叫着,刚才她梦见他了呢。他们两个,在花府的亭子里,下棋,下的正开心了,太后冷着脸走过来,身上一拂,把棋子全部拂到了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下棋?”太后尖利的嗓音响起,随即,就见江陵萧手里拿着一把宝剑,狠狠的朝江陵夜的后心刺去!、 “不——”花明月猛的坐起,额角冷汗涔涔。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弄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辰,怕是已经是八点多了吧?花明月在心中暗暗想着,她这一觉,睡的就这么死? 看看身边,被窝里早已经空空。想必,王爷早已经起床了吧? “王爷呢?”随口问道,轻轻拍了拍心口,那个地方,揪的慌。 “这……”弄影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犹豫着,看向飘雪。 飘雪头一低:“奴婢去给主子端水洗漱。” 说完就急急走了出去。弄影心中暗骂,狡猾的小蹄子。可是这个借口还真是不错,连忙说道:“小姐,奴婢现在去给您熬粥!” 说完,也急忙就溜掉了,花明月甚至还来不及问下一句话。 “来人!”花明月一见这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把那个暖宝贴在心口,让那暖意,让紧缩的心口能舒展来。 “奴婢见过主子!不知主子有何吩咐?”柳絮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腊梅,还有一个大瓶子,里面装满了水。 此时,她正把瓶子放在桌子上,拿起腊梅,朝那瓶子里插去。 “柳絮,王爷呢?你可曾知道,王爷去了哪里?”花明月问道,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奴婢……”柳絮不知该如何向她说,刚想找借口跑开,花明月已然大步走过去,抓着她的手:“你快告诉我!王爷去了哪里?” “主子,王爷他……”柳絮猛的跪下:“王爷他回去了!” “什么?”花明月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还是回去了?” “是!王爷说,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主子的病,一定要把主子的病根除去!”柳絮回道! “不行!我要他回来!我这病不要紧,他不能回去!”花明月跳起来:“柳絮,备马,我要去把他追回来!他知不知道,京师里,正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他回去呢!” 想起那个梦,花明月的心中,愈发纠结的疼! 第一百四十二章收徒 第一百四十三章除夕 待墨之殇说尽好话,并且承诺给她买三支上好的冰糖葫芦之后,花儿才慢悠悠的抽出了维娜嘴巴里的袜子。维娜暴怒,刚想张嘴,花儿把袜子朝她一扬,立刻闭嘴了。 众人见了只是暗笑,哎!想不到,堂堂赤离的刁蛮公主,居然挫在了一个小小丫头手里。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三天了。 花明月变的越来越安静。除了一头扎进鬼冥老儿的书堆里,就是发呆。脸色越发白的透明,两个黑黑的瞳仁儿,偶尔眨动时,方才有一丝活力。 弄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终于第一次背着自己的小姐,偷偷的给花廷玉捎了讯息。当那只洁白的鸽子在房顶上盘旋了一阵儿,飞走后,弄影悄悄的缩着脖子,溜回了房间。 花明月围坐在暖炉旁,看着她:“弄影,不知果冻布丁,现在如何了?” “他们一定很活泼,很可爱!”弄影信誓旦旦。 “嗯。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学走路了呢。”花明月想着这两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小家伙,心口处是隐隐的痛。 好久没有见到孩子了,有谁知道的,她的心中,是多么的想念他们? 抬眼看向窗外。瓦蓝的天,干冷的风,这里,不像月夕那么温暖。也许,在外公外婆的怀抱里,笑的正开心呢。 远处,有鞭炮声传来。开始是一两声,随即,是一大片。 惊问:“今儿是何日子?” “小姐,您糊涂了么?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在庆祝呢。”弄影回道。 “除夕……可不正是除夕?”站起身:“今儿个,大家打算如何庆祝?” “太子爷和二小姐一大早的就出门了,说是去买酒买肉买过年的东西。”弄影小心的回道。 “哦,好的。只是不知,王爷现在如何?”似是问人,又似问己。 华夏皇宫。 仁寿宫。 仙乐飘飘,十六位舞女在跳着优美的舞蹈。 大多数人已经到齐,然宴席尚未开始。 太后一身礼服,端坐的笔直。下首的上官皇后、懿贵妃、慧妃、芳嫔、吕才人、刘美人等依次而坐。个个盛装打扮,仪态万方。 而另外一边,二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以及自己的王妃,侧妃们,也是各自端坐一旁。 眼见着已经接近时辰,然那三个空座位,甚是刺人眼眸。 “苏公公,皇帝何时能来?”太后终于等不及,出声问道。 “回太后的话:皇上听说七王爷回京,立刻带着吴美人亲自迎出宫门了。皇上手足情深,乃我华夏之福啊!”苏公公走过去,弓着背,语气欢欣。 太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老七回来了?他不是……” 下面的话,忍住了。 “太后,七王爷这是孝顺!奴才估摸着呀,七王爷见今儿个是除夕,各位王爷都在,独独不见了他,怕太后会难过呢。是以,王爷一路可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苏公公腰弯的够低,低的旁边人看不到他的脸色。 “老七要真的是如你这般说的就好喽!”太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一边伺候着。” “是!”苏公公连忙退了下去。 他们这几句对话,听在其他人耳中,个个神色皆是阴晴不定。特别是那三位王爷,眼神中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期待。 上官皇后面色平静如波。而长相最为美艳的懿贵妃,脸色就不好看了。 皇上居然带着吴美人那个狐媚子去接老七? 明摆着是告诉她们,现在最受宠的是她! 旁边的芳嫔看出来了,红唇微撮,轻轻的吹了口鲜艳欲滴的指甲:“皇上这也真是,要去迎接老七,也应该带上皇后娘娘和懿贵妃去才对呀?为何偏偏带上那个吴美人?” 太后脸色一沉:“你是在指责皇帝做事不对吗?” 芳嫔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太后面前跪倒:“臣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说皇上呀!恳请太后明察!” “皇帝后宫佳丽众多。然为皇帝延绵子嗣的却是不多。皇帝至今唯有一公主,那吴美人已怀了皇上骨肉。皇上就是要封她为妃,各位怕是也没有理由反对吧?哀家想要抱个孙儿,你们肚子不争气,又能怪谁?” 太后冷冷的说道。 芳嫔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心中恨意却是陡升,实在想不到,那个贱人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皇上血脉!而且瞒的大家好苦! “那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吴美人有孕,这是好事儿!说明天佑我华夏!我华夏必定福泽延绵!国富民强!” 芳嫔这么一扯,太后的脸色好看起来了。 “起来吧。大过年儿的,先饶过你!以后再敢搬弄口舌是非,必割了你那舌头!”太后脸色虽然已经好转,然话语依然毫不客气。 芳嫔连忙回道:“是!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谅你也不敢!”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执事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七王爷到!吴美人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 “臣弟给皇上请安!” 大殿里,各位妃嫔王爷命妇等,连忙从席位上站起,跪倒了一片。 “都起来吧!”江陵萧挥挥手:“今日乃除夕,今日这宴席,也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谢皇上!”众人站起,各自归位。 随即,江陵夜一身黑色绣金色蛟的礼服,出现在大家面前。 “儿臣参见母后!”江陵夜一看见太后,立刻就扑了过去,单膝跪地,行礼道。 “快起来!”太后站起来,走下席位,亲手扶起他:“快给哀家看看,瘦了没?” “儿臣这是铁打的身子,怎么会瘦呢?”江陵夜笑嘻嘻的,神色轻松之极。 “贫嘴!还不是瘦了好多!”太后嗔怪道:“快快去那边坐下,宴席马上就开始了。” “是,母后!”江陵夜行了个礼,走到五王爷旁边那桌前坐下。 “七弟,你来了,七王妃呢?”五王爷江陵枫见他独自一人,笑眯眯的问道。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刁难 江陵夜看看四周射来的好奇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探究,有不屑,还有的就是看好戏的神情。 太后脸上不动声色,手里的佛珠儿,却是抓的紧。 清清嗓子,江陵夜看看江陵枫,唇角浮起一丝微笑:“有劳五哥挂念。月儿她身子抱恙,我把她送去南方,请名医调理。待她身子好转,自然就会回来拜见各位兄长。” “哦,原来如此!不知七王妃所生何病?这名医都汇集在太医院,七弟又何必舍近求远?”江陵枫却似不想放过他,追问道。 “五哥,如若你能指明哪位太医可以医好月儿的病,为弟的必将感激不尽!”江陵夜眸子里一道寒光,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皇兄根本就没有把月儿的身份挑明? 只是,不知皇兄是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也得把月儿的身份公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动母后,把红玉珠串赐给他。 “这……难道南方的所谓名医,就可医好七王妃的病?七弟这是说我华夏无人,还是七王妃压根就是因为身份低微,见不得人?”江陵枫步步紧逼。 一想到他和皇上,活活逼死了三哥四哥,他心中就极度不舒服。也让他们这些不是太后所生的皇子们,人人自危。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静极了。那些舞女们早就悄悄退下,人人都屏息不讲话。 江陵萧眉毛一挑,刚要讲话。江陵夜却已经快他一步,缓缓开口:“五哥说月儿身份卑微?估计在座的各位皇嫂们没几个身份比月儿尊贵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俱是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六王爷江陵鸿开口了。 “老五,老六,老七,你们先都闭嘴。”江陵萧说道:“这件事,也是怪朕。一直没有把七王妃的身份对外公开。” 他站起身,面容严肃:“七王妃并不是什么身份卑微的小妾所生的庶女,而是月夕国逃亡在外的白皇后所生的惜月公主!后被江南富商花廷玉所收养。前几个月,月夕月清扬昭告天下的惜月公主,就是七王妃!”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惊呆了。先是静默了两三秒,随即,嗡嗡声开始了。 怎么可能?那个太后一直不满意的花夫人,居然会是身份尊贵的惜月公主? 难怪老七口出狂言了。 江陵枫站起,行礼道:“皇上,臣弟有一事不明!” “请讲!”江陵萧脸色不变。 “既然七王妃乃月夕公主,为何当日不赐予她王妃银印,昭告天下?”江陵枫讲完,立刻就把头恭敬的低下。看似在等待皇上的回答,心中却是暗喜不已。 看来,皇上和老七,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亲厚。七王妃居然是月清扬的妹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明眼人一看就透。 老七为了七王妃,已经不止一次忤逆太后的意思了。而且皇上当初,也并不同意她为妃,甚至连侧妃都不算,只是称呼她为“花夫人”。这下他倒要看看,皇上如何收这个场。 也许,这也是老天爷赐予他的机会! 江陵夜看看江陵萧,站起,行礼。然后转身看向江陵枫,说道:“此事由我来回答。当初江陵晨、江陵晓阴谋篡位,皇兄不得已,与为弟的演了一场戏。这场戏,害苦了我,月儿一怒之下,向我出示公主银印,与我和离!” “和离了?”江陵枫一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变的机锋:“既然七王妃无意与七弟白首偕老,而且又是以花家之庶女的身份嫁于七弟,谁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者是,她根本就是月清扬安排在我华夏的细作?” 江陵夜脸色一沉:“五哥想要说什么?至于月儿的身份,也是因缘巧合之下,自己才得知。而我,是因为中了墨鞅的奸计,被困沼泽,而那个地方,离援兵距离还远,我去月夕搬救兵,方才得知月儿身份。如若月儿是月夕细作,月清扬何不趁华夏与赤离作战之时,攻打我华夏,坐享渔翁之利?” 他这一番话,讲的句句是理,江陵枫被堵的哑口无言。江陵鸿连忙打圆场,笑道:“这除夕家宴,本是一家团聚之时,又何必为了这等事情,而弄的兄弟失和?只要有利于我华夏江山的,管她身份又是什么?” 江陵枫一听,也只得悻悻作罢。 江陵夜一听这话,心中暗叹。这世上,最无耻者,就是不知自己无耻。把无耻当做习惯,把无耻当做信条。只要有益于自己,别人的一切,都可以践踏在脚下! 太后始终不发一言,现在见此情况,方才素手轻扬:“各位皇子们没有话题在争论了吧?” “母后!”江陵夜站起,走到太后面前,单膝跪下:“儿臣恳求母后,赐红玉珠串!” 太后脸色一变:“怎么,皇儿又有了心仪的姑娘?不知是谁家的公主?”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轻笑声一片。刚才江陵夜说月儿身份怕是比在座的都高贵的话,已经打翻了一船人。现在见他被公主抛弃,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甚至有人开始想着,把自己的什么亲戚介绍给他。不管怎么说,逍遥王的身份,也不是盖的。 江陵夜心中一痛。母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是接受不了月儿? 但是为了月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母后,儿臣对月儿情深意重,曾经发誓,此生非月儿不娶。何况,月儿已经为儿臣诞下一对龙凤胎。现在月儿与儿臣和离,儿臣心中抑郁难受。是以,想恳请母后赐予儿臣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儿臣必去月夕,重新求娶月儿为逍遥王正妃!” 江陵夜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语惊四座!前些日子,花明月回京师,一路低调的很,而且众人的目光又都关注着江陵晓江陵晨这事,居然无人得知花明月已经产下孩儿,而且还是龙凤胎! 龙凤胎,寓意着龙凤呈祥!看来,老天爷对老七还真是厚爱! 这一瞬间,众人的心思千回百转,个个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江陵萧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后悔。为何当初不早点下手?目光看向吴美人那还看不出来凸起的肚子,眸子里先是一抹阴鸷,随即,又换上了温柔的笑意。 吴美人碰巧抬起头来,一看见他那目光,不禁俏面羞红。众嫔妃跟随者皇上的目光,一见她那娇羞无限的样子,个个银牙暗咬,恨不得剥之皮! 太后故作惊喜:“哀家又添了两个孙儿?不知他们现在何处?为何不来赴宴?” 江陵夜眸子黯然,照实回答:“按照月夕律法,公主和驸马和离,世子和郡主随母亲,而不是跟随父亲。是以,那两个孩儿,现居月夕!”他总不能说,当初月儿怕皇兄会杀了孩儿,所以才把孩子们送走的! “哦?老七!你居然让哀家的孙儿们流落异国他乡!你——”太后一气,胸口顿时疼了起来。 “老七!还不快快住嘴!”江陵萧呵斥道:“你看看母后气的!” “儿臣恳求母后赐予红玉珠串,王妃银印,到时儿臣自会把月儿重新迎娶,然后带孩子回来!”江陵夜见状,连忙加上一句。 “气死哀家了!你为何不早说?”太后头疼之极,“紫箬!” “奴婢在!”一声紫色宫装的紫箬姑姑,款款而来,双膝跪下:“请太后吩咐。” “去把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拿来,给七王爷!” “是,太后!”紫箬领命而去,很快,就捧着一个小匣子,来到大殿中。 江陵萧亲自接过匣子,亲手递于江陵夜:“老七,这下你可满意了?” 江陵夜满脸喜色:“儿臣谢母后!臣弟谢皇兄!”站起身后,小心的把匣子递给俊墨。然后语气欢欣:“臣弟还恳求皇兄,写下圣旨!” “这好说!待会宴席散了之后,你随朕到御书房,朕当你的面写。可好?”江陵萧笑道。 “臣弟多谢皇兄!”江陵夜心中暗自激动。想不到他如此顺利就拿到了红玉珠串。看来,月儿有救了! 回到坐席上,见太后面色已经恢复常态,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发笑。母后还是疼自己的。只是不知这东西是拿到手了,是否能顺利出京? “宴席开始!”苏公公高声喊道,随即,鼓乐齐鸣,歌舞开始。宫女太监们手捧食物,鱼贯而入。 “来来,今日是家宴,也是除夕,这段时间瑞雪普降,预兆着明年必定是风调雨顺。也是我华夏的好兆头!今天大家不必拘礼,放开了乐呵乐呵!”江陵萧举杯,大声说道。“ “皇兄说的极是!大家喝!” 下面的人立即附和着,这一顿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江陵夜见大家都喝的尽兴,假装上茅房,告礼退席,俊墨连忙跟在后面伺候着。 “俊墨,把东西立刻送去王府。府中有王妃平时所养的信鸽,你先发个消息,然后让冷毅、冷轩快马加鞭,把东西送去给月儿,可曾记住?” “是,爷!奴才这就去!”俊墨急匆匆道。 “慢!你只要把东西交给紫箬姑姑,即可。”江陵夜淡淡一笑,转身就回了大殿。 俊墨一头雾水,交给紫箬姑姑? 紫箬姑姑不是太后身边的人么?最近王府中无事,又被太后召回。交给她,不就是等于交给太后么?心中虽是猜疑,可是主子的心思又哪里是他们能猜得到的呢? 当下也只好央了一位相熟的宫女,叫了紫箬出来。把东西交给她,而紫箬像是也料到了,接过东西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处。 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就不想了,慢悠悠的回去大殿门口,和各位王爷的小厮们,等候在一起。 待宴席以散,太后搭着紫箬的手出来时,眼睛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见俊墨依然在列,不由微微一怔! 第一百四十五章另有其人 跟随在太后后面的江陵夜和江陵萧两人,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江陵夜的脸色不禁浮起一丝疑问,回头看看江陵,见他倒是神色如初。 “儿子恭送母后!” “儿臣恭送母后!” 江陵萧和众王爷们行礼后,见太后远处,方才直起身子:“老七,走,朕给下诏去!” “多谢皇兄!”江陵夜微微施礼,跟在他的后面,朝上书房走去。二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以及各皇后妃嫔命妇们,纷纷行礼告退。 见他们离去,江陵夜一声不吭的跟在江陵萧的后面。 暂时他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还是江陵萧打破了沉默:“老七,七弟妹生的究竟是何病?” “体内寒气淤结,加上生果冻布丁之时难产,身子受了亏损,是以需要慢慢调养。月夕四季如春,不比华夏四季分明。所以臣弟就安排她去了月夕。”江陵夜一边说,一边暗暗皱起了眉头。皇兄眼线遍布天下,他会不知月儿的情况? 江陵萧却是一怔:“寒气淤结?” “是!” “端的也是亏损之症。看来需要长久调理,方才能好。唉!前些日子在清凉寺,朕见她还好!”江陵萧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美艳无方却又倔强无比的面孔。如若她不是七弟的女人,他必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的呵护她,爱她。 那吴美人,不过依稀有几分她的面貌,便被他宠爱如此。哎!不知她得知,心中又会作何想法? “清凉寺?呵呵,皇兄不提起,臣弟倒是忘了。皇上命月儿去清凉寺出家,为何不曾派人保护她的安全?”江陵夜冷声道。 江陵萧一愣:“朕派了五十名御林军去暗中保护于她啊。可是御林军首领吴新林回报,说你着人拿了令牌,让他们撤退。要不他们在此,定会惊动了有心之人!” “吴新林?”江陵夜一听,亦是一愣。 他何时派人去让他们撤退?当时他正被关在宗正寺,要想江陵晓他们上当,演戏也得逼真是不? “怎么,不是你?”江陵萧也是愣住。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回过味来,他们被人算计了! 江陵萧脸色黑如锅底,气的手发抖:“来人,宣吴新林去上书房见朕!” “是!”跟在他们后面的苏公公,立刻差人去宣了。 待他们刚刚回到上书房,被派去的小太监急匆匆跑了回来,附耳在苏公公面前低语了几句。只见苏公公脸色大变,弓腰走进上书房,说道:“启禀皇上,吴新林中午饮酒,多喝了几杯,摸去御膳房找酸梅汤醒酒,误把盐卤汁当酸梅汤饮下,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江陵萧和江陵夜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又迟了一步! “皇兄,看来,这宫中,还是有高人啊!”江陵夜懒洋洋的说道。 “不管是谁,居然敢拿朕开刀,朕绝不会如此姑息!”江陵萧正发狠呢,却见苏公公又急冲冲进来,说道:“启禀皇上,吴美人求见!” “这时候,她来干什么?”江陵萧烦道。 “回皇上的话,吴美人哭的呀,伤心!她说,死者吴新林,乃她的亲哥哥。她是来恳求皇上,能让她好生葬了吴新林!”苏公公无奈道。 这时候他本不该来打扰皇上,可是这吴美人最近圣眷正隆,万一哪天她要是在皇上面前吹吹耳边风,只怕够他喝上一壶的。 从小太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位上,他知道,哪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吴美人?好,好,好!一个两个,都算计到朕头上了!”江陵萧脸色如寒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之势。 “皇兄,臣弟护送月儿回月夕,一路上,可是受到好几批黑衣人的追杀,差点连命都丢了。不知皇兄对此事,如何看待?”江陵夜把事情细细一掂量,心中也是产生了疑惑。 难道,追杀他们的不是自己的皇兄?而是另有其人? “你被人追杀?”江陵萧猛的坐了下去,却是大笑:“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让你我兄弟心生嫌隙,又可坐收渔翁之利!此人心机之深,行事之歹毒,倒是出乎朕的预料!宣吴美人!” “是!”苏公公擦擦额头的汗,连忙出去宣吴美人觐见。 吴美人一身淡绿色宫装,急匆匆走来,脸色珠泪未干,面带凄惨,让人看了,不禁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只见她快速走进来,跪倒在皇上面前:“皇上,臣妾家兄……”话还没说完,又抽抽搭搭起来。 江陵夜见状,悄悄退了出去。这些事,让皇兄摆平就行。他在场,怕是这个吴美人会放不开。谁料,刚刚行至门口,就听见皇上的声音:“老七留步。朕还有事要和你细谈。” 这时只见吴美人低头从里面急匆匆走了出去,江陵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走了进去。 “老七,你怎么看待此事?”江陵萧开门见山。 “什么事?”江陵夜和他装糊涂。 “老七!你该不是认为那些刺客,是朕派去的吧?”江陵萧面色一冷,说道:“朕虽然也曾担心,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朕的皇位虎视眈眈。可是以朕对你的了解,你根本就是没有一点兴趣!既然如此,朕又何必,自断臂膀?” “这……”江陵夜沉吟着。皇兄耳目众多,如若自己有丝毫谋反之心,他又岂能不知?可是,追杀他们的又是何人? “朕在你刚走不远之时,曾派红衣和紫衣去和你开了个玩笑,意思也是提醒你,一路小心。却是没有料到,竟然引起你的误会!”江陵萧说道。当时他也只是想和这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老七开个玩笑,谁知道居然会成真的了。 “不知这件事还有何人得知?”江陵夜问道。 “这件事……”江陵萧仔细一回想,一拍脑袋:“吴美人!果然是她!” “皇兄……”江陵夜一愣:“难道你早就怀疑她了么?” “老七,此事事关重大,为兄的不敢妄自揣测!是以,为兄还想恳求你,再帮为兄一次!”江陵萧走下龙椅,立于他的面前,沉声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野心 “如何帮?”江陵夜反问道:“我们连对方是谁,亦是不知,又如何帮你?” “无论如何,你回来了,朕就等于如虎添翼,他们一定会加快行动的!”江陵萧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理。 可是月儿,还在那里等着他回去呢。月儿身子那么虚弱,他又怎么好抛开她?何况他对江陵萧以是仁至义尽,他不想再插手这些事情。 看五哥六哥以及二哥对他的态度,他的心中,就是一片寒凉。 记得小时,他们可是一起玩闹的兄弟啊! “让臣弟考虑考虑,如何?”江陵夜说道。 “老七,你变了。”江陵萧皱起了眉头:“要是以前,你必定不会有一丝犹豫,二话不说,就会替朕谋划。现在又是为何?难道你还是对那批黑衣人的身份,有着怀疑?” “皇兄,他们杀了夏姬一家十七口。”江陵夜淡淡说道。 “夏姬?夏夫人?”江陵萧努力思索着。 “皇兄真是好记性!”江陵夜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看来,皇上没少“关照”他啊。 见他脸色的神色,江陵萧只作不知:“老七,那位夏夫人,曾经深得太后宠爱!” “太后?”江陵夜身子一颤:“母后不过是喜欢她乖巧罢了!长公主调教出来的人儿,又怎么会不懂讨得母后的欢心?” 难道皇兄……在怀疑母后? 怎么可能?母后可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啊!在皇兄亲政之前,还不是母后一手扶持着他,指导他朝中哪位大臣可以担当何种重任,才让华夏有了今日之繁荣? “也是。宫中妃嫔,各位王妃们,哪个不是费尽心机讨好母后?夏夫人大概只是乖巧些罢了。”江陵萧长长叹了口气,但愿真的不是她。 “不知那位吴美人,皇兄打算如何安置?”江陵夜问道。 也许,这位吴美人,是关键呢。 “吴美人怀有朕的骨肉,又颇得朕之欢心。是以,朕决定立她为妃,赐‘吴妃’称号!她的兄长,吴新林,就以国舅之礼仪,下葬!” 江陵萧淡淡说道。 “从美人一下子升至妃位,怕是于祖制不合,其他妃嫔心中不满啊!”江陵夜担忧道。 江陵萧哈哈一笑:“当初你坚持不肯娶赤离公主维娜为正妃,口口声声说花侧妃因为不愿为正妃,所以你才让她为侧妃。这逍遥王府的侧妃就等于正妃。朕不明,你这又是合了祖制?” “这……嘿嘿……”江陵夜被他堵的没话说,只好傻笑两声完事。倒是想不到,皇上现在还记着他的这点糗事呢。 这一声笑,化解了兄弟俩心中原有的那点儿隔阂。两人都觉得,彼此亲近了不少。 “皇兄,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因为不用功,被父皇责罚的事吧?” “当然记得了。而你表现的比朕强多了,得到了父皇的夸奖。从那时候起,朕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比你强!”江陵萧想起年少时,因为父皇的不满意,他心中暗恨了老七多久?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对这个比自己聪明的弟弟,多了几分戒心。 却是想不到,这个自己一直防备的弟弟,自从被父皇夸奖后,居然得意忘形,变的淘气无比,再也不肯用功读书了。 “臣弟也就是从那时起,知晓一切要以兄长为先,因为兄长是华夏的未来之君!所以,臣弟无能!”江陵夜淡淡说道。 如若不是怕锋芒太露,让父皇起了废太子之心,他又何必变的淘气异常?并且因为自己出格的举动,被父皇责罚了很多次。 “老七,你——”江陵萧结结实实愣住了。一直枯如寒冰的心,心底的冰层第一次有了裂缝。这个他一直提防的弟弟,居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居心! 并且为了让他顺利成为储君,而掩饰自己的锋芒! 可笑他居然连这点也看不清楚! “谁让皇兄宽厚仁和,心怀天下。而臣弟只喜欢逍遥四海,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如若让臣弟坐上皇兄的位置,那臣弟一定会非常不快乐,如困兽!是以臣弟非常感激上天,因为上天赐予了臣弟这样的一位兄长!” “老七——”江陵萧忽然大笑起来:“今日乃朕这些年最痛快的一日!来人!” “皇上……”苏公公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酒!朕要和老七,好好喝上几杯!” “是!”苏公公退下,一迭连声的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酒菜就源源不断的端了上来! 这一个除夕,兄弟俩过的开心。把酒话家常,从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说起,一直说到现在的天下形势。最后,话题就扯到了朝政上。 “老七,你觉得朝中之人,谁可以担当重任?”醉意朦胧间,江陵萧似乎随意问道。 “文李惠,武凌亦封。有此二人,华夏安定!”江陵夜说道。李惠为人正直,断案如神。在下面各州郡任刺史时,就很百姓的爱戴。回朝做官,更是得到了很多官员的尊敬。 而凌亦封,从他和赤离一战,就显示出他惊人的天赋。不过赤离这一战,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带有恶作剧的成分在里面。是以,凌亦封的才能,应该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江陵萧微微颔首:“可是母后却说,朕应该多重用老臣!” 短短一句话,已经说出了他这个天子,也有无奈之处啊! “皇兄登基,已有十年。朝政事物,亦是了如指掌。何况皇兄为储君之时,就展现出治国的过人才华。母后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陵夜皱眉。难道母后想要干预朝政? 不!怎么可能!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父皇驾崩之时,母后曾经帮助过皇兄打理过一段时日朝政。后来皇兄年龄渐长,母后也就安心治理六宫。后来有了皇后,母后就把协理六宫之权交与皇后,她自己落得个清闲。不知现在,又唱的是哪一出? “老七!来,喝!这江南上贡的上好桂花酿,喝起来清香馥洌,可口之极!”江陵萧醉醺醺的,又举起了酒杯。 “皇兄,您不能再喝了!酒入味即可,醉了可就无趣!”江陵夜劝道。 “老七,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啥事都得尽性才好!做一半留一半,意犹未尽呀!就像这天下,本应一统才对,又何必弄得个三分?朕有生之年,必一统天下!喝!~” 江陵夜听得心头一颤,脸上却是丝毫也看不出来。遂举杯:“老七敬皇上一杯!”昂首,喝干。随即软绵绵的趴倒于桌子上,呼呼睡去。 “老七,老七……”江陵萧呼唤几声,见他没了动静,不由把杯子放于桌子上,笑道:“就这点儿胆量儿!来人!摆驾承恩宫!” “是!摆驾承恩宫!”苏公公随即一嗓子,几十个宫女太监们簇拥着皇上,朝吴美人的寝宫走去。 上书房安静了下来。 江陵夜微微抬起头,上书房里暖和的很,可是他的心,却是冰冷。 皇兄的野心,却是如此的大! 统一天下! 这也许是能当好霸主的一个必须具备的条件。可是一想到百姓遭殃,生灵涂炭,他的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从赤离的不断挑衅,也许墨鞅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可是上次赤离华夏之战,墨鞅只是小试了一下,就退出了这场游戏。 也许是因为凌亦封攻进了他们后方,让他乱了阵脚吧。 哎! 皇兄向他说出这些话,是试探他,还是有另有目的? 他不想深究,就只好装醉了。皇兄的那句“就这点胆量儿”,想必他亦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吧? 晃晃脑袋,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他不能一直都留在这里。红玉珠串已经拿到手了,估计后天就能送到月儿手里。他得想办法出宫才是。 既然选择了退出这个漩涡,他就不能优柔寡断。 可是一路追杀他们的人,又是谁?如若不把这个事情查清楚,只怕以后还会遇到同样的危险。 皇兄说,那些人不是他派去的。他只派了红衣和紫衣。 红衣和紫衣,一定就是客栈中在天井处折梅的那两位女子了。 她们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他搞不懂的是,如若皇兄没有觉察到什么,又何必派这两人去提醒他们?而且还用的是刺杀这么一种方式来“提醒”。 他一定是知道,或者是感受到,他们这一路上,一定会遇到危险! 他并没有派人增援,只是顺其自然,让自己去应付一切。 冷汗从后背上涔涔而下。最险帝王心! 他忽然觉得,和月儿在一起呆久了,就会把人朝好的方向想。最后就放松了原有的警惕。 月儿的世界,太过单纯美好了。 就是这份单纯和美好,才让他深深眷恋,食髓知味吧? 穿好披风,推开门,朝外面走去。远处传来的鞭炮声,预兆着新的一年,开始了。守岁的宫女太监们,笑嘻嘻的在各宫门前,开始燃放烟花,那一片片炫目的火光,照映着他们那冻的通红的脸。 最起码,表面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繁华。 不知不觉,走向的却是朝太后的寝宫那条路儿。这条他自小便走熟了的路。 他只想来和自己的母后,告个别。 斜剌里,却有一个身影,急遑遑的跑了出来,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太后的面首 “何人如此大胆,敢冲撞本王?”江陵夜微微皱眉,在这深宫中,规矩礼仪很是重要,无论发生何事,最是要不得慌张,失去体统。 这人鬼鬼祟祟,慌慌张张,不知是哪宫的人? 谁料这人一听见“本王”这两个字,不仅没有立即下跪行礼,反而撒腿就要朝御花园跑去。江陵夜心中生疑,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对方的后衣领。对方脖子一窒,转过头来,却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 “你究竟是何人?深更半夜,在太后寝宫附近,鬼鬼祟祟,想要干什么?”江陵夜伸手快速点了他身上的几个穴位,然后手一松,对方顿时瘫软在地。 对方满脸惊慌,然只是咬牙低首,不肯吐露一字。 江陵夜心中更是生疑,仔细打量于他,只见他的怀中,鼓鼓囊囊,似有物件。便探手入怀,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锦囊。打开一看,不由一愣! 只见这锦囊之中,除了万两银票,居然还有龙凤金镯、硕大东珠、一柄玉如意,和一个红玛瑙雕刻的貔貅。真真是一个富豪之家的全部家底儿了。 见他搜出了这个锦囊,那个男子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无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朝下掉。 江陵夜冷笑一声:“原来是个贼。胆子也是恁大,居然敢趁着除夕之夜,来宫中盗取财物。看本王不宰了你,再向皇兄请圣旨,诛了你的九族!”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小人偷的,而是……”下面的话,咽住了。 “而是什么?难不成主子赏的你?”江陵夜嘲讽道。 对方的眼中却是闪现出惊喜:“王爷,您怎么知道?这些财物,正是太后所赏赐!” 江陵夜一愣:“太后所赐?” “正是!小人乃一普通小吏,家住城东门。一日遇到一位老嬷嬷,她对小的说,家中有一个重症病人,经术士占卜,说需要一个家住城东的少年去冲邪,病才能愈。她说麻烦小的去跑一趟,事后并定重谢。小的就跟她去了。” 江陵夜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小人刚上车,车子上的帐幔就放下来了。还让小人坐进一个大箱子里走了十几里,过了十几个门槛,她这才让小人出来。小人抬头一看,只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那气派,岂是一两个词能形容。小人只当自己是在天上了。这时候,更是有两个漂亮的像神仙一样的姐姐,出来领小人进了一间房子,让小人除去衣衫,香汤沐浴。然后又给小人拿来锦衣美食,让小人饱餐了一顿。当小的吃饱喝足穿戴整齐之后,还是先前的那位嬷嬷,把小人领进一间房子,那里坐着一个贵妇人,雍容华贵,年龄约三十五六岁,肤白貌美,风韵动人。她约小的同席共饮,同床共寝。后来……后来小人才得知,那位贵妇人,乃当朝太后!” “什么?你胆敢污蔑太后清白!这等狗贼,留你何用!”江陵夜一听,眸子中一股戾气,喷薄而出!太后的清誉,又岂能让他毁去? “王爷饶命,小人句句属实!这些财物,就是太后赠予小人的!太后说,最近一段时日,让小的在家好好呆着,等她忙过这段时间,自然再回召小人过来。今日是除夕之夜,就让小人带着这些财物,回去与家人团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陵夜已经一掌拍向了他的天灵盖! 对方只来得及惨呼一声“啊——”,随即声音就嘎然而止! 这一声,却是惊动了太后寝宫里的人。只见紫箬还有伺候太后的大太监骆得寿,身后带着十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当他们一看见地上躺着的天灵盖已经碎了的男子时,不禁都吃了一惊! “奴才骆得寿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奴婢紫箬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都起来吧!”江陵夜冷声道:“骆得寿,紫箬,你们可知罪?” “王爷何处此言?”骆得寿和紫箬一听,连忙跪下了。他们身后的十几名太监宫女,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此贼子于这除夕之夜,偷盗宫中财物,你们居然丝毫无察觉!要是太后有什么不测,你们提头来见本王!” 江陵夜状似怒极。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骆得寿龇牙咧嘴,看看身前躺着的尸体,心中只是暗急。 太后寝宫的灯火却是亮了起来。 “紫箬,骆得寿,何人在外喧哗?”太后头上的装饰已经卸下,身着便衣,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大衣,搭着一个宫女的手,慢慢的来到了这里。 当她一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时,脸色不禁掠过一丝恼怒之色。这神色很快就闪现而去,面色依然平静:“老七,给哀家说道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那股子神色,江陵夜尽收眼底。心底不禁一阵悲痛。父皇逝去,母后就不甘于寂寞了么?要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仅仅代表她一个人,更是代表着华夏的脸面啊! “母后,这贼子,鬼鬼祟祟,被儿臣撞到。在他的身上,儿臣搜出了这个。”江陵夜把锦囊递过去,骆得寿连忙双手接过,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那个锦囊时,手中微微有点儿发抖。看都不看,说道:“这些东西,是哀家的东西!哎!却是料不到,此徒居然胆大包天至此!哀家的东西,他们也敢打主意!” 江陵夜见她神色如此,心中更加确定。脸上却是依旧淡淡:“母后,此贼着实可恶。要不儿臣禀明皇兄,让皇兄查明此人身份,诛了他的九族,母后意下如何?” “老七!”太后的嗓音高了起来:“这大过年的,大开杀戒,与我华夏宽厚仁慈为本相违。想他不过是贪图些财物,已然被你伤了性命。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紫箬,扶哀家进去!” “是,太后!”紫箬连忙轻手轻脚的站起,无声无息的走过去,搀扶着太后朝寝宫里走去。那眼角,悄悄的一撇,却已经看在了江陵夜的眼中。 母后,是真心恼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真假红玉串 江陵夜愣愣的傻站着,心中一时百味陈杂。却是想不到,母后居然耐不住深宫寂寞,找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吏为面首。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华夏皇室的颜面何在? 只是不知皇兄是否知道? “王爷,请回吧。”一个小太监见他站了半天,忍不住出口提醒道。 江陵夜看了他一眼,只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长的也是眉清目秀。忍不住长叹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宫中虽大,却无他的容身之处。既然红玉珠窜已经到手,他还是去找月儿吧。这里,他一会也不想呆下去了。 宫门口却已经关闭。走到角门,拍打着,一个值夜的侍卫,急匆匆的从房中出来,却是个陌生面孔。 “开门,本王要出宫。”江陵夜朝他亮亮腰牌。对方连忙替他打开了门,心中却是暗自纳罕,这王爷走的不都是左右门吗?为何偏偏选择这下等宫女太监出入的边角门? 当身后那扇门闭上时,江陵夜站着没动。远处依稀的鞭炮声,显示着黎明就要来临。 短暂的默哀般的悲壮过后,江陵夜缓缓朝一条小巷走去。俊墨,已经驾着马车等候多时了。 “爷,时辰不早了。”俊墨一身黑衣,外罩披风。马车里,是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袱。逍遥王府的那点儿家底,全在这里了。 点点头,上车。俊墨一扬鞭子,马儿立刻撒开四蹄,朝南方飞驰而去。 在他走后,巷子里的一个普通民居,里面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影,看着远去的马车,默然无声。 老七,一路走好! 三天后。 鬼冥老儿的宅邸,在清晨阳光的照映下,有着别样的神秘朦胧之感。那股薄雾,若隐若现,又似人间仙境。 江陵夜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眼眶中,热辣辣的,酸酸的,当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感觉时,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月儿,我来了。那红玉珠窜,可曾医好了你? 才短短三日,他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大门却是已经敞开。花明月如一直燕子般飞入他的怀中。那双软绵绵的,冰冷的小手,攀着他的脖子。 “夜……” “月儿……”江陵夜心中忽然释然了。还有什么比拥着娇妻更幸福的事情呢? 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嗨!小子,回来啦。”鬼冥老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前辈。”放开月儿,恭恭敬敬的行礼:“不知月儿的病根可除?” “你自己不会瞧?”鬼冥老儿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从手中甩出一窜红玉窜:“这就是太后赐予你的红玉珠窜?” 江陵夜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接过珠窜,仔细一瞧,很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母后所赐予的珠窜。” “唉!”鬼冥老儿忽的一叹气。这声叹气,让江陵夜的心,无理由的朝下沉。 “进来再说吧。别傻站着了。”老头儿一摆手,转身进去了。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故作轻快道:“夜,进去吧。爷爷说不定是和你开玩笑的呢。” 江陵夜看看花明月,见她一汪秋水般的明眸,深情的看着他,心中不禁一柔。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跟随在鬼冥老的身后,走了进去。 老头儿正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一脸的颓废样儿。花明月不由心中好笑,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他:“爷爷,您这是干什么呢?月儿去给您买坛上好的桂花酿,再去炒些小菜,怎么样?” 老头儿眼神一亮,随机又暗淡下来:“丫头,先不忙吃的,这个傻小子,做的傻事儿,老朽心中有气!” 俊墨见自家爷,来到这里,被个老头儿指着鼻子,左一声“傻小子”,右一声“傻小子”的叫着,心中顿时不满了。 爷可是他们心中的天!天岂能容一个糟老头儿随意贬损? “老头儿,放眼这天下,您要是能再找出我们爷这样的所谓傻小子,俊墨就给您倒三个月的尿壶!” “哎呦呦,又来一个不服气的?”老头儿怪眼一翻:“花儿。” 花儿没出来,花明玉出来了。只见她一身红色衣裙,发髻高挽,手里提着一个桶,里面全是一些药渣子:“老头,花儿在给维娜换药。你这地儿,真的是太小了,你还有没有啥好地方?有山有水的?” 被她一打岔,鬼冥老儿就忘记收拾俊墨这事了。挠挠头,想了一下,说道:“真的有个地儿,我们就去哪里吧。这傻小子,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是个西贝货。看来,太后是不想把真东西交出来啦。这丫头的病,除了慢慢调理,别无他法!我们现在就走,这傻小子一来,怕是老朽这个地方,也是不安全了!” 鬼冥老儿这话一说出口,江陵夜顿时变了脸色!母后赐予他的红玉串,居然是假的! 转身就要朝外走。 “夜,你要去哪里?”花明月急忙朝拉住他。 “月儿,我要再回去一趟!我必须要拿到真正的红玉串,替你除去病根!” “夜,不要! 太后既然给你假的,说明她根本就不曾真正的接纳过月儿!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求得那东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花明月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一想到这几天,那股提心吊胆的滋味儿,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月儿,这次我回去,不再是去求,而是去拿!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江陵夜的眸子里,一股暴戾之色,忽然涌现。 想不到他居然被母后耍弄于股掌之间!再说了,别的几位王爷,哪位又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去?你该不是又想把自个儿娘子交给老朽照顾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墨之殇那小子,急急跑了。留下个病秧子扔在老朽这里。你难道也想跟他学?” 江陵夜一愣,墨之殇走了?他不是说要跟随月儿去月夕的么?不过走了就走了吧,省的他心中老是不安。 不过,这一路,他们几乎都跟外界断了联系,别人又怎么联系得上他的?除非,这一路上,他都留了记号! 难道,那批黑衣人,根本就是他安排的杀手? 第一百四十九章黑白双煞之死 心中存了疑虑,嘴上却是没有说出来。鬼冥老儿闷头想了半天,猛的一拍头,急慌慌站起:“你们别愣着了,赶快收拾东西,走!” 花明月看了江陵夜一眼,连忙吩咐弄影和飘雪,把东西收拾齐整,搬进马车里。随即柳絮驾着一辆超长的马车,停在门口。 花儿吩咐几位下人,把维娜抬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上了车。黑白双煞此时却没有现身,也不知有何事耽搁了,鬼冥老儿驾着一辆车,柳絮一辆,还有俊墨一辆,三辆马车,从后门出发,除了马蹄得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逃亡的生活,行动起来特别的迅速。 花明月坐在车子上。这方向却不是朝南,而是朝西,而且车厢明显前高后低。大约行了二十多分钟后,鬼冥老儿猛的勒住缰绳,跳下马车。 “前辈?”江陵夜疑惑的问道。 鬼冥老儿不作声,回身看向他们来时的路。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是老头儿的家,又是何处? “这……”江陵夜的双手握成拳。 难怪老头儿要急着走了。 花明月也已经下车,发现他们并不是在官道上,而是身处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小山坡上。这个地方,视野极为开阔,可看向远处,远处的人,并不能看见他们。 “呵呵,爷爷,您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花明月苦笑一声,说道:“这些人,来的好快!” “老头儿,是不是来了啥厉害人物?让你跑的这么快?”花明玉看了一会,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二姐!”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比自己还要大嘴巴!同样是爹生的,大姐那份文静劲儿,无人可比,怎么她就这脾气呢? 花明玉眼珠一瞪,拍拍胸口,笑了:“幸亏老头儿料事如神,跑的快。要不,咱们怕全成烤全羊了。” 这话儿一说出口,大家顿时笑了。鬼冥老儿的脸上,说不出是得意,还是什么神情。 “老朽跑路自是没有问题。可是还有那个丫头,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一边,等死吧?” 维娜身子已经好转,只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见大家都下车,停下来不走,就自己躺在车厢中,心痒难耐,口中只是乱叫:“你们要是还留在这里指指点点,只怕还是在等死。”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鬼冥老儿竖耳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大家噤声,貌似有人来了。” 众人一听,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连忙各自把马车赶到稍微隐蔽的地方,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见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听声音,大概有四五十人。众人皆是屏住呼吸,只听见马蹄声在不远处,忽然顿住了。 “大哥,现在我们应该朝哪边追?”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的方向,是月夕!一定是向南去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嘶嘶响起。不知为什么,花明月一听见这声音,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一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又像一个人,气管被切断半边,开口说话时,所发出的声音。 “万一他们朝这边呢?”先前问话的男人,说道。 “废话!这条路前面是死路!他们难道想自取灭亡?”嘶嘶声又响起。 “那好,兄弟们,朝南!”先前的大汉说道。 随即,马蹄声朝南而去。就在这时,飘雪鼻子忽然一阵痒痒,一个没憋住,“阿嚏——” “谁?”嘶嘶声响起。 飘雪伸手掩住嘴,吓的连眼泪都要下来了。 又一声喷嚏,更加响亮。却不是他们几人传来。 随即,白煞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死阉人,耳朵到尖。爷不过是打了个喷嚏,你都能听见,爷要是撒泡尿,你是不是也能听得见?” 随即,就是一阵“哗哗”声响起。 “黑白双煞?”嘶嘶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的笑意:“你们两个跳梁小丑,也来送死?” “谁说俺是来送死的?死阉人!你不是和那个贾太后有一腿的么?怎么,命根儿被割了,变死太监了,贾太后就不要你了吧?不知你现在伺候的美人儿,又是谁?” 黑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你活的不耐烦了吧?找死!”嘶嘶声音刚落,就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打在了一起。 江陵夜刚想现身,去支援,却被鬼冥老儿制止。只见他脸色非常凝重,是从没有过的严肃神色。江陵夜看看四周,也只好作罢。 “啊——”黑煞一声大叫,惊颤了众人的心。 “你个死太监!居然在剑上淬毒!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姓风的能干的出来,还有谁?”黑煞破口大骂:“老子咒你们家断子绝孙!祖坟被挖!” “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先前的大汉冷声道:“大哥,要不要兄弟给他点个天灯?” “点天灯就免了。把他们的皮剥下来,里面塞上稻草,拿回去给孩儿们玩耍罢。”嘶嘶声,这几句话,让众人的心冷如冰。 “死太监,破孙子!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要老子的弟子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迟早也得步老子后尘!你不就是使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在空气中撒毒,让老子上了你的恶当!有本事解了老子的毒,老子和你单打独斗!” 黑煞骂的痛快,那话音却像是在提醒,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江陵夜的手已经抓进了身下的泥土中,面颊赤红,眼珠血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对方这么折磨羞辱,而自己还不敢现身,真的是奇耻大辱! “哈哈哈……你这一招,没用了。”嘶嘶声停了下来,随即,一声惨叫,骂不绝口的黑煞顿时没了声息。 “你呢?你还有什么遗言?”嘶嘶声问道。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雇你们来杀我们的,死,也要死个明白!”白煞的声音很平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惨死于自己前面,却动弹不得,那种心情,不是当事人,谁能了解? “对不起!无可奉告!这是规矩!”嘶嘶声再度响起:“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本尊动手?”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在你这种小人之手,实乃憾事!”白煞挥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然后,身子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大哥,这小子,是个汉子!”一阵静默后,先前那大汉说道。 “走吧。”嘶嘶声说道。 “还要不要剥了他们的皮?” “这等样子,剥了皮,又有何用?还是抓紧完成主上的任务,才是紧要!”说完,双腿一夹,胯下马儿,立刻四蹄生风,朝前面奔去。 随即,就是那一阵马蹄声,朝南而去。 待再也听不见声音时,众人方才探出头去。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飘雪眼睛已然红肿,双手指甲直掐出血来。如若不是她的那个喷嚏,他们就不会死! 花明月了然的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意思是你安心,不怪你。 然后才紧跟在大家身后,朝山包下走去。 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花明月一看,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只见黑煞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浑身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而白煞,天灵盖已碎,脑浆迸出,脸上身上亦是溃烂不止。 “前辈……”花明月缓缓跪倒,眼泪滴答滴答朝下流。这两人,一生喜欢打闹不休,却是想不到居然命丧荒野,而且死的如此凄惨。 飘雪弄影柳絮花明玉俊墨几人,也连忙跟着跪下。江陵夜面如寒霜,立于他们面前,北风飒飒,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不会让他们白死!只要安顿好月儿,把月儿的病根除去,他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他们,替他报仇! 鬼冥老儿却是蹲下了身子,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又抓起地上的泥土闻一闻,方才立起身子,说道:“哭什么?还不赶快替他们挖个坑,埋了。” “要是他们折返回来,怎么办?”花明玉问道。 “他们所中之毒,在两个时辰之后,会化成一滩水。风一吹,就干了。连骨头渣儿也不会剩下的。就算他们折返,亦是无事。”鬼冥老儿说道。 随即,先抽出自己的佩剑,走到两颗松树之间,开始挖坑。 江陵夜一见,默默的过去帮忙。飘雪更是用双手开始挖坑,只把两个指头挖的鲜血淋漓,亦是不休。 “飘雪……”花明月制止住她,眼神中是劝阻:“别这样。” “主子——”飘雪眼中已经无泪:“他们是为了奴婢才白白送了性命。您就让奴婢挖吧,这样奴婢心中也能好受点。” “唉!”花明月唯有叹口气,伸手一起挖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坑已经挖好。江陵夜亲自弯腰抱起他们,一一并排放进坑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朝坑里填了第一捧土。 众人双手捧土,不一会儿,那坑已经被填平。鬼冥老儿拉开架势,运掌,只见枯叶纷飞,不一会儿,新土上已经铺满了枯叶,不刻意看的话,真的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挖过坑。 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粉末,在刚才他们倒地的地方洒下,不一会儿,那里边汪出水来,潮湿一片。又撒了些红呼呼的东西,腥臭难闻。 “走吧!”鬼冥老儿做完这一切,说道。 “走?去何处?”花明月问道。 现在,华夏是回不去的了,而月夕,长路漫漫,还有十几天的路程,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他们又能到何处去呢? 第一百五十章回击 “月儿,我送你回月夕。前辈,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恳请前辈答应!”江陵夜朝鬼冥老儿一抱拳,说道。 “说。”老头儿眼一翻。 “在下想恳请前辈,和柳絮一起护送月儿回月夕。在那里,人手毕竟多些,而且,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下这个狠手!”江陵夜的目光,看向那两颗松树之间。退缩,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在这样躲下去,他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要是换他以前的性格,早就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了。可是,现在他有了牵绊,每一步骤,都必须想清楚才好! “夜,你要干什么?”花明月轻扯着他的衣袖:“我要你送我回去!” “月儿,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笑容。 鬼冥老儿想了想,一拍脑袋:“唉!遇到你们,也算是个缘分吧!这样,老朽就带她们去蓝玉湾。那里是老朽的家。你先忙你的,待忙完了,就去蓝玉湾找大家好了。” “爷爷,你真的要带她们去蓝玉湾吗?”花儿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蓝玉湾她听过爷爷讲过很多遍,但是却从来没有回去过。 “嗯!花儿,你也该回去认祖归宗了。”鬼冥老儿慈爱的摸摸花儿的头,然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快点上车走吧。” “嗯。”花明月又重新走回那两棵松树前,盈盈跪下。飘雪等人连忙过去,跪倒,磕了几个头,然后扶起花明月,上车。 “月儿,我很快就会去找你。”江陵夜看着她:“消息我会随时传递给你。放心好了。” “嗯!”花明月重重点点头。也是,唯有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们才能真正的安全。 鬼冥老儿不在犹豫,一扬鞭子,马儿就朝远方驶去。 俊墨愣愣的,“爷,您知道蓝玉湾在哪里吗?” “传说中的仙境。”江陵夜淡淡开口:“发信号,通知冷辰冷毅他们,追踪这批黑衣人,查明他们的底细,各个击破!” 拳头握起,他还就不信了。把他当成软柿子?无论是母后也好,还是皇兄也罢!只要敢动他的人,他就会毫不客气的反击! 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安宁!安宁是需要鲜血铺就的! “是!”俊墨浑身的血液开始兴奋起来了。 爷的实力,他不是不知道。让他不明白的是,爷这段时间,为什么会选择退缩?现在的爷,才是他俊墨熟悉的,真正的逍遥王爷! 信号发出后,江陵夜坐于马车上,朝俊墨说道:“去江南,别院。” 就是在这个地方,他遇到的月儿。 十天后。 夜幕降临。 江南香满楼。 照样是那烟花繁华地,迎来送往处。 一身黑衣的江陵夜,来到了这里。 俊墨紧随其后。 胡妈妈扭着已经发福的腰肢儿,迎了出来:“这位爷……啊——” 在看清了江陵夜的面容后,似乎吃了一惊,刚要行礼,却已经被江陵夜制止。连忙换上一脸媚笑:“华公子没有跟爷一起来?” 俊墨瞪了她一眼,胡妈妈连忙闭嘴。今儿个自己是怎么了?老是问些废话? “爷,里面请。”胡妈妈把他们带进二楼的一个包厢里。这个包厢为敞开式,类似于戏院的包房。他坐在里面,可以看见大堂里的人。可是大堂里的人,却是看不见他。 此时,已经有客人陆续进来。楼下的莺声燕语,夜曲缠绵,好一片繁华景象。 一杯清茶,几盘点心,慢慢的吃着,看起来闲闲的,耳朵却是竖的多高。这十日,是血腥的十日。江湖中,有些门派,被灭了门,他不信,这些消息,在香满楼这种地儿,会没有人传播。 果然,大厅左上角,有声音开始响起,带着炫耀,又带着心悸,像是想刻意压低,又怕人听不见似的。 “昨天晚上,血杀总舵被人挑了?听说总舵主风三少,被人砍下脑袋,挂于旗杆之上呢。” 声音刚落,顿时一片抽气声。 说话的人,长着一双三角眼,獐眉鼠目。身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衫。 血杀?那可是最近武林中新崛起的杀手门派呀!此门派,专门招募天下武功高超的冷血之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可以帮你杀掉任何一个你想杀掉的人! 据闻,死于血杀杀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这是谁?居然挑了血杀总舵? “还有呢,君家堡昨天晚上也被人给血洗了!除了堡主得以逃脱,其他一共一百一五人,全部被灭了口。” “什么?月夕的君家堡?怎么可能?”大厅里的“嗡嗡”声顿时更大了。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无心在去和身边娇艳的姑娘亲热,全都围在了那人的跟前。 “有什么不可能?”那人眼睛一瞪:“上天离京师不远的夏镇,夏家一十六口死于非命,一个破庙门口,不明身份的二十一名黑衣人尸体,这些,充分证明着一件事!” “什么事?” “要变天了!事出反常必有鬼!”三角眼肯定的说道。 “嗨!这些事,管我们平头百姓什么事?我们还是该喝酒喝酒,该疼姑娘就疼姑娘!来,嫣然,到爷的腿上坐着!” 一个清俊异常三十多岁书生模样的男人,不再参与这个话题,拉过身边那位艳若桃李女子,伸手就摸上了她的腰。 “嘻嘻……吴三达,你的艳福儿享的已经够多了。还缺姑娘?”三角眼笑嘻嘻的凑过去,说道。 “百事通,就你知道的清楚!”吴三达喝下嫣然递到他嘴边的酒,一副享受之极的模样儿,微微眯起眼睛:“想当初嫽毐凭一本事,获得华阳夫人青眯。我吴三达比这嫽毐有过之而无不及。嘿嘿……” 下面顿时一阵淫笑声,有人叫嚷着:“来,脱下这厮裤子看看,是不是吹牛?驴样的户具并不是人人都有,快,按住他!” 众人轰动着,个个开始剥他裤子,要检查那什物。 江陵夜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冷厉之色,看向大厅中间那被人剥了裤子的吴三达。 手一扬,一并短刀顺着门帘上缝隙,正插在吴三达的心窝处。吴三达挣扎了一下,身子一抽=搐,死了。 “啊——”那几个人嘻闹的人,顿时吓的松了手,个个缩成一团。姑娘们顿时尖叫连连,慌成一片。更有那胆儿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胡妈妈见大家忽然散开,走上前一看,那赤-裸着躺在地上的吴三达,顿时身子一软,软绵绵的就要倒下。 “妈妈,妈妈,您醒醒啊!”嫣然扶住她,尖声叫道:“娉婷,快来!” “来了来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急忙跑过来,和嫣然扶着胡妈妈,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把她拖到椅子上。 胡妈妈睫毛颤动着,眼睛使劲儿也是睁不开。娉婷朝嫣然说道:“你让开!” 然后轮圆了胳膊,左右开弓扇了胡妈妈两个大耳刮子。 胡妈妈顿时跳了起来,怒目圆瞪:“谁?是谁?扇老娘耳光?”待醒悟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吴三达,顿时又呼天抢地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来人,快去报官!” “慢着!”一个威压的声音传了过来:“把这人拖出去,让他的家人来领取尸身。你最好不要惊动官府,否则,死的怕是他的九族!” 此人话音刚落,众人心中细细一掂量,个个脸色大变!刚才吴三达那话音儿,处处透露出,他和太后的关系,就像当年的嫽毐和华阳夫人。当今皇室,又怎么可蒙此羞辱? 来人目光扫视着厅中众人,最后停留在百事通身上,那百事通吓的顿时一哆嗦,气势不由矮了半截。 看完,来人随即朝胡妈妈微微颔首:“可有雅间?” “有,有!爷这边请!”胡妈妈一看此人气势,和他身后跟着的两人,醒悟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把他们领进了江陵夜隔壁的雅间坐下。 他身后的人,朝百事通看了看,冷声道:“你,过来。” 百事通想要拒绝,身子却是无法动弹。见他那熊样,对方皱着眉,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提溜上了二楼。 下面早有龟奴上前,那那吴三达尸体用一领草席,裹了起来,扔于后巷,遣一小厮,急急去通知他的家人。 “听闻香满楼乃江南最出名的青楼,怎么如此冷清?”来人朝胡妈妈冷声道。 “快,姑娘们!把拿手的绝活儿亮出来!”胡妈妈连忙说道。娉婷和嫣然,对视一眼,连忙招呼其他人。一时间,大堂里又如人间天堂,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江陵夜一看见来人,唇角微微翘起。很干脆的把身子朝后一倚,端起香茗,品了一口。这香满楼的茶,真的是名不虚传呀! 看来,京师中,也是不安稳了。 要不,他不会来。而且,一来就直奔香满楼,并且拿住了百事通! 凡事儿,扣住脉门,才好顺藤摸瓜,不是么? 第一百五十一章逼供 “爷,小心隔墙有耳。”拎着“百事通”衣领的那人,屏息一听,这隔壁包厢之人,呼吸沉稳,似乎是个练家子。 “去看看。”轻松落座,眼皮也是不抬。 “是!”把百事通扔地上,走到江陵夜包厢前,轻声道:“打扰了,我们爷想和阁下一叙。” 江陵夜眸子里全是笑意,有这样邀请人的么?当下也不推托,站起身,一撩门帘,那人看清他的面孔,不禁一怔。 “爷……” 江陵夜摆摆手,走到那门帘前,掀开,笑眯眯的。那人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瞬间立起:“老七?” “老七参见兄长!”江陵夜一弓腰,施礼。 “来来,快过来坐。”江陵萧连忙站起,走过来,亲手携着他的手,至一边坐下。那百事通本见一个绝美异常的男子,已经在心中,啧啧赞叹,谁知又进来一位,较之先前,更加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之相,不觉看得呆了。 心知遇到了贵人。这人也是个七窍玲珑之人,咂摸一下,品出味儿来了。吴三达因为自比嫽毐,死于飞刀之下。从那飞刀之来之势,应该是从二楼而下。难道……是这位爷? 当下心中慌乱异常,把头低下,暗自思量着。 “大哥,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家事已经了了?”江陵夜问道,他问的是吴美人。 江陵萧冷冷一笑:“为兄不过是把她有孕之事于除夕之夜说了一说,然后去的勤了些。呵呵……” 下面的话,他不用说,江陵夜也猜得到。 皇上目前无子,皇后和懿贵妃斗的正酣,而皇上又放出风声,想要立吴美人为吴妃,那吴美人也不是个懂的收敛的,得意便忘形。此种人物,又怎么能在深宫中呆的长久? 怕是连尸骨也无存了吧? “我听得别人称呼你为‘百事通’,不知你都通晓些什么?”江陵萧懒懒的问道,那语气,就像是朋友随便家常。 百事通可不这样认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儿,悬着呢。识时务,是他知晓了这么多秘密依然还活着的原因。 “小人不敢!这诨号是乡野之人,闹着玩儿的。小人哪里懂的什么?无外乎谁家小妾私逃,哪家老婆偷人……” “住口!”江陵萧后面的侍卫忍不住了。这人,说话恁的粗野,这些下流话,怎配入皇上和七王爷耳中? “让他说。”江陵夜一脸饶有兴味的样子:“我想听听呢。讲的越仔细越好。” “这……”百事通脑门上的汗浸出来了。他不过是拿这话搪塞一下,估计他们不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一看他们那样子,他就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也是说不出来呀。 这个,得看听众。什么样的人,就得讲什么样的话题。现在,这两位爷,一脸茶楼里听书的样儿,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耍爷玩儿呢?”江陵夜手里的茶杯儿放下来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那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江陵萧很配合的开口了,没想到自个儿居然干起了刑讯逼供的事情。 “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在大厅所讲,不过是小人在市集,听得那贩货之人所讲,是以就拿过来炫耀一下。谁料……” 他话音未落,江陵夜朝俊墨看了一眼,俊墨会意,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左耳,手起刀落,百事通的左耳顿时掉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嘴巴里已经被塞上了袜子。他的身子瑟缩着,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一只吓坏了的狗。 江陵夜笑笑,淡淡道:“你再不老实,落在地上的怕就是你的脑袋了。” 百事通拼命摇头,俊墨上前,扯下他口中之布,他连忙跪地磕头,连那耳朵也顾不得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陵夜点点头,无奈道:“爷心肠一向很软的,最是见不得血腥。哎!今儿个开了戒,怕是要戒斋沐浴三天才能除去这杀戮之气!” 江陵萧一个没忍住,差点儿憋出内伤。 割了人家耳朵,还假装慈悲?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破了爷的规矩!”百事通拼命磕头,今儿个,这俩尊神,绝对不是善茬儿。 “那给爷讲讲呗。大哥,我们俩就先喝着小酒,听听故事,如何?” “老七此计甚妙!来人,上酒菜!” 胡妈妈一直站在门口伺候着,一听这话,连忙回答:“是!” 然后朝娉婷说道:“快吩咐厨房,给大爷们上好酒好菜!” 不一会儿,那酒菜就做好了。胡妈妈刚想进去,却见里面伸出一双手,把那酒菜都接了进去。眼尖的她,从那门帘撩起时,那一条缝儿里,瞅见百事通那血淋淋的左耳朵,顿时腿又开始打软了。 天啊!她这香满楼,是不是要出事儿了?不行,她得立刻联系华公子! 江陵夜和江陵萧俩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说着话儿,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可就苦了跪在地上的百事通。耳朵那钻心的疼,血估计还在流着,也不敢伸手去擦一下。爷啊!行行好啊,再这样下去,血流干了,他会死的! 在心中哀嚎着,眼神不觉就流露出乞求的意味儿。 江陵夜看看他,估计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说吧,你的这些消息,都是从何而来?” “爷!如果你想问什么消息,小的绝对会告诉你。可是你问消息的途径,小人就是死,亦不会说,这是行中的规矩!” 百事通两眼发出很坚定的光。一旦他出卖了给他消息的人,以后,他同样活不成。 江陵夜看看他,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当下也不强求。微微想了一下,说道:“那好。爷们今天来了兴致,想听听宫中秘史。” 百事通一听,来了精神:“不知爷想听哪一朝哪一代的?” “就此朝此代!” “这……”百事通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保守秘密!在下所说的话,不得外传!” “少罗嗦,快说!”江陵萧坐不住了。要是人人都能保守秘密,母后的丑事,又怎么会流传于天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帝王之心 “是,俩位爷,且听小的慢慢道来!”百事通一旦进入自己的角色中,神色立刻就没那么害怕了,似乎那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当今天下,盛世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正廉明。道是谁的功劳最大?二位可知?” 江陵萧一听他这开头,心中不免受用非常。微微倚靠着椅背,轻轻嘘出一口气。这老百姓儿,只知道一心一意过好日子,又怎么能得知管理天下的辛劳? “那你给我们说道说道,这究竟是谁的功劳?”江陵夜双手拢在衣袖里,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自然会认为是吾皇圣明,勤于政事。可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大家可就不知道了。” 百事通见自己一开口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心中不免得意,所以先卖了个关子。 “哦?”江陵萧眉毛立起来了。 “其实,咱华夏的锦绣江山,和当今太后的功德密不可分!倘若没有太后,就不会有华夏的今日!” 江陵夜坐着没动,江陵萧身后的侍卫站不住了!这小子找死,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儿,说皇上的坏话。胆儿简直太肥了!身形刚一动,江陵萧立刻制止了他:“等!” 百事通犹自沉浸在兴奋中,没有发觉到刚刚降临的危险:“你们别看太后久居深宫,似乎是不闻政事。其实朝中之事,太后她老人家可是了如指掌。官员任用,调度,升迁,哪一个不是按照太后的懿旨来行动的?” 江陵萧心中一窒,想不到,这些事情,倒是被一个混迹江湖的混混看透了。 “那你说,皇上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就是个摆设了?”江陵萧冷冷问道。任凭是谁,一听到这话,心中怕是也不会舒服。 “那倒不是。太后她再能干,也毕竟为女流之辈。华夏的龙椅,也只有皇上才能做的安稳。可是皇上现在尚且无子,唯一名公主。赤离月夕,可是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啊!到时候,这龙椅,不知皇上能不能坐稳了!” “那我就不懂了。难不成太后还想换了皇上不成?”江陵萧随口问道。 “换不换的,小的们不懂。但是自古以来,为了皇嗣问题,而下马的皇上不在少数。小的听说,当今皇上身染隐疾,虽然宫中努力掩饰,但是此事还是流出了出来。如果皇上驾崩了,太后另立新皇,不是不可能的事。” 百事通眼睛眨巴眨巴的。现在,各大赌场,已经开始为将来谁是皇上儿押上了庄儿。呼声最高的就是七王爷江陵夜。 七王爷乃太后的亲儿子。万一皇上驾崩,七王爷即位,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了。 江陵萧面色不变,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却生生的要被他掐裂了。原来,民间流传居然是这样!他的江山,是母后帮他坐稳的! 脸上微笑着,看向江陵夜:“老七,这事儿,倒是第一次听说,着实有趣的紧!” 江陵夜也是笑道:“大哥,市井传言,不可全信。” “可是也不可不信!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江陵萧一脸的风轻云淡。看看百事通:“此事,不知你怎么看?” 百事通一脸狡黠:“小的不过是个市井之徒,端的有一些愚见,怕是也上不得台面。” “咦?怎么谦虚起来了?让你说,你就说好了。”江陵夜不满道。 “是!”百事通无奈,只好说道:“自古以来,更换储君,皇帝暴毙,局势都会动荡不安。小的,只想现世安稳,好好过日子。” 这话,倒是有几分实在的了。两人对视一眼,料想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不再说话。 江陵萧看看身后,那侍卫立刻会意,走上前,一把把百事通提溜起来,百事通吓的腿儿都软了,脸色白如纸,“爷,爷!饶命!饶了小的贱命!” “皇兄?”江陵夜看了他一眼。 江陵萧脸色神色不变,只是朝侍卫微微颔首。侍卫一手砍向百事通后脖颈,百事通顿时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侍卫立刻拎着他,走了出去。 江陵夜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儿,唉,怨不得皇兄,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不懂的禁口。 皇兄虽然没说什么,可心中已经猜忌上了。 “老七,你知道,吴美人是谁安插在朕身边的么?”江陵萧见他不开口,知道他多少对自己处理百事通的方法有点儿不赞同。自古为帝王者,如若不心狠手辣,只怕会死无全尸! 江陵夜见他忽然提起这个话题,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难道是?” 江陵萧点点头,道:“正是!想不到她心机真是深沉,朕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她一手扶植起来的?包括皇后,懿贵妃,还有刘美人!” “额……”江陵夜忽然不知说什么好了。一边是他的兄长,一边是他的母后。失去谁,他都不愿意。 “老七,你知道,为何朕这些年,后宫佳丽三千,唯独一公主?这也是民间所传的隐疾。”江陵萧继续问道。他的神态悠闲,就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江陵夜猛的一愣,一股凉意,从脚底朝上升起。难道也是母后下的手? 不!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皇孙啊!母后不是天天盼着抱孙子吗?她怎么会朝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这次你猜错了。”江陵萧摇摇头,放下手中茶杯:“各位亲王娶妃,母后必赐红玉珠串。朕纳妃,母后赐予的则是‘冷香丸’一盒,还有合欢香。那冷香丸用的不知是何种香料,女子塞于脐中,可保容颜不老,身带淡香。而那合欢香,则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对于闺阁之事,亦是迷恋不已。朕,真的是非常感谢母后的安排!让儿子过上了如神仙般的日子!” 江陵夜听得他娓娓道来,语气中却不带感激,反而是说不出的厌恶。这语气,听的他不自在起来。 “皇兄……” 刚开口想说点什么,江陵萧摆摆手,面色黯然:“老七,你可知,那冷香丸,女子用多了就会不孕,而合欢香,则是让人纵欲不止,最后身子亏损,太医治疗之方,多为大补元气之类的虎狼之药。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禁得住如此折腾?是以,自古帝王大多短命!” “这……” 皇兄从来不曾和他说过这么多,今儿个,跟他说这些,可以说是宫中禁忌,他的意思难道是…… 想要下手对付母后? 他既已知晓皇兄的这么多秘密,如若不站于皇兄这边,是不是也是死路一条? 江陵夜苦笑一下,如若有选择,他绝不做这皇家人!宁愿做一布衣,耕田得食,娶一房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老七,朕知道你心中为难。朕不是想要你帮朕什么,只是朕有所动作之时,希望你不要插手,可好?” 江陵萧又岂不知他心中所想?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优柔寡断,失去天机,到时悔之晚矣! “皇兄……”江陵夜不知说什么好了。 江陵萧笑笑,道:“你我兄弟,今日在此相聚,净说些不愉快之话题。要不,咱们就说说最近武林之中发生的事情?” 江陵夜点点头,笑道:“皇兄,不知这君家堡,可是你下的手?” “知我者老七也!朕既想得天下,就得先除去月清扬之老巢!”江陵萧眸子微微眯起,一股精光,一闪而逝。 江陵夜一怔。果然,到底瞒不过皇兄。 月清扬,就是君莫寒!君莫寒自幼习武君家堡,一向视君堡主为父亲,现在,皇兄挑了君家堡,怕是君莫寒也不傻吧? 这十日,他刚刚把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杀手组织都给挑了,其中也包括追杀他们的风堡主一手创建的“血杀”组织。 想必,对方现在没有心情来追杀他们了吧? 风家堡,君家堡,乃月夕武林为泰斗的两大堡,现在,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被灭了!想想真是快哉! 江陵夜刚刚浮到唇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以月清扬的精明,不会查不出血杀是他下的手,可万一他把君家堡的事,也算到他的头上…… 那月夕,还是安全之地么? “呵呵,老七除去血杀以及各大组织的手法,干净利索,和朕的手法,颇有相似之处啊!不愧为朕的兄弟!” 江陵萧笑意盈盈,江陵夜却只觉得,后背上,已经有冷汗浸出! 第一百五十三章兄弟反目 见他那神情,江陵萧更满意了,笑的也更加亲热了:“老七,下一步棋,你打算如何走?” 江陵夜淡淡一笑,说道:“皇兄,臣弟的心思,您是明了的。臣弟只想和月儿,相伴一生,别的事,实在提不起臣弟的兴趣。” “一个女人,就让你迷恋如此?”江陵萧的眉头皱起来了:“当初,你我兄弟还不如现在这般融洽,你亦是抛开一切,帮助朕。现在你明知朕遇到麻烦事儿,甚至会威胁到朕的皇位,你也是任之不管?” “皇兄,别的女人,也许臣弟不会如此在意。可她是月儿,于臣弟来讲,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女子!至于皇兄的江山,凭皇兄的机敏,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内忧必解,外患又岂在皇兄的眼中?” 江陵夜看着他,说道。“只怕,以皇兄的野心,不久天下将会重燃战火,那时,皇兄怕是别人的外患了。” 江陵萧站起来了:“你当真不帮朕?” “不是不帮,而是无法帮!”江陵夜也站起来了:“臣弟愚笨,只想和月儿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天下富贵,皇兄享之就行!” “你信不信,朕杀了那个女人?”江陵萧浑身散发出一阵肃穆之气,整个人,如夜煞之王。 “臣弟相信,皇兄不会做出这种让臣弟心寒之事。”双目直视着对方,毫不退缩。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难道比朕的江山还重要?将来倘若统一了中原,朕愿于你共享这锦绣河山!” 江陵萧抛出杀手锏了。 江陵夜笑了。笑的很是萧瑟,他摇摇头,道:“皇兄,你怎么还不明白臣弟之意?臣弟只想和月儿携手终生!过那平常日子!” “将来成就大业,何愁女人没有?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朕都给你找来!” “皇兄!臣弟说过,这世间,就一个月儿!”江陵夜微微一躬身,道:“臣弟告退!” “老七!你给朕记好了,只要你走出这门,朕就和你不再是兄弟!从此以后,这世上,将不会有逍遥王这个人!而且你所拥有的一切权势荣耀,朕都会收回!” 江陵萧恨恨的说道,真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精明如此的老七,居然会是个情种!既然他对权势无心,他就收回他的权势好了! “多谢皇上成全!草民告退!”江陵夜头也不会,转身就走。 “你——”江陵萧气的怔住,只是看着那门帘儿。 想起那袭紫衣,他的心口,不禁疼了一下。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根刺,不经意间,就会疼一下。 “皇上,要不要……”侍卫犹豫着开口了。 “嗯?”江陵萧轻轻一哼,对方吓的立刻就噤声了。 “随他去吧。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江陵萧长叹一声,步出包厢,胡妈妈立刻点头哈腰的就过来了。 “爷……”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侍卫立刻就递了两锭银子过去,胡妈妈一见,那眼睛就冒出红心儿来了,喜滋滋的接过来,纳入袖中。 “今儿这事——”江陵萧冷声道。 “今儿的事?今儿有什么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啊。”胡妈妈立刻机灵道。 “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胡妈妈的身子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能让逍遥王向他行礼的人,除了当今皇上,还有谁? 今儿个她居然开了眼,见到了真龙天子的真面目!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又是紧张,那手脚,忍不住就开始抖了。 “妈妈,您不要紧吧?今儿个客人已经走了,咱们赶紧报官啊!”嫣然眼睁睁的看着吴三达被人杀了,可是对方来头似乎不小,她只是干急。现在对方走了,再不报官,等待何时? “报官?你不想活了!今儿个这事,统统都忘了!”胡妈妈从激动中醒悟过来,连忙厉声道。 “妈妈!可是吴三达……”嫣然跺脚道。这可是个知情识趣妙人儿,出手亦是阔绰,就这么没了,她心中难过。 “你个傻闺女!你趁早收了那心!吴三达惹上了宫中的人!”胡妈妈见嫣然那样儿,知道她亦是对吴三达动情,也只好附耳过去,低声说道。 “妈妈……”嫣然愣住了。 “银子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胡妈妈白了她一眼,说道。 “妈妈!女儿是念着他的那情分。”嫣然说着说着,眼泪儿就流下来了。 “情分?情分再重要,也没那白花花的银子重要!没了银子,何来情分?”胡妈妈不耐烦道。 “情分不重要?那蓝儿为何为了墨公子,而远走?”嫣然反击道:“还有浸月!” “你——”胡妈妈抬手就在嫣然脸上扇了一巴掌:“以后你少在老娘面前提起她们俩个!” 打完,扭着屁股就走了。留下嫣然,捂着脸,愣愣的。 娉婷连忙跑过来,硬拉着把嫣然拉至一旁,悄悄说道:“蓝儿下落不明,都成了妈妈的心病了。你还在这里提起她做甚!至于浸月,人家现在是对门怡红楼的头牌,这也是妈妈的痛脚,你好死不死的,偏偏把这俩祖宗抬出来!” “我就抬了。她能把我怎么滴!”嫣然不服气道。 “怎么滴?给你一巴掌呗!蓝儿这丫头,也是傻,既然墨公子对她有意,她又何必远走他乡?以墨公子的人品,不知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呢。”娉婷不解。 “墨公子乃赤离太子爷,蓝儿能配得上他么?再说了,以蓝儿的身份,倘若妄想做为太子爷的女人,只怕阎王爷就要派小鬼来勾魂了。”嫣然虽然脾气火爆,可这话,说的也是在理儿。 她们这种青楼女子,就算色艺双绝,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个任人玩儿的结局。 至于浸月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她们能理解的了。 话说江陵夜从二楼包厢出来,一路只朝着那繁华热闹之处所走。别院是回不去了,那里,也是皇兄赐予他的宅邸。现在,皇兄剥夺了他应该所享的一切尊荣,他再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俊墨跟在他的后面,欲言又止。爷这都在大街上逛了老半天了,也收得了美女青眼数个,还逛个啥呢? 转了半天,江陵夜回头朝蔫头耷脑的俊墨说道:“走,去雍雅山庄!” 雍雅山庄,一如既往的热闹。温掌柜的正忙的不可开交,一抬头,看见了这尊神,心中就像揣了只大白兔,又开始那“销魂”的感觉了。 “爷,里面请!”温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满脸堆笑:“今儿个需要些什么酒菜?小人这就让他们准备!” “掌柜的,爷今天没带银两,可以先赊欠着嘛?”江陵夜一开口,顿时让温掌柜的脸子撂下来了。 “爷,您这是拿小的开涮?” “还真不是!要不这样可好,你先拿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给我们先端上来。然后,我留下他在你这里打工,啥时把饭钱给挣出来了,啥时放他走!” 江陵夜一脸诚恳的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温掌柜愣住了。连俊墨也是愣住了。 为了一顿饭,他就被主子给卖了?呜呜呜……好歹价格高些儿,他不贱卖! 第一百五十四章江浸月?紫箬 “是是,二位,请楼上包间坐。”温掌柜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知道对方是他惹不起的主,也就不再在门口杵着,就要把他们朝二楼雅间领。 “掌柜的,我们坐大厅里即可。两个人,不浪费你雅间。”江陵夜笑笑,转身朝角落走去,俊墨连忙跟在他后面。 温掌柜愣愣的看着他们,摸着脑门儿,愣了。今天是啥日子?这个嚣张的冷面虎变成了一只好脾气的大猫? 江陵夜坐下,俊墨傻愣愣的站在他后面。 江陵夜一指对面凳子:“坐下啊。” “爷?”俊墨不敢,谁敢和自家主子面对面的坐下? “爷现在是普通人了,俊墨。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江陵夜说道。 “爷,您就算是普通人,也是小人的主子。哪有奴才和主子平起平坐的呢?”俊墨依然不肯。 “唉!你我主仆一场,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吃完这顿饭,我们俩就要各走各桥,各走各路了。” 江陵夜一脸沉痛。 “爷?您这是?”刚想坐下的俊墨,又站直了身子。 “坐下!”江陵夜冷声道,吓的俊墨一哆嗦,连忙坐下。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严厉,江陵夜连忙换上一付和蔼可亲的样子:“俊墨,爷的意思是,你别太拘礼。爷现在不是亲王了,只不过一介布衣。以后,怎么样养活娘子,还是个问题呢。至于你,就先留在这里,偷学点手艺,将来,也好有个一技之长!” 俊墨感到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惊愕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堂堂一个逍遥王,总该有点家底儿吧?上天他离府时,不是带了不少东西么? 光那一趟,带出来的就够他坐吃等死十辈子! 现在,倒是在这里可怜兮兮的跟他诉起苦来了,搞的自己好像是压迫贫穷佃农的地主似的。 “爷,咱们能行!咱浑身有的是力气,端不会饿着主子!”俊墨拍着心口说道,凭他的武艺,就算去街头卖艺,也够养活一大家子人的! “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小子有志气!”江陵夜竖起了大拇指:“你身上带银子了么?” “没!”俊墨摸摸口袋,很干脆的说道。 以前出门,哪里需要银子?他又不是管家! “那爷肚子饿了,想吃饭,没银子怎么办?”江陵夜继续问道。 俊墨不说话了。 原来爷打的是这个主意! 见他明白了,江陵夜满意一笑。 这一顿饭,江陵夜吃的是有滋有味儿,俊墨吃的是咬牙切齿悲壮无比!试问,有谁吃着自己卖身钱买来的饭菜,会觉得很有滋味儿? 吃完后,江陵夜站起身,擦擦嘴,走了。临走之前,低声道:“在此好好做事,不得偷懒。等我消息。”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俊墨跟在免费得了个便宜而喜笑颜开的温掌柜后面收拾客人的碗筷。 堂堂一介王府侍卫,落得个当店小二的下场。唉,爷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先忍着吧! 江陵夜出门干嘛了呢?如法炮制,很快,花维墨成了白记米铺的账房先生,冷辰成了白记钱庄的前台接待,而冷毅则成了掌管漕运淮运两帮帮主家的打杂的。其他七七八八的人手,全部改名换姓,融入了市井之中。并且,都是从最底层做起。 半个月后,皇上发皇榜昭告天下,七王爷逍遥王因为患病,不幸去世。举国哀悼三日。三日之类,不得嫁娶,不得宴客,不得行那享乐之事,以此来纪念七王爷。 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俊俏男子,在看完皇榜后,唇角微微上翘。他既然已经死了,就不会再出来和皇兄争那把椅子了吧? 他从来都没想过去争。 就算他从来不曾想过去争,然皇兄依旧把他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百事通的话,不过是一滴水,滴在了那锅貌似平静实在已经滚开的热油上面。 “真是可惜,七王爷那么年轻,怎么就会逝去了呢?天妒英才啊!”一个书生看完皇榜后,摇头叹息道。 “可不是么!七王爷啊七王爷,您老人家怎么就死了呢?这下可好了,老子可是赔了个倾家荡产!”另外一个赌徒模样的壮汉急的跳脚! “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七王爷好端端的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说不定是被皇上给——”下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而是伸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散开散开!上面这些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散布谣言,都不想要命了是吧?”看守皇榜的士兵在听见大家的议论声后,连忙出言呵斥道。 那几人立刻就闭住了嘴,噤若寒蝉。江陵夜从人群中挤出来,淡淡一笑,大步朝城外走去。 长吁一口气,等最后一件事情了结,他就回去,好好的陪伴月儿,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 城外。 西双湖边。 靠近岸边的地方,有着微微的薄冰。远处,依然是波光粼粼。杨柳的枝叶早已经掉落,然枝条,却是有着淡淡的青绿色。看样子,在等个一两个月,这些褐绿色的枝条,就会吐出嫩芽儿。 游船都停靠在岸边。几个人,闲闲的坐在游船里,饮茶,下棋。 船尾一人,手捧玉箫,在吹奏着忧伤缠绵的曲子。 远处的芦苇荡,枯黄一片。芦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不知名的水鸟儿,不时扑棱棱的从芦苇中飞起。残败中又带着些许活力。 想起初遇月儿时,她是那么的淘气。他和君莫寒在此,蓄势待发,她却在那边叫嚷着:“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可就要走了。” 结果呢?被他和君莫寒好一顿收拾! 却是埋下了他们之间的缘。 缘分这东西,真的好奇妙。 一边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一边看着远处的美景儿。前面就是一座汉白玉的石桥了。石桥上雕着一百零八对小狮子,个个神态各异,憨态可掬。 立于桥中间,远处的风景,一目了然。 一个头戴黑色斗篷,身旁黑色披风看不清面目的人,慢慢的从桥西面走了过来。只见他状似无意的朝江陵夜走过去。 “爷——”待走得近了,轻轻的一声呼唤,这才听得出,对方是个女人! “东西拿来了么?”江陵夜沉声道。 “幸不辱使命!”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陵夜:“爷!” 江陵夜接过那盒子,轻轻打开。一条晶莹剔透的红色珠串赫然躺在其中!在阳光的映照下,其中一颗珠子,更是隐隐有祥云浮动,流光溢彩! “果然是好东西!”江陵夜满意的点点头,这些,确实和其他亲王妃们的红玉串是不一样的! 难怪鬼冥老儿说他拿回去的是西贝货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千万别露了马脚。以后,需要你的时候,我在召唤于你!”江陵夜说道,这语气中,不觉露出了一丝关怀。 “是!属下知道了。”女子静静的站立了一会,方才说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讲!”江陵夜看向远方,湖中心那游船上,不知何时,来了一批客人,大冷的天,不知他们发的是哪门子疯? “怡红楼的幕后老板,是皇上!” “哦?”江陵夜微微一笑:“想不到皇上居然开起青楼来了。也好,还有何处比这青楼之中,更好打探消息?” “爷,属下是不是可以……”那女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张绝美异常的面颊,不是江浸月又是谁? 江陵夜点点头,说道:“从今日起,这世上不再有花魁江浸月,唯有江南织造吴瑞的掌上明珠吴青青小姐!” “爷……属下多谢爷成全!”江浸月满脸惊喜,江南织造吴大人,曾经是她父亲的好友。父亲逝去后,她就被吴大人收养,后来被江陵夜看中,挑选去训练,成了暗卫组织的一名成员。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回到吴家,侍奉吴家二老。 这些年,一直追随在江陵夜的身后,全心全意,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了他的身上。无论他如何对她,她都是开心的。心中一直存了侥幸,希望有一天,能做他的女人,哪怕是妾…… 可是,他有了花明月。 为了她,他不惜忤逆太后,顶撞皇上,甚至还赶走了府中的四位夫人。 一颗心,只为了她。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皇上居然会诏告天下,逍遥王已逝去,这是明摆着,剥夺了他的权势。就算有一天,他真的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也会说他是假货吧? 唉!自此,一颗芳心,方才彻底收回。 从此以后,再不想那婚嫁之事,安心当一名足不出户的闺阁小姐吧。 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神色:“爷,属下告退!” 没有转身,只是默默的继续朝桥的东面走着。从此后,联系他们之间的那一缕柔丝,也将会彻底断裂…… 刚刚走到桥下面,游船上那吹箫之人却是忽然站起,飞身从游船上下来,拦于江浸月前面,冷声道:“紫箬姑姑,您这是要去哪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计中计,谍中谍 “对不起,阁下认错人了。”江浸月看着对方,露齿一笑,明媚如花的笑容,让他顿时愣了一愣。甩甩头,很快的就从错愕中醒悟过来:“媚术?” 江浸月敛眉低笑,嘲讽道:“以阁下的尊容,何须浸月施展媚术?何况,浸月乃一青楼女子,魅惑男人是看家本领,阁下又何须大惊小怪?如若阁下有兴趣的话,自可光临‘怡红楼’,给浸月捧场,浸月自当感激不尽!” 一番话,倒是堵的对方回不了嘴。根据情报,那紫箬姑姑应该就在此时此地才对呀?为何不见她现身,倒是来了个美艳如妖的青楼女子! “那你刚才在桥上,和他都说了些什么?”吹箫男子似乎有点儿相信了她的话。 “呵呵,谁让香满楼和怡红楼是门对门的竞争呢?浸月又是从香满楼去的怡红楼,自然更是处于争议中端。心中烦闷,出来走走。见桥上那位爷,风流倜傥,心中不觉有了几分喜欢。过去搭讪,也是常理。不知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江浸月眼眸如钩子,直直的朝他看去。那男子不觉就沉进了那双盈盈秋水中,感觉自己此时正搂着眼前女子的腰肢,漫步在春天的花园中,鼻端还传来阵阵花香味儿,四肢百骸,都是说不出来的舒服轻松。 江浸月轻笑一声,绕过他,继续朝前走。回过头去,那桥上,却是不见了江陵夜的影子。心中不由大急,只得转身,继续朝桥上走去。 刚刚走到桥中间,顿时愣住了! 只见江陵夜身姿站的笔挺,他的面前,围着十几个人。这次,他们并没有统一着装,亦没有蒙面,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各异,风格各异,然可看出,每件衣服的造价都是不菲,除了苏锦,就是云缎。 当然了,他们的身份,也是很尊贵。 “二哥,想不到,居然是你!”江陵夜朝这批人最前面的二王爷江陵睿潇洒一笑,“老七多谢二哥这么多日的‘照顾’!” 江陵睿,一向低调,脾气亦是出了名的好。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访查百姓疾苦,为民排忧解难,在民间有“菩萨王爷”的称号。 对江陵夜等兄弟,既不亲近,也不排斥,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关系。 “老七,皇上的昭告上,写的明明白白,你已经暴病身亡,是个不应该出现在阳光下的人。现在,又何来的你?”江陵睿微微眯着眼睛,和江陵夜酷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二哥,您的性子,还是急了点儿。现在跳出来,不是太早了么?”江陵夜闲闲说道。似乎并不是和对方在进行着生死较量,而是在闲话家常。 “本王只是觉得,收拾你一个普通百姓,根本就不需要鬼鬼祟祟罢了。”江陵睿语气一变,看着他身后的江浸月:“紫箬姑姑,想不到你本来面目居然这么美!宫中皆传紫箬姑姑一双巧手,可把美人变丑,丑人变美,却是想不到,紫箬姑姑这双手,可以把自己变成两个人!既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又是江南青楼的花魁。这等本事,让本王实在是佩服!” 江浸月见状,心中明了,他一定是掌握了证据,才这样说的。 “不知二王爷从何处看出浸月的破绽?”江浸月问道。 “老七府中之人,没有谁能逃得出本王的眼皮之下!”江陵睿得意的说道。花明月虽然是个聪明人,但是她却是个不喜争斗的,对他并没有威胁。甚至,反而是个好事儿。所以,他一直不去干涉她。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当他亲眼看到紫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能替人化好妆面以后,方才留意上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如若不除去他们,将来,必然是他的心头之患! “二王爷好缜密的心思!”江陵夜淡淡一笑,“可惜,也只不过是替人做嫁衣裳而已!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草民就陪你玩玩呗。” 话音刚落,一只短刀就朝江陵睿的胸口飞去。随即,江陵夜一声大喝“跳!”然后就和江浸月齐齐跳下了那结着薄冰的西双湖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那江陵睿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挣扎呢。 “王爷,王爷!”江陵睿的侍卫们紧紧围成一圈,连声呼喊,三喊两喊的,江陵睿变了脸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过突然。其中一个愣头青儿,朝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老大,我们要不要去追他们?” 脑壳上便挨了一下子,结结实实的,“说你傻,你就真傻啊?二王爷在这躺着哪,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几人商量了半天,见这湖周围,除了他们,就是湖中游船上坐着的几位,当下心一横,说道:“能在这江湖上混的,无毒不丈夫!咱们就抬了二王爷的尸体,进京领赏去!” “领赏?不砍了你就算幸事!”另外几人不同意。 “我等护主不力,还想领赏?这话,岂不是天方夜谭?” “一个想要造反的王爷,被我等发现击杀,而且王爷还私自制了龙袍,刻了玉玺。就光凭这两项罪名,就可以让他死上一百次!”为首的人,,两个眼睛闪闪发光了。 “那这岂不是大功德?”其他人回过味儿来了。 “那还不赶快收拾了进京?” 可惜,还没等他们走下石桥。那游船上的人,除了下棋的那两个,其他的就全部下来了。并且,也正朝那石桥上走去。两队人相遇了,谁也不肯让步。 “前面什么人?让开让开!”为首的人,不耐烦的呵斥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我们让路?”那吹箫之人,脑子似乎变的好使了。 为首之人亮出腰牌:“看见没有?爷们乃是亲王府的侍卫。你们可看清了?” “看清了!”那打算上桥的人,自动闪开了一条缝儿。下桥的人呢,心中就开始得意了。还是当王府侍卫威风!要是皇上满意了,说不定还能把他们召进宫中,当带刀侍卫呢?那可是五品官呀!还可以看看天下美女呢。 他们心中想的可美,却是听到身后风声响起时,想要回头,已然来不及。游船上下来之人,这功夫何其古怪?几招之后,那下桥之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爷,下面怎么办?”杀完这些人,吹箫之人朝那坐在游船中悠然下棋的人行了个礼,问道。 “想办法把这消息,传给太后呗!”下棋的人落下了手中棋子,恰恰堵住了对方的棋:“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你输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蓝玉湾 西双湖南岸。 梧桐树遮天蔽日,树荫下,是干枯的睡莲,还有枯黄的茅草。几只野鸭,在附近的浅水中,嬉戏着,捕食着鱼虾。 一个湿淋淋的脑袋,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另外一个。 江陵夜和江浸月俩人,头上顶着浮萍,脸上沾着青苔,狼狈的从湖中爬出来。一上岸,冷风吹来,两人冻的瑟瑟发抖。互相看看,忽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俩人乐不可支,傻笑着,笑的连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世道,真特妈的捉弄人! 开始的玉树临风凌然不可侵犯,变成了落汤鸡儿,棱角分明的脸上,那绿色的青苔更是加上了多彩的一笔。 倾世容颜人间娇娃,此时发丝凌乱,那拉风无比的斗笠,歪在一边,脸上妆容已经被水冲掉,苍白着一张脸,清纯的就像邻家的小妹妹。 两人傻笑了一阵儿,江陵夜苦笑道:“浸月,我们走吧。老在这站着,受了风寒那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江浸月就开始打喷嚏了。 “这速度也太快点了吧?”江陵夜苦笑着,只好加快速度,朝城中走去。一路上,俩人尽朝偏僻的道儿走,可是还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这感觉,江陵夜可是第一次遇到,以前哪次出门,不是高高在上,威风八面?这种丧家犬一样的体验,也算是开辟了江陵夜人生之中的新篇章了。 更是有那公子哥儿纨绔子弟冲着他们吹口哨儿,贼眉贼眼的说着风凉话儿:“这大冬天的,西双湖中可是凉快的很哪。” 要是以前,江陵夜准收拾的对方满地找牙,可现在他担心江浸月着凉。别人笑的越是大声,他们走的就是越快。没想到这逃命般的速度,倒是让他们俩身上没那么冷,反而是微微出汗呢。 好不容易看见一家成衣店,两人直直的就闯了进去。 “掌柜的!挑两件上好的衣衫,再借宝地沐浴一下,好换衣服。”一进门,江陵夜就大声说道。 掌柜的也是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什么,再看见江浸月那神色之后,又连忙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急忙让伙计给他们挑了衣服,又一叠连声的吩咐伙计给他们打来热水,让他们沐浴完毕,换好衣衫。 待他们出来后,掌柜的倒是大吃了一惊。只见他们男的帅气,女的美貌,端端的是一对璧人!不由出口夸赞道:“贤伉俪真的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江陵夜一听此话,刚想开口解释,但是看见江浸月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儿,只好硬生生的收回了想要出口的话。看看两人衣衫,一样的白色。甚至连上面绣的图案,亦是搭配的很。难怪掌柜的会误会了。 笑笑,看向江浸月:“可有银两?” 江浸月点点头,拿出一个湿漉漉的锦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的。等他们走出门,掌柜的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个小白脸儿。买件衣服都要女人掏钱。” 江陵夜身子一震,脚步顿住了。江浸月连忙低声道:“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少生事端吧。” 江陵夜点点头,也只好咽下了这话儿,哎,现在的他,不仅体验了丧家犬的滋味儿,还成了小白脸儿。短短的一天之中,角色的转换,真让人受不了呢。 “浸月,我先送你回织造府吧,你回去后,我就去蓝玉湾,找月儿去。”江陵夜说道。 “蓝玉湾?”江浸月站住了脚步,脸色露出神往的神色:“据说蓝玉湾四季如春,遍地鲜花,乃人间仙境。浸月早就想去看看了。只是那个地方,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在何处,就算偶尔有人能找得到,可惜都是有去无回。是以,蓝玉湾又有‘魔鬼之府’的称号。既然夫人在那里,浸月想托夫人的福,也去看看。” 她这话,说得可甚是巧妙。不说托“爷”的福,只说“夫人”的福,心中口中,似乎已认同了花明月。这话一出口,江陵夜果然是喜眉笑眼,一想起花明月的样子,恨不得腋下生了双翅,飞去蓝玉湾。 “那好吧,一起走吧。看看也好。”人家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拒绝的理由么? 俩人轻装简从,一路朝西南而去。在接近月夕和华夏边境的地方,找到了花明月他们留下的记号。 一路追随着这记号,在二十多天后,他们翻过一座山头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片蓝玉般的大海! 极目远眺,在大海的远处,隐约有一座小岛,在那白云缭绕处。两人傻愣愣的站在海滩边,花明月的记号在这里消失不见了。 忽然,在茫茫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儿,慢慢的朝这边来了。近了,才发现,是一艘小船,挂着帆,朝这边驶来。小船的周围,无数的海鸥盘旋着,跟着小船朝岸边飞来,保镖般呢。 “爷,那船是不是来接我们的呢?”江浸月伸长了脖子,问道。 “一定是的!”江陵夜自信满满。 “您为何如此肯定?也许人家是出海捕鱼的渔船呢?”江浸月反问道。 “捕鱼?”江陵夜笑了:“翻过一座山,才可以把鱼运出去?丫头,动动脑子吧。” 殊不知,他的这一句“丫头”让江浸月不禁又是红了面孔,心口跳的厉害。想起当初,和他缠绵的情景,喉咙不由发干,偷偷的看着他的侧面,哎!该死的,为什么她的心中,到现在还是有着那么深的眷念? 明知道他和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她的一颗心,为何还是牵挂在他的身上? 江陵夜却是一声欢呼:“花儿——”然后撒腿就朝海边跑去。 江浸月愣了一下,待看清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不由得大感诧异。这么小的女孩子,居然能有力气从那么远的地儿,把船撑过来? 花儿依然冷酷异常,头一抬,看向江浸月:“她是谁?” “花儿,她是……”江陵夜刚想解释,却见江浸月已经娇笑着走过去,讨好的说道:“小妹妹,我叫江浸月。你好可爱哦。” 花儿很有个性的一甩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儿,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又是一个狐狸精!” 这话一出,不仅江浸月尴尬异常,就连江陵夜也是讪讪的。 “花儿,怎么说话呢?”江陵夜面子上挂不住了。他是男人,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是不是?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我说江大哥,你要是喜欢这狐狸精,就带着她在外面过得了,又何必把她带回蓝玉湾?我只怕那个傻月儿,不是她的对手呢。你看看她的眼睛,都带着钩子呢。” 花儿老神在在的说道。 江陵夜一回头,只见江浸月红着脸,眼圈儿都红了。她本就生的极美,身上天生一股媚态,今儿个又受了委屈,心中不觉又是恼怒,又是羞涩。这份娇态,看在一般男人的眼中,估计都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搂进怀中,好好疼爱劝慰一番了。 “花儿,浸月是我的属下,你不能这样说话。要是再没有礼貌,江大哥可就生气了!”江陵夜沉下脸,这小屁孩,说话就是没大没小。 “哼!还是等月儿姐姐收拾你好了!哎!以后这蓝玉湾,怕是要不安生喽!”花儿叹口气儿,让他们俩上船后,调整了风帆,慢悠悠的又重新朝小岛上驶去。 江陵夜见她驾着船,似乎很轻松的样子。不由心中痒痒,他骑过马,驾过车,还从来没有摇过橹,撑过船呢。 “花儿,这船让我试试看,好不好?”说道。 “你?不是花儿看不起你,就算你在陆上是条龙,到了这海中,怕是也得变成虫。”花儿轻蔑道。 本来一直在委屈的江浸月,听得这话,不由得又“扑哧”笑了,这孩子,怎么想得出来的话语? “又哭又笑,小猫撒尿!”花儿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儿,这下子,江浸月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陆地上哪有龙?龙在海中的好不好?”江陵夜不满道,接过花儿的撸,使劲儿摇了起来。可是,这橹在花儿的手中,似乎很轻松,为何一到了他的手中,就不听使唤了呢? 这船不仅不继续朝前,反而顺着水流打转转,一直跟着小船的海鸥们,也开始顺着小船打转转,转了几圈后,“呼啦啦”飞走了。 花儿双手托腮,坐在船尾,一脸的风轻云淡。江浸月连忙跑过去,想要帮忙,可惜越帮越忙,两人折腾了大半天儿,累的一身臭汗,可是那小船,始终不肯驶离半步。 “怎么样?服气了吧?”花儿不屑道。 “不服气!”江陵夜干脆松开手,任由那海浪儿把船一会打向这边,一会儿又打向那边。在江浸月苍白着脸趴在船舷大吐特吐的时候,他看出来了。 原来,鬼出在这波浪中呀!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漩涡接一个漩涡。遇到漩涡卷来时,只要轻轻一摇橹,自然就可避开这里,顺着水流的方向,朝前就行了。别指望行直线。 旁人不懂这其中窍门,冒失失走到这里,船一不走,光打转转,估计就吓破了胆儿,认为遇到了水鬼呢。 摸透了窍门,船就开始超前了。虽然没有花儿的平稳,但是最起码朝前了。 花儿那始终不羁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佩服之情。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儿,憋不住话:“哼,算你运气好。要是你不对时辰,卷入刚才那漩涡。等那里力度加大,别说这小船,哪怕就是大船,怕是都得沉海底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被摆了一道 “呃?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漩涡还会变大不成?”江陵夜诧异道。 花儿点点头,道:“是的。每次出海或者上岸之前,爷爷都会观察潮汐,然后算准了时辰,方才可以下海。我虽然不是在这里长大,可是爷爷这段时日,可教会了我呢。他说,如果算不好时辰,无论你多大的船,都会被吸入这漩涡中,连船板都不会浮出来一块!” 江陵夜看看江浸月,难怪她说这蓝玉湾,又称之为“魔鬼之府”呢。老头儿真会找地儿,既可享受这神仙般的生活,又没人打扰,真是个好地方! 也许,他和月儿,一辈子就留在这里,过这神仙般的日子,也是不错呢。 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摇起橹来,也就分外的快了。 近了,更近了。江陵夜的心,提了起来。得知他今日要来,月儿一定早早的就等在岸边了吧?直起腰,摸摸怀中的小匣子,有了它,就可以除去月儿的病根儿了。从此以后,一家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心中不由又想起了二王爷江陵睿。哎!一个可怜人,被人利用,却是不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母后这个时候,急急把他推出来,大概是实在没有办法,看得出来,她已经处于下风。现在,一定是被皇上软禁在那深宫之中,孤独终老吧。 皇上的城府如此之深又懂得收敛,自己只不过是挑了血杀,和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暗杀组织,他就把君家堡都给挑了。这笔账,怕是也都算在了江陵睿头上了。 他是一个死去的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虽然他还活着。 江陵睿,虽然已经死了,怕是他还得“活着”,因为有些罪名,得有人去承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上,算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让我来泊岸。”花儿站起身,接过那船橹,朝码头摇去。这岛上确实很美,而且很大。连码头周围,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可是,这岛上却是太过冷清了。就算是繁花似锦,依然冷清。这股子冷清,来自江陵夜的心底儿。 月儿居然没有来接他。 空荡荡的码头上,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柳絮和飘雪她们,也都没来。 满心的失落,那脸上,也就布满阴云。江浸月看看他,一声也不敢吭。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对方心心念念的人,居然连迎都没来迎他。 花儿看看他,说道:“江大哥,是不是很失落呀?” 江陵夜白了她一眼,心中暗气。明知道他失落,心中有数还不行么?非得说出来干嘛呢? 花儿坏坏一笑,说道:“喏,你身边有这位江美女陪着,月儿姐姐在你不在的这段时日,可是也没闲着呢。岛上来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大帅哥,可是把月儿姐姐给迷住了呢。天天一起吃,一起睡,甚至啊,月儿姐姐还嘴对嘴的喂他食物呢。啧啧,可是当着大家的面……” 花儿话音还没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开心,说不出来的轻松,还夹杂着花明玉和柳絮她们的声音儿。江陵夜心中苦水一个劲儿的朝上涌。 难怪她根本就不肯来接他,原来人家现在可开心呢。 有心掉头就走,可是又不甘心! 不,他是男人!怎么能甘心别的男人抢了自己的娘子?他要去杀了他! “江大哥,你是不是特别想杀了那帅哥?”花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可惜,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这里,所有女人,都被他迷了心窍。心中眼中只有他,哪里还有别的男人?要是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怕是月儿姐姐都会跟你拼命!” “花儿,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江陵夜额头上青筋暴起。 江浸月吓坏了,以前遇到任何事,爷都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今儿个这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连忙朝花儿说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既然有这事儿,你非得现在说出来?” “要不等到何时才说出来?不过,就算月儿姐姐被别的男人迷住了,江大哥也不会要你的!他一定会更加的喜欢月儿姐姐!”花儿狠狠的瞪了江浸月一眼,说道。 “你——”江浸月不说话了。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江陵夜嘶声问道:“花儿,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你不会自己看嘛。喏,顺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大概走个几十步就到了。”花儿小手一指,只觉得眼前一花,江陵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速度之快,堪称流星闪电。 花儿小舌头一伸,缩缩脖子。接下来,她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江浸月跺跺脚,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小祖宗,更是顾不得欣赏这岛上的风景,只好急急的顺着路,朝前面追去。 江陵夜只觉得急火攻心,喉咙干的要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平坦的坡地上,有着两架秋千。秋千上,各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花明月和花明玉一人立于一边,正把那秋千高高飞起。小人儿裂开嘴笑的开心,花明月就笑的更加开心。 弄影柳絮飘雪,还有鬼冥老儿,都在哪里,笑闹的开心呢。 仔细一瞧,在那花丛中,还立着一男三女,不是花廷玉和他的三位夫人,又是谁? 更有大概十几个婢女,把一些水果点心美食,朝石台子上摆呢。 哪里有什么帅哥? “娘亲,尿尿……”小人儿嘴里忽然含混不清的说道。 花明月连忙把他抱下来,分开他的小腿儿,就开始给花草“浇水”了。哇塞,带把儿的! 花明月把完尿,在小人儿红嘟嘟的唇上,响响的香了一口儿。小人儿甜兮兮的笑了。 “帅哥儿,朝二姨也笑一个!”花明玉冲他说道。小人儿很有个性的瞥了她一眼,眼睛却是盯着江陵夜的方向,裂开嘴笑了:“爹地……抱抱……” 他这么一叫,那边的女孩儿也是转过头,伸开胖乎乎的手臂:“爹地……抱抱……” 花明月顺着小人儿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痴了,傻了。随即,就是一声欢呼,把宝宝朝柳絮怀中一放,小鸟般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江陵夜心中的那股子火气,忽然间就没了。一股酸酸的液体,湿润了他的眼。紧紧的把她搂在怀中,轻声道:“月儿,月儿……” 眼睛却瞥向那躲在花明玉身后坏笑的花儿,小丫头!居然摆了他一道!看他等会怎么收拾她! 第一百五十八章保卫战(1) 可惜,还没等到他收拾花儿了,那秋千上的小人儿,一看见娘亲扑进了别人的怀中,抱着别人,哪里肯干?齐齐的裂开那牙齿还没长齐的小嘴,不满的叫道:“娘!抱抱果冻!爹坏坏!”“娘,抱抱布丁!不抱爹地!” 花明月一看见心肝宝贝儿抗议了,连忙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出来,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把俩小人儿抱在了一架秋千上,俩个小人儿跟无尾熊似的,一人抱着她的一只胳膊,还狠狠的瞪了江陵夜一眼,好像在宣布,娘是他们的! 江陵夜哭笑不得。一家团聚的场面,他想象过无数遍,却没料到,会是这结果!刚才,他们不是还称呼自己为“爹地”的嘛?怎么一眨眼功夫,又成了仇人似的?好像他抢了他们心爱的玩具一样。 柳絮飘雪等人忍着笑,走上前给他请了安。江陵夜先给花廷玉以及那三位夫人行了礼之后,又和鬼冥老儿行礼,递上了红玉串。老头儿满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接过红玉串,在阳光下照映,只见那红玉串流光溢彩,红光冲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花明月:“丫头,你有救了。” 花明月满心的幸福,只要流淌出来。看向江陵夜,嘴唇翕动:“夜,辛苦你了。” “一家人,说这些话干什么呢?”江陵夜走过去,刚想伸手把这母子三人都搂入怀中,可惜俩娃娃不干了。 “爹地坏!走开啦!” 一句话,顿时让他僵在了原地!恨的牙齿痒痒,可是瞅着那粉雕玉琢精致的如玉雕刻出来的小小娃儿,又是气又是疼又是爱。 “江大哥,怎么样?我说过,这帅哥抢走了花姐姐的心,你还没一点办法。现在服气了吧?”花儿嬉笑着,一脸的幸灾乐祸。 “花儿……”江陵夜拉成了声音,一脸的委屈。 儿子女儿来了,却把他给排除在外了。这俩小东西,怎么可以跟他抢娘子呢?娘子可是他的耶! 花明玉见他那样儿,笑道:“月儿把你的模样画在了纸上,果冻布丁一来这蓝玉湾,她就天天抱着他们,让他们叫画像上的‘爹地’,是以,这俩孩子,虽然叫你爹地,不过嘛,嘿嘿。” 言下之意,你也就担了个虚名儿。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江浸月这时候方才得了个空儿,上前施礼道:“浸月见过各位长辈,姐妹!” 花明月的心思这才被吸引到她的身上。一看见俩人的衣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丫的,难道这年代就流行情侣装?一样的白色,一样的裁剪风格(废话,一个裁缝做的,自然风格也是一样),甚至连图案也是那么的和谐,浑然天成! 再看看她那精致的五官,天然的风情,想起在香满楼,她和江陵夜缠绵,整出那么销魂的声音,当时她可是就在隔壁听着壁角了。以前一颗心不在他的身上,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满心里全是他,他居然带了一个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回来。这女人,还不同那些胸大无脑的王府夫人,这让她,一颗心,瞬间从天上,沉到了谷底。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先弄清楚状况再说。敌未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洞穿他! 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脸上绽开了笑容:“欢迎浸月姑娘来到蓝玉湾。姑娘这是打算长住呢,还是做客?” 这话一出,大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月儿心中不是很欢迎她呀。 “哦,月儿,浸月说,她听说这蓝玉湾是人间仙境,一直想来看看,是以,我就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还没等江浸月说话儿,江陵夜抢先说道。 他的本意是解释,看在花明月眼中,却是成了替江浸月开脱。 至于急成这样嘛。在心中狠狠的诽谤着。以前看《神雕侠侣》,上面裘千尺有句名言:“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为夫。至于一丈之外。那可就不晓得了。” 看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相公,心中还藏着猫腻了。 “是不是阿猫阿狗想来蓝玉湾,你都要带来看看?”花儿接话茬了。 “花儿!不得无礼!”鬼冥老儿眼睛笑眯眯的,看向江浸月:“老朽看这孩子蛮乖巧懂事的。欢迎你来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此言一出,除了收到江陵夜如释重负的眼光,还有江浸月那感激的眼神。花明月不满的白眼,还有其他人不解的神情。老头儿享受着各种各样的眼神,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儿。 这蓝玉湾太美丽了,太平静了,是不是也该来点儿风暴?哪有大海一年四季平静无波?有时候,惊涛骇浪才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月儿丫头,这个江姑娘,对江陵夜这小子,可是早已经情根深种了。而从江陵夜似有若无的袒护她看来,他们俩个,在潜意识中,已经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了。 强者是谁? 老头儿心中盘算着,其他人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 江浸月跨前一步,施礼道:“浸月多谢前辈!看前辈的年纪相貌,倒是和浸月的爷爷有几分相似。如若前辈不嫌弃,浸月以后就称呼前辈为‘爷爷’如何?一来可以聊解浸月对爷爷的思念之苦,二来,也给浸月一个机会,可以侍奉前辈,帮做些洗衣做饭的小忙。要不,浸月在这白吃白住,也是过意不去。” 看看人家江浸月这一席话,哄的老头儿乐开了花。 “好好!果然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后你就喊老朽为‘爷爷’,洗衣烧饭啥的,自有下人打理。你呀,就安心的坐客吧!” 花明玉脸上可就不好看了。这女人,是个厉害茬儿。白吃白住,说谁的呢?这不明摆着是说她的嘛! 狠狠的瞪了江浸月一眼。你想朝上爬,可别踩着别人呀! 可惜,千百年来的规矩都是,想朝上爬的人,都是踩着别人才能上去。 这几句话过来,场面立辨高低。谁才是真正的高人?高人都是看得多,说的少呢。花明月心中那酸水儿,“咕咚咕咚”朝外冒。从她第一眼看见江浸月开始,就知道她的美貌,不是她能比的。这女人,美的不似人间的人。 如果她是一朵玫瑰,那江浸月,就是一朵莲。而且还是红莲。白莲太过冷清,红莲既有高贵的外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哎呦呦,江陵夜啊江陵夜,你这不是给老娘心中添堵嘛!天天整个狐狸精在身边,换了谁,能受得了啊!指不定哪天干柴烈火,俩人就燃烧了呢? 要知道,这蓝玉湾,四季如春,美不胜收。就算是普通人,在这里转上一圈,心中都难免会升起“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的想法,何况他们俩本来就有一腿? 自己父母都在,儿女成群。(一个为单,两个成群,嘻嘻)。姐妹下人都向着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大夫人的料。而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楚楚可怜,天生就是一让人疼的!要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到不如偷不到。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可是亦有一定道理!老祖宗不知有了多少实验,才总结出来的这点儿经验。别说用在这个时代,就是用在她上世的世界里,也是照样实用! 她这心中想着,脸上笑的却是开心:“老头儿,既然有客从远方来,你这当主人的,还不赶快收拾一顿酒菜?给他们接风洗尘呀!” “主人?月丫头,你看看这蓝玉湾,我还算个主人吗?谁不是唯你命是从?哎呦!老朽忽然想起你的药还没配呢。配药去了。其他事。你看着安排吧。” 老头儿卖完乖,讨完巧,脚底抹油,跑了。 谁要做这劳什子主人?劳心又劳力,还不落好儿。他早看出来了,把这摊子甩给花明月,他就混个好吃好喝自自在在的,就行了。 看着他的身影儿,花明月这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中却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夫君保卫战,从点滴坐起! 第一百五十九章保卫战(2) 花明月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写了份食谱,吩咐弄影送去厨房,让厨子们按照食谱上的方法,做出了一大桌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佳肴。 蓝玉湾人迹罕至,海产丰富肥美。以鬼冥老儿那刁钻的嘴,他手下的厨子,倘若没有几把刷子,又怎么能让他满意?花明月所写的菜,虽然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然皆是冰雪聪明之人,一点就透。 特别是那碳烤生蚝,更是让大家吃的大呼过瘾!甚至连那一向端庄的二姨娘蓝若离,也是吃的津津有味。江陵夜左边坐着花明月,右边坐着江浸月。果冻布丁被奶妈喂饱了后,午睡去了。饭桌上方才有了一片安宁。 维娜气鼓鼓的坐在他们对面。本来她想坐在江陵夜右面的,谁知道这女人一来,就抢了她的位置,她当然不高兴了。 花明月看的好笑。哎,她还没气了,你气什么呀?这岛上,阴盛阳衰,狼多肉少,自己夫君就成了个香饽饽。看来,得多引进一点新品种,方才可转移这帮娘们的视线。 要不,去泰国弄点人妖来玩玩?挠挠头,叹口气,不知这里离泰国有多远。再说了,这个架空的王朝,有没有泰国,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虾上桌了。江浸月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龙虾,不由欢呼一声。伸出筷子想要夹,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她不知该如何剥开。 江陵夜见状,连忙替她夹了一只,放在她的盘子里,笑道:“吃吧,这么大的龙虾,吃起来可是很鲜美的。” 花明月笑道:“爷,你看看你,浸月姑娘那一双手,白嫩非常。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剥龙虾呀。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她把壳剥了呗。” 江陵夜转过头看看她,只见她笑容和煦,态度从容,落落大方。本来还怕她因为他夹了个虾给浸月生气,没想到她不仅不生气,还提醒他服务要周到。 当下一边在心中暗暗赞叹娘子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一边伸手就把江浸月盘子里的龙虾拿起,替她剥去虾壳,露出洁白的虾肉,然后又把虾肉放进她的盘子里,说道:“尝尝吧,很好吃的。” 江浸月红着脸,低声道:“浸月多谢爷!爷还是给夫人也剥只虾吧。” 花明月眸子微微一眯,但是很快就恢复常态。温柔的说道:“不用了。我自有人剥虾呢。” 话音刚落,只见花廷玉以及三位夫人,都把手中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递到花明月盘子里。花廷玉一边把虾递给花明月,一边看了江陵夜一眼,心中不由摇头叹息:唉!这王爷当的时间长了,人会变傻的。傻小子,自作孽,不可活,你自个儿没有眼力介,可别怪老夫不帮你! “月儿谢谢爹娘。”花明月开心的说道,然后把那虾肉端了一份给花儿,一份给明玉,一份给维娜,剩下来的那一份,端给了江陵夜:“爷,吃吧。” 江陵夜受宠若惊,连忙把虾又推了回去:“娘子,还是你吃吧。我等会再吃。” 花明月温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吃吧。”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低下头吃那虾肉,同时眼角微微的看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花儿。花儿会意,又看了看维娜和花明玉。三人互递了眼神后,接着吃着虾肉。 等江陵夜举着筷子想要夹虾时,花儿闪电般出手,抢走了他筷子底下的那只。随即,就是维娜。维娜更是夸张,左右开弓,一手一只。花明玉毫不客气,更是连盘子都端了过去,直接就递给了站在后面伺候的弄影:“弄影,这虾味道不错。我们都吃过了,还剩下这许多,你们拿去吃了吧。” 弄影眼睁睁的看着姑爷手里举着筷子,又尴尬的缩了回去。有心不接吧,又怕挨了二小姐责罚,也就只好双手接过,递给飘雪,说道:“多谢二小姐!” 花明月吃完了盘子里的虾肉,抬起头,微笑着看了江陵夜一眼,说道:“咦?爷,您怎么不吃虾呢?是不是不喜欢吃呀?哦,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只能算你没有口福呢。来来,吃别的菜吧。” 可是,无论他的筷子伸向那道菜,花儿维娜几人都是抢先在他前面下手。而每当这时候,花明月都是在低头吃菜,没有看见。很快的,花明月的肚子已经是饱了,而江陵夜,除了开始的两个碳烤生蚝,别的连一口菜也没有尝到呢。 “陵夜,来,尝尝这菜。”蓝若离脸上微笑着,夹起面前的一道“花开富贵”,夹了大概有小半碟子,递给了他。 江陵夜连忙双手接过。现在,他不再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逍遥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女婿、丈夫、哥哥。如若不是岳母给他夹了这半碟子菜,今儿个怕是他得饿肚子了。 可是,待他看清了碟子里的菜以后,他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了。 岳母大人,他不是兔子,能不能不要光夹些胡萝卜在里面呀! 江陵夜来到蓝玉湾的第一顿饭,就这样过来了。 其他人,个个吃的是嘴角流油,肚子鼓鼓。而他,却是肚子依旧扁扁,还不时的叫声几声。江陵夜郁闷啊,她们到底为何如此对他?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那几人,压根就是跟他开玩笑呢? 肚子饿的咕咕叫,可当着大家的面儿,又不好意思说。唉,还是先忍着吧,待晚上再让弄影去厨房讨些来吃好了。 吃完饭,花明月说道:“爷,浸月姑娘,你们俩个,初来乍到,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月儿还是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地形吧。” 江陵夜刚想拒绝,饿着肚子走路,他可不想。可是江浸月却是欢呼雀跃,连声说道:“如此甚好!浸月早就想走走看看了呢。” 维娜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打了个饱嗝儿,说道:“月儿姐姐,维娜吃的太饱了,想要消消食,我也跟着去转转。” 花明玉和花儿又岂干寂寞?连忙也是跟在了后面。 江陵夜郁闷啊。她们吃撑了需要消食,他还饿着肚子好不好? 见他们沿着那平坦的小路朝前面走,花廷玉在心中长长一声叹息:乖女婿儿,悠着点啊! 柳芸秀担心道:“老爷,王爷今儿个,可是什么也没吃呀。月儿要带他去哪里?” 路红袖嘴快道:“饿死活该!当着月儿的面,不晓得把虾先剥了给月儿,倒是先剥了给那狐狸精!你说,月儿能不收拾他吗?” “狐狸精?呵呵,你这话一说,但是让我想起来了。咱们这世道,狐狸精是多呀,当年老爷……哎,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等等我呀!” 柳芸秀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了,花廷玉已经脚下抹油,溜了。他才不要那么傻,听着这几位夫人斗嘴。这几十年下来,真的是烦也烦死了。 路红袖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要走。蓝若离拉住了她,劝道:“咱们这是在蓝玉湾,不比在家里,没得在小辈们面前失了身份,让孩子们笑话。” 柳芸秀掩面道:“二妹妹,你看看她这个样儿!难怪咱们家三个女儿,就明玉到现在,还待字闺中!活脱脱她那刁蛮的性儿!” “你!明玉怎么了?明玉性子是泼辣了些,可是将来不受男人的气!不像有些人,就算是个大房夫人,可是这一年半载的,和老爷也是亲近不了几日,空守个名分,有什么意思?”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今晚有风暴,还不快回房去!当心把你们都刮海里去,喂鲨鱼!”鬼冥老儿吃饱了喝足了,正闭目眼神呢,没料到被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醒了,当下不耐烦道。 “哼!”柳芸秀和路红袖互相不服气的各自哼了一声,走人了。留下蓝若离,站在那里苦笑。正想离去呢,鬼冥老儿却是看着她,轻声道:“离儿……” 那声音,如梦似幻,如诉如泣,说不出来的忧伤和压抑,吓了蓝若离一大跳! 第一百六十章夫君慢走 “你是……”心中压抑着千百种想法,却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胡子拉碴的脸。 “没,没什么。”鬼冥老儿支吾了一声,说道:“二夫人一定是懂曲子的。上天老朽在一本书上,看到一支古曲,名为《离人泪》,曲调优美。上天也是无意中得知二夫人闺名中有一个‘离’字,想这两‘离’字是不是有什么相同之处,一时忘形,唤了出来,还请二夫人恕罪!” “哦……”蓝若离心中微微一松,却又带着淡淡失望,站着出了会神,方才勉强笑道:“前辈,女儿家闺名,乃父母所取。是以,这其中含义,妾身并不知晓。妾身先行一步。” 说完,微微施礼,转身而去。留下鬼冥老儿,嘴唇张了张,却是没有说话。一双总是微眯着的双目,睁开,双目深邃如水。如果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梳好扎起,再把那连鬓胡子刮去的话,这老头儿,绝对是个美男子。再仔细看看,他好像其实也并不是很老呢。 蓝若离失魂落魄的朝前走着。刚才鬼冥老儿那状似无意的一句“离儿”,让她不由想到了从前。“他”也是这般称呼她。可是,斯人已逝,徒留念想。 心中那一份柔肠百结,想起他,总是一身白衣飘飘,俊美如谪仙。他非常爱干净,绝对不能容忍身上有一丝脏污。而且,身子总是带着一股淡淡好闻的龙涎香味道。 哎!就那一声呼唤,让她在一瞬间,还认为眼前的他是“他”呢。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是“他?”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无论如何,她心中的神仙哥哥,也不会如鬼冥老儿这般邋遢! 一边想着,一边朝前走着。沿着小路,慢慢的散步。 这蓝玉湾,整体呈长形,东西走向。靠东的那边,比较陡峭,上面是成片的树木,以及各式各样的灌木杂草野花,里面有着大量的动物鸟类和珍贵药材。 中间地势较为平坦,中间是一山涧泉水,天然的一个大池子。水质清澈见底,里面有着各类鱼虾,然皆是小鱼小虾,没有什么大鱼。周围除了嶙峋怪石,就是树木野花。 在泉水朝南那一片,就更为平坦了。那边是一个天然的大山洞。大山洞里还有着几个小山洞,这里,就是鬼冥老儿的老窝儿了。他本是一个人,只是把山洞前面的坡地略微整理了一下,就在这里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七八年。在这七八年间,他砍光了山洞周围的杂草树木,整理出一大片平地,在这片平地上,又盖起了十几间茅屋。这些茅屋,就是花明月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当然了,人数太多,房子自是不够住的,在江陵夜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他们又盖了十几间房子。因为有了花明月的指挥,他们甚至还砍下了东山的毛竹,盖起了几座吊脚楼,颇有苗家风味。 鬼冥老儿依然住在山洞里。 大山洞被他整成了客厅。花明月等人没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他的“客厅”里,吹牛打屁逗趣儿,或者召开个临时会议啥的。大伙儿就坐在他那铺上了细竹席的山洞里,他这洞中,也不知点的啥香料,硬是连一只爬虫也没有。 可是他用来睡觉的小山洞,就是谁也不许进去的地儿了。那里,绝对是“禁地”,就是花儿,也不许进去。用他自己的解释是,太乱了,太脏了,不好污了大家的眼目。 看他那穿着打扮,众人亦是相信了他的解释。在蓝玉湾,他不用再出去拉胡琴讨饭,身上的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硬是被花明月劝着扔了,重新换上了干净的布衫。可是头发胡子始终不肯动一下,就算是洗干净了,还是乱七八糟的。大家看的久了,也就习惯了。 蓝玉湾的西面,里面是稀疏的灌木。被他们开采成了菜园子,花园,果园。里面大片大片的瓜果蔬菜,吃都吃不完。很多果子,就这样挂在了树枝上,直到熟透了,落到了地上。腐烂,变质,成为滋润泥土的养料。 这些事儿,是花明月一边闲闲散步,一边告诉江陵夜和江浸月的。两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可是,心态却是不同。 “娘子,为夫的累了。是否可以回去歇息了?”江陵夜饿着肚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儿,只觉得这双腿没了多少力气。 “累?”花明月看了江浸月一眼:“前面还有一个最美丽的地儿,还没到呢。浸月姑娘,你累吗?要是累了,我们就改日再来吧。” 江浸月一听还有美景,不由睁大了眼睛,连连说道:“不累不累,麻烦夫人带浸月去看看。” 江陵夜心中恨恨的骂着江浸月,你不累,可是我累呀。 花明月看了他一眼:“夫君,如果你累了,你就先回去吧。我在陪着浸月姑娘好好逛逛。” “月儿姐姐,夜哥哥怎么会累呢?夜哥哥可是最厉害的男人!就算我们全都累瘫了,他也不会累!再说了,前面那山头,可是有毒蛇猛兽出没,万一它们出来,我们几个弱女子,哪里是它们的对手?我们受了伤没关系,要是月儿姐姐……” 下面的话,维娜没有说完。 江陵夜是个聪明人,岂能不懂维娜那话中的意思?当下连忙强打起精神,说道:“我现在忽然觉得,也是不累了呢。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浸月看美景。” 花明月心中冷笑,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浸月,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继续端着笑,带着他们沿着小岛慢慢走着。待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美景时,江陵夜连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那美景,就是很多动物齐聚池子边喝水的情景!壮观确实壮观,但是和美景,似乎没什么联系! 看完这所谓“美景”后,花明月借口说带他们走捷径,却是中途“迷了路”,几人兜兜转装的,直到天都黑了,才摸了回去! 江陵夜何曾受过这样的洋罪儿? 一路上,几个女人,树上的果子又是吃了不少。而他,为什么吃那果子,却是越吃越饿? 立刻有下人来伺候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花明月走进一间吊脚楼,江陵夜连忙跟在她后面。谁知道,花明月却是忽然把门关了起来,隔着门说道:“夫君,真是对不起。果冻布丁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打扰,要不夜里会总是会醒。而且一醒就会哭闹不止。没办法,为了孩子,你还是去楼下将就一晚吧。” “娘子,月儿,你开开门呀。今晚可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就和你说说话儿,说完话儿我下楼去,好不好?”江陵夜拍着门,小声说道。 他可不想被人听见了笑话。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关在了门外。 门开了,江陵夜心中暗喜,连忙走了进去,张开双臂,就要把花明月搂入怀中。这么久没在一起,憋死他了。 花明月身子一矮,让他抱了个空。然后离他远远的,走到小床前。果冻布丁已经睡的很熟了,两张小脸,红扑扑的。不时还砸砸红嫩的小嘴儿。 “月儿……”江陵夜不满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的?”花明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了?月儿做了什么惹夫君不开心的事情了么?” “那倒没有。”江陵夜憋着气说道。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月儿?”花明月委屈道。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江陵夜嘀咕道。早上他刚刚来到岛上的时候,月儿看见他就扑了过来,那份惊喜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就不对劲儿了呢?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江陵夜仔细一想,想起来了。从他给浸月剥了只虾开始,事情好像就不对头了。先是花儿抢走了他想要夹起的虾,接着是维娜,然后是花明玉,她干脆端走了盘子。 对了,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难道—— 老天!他真的糊涂猪油蒙了心!夹起的第一道菜,居然不是给自己的娘子,而是给了别的女人!何况还当着岳父母的面! 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了,二姨娘为何给他夹了一碟子素菜了。想必既是心疼他,也是再惩罚他吧! 他这样做,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心目中的女人,是浸月,而不是娘子?如果他把虾先夹给月儿,再夹给浸月,想必就会大不一样了吧? 他还亲手给浸月剥了虾! 月儿的虾是岳父母剥的! 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讨好他,他又怎么知道这些不经意的小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真的是猪,猪透了! 江陵夜心中那个悔啊。轻轻的走过去,想要握住花明月的柔荑,却被她轻轻的避了过去。她弯下腰,替果冻布丁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 “月儿,我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从她后面,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 “错了?哎呦,奇怪,你做什么了吗?”花明月直起腰,想要转过身,却是被他揽的紧紧的,丝毫也动弹不了。 “月儿,不高兴了就直说,要告诉我,不能这样跟我生闷气,知道么?”江陵夜把脸颊贴在她的脖子上,弄的她的脖子痒痒的。 “呵呵,来得及么?”花明月使劲儿掰开了他的手:“你当着爹娘姐妹的面,这样对一个和你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你是想要宣告什么?纳妾?如果你是想要纳妾,那么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同意的!” “纳妾?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江陵夜退后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月儿,你是这样想的?既然你认为我是想要纳妾,我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我累了,去休息了。”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花明月追到门口,轻飘飘来了一句:“夫君慢走,妾身不送了。” 正在下楼梯的江陵夜,腿一软,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水中也可以呀 岛上的气氛有点儿不对了。 花明月一如既往的和大家说笑,逗趣,讲故事。跟鬼冥老儿捣鼓他的那些宝贝药材,捣药,磨粉,配置药丸。然后再和果冻布丁玩耍会,或者是躺在躺椅上,手捧一卷,日子过得充实而又愉快。 而江陵夜,恰恰相反。他除了闷头拿海里的那些鱼儿虾儿出气,就是找东山头的动物们麻烦。经常在半夜里,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声。第二天,大家总是能在院子里,发现一只野猪,或者是獾之类的猎物。 肉类食品空前丰富了起来。 乐坏了鬼冥老儿一干人等。这帮吃货们,只爱吃,不爱动。海鲜抓起来容易些,所以平时总是吃海鲜,海鲜吃多了,闻着鲍鱼味儿都想吐。现在,这新鲜的肉,就在眼前,而且天天还不带重复的,换谁谁不高兴? 花明月更是想出多种花样来享受这些肉类。今天红烧,明天清蒸,后天整个白水煮肉蘸盐,大后天就是烧烤了。 把肉切成丁儿,拌上调料,腌渍一小时,再涂上蜂蜜。顺便说一句,这蜂蜜也是江陵夜的功劳。当然了,捅了蜜蜂窝,头脸被蜜蜂蛰的如猪头,明晃晃的。要不是鬼冥老儿有的是药,只怕小命就葬送在蜜蜂的勾儿上了。炭火一烤,油滋滋,香喷喷,香味儿飘出老远! 她们活的越是滋润,江陵夜火气越是大。可是这里,不是王府,亦不是皇宫,他能找谁出气儿呢? 何况,这帮子女人,哪个是个省油的灯?每一个他能惹得起的! 在又一次拖回了一只野猪后,江陵夜决定,罢工不干了。 懒洋洋的横躺在池水不远处的草地上,嘴巴里衔着一根青草,无聊啊。那青草,在嘴里转来转去,弄的嘴痒痒,心亦是痒痒。 不远处,传来了人下水的声音儿。紧接着,水被撩起的声音儿。心中一个激灵,悄悄翻过身,抬起头,只见那湖中,一个女子,背对着他,披散着一头黑发,露出了迷人的香肩。雪白的肌肤,仅仅在腰肢处,系着一条细细的红带儿,想必是肚兜的带子。让他的瞳孔,猛的收缩眯起! 青山绿水,碧树蓝天。黑发雪肌,如梦如幻。江陵夜不觉看得呆了,痴了。嘴巴里一直衔着的青草,不知何时,从嘴角掉了下来。 那女子,背对着他,轻轻擦洗着,不时的还舒展着双臂,“咯咯”娇笑着。忽然,她又潜进水中,脑袋从不远处冒了出来。自娱自乐,开心的很。 她是谁?江陵夜心口发紧,喉咙发干。禁欲太久了,身体的某一部分,燃烧着一团火,急需释放。而这个无意中闯进这里的精灵一般的女子,更是让他的心中,有了一股冲动,魔鬼般的冲动。 站起身,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那女子一惊,以手掩面,一回头,见是一个男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连忙身子一矮,蹲入水中。然后顺着水流,朝远处游去。 “姑娘,不要惊慌,在下不是坏人。”江陵夜连忙出声道。 “偷看人家洗澡,还不是坏人?亦不是什么好人!”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说不出来的嗲,让他的心,顿时酥了,软了。 哎!要是月儿亦是这般温柔,那该有多好! 一想起了月儿,心中那股灼热的欲火,忽然就降了下去。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子有了欲望?月儿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应该去哄哄她才对呀! 可是,他又该如何去哄她?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哄过女人好不好? “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实乃因为姑娘的身姿太过美妙,让人以为是天上的仙子降临了人间,所以这才出声惊扰到了姑娘,在下抱歉。” 江陵夜诚恳道。 咦?不对?那姑娘的肩膀怎么一个劲儿的在抽动?难道是因为在水中时间长了,抽筋了? “姑娘,你不要紧吧?你的肩膀怎么在抖?”江陵夜急道。 花明月忽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她肩膀抖,那是因为她笑的都快憋出内伤了好不好?本来想趁着天气晴好出来游游泳,谁知道偏偏遇到了这只狼!还假惺惺的在这里说话儿。 “小女子没事儿,只不过是刚才水里的小鱼,啄到小女子的脚心,有点儿痒痒,所以……” 花明月玩心忽起,她倒要看看,这只已经憋了这么久的狼,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情。如果他欲火难忍做出出格之事,哼,她有的是满清十大酷刑等着他,让他去骑木驴! 故意嗲声嗲气的和他说着话儿,那声音,让她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儿,可是他听的却是一脸享受。男人,都是喜欢这种女人? 悄悄的撇撇嘴,故意露出半张脸儿,还用黑发遮挡了一些。粉嘟嘟的小嘴儿,微微撅起,更是诱人。 她要试试看,眼前的这只大尾巴狼,会不会一个把持不住,做出些男欢女爱的事儿来。 “哦,那姑娘自个儿小心。”江陵夜叹息一声,走开,重新躺回原来的地儿,他这个举动,倒是让花明月微微失望。 玩游戏也得两人配合才好。自个儿该如何玩? 不行,她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听说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柳下惠也是因为性无能才坐怀不乱,她就不信,凭自己的魅力,会诱惑不了他? 心中正暗自思忖着,就听见江陵夜说道:“姑娘,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替在下指点迷津?” “公子请讲,小女子听着呢。”花明月说道。 “在下的娘子被我得罪了。最近老是不理我,我该如何哄她开心?”江陵夜问道。 花明月心中一松,立刻懒洋洋的仰泳在水面上。原来他心中想的,还是她呀。 心情立刻莫名变好。这几日折腾下来,她也烦了。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因为你移情别恋,这罪要大些。如果是因为生活琐事,这个就小些。你可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饭菜给她吃。也可以替她洗洗衣服,或者是送她一件小礼物,给她一个惊喜,都可以的呀!”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想象着江陵夜系着围裙下厨炒菜的情节。哇塞,想想都过瘾。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指使个王爷为自己下厨的,不是么?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可为什么有人说,女人一生气,直接按倒了,别什么方式都管用?”江陵夜一边说,一边从草地上爬起来,宽衣解带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花明月一见他开始脱衣服了,心中不禁有点儿慌。 “我在想,既然娘子不理我,我也没有必要这样苦苦等她。反正这天下女子,多的是,又不仅仅为她一人。姑娘,你说是不是?” 江陵夜下水了,朝她游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要喊了。”花明月大急,一边说,一边就要朝南边游去。可惜,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喊?姑娘打算喊谁来呢?大孤男寡女,赤身裸体,在一个池子里,要是把人喊来了,我就会告诉人家,是你见我长的英俊,故意勾引我的!” 江陵夜长臂一捞,把她拉入怀中。掰过她的头,对上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月儿,果然是你!” “就是我,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这天下女子,多的是么?你——唔——”这刁蛮的小嘴儿,还没来得及吐出更多的词汇儿,已经被他的唇堵住了! 多日未在一起,这火热的激情,就在池子中上演了。肚兜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滑落一旁。莹白的肌肤,让江陵夜的眸子,顿时眯起。 优美的曲线,在水中,更是有着诱人的风姿。 明月想象过无数种和他在一起时的情景,却是从来不知,原来在水中,亦是可以。身子轻飘飘的,仰望着蓝天,白云朵朵,洒在蓝天上,又倒映在水中。那个妖孽一样的男子,瞳孔中的迷醉,似乎要把她揉碎,夹杂着的不仅仅是爱呀,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恨。 是的,微微的恨意。是怒意上升的恨意。 天上的鸟儿,亦是躲开。这宁静的世界里,就是他们俩个的呀。让他们折腾去吧!用力呀。 “夜……”轻轻呢喃着,“放开我……我好累……” 不知折腾了几次了,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不放!你这个坏心眼儿的妖精!日日欢笑,却不肯对夫君来一点儿怜惜!你可知,我这心中,这心中,有多么的难受?” 这场水仗打的呀,激烈呀。直到夕阳快西下,动物们马上就会来喝水了。筋疲力尽的两个人,方才从水中爬出,穿好衣服,软绵绵的躺在草地上。 累死中,不想动。 “你告诉我,究竟是如何,认出我来的?”躺了半天,花明月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变了,姿势变了,到底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第一百六十二章谁如此大胆 江陵夜唇角上翘,这个,该怎么说呢?除了他那独一无二的娘子,在水中洗澡被男子看见,能这么从容,别的还有谁如此大胆?换做别人,莫不是尖声大叫。 “月儿,还生气么?”懒洋洋的翻过身,一手搁在她的腰肢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想翻身而上。 花明月却是灵活的很,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这又验证了一个真理,最笨的方法往往是最实用的方法。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儿:“走了。果冻布丁一下午没看见娘,又该闹腾了。” 江陵夜皱起了眉,不满道:“你天天陪他们那么久,我亦不曾闹腾。你才陪我一下午,他们就要闹腾?” 花明月无语了。他这算是吃醋么?吃自己儿女们的醋?他没闹腾?他闹腾的还少?堂堂一个王爷,心眼儿咋就这么小呢? “走吧走吧。天黑了,路不太好走。”花明月理理头发,身子酸软,却是舒服的。绵软的感觉,让她只想快快的躺到柔软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江陵夜没办法,只好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前走。 “哎,你和浸月姑娘的衣服真漂亮,从哪家裁缝店定做的呀?”花明月又想起了他们那白色的“情侣装”,假装不经意问道。 “呵呵,还定做?当时别提有多狼狈了。”江陵夜把当初他们在西双湖边遇到袭击的事情讲了一遍。当花明月得知这个江浸月就是紫箬姑姑时,不禁惊讶的站住了脚。 “夜,我没听错?浸月姑娘就是紫箬姑姑?”终究忍不住问道,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有一个疑团,不曾解开。 “是!浸月就是紫箬,紫箬亦是浸月。不过,以前的紫箬不是浸月,而是在她死了之后,浸月才成为了紫箬。”江陵夜这话虽然像是绕口令,花明月还是听懂了。 原来如此!心中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紫箬姑姑是从何时变成了浸月?”花明月问道。 “在你从月夕回去之后,她才从浸月变成紫箬。以前那个,是母后的人。我就把她处理了。”江陵夜淡淡说道。 “哦……”花明月方才放下心来。难怪,她会给自己假消息。 “怎么了,月儿?”江陵夜关切的问道。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就行。”花明月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路闲闲走着,一边闲闲说着话儿。 蓝玉湾,此时晚霞满天,风平浪静。海鸟们在沙滩附近盘旋着,成片落下。这一刻,人如在画中。 “夜,你看看,好美!”花明月赞叹道。 “是啊,真的好美!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把果冻布丁抚养成人。你教他们习文,我教他们习武。咱们俩的孩子,一定是文武双全!”江陵夜神往道。 “这里就如世外桃源,孩子们认不认字,会不会武,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花明月说道。 “那不行。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呢?孩子一定要从小就严格管教,否则,他们就不会明白是非!无法建功立业!”江陵夜正色道。 一抹笑意,从她的眼底伸起,原来,他还想着外面的世界呢。这里,虽美好,却单调,整日里无所事事,他会厌倦吗? 不行,为了留住他的心,她得想出点花样呢。 想起上世的篮球,乒乓球,还有足球。也许,她可以想出点主意,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人间极乐世界。 以后,把这蓝玉湾对外开放,只准那些顶级富豪来此度假! 一想到又有大把的银子可赚,花明月就咧开了嘴巴。有钱的感觉还是很爽啊! 只是不知老头儿会不会同意。要是不同意,就想办法打晕他,把他拖出去。 一边想着坏主意,一边想起自己的生意。哎,爹也真是的,自个儿带着三位夫人跑来游山玩水,倒是把外公一个人,扔在月夕打理生意。不行不行,明天她得赶人,把爹赶回去,做生意去。 虽然华夏和月夕,都是她的产业,可是还没有把赤离的生意垄断呢。要想生意做大做强,成为这世上最有钱的人,怎么可以让这么大的一个市场,成为空白? 只是,这一切,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江陵夜,省的这小子,知道傍上她这么一位富婆,到时候好吃懒做,那可就惨了。 两人还没有到山下,却见维娜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夜哥哥,明月姐姐,你们去了何处玩耍?为什么不肯带维娜同去?” 带她同去?江陵夜和花明月对视一眼,心中齐呼,这事情,能带你去吗?花明月更是玉面羞红,脸颊发热。 维娜贼眉鬼眼的看看他们,嘴巴里发出一声长呼:“噢——我明白啦!你们俩个——” 不待她说完,花明月急喝道:“维娜!不得胡说!” “胡说?维娜才没有胡说呢!你们俩,一定偷偷去洗澡了!那个池水,爷爷一再规定,不得下去洗澡!否则脏了水,就不能吃了!你们破坏了爷爷的规矩,我去告诉爷爷!” 什么?还有这个破规矩? 他们不仅在里面洗澡了,而且,还那啥了。只是,满池子的蝌蚪,是变不成青蛙罢了。 “古人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池子里的水乃是活水,又如何洗不得澡?”江陵夜不满道。 “爷爷说过的,就是不能洗!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你们偷偷去洗澡了,我告诉爷爷去喽!”维娜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跑了。 “维娜!”花明月大窘,想要拦住她,却哪里能追的上她? “呵呵,随她去吧,不就‘洗澡’了么?”江陵夜坏笑道。 “你还说!不许说!”花明月急眼了。这家伙,坏事做完了,还来调侃她。 “娘子,为夫的并不曾说过什么呀!怎么,洗澡也不能说么?”江陵夜故作委屈道。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花明月跳脚了。 江陵夜仰天长叹:“哎!原来‘洗澡’两字,是个禁忌呀!” “你——”花明月小兽般的跳起,就要朝他扑去! 江陵夜撒丫子就跑。俩个人,一前一后,朝前猛跑,快到家门口时,只见江陵夜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了。 “夜,夜!你怎么了?”花明月吓坏了,大声喊道:“爷爷,你快过来看看呀!夜怎么了?” 众人全都朝这边跑来。只见江陵夜脸色青白,浑身无力。鬼冥老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试了试脉,试完后,一脸严肃:“他这病,很严重。” “啊?爷爷!您快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了?” 花明月吓的腿都软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瘫在地上,动也动不了。江陵夜心中有数儿,无奈却是说不了话,亦是动不了。 “饿的!”老头儿很简单的一句话,说完,转身:“吩咐厨房,多给他做点儿好吃的。吃完就没事了。”说完,又嘿嘿一声坏笑:“年轻人,这个吃什么,都要懂得节制才行呀!” 此话一出口,除了花明月和江陵夜脸红到了耳朵根,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想不到,王爷的身子这么弱呀,才两顿饭没吃好,就饿得动不了了?看来,以后可千万不能让他饿着。 花明月连忙朝大家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月儿得伺候爷用膳了。” 柳絮飘雪俩人连忙上前,扶起江陵夜,让他到桌子前坐下。其他人见没什么事儿,也就各自散去。不一会儿,厨房的饭菜就送来了,皆是些清淡的食物。 花明月心中有数,太过饥饿的人,不能暴饮暴食。心中暗暗懊恼自己,不应该让他挨饿,又心疼他被饿成这样儿,那眼神中,就流露出了后悔的神情。 江陵夜看在眼中,身子越发变的绵软无力。花明月连忙亲手替他盛好粥,拿着勺子,舀起,想要亲自喂他。 只见江陵夜苦着脸说道:“娘子,今晚我还是睡楼下么?” “那不行。你得和果冻布丁一起睡。当爹的多陪陪孩子,孩子将来长的更加健康。”花明月说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话。 “哦,那好吧。”江陵夜张开嘴,喝下了勺子里的粥。 “咦,这粥味道不错,好喝!”江陵夜很干脆的端起碗,把脑袋埋在粥碗里,一口气喝光了一大碗。身上顿时来了力气,舒服多了。 花明月连忙又盛了一碗,放于他面前。 一连喝了三碗粥后,江陵夜肚子鼓鼓,身子立刻就舒服多了。接下来,花明月和飘雪弄影柳絮几人,围着桌子简单的吃了些。 正在这时候,只见江浸月手里捧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夫人,爷昨日换下来的衣衫,浸月已经替他洗好了。现在衣服已干,夫人先收下吧。” 说完,脸上带着微笑,微微上前,把手中所捧的衣裳,递了过来! 花明月示意弄影接下衣服,笑道:“这些事情,自有下人去做,怎好劳烦姑娘?” “伺候爷,是浸月该做的。何况,浸月又不是不曾伺候过,倒是夫人太过客气了。”江浸月笑道。 这话一说,花明月的脊背变的僵硬了。原来,对方是来示威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都是这小子惹出来的风流债。脸上却是笑的优雅,朱唇轻启:“浸月姑娘客气了。以前呢,爷没有我,劳烦姑娘伺候爷。现在呢,爷有了我。他的一切饮食起居衣衫,自然是有我来替他安排。浸月姑娘生的这么美,应该尊重自己,姑娘家,有个好的名誉,方才可以寻得良人,不是么?” 此言一出,房中几人,顿时变了脸色!江陵夜想要说些什么,花明月回过头朝他看了一眼,他顿时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典型一副窝窝囊囊的男人样儿。 江浸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本来还认为那天当着大家的面替自己剥虾,还认为他这一路走来,对自己旧情复燃,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当下不由心如死灰。一切放下了,心中也就坦然了许多。 “夫人说的是。然浸月此生,并不想嫁人。只想侍奉双亲终老,也就了无遗憾。蓝玉湾的美景已经欣赏完毕,明日也该告辞回去了。今儿个,算是来向爷和夫人辞行。” 江浸月这话一说出口,江陵夜和花明月两人对视一眼。花明月挽留道:“既然来此一趟,何不多住一些时日?” 江浸月摇摇头,凄然笑道:“浸月何曾不想多住几日?然时光流逝太过匆忙,双亲年纪渐高,再不多承欢膝下,怕是时日不等人哪!” 这话说的伤感。花明月不禁想起前尘往事,强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姑娘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姑娘请回吧。” 江浸月微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待她一走,弄影和飘雪等人也连忙收拾了桌子,退了出去。 她们一走,江陵夜坏笑道:“娘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放什么心?”花明月故意装傻。 “哎呦我的好娘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为夫的和她,真的是再无丝毫瓜葛!”江陵夜算是琢磨透了,如果不趁早和江浸月撇清关系,只怕他以后独床孤枕的机会,还会很多呢。 花明月打了个哈欠:“睡吧睡吧,好困!” “娘子,为何不见果冻布丁?”江陵夜问道。 “哦,怕是奶妈们哄着睡了呢。”懒洋洋的朝床上一躺,这一下午,真的累死她了。 “不是说,果冻布丁晚上都是娘子搂着睡觉的么?奶妈难道也是可以?”江陵夜问道。 花明月警觉起来:“嘿嘿,那啥,偶尔的嘛。小孩子,要培养他们的独立性,夫君,您说是不是哪?” “培养独立性?”江陵夜咬牙道,“好,好!那我们就让他们多独立独立好了!” 说完,自己也是翻身上床,把她压在了身底。 “喂,你忘了爷爷说的话儿了?节制呀!”花明月慌道。 “没,记着呢。我们就说说话儿,啥也不做。”江陵夜笑道。 “那你下来说不行么?非得压着我才行?”花明月不满道。 “月儿,乖了啦,那好吧。我搂着你睡。”江陵夜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来,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江陵夜诱惑道。花明月看看他那温暖的怀抱,朝前面凑了凑,又凑了凑,终于被他一把搂入怀中。 “你这个小妖精!就知道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江陵夜喃喃说道,一个缠绵的吻,让花明月在沉睡中,唇角亦是上弯。 天还没亮,花明月动了动脖子。哎呦,被他搂在怀中,一觉睡到现在,脖子都快断了。哪个家伙说,被心爱的人搂在怀中是可以睡个好觉的?估计他的胳膊早就麻了吧? 悄悄的把头抽了过来,身子也挪了挪。翻个身,背对着他。呼了口气,舒服。 “转过来!不许把屁股对着我!”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嘿嘿,我累了。翻个身不行啊。”这家伙,管的还真宽。她可没那本事,背对着他,屁股还能转过去。 “累了也不行。你到我右面来。不就行了么。” “那你过来。” “不行,你过来。” “我怎么过去呀?” “从我身上爬过来。” “不行!我还是下地吧。绕过去。” “哎呦,你那么啰嗦干什么?让你爬过去,就爬过去!”江陵夜不耐烦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啰嗦? “好吧好吧!”花明月没办法,只好把身子撑起,一条腿从他的身上先跨过去。只听得他闷哼一声。连忙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哪里了?” “没,你继续。”江陵夜开始“帮忙”了。 等她的一只胳膊也翻过他的肩膀时,她上他下,两个人就脸对脸了。那姿势说不出来的暧昧。 还没等她再动,江陵夜的两个胳膊把她的腰一搂,她整个人就趴在他的身上了。 “你坏蛋!松手!”花明月急了。 “不放!娘子,为夫的睡的正香,是你爬我身上的。说吧,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非礼我了呀?”江陵夜y笑道。 “非礼你个头!”花明月挣扎了俩下,身下的他也跟着动了俩下,吓的她连忙老实趴着不敢动了。 江陵夜闷笑一声,“娘子,如果你想要,为夫绝对毫不吝啬。你想要就直说好了,为何非得偷偷摸摸的?” “你丫的!”花明月算是明白了。这丫的一开始就挖了坑,让她朝下跳呢。 “娘子,有话说话嘛。别这么粗鲁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呀?生气为夫没有早点看穿你的想法?”江陵夜一边故作委屈,一边手脚齐动,花明月的亵裤顿时被他几脚蹬了下去! 两个人,肌肤相贴,赤-裸相对。江陵夜干脆抬起头,对着她又是一阵乱啃。直啃的花明月浑身没了力气,软绵绵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娘子是在打我的注意。我知道,昨下午洗澡的时候,娘子还没有过足瘾。”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动。花明月这才知道,这个男女还真是有区别的呀,那区别,可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根本就是“枪杠子里面出政权!” “你就不累么?”花明月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累!累的很,没见着我昨晚晕倒了么?”江陵夜丝毫不肯停止动作。 “你根本就是装的?对不对?”花明月见他这生龙活虎的,方才醒悟过来! “还是娘子了解为夫啊!要不,娘子又怎么肯让为夫的留下来呢?”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吻上了她的樱唇。 哎!这一战,天色又是大亮了呀! 第一百六十四章都是狼,何必装羊 倦极入梦,却被外面一阵惊雷般的擂门声惊醒:“夜哥哥,月儿姐姐,你们快起来!打仗了,月夕和赤离打起来了!” “什么?”花明月猛的坐了起来。江陵夜已经翻身下床,开始更衣了。 “月儿,你不要慌,先把衣服穿好。”江陵夜系好腰带,拿过衣服,替她披好。 早上还是有点微冷的,中午才会热呢。 “嗯。”听话的穿好衣衫,不敢看向他的目光。灼热的,深情的。她知道,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完完整整的一体。他是她,她亦是他。 江陵夜打开门,弄影飘雪手里端着洗漱用品,已经等候在外很久了。一见门已开,两个人,低着头,把脸盆毛巾热水端了进去。 花明月一边把手伸进盆里,轻轻洗着,一边问:“维娜呢?刚才不是她敲的门么?” “回小姐的话,维娜公主敲完您的门,又去找鬼爷爷去了。闹着要回去呢。”弄影说道。 “回去?”花明月皱起了眉。 “是!维娜公主说,现在月夕和赤离两军相战,一定是皇上挂帅,太子爷打前锋,后方无人,那帮小人想必会趁势作乱。是以,她要去打前锋,让太子爷坐镇后方!” 弄影回道。 “那有没有说为何打了起来?”花明月问道。 “据说赤离的皇上,挑了咱皇上的老家君家堡。您想想看,咱们君公子能是那种吃了亏却不回击的人么?那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嘲笑?所以呀,皇上就打回去了。”柳絮刚刚从外面走了进来,插嘴道。 花明月看向江陵夜,深思道:“爷,皇上这一着棋,走的可真是妙呀!” 江陵夜故作不知,傻笑道:“月儿,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花明月见他那样儿,心中明白,他知道他的这个皇兄,做事并不光彩,所以在这里打太极呢。 看来,月清扬和墨鞅都是被他利用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脑子中急转,她现在该怎么办?岛上这几人,包括了三国中的重要人员。两个公主,一个王爷,虽然那王爷名义上已经逝去,可是他依然是华夏的王爷。 三个人,三条心。 她是先发制人,还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抬头看去,江陵夜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没能逃过她的眼神。心中苦笑一下,都是狼,谁也装不了羊。 “爷,走吧,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转身,朝鬼冥老儿的山洞中走去。那个大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几乎都在了。 维娜此时正拽着鬼冥老儿的胳膊,又是跳又是闹:“鬼爷爷,我要回去!维娜的父皇和太子哥哥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维娜怎么可以躲在这里享受安逸?” 花廷玉也正在那里急的团团转,一看见花明月过来了,立刻大步跨到她面前,说道:“王爷,月儿,你们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回月夕去一趟?一旦发生战争,我们的生意,怕是都会毁于一旦呀!” 江陵夜看看他,连忙说道:“岳父,您先别急。我们来到这里,就是和大家商量对策的。大家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夜哥哥,我要回去,我要回赤离!”维娜一见他们来了,立刻放下了鬼冥老儿的胳膊,冲了过来,拉着江陵夜的胳膊晃悠。 “回去一定是要回去的!但是目前最要紧的是,我们必须得弄清楚状况!”江陵夜说道,“你先老实坐下,待大家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再说。” 花明月看向鬼冥老儿:“爷爷,我的药,还要多久才能配好?” 鬼冥老儿说道:“明日午时即可配好!” “那我服了药,何时可以解毒?” “三日后!” “好的,月儿明白了。有劳爷爷费心。”花明月盘膝坐下,看向江陵夜:“爷,你有何打算?” 江陵夜看看大家,略一思索,说道:“月儿,看样子我们必须要出去一趟了。一是打探消息,二是送维娜回赤离,浸月回江南。还有,外公那边,我们也应该去一趟。把外公接来这里,让他在此呆一段时日,可好?” 花明月点点头,出去是必须得!什么时候钱最好赚?当然是一个国家处于毁灭期和重建期,这时候的银子,简直就不是银子了! 银子哪有命重要呢? 看样子,江陵萧是想一统天下了!这个主意,江陵夜不会不知道。既然他不说,她亦不问。赤离民风彪悍,人人骁勇善战,然计谋策略却是不如华夏,刚者易折。而月夕,男子儒雅,女子柔美,都有着一股阴柔之气。虽擅长计谋却缺少良将,太过阴柔亦不能成大器。华夏不仅擅长谋略算计,江陵萧手下人才亦是济济。除了凌亦封,还有当初江陵夜选拨出来的那几万名精英。这些人,一扩军,个个都是将军级别的人才。几万名将军级别的人才呀,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人才储备? 本来认为,这场战争,要等个十几年以后才会发生,却是没有料到,现在就开始了!这也正是江陵萧的聪明之处,先搞垮政敌,然后再巩固政权。最后趁别人打仗的时候,他在旁边冷眼观战。 战争打的是什么?是实力!那战火烧的是银子呀! 一打仗,对方的实力就露出来了。平时都藏着掖着,谁也不知对方深浅。战争一爆发,谁家有几两干饭,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抓住这赚钱的机会!手里有了钱,到任何地方都是老大! “这样吧,大家先不要着急,先把各自需要携带的东西准备好。五日后,我们出发!” 花明月说道。 “五日?还要等五日?能不能现在就走?”维娜急道。 “维娜,如果你觉得自己走,比我们送你走要安全的话,那我就让花儿送你去海边!”花明月冷冷的看着她,就怕她还没走出这大山了,就被皇兄手下的人抓住了吧? “我自己走为什么不安全?”维娜刚想跳起来,忽然以手掩住了嘴:“我忘了,你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是月清扬的妹妹!你把我留下来,就是想把我抓住,交给月清扬,然后威胁父皇和太子哥哥的,是不是?” 花明月无奈的抽动了下嘴角,朝天翻了白眼:“这个,我还真没想起来。既然你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我要是不实行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一边说,一边朝柳絮示意:“拿下!” 柳絮出手如电,立刻就点了维娜的几个穴位,维娜顿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花明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就知道,你对维娜的好,一直都是装出来的!夜哥哥,救命啊!快点让她放了我!”维娜瘫着不能动,嘴巴里却是大叫不止。 花明月捂着耳朵,等她叫累了,方才说道:“维娜,我对你,并无恶意。两国交锋,与我们私人并无恩怨。所以,为了防止你因为误会我,而起了逃跑的念头,这几日,怕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了。等我身上的毒一解,我们自会送你至赤里!” “你——”维娜只能恨自己,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呜呜……要是她真的把自己交给月清扬,以此来要挟父皇怎么办?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如她的意! “先把她捆起来,然后解开她的穴位。”花明月淡淡说道:“维娜,对不住了!” “哼!假惺惺!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亏我还把你当好人,把夜哥哥让给你!只要我有机会,我一定还会把夜哥哥抢回来!” “抢吧抢吧,白送,好不好?”花明月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柳絮,先把维娜送回房间,着人看守,别让她给跑了!” “是!主子。”柳絮拖起维娜,把她带离了山洞。维娜这一路上,骂不绝口。真真是个彪悍的姑娘。 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花明月看看大家,苦笑道:“唉!这丫头!” “月儿,你该不是真的要把维娜交给月清扬吧?”江陵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什么?”花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个刚刚她还认为彼此融入一体的男人,居然这样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江陵夜一见她那眼神,知道自己误会她了,连忙说道。 转过头,花明月自嘲的笑笑。难怪说,一百个关口,就算你通过了九十九个,也许,剩下来的最后一个,就是你挂在里面的那个。 “爹,娘,大夫人,三姨娘,你们四位,就留在这里,陪着果冻布丁。生意的事情,交给我。”花明月说道。 花廷玉看看她:“月儿,就让你娘她们留下来吧,我得陪你一起回去。要不,我不放心。” “岳父,您放心吧,月儿有我呢。我一定会护得她平安!”江陵夜连忙说道。 “这……”花廷玉一听女婿开口了,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爹!”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和花儿:“爷爷,您和花儿,留在这里。毕竟大家一离开这里,保不准就会有人把这里的消息泄漏出去,是以,月儿恳求您,保护月儿的爹娘和孩子!” “呵呵,行!”鬼冥老儿的眼神,悄悄的朝蓝若离的方向瞄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他怎么会舍得她有事? 一见老头儿答应的爽快,花明月跪倒在他的面前:“月儿多谢爷爷!” “快起来吧,孩子。”鬼冥老儿颤抖着手把她扶起:“没事儿呢。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这后面的话,花明月却又听不懂了。 花明月看看众人,说道:“弄影飘雪留下来伺候老爷夫人。柳絮随行。五日之后,浸月姑娘,柳絮,爷,维娜,还有我,我们五个,出发!” 弄影连忙上前跪下:“小姐,您不要弄影了么?弄影和屏幽,自小都是跟随着您,您从来不曾丢下过奴婢。可是为什么这次,您不带弄影了呢?弄影不在,谁伺候小姐梳洗,起居?小姐,您就把弄影带上吧!” 飘雪也走过来,跪倒:“主子,您就把飘雪也带上吧!有奴婢和弄影服侍,您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呀!奴婢保证,一定不会拖主子的后腿!” 花明月看看她们,她就是不想失去他们,才不带她们的呀!现在战乱,她们俩个弱女子,不会武功,带上她们,岂不是就是去送死? 当下拉下脸来:“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再多说了!”说完,看看鬼冥老儿:“爷爷,带我去看看药,月儿想要把药也带上一些!” 看来,她不仅要带救人的药,还得带上害人的药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离岛 五天后。 码头处。 江陵夜花明月几人,身上背着包袱,立于岸边。 花廷玉领着三位夫人,奶妈们抱着果冻布丁,鬼冥老儿和花儿,以及岛上的下人们,全都来了。殷殷叮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花明月脸上强笑着,心中的酸涩,一个劲儿的朝上翻涌着。 唉,生平最怕的就是离别。 花明玉一身火红,背着包袱急匆匆赶来。 “二姐,你这是要干什么?”花明月问道。 “自然是和你们一起走了。天天呆在这里,感觉都快长霉了。”花明玉的一头黑发,利索的挽成了简单的发髻,头上除了一个木簪子,居然连一个装饰品也没有。 “外面危险……” “我知道。别啰嗦了,走吧。”花明玉很干脆的率先跳上船,抢个好位置,一屁股坐下了。 “哎呀,死丫头,你快回来!”路红袖急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刀箭不长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打仗的是月夕和赤离,又不是华夏。你怕什么。”花明玉淡淡的说:“何况,战争刚刚开始,只是小规模的爆发,又不是全部地方都打仗。” 花明月一听,和江陵夜微微对视一眼。看来,这段时间,她的这位二姐姐,脑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呢。 蓝玉湾,呵呵,宝藏真多。 鬼冥老儿的藏书洞,真真是一座小型图书馆。 真不知这些书籍,他是怎么弄来的。 “三姨娘,您放心吧,二姐这性子,只有她给别人亏吃的份儿,别人的亏,她不会吃的。”花明月笑道。 “再说了,还有我呢。”江陵夜也连忙保证道。 “那玉儿就拜托你们了。”路红袖虽然不放心,但是宝贝女儿的性子,她也是明白的,只好由她去了。 维娜五花大绑的被柳絮带了过来。只见她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一看见花明月,破口大骂:“花明月,你这个坏女人!我——” 连气带急,一句话还没骂完,先被自个儿口水呛住了。一个劲儿的咳嗽不止。 花明月连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又轻抚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儿。维娜一看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圈儿都红了。 “好了维娜,不要气了。”花明月微微叹了口气儿:“柳絮,来吧。” 柳絮上前,掏出一把雪亮的尖刀,朝她走了过去。维娜一见她手中的尖刀,顿时吓的面如土色,睚眦欲裂:“花明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今天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花明月无奈的看了江陵夜一眼:“爷,我们先上船吧。” 江陵夜微笑着点点头,和她一前一后上船了。 “夜哥哥!你也不管我?你们俩个,狼狈为奸,沉瀣一气。呜呜……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柳絮见她哭的那样,撇撇嘴,还公主呢,就这点胆儿?走到她身后,手起刀落。维娜只觉得手脚一松,那些绳索已经断成一截截的,掉在了地上。 “啊?你不是要杀我的吗?难道,你们觉得这样杀了我没意思,想换种方法?”维娜揉揉手腕甩甩腿,一下子获得了自由,似乎不敢相信。 “你就这么想死?”柳絮实在受不了了。这个维娜公主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哼!我才不想死呢!是你们想杀我!”维娜退后一步,不满道。 “反正我上船了,你爱去不去。”柳絮很干脆的丢开她,跳船上坐下。维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到鬼冥老儿脸上的笑意时,方才相信花明月对她真的没有恶意,当下不由讪讪的,红着脸,跑到船尾坐下。 江浸月也走了过去,上船。这次,撑船送他们的,是鬼冥老儿。 海面平静如镜,一叶小舟,行驶于海上。成群的海鸥又飞了过来,围着小船盘旋。岸上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只至看不见为止。 江浸月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那座小岛。远了,更远了…… 心中却是满足的。罢了,就这样吧,从此以后,这美丽的蓝玉湾,就成了她记忆中的一个梦了。 他已经有了花明月去照料,而她,江南织造府,将是她的老死之处。 她的心,很充实。已经被一个身影填满。而她的身子,亦是残花败柳,试问,又有哪个好男儿,会娶她这样的女子? 回过头,悄悄看向江陵夜。只见他,和花明月坐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么。花明月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旁,满脸的幸福和宁静。那种宁静,来自心底。刻意的伪装,是装不出来这种感觉的。 几个人,各怀心思。江陵夜忽然想起花明月曾经唱过的那首《月亮之上》,说道:“月儿,你以前唱的那首曲儿,真好听。你还有别的曲子唱来听听嘛?” “想听曲儿?呵呵。”花明月摇摇头,说道:“让浸月姑娘来一首吧。我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 看她那样子,想必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和夜说吧?可是,纵然有满腹相思意,又能说于谁人听? 她毕竟在香满楼呆过。香满楼最普通的姑娘,棋琴书画都要拿手,何况做为花魁的江浸月? 江陵夜看向她:“浸月,来一曲?” 江浸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爷想听曲儿,浸月就来一首,只要不污了爷的耳朵就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唱吧。”江陵夜不在说话,专心等着听曲儿。花明月从侧面看着他,他的五官真的很好看耶! 鼻梁很挺,嘴唇不厚不薄,却是红润的。神情专注,就像一个孩子。在准备看电影一样。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有着一种柔和的浅棕色。 花明月的心,变的柔软,如一滩水般,融化。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哪里是那个狡猾的如狐狸一般的逍遥王?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男孩罢了。想要人疼,人爱,会撒娇,会装痴的孩子! 江浸月轻轻嗓子,轻柔的唱了起来:“明月送清风,清风徐来。看长江碧波千顷,往事如烟……” 一边唱,一边回想起以前。她被他选中,培训,她和他缠绵…… 腮上有泪,凉凉的。滑下,打湿在那身纯白的衣衫上。她今天穿的,依然是她来时的那件白衫。而他,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全新的黑衫。那黑衫上的刺绣,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图形。那图形,和花明月身上的图形却又是一样。两个人,虽然穿的不是一模一样的黑色,坐在一起,却是那么的和谐。 她的白衫,显的是那么的突兀,又是那么的孤单。 “琵琶空弹,珠泪纷飞。几多情意,俱化东风!” 她的音色清亮,纯净,柔媚。这么一首曲子唱下来,却叫花明月心中也是酸涩难忍。差点说出了“你别难过,从今后就和我共伺一夫”这话儿来了。 忍了忍,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唉,自己这脑瓜子,又瞎想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花孔雀 明月送清风,清风徐来。看长江碧波千顷,往事如烟。 良人离舟去,孤帆渐远。眺蓝天彩霞纷飞,前尘似梦。 琵琶空弹,珠泪纷飞。几多情意,俱化东风! 思往日,桃花红遍原野,良辰美景依旧。现如今,劳燕双飞,天上人间莫牵念!莫牵念…… 江浸月唱完这首曲子(此曲乃月亮乱编,不懂是否可以谱曲而唱。懂乐谱的亲,见谅见谅),粉腮上,泪已干。只见她微微一笑,心中已是平静许多。 “爷,夫人,这曲子,浸月唱的不好,还请莫要见怪。” “这哪里的话?浸月姑娘的歌喉,如仙乐,实在美妙的紧呢。”花明月极其喜欢这曲儿的旋律,说道。 江陵夜看了她一眼,花明月立刻知趣的闭上了嘴。哎!人家这话,明摆着是朝爷说的,自个儿插什么嘴? 看看坐在船尾的维娜,讪笑道:“爷,浸月姑娘,我去看看维娜公主,不知她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说完,站起身,朝船尾走去,她想给他们留下一点空间,不至于太过尴尬,也好让他们说说话儿。 江陵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月儿这家伙,真心狡诈,这船上就屁大点地儿,她能避得了嫌? 看着大度,其实那耳朵,不知竖多高呢。为了以后耳根清净,还是让她不要过去为好。 “月儿,你过来吧。这是船上,你别跑来跑去的。” “呵呵,爷,月儿在和维娜说话呢。”花明月依然不肯过去。 维娜眼睛一瞪:“谁稀罕和你说话?哼!” 她到现在,心中还有气儿呢。 “夫人,浸月和爷,现在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并没有私密话儿要讲,还请夫人不要避讳!”江浸月看向花明月,眼神清澈。 花明月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江陵夜一眼。这丫的,说话怎么不经大脑?在外人面前,多少留点面子给自己呀! “谁管你们有没有私密话儿要讲?我只不过是过来看看维娜。你们讲也罢,不讲也罢,与我何干!”花明月真心气恼。 “月儿,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江陵夜被她呛住了,面子上下不来,当下沉下脸,说道。 “谁耍小孩子脾气了?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自由?我非得就在那边听你们说话?还非得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花明月也火了。 任凭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自个儿相公,心情也不会很好。就算她,是做一种告别。 心中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千万别生气!要优雅,要有风度,要仪态万千,而不是像现在,泼妇般的,竖着眉毛吵架。 看看这船上,除了她,那三位儿,多多少少都打过江陵夜的主意。偏偏这只花孔雀,还不晓得收敛。自个儿把别人的念想断了,现在不知不觉的又要连上去,真真是越想越气呀! “你——”江陵夜哆嗦着嘴唇,指着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江浸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们:“爷,夫人,是浸月不好,浸月不该跟着爷来到这里,更不应该打扰你们。浸月……浸月知错了……” 江陵夜看看她,柔声劝道:“浸月,这事不怨你。你什么也没做,又做错了什么呢?好了,没你什么事。你就不要乱想了,可好?” “嗯!”江浸月使劲儿点点头,一脸娇羞。 花明月心中堵的快不透气儿了。看看,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打情骂俏了。这个江浸月,不愧是做过花魁的!就算她没那个心,但是一举一动中,已经显示了那个意! 哎—— 仰天长叹,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同样是女人,女人和女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年? 不仅是她这样想,就连江陵夜,心中怕也是这样想的吧? “月儿姐姐,你是斗不过这个狐狸精的,你就别斗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维娜,开腔了。 “维娜——”江陵夜大声道。一直在摇橹的鬼冥老儿,连忙腾出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花明玉则是双手托腮,看的津津有味。 “维娜公主,你怎可以如此说浸月?”江浸月苍白着脸,颤抖着嗓音,问道。 “像你这样装可怜又装清高的女人,我父皇的后宫里多的是了。其实还不是想着法子争宠。”维娜撇撇嘴,不满道。 花明玉却是忽然开口:“维娜公主,太子爷他宫中女人多么?” “太子哥哥宫中,除了太子妃,还有两个侧妃,四位侍妾,别的,就是宫女了。咦?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莫不是……看上太子哥哥了?”维娜两只大眼睛,眨呀眨。 “胡说!谁看上他了?没智商!”花明玉红着脸,否认道。 花明玉心中一颤,难怪二姐死活要跟着来,她该不是要和维娜一起去赤离的吧? “哼!太子哥哥眼光一向很高,不过你长的也是不差,成,你就做太子哥哥的女人吧。”维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痛快的说道。 花明玉早就跳到她跟前,伸手就赏了她一个爆栗:“别认为你是公主,就可以胡说!你的太子哥哥,在你眼中就算是天仙,可是在我花明玉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咱花家,大姑爷三姑爷,哪个不比他强?” “谁比太子哥哥强?月清扬我没看过,不过王爷嘛,还勉强可以和太子哥哥一比。”维娜撇撇嘴,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就不能消停会?老朽耳朵都快麻了!”鬼冥老儿说道。 “好好,听鬼爷爷的话,大家都不要再讲话了。明玉姐姐,你陪我去赤离玩儿吧?”维娜一见花明玉有心去赤离,连忙说道。 路上有个伴儿,总归是好的。 “这……要看本姑娘心情咋样。心情好呢,就去看看,心情不好呢,那就不去了。”花明玉很干脆。 “明玉姐姐,咱们赤离,可美了。特别是在草原上,骑着马儿驰骋,那感觉,特别爽!”维娜继续诱惑道。 “……”花明玉闭着眼睛不说话儿。 “还有呀,草原上的勇士们,如天上的雄鹰那么勇猛,他们会摔跤,会唱歌,有的是力气。你可以把他们召集过来摔跤给你看呀。咱们就吃着烤全羊,看他们比武摔跤,怎么样?” 花明玉的眼睛微微睁开了条缝儿:“那好吧,我就陪你去赤离一趟!我倒要看看,赤离究竟有多美!” “二姐!”花明月急道:“你最好是和我们一起。我们把维娜公主送到赤离边境,就要去华夏。然后回月夕。你怎么可以陪着维娜胡闹?” “什么叫陪着我胡闹?月儿姐姐!玉儿姐姐可是我邀请到赤离的客人哦。你不能这样跟我的客人说话!”维娜不满了。 “好好!可是二姐,三姨娘一再交代我,要把你保护好……” “玉儿姐姐到了赤离,自然是由我来保护她了。难道你不相信维娜的实力?还是不相信赤离的勇士?” “这……”花明月沉吟了。 “月儿,二小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既然已经决定去赤离,你就不要多说了。”江陵夜说道。 “就是就是!管好自己就行。”维娜冲着花明月吐了吐舌头:“看好你身边的这只花孔雀,别被狐狸精勾了魂魄。” “维娜!怎么说话的你?”江陵夜气的想吐血。 江浸月苍白着脸,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状。低着头,眸子里,一股怨毒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也罢,如果这就是自己的命,她,认了。只要以后,她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再卷入这惊涛骇浪之中,忍受几句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船,很快靠岸了。鬼冥老儿丝毫没有停留,朝他们挥挥手,小舟立刻如箭一般的射向了远处。六个人,静静的站立于岸边,看向远处。茫茫一片,哪里还有蓝玉湾的影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战乱 “既然已经出来了,走吧。”江陵夜看看大家,说道。 “嗯。” 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娇柔的女子,二话不说,跟在他的后面,就朝山外走去。走了一天,方才翻出这座山。到底是熟门熟路,走起来快些。 一出了山,才知道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官道上,皆是逃难的人。大家神色匆匆,扶老携幼,朝华夏方向涌去。有钱的人家,则是车马,普通百姓,或者背着包袱,或者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带着吃饭家伙,一窝蜂的朝前。 江陵夜拦住一位老伯,施礼道:“这位老伯请留步。请问你们这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去?” 老伯停住脚步,惊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仪容不凡,身边几个女子,皆是人间极品。才苦笑道:“老儿乃月夕和赤离边境的边民。现在月夕和赤离开战在及,我们再不逃命,难不成留着等死?是以,老儿就带着老妻,去华夏投亲。” “老伯,就算月夕和赤离打仗,您也不用去华夏投亲呀。难道您在月夕,别无亲人?”花明月不解道。 “姑娘,您有所不知,月夕和赤离战火一起,唯有华夏最是安全!华夏皇上圣明,开仓放米,凡是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者,一律可以领取救济。您看看,这路上的人,全都是朝华夏而去!更有那大富之家,举家搬迁!” 老头儿看看前方,脸上显出焦虑之色,拱拱手,道:“小老儿还得赶路,先行一步。”说完,拱拱手,扶着老妻又淹没在滚滚人流之中。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唇角一丝冷笑。江陵萧啊江陵萧,你此事做的,可真是聪明!既可以收买民心,又可增加人力物力财力! 战乱之时,人,就是最大的财富! 江陵夜冷冷反击,就算皇兄心机深沉,算盘打的响,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要怪就怪月清扬太猪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各自哼了一声,把头转开。 维娜撇嘴道:“蚁民就是蚁民,国家有难,不仅不想着报国,只知跑路。哼!” 花明月看看她,冷冷反问:“敢问维娜公主,国家平时可曾给过他们好处?可曾管过他们吃饱穿暖人人可以读书?” “这……”维娜说不出话来了。这些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既然如此,国家有难,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跑路?人,只会对他们好的事物忠心!比如说人,或者国。” 花明月想起上世,唉!有多少人想着移民,出国? 江陵夜微微皱眉,她的观点,实在新颖,连他,似乎也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题。国家有君主,君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的子民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仅此而已!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真真烦死,一路上,都是在吵。”花明玉看看她们俩,背起包袱转身就朝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哎,玉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维娜大呼小叫的追过去了。 “你不是要回赤离吗?当然是走这里速度最快了。”花明玉头也不回。 “为什么呀?”维娜不明白。 “真笨!前面为赤离月夕唯一接壤的地儿,两边肯定都有重兵把守。我们一过去,自然就是会被捉住。想你堂堂赤离公主,该不会不知道如何找到你们赤离的主帅或者前锋吧?” “玉姐姐,你好聪明哦!”维娜屁颠屁颠的朝前跑去了。 花明月一见,也只好跟上去。唉,不把她们亲自交到墨之殇手里,她不放心。看得出来,二姐是喜欢上了墨之殇。可是,现在让二姐去赤离,不知会不会害了她? 大姐嫁得毕竟是皇兄啊! 万一墨之殇把二姐当做人质…… 下面的她有点儿不敢想了。脸色神色不定,看看江陵夜,一想起他们现在还在你闹别扭呢,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絮眉头亦是微蹙,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主子,您就由着二小姐胡闹?”柳絮忍了忍,终究没忍住,说道。 “我——”花明月开口又顿住。不行,她不能让二姐去冒这个险! “爷!快拦住二姐!不能让她去赤离!”花明月急道。 江陵夜心中亦是了然,脚下加快速度,朝前急追。江浸月咬咬嘴唇,也跟着追了过去! “二小姐,你等等!”还没等江陵夜追到她们了,只见一队士兵,骑着马冲了过来!逃难的人群立刻四散溃逃,乱成一团! 只见为首的士兵一勒缰绳,马儿嘶吼一声,前蹄扬起,随即停下。 “奉我主之名,凡是边民青壮年男子,皆入伍从军!违命者,杀无赫!”说完,一挥手,立刻就有士兵们上前,拿起绳索,冲进难民之中!不一会儿,只见年龄在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皆被绳索捆成一串儿,拉扯着朝前面走去。但凡走的慢的,不是一鞭子过去,就是一棍。难民们顿时哭喊声一片! 花明月看的心中酸涩不已!这帮子官兵,简直比土匪还要不如! 一个士兵,一抬眼,看见江陵夜,拿着绳索就要过来,当他看到江陵夜目中的寒光时,不由退后一步。为首的小队长一见,一鞭子就朝江陵夜甩来! “爷——”花明月惊呼出声。 江陵夜身形急退,堪堪躲过了这一鞭! 花明月这一声惊呼,却让那个小队长看仔细了。目光先是惊艳,接着就是贪婪。如此美貌女子,倘若献给主帅,肯定能得到奖赏!或者,带去军中,也够兄弟们乐呵的! “来人,把这位小娘子带走!”小队长淫笑着,骑着马儿过来,伸手就要朝花明月脸上摸过来! 可惜,还没等他的手触到花明月的脸颊,江陵夜已经出手了。寒空中,利刃闪过,小队长的手,已经掉到了地上! “啊——”杀猪般的惨嚎,接着就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江陵夜直截了当一剑洞穿了他的后心,双目如冰:“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随即,长剑抽出,小队长的身子,如一抹破布般,飞落马下! “兄弟们,这人杀了我们的头!他一定是月夕的细作!”士兵们立刻放开那些难民,把他们围成一团。 “爷,怎么办?”面对着人比他们多了好几十倍的赤离士兵,花明月急了。 “没事,有我呢!”江陵夜投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说也奇怪,花明月心中立刻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柳絮和江陵夜背对背,把花明月护在中间。江浸月则是躲在难民们中间,悄悄的观察着这边。 花明月摸摸包袱,里面可是有鬼冥老儿给她的各种各样“宝贝儿”,可惜现在人太多了,一用出来,那些无辜百姓怕是会遭殃。 维娜的声音响起来了:“让开让开!都给本公主让开!本宫是维娜公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维娜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身旁跟着花明玉。 那些士兵们愣住了。平时没有人见过维娜公主,但是都知道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女儿。现在平白无故冒出个姑娘,张嘴就说自己是维娜公主,让他们如何相信? 第一百六十八章证据 “快点儿,听见没有?本公主让你们让开!他们乃本宫的朋友,你们胆敢把他们围起来?”维娜神气活现的说道。 士兵们只愣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比较彪悍的,看样子是个副队长,他反问道:“这位姑娘,你说你是维娜公主,可有证据?” “证据?本宫就是维娜公主,还需要什么证据!让本宫的太子哥哥和父皇,一见不就知道了么?” “对不起姑娘,在没确定您的身份之前,怕恕不能从命。”副队长手一挥:“统统带走!” “爷,动手?”柳絮低声问道。 江陵夜沉声道:“等!静观其变!” 柳絮一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的又松了回去。 “你们胆敢对本公主不敬?看本公主回去禀告父皇,定把你们车裂!”维娜狠狠的说道。 唉!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公主,居然被自己国家的士兵给抓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上次来华夏和亲,公主银印都是婢女随身携带。后来她随太子哥哥一起跟着花明月跑出来,想必公主银印被婢女带回赤离了吧。 “那也得先确定您是公主才行。”副队长不卑不亢的回道。在看见先前被江陵夜所杀的小队长时,一股狠戾之色,从他的脸上掠过。 哼!只要证实了这丫头不是维娜公主,看他们怎么拿这几个娘们取乐! “姑娘,请吧!”副队长手一伸,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维娜气呼呼的,走在他们前面。江陵夜和花明月对视一眼,连忙和柳絮紧跟在后。江浸月和百姓们躲在一起的,现在见他们都被抓去了,心中大急,想要跟过去,却收到了江陵夜那似乎不经意间瞥过去的目光,连忙咬着下唇,避开众人,走到一个僻静处,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药水,倒于掌心,均匀涂抹于脸上、颈部、手面上,顿时,她那白皙晶莹的肌肤,变成了灰暗发黄的脸色,而且还很粗糙。 头发故意扯的很乱。身上的白色衣衫,换下,装进包袱里,穿上一件黑色短打衣衫,急匆匆朝花明月他们的方向追去。 被抓了壮丁的难民们,摇摇摆摆的被士兵们骑在马上牵着走。他们个个脸色愁苦,恐惧,不知未来面对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江浸月一声不吭,跟在他们的后面。 “哎!大婶儿,你跟来干什么?还不快走!”士兵看见了她,连忙冲着她呵斥道。 “兵爷,您行行好。妾身的丈夫也在这里,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无处可去。干脆就留在你们这里,替你们烧个饭,洗个衣,打打杂,可好?” 江浸月故意装出一副低沉沙哑的嗓音儿,说道。 “这……”士兵沉吟了一下,几步追上前面的副队长,,低声耳语了一番后,又回来了,对着江浸月说道:“我们队长说了,留下来可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否则,定要你的小命!听清楚没?” “多谢兵爷!能让妾身和丈夫不分离,妾身就很知足了,怎么敢出岔子?”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前走,走到江陵夜身后不远处,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赤离士兵安营扎寨的地方,和月夕隔着一条宽二三十米的河。河对岸,就是月夕的守兵了。两边旌旗飘飘,阵仗鲜明。但是谁也不先出手,都在等着对方出手。 主帅的营帐,是在边境小城原来的衙门里。此刻,小城里已经没有了百姓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列列卫兵,在城周围巡逻着。 “太子哥哥,哥达韩!维娜来了!”一进衙门,维娜就放开了嗓门,大声喊道。 “哼!只要本公主看见太子哥哥,或者是哥达韩将军,第一个先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让你对本公主不敬!”维娜冲着副队长狠狠的说道。 那张小脸儿,因为得意,而有着一种可爱的桃红色。 副队长看的微微一愣,这是个粗犷的汉子。见她在这里乱叫,冷冷的说道:“姑娘,只怕你要失望了。这次挂帅的主帅,并不是太子殿下,也不是哥达韩将军,而是耶律休哥将军!” “什么?是他?”维娜大吃一惊,这个耶律休哥,早就听父皇说过,说此人有反骨,不可重要。为何和月夕大战,一触即发,派出的元帅居然会是他? “正是本将军!怎么,公主有何异议?”一声阴沉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赤离战袍,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高大概在一米九五,肩膀甚为宽阔。一双浓眉,两只眼睛又细又长,眸子里散发出一股狠戾之色。络腮胡子,既是马脸,亦是麻脸。 花明月直觉的此人不简单。古人云:马脸阴,麻脸坏。看样子,此人是两毒齐全,又阴又坏。 一听见大将军称呼对方为公主,副队长立刻率领那几十个士兵跪下了:“十户长隆绪拜见公主!冒犯公主之处,恳求公主见谅!” “哼!你服气了吧?你一个小小十户长,胆敢冒犯本公主,本应重罚。但是你不知者不为罪,就先赏你三军棍!下去领罚吧。”维娜说道。 “是!隆绪多谢公主不杀之恩!”隆绪磕谢罪。维娜公主的刁蛮任性,在赤离是出了名的难缠,今儿个居然只是罚了他三军棍,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 “慢着!”耶律休哥开腔道:“赤离月夕,两军对垒,还不曾伤了敌人,先伤己方。怕是动了军心,让士兵齿寒。依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耶律大将军!隆绪冒犯了本宫,按理说当斩!本公主已经从轻发落了,你又何必阻拦?”维娜不满了。 “哈哈哈哈……”耶律休哥仰首大笑,笑完之后,面色一正,冷冷道:“你等金枝玉叶,不能冒犯,就算是偶尔重言,也要重罚,或者丢了性命,或者残了身体。你们也不想想,是谁?替你们打下这锦绣河山?现今,这安逸日子过久了,看样子,也该变变天了!” 维娜心头一震,张口结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干什么!我正愁着不知怎么让墨鞅老儿交出玉玺,正好,你送上门来了!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耶律休哥放声大笑,这笑声,直冷到众人的心底! 主帅在两军对垒之时,叛变? 而墨鞅和墨之殇父子俩,一个不曾出现,仔细想想,也是不正常!难道,他们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想起墨之殇丢下重伤中的维娜,急匆匆回赤离,以后再也不曾收到他的消息,紧接着,赤离和月夕就要开战,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关联吗? “耶律休哥!你这个叛贼!居然敢要挟本宫!看我不杀了你!”维娜气疯了,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就朝耶律休哥冲过去! 耶律休哥轻蔑一笑:“就凭你那俩下子?过家家去吧。” 不闪不避,等她冲到自己面前,一掌劈向了她的后脖颈。维娜顿时手一松,匕首“当”一声,掉到地上,随即身子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维娜公主!维娜!”花明玉冲过去,抱着她,看着耶律休哥:“你还算不算男人?女人你也下得去手?” 耶律休哥残酷一笑:“在我的信条里,只分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不分男人女人!来人,把他们统统带下去,关入大牢!” “你最好把我们都杀了,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花明玉走到耶律休哥面前,抬起头,冷冷的说道。他妈的,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害的她和他说话,脖子都昂的酸了。 “你就这么想死?放心好了,会有那么一天的!”耶律休哥忽然看着她:“女人,长的不错。留下来,服侍爷!如若服侍的爷满意了,爷倘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第一百六十九章赤离危机 “呸!你休想!做梦去吧!”花明玉一口唾沫吐到耶律休哥的脸上,“像你这种乱臣贼子,也妄想打姑奶奶的主意,回去照照镜子!” 耶律休哥怒极反笑,他一把拉住花明玉,右手一扯,只听一声布帛撕裂声,花明玉的衣衫已经被他扯裂,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肚兜! 耶律休哥眸子猛缩,欲望顿时来了,“你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上了你?” 花明玉脑子这才冷静下来,一股惧意涌上心头!该死的,不是说这时候总会有英雄救美的吗?为何连狗熊也没有一只? “你敢!你要是敢动姑奶奶一根汗毛,姑奶奶要你的命!”花明玉心里怕的要死,嘴上还是很强硬。 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我的个二姐呀!你现在跟他硬碰硬的干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懂不懂? 看看江陵夜,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窝窝囊囊毫无主见的样子,心中暗暗诧异,这丫的,此时倒是沉得住气儿。 “哈哈,好泼辣的小娘子!睡起来感觉一定很好!”耶律休哥看看隆绪,说道:“隆绪,这个小娘子,待本将军玩完了,再赏赐于你们!让你们也尝尝维娜公主身边的人,究竟是何滋味!” 隆绪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如狂的样子,只是微微鞠躬,道:“耶律将军,太子爷和哥达韩所率领的五万人马,都是我赤离的精英,虽被将军使计困在沙海,然我们至今尚且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为了保险起见,小人建议,还是先不要动公主身边的人。待消息确定了之后,这些人,将军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哪怕就是把公主纳入帐中,也未尝不可!何必为了一个小小婢女,而为将来,留下遗憾呢?” “这……”耶律休哥沉吟了一下,一把把花明玉推倒在地:“本将军就先留你几日!哼!” 说完,挥挥手,示意兵士把他们带走。 花明玉胳膊摔的火辣辣的疼,刚想开口再说几句狠话,花明月连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把她从地上拖起,跟大家一起,被押入了大牢。 当牢门“哐当”一声关起时,维娜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的说道:“夜哥哥,月儿姐姐,玉儿姐姐,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受了连累!” 花明月本来想损她几句,可现在一看她那嚣张劲儿没了,甚至连墨鞅和墨之殇也是生死不明,心中不禁深深一声叹息。这皇家人,呵呵,弄好了是金枝玉叶,弄不好,比普通百姓还傪些。 花明玉还在那气哼哼的,花明月说道:“二姐,你这性子,也不晓得收敛。要是耶律将军真的玷污了你,可如何是好!” 花明玉冷冷说道:“玉儿只知道,对坏人要冷眉横对,而不是俯耳听命。玉儿没有你聪明,亦没有你沉得住气!” 花明月苦笑,看来,二姐不仅怪上她了,甚至连爷也怪上了。 看看江陵夜,见他置若罔闻,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东西。连忙推推他:“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陵夜这才醒悟过来,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就这牢房,还困不住我。不过,大家稍安勿躁,还是先理清状况,再想办法。” 维娜哭哭啼啼道:“还用理清状况吗?太子哥哥和哥达韩将军被他困在沙海了!你要搞清楚,沙海是死亡之海!是我们赤离人的禁忌!走进去的人和牲畜,从来就没有出来过的!祖宗传下来的,说沙海里有魔鬼!” “传说毕竟是传说,说不定有奇迹发生呢。”花明月安慰道。 维娜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有奇迹发生的。他们走进去,如果没有充足的水,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渴死,饿死!那里,根本就是死亡之地!” 她这话一说,众人的心,顿时冰冷一片。看来,墨之殇生死难料。 “不行!我要去找他!”花明玉却是猛的跳了起来:“他还欠我五两银子呢!加上利息,这么久了,最起码也有五两五分了!” “二姐!你能不能不闹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有多危险?如果不是那位十夫长替你解了围,鬼才知道你现在在哪个男人的身底下呢!” 花明月也生气了。对付这个没头脑的花明玉,就得下点儿重药! “你——你竟然这样说我!”花明玉火了,跳过来拉住花明月就要厮打。 花明月眼尖的看见牢房转角处,有几双靴子朝这边走过来,立刻迎着花明玉冲上去:“从小时候你就欺负我,合着我还怕了你不成!反正咱们也是死路一条了,有其被耶律将军杀了,还不如先把你掐死!” 说完,两个人,立刻厮打成一团儿。维娜一见,连忙过去想要把她们拉开,不料不知被谁,一巴掌扇在手上,火辣辣的疼。随即,就听见花明月小声说道:“维娜,哭,快点儿哭!” 维娜一愣之下,只见耶律休哥和身穿华丽战袍的赤离猛将,正站在牢房外面,朝里瞅呢。那几人,维娜又岂能不认识?都是父皇手下得力的几个将领!不禁悲从心来,放开嗓子就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对着几人就是乱打一通。江陵夜一见维娜发火了,连忙跪下,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柳絮何等聪明?一看见主子那样儿,知道他是不想锋芒太露,也连忙跟着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呀!” 这牢房里乱成一团,花明月和花明玉头发蓬乱,双目冒火,谁也不服气谁。而维娜只顾嚎丧,哭的是双目红肿,声嘶力竭。 角落里,还跪着俩个,在哪里连头都不敢抬。只看得外面那几人,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鄙夷道:“本将一直认为墨鞅老儿宠爱的公主是何样,原来是个遇事只会哭的刁蛮妞儿!这等不成器的公主,真真是辱没了我赤离的脸!” “可不是么?想当初,本将军像墨鞅老儿提亲,想为小儿求娶公主为妻,谁料墨鞅老儿,居然以公主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了本将军的好意!哼!没想到今日落入了本将军之手,看本将军将来怎么当着墨鞅老儿的面,上了他的宝贝女儿!” 耶律休哥恶狠狠的说道。此话,顿时引来了几人的一片哄笑声。 “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哈哈!” “就是!而且,还得她求我上她,要是不肯求我,我就先割了墨鞅老儿的一块肉,直到她肯求我为止!” 维娜听的吓的浑身直抖,可是依然挺直了脊背,看着外面那几个人:“耶律休哥,你的儿子是个白痴,十五岁说话口齿尚不清楚,你也胆敢和父皇议亲?” 说完,又看向另外几个人:“耶律楚雄,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十夫长,是父皇把你提升为副将,要不是父皇有眼识得你的才华,你又岂能有今天?” “而你,哈伦,你出身贫寒,父亲被土匪所杀,你和你娘,相依为命。也是父皇看你可怜,让你给太子哥哥当了贴身侍卫,你和太子哥哥一起骑马射箭,练习武艺。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敢背叛了太子哥哥!告诉你,像你们这些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迟早会遭天谴!” 维娜睚眦欲裂,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一指着他们:“还有你,你,你!你们三个,你们拍拍心窝子想想,父皇待你们如何?” 被她所指的几个人,如被火钳烫了似的,连忙朝后面缩了缩。唯一一人嘴硬道:“墨鞅老儿昏庸,凶残暴戾,先皇临幸过的妃嫔,不曾生育过的,全部为他所杀!而生育过的,又被他封进先皇陵墓,活活闷死在里面!我乌干达的姐姐,就是被他这样害死的!” “那是祖制,不是父皇所制定!赤离皇族,历来如此!太子哥哥和维娜的母妃,还不是被杀!”维娜难过的说道。 赤离规矩,凡是产下男婴并且被立为太子的妃子,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太子的亲生母亲一般都会被杀。 “当年我等老臣,跪于宫殿外七天七夜,恳求墨鞅老儿修改祖制。他以‘祖宗法制,乃国之根本,修改法制,就是动摇了国之根本’,拒接了臣等提议!并且还杀了领头的十七位大臣!这等失去人心的皇上,还留他何用!” 乌干达想起这件事,心头还是非常难过。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对墨鞅不满的原因。 “可是你们也不能造反!”维娜瞪着眼睛说道。这些事情,她虽然也觉得不好,却不知该如何改变。她只是一个小小公主而已,平时娇生惯养,又怎么知道别人的疾苦? “造反?哈哈哈……”耶律休哥昂首大笑,笑完,阴测测的说道:“维娜公主,本将军可是抗敌英雄,率领军士,勇赴边疆。你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你的父皇,就会‘御驾亲征’,到时候,乱箭可是无眼呀!我耶律休哥,做事从来都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至于以后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百姓的眼睛,不是瞎的!” 维娜浑身冰冷,傻愣愣的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耶律休哥冷冷一笑,转身就走,乌干达几人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 原来,父皇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太子哥哥进入了死亡之海,父皇在他手中,而她,在这大牢中关着,又能做什么? 心中万念俱灰,双膝一软,跪于地上。 花明月和花明玉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见她那样,连忙为了过来。 “维娜,打起精神来!不怕的,我们会没事的!”花明玉劝道。 “没事儿?父皇在他的手中,赤离的大臣们也在他的手中。他今天既然能告诉我这么多,说明我在他的眼中,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维娜虽小,但是不笨,从小生于权势最顶端,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自然是晓得。 江陵夜走过去,眼角瞥过去,见外面无人,方才说道:“维娜,听夜哥哥的话,你不会有事的,你的太子哥哥也不会有事的。” “夜哥哥,你不用安慰维娜,维娜知道,我们家完了。”维娜淡淡的说,眼睛红肿,却是已无泪流下。 “维娜,你不要难过。耶律休哥不是还没找到你太子哥哥的尸体么?这说明,他极有可能还活着。还有,赤离月夕大战在及,说不定是个好事儿。只要月夕人能杀了他,你的太子哥哥又活着,自可化解这场危机!” 第一百七十章大树和竹子 “可是,耶律休哥是出了名的猛将,乌干达又是他的智囊。月夕人未必能杀得了他!如果他先杀了我们该怎么办?”维娜反问道。 “凭他?暂时还杀不了我们。”江陵夜轻蔑一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摸清他的底细,找出你父皇的下落!” “我们现在都在牢里,怎么去找?”维娜叹口气,走到墙角边坐下,“看来,就在这里等死好了。” 花明月眉头微微一皱,这时候,可千万不能丧气呀!再说了,不是还有浸月么?想必她会把他们被抓的消息送出去吧? “爷,你有什么办法?”花明月轻轻问道。 还没等江陵夜说话,就见到两个狱卒抬着饭菜,走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开饭了开饭了!” “拿走,不吃!”维娜头一转,现在她哪有心思吃饭? “哟呵!架子还怪大!你还当自己金枝玉叶,是个公主?”狱卒嘴巴一撇,骂骂咧咧的:“不吃就算,老子拿去喂狗!” “两位大哥,请留步!”花明月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着,脸上堆满了笑:“我们公主脾气不太好,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饭给我吧,麻烦两位跑一趟,真是谢谢二位了!” 一边说,一边从袖笼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们。 狱卒一见,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接过银子,把饭菜递给花明月,说道:“这就对了!哥们见多了寻死觅活的,三天一饿,给什么都吃!” “是是是!二位大哥见多识广,自然是明白人!”花明月点头哈腰的,看着他们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今晚去喝酒”之类的话。 看看饭菜,不过是些青菜窝头,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提过去,把饭菜朝地上一摆:“吃吧。” “要吃你自己吃去!为了一顿牢饭,朝人家赔的那笑脸!明月,不是姐姐说你,你这点儿出息,真真是辱没了祖宗!”花明玉脸一抬,冷冷说道。 维娜没做声,身子朝花明玉那边靠了靠,摆明了她是站在花明玉那一边。 花明月苦笑一下,看看江陵夜,说道:“爷,吃吧?” 江陵夜没动,花明玉冷哼一声:“爷才不会吃。” “柳絮?”花明月看向她。柳絮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窝窝头,吃了起来。花明月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也拿起一个窝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记得我小时候,奶奶家的后山上,有一片竹林……” “喂喂,月儿,奶奶去世的早,你又何时见过奶奶?”花明玉奇怪的看着她:“脑子坏了?” “哦,呵呵,对不起,月儿忘了。”花明月苦笑一下,怎么又想起了上世的事情? “月儿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从前有个读书人,心高气傲,性格耿直,然仕途总是不顺,受权贵排挤。一气之下,终于辞官回乡。” “有一日,他心中烦闷,到后山散步。在后山坡上,他看见了成片的竹林,和一些小树,却没有看见一棵大树。” “他心中甚为奇怪,这山坡向阳,土质肥沃,虽说靠着风口,然也不会一棵大树都没有吧?除了竹子,就是一些矮小的灌木。” 花明月讲到这里,看看维娜和花明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维娜想了想,说道:“大树都被人砍了去。”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不是。” “那就是这里的土不适合长大树。”花明玉说道。 花明月依然摇摇头,说道:“都不是。这个读书人呢,就问一位住在这附近寺庙的僧人,这里为何只长竹子,不长树木?僧人微笑着说,施主,等刮暴风下大雨之时,你再来贫僧这里,一见便知。” “于是这人就等啊等,有一天,看见天气不好,他就连忙去了僧人的寺院。僧人早就在等着他了。见他来了,把他让进房中。待风刮的最大时,带他出门,只见那山坡迎风处,风势很猛,一波又一波,风最大时,那些竹子就顺着风势弯了腰。而一些小树,却是直愣愣的立于那里,便被风刮折了。” “僧人领着他回到寺庙,问他,施主,现在你可明白了?强风不可逆,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风势,弯腰躲过,保存实力。然后再反击,当这片竹子成林时,无论何风势,也再无法奈何它!” 花明月说到这里,看看大家,“我话已至此,随便你们吃不吃了。” 江陵夜的唇角眼角都氤氲着笑意,他就知道,他的月儿,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伸手拿过一个窝头,大口吃起来。虽然口感不是很好,一口咬下去还掉渣儿,毕竟可填饱肚子! 花明玉和维娜面面相觑,两人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吃。花明玉淡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爷和柳絮,一定会有所行动!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出去呢。如果有人因为肚子饿,没有力气跑出去,那我可就不管了。” “什么?”维娜一听,伸手就拿起窝窝头,狠狠的啃了一大口,伸长脖子朝下咽。边咽边一叠连声的问:“月儿姐姐,今晚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么?” “这个,你得问爷的意思了!”花明月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她的意思,江陵夜应该懂的。具体的行动,她不知他如何安排,也只好看他的了! 江陵夜对于她的聪明,心中虽然早有预料,然见她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还是暗暗吃惊!难怪母后和皇兄,一直都不待见她。女人,光有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聪明,还有头脑,并且有气魄。如果他有野心,月儿将会是他最好的帮手! 见维娜的眼光热切的投向自己,江陵夜微微一笑,说道:“别看了,吃吧。吃饱了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正在这时,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花明月PK卢老四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狱卒骂骂咧咧的,赶着一个囚犯,朝这边走来。只见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浑身脏的看不清原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卢老四,就你这穷鬼,还想犯事儿!别说县老爷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就算他还是咱这边城的县老爷,他也管不了你这破事!进去吧你,呸!” 狱卒一边骂着,一边把花明月他们隔壁的牢房打开,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那个叫卢老四的,立刻跌趴在地,半天也是不曾抬起头来。 “天生的倒霉鬼!爷见你一次,就倒霉一次!害的爷喝酒又晚了。”狱卒把牢门锁上,又狠狠的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和另外一个狱卒,急急走了。 感情是因为这个卢老四,耽误了他们喝酒的功夫儿。 狱卒一走,维娜和花明玉立刻就扑了过去,隔着铁栏杆,看趴在地上的人。他的身量很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儿。花明月一闻,就知道是廉价的烈性酒。 皱皱眉头,朝维娜和花明玉说道:“你们俩个,过来。别管人家的事。” 维娜哪里肯听她的?双手扒着栏杆,大声道:“喂,卢老四,你是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卢老四趴着没动。 “问你话儿呢?说话呀?喂!你该不是聋了吧?”维娜见他趴在那里,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不由得嘀咕道。 “维娜,一边去,看姐的!”花明玉把头发一甩,摆出一副女侠的范儿来,用脚踹了一下栏杆,用力猛了点儿,疼的她龇牙咧嘴,嘴里直抽冷气儿。 “嘻……”柳絮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花明玉俏脸通红,连忙用手掩住了嘴。 “卢老四,你起来!老趴地上,跟条死狗似的,难不难看?要我说呀,这男子汉大丈夫的,遇事要有气节,千万别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花明玉尴尬的看看维娜,两个人,一筹莫展。花明月叹了口气儿,人都到这时候了,还说那些大话空话干什么呢? 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小葫芦酒。这可是她在鬼冥老儿手里弄来的,酒香而清冽,度数高却不上头,她弄来,主要是想当酒精用的。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爷,我这有上好的桃花酿一葫芦,此酒乃酒中极品,就算是当今皇上,亦不曾喝到。我们既然已经身陷囹圄,现在就把这酒喝了吧。” 花明月不紧不慢的打开酒葫芦的塞儿,故意把酒洒出了一点,端的是好酒,顿时酒香扑鼻! 卢老四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头微微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明月手中的小葫芦:“酒……” 花明月却似没听见,继续说道:“爷,喝酒呢?” 江陵夜击掌而笑,豪爽道:“好!需饮酒时且饮酒,管它春夏与秋冬!喝!” 接过花明月手中的葫芦,昂头就喝! “咕咚,咕咚”两大口喝下去,喉咙里顿时是火辣辣清凉凉一片。这种感觉很奇怪,本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是那么柔和的融合在一起! “好酒!痛快之极!”江陵夜放下酒瓶,饶是他千杯不醉,可这酒两口下肚,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酒,酒——”卢老四伸长了胳膊,眼睛一直盯着江陵夜手中的酒。 “请问,这位卢兄,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江陵夜故作惊奇的看着他。 “酒,酒——”卢老四不理他,依然是直勾勾的盯着那酒。 “哦,爷,人家不是和你说话的呢。来,我这呢,还有一葫芦呢。”花明月从腰间又摸出一个葫芦,拿过来晃了晃,拔开塞子,把鼻子伸过去,深深的嗅了一口,满脸陶醉的神情。 “酒……”卢老四鼻子嗅了嗅,满脸惊喜:“五十年的竹叶青!” “还八二年的波尔多呢。”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卢爷,您老要是想喝酒呢,就爬起来,爬到这栏杆边,把你的手伸过来。要是不想喝呢,您老就继续趴着,就当没看见我们。” 卢老四一听,连忙说道:“我要喝酒!有好酒不喝,做人做鬼亦是不痛快!” 说完,费尽力气,朝栏杆边爬了过来! 他的手刚刚伸过栏杆,就被花明月一把抓住,从怀中掏出一跟细细的绳索,干脆利索的把他的两只手隔着栏杆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 “姑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卢老四惊讶的抬起了头,大家这才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并不老,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五官,长的亦是不丑,浓眉,大眼,国字脸,皮肤红棕色,有着一种英雄气概在里面。但是他的神情却是很萎缩,像是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卢老四,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花明月拍拍手,一脸轻松的看着他。 “游戏?”卢老四的神情茫然不解。 “月儿姐姐,他好可怜哦!你就放过他吧。”维娜不懂花明月要干什么,见她把他捆起来,开口求情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花明月冷冷的说道:“活在这世上,人人都可怜!” “这……”维娜脖子缩了缩,看看花明玉,见她亦是不讲话,也就只好低下了头,缩到一边,看着花明月玩所谓游戏。 “卢老四,现在呢,我有些话想要问你,你照实说好了。只要你不说假话,喏,这两葫芦酒,就都是你的了。” 花明月拿过江陵夜手中的葫芦,和自己手中的葫芦朝卢老四晃了晃。 卢老四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道:“姑娘,有话就问吧。” “你是何方人氏,又是因何被抓来这里?”花明月问道。 花明玉和维娜都摸不着头脑,她们两个看看江陵夜,见他也是一脸雾水。想不通她费劲吧唧的把他引过来,问的就是人家这些? “在下就住在这边城的城西。进来的原因么,呵呵,欠了酒坊老板的酒钱,还不起。” 卢老四这话一说,花明玉的脸顿时拉下来了。敢情是个酒鬼。 搞不懂月儿这丫头,想从一个酒鬼嘴里挖出什么情报来。 “卢兄,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原因。” 花明玉拔下葫芦的塞子,把葫芦口对着卢老四的鼻子下轻轻晃了晃,扑鼻的酒香,让卢老四的喉结,一个劲儿的动。 酒瘾儿上来了,看着美酒还喝不到嘴,简直比吃了伟哥看到裸-女还没法子上更难受。 “姑娘,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能不能把酒,先给我喝上一口?”卢老四哀声道。 “嗯,这个可以!”花明月很干脆的说道:“张嘴!反正本姑娘不在乎这点儿酒,我家里多的是!” 卢老四连忙乖乖的长大了嘴,花明月把酒朝他嘴里倒了两下,他咕咚喝了两口后,脸上露出一种释然的笑容,大声道:“今日得以品尝此佳酿,就算是死,也是痛快!” “卢兄,我都说了,这酒,我家里多的是!你才不过喝了两口,就觉得死也值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花明月斜着眼睛看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匪气十足的女土匪! “可是在下……在下身无分文!就算能出的去,又有何用?还不如死在这牢中,也是干净!”卢老四喃喃说道。 “这样吧,钱呢,我有的是,酒呢,也可供你喝个够!不过,你得把我们都带出去!或者说,都救出去!” 花明月这话一落,大家齐齐的看看她,又看看卢老四。他们没听错吧?眼前的这个酒鬼,能把他们救出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混乱局面 江陵夜略一思索,眸子中精光一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的盯着卢老四。月儿的心思,已经缜密到了这个地步,和她比起来,他是真的惭愧的很哪。 卢老四摇摇头,说道:“这个,恕难从命!卢某没那个本事。” 花明月拿过葫芦,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呆在这里吧。我们可就不奉陪喽。”说完,朝墙角一坐,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维娜看过去,见她居然真的就要睡着了,不禁大急:“月儿姐姐,你快醒醒,别睡了,这都啥时辰了,还睡?” 花明月看看柳絮:“现在是何时辰?” “回主子的话,子时。”柳絮看看牢房上面的小气窗,毫不犹豫的说道。 “哇!已经子时了啊!时间过的好快!”花明玉伸了个懒腰,说道。 “快睡吧睡吧,好困!”花明月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躺在墙角的干草上,墙角传来的霉味儿,直钻鼻孔。苦笑一下,她已经很刻意的去忽略这股子霉臭味儿了。可是这股味道,实在太浓了。 柳絮端坐着闭目眼神,江陵夜坐在花明月身边,维娜一会儿趴在卢老四身边看看,一会儿又回到花明月身边看看,见大家都很淡定的入睡了,唯独她一个人忙来忙去,心中不禁大急。折腾了半宿,也只好学着他们的样子,躺倒在干草上。谁知还没躺平,干草下传来的“沙沙”声,顿时让她的头发直竖起来! 屏住呼吸,身子僵直着,不敢动弹。随即,就感受到一只小虫子,爬上了她的脖子,顺着衣领儿朝后背爬起。 “啊——”终究是忍不住,蹦了起来:“有虫子——” 花明月几人吓了一跳,那朦胧的困意,顿时没了。 “哪里有虫子?快让我看看!”柳絮胆儿大,上前问道。 “在这,后背……不对,到腿上了……呜呜……”维娜一边说,一边就要哭了出来。这个公主,也是奇怪,从小在赤离那种地方长大,一般猛兽她都不怕,偏偏就怕了这小小虫子。 “来,你站着别动,告诉我虫子在哪里就行!”柳絮忙活了半天,也是没抓住那小小虫儿。花明月叹了口气儿,从锦囊中拿出一小块雄黄,递给柳絮,“倒点儿酒,化开,擦上她的身子。虫子自个儿就会跑出来。” “是!”柳絮按照花明月说的话去做,果然,不一会儿,维娜就觉得舒服了。身子扭了扭,感受不到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时麻酥酥的感觉,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打死也不敢再在那干草上躺下去,也只得学江陵夜和柳絮,盘腿打坐。 如此闹腾,丑时到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儿动静。这个监牢,居然没有值夜的狱卒,这多少让花明月还是感到奇怪的。 是犯人太少,还是因为耶律休哥太自信?相信他们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爷,柳絮,动手吧。”花明月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江陵夜点点头,眼睛瞅向卢老四的方向,见他双手被捆,依然老老实实的趴于地上。一头乱发,让他的脸,有着说不出来的沧桑。 静悄悄的站起身,掏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卢老四身边,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朝前,对着那大锁,手起刀落,那锁链,应声而断! 接着,江陵夜拉开牢门,一猫腰,走了出去。维娜几人,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江陵夜在前,柳絮断后,中间夹着三个人。 刚刚走出牢门,就听见卢老四懒洋洋的声音:“卢某劝你们,别费劲儿了。这里,你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几人身子一顿,江陵夜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难道你愿意带我们出去?” 卢老四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带你们出去。你们还是待在这里等着吧,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废话!那时候,只怕大家都死了!别听他的,一个大男人,只知道喝酒,窝窝囊囊的,我们走!”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想了想,解下腰间的那两个小葫芦儿,走回去,放到卢老四的胸前,说道:“红粉赠佳人,宝剑赠壮士,美酒赠好汉!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酒,你值得拥有!(你值得拥有……这话,亲们懂得哈,嘿嘿)” 说完,又跑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 几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飞快的跑着。只见牢房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关几个人。一路似乎很顺利,当他们出了大门时,还是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时,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儿! 维娜更是夸张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哈!那个卢老四,危言耸听,还说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哈哈,真是太小看我们了!”维娜张着嘴傻乐。 “就是!我们这不是出来了么?”花明玉也是神气活现。 花明月直觉的不对。这个,貌似有点儿太顺利了吧?居然没有遭到一点阻拦,就让他们逃了出来? 看向江陵夜,只见他剑眉一皱,随即拉起花明月的手,低喝一声:“快退回去!”然后撒腿就朝原路跑! 花明玉和维娜愣了一下,立刻对面就是火把通明,一片密集的羽箭朝他们这边射来!耶律休哥得意的嗓门儿,随即响起:“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不会安分的!今个儿,先拿你们练练靶子!也不枉本将军等了你们这么久!” “耶律休哥!你这个禽兽!你这个乱臣贼子!迟早有一天,我维娜必把你碎尸万段!哎呦——”维娜一边骂,一边狼狈后退,一支箭,直直朝她射来,正中她的发髻! “哈哈……维娜公主,本将军箭术如何?”耶律休哥骑于马上,见维娜那狼狈样儿,不由得意非常! “维娜,快点跑吧,别骂了。这个耶律休哥,根本就是个变态!一点儿也不晓得怜香惜玉!”花明玉一边拖着维娜朝里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柳絮和江陵夜手里拿着剑,在后面断后,好不容易拐进了牢房里,外面的羽箭才停止了射击。几个人,一身汗,心口狂跳着,狼狈不已。刚刚拐进去,就看见耶律休哥大步走了过来,把牢房的大门一锁,挥手道:“把这门浇铸起来!本将军让他们再跑!” “是,将军!”兵士领命,随即,就有人弄来材料,把这整个牢门,活活砌死!随即,在牢房的天窗处,露出了耶律休哥的笑脸:“维娜公主,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等本将军啥时候,把墨鞅老儿弄来,到时候再让你们父女团圆,哈哈……” “耶律休哥!你这个变态!你这个禽兽!快放我们出去!”维娜看着那个距离地面足足有五米多高的气窗,昂着脑袋,脖子都酸了,嘴里依然骂过不停。 “维娜公主,本将军已经很仁慈了!这么大的牢房,都是你的活动地盘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是什么?啧啧!你们可真会折磨人呀,居然把人家玩成这样!也好,就留个玩偶给你们慢慢玩吧,哈哈……” 耶律休哥说完,大笑几声后,随即就没了声息。任凭维娜再怎么叫骂,亦是毫无声响。想必已经走了。 维娜身子一软,跪坐于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的捣着地面,直到把那拳头儿捣的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那一块地儿,还不肯住手。 眼中的珠泪,噙于睫上,想要滚落,却又倔强无比,不肯让它落下来。 “爷……”花明月回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维娜,心知劝亦是无益,只好长长叹息了一声,走到墙角坐下。 几个人,垂头丧气。开始的时候,花明月心中有数,认为江陵夜一定会带她们出去的。谁料,现在连牢房的门都被浇铸起来了,这气窗如此之高,她们又怎么能爬得上去?就算能爬得上去,谁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就在那看守着,她们一露头,对方就像打地鼠一样,把她们砸下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借你披风用用 苦笑了半天,站起身,朝卢老四走过去,伸手解开捆着他手腕的绳子,叹口气,道:“卢兄,先前月儿见这县城之中,本无百姓,你好端端的却被抓了进来,认为你必是世外高人,能救我等出去。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既好酒,可惜月儿身边所带不多,仅此而已。现在把你手松开,对不住了。” 卢老四依然是头也不抬,只是翻身爬起,捧起地上的酒葫芦,拔去塞子,先是把鼻子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闭起,满脸陶醉。随即,就大口喝了起来! 花明月看的无奈,摇摇头,回到江陵夜面前坐下。看来,耶律休哥现在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大概是想等把墨鞅也弄来,一锅端了。 江陵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很轻但是却很坚决:“月儿,没事的。我是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点点头,伸手拂去了他额头上的一缕乱发,他的腮边唇上,胡茬儿已经露出了青色的一大片。颇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爷,你清减了不少呢。”花明月心疼的说道。 花明玉却是“扑哧”笑出了声儿:“才关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清减了?” 花明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煽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煽情?” 说完,自己也是一个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儿。 江陵夜黑了脸,自己刚刚还偷偷的感动了一下呢。看来是白感动了?原来人家是逗自己玩的呢。 “嘿嘿,爷,您也别生气了。哎!这个不是无聊嘛。这漫漫长夜的,我们总不能一直都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处于困境而不屈,方是英雄所为!各位,我说的对不对?” 花明月这边神气活现的,维娜却是皱起了眉头:“月儿姐姐,我肚子疼!想要出恭!怎么办怎么办?” “啊?这这……”花明月急了,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地儿,还真没有考虑到茅厕这事儿。 “月儿,我,也想……”花明玉一直憋的很辛苦了,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见维娜抱着肚子,自己也是忍不住了。 “爷?”花明月看向江陵夜。别人都好说,可是这边还看着个大男人哪! “我先回避一下!”江陵夜脸色通红,管天管地,他也管不了拉屎放屁! “不行!还有他!”维娜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胳膊牢房中的卢老四。 “卢兄,你还是把背转过去吧。”花明月没有办法,也只好说道。 “呜呜……月儿姐姐,我不要在这里,要是拉在这里,晚上我们还怎么睡觉啊!岂不是会被臭死?” 维娜脸都变的青了,还是强忍着。 花明月暗道不好,在这样憋下去,只怕她们会受伤。 “爷,借你的披风用下。”花明月二话不说,上前就解下了江陵夜的披风,然后朝柳絮说道:“柳絮,过来,和我拉着这角。维娜,你先进去!” 维娜看看花明月和柳絮拉开的简易“厕所”,无奈只好红着脸儿进去。不会儿,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就飘了出来。 众人个个憋红着脸,尽量减少呼吸。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维娜出来了,又换着花明玉进去。接着是花明月,柳絮。待这四女把事情办完,肚子舒畅了,这牢房中的气味儿,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江陵夜躲在墙角,双手趴着牢门,欲哭无泪。他怎么可以忘了,大家不是貔貅,光吃不拉呀! 花明月笑嘻嘻的:“爷,你方便么?你要是想方便,我们给你拉披风。” 江陵夜脸都黑了,他无法想象,周围站着四个女人,他被围在中间,蹲着出恭的样儿。 连忙摆摆手:“这个,暂时爷没这需要。” “哦。”花明月笑笑,拿过披风:“爷,这是你的披风,要不要月儿给你披上?” 江陵夜一跳老远,脸都白了:“月儿,这个披风还能用?” “怎么不能用?放心好了,气味不会沾上面的。”花明月嘴巴一咧:“但是你不披披风,会着凉的!” “得!我宁愿着凉!”江陵夜直觉得呼吸也要停止了。胸口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天,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娘子呀? 花明月闷笑两声。心中暗道,叫你丫的不想法子把我们都救出去!臭你几天,活该! 她才不相信,凭他的本事,会被一座小小牢房困住。只怕他现在,还不希望耶律休哥死吧? 耶律休哥成不了大气候,一个空有野心但是缺乏头脑的草莽英雄。而墨鞅,才是华夏的头号敌人! 先借耶律休哥的手,除了墨鞅和墨之殇,然后赤离必然会动荡不安,土崩瓦解。这时候,江陵萧一定会趁机捡了这个便宜! 他现在虽然不再是逍遥王,但是一颗心,永远都会向着江陵萧。只要是对华夏有利的事儿,他一定会去做的! 但是,月清扬是她的大哥!如果有一天,华夏和月夕开战,她又能帮谁? 唉,下面的事情,她都不敢想象了。目前,她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陪着爷,好好玩玩呗。 还有这个卢老四,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她才不相信,是个真的欠了酒钱还不起的酒鬼儿。 凡是身边忽然冒出来的人,她都得小心点儿。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儿姐姐,这味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维娜肚子舒畅了,鼻子又不舒服了。换谁坐在厕所边,想必也是舒服不起来的吧? “维娜,你就忍着吧。我们是在做牢耶!”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来此做客!” 眼睛看向江陵夜,见他和卢老四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必亦是无法。 花明月“嘿嘿”一笑,很干脆的换了个角落坐下。她能忍得住,倒是想看看,这些个金枝玉叶怎么忍! 她这淡定姐还没当三分钟了,维娜又叫了起来:“月儿姐姐,我想出去!呜呜……这个地方,不是人呆的地儿!” 花明月看看她,摇头叹道:“维娜,你哭什么呢?这里,本来就不是人呆的地儿呀!” 心中却是叹息。唉,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就算你不去接受,事情也会发生。 她能做的,只不过是把她送回墨鞅或者墨之殇身边罢了。 “呜呜……我好想父皇,还有太子哥哥……”维娜哽咽着说道。 花明玉搂过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维娜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父皇和太子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玉儿姐姐……”维娜靠近了花明玉,一脸的可怜兮兮。 花明月看看她们,又看看江陵夜。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不管未来如何,现在他们几个,她绝对不容许她们有事!维娜她要把她亲手交到墨鞅或者墨之殇手里。而花明玉,她也要好好的把她带回到三姨娘哪里去! 柳絮,是爷的人,想必他自己会处理的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对与错 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天亮。 气窗处,先是一张脸露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昏笑声:“哟呵,怪老实的嘛,一个没少。” “他们就算长了翅膀,想必也是飞不出去!咦?这啥味儿?真特娘的臊的慌!”另外一个推开先去的那个,趴下来看了看,然后嗅了嗅鼻子,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想必是吓尿了裤子吧?”先前的那人,又把头顺着气窗趴了过来,仔细一闻,笑道:“可不是屎尿都出来了!哈哈……原来公主和咱常人也是一样,都是吃喝拉撒一样不少!” 维娜闹腾了一夜,刚刚在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梦中,她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公主,听得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扰了她的好梦,不由得气道:“来人!把这该死的奴才拖下去,砍了!” 这一声喊完,愣愣的还没有醒过来。气窗处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只笑的直不起腰,眼泪儿都出来了。 “原来还当自己是正经主子呢,哎!痴人说梦!”其中一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泪,一边说道。 “这当习惯了主子的人,就当不得奴才?耶律大将军也真是的,把他们都关在这里,要是我呀,我就把他们统统带上去,让她们给老子洗脚!” “大将军现在哪有这心情?月夕这两天,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怕是有诈。” “有什么诈呀?咱们就守着这城,这城,城墙虽然不厚,然城垛子密集。易守难攻。月夕就算是和咱耗上个三年五载的,咱也耗得起!” “嗯,说的有理!咱还怕了他们不成?废话少说了,你把这饭给他们续下去。”先前那人,一边说,一边提过一个篮子,篮子上用钩子勾着,递给趴在气窗口的人。 趴在气窗口的人回头看看他:“你怎么不续?这里的味道儿,熏的慌。” “老子让你续,你就续!”先前那人不满了,骂骂咧咧的。 趴着的人没办法,只好接过篮子,把篮子顺着气窗朝下续。 柳絮看看花明月,花明月看看绳子,又看看她,点点头。柳絮站起身,在气窗下面等着。等到那篮子续下来时,手故意一拉,提溜着绳子的人一把没拉住,绳子顿时被她拽了下来。 “他妈的!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差点儿把老子也拉下去!”那人被唬了一跳,骂骂咧咧道。 “官爷,真是对不起!小女子不是有意的!刚才看那篮子,勾儿不好取,只好连绳子也拉下来了!”柳絮连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谅你也不敢故意糟践爷!把绳子给爷扔上来!” “是是!官爷,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还是让我来吧。”花明月走过去,拿着绳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没能把绳子抛上去。 那人等的不耐烦,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抛了。不就一根绳子吗,算爷晦气!”说完,站起身,把那气窗又重新拉好,走人。 花明月掂了掂手里的绳子,唇角是一抹得意的笑。 “柳絮,干的好!” 有了这绳子,还怕出不去?关键是,得弄清楚这牢房,是在什么位置。刚开始被抓进来时没注意地势,现在看来,这牢房想必是在地下。地牢。 江陵夜看看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惊奇。 “月儿,有了绳子,你能爬得上去?”江陵夜笑的如狐狸般狡诈。 “爷,有没有绳子,对月儿来讲,当然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爷来讲,自然就是不一样了。”花明月朝他抛了个媚眼儿,他能出去,她自然就可以出去。 “月儿相信,爷是不会丢下月儿不管的。” 江陵夜讪笑:“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花明月暗笑,爷,你没闻够这味儿,我可是闻够了。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朝他面前一伸:“爷,吃饭吧。” 江陵夜下意识的朝那旮旯角落里看了一眼,见那些黄白不明物,身上的汗毛顿时炸起,强笑道:“月儿,我暂时还不饿,还是你先吃了吧。” “爷!您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救我们出去呢?虽说这里气味不太好,可是您就将就点吧。”花明月笑的如沐春风。 见她那笑容,江陵夜连忙朝后面:“月儿,我真的不饿。你身子弱,还是你先吃吧。” 花明月见他那样子,把馒头朝篮子里一放,轻轻叹了口气儿:“爷不肯用膳,月儿又怎么可独自进食呢?还是陪着爷一起挨饿吧。” 其实,她也吃不下。看看这情景,估计谁也是吃不下吧? 维娜更是嘟着嘴。豌豆公主哪怕受了再多的风吹日晒,但是一粒豌豆依然会咯得她睡不着。 花明玉一个劲儿的叫道:“真真是太恶心了!呜呜……我要回去!我要回蓝玉湾!” 花明月淡淡一笑:“二姐,你不想去找墨之殇了?” 花明玉眼睛一瞪:“我何时说过要去找他?” 维娜急了:“玉儿姐姐,你明明和我说好的,要把我送到太子哥哥那里!你反悔了么?” 花明玉挠挠头,一脸抓瞎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去哪里找他啊?能不能出的去,还是两码事呢。” 气窗处,忽然传来说话声:“走开走开!你来这里干什么?” 接着,就是一个低沉但是熟悉的声音:“两位官爷辛苦了。这是昨晚耶律将军夜宵,妾身帮厨时,特意留下来的鸭胗。送给两位官爷下酒。” 江浸月! 花明月一听见这声音,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咦?鸭胗?多谢大嫂好意!” “等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大嫂,我们和你素不相识,你又何必无缘无故的,给我们送鸭胗?” “对对!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把这牢中的犯人救走?” 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有人似乎被扇了一巴掌,随即,就是一个杀猪般的声音响起:“隆庆!你他妈的打我干嘛?” “打你还是轻的!要是我报告将军,说你随便就跟人家说起,公主被关在这地牢里,将军杀了你都有可能!” “忽必里!我可没说这地牢中关的是公主!这话是你说的!将军要杀,也杀的是你!” 花明月不禁莞尔。和聪明人呆久了,忽然遇到这种直肠直性的主儿,还有点儿不适应。 江陵夜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俩人,如若是他的属下,怕是死一百次了。 江浸月笑笑,轻声道:“多谢二位指点,让妾身知道,公主她们确实就是在这下面。” 说完,只听两声闷哼,随即,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气窗又被打开了,一张老妇的脸,露了出来。 “哇!你是谁?”维娜猛一抬头,吓了一跳。 江浸月明显的也是被她吓了一哆嗦。没好气的说道:“维娜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诺,我就是你口中的狐狸精!” “狐狸精?”维娜“哧”的一声笑了:“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狐狸精的范儿?明明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凤凰!” “维娜公主,如果你还有这么多闲心在这扯皮的话,那你就慢慢呆着吧。浸月可要救人了。”江浸月懒得理她,直截了当的把气窗拆下,伸头道:“爷,夫人,你们有办法上来吗?” “浸月,你等下。让开一点。”江陵夜说完,拿起绳子,运臂如飞,绳子直直的飞了出去! 江浸月连忙把绳子的一头,系到一颗树上,随即拉了拉,嗯,结实。 “爷,好了。你们快点儿上来。”江浸月趴在气窗边,说道。 “好的!来,月儿,你先上!”江陵夜毫不客气的,先把花明月朝上托起。 花明月回头看看他,知道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点点头,很干脆的抓住绳子,一点一点的朝上爬。在快到气窗时,江浸月一使劲儿,把她拽了出去。 随即,又把绳子抛下,救其他人。 花明月一上得地面,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儿。看看四周,除了俩个看守的直挺挺的躺倒在地,脸色已呈青紫色,嘴角有黑血溢出。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两个不过是看守而已,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吧? 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过吃了当差的这碗饭罢了。 心念一动,知道自己这纯属妇人之仁。可是心中,还是有点儿讪讪的不是滋味儿。看来,这江浸月,长了一副天使的面孔,却是一副魔鬼的心肠。 这种人,没有对与错,只有忠心与背叛。 第一百七十五章人和人,咋就不一样呢 看向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这地牢,很显然是处于县衙的西北角儿,是个偏僻所在。江浸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不能不说,她还是很厉害的。 江陵夜是最后一个上来的。花明月看看他,说道:“爷,走吧?” 江陵夜却是回身,道:“等下!我们都出来了,顺便把里面的那位,也给救出来吧。” 花明月心中暗笑。她果然没有猜错儿,这个卢老四,一定也是他的人! 其他人却是没看出来,维娜急道:“夜哥哥,都这时候了,你还多管那闲事干什么?这种酒鬼,就让他死在里面算了!” 花明月心中暗自摇头叹息,难怪墨鞅会被耶律休哥算计了。身为皇族,不晓得收买人心,视人命如草荠,谁还为这样的当权者卖命? 维娜,想必自小是见多了。所以才养成这种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性子。 江陵夜不睬她,只是把绳索续了下去。不一会儿,那卢老四,已经被他拖了上来! 花明月看的暗自撇嘴。想必她们一上来,他就砍断了栏杆了吧? 这两位,真沉得住气儿。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会玩些什么幺蛾子。 “浸月,他们人呢?”江陵夜看看四周,没人,不禁奇怪道。 “回爷的话,月夕忽然发起进攻,他们都前去迎敌了。是以,浸月才得以有机会,溜进来救你们出去。”江浸月回道。 “好!我们走!”江陵夜一听说打仗了,连忙带着大家,就要朝外面走去。 “等等!爷,我们从哪里走?现在城门想必是紧闭的,我们也是出不去。再说了,就算出去了,外面正打仗呢,刀剑无眼!”花明月站着不走了。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死吧?”花明玉反问道。 一直不吭声的卢老四,开腔道:“卢某知道哪里可以出去,你们跟卢某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等他们是否同意,自顾自的朝前面走去。 “哎哎——”维娜叫了两声,见他连头也不回,只好看向江陵夜和花明月,那意思是,信还是不信? “走!”花明月一咬牙,一路小跑着,跟在卢老四后面。江陵夜想要阻拦,亦是来不及,也只好跟在她的后面。 卢老四走的很快,七拐八绕的,看样子,是这里的熟客。只见他并不是带着他们朝那偏僻之地走去,反而是朝着后院走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花明月胆子大,她相信他不会害他们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江陵夜在吗?关键时候,也是可以拿来当挡箭牌滴,嘿嘿! 她这莫名冒出来的一声阴笑,直笑的江陵夜汗毛直竖。这丫头,笑的咋这渗人呢? 卢老四走到一个院子前,站定了。众人连忙跟了过来,只见这院子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雅轩”两个字,这字端的是龙飞凤舞,漂亮异常。 “卢兄,你让我们进这里?”花明月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睛坦荡纯净,并无一丝惶恐和狡诈,点点头,低声道:“走吧。” 说完,又是一抬脚,走了进去。众人连忙跟在后面。 花明月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雅轩,只见这院子里好大一丛芭蕉,叶片肥厚。想必下雨时,听那雨打芭蕉声,甚为惬意。 另外的,就是墙角的几竿修竹,绿的苍翠。 这院子里的布置,倒是真的当得起“雅轩”两字。 卢老四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赫然是女子香闺!虽然家具已经蒙尘,但是依然有着细细的甜香。似乎,这里曾经住过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墙上,挂着一幅《美人春睡图》,画中女子,纤尘不染,斜斜躺于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十指纤纤,双目合起,睫毛长长密集,如两排小扇子。 果然是位美人儿。 然,人又在何处? 卢老四静静的立于美人图前,看了一会儿,虎目中已有泪。伸手摘下这画轴,卷起,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画袋儿,把画装了进去,然后又小心的拿于手中。搬开立于床前的大衣橱,旋转一下,那墙面,赫然裂开了一个暗门!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卢老四淡淡的说道:“进来吧,这里,通向城外!” 说完,闪身入内。众人连忙跟在后面。随即,只见卢老四回身拧了一下不知什么开关,那暗门,已经关死。 卢老四掏出火折子,一路朝前,大家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这一路上,地道高低不平,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卢老四方才停下了脚步。 “几位,前面就是出口!” 卢老四说完,随即就从洞口里爬了出去!随即,几个人,一个接一个,都爬了出去! 待花明月几人直起腰,看向四周时,顿时愣了!后背上那冷汗,嗖嗖的朝外冒出! 卢老四没有骗他们,他们确实出了城。 卢老四却又骗了他们,他们现在正被一大群士兵,紧紧的围在了中间! “卢老四!我要杀了你!”维娜一见,万念俱焚,银牙一咬,就朝他冲了过来!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卢老四轻飘飘一个转身,躲过了维娜,却是朝着花明月,单膝跪下!他这一跪下,那些士兵们紧跟着也跪了下去! “啊?你是皇兄的人?”花明月后背上的汗,顿时干了。看来,自己冤枉了江陵夜呀! “是!属下为御前带刀侍卫,卢思语。”卢老四很恭敬的回道。 “那你为何……”花明月不解。 “哼!花明月,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是不是你和月清扬串通一气,把我们骗来这里?好把我抓住,以此要挟我父皇?”维娜大喜大悲之下,对谁也是不信。 “大胆!不得对公主无礼!”卢思语大声呵斥道。 “公主?哈哈哈……”维娜忽然昂首大笑,笑完,粉脸上已是有泪,手指着花明月:“她是公主,我亦是公主!为何她可以嫁给夜哥哥,而我却不能?好吧,我让步了。我成全了他们。可是,为何她现在依然是公主,而我却已经不是公主了?我们是平等的呀!为何老天善待的都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世界,人和人,从来就是不一样的。”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花明月,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就见不得你这样会装的人!你有种的话,就让我走!不要把我当人质,献给月清扬!”维娜额头,青筋暴起。 哎,这可怜孩子,吓怕了。 “维娜,如若你要离去,我自不会为难于你。可是,墨鞅和墨之殇的下落都是不明,耶律休哥见你逃了,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到处抓你的,这通往赤离境内的路上,必定是关卡重重。所以,我还是劝你,先和我回月夕,等有了机会,知道你父皇和墨之殇的下落,我们再把你送回去,可好?” 维娜后退一步,满眼悲愤,看着花明月:“呸!你别假惺惺的,骗谁呢?赤离月夕两国交锋之时,你让我堂堂赤离公主去月夕境内,不是明摆着把我抓去当人质的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花明月摇摇头,维娜说的不无道理。她是好心,可是别人呢?但是,让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走了,她也是不放心啊。 维娜却是“扑通”一声跪下,“花明月,月儿姐姐,维娜求求你,你就放我走了吧!维娜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你是我第一个求的人!” 说完,头就重重的磕了下去! 花明月连忙把她扶起,叹了口气,说道:“维娜公主,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你走吧,路上小心。” “真的?你就这样放我走了?”维娜满脸的不敢置信,要是她,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是的!你走吧。”花明月说道。 维娜撒腿就朝外面跑去。还没等她跑几步了,花明月急急在追了过去:“维娜,你等等!” 维娜站住脚,头也不回:“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的!” “你想哪去了?”花明月摇摇头,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我是怕你没带银子,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喏,这是二百两银子,你省着点用,足够你回到京师了。” 维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银子,双膝一软,重新跪了下去:“月儿姐姐对维娜的大恩大德,维娜没齿难忘!” “起来吧。维娜,你是堂堂赤离公主,别动不动就下跪。去吧,路上小心,听见没?” “是!维娜会小心的!”说完,站起身,转身就走! 花明玉追了过去:“维娜,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花明月急了:“二姐,你回来!你不能和她一起去!” “月儿,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幸福,大姐也是有了君莫寒。我,一定要去寻找,属于我的幸福!”花明玉回头看看,眼光扫过江陵夜的脸,最后停留在花明月的脸上,足足停顿了有一分钟,方才笑道:“月儿,祝福我吧!” “二姐!”花明月跺脚急道。 那红色的影子,却已经走远:“月儿,我是不会输给你和大姐的!记得祝福我!” 第一百七十六章重逢月清扬 看着她们的身影,花明月脚步朝前追了几步,又停住了。她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把她们留下来。如若强留,她们必会怨恨自己。可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她的心中,又实在放心不下。 “月儿,随她们去吧。”江陵夜见她傻站在那里,走过去,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这里风大,你身子刚好,还是先回去吧。” “嗯!”花明月冲着他勉强一笑,看看卢思语:“卢侍卫,不知月夕挂帅之人,是哪位将军?” 卢思语连忙弓腰,双手抱拳:“回公主的话,是陛下御驾亲征!” “什么?皇兄?边关军事并不是很紧张,他怎么就来了呢?他现在在何处?”花明月一迭连声的问道。 这事儿,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凭皇兄那性子,若能坐得住,才是怪事儿。 “哈哈哈……惜月,你终于想起孤来了?”一声爽朗的笑,随即,一个穿着普通兵士盔甲的小兵,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兵,不是花明珠又是谁? “皇兄,大姐——”花明月在惊愣之下,随即反应过来,惊喜的朝他们跑去。跑到跟前,礼也顾不得行,只是抱着花明珠,又蹦又跳:“大姐!你刚才明明看到二姐在胡闹,为何不出声阻止她?” “月儿!”江陵夜轻轻一声,语带责备。然后朝月清扬单膝跪下:“参见皇上!” 月清扬手一抬:“起来吧,驸马!” 他这一声“驸马”,让花明月在微微一愣之后,笑出了声儿。走到江陵夜面前,拿手戳戳他的胸膛,得意道:“听见没?驸马?以后咱家我最大!” 江陵夜见她那得瑟劲儿,要是屁股后面插三根鸡毛,估计就能飞天上去了(此话乃月亮第一份工作时,老板说老板娘的话。嘻嘻……)只好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展成谨遵公主教诲!” 花明月直愣愣的想要晕倒! 他还记着“白展成”这个名儿?心念一动,外公膝下无子,而爷现在还是个黑户口,倒是不如让他…… 嘿嘿!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她的人了,想跑也是跑不了。 只是不知,上次鬼爷爷追的白展堂,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花明珠眼眸含笑,看向月清扬的眼神,格外柔和。花明月看看她,又看看月清扬,忍不住“扑哧”一笑,大大咧咧道:“皇兄,大姐,你们这是玩儿哪一出?烽火情?” “情你个头!”月清扬抬手就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个暴栗,花明月双手抱头,不满道:“皇兄,你又敲月儿!月儿本来就笨,你再这样敲下去,那岂不是更笨?” “谁说你笨?要是有谁胆敢说我的惜月公主笨的话,孤一定要了他的命!”月清扬眸子微眯,语气轻柔,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没有人怀疑,他这话是开玩笑的。 江陵夜一声不吭,抬头看看他,碰巧,他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眼神锐利,不退缩,不让步,空气中,一股凝重的味道,让花明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嗨!皇兄,驸马,你们两个脉脉含情的看什么?害的月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难道你们不仅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现在才发现,看对眼了?哎呦……” 花明月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江陵夜一记暴栗。 “都说了,不许敲我的头!还敲!”花明月暴起,看看两个大男人,个个个子都比她高,而且气势也比她强,实在没办法,伸手就在花明珠的头盔上敲了一下:“大姐,我只好敲你了,让皇兄心疼!” 可惜,花明珠没觉得脑袋疼,花明月已经含着手指头,在团团转了。 那头盔,自然是比手指头结实了。 边上的几人,个个嘴巴咧的比裤腰还大,而那些士兵们,个个忍的辛苦。这就是传说中的惜月公主?果然很“可爱”! 花明珠看得好笑,柔声道:“好了月儿,别闹腾了。我们先回去吧,边走边说,可好?” “嗯!”花明月见再折腾下去,吃亏的尽是自己。唉!她发现,她和谁相处,老天爷都是站她这边。但是,只要遇到皇兄,老天爷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偏心了,什么事儿都顺着他! “皇上,你们是骑马,还是坐轿?”卢思语上前问道。 “自然骑马。”月清扬吩咐道:“这战场上有轿子,卢侍卫,不觉得很奇怪么?” “是是,这个自然。”卢思语脸色微红,连忙牵过两匹马,分别交付于他们。 月清扬先是把花明珠抱于马背上,然后自己才翻身上马,把花明珠搂于怀中,一抖缰绳,“驾——”,马儿四蹄翻飞,跑的远了。 “爷!快点追上他们!我们不能落后!”花明月从来没骑过马儿,现今见大姐都敢骑马了,岂能不急? 江陵夜见她如孩子般,脸蛋红扑扑的,不由得抿唇笑道:“好的月儿,我们自然是不会落后的!” 然后趁她看马的时候,在她的脸蛋上啃了一口,方才把她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一扬鞭子,马儿边朝着前面那马追了过去。 花明月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呼,身边树木飞快朝后掠去。风儿迎面吹来,又是刺激,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难怪维娜一直说在草原上骑马驰骋最为潇洒惬意,看来,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学骑马! 江陵夜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紧张,不由的一手把她揽入怀中,嘴巴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月儿,放松点儿,不怕的。” “嗯!”缩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闻着他身上淡淡好闻的男性气息,花明月想,如若以后的生活就是如此,多好!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强权,没有勾心斗角…… 四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朝着前面的平原飞奔而去。卢思语和众兵士,紧紧跟随在后。从他们翻身上马的姿势来看,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应该是御林军,或者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这些,花明月又哪里得知? 到了月夕边城,离赤离边城也就是五六十里的距离。进的城里,月清扬翻身下马,抱下花明珠,静静的等候在侧。 江陵夜随即就到了。他是先抱下花明月,然后自己才下马。笑道:“皇上到底是快了展成一步!” 月清扬唇角微翘:“驸马,以前君莫寒行走江湖之时,最盼结交的英雄就是逍遥王江陵夜。现在君莫寒不复存在,逍遥王亦是驾鹤西游。唯有孤和驸马,又何必分谁快谁慢?” 花明月看看月清扬,用手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天下英雄,从来都是惺惺相惜,武功技艺,亦是伯仲之间。不过是看谁运气好些,谁胆子大些罢了。皇兄,不知惜月说的可对?” 月清扬出了一下神,方笑道:“惜月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好了,快进来吧。” 江陵夜上前,伸手握住了花明月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释然,还有的就是一丝宠溺,怜惜,开心。 谁说这世上会说话的是嘴?眼睛,有时说出来的话,更是丰富而又有内涵。 “月儿,你不是问我,刚才为何不阻拦明玉?”花明珠走到花明月面前,说道。此时,头盔她已经拿了下来,交给了身边跟随的侍卫。一头青丝,挽成了男子发髻,皮肤虽然不再有以前白皙,但却更多了几分灵动。 “嗯!大姐,二姐此去,只怕有危险!”花明月急道。 “这个道理,我亦是明白。可是,有些事,如若你不让她去试试,就算让她安安稳稳活至百岁,她依然会不痛快,会恨你!” 第一百七十七章和皇上谈生意 “可是……”花明月还想说些什么,月清扬在前面已经回过头来,说道:“明珠,惜月,你们走快点呀。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花明月和花明珠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苦笑一下,连忙快步朝月清扬那边走去。 江陵夜看着她们,跟在后面,也走了过去。 月清扬兴致勃勃:“惜月,这边城之中,倒是比皇城更是有趣。吃的用的,都是别有风味!快来,最近孤吃到一道特别好吃的菜,今儿个,让厨房里做了,让你尝尝!” “惜月谢过皇兄!皇兄,不知你所说的吃的,是什么呀?”花明月好奇的问道。能够让一国之君挂记的,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先保密!到时候让你猜!要是猜出来是什么,孤重重有赏!”月清扬卖起了关子。 “赏什么?皇兄,惜月有个条件。”花明月眼珠儿一转:“驸马现在无事可干,惜月好久不曾去内务府领过月俸,恐怕公主府,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要是惜月猜对了皇兄的菜,皇兄就把月夕的兵士服装、兵器,都交给惜月打理,如何?” 花明月一边说,心中一边砰砰跳,要知道,做这军供生意,既无竞争对手,而且是暴利。她要是接了这笔单子,那可是和国家做生意呀! “嗯?”月清扬转过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驸马的主意?” 花明月连忙跪下,道:“回皇兄的话,自然是惜月的主意。刚才惜月仔细看了,大姐所穿盔甲,太过笨重。虽然可以保护自己,然行动亦是不便。惜月曾经从一本书上得知,有种材质,做起盔甲来,既可以刀枪不入,又轻便之极。我月夕将士,如若穿上这等盔甲,必然可以大败赤离大军!” 月清扬静静的看着她,听她说完,说道:“先做个样品,让孤看看!通过孤的考察,还要经过兵部的认可才行!” “行!没问题!”花明月自信满满。如若不做成了这笔生意,她这皇亲国戚当的也是有名无实,是不是? “月儿,你行么?”江陵夜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做军服和武器,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将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驸马,放心好了!”花明月给了江陵夜一个安定的眼神,告诉他没事儿。他虽然贵为王爷,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各国为部队提供军服武器的老板,那背后,不知落了多少银子! 月清扬看看花明月,又看看江陵夜,确定这主意不是江陵夜想出来的,也就微微一笑:“惜月,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惜月的运气一向好的很!”花明月舌头微微一吐,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尖儿,江陵夜顿时春心泛滥,脑海里想的就是月儿那柔软白皙的身子。 色心大起,磨磨蹭蹭的走到花明月面前,恨不得立刻就抱着月儿好好的享受一番。花明月一回头,见他那神情,不由诧异道:“爷,你这脸,怎么跟那发情的猫儿一般?” 江陵夜顿时感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烧的正旺的火焰,顿时熄了,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见他气哼哼的,花明月一脸疑惑,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问:“爷,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月儿,月儿修理他!” 花明珠掩嘴偷笑,这个月儿,真心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堂堂一个逍遥王,都变成叫春的猫儿了,换谁谁高兴? 走进边城内衙,里面急急的迎出两个身影:“皇上,大小姐,您回来了!” 可不是紫苏绿萝又是谁? “嗨!紫苏,绿萝,你们两个,看看我是谁?”花明月冲她们眨着眼睛,做了个拉风无比的姿势。 “三小姐?”两个丫头在愣了一下之后,欢呼着冲了过来,“奴婢们还认为,这辈子见不着三小姐了!” “傻丫头!这话怎么讲的?我可是无处不在哦!”花明月猛一下见着了家里人,心中也是高兴非常。虽说这俩丫头,当初也没少帮着大姐出坏主意,可是终究也只是为了讨好主子而已。 何况,她们坏的还不够彻底! “奴婢见过姑爷!”两个丫头这才发现,身边那位玉树临风一身黑衣的男子,不是当初让她们脸红心跳的逍遥王又是谁? 再得知逍遥王驾鹤西游后,她们还暗自伤心了好久呢。现在猛见到人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认为是自个儿做梦呢。 “都起来吧。自家人,不必拘礼。”江陵夜温文有礼的说道。 “哇!姑爷居然和我讲话了!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疏影和清浅,让她们羡慕!”紫苏掩着嘴轻笑。 “紫苏!别这样,让小姐姑爷笑话!”绿罗看看自家小姐,不好意思的提醒正犯花痴的紫苏道。 “这……嘿嘿……”紫苏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她看看花明月和江陵夜,见他们两个笑吟吟,并不曾见怪于她,方才放下心来:“三小姐,怎么不见屏幽弄影?”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了。 屏幽……唉! 心口顿时很疼,眼中差点有泪珠儿滚落下来。一想起屏幽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眠于京师城外的那片小树林里,她的心中,就难受异常。 “紫苏!就你话多!”花明珠嗔怪的看了紫苏一眼。虽然她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想必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三小姐,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紫苏浑身一激灵,连忙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 “紫苏,起来吧。这事原怨不得你!”花明月扶起紫苏,面色凝重:“弄影和果冻布丁在一起,好的很。屏幽……屏幽她……不在了。” “啊?”紫苏刚要惊呼出声,还是以手掩嘴,低低说道:“奴婢知道了!多谢三小姐告知。” 却是没有再问原因。 问了又有何用?她紫苏,绿萝,清浅,疏影,屏幽,弄影,寻桃,怀莲,八个人,是老爷一批买来的孤儿,全部是死契。主人可把她们或卖,或打死,或送人,官府不会管,他人亦不会问。 这就是命。 好在花家人,心肠尚善。待她们,也还说得过去。是以,就算有一天,主子们需要她去死,她也会不吭一声。 三小姐和屏幽弄影感情一向深厚,想必不是万不得已,屏幽也不会被牺牲。 花明月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从此以后,凡是我花家人,无论尊卑,谁也不能伤害他们分毫!” 月清扬恰巧听到了这句话,淡淡说道:“那你得变的足够强大!强大到你的羽翼能保护得了他们。” “皇兄……”花明月看向月清扬,真想说上一句:“老兄,经典啊!” 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 后背处,传来热辣辣的目光,灼的她的后背生疼。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江陵夜这个醋坛子,大概又打翻了。 花明珠看看江陵夜,笑道:“驸马,请吧。” “大姐请!”江陵夜也不傻,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嘴巴甜点儿比较好。至于月儿这只到处招桃花的小野猫,等他晚上再好好收拾便是了。 “哎!你们等等我呀!”花明月见大姐和江陵夜三人,自顾自的走了,急了,忙忙就要追过去。 绿萝看着暗自摇头,心中暗暗称奇,三小姐这性子,倒是比没出嫁时,活泼好多了呢。看样子,王爷待她很好。 唯有被夫君宠溺着的女子,方才会有如此明艳的容貌,和这般轻快的性格。 “紫苏,别傻站着了,走吧。”看看还傻愣愣的紫苏,绿萝说道。 “嗯。绿罗,你说,二小姐将来,会如大小姐三小姐这般开心么?”紫苏问道。 “这,谁又能知道?以二小姐那性子,想必是不甘于人下吧。”绿萝叹道。 “可是,放眼天下,又有哪位公子,能比得过皇上和王爷?” “傻丫头!好好做你的事,服侍好主子就行了。别有的没的,操那份心!”绿萝说道,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据算是操心,又能如何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书中自有冰糕 待她们都进去了,柳絮看看江浸月,道:“浸月姑娘,一起进去吧。” 江浸月摇摇头,苦笑道:“夫人和大小姐多日不见,想必有许多知心话儿要说。我跟过去,怕是大家尴尬。柳絮,你本是月夕人,想必对月夕也熟悉,要不,你就陪我到处走走,逛逛?我还是第一次来月夕呢。” “你就不累么?”柳絮看着她,眼神锐利,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累,而且困。”江浸月很干脆:“可是,我能到哪里去?” “浸月姑娘,你既然为爷的属下,柳絮亦是。属下自然是听主子吩咐。我们俩个,没有爷的吩咐,私自外出,万一爷需要使唤人手,又到何处去寻找我们?” 柳絮正色说道。江浸月对爷的心思,众所周知。而爷对她,却是无意。这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儿,她看得多了。是以,她出言点醒她,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江浸月浑身一震,看向柳絮,随即,双手抱拳,躬身道:“多谢柳絮提醒。” 她所行这个礼,乃是对上级或者同门才行的。对柳絮行这个礼,可以看出,她的感激之情。 柳絮亦是那豪爽之人,笑道:“浸月姑娘,进去吧。” 江浸月不动,说道:“柳絮,以后别再称呼我为‘浸月姑娘’,直接称呼‘浸月’即可!就如我称呼你为‘柳絮’般。我们同是爷的属下,自当同起同坐同称呼。” “呵呵,好!浸月,进去吧。”柳絮说道。 “嗯!”江浸月点点头,走了进去。留下卢思语在边上一个劲儿的奇怪,明明是个中年大婶儿,为何称呼她为姑娘? 这世上,有这么老的姑娘嘛。 摇摇头,搞不清楚。既然现在搞不清,那就留着以后在搞清好了。 当然了,待江浸月卸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看直了眼的,又岂止是他卢思语一人? 花明月臭屁哄哄的跟在月清扬后面,走进内厅。朝椅子上一坐,摊手摊脚:“皇兄,我好累!又累又饿!” “好好,你先去沐浴,换衣?然后再用膳?”月清扬好脾气的问道。 “能不能先给我来点儿东西垫垫肚子?”花明月嬉皮笑脸的,一看到江陵夜朝她投来的目光时,连忙站起来,道:“好好,先沐浴。” 说完,冲着江陵夜做了个鬼脸,跟在紫苏绿萝后面去沐浴了。随即,有小厮过来,带着江陵夜下去沐浴。柳絮和江浸月,已经自己找了个地儿,开始洗了。 等花明月几人洗好,桌子上的饭菜亦是上齐。花明月一闻那味道,不由口水直流。丫丫的,这个被盖起来的该不是蟹黄蒸蛋吧?鱼翅煲? 还有一个坛子装起来的菜,难不成是坛子肉? 其它的无外乎是一些常吃的菜品罢了。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满汉全席她都背的清楚了,还怕这几道菜不成? 月清扬笑眯眯的看着她:“惜月,可有把握猜出来这三道盖起来的菜?” 花明月不满了,嘟着嘴道:“皇兄,您耍赖!刚刚明明说好了是猜一道菜,现在咋变成了三道?何况,您还把菜密封起来,这样,我怎么猜得着啊?” “要是让你尝了,看了,还能难得住你?这军供生意,就算孤恩准你去做,想必你也会遇到重重阻力!如若你连这点急智也是没有,孤怎么会放心把如此重要事情,交于你办理?” 月清扬看着她,唉!这些事情,本是兵部交于一些有实力的商人去做,他从来不曾过问。不知惜月接手,会不会遇到麻烦? 花明月看看他,又看看江陵夜。江陵夜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月儿,无妨。就算你不接这生意,我亦会养的活你,必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心中释然。既然如此,她还紧张什么呢?反正有人养着就是了,嘻嘻…… 心中很没有出息的想着,脸上却是一派为难的样子:“既然皇兄如此说了,那惜月就恭敬不如从命,勉为其难的猜猜看吧。” 说完,指着桌子上那用砂锅盖住的仅从透气孔中冒出些微鲜香之气的,道:“蟹黄蒸蛋。” 服侍在旁的大厨立刻揭开盖子,可不就是这道菜。 紫苏绿萝立刻就是一片欢呼。 月清扬点点头,指着下一道菜:“这个呢?” 花明月伸长了脖子,使劲儿闻了闻,“鱼翅煲。” 月清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惜月从小所生长的华府,并不靠海,她又是如何得知鱼翅煲?而且看样子,她似乎还经常吃。 要是月清扬知道花明月曾经在蓝玉湾呆过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吃的就是这些海鲜,估计打死他也不会出这道菜了。 厨师拿下盖子,果然,花明月又猜对了。 “嘿嘿,皇兄,承让,承让。”花明月信心大增,双手抱拳,朝周围几人一一招呼,典型跑江湖的范儿。 江陵夜看的有趣,干脆朝椅子上一依靠,双手抱拳,看着她继续表演。 “惜月,别太得意,下面还有一道呢。”月清扬毫不为意,笑的是一脸风轻云淡。花明月看看这密封的坛子,鼻子使劲儿嗅,嗅了半天,硬是一点味儿也没有。 奇怪了,难道不是坛子肉? 但凡荤腥之类的食材,就算你密封再好,多少也会有点儿味道。像这般一点味道也没有的菜肴,她还真没见过。 围着坛子团团转。虽然月夕这里温暖如春,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冰冷。君莫寒啊君莫寒,你做做样子得了,又何苦来和我较真? 我不好过,就天天赖在月夕皇宫,把你吃破产! 花明月在心中暗暗发狠儿,可是光发狠也不是个事儿。眼睛瞅去,见那坛子外围,是密密麻麻细密的水珠儿。奇怪,难道里面的东西是冷的? 那就更不可能是坛子肉了。 江陵夜见她猜不出来,心中也是焦急。站起身,朝月清扬施礼道:“皇上,可否让展成伸手一触?” 月清扬笑道:“自然可以。” “多谢皇上!”江陵夜离开椅子,先是围着桌子绕了一圈,然后伸手摸摸坛子,惊呼道:“冷的!摸起来如冰!” 花明月心中一惊,心念急转:“冰淇淋?不对,就是冰糕!以奶油、蜂蜜加冰块,打碎冷冻而成!入口冷,甜,消暑解渴!” 月清扬霍的站起,抚掌大笑:“惜月,好样的!不亏为我月夕的公主!” 见他那神情,花明月知道,自己蒙对了。其他人,更是欢呼声一片。那大厨衷心道:“公主,您乃小人见过的猜对此菜的第一人!这菜,小人也是跟一个外疆来的厨子,刚刚学会!” “外疆来的?”花明月奇怪道。 “是的!自称为史密斯!说是个传教士。不知传的什么道儿,这里无人信教。他无法,就流落在此,在厨房干些打杂的活儿。”大厨恭敬的回道。 “哦,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花明月心中暗笑,原来这个时代,也有传教士啊?看来,她没事的时候,得去会会他了。说不定她的外语,还有用武之地呢。 江陵夜见她全部都猜对了,而且还猜对了他们从来不知的菜,心中不由暗暗纳罕,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个的? 花明月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急急揭开了盖子,笑道:“皇兄,爷,大姐,大家都快尝尝吧。这个冰糕,一旦融化,可就不好吃了。” “月儿,你又是如何得知?”花明珠很好奇的看着她,看来,她的这个妹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大姐,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还有冰糕呢。”花明月舀起一勺,那股香甜冰冷的感觉,让她似乎又回到了上世! 第一百七十九章维娜被抓 紫苏上前,把冰糕分与众人。花明月先吃为快,头几乎埋在碟子里,忙的没工夫抬头了。江陵夜见状,不由皱眉道:“月儿,你身子本就寒凉,上段时间刚好,这冰糕虽然可口,但是我吃了,感觉直冷至骨髓。你还是少吃为妙。” “爷,没事呢。我以前几乎天天吃。”花明月笑笑,继续吃。她上世最喜欢冰激凌,却是没想到,在这异世,也可吃到。 “月儿!”江陵夜不高兴了,直接端过她面前的碟子。夹了点热菜,递到她面前:“吃这个!” “爷——”花明月拉长了嗓门儿。 “说什么也不行。”江陵夜自顾自的解决掉了她的冰糕,“你就得吃热菜。” “皇兄……”花明月放下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月清扬。 月清扬一笑:“孤不管你们家事。” “大姐,你不会也不管我吧?”花明月转过头,看向花明珠。 “大姐,您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江陵夜抢先一步,替花明珠舀了一碗蟹黄蒸蛋,递给她。 花明珠含笑双手接过,看向花明月,非常同情的说道:“月儿,大姐忽然觉得,姑爷说的是有道理哦。” “你们——”花明月看看花明珠,又看看月清扬,最后认命的吃起了碟子里的热菜。 见她那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吃着热菜的样子,江陵夜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道,丫头,冷东西吃多了,肚子会疼的。哎!傻丫头,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去作践自己呢?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家都饿了。 吃完后,下人们撤去残席,紫苏绿萝端来温水,让他们漱口净手。然后才端来茶水,让他们用。 花明月吃的饱饱,刚刚沐浴过的身子,传来淡淡馨香。这一刻,好舒服,慵懒的如一只猫,冬日午后晒太阳的猫。 缩在椅子里,双手抱着茶杯。杯中水汽,氤氲着,让她的脸颊,多了份朦胧的美感。月清扬的眸子,变的黑亮。 “惜月,这段时间,你去了何处?又怎么会被耶律休哥抓去?”花明珠问道。 “唉!大姐,提起这事儿,我就生气!这个该死的家伙!咦,对了,皇兄,我们逃出来时,不是听说月夕发起进攻了么?为何您这主帅倒是一脸没事人儿的样子?” 月清扬自负一笑:“小小边城,岂能放在孤的眼里?如若孤想拿住耶律休哥,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花明月一愣,随即了然。也是,卢思语都可以进入耶律休哥所下榻的府衙内室,如若想要拿住他,只要趁夜偷袭,抄了他的老巢,岂不是容易的很? “那您还陪他在这儿玩?”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咱们到处走走逛逛,岂不是比呆在这里有趣?” “惜月,如果有人,愿意替你钓条大鱼,只不过需要些耐心。你等还是不等?”月清扬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嗯,端的是好茶。这杯中茶叶,根根竖起。所泡之水,碧绿澄透。闻之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花明月不解,月清扬这口中的“大鱼”指的又是谁?江陵夜却是心中一颤! 看来,月清扬已经部署好了。可怜耶律休哥,不过是在为他做嫁衣裳罢了。 月清扬转过头来:“驸马,你可是明白了?” 见他指明要自己回答,江陵夜也不含糊:“皇上圣明,展成愚钝。” 月清扬脸上神色不变:“驸马,你的锐气,倒是比做逍遥王时淡了不少呢。不知你是懂的收敛锋芒,还是看的太透,跳出局中,成为那局外之人?” 江陵夜很坦荡:“展成还是逍遥王时,接受父皇遗诏,全力扶持皇兄。现皇兄已经不再需要逍遥王了,展成自然是跳出那局中,做局外之人。” “好!驸马有这等坦荡的胸襟,难怪惜月对你死心塌地了。”月清扬淡淡一笑:“但愿驸马能一直如此,对待惜月!” “展成定不负皇上信任。”江陵夜说道。 “皇兄,爷,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月儿听不懂。”花明月两眼滴溜溜的转,“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月儿和爷的身上去了。” “傻丫头,皇上这是在为你讨个保证呢。”花明珠看的明白,心中微微叹气。皇上,心中对月儿,还是割舍不下的。 这种情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自是看的明白。这也是月清扬想要封她为妃,她死活不肯答应的原因。 如若在他的心中,她还够不上后位,她宁愿,无名无份的跟在他身边。直到他,心中不再有月儿的身影! “皇兄,大姐,你们多虑了。他是江陵夜也好,白展成也罢,始终都是我的人,休想从我的五指山中逃脱!” 花明月手掌摊开,然后再猛的一握:“孙猴子休想逃得出如来佛的掌心!” 月清扬脸色发白:“惜月,你这孙猴子……” 花明月脸色一变,她怎么忘记了?这个时代,没有《西游记》,也没有四大名著! “嘿嘿,我这个,是说着玩儿呢。”说完,心中猛跳。该死!这段时间,她过的大概是太轻松了!都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掉上世的事情! 看看这月清扬,要是把头发剪了,换成现代人的服饰,那可是一个标准的小正太呀!而江陵夜,则是冷酷型的天王呢。 “惜月,给孤讲讲,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干了些什么?想必是十分有趣儿吧?”月清扬正正脸色,问道。 “皇兄想听,就让惜月细细告诉皇兄!”花明月就把她离开月夕之后的事情,细细的讲了一遍。不过,不知为什么,她隐瞒了蓝玉湾那一段,直接跳到了遇到赤离兵士的这一段。 不是她不相信月清扬,而是蓝玉湾,有她最亲的人在,她不想别人去打扰到他们。 如若有可能,有一天,她自会带着他们去蓝玉湾。 “哎呀!皇兄,您不知道,当时被关在牢房之中,我们用爷的披风,围成了茅厕,哈哈哈……”花明月想起江陵夜当时的表情,就想笑。 “月儿!就你这丫头,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花明珠也笑趴了,唉!真真是难为了逍遥王! “月儿!”江陵夜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又是笑,却偏偏还拿她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个宝贝娘子,是个人来疯呢? 这边笑的正开心了,卢思语从外面急急来报:“启禀皇上,据探子来报,赤离维娜公主和花家二小姐已经落入了耶律休哥手中!此时,她们两个,正被捆于赤离边城旗杆之上!” “什么?”花明月猛的站起,笑容凝固在脸上:“这是多会的事情?” “回公主的话:就是刚刚!” 花明月急了:“皇兄,惜月要去救她们!” “救?孤不准!”月清扬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好戏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皇兄!维娜公主抛开不说,可是二姐……”花明月急道,转过头看看花明珠:“大姐,你还不赶快向皇兄求情?” 花明珠摇摇头,黯然道:“月儿,听皇上的吧。他既然这样做,想必有这样做的道理!” 花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大姐?这就是你说的话?二姐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月儿,国与家,孰重孰轻?你自个儿掂量去吧。”花明珠转身,背朝着她。 “大姐?”花明月轻轻叫了一声,见她身子虽是一颤,却不肯转过身来。 “好!好!好!”花明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面对着江陵夜:“爷,你呢?去还是不去?” “自然是不准去!没有孤的旨意,谁也不许去!”月清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若惜月非要去呢?”花明月毫不退缩,“爷,你是否肯陪我?” 江陵夜长叹道:“展成自然是唯娘子的命是从!皇上,对不住了!”江陵夜说完,一把揽过花明月,脚下用力,身子已经如箭般射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章娘家人婆家人 “皇上,要不要拦住他们?”卢思语急急出列,问道。 月清扬摇摇头,脸上不仅丝毫没有恼色,唇角反而微微上扬:“由他们去吧。你带上御林军,悄悄的跟上他们,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是!微臣告退!”卢思语退出,急忙召集人马去了。 花明珠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月清扬:“皇上,月儿公然抗旨,您就不恼?” “明珠,这话,你不该问。”月清扬看向她的眼神,依然纯净温和,但是却带着一丝淡淡隔阂。这丝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就是花明珠心中始终迈不过去的坎儿。 皇上的意思,她懂。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凄然,他就宠她,到如此地步了么?甚至,她连问一下,也是不可。 “明珠,你多心了。惜月是孤的妹妹,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若孤也不肯宠她,疼她,试问,这世上,还有比孤更理直气壮站在她身边的人么?” “有!”花明珠大着胆子说道:“月儿她已经有驸马了。” 月清扬摇摇头,说道:“明珠,你错了。驸马是和惜月白头偕老的人,是她的爱人,情人。而孤,是她的家人,娘家人。可懂?” 花明珠浑身如被雷击般,猛的抬起头,眸子里全是惊喜:“皇上,您的意思是?” “傻丫头!你和惜月,是两个不同的身份。你,没有必要计较孤与惜月的情感。”月清扬走过来,携着她的手:“走吧,随孤四处走走去。惜月不在,孤闷的慌。” “皇上,明玉她……想必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吧?”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呵呵,你既然不理惜月请求,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你这是信任孤,孤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明玉不管呢?”月清扬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是,皇上英明!走吧,明珠陪皇上好好逛逛去。”花明珠微微一福,跟在月清扬的后面,沿着园子,慢慢朝前走去。 江陵夜抱着花明月,一路狂奔。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只见柳絮和江浸月,两个人一人一骑,紧跟在后。 “爷,夫人!请稍等!”柳絮出口叫道,在马儿离他们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翻身下马,把缰绳交与江陵夜:“爷,请上马。” 江陵夜接过缰绳,看向花明月:“月儿,你在此等候,我先去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回来和你商量对策,可好?” 花明月摇头道:“爷,我要和你一起去。首先,我不放心二姐。二姐那脾气,火爆倔强,就怕她一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万一她有危险,我可怎么和三姨娘交代?” 江陵夜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难道月清扬真的甩手不管?按照他的脾气,不可能!他一定是躲在暗处,看耶律休哥会如何对付她们。 “月儿,我们先不要这么急着赶过去。放心好了,她们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爷,我想知道理由。”花明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很害怕她们会出事。放开花明玉不说,毕竟维娜也和她相处过一段时日。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 “耶律休哥的目标是墨之殇和墨鞅!他一直说墨鞅在他手中,可是始终不见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不合情理。维娜和二小姐,不过是他的诱饵罢了。” 江陵夜想起月清扬所说的话:“惜月,如果有人,愿意替你钓条大鱼,只不过需要些耐心。你等还是不等?”看来,他口中的“大鱼”,想必就是墨鞅和墨之殇了。 月清扬打的果然是个好算盘啊! 先让耶律休哥控制住墨鞅墨之殇父子俩,引起赤离内乱,月夕在趁势起兵,便可事半功倍!也许,他派出去的细作,正在赤离四处散布流言呢。 只是有句话说的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称霸中原,笑到最后的,又会是谁? “诱饵?”花明月细细品味这俩字,好半天方才醒悟过来:“爷,您的意思是?” “是。”江陵夜点点头,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子,说道:“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想不明白?” “什么嘛!我那是关心则乱!”花明月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她的脑子,怎么变的不灵光了? “呵呵,遇事先冷静思考一下。”江陵夜看看她:“记住了么?” “记住了!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进城呗。” “进城?进哪个城?你不会是让我回去的吧?爷!我不想回去,我不放心!”花明月苦着脸说道。 “哎!谁让你回去了?我的意思是,进城!去赤离的城!”江陵夜无奈的看着天空,自己的这个娘子,究竟是太过聪明了,还是太笨了? “不许你这样看我!”花明月小脸儿通红,“我们这样进城,不是摆明了找修理嘛。” “谁说我们要这样进城了?浸月,拿来吧。”江陵夜毫不含糊,朝江浸月伸出了手。 “是,爷!”江浸月从马背上拽下来一个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套赤离士兵的服装! “这……”花明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也太神奇了吧?江浸月难不成未卜先知,知道他们现在需要赤离服装? “夫人,您别太惊讶了。这衣服,是浸月打算和柳絮今晚夜探赤离兵营所穿的。”江浸月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花明月更是凌乱了:“爷怎么知道?” “爷是浸月的主子,爷自然知道。”江浸月不卑不亢,淡然回答。 花明月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给我穿上吧。” “月儿,你错了,你应该说,爷,您穿上吧。”江陵夜笑道,一边说,一边就把其中一套衣服穿身上了。可惜那套衣服实在是有点儿太小,他一穿上,就跟江湖杂耍的一样。 “哈哈,爷,您先穿上干嘛?” “我穿上变戏法呀!”江陵夜一脸笑的开心。 “爷!”花明月跺脚道。 “好好!呵呵,我穿上再去弄几套来呀。”江陵夜说道:“柳絮,浸月,你们两个先保护夫人。我且去去就来。” “是,主子!”柳絮浸月两人,目送着江陵夜已经远去,方才对花明月说道:“夫人,请上马吧。” “好吧。”花明月没办法,也只好骑于马上,任由柳絮牵着马,慢慢的朝前面走去。 “柳絮,停!”花明月忽然说道:“也让浸月给咱们化化妆,然后在过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丑娘子 “呃?呵呵,好。不知夫人想要变成什么样的?”江浸月在微微一愣之后,醒悟过来,问道。 “嗯……你就把我变成一个普通士兵好了。最好在添上点沧桑的感觉。”花明月沉吟了一下,说道。 以她们这几个白白嫩嫩的样儿,就算穿上军装,也不像士兵。 “好。夫人请稍等。”江浸月带着她们至一棵树下,先解散她的长发,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暗自摇摇头,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就朝她的头发里揉去。 花明月吓一大跳,从树下蹦出老远:“浸月姑娘,我是让你给我化妆,你为何拿沙土弄脏我的头发?” 江浸月解释道:“夫人,浸月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赤离天气本就寒冷,士兵们没有每日沐浴的习惯。而行军打仗,谁的头发又会如夫人般香喷喷,黑亮柔顺?是以,还请夫人原谅浸月,没有跟夫人说清楚,就直接动手。” 花明月一想,也是。看来,这江浸月,心思甚为缜密啊。 点点头,抱着装饰断腕的悲壮心情,闭目咬牙道:“浸月姑娘,开始吧。” “是,夫人。”江浸月把她头发揉乱,又重新用手把头发抓起,随意的挽了一个凌乱的男子发髻。还没化妆了,沧桑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然后,再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弄完了花明月,又把自己也是如此折腾一翻,轮到柳絮了,吓的柳絮连连后退,摆手道:“主子,浸月,你们这样就行,我不需要化妆,真的。啊……” 花明月哪里容许她漏网?朝江浸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扑上去,一个抱头一个抱腰,活活把柳絮按倒在地。 “你不就舍不得这一头干净长发么?”花明月笑嘻嘻的,从地上摸起一把沙土,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坏笑着把泥土也照样学样,揉到了柳絮头发里。 “咳咳,主子,浸月,你们俩就饶了我吧!这样子,实在是太脏了。”柳絮苦着脸,央求道。 “嘿嘿,咱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浸月姑娘,动手。”花明月大拇指一撮鼻翼,做了个无比拉风的姿势。可惜,这姿势配上她那满脸灰尘脏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待江陵夜拿着两套赤离士兵的服装,赶回来时,放眼看去,哪里还有那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一棵树下,懒洋洋的坐着三个黑黄着脸,看起来风餐露宿不知多久了的面孔。 江陵夜先是一惊,随即跳下马,走到她们跟前,问道:“三位小兄弟,你们可看见这里有三位女子?” 花明月看见他,本来想要迎上去的。可是不知浸月把自己化成什么样子,想让江陵夜看看,能不能认出她来,是以就坐着没动。现在一见他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来,心中不禁大喜。沉吟一下,故作深沉的摇摇头,道:“这位爷,我们兄弟三人,远路而来,不曾见到什么女子。” “哦,那可怎么办呀?哎呀,看来我得去找她们了。”江陵夜非常焦急,转身欲走。不过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出他现在正在努力憋着笑。 “这位爷,请留步。不知那三位女子,是你何人?”花明月心念急转,很想看看自己在江陵夜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三位女子,其中两位是年轻漂亮的。一位眼睛大大,行事说话有点男儿作风,豪爽潇洒。一位皮肤白白,眉眼弯弯,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至于剩下来的哪一位嘛,唉,这个就不好说了!” 江陵夜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花明月。 “不好说?为什么?”花明月心中如小鹿乱撞。一听爷的话,说的就是柳絮和浸月。 “因为这个呀,五短身材,面皮黝黑。鼻梁塌陷,嘴唇外翻。头发枯黄如草,嗓音哑如破锣。而且,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就是我的娘子!我的命,咋这么苦……娶了丑妻,家门不幸啊!” 江陵夜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模样,让江浸月和柳絮两个,差点吐血。 “白、展、成!”花明月这才醒悟过来,自个儿被耍了。她在他心目中,居然是这么丑的女人吗?如果不给他点厉害瞅瞅,他是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了! 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土,就朝江陵夜冲了过去! 江陵夜早就笑弯了腰,他才没那么傻呢,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被收拾?撒丫子就朝前面跑去。花明月岂能放过他?也是撒腿就追。两个人,一前一后,跑的畅快,追的淋漓。大有不追上他,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柳絮和江浸月看傻了眼。这个在前面边跑边笑的男人,是那个冷酷如冰的逍遥王么? 天!看来婚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呆了半天,方才醒悟过来,手里提着包袱,朝前面那两黑影子追去:“爷,夫人,你们倒是等等我们呀!” 闹了半天,江陵夜总算是停下了脚步。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心疼花明月追不动。 “娘子,还生气?”江陵夜摊手摊脚的躺在地上,看着那把同样不顾形象躺着的花明月。娘子躺着的姿势好诱惑人哦。 可惜,一看那脸蛋,就没心思了。真不知浸月是怎么弄的,把月儿变的这么丑。看脸上那青黑色的一大块,他看着心中就不舒服之极。 “生气!当然生气了!我怎么就五短身材了?怎么就嘴唇外翻了?哼!我要讨个说法,我有那么丑吗?”花明月不依不饶。 “好好。咱月儿不丑,月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喏,那边有个湖,你自个儿去看看好了。”江陵夜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前面的湖指了指,让她自个儿看去。 花明月从地上爬起,也是想看看江浸月究竟是把自己整成啥样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朝湖边走去。 湖面上,平静如镜。朵朵白云,从天上飘过。湖水清澈见底,不见一只游鱼,和一丝绿色水生植物。一切都是静止的,美丽之极。 花明月走到湖边,伸头一看水中倒影,不禁愣住了。 除了身材不曾改变,其他的地儿,确实如江陵夜所言那样,她现在变的丑陋之极。 “啊——”不由尖声叫出。她只是想变变相貌而已,而不是变的这么丑好不好。 “不行!我得叫浸月给我重新化妆!这个,我先洗去好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捧起湖中水,就朝脸上洗去。 清凉的水,接触到皮肤上,顿时舒服的很。 “公主住手,千万别靠那湖水!”卢思语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只见一人一骑,朝湖边冲了过来! “啊?为什么?”洗脸洗的正痛快的花明月,从湖边站起,傻愣愣的看着他。 “这湖是‘魔鬼湖’!这水,乃是‘魔鬼之泪’!凡人靠不得!”卢思语从马上翻身而下,看着花明月的脸,眼睛一闭,把头转了过去,不忍再看下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毁容 “魔鬼湖?那是个什么玩意?”花明月惊讶的问道。 随后赶来的柳絮和江浸月,一看花明月那尊容,不禁张大了嘴,两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月儿,你……”江陵夜紧随其后,指着花明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是说不完整。 花明月摸摸脸,脸上那种清凉的感觉已经不见了,随即是一种热乎乎火辣辣的感觉。一看见大家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花明月顿时从心底朝外冒冷气儿。 “爷?柳絮?我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脸上脏了?可那是浸月化上去的呀。”花明月急急又要转过身去:“我这就把脸上的妆洗下去,就好了。” “公主——”卢思语一声惨叫。 “月儿——”江陵夜箭步如飞,一把拉过花明月,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月儿,没事。你脸上的脏东西洗掉就可以了,我们走吧,还得抓紧去救二小姐和维娜呢。” 柳絮和江浸月会意过来,连忙跟着说道:“是是,走吧主子。” 花明月却是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她不傻。 “爷,我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说完,转身就朝湖边走去。 “不要!月儿,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江陵夜又要过去拉她。 花明月后退一步,看着他:“爷,什么事,月儿都喜欢明明白白。如若这湖真的是魔鬼湖,月儿冒犯了它,受到惩罚,月儿甘愿领罚!” “月儿,等等。”江陵夜跨前一步:“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他的话,让花明月心口“突”的一跳,贝齿咬紧下唇,不再言语,伸头朝湖水上照去,眼睛顿时睁大了! 只见她,五官依然是以前的五官,可是皮肤的颜色,全部变成了青紫色!伸手使劲儿搓去,又拿衣袖擦,可是哪里又能擦得掉?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江浸月替她化的妆了。 魔鬼湖,魔鬼之泪。呵呵,这哪里是魔鬼的泪?明明是她花明月的泪好不好? 头脑一片空白,直愣愣的转过身去,看向江陵夜,傻乎乎的张嘴:“爷,我这样,是不是很酷?” “额?”江陵夜愣了一下,然后道:“月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妻子!” “切!”花明月心中酸痛了一下,强忍着泪:“只怕爷嘴上安慰月儿,背地里不知怎么样的花天酒地呢。” “月儿!”江陵夜苦恼的低吼道:“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是爷是不是这样的人,而是月儿现在变的这么丑,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日夜面对着一个丑女?” “月儿,你不丑!你只是皮肤被这湖水染色了。我们这就回去,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好不好?”江陵夜见她那神色,心中隐隐的有股不详的感觉。 “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花明月凄然道:“我就知道,男人是不可能喜欢一个丑女人的。” “花明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你的夫君哪!”江陵夜摇晃着她的肩膀,眸子里,有火冒出。 “如果你不是我的夫君,我又何必和你说这些?”花明月看看他,使劲儿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向身后的卢思语:“卢侍卫,我的脸,还有救么?” 卢思语看看江陵夜,见他面色凝重,朝他悄悄摇摇头,连忙说道:“公主不要灰心,你的脸完全可以治好的。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花明月打断了他的话:“卢侍卫,我想听实话,请你如实回答。” 天气并不热,可是卢思语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儿浸出。他沉吟了半晌,看向花明月,说道:“公主,凡是沾染了魔鬼湖之水的,初期皮肤会变的青紫难看,接着就会瘙痒异常,最后,脸上会溃烂流脓。命大的,也许会捡的一条命,但是,却会结的满脸都是疤痕。运气不好的,任是那妙手,也难回春!” 此言一出,几个人,俱是一呆。 “月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卢侍卫,你说的太多了。我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江陵夜把花明月揽在怀中,眸子里透着寒光,看向卢思语,恨不得生吞了他。他这样一说,换做谁,能受得了?何况,月还是一个特别爱美的女人。 卢思语左右为难,黑着脸,躬身道:“是,驸马爷。小的先行告退。” “等等。”花明月从江陵夜的怀中露出脸来,神色已然平静很多。她看向卢思语,问道:“卢侍卫,有没有人像我这般,后来被治好的?哪怕只有一个。” 卢思语摇摇头,黯然道:“公主,小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听驸马的,听我的。”花明月不看江陵夜,只是继续问:“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是。小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就是跳入这魔鬼湖中,浑身流脓溃烂而死的。”卢思语的眼睛闭了闭,想起宛若的样子,他的心里,就难过异常。 “他为什么要跳进这里来?难道他不知道吗?”花明月问道。 “因为她的家人,逼迫她嫁给她并不喜欢的男人,为了抗婚,所以……”卢思语说不下去了。 “哦……”花明月沉吟道,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是不是就那画中人?” 卢思语身子一震,定定的看向花明月:“是。正是她。” 花明月八卦精神来了,说道:“卢侍卫,这位姑娘,是不是和你青梅竹马,一直把你当做心上人。无奈她家嫌贫爱富,硬是要把她嫁给一个大富之家。她苦等你不来,然后在新婚之日,逃婚,跳入这魔鬼湖,并且喝下了魔鬼之泪。是也不是?” “公主?”卢思语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缓缓跪下:“公主又是如何得知?” 江陵夜和柳絮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难道用了魔鬼湖中的水洗脸,能感应到其他和魔鬼湖有接触的人? 想到这里,几个人后背不禁冷飕飕的,浑身打了寒颤,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花明月在心中苦笑。她能告诉他,这是她猜的么?前世,什么狗血的剧情她没看过?他对那赤离边城,熟悉的就像在自家一样。而且当时他刚被送入牢房时,那个狱卒说的话。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和这边城的老爷有牵连。 说不定这个女子,就是边城老爷的妹子,或者女儿呢。 “哎!天机不可泄露。我就是能感应到她的存在而已。”花明月淡淡一笑,脸上却已经不再是火辣辣的了,反之是一种紧绷感。 “月儿,我们先回去吧。我送你会公主府,或者是回华夏,找名医,先把你的脸治好,好不好?”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没有讲话,看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些微的起皮,而手背处,也是青紫色。再回头看看那清澈见底的湖水,不禁苦笑。根据卢思语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是中毒了。 一种极其罕见的稀有金属中毒。 这水里,没有游鱼,没有水草,甚至连岸边,也是光秃秃的。刚才,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哎!大意啊大意! “月儿?”江陵夜看着她出神,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爷,我们先不回去。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先去救二姐和维娜。”花明月甩甩头,努力压制下心中的彷徨。 “主子,您还是先回蓝玉湾吧,说不定鬼爷爷有办法救你呢。您要是继续耽搁下去,就怕到时候鬼爷爷也是没有办法。”柳絮急道。 “对对,月儿,我送你回蓝玉湾,好不好?”江陵夜也是急道,刚才真是关心则乱,怎么就把鬼冥老儿给忘了呢?要知道,如果连他也治不好的人,估计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把她治好了。 “爷,我们先去救二姐和维娜。等把她们救出来,我就带着她们先回蓝玉湾,行不行?”花明月思索了一下,说道。 只要他们能救出维娜和花明玉,到时候她就带着她们两个,回蓝玉湾。至于月夕和赤离的大战,她是有心无力,想管也是管不了了。 “公主,二小姐和维娜,就交给小的去救就行了。毕竟小的对那里熟悉。您还是抓紧去找名医吧,再耽搁下去,小的怕您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卢思语见自己的这个公主,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不禁急道。宛若的皮肤,当时整块整块的溃烂,他看的心都碎了。 “这……”花明月还在沉吟着。 江陵夜忍不住了,怒道:“你什么你!难道你想我以后天天就对着你这张脸吗?告诉你花明月,你要是不把这张脸给我整好,就休怪我不要你!” “啊?江陵夜,你终于说实话了啊。好好,我这张脸,就算我整不好,我也不会要你!你这个贪图美色的色猪!”花明月一听,气急。 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说,她就算毁容了,也不会不要她。现在好了,一听卢思语说她这脸没戏了,大尾巴狼的本色就露出来了。 “贪图美色?哈哈,你别说笑了。就你长的那样儿,如果不是爷吃腻了鱼肉,想要换点儿清淡的蔬菜,我怎么会看上你?本来长的就不美,现在一毁容,更丑。拜托了,花明月,你这样子,我半夜里睡觉会做噩梦的。走吧走吧,我真不想看见你,一看见你,就想吐。呕——” 江陵夜满脸鄙夷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怪物似的。 “爷……你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花明月怔住。 “自然是真的。要不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花明月,拜托,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月夕公主的份上,我就算整日无所事事,也可享得富贵,我为何非你不娶?其实你的身份,我老早就打听清楚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花明月已然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些话,句句属实?” 江陵夜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自然属实。哎,要是你这张脸嘛,没有毁容的话,我还考虑和你天长地久,反正这世上的女人,我总得要娶一位。娶个看起来顺眼点儿的,还是心情比较舒畅的。告诉你,其实我看你一直都是比较顺眼的……” “啪!”江陵夜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左面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脸上。 “你敢打我?”江陵夜的眸子里,有怒火冒出,跨前一步,手就要朝花明月的脸上扇去!那一刻,他的脸狰狞的如夜叉。 花明月闭起了眼睛,心中却是冰冷一片。多少的甜言蜜语,句句还在耳边。只是为了一个容貌,他就狠心说出这么多话。难道是怕甩不脱她么? “哼!”江陵夜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转身就朝马匹走去。 “你打呀,打呀!怎么不打?”花明月等了半天,方才醒悟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嚷道。 江浸月看了花明月一眼,然后直直的朝江陵夜追了过去:“爷,爷,您等等浸月!” 柳絮朝前猛追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花明月,说道:“主子,奴婢陪你回蓝玉湾,让鬼爷爷帮您治疗。这事情,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 花明月站着没动,心早碎成了一片片。这一刻,容貌被毁,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一瞬间被摧毁。看着他和江浸月共乘一匹马,朝远方驶去,脸上的泪,终于风干。 卢思语看的暗自摇头,唏嘘不已。可怜的公主!更可怜的驸马!但愿公主,冷静下来是,能看穿驸马心中所想,千万别记恨驸马爷呀。 第一百八十三章记住你的本分 江浸月坐在江陵夜的怀里,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传来的男子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香味,不由心旷神怡。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但愿路没有尽头,时间能为她静止,地老天荒,直到永远。 可惜,刚刚走到赤离月夕交界处,江陵夜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随即就停住了。 江陵夜翻身下马,把手中包袱扔在地上,看着她:“你,下来。” “爷?”江浸月迷迷瞪瞪的,看着他。 “本王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本分。”江陵夜看看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淡淡说道。 如五雷轰顶,又似万箭穿心。江浸月的梦,忽然间醒了。她只是他的属下,不是么?又怎么可妄想,他会爱上她? 翻身下马,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有幽怨,有怜惜。 “夫人的容貌,已经被毁了,爷还会如往昔那般待她么?”冷冷的问出口,她不相信,一个男子,会完全不在乎一个女人的容貌。 世上有多少男人,为了她这绝世的容貌,而一掷千金。又有多少男子,甘愿为她失去性命?万千繁华,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抹烟云。唯独在意的,就是一个人。可是他,心中眼中,又何曾有她丝毫? 就算他在意的女子,毁了容貌,她依然比不上对方的分毫? 这让她,又怎么甘心? “月儿容貌被毁,想必浸月心中必是舒畅异常吧?”江陵夜的眸子里,有寒光射出。她的心思,他又如何不知? 当他看见月儿被她打扮的如此丑陋时,就已经明白,她的心中,是希望月儿变丑的吧? 江浸月脸色顿时煞白,双膝跪地,美目含泪:“浸月愚笨,不懂爷的意思。” “哼!”江陵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本王今生,只月儿一个王妃是也。她是花家庶女也好,是月夕公主也罢。美若天仙也好,丑如罗刹也好,本王只认准她一人!其他人,入不得本王的眼中,亦走不进本王的心中。” 说完,缰绳一抛,朝马屁股上猛拍一掌,马儿受惊,长嘶一声,撒开蹄儿,朝远处跑去。然后,他大步的朝远处走去,看都不看一眼匍匐于地上的江浸月。 “爷——”江浸月贝齿咬紧下唇,硬生生的把要出口的话儿,咽回肚子里。一抹怨毒之色,满布她的眸子。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就是命么?可惜,她江浸月,从来不相信的就是命! 愣了愣,弯腰捡起地上包袱。穿好。看着江陵夜远处的背影,一抹诡异的笑容,扭曲了她那绝美的容颜。 王爷,你既然对我如此绝情,我又怎么会乖乖的听话?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想必感兴趣的人,一定会很多吧? 如若月清扬得知,君家堡是他所挑的,还会如此这般的对待他吗? 还有血杀余孽,不也在到处查找他们的仇人么? 只是不知,耶律休哥这个笨蛋,怎么会把君家堡之仇,揽到自个儿身上去的。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么?赤离和月夕,全部被江陵萧江陵夜哥俩给算计了! 七王爷,逍遥王,你不让我好过,不曾给过我一丝怜惜,我又何必如此为你卖命? 唇角挂着一丝笑,快快的换上了赤离士兵的服装,朝赤离军营走去。还没到军营了,远远的就闻到一股糊味儿,还有缕缕青烟,从营地里飘起。走进了一看,只见营地上一片狼藉,营帐上东倒西歪,到处都被烧的破破烂烂。士兵们乱哄哄的,端着脸盆杯子救火呢。 还没看仔细了,只见从军营里冲出一个士兵,看样子是个小队长,冲着她劈头盖脸的骂道:“这老半天的,死哪去了?我们军营被月夕人给偷袭了,真他妈的!你还不赶快去帮忙?” 骂完,还不解气,抬脚就在她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江浸月被他踢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爬起来,刚想还回去,只见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继续指挥人马收拾东西。 江浸月揉揉被他踢的生疼的屁股,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把那小队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个士兵走过来,同情的看着她:“新来的吧?速度快点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浸月问道。 “唉,还不是卢思语,带着一对人马,大天白日的,居然冲进军营放火,放完火就跑了。耶律大将军大发雷霆,正在处罚人呢。刚才他也被甩了两鞭子,估计气没地儿撒了。” “哦哦,那赶快吧。”江浸月一听,还啰嗦什么?冲着对方感激一笑,就加入了干活儿的行列。正忙着呢,就看到江陵夜,满脸黑灰,扛着一些兵器,跟在队伍后面,朝城里走去。 看见她,江陵夜两眼茫然,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只是转过头,如行尸走肉般的,继续扛着兵器。 快进城门时,远远的看见旗杆上,捆着两个人。烈日暴晒下,两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长发披散着,随风飘扬。看不出来两人是死是活。 江陵夜眸子一冷。耶律休哥这样做,真不是英雄所为。 压低嗓音,把头伸向前面的士兵:“哎,老兄,不知旗杆上捆着的两个人,死了没?” “死?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她们给死了。耶律大将军说过,他就要把她们整的不死不活,如果在三日后,还没有人出面,大将军就会把她们赏给三军。啧啧到时候,不知兄弟们能不能捞着尝尝鲜。” 那个士兵一边说,一边淫笑着,看得出来,他很期待。 江陵夜假装害怕,说道:“你想死?兄弟听说,其中有一个,可是公主!” “呸!公主?她以前是公主,现在是谁家的公主?将来耶律大将军当了皇上,她就什么也不是。” 那个士兵不屑道,回过头,看看他:“新来的?” “可不是么。小的本来是城里做豆腐的,前些日子被人给抓来,唉,就当了兵了。”江陵夜一副窝囊样儿。 “豆腐倌儿?嘻嘻,就知道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胆儿小,成不了事。得,你叫什么名字?”那士兵轻蔑一笑,然后又拍着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样子,问道。 “在下白三。家中本来还有两个哥哥,都夭折了。我爹娘,只剩我一根独苗儿。唉,万一我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白家就绝后了。” “行军打仗,你得机灵点儿,以后跟我混。”那士兵得意一笑。 被拿着鞭子的副将看见了,一鞭子甩了过来:“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点,当心你们的狗命!” 江陵夜一缩脖子,加快了脚步,看都不看那个被一鞭子抽的鬼哭狼嚎的士兵。 路过城门时,他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维娜的眼睛还勉强睁着,嘴角有鲜血流出。而花明玉,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身红衣,已然破破烂烂。 不行,看来得抓紧行动了。花明玉一向娇生惯养,还不如维娜来的泼辣些。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她们俩的小命,还能不能得以保存。 “快点快点,你们都给老子快点!”副将挥舞着鞭子,大声嘶吼道。 兵士们加快了速度,朝前走着。正在这时,只见从城里冲出一队士兵,几十个人,围着中间骑着马的一个汉子。江陵夜一看,那人不是耶律休哥又是谁? “末将哥哈德参见大将军。”挥舞鞭子的副将,立刻收敛起张牙舞爪的姿势,单膝跪地,恭敬道。 “起来吧。”耶律休哥傲慢的点点头,看了一眼旗杆:“哥哈德,这两个妞儿,怎么样了?” “回大将军的话,维娜还好些,那位红衣姑娘,怕是不撑了,已经昏了过去。” “哦?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也罢,这个妞儿,性格泼辣,颇合本将军的胃口。把她们放下来,维娜送去后厅,至于那位姑娘嘛,让婢女们给她好好洗洗,今晚本将军就去一亲芳泽……哈哈哈哈……” 耶律休哥狂妄的大笑道,副将连忙说道:“是,小的现在就去放她们下来。” 江陵夜脚步一滞,那副将随即一鞭子抽向了他的后背:“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听着风声,江陵夜却没有躲,硬生生的接了这一鞭子。后背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第一百八十四章被丑女盯上了 身子朝前趔趄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吭声。拿着兵器,继续朝前。却听耶律休哥说道:“你,站住!” 士兵们顿时都站住了,大家纷纷回头看过去。江陵夜脊背一僵,慢慢的也回过头去。耶律休哥一看他,嘴巴歪着,眼睛挤巴着,看身形虽然有点儿眼熟,这张面孔倒是不曾见过。也就朝他点点头:“你,出列。其他人继续。” “是,大将军。”江陵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缩着肩,歪着嘴,脸上脏兮兮的,立于一边。 “大将军,不知您留下他,有何作用?”副将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问道。 “让他过去,把旗杆上的两个人放下来。然后让他背着那位红衣姑娘,进城。”耶律休哥一说完,转身上马,查看营帐去了。 “是。”副将目送着他远去,方才站直身子,鄙夷的看了一眼江陵夜:“还不赶快过去放下她们?” “是,将军。”江陵夜毕恭毕敬的哈着腰,朝旗杆走去。他这一声“将军”,直喊的那位副将心花怒放,这小子,有前途。 江陵夜走过去,伸手揉揉脸,脸颊上的肌肉,有点儿僵硬。哎,要是让月儿看到他那样子,一定会笑话他是个丑八怪呢。 一想到花明月,他的心中,又是一颤。也不知月儿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回蓝玉湾?但愿鬼冥老儿能治好她的容貌。他这么多年,见识到各种各样的女子,没有一个女子,对自己的容貌是真正不在意的。就算他告诉她,他不在乎她的容貌,她又能相信么? 哎,还是先抓紧救出她们俩再说吧。 走到旗杆下,只见一根绳子,扣在一块大石头上,走过去,解开绳子,使劲儿把绳子拉住,让花明玉先一点一点的降下来。然后又把维娜也放了下去。 她们两个一落地,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手脚气血淤积,已经变的青紫了。 连忙上前,就要解开捆住她们手脚的绳子。副将上前,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回将军的话,她们的手脚,在这样捆下去,就废了。小的家里以前养了一头猪,就是捆时间长了,蹄子都废了。”江陵夜依然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却是无比焦急。 “猪?呸!”维娜虽然已经虚弱不堪,但是尚还有一丝气力。一听见有人把她们比作猪,气急,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 “哦,看来她还有些力气。你把她们解开,万一她们跑了怎么办?”副将还是有点儿担心。 “什么样的女人能敌得过这么多男人?朝哪跑?喂狼。”江陵夜含含糊糊的嘀咕着,这声音,不大不小,副将正巧能听见。 一想也是,这么多人要是还看不住这两个女子,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 “解开解开,万一手脚废了,大将军玩起来不尽性,会不高兴的。”副将上前,从靴筒里掏出匕首,和江陵夜一起,把捆住维娜花明月手脚的绳子割断。 绳子一断,手脚处的青紫色,立刻变成了紫红色。气血恢复的畅快,也许明日,皮肤上会出现些深紫色淤痕,别的应该没什么事。 花明玉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衣衫破烂处,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长发遮住她的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维娜眼皮耷拉着。一天的水米未进,加上悬空,风吹日晒,此刻,她亦是虚弱不堪。 想打垮一个人,先打垮她的精神,也许会让对方垮的更快些。 维娜,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到被叛贼高高悬挂于旗杆上的阶下囚,让她那无比骄傲的自尊,碎成了一片。 悄无声息的,碎了。 无人来救她。她一直盼望着的灵魂,渐渐枯萎。 极目远眺处,天,瓦蓝。风是那么的柔和。想起在赤离皇都,任性的自己,过着肆意嚣张的生活。又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前有狼,后有虎。天地茫茫,她,注定是一场悲剧。 眼光扫过地上的花明玉,身子朝前挪动着,想要靠她近些,再近些。 “玉姐姐,你醒醒……”干渴冒火的喉咙,沙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也是一跳。 “噢——”轻轻的出声,依然是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 “哎——”地上的花明玉,一声轻轻的叹息,几乎听不见。一颗泪珠儿,从眼角流出,在青砖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潮湿印迹。 副将狼一般的目光,看向她们。行军多日,军中虽也有军妓,然粗俗异常,又怎么能和她们相比?这两个,看看已经让他有了感觉,不知尝起来,味道又是如何鲜美?只求大将军,上完了以后,能首先想到他。 男人的龌龊,从目光中就可看出。江陵夜见副将的眼神,来回从花明玉和维娜的胸前屁股前瞄过,连忙上前,背起花明玉,说道:“将军,小的现在就送她进城。” “去吧去吧,来人,把这个也送进城。”副将没好气的随便指着一个人:“你,背起她,跟在他后面,进城。” “是是。”那人连忙低着头,从队伍里出来,弯腰背起维娜,跟在江陵夜的后面。 耶律休哥下塌的地方,正是那日花明月他们逃脱的官衙。这里,处于城南,离城门口并不是很远。江陵夜背着花明玉,走的很快。后面背着维娜的人,气力则是明显不足。 “淫贼,放我下来!要不,你信不信姑奶奶杀了你?”花明玉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兵士背上,随即伸出握拳,抵在他的后背,想要假装成一兵器,好胁迫他就范。 对方没有声音,背着她,继续走。 “你听见没?姑奶奶现在就杀了你!”花明玉气急,身子乱扭,就要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江陵夜直截了当,低声道:“不想死就先别动。” “呃?你是……”花明玉一愣神,身子不再扭了。这个人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我是白三,奉大将军之命,送你进府。”江陵夜不卑不亢,声音也绝不柔和。但是花明玉却猛的放松了,是真正的放松。 心底既有期待,又有点儿失望。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她认为,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两个婢女,早早的就等候在大门口。一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说道:“快背进来,等候多时了。” 江陵夜不再歪鼻斜眼,朝两名婢女一笑:“两位姐姐,不知小的要把她送到何处?” 两个婢女都是愣了一下,这个士兵,有点儿意思。虽然满脸脏灰,却英俊异常。特别是那眼神儿,似乎带钩子,勾的她们心口“突突”乱跳。 两个人,脸上红霞飞起,眼眸含春。彼此对视一眼,掩嘴偷笑:“来,这边请。” 言语也自客气了很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声,江陵夜回头,一眼看去,背着维娜的,不是江浸月又是谁?只见她脸蛋涨的通红,额头有汗珠儿冒出。 那两个婢女,顺着江陵夜的目光看去,一看见江浸月的脸,不由又是一呆。今儿个是怎么了?美男子一个接一个! 两个人,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这两个,看样子也是怜香惜玉的主。今晚,她们是否也应该,化被动为主动,好好的释放一回?毕竟,这么有型的帅哥,水嫩的小倌儿,有多久没见着了? 整日尽是那些粗俗不堪的兵士,烦也烦死了。 当下走路,越发的摇弋生姿。江陵夜盯着那肥大的臀部,心中暗自摇头,看来,这耶律休哥,品味还不是一般的差。这么丑的军妓,居然也弄到这里来。 心中诽谤着,浑然不知,他心中的丑女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江浸月之死 两个女子,把他们引入后厅,立刻就有丫鬟仆妇迎上来,接过花明玉和维娜。江陵夜站直身子,微微松口气。回头看看江浸月,一张通红小脸儿,就算她已经刻意扮丑了,可是站在这两个女人中间,还是说不出来的明艳温润。 花明玉挣扎着,看着江陵夜,对那为首的仆妇说:“我要他跟着伺候。” 那仆妇打量了她一眼,薄唇一撇:“哎呦,你还认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呀。我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去沐浴,好好伺候大将军。如果让大将军舒服了,高兴了,最多也就把你送去军营,和她们两个一样,尚且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如果惹大将军厌烦,立刻就把你赏赐三军,让那些兵士,活活搞死你!” 花明玉一听,脸色越发惨白,但是却依然坚持:“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一边说,一边就要爬起,想朝那墙柱上撞去。 那仆妇身手却是矫健,飞身一扑,正扯住她那一头黑发。花明玉顿觉头皮处,针扎般疼痛。 那仆妇扯着她的头发,抬起手,没头没脸的一段乱扇,直打的花明玉脸颊红肿,唇角有缕缕血丝流下。 “你个贱妇,敢打我玉儿姐姐!”维娜一见花明玉被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一头撞向那仆妇,只把她撞的连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你——”那仆妇恼羞成怒,早有两个丫鬟上前把她搀起,只见她站起身,抬起脚,就狠狠的朝维娜踢去! 江陵夜身子动了一下,刚想上前阻止,就听见门口处出来耶律休哥的声音:“诺敏,你这是干什么?” 江陵夜立刻低首屏息,立着不动了。 那个叫“诺敏”的仆妇,已然收势不及,那脚正踢在维娜的胸口。只见维娜被她一脚踢飞了一米远,身子落地时,蜷缩着,唇角有鲜血流出,彻底晕了过去。 “奴婢参见大将军。回大将军的话,奴婢这是替大将军教训她们呢。” “替本将军教训她们?”耶律休哥的眉头皱起来了。看看脸上红肿嘴角流血的花明玉,再看看蜷缩在一边晕倒在地的维娜,冷笑道:“本将军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到不了手的,又何须你来教训?” 诺敏脸色苍白,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奴婢知错了,望将军恕罪!” 身边的丫鬟们都跟着跪下,江陵夜和江浸月也跪了下去,黑压压一片,无人敢说话。 “知错?现在才知错,岂不是太晚了?”耶律休哥浓眉一皱:“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妇,拉出去砍了。” 诺敏面如土色,哀嚎连连:“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饶命?你都爬到本将军头上,让本将军如何饶你?”耶律休哥看都不看她一眼。 两个兵士连忙上前,伸手就要把她朝外面拖去。诺敏眼睛朝周围一看,身子朝后一跃,一把抓住维娜,把她的脖子夹于自己的胳膊弯里,一手持着匕首,横于维娜的胸口:“大将军,放我走!只要放我走,公主我自然就还给你。要不,我就先杀了她!” “你——”耶律休哥怒急:“好你个贱妇,居然敢威胁本将军!” “如果你不放了我,我就杀了她!看你以何来要挟太子爷和皇上。” 诺敏狗急跳墙,狠狠的说道。 耶律休哥一愣,随即,朝急急赶来的侍卫们摆摆手,道:“让她去罢。千万不可伤到维娜。” 诺敏心中狂喜,一手劫持着维娜,一边慢慢的朝外面退去。江陵夜偷偷的朝江浸月使了个眼色,江浸月会意,悄悄的把身子退出大家的视线,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诺敏身上时,背上花明玉,就想朝内院走去。 “你,等等!”一直注意看着她的那两个军妓,一看见她背着花明玉所去的方向不对,立刻出言喝止道。 江浸月见路被她们围住,心中杀机顿起,利刃出手,挥之而去,两个军妓立刻就倒于地上。 诺敏一抬头,却是看见了江浸月杀她们的经过。眼中精光顿闪,高声道:“大将军,那个兵士,是来抢人的!” 耶律休哥一见,立刻沉声道:“来人,给本将军拿下他!” 一对兵士,立刻手持长矛,围了过来。 江浸月不再犹豫,挥剑就和他们打在一块。 江陵夜眉头微微皱起,浸月这是怎么回事?就算被她们发现,也不用在这时候下手杀人啊。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她是来救人的么? 耶律休哥眼神中有冷光冒出,只见他反手握剑,趁诺敏失神之际,飞剑而出,长剑正中她的喉咙! 诺敏满脸的不敢置信,手一松,身子慢慢倒地。耶律休哥冷笑一声,上前拔出长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江陵夜亦是呆了一呆。想不到,这飞剑夺命之招,长剑也是可以。看来,这耶律休哥,并不全是一介武夫,他的武功和力气,亦是深不可测。 看来,他现在还不能出手。看向浸月那边,她的身手虽然还算矫健,可是力气已然不足。 眼见着她渐渐不支,自己却还不能过去。耶律休哥的武功,他没有把握一定能赢。何况,现在是在人家的老巢里。 正犹豫间,只见江浸月猛力挥出几剑,闪身到他的身边,大声道:“爷,我断后,你快走!” 这一声,让江陵夜,五内俱焚! 让耶律休哥,如获至宝。眸子里精光猛射,仰首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终于出现了。也不枉本将军等了这许久。” 笑完,手一挥,冷声道:“来人,拿下!” 江陵夜苦笑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兵士围了过来,不闪不避。只是看着江浸月,目光中满是心痛:“浸月,你这是何必?” “爷,你的心中,既然没有浸月,生,我们不能同寝,死,但求能同穴。” 江浸月美眸垂泪,脸上的神情,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心底充满着酸楚,又夹杂着复仇的快感。 “就为了儿女情长,就要陷本王于此境地?”江陵夜冷声问道。 “王爷,反正你也是逃不出去,又何必问这许多?知道的越多,心也会越痛。” “浸月,你让本王,很失望。”江陵夜长长一声叹息,沉声道。 江浸月听他如此说法,只是一笑。转过身,看着耶律休哥,盈盈拜倒:“民女江浸月,拜见耶律大将军。” “江浸月?香满楼的花魁娘子?”耶律休哥猛一愣,问道。 “香满楼的花魁?”众兵士一听,立刻就炸了窝,个个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江浸月的长相。 华夏第一青楼香满楼,香满楼第一花魁江浸月,只要是男人,无人不知她的名头。 “正是。”江浸月似乎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热辣辣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被人众星捧月的时候。站起身,伸手拿下头上的头盔,露出黑亮长发,脖子微微一扬,长发随即就挥舞成了一个黑色的半圆。 那一瞬间的风情万种,让大家都忍不住抽了口气。 “哈哈,果然是个妙人儿。”耶律休哥心情大好,直直走过去,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中:“不知你口中的爷,又是何人?” “回大将军的话,能让浸月如此失魂落魄之人,除了华夏的逍遥王,又能有谁?”江浸月笑的甜蜜,亦笑的怨毒。 “逍遥王?江陵夜?”耶律休哥手一顿,问道。 “那是自然。怎么,大将军不相信浸月的话?”江浸月吐气如兰,一只素手,轻轻抚摸上耶律休哥的胸膛。 耶律休哥抬首看向江陵夜:“逍遥王,如此妙人儿,你居然弃之不要,岂不可惜?” 维娜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见她那样,忍不住嘶声道:“你这个卖主求荣的恶毒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是。让你生生世世永坠青楼!”花明玉亦是怒目圆睁。 “哈哈,只怕浸月还好好活着,二位已经不在这世间了。”江浸月微微一笑,看向江陵夜:“爷,您觉得,浸月这话说的对么?” 江陵夜不看她,而是看着耶律休哥,淡淡说道:“耶律将军,还不动手?你想等到何时?” 他这话一出口,江浸月脸色立刻就变了。爷刚才说的是什么?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耶律将军,您别听他胡说。君家堡是他挑的,他居然把这笔账,记在赤离的头上……”江浸月这一瞬间,身子如坠冰窖。她真是笨,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想要挣脱耶律休哥的怀抱,哪里还动弹得了? 耶律休哥脸上笑的越发豪爽,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江浸月的头发,一只手却是猛的扼住了她的喉咙。江浸月满脸悔恨,双目圆睁,脸色青紫,想要挣扎,却是没有一丝力气。不一会儿,一口气儿,终究是没上来,一缕芳魂,恨赴地府。 维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江陵夜:“你究竟是谁?是不是我的夜哥哥?” 第一百八十六章一丘之貉 江陵夜看着维娜,眸子里是深深的悲悯,这个女孩,正处花季,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爹疼娘爱的年龄,却陷入了这危机之中。最是悲哀皇家人。 “来人,把她们送去后院,好生款待。”江陵夜不再看向她们,转身吩咐道。 “是。”跪在地上的一干仆妇,战战兢兢的,这才会过意来。立刻上前,架起维娜和花明玉,朝内室走去。 “夜哥哥,你一定就是夜哥哥。想不到,你和耶律休哥,居然是一丘之貉!呸!我是瞎了眼,才这样对待你,只可怜我的父皇,被你蒙蔽了双眼。害的我的太子哥哥,身陷死亡之海。江陵夜,这笔账,维娜是记下来了!” 维娜睚眦欲裂,双目中,似有血泪。一股掩饰不住的恨意,从骨子里朝外冒出。 花明玉整个人呆呆的,思维一片混乱。空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江陵夜身子一僵,却是不闻不问,亦是不回头,任由她们去了。 耶律休哥见她们已经被带离,拱手道:“逍遥王,里面请。” 江陵夜不卑不亢:“耶律将军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立刻有人把门关上了。 一进去,江陵夜双手背于身后,冷声道:“不知耶律将军,和月夕的这场战争,胜算有几成把握?” “多不敢说,六七成把握。”耶律休哥,自信满满。 “哦?那耶律将军,是胜券在握了。”江陵夜淡淡说道。 “那是自然。没有两把刷子,本将军能揽下这个摊儿?”耶律休哥大大咧咧:“不知你们华夏的兵马,何时能到?皇上答应割让给赤离的十五座城池,还要多久才能履行约定?” 江陵夜眸子微寒:“皇兄既然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实践诺言。而耶律将军答应皇兄的事,又做到了几层?” “哼!都怪墨之殇那家伙,太过狡猾。居然让他突破了包围圈。不过王爷请放心,他逃去的地方,乃是死亡之海,千里茫茫,皆为黄沙。他进得去,出不来。至于墨鞅老儿,本将军已经得知他的消息,不出十日,定砍下他的脑袋!” 江陵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墨鞅老儿,当日和三哥勾结,妄图谋害皇兄,打我华夏江山的主意。皇兄苦于没有证据,一直都是忍让于他。直到三哥死后,从王府中搜出众多书信,都是墨鞅老儿的亲笔信。墨鞅老儿的昭昭野心,方才大白于天下。皇兄圣明,不滥杀无辜。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好欺负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墨鞅老儿企图侵犯我华夏在先,皇兄复仇在后。谁对谁错,有几人又能分辨得清?” 这一番话,似是自言,又似是辩白。想起墨鞅当初,咄咄逼人,纵容部下,屡屡侵犯华夏边疆。又强逼着华夏,送公主与他和亲。落得今日,凄惶惶若丧家之犬,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呵呵,逍遥王,待本王拿住他,让你先羞辱他一番,出出气,如何?”耶律休哥听得他说出这一番话来,心中石头落地。原来内中,还有这么个缘由。他还暗暗纳罕,华夏皇上,为何要派人和自己联系,愿助自己一臂之力,推翻墨鞅政权,扶持自己为帝。 听得明白,心中亦是欢畅。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这赤离的龙椅,也该换上他去坐一坐了。眼前恍然出现文武百官匍匐于他的脚下,山呼万岁的样子,右手微微抬起,就差点说出“众卿平身”的话了。 江陵夜见他那样,心中暗暗鄙夷。心中明白,皇兄为何选上他了。空有勇猛,却无计谋。度量小不容人,脾气暴易发火。喜怒皆行于色,让人一看便知。 “大将军既然如此好意,本王岂有不领情?”江陵夜微微一笑,说道。 “哈哈哈……”耶律休哥仰首大笑:“和王爷这等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说完,又是满脸疑惑:“王爷,外界传闻,逍遥王江陵夜暴毙,为何你好端端的,会有这种传言?” 江陵夜淡淡一笑,看着他,道:“耶律将军,死人和活人,谁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耶律休哥一拍脑袋,满脸敬佩之色:“皇上和王爷计策,让本将军惭愧呀。” 江陵夜摇摇头,满脸萧瑟:“耶律将军过谦了。这天下,谁人不知耶律将军的威名?据说小儿夜啼,只要爹娘说一句‘耶律将军’来了,小儿立刻就噤声不语。可见将军的勇猛,威震四方。” 耶律休哥满脸得色,江陵夜这话,让他有种说不来的受用。当下哈哈一笑,道:“哪有王爷说的如此厉害。今日王爷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让本将军,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来人,准备宴席。” 江陵夜手一挥,道:“本王多谢耶律将军好意。本王的身份,还需保密才是。暂不需劳师动众。至于得知本王身份的人,还请耶律将军处理干净。” 耶律休哥眸子里杀机顿起,道:“好,没问题。可是维娜和那位红衣姑娘,本将军该如何处置?” “维娜自可留下。至于那位红衣姑娘,本王希望将军能把她交于本王带走。”江陵夜说道。 “哦,不知那位红衣姑娘是何身份,竟然让王爷如此感兴趣?”耶律休哥警惕道。 江陵夜淡淡一笑,心中知晓,想必他已经探知了明玉的身份。他再隐瞒下去,徒增他的猜忌罢了。 “红衣女子,乃本王王妃的姐姐,江南花家的二小姐。王妃一再叮嘱本王,一定要救回她。” “逍遥王的王妃,乃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这个消息,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既然她是公主的姐姐,想必和月夕国也有牵扯……” 耶律休哥沉吟了一下,道:“王爷,这个,本将军恕难从命!手中的棋子,多一点,胜算亦是有多一点的把握。待我赤离大军,破了月夕皇城之时,本将军自然会把二小姐毫发无损的送到王爷的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逃跑 江陵夜缓缓转过身,眸子直视着耶律休哥:“将军的意思,是不肯卖本王这个面子喽?” 耶律休哥毫不含糊:“王爷,换做是你,你会把她交给别人么?” 空气中,死一般的静默。 门外,有人敲门,随即,守卫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将军,不好了,维娜公主她们跑了!” “什么?”耶律休哥和江陵夜齐齐一惊。耶律休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江陵夜已然窜出了门。 “告诉本王,她们是何时跑的?”江陵夜脸色如冰。心中却是气恼不已,这个维娜和花明玉,真是笨蛋一对! 如果是从那内室的地道里跑的,很显然,只要耶律休哥派人仔细查看,自然是不难发现那里面的地道。 上次他们已经借那地道跑了一次,估计耶律休哥心中已经疑虑重重了呢。 果然,耶律休哥怒火冲天,大声道:“本将军就不信,她们长了翅膀不成!带我们去看看。” “是。”守卫对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喝道:“还不快带路。” “是。”丫鬟连忙从地上爬起,战战兢兢的,把他们一路领向那内院。 内院里,丫鬟仆妇早就黑压压跪了一地。耶律休哥黑着脸,浑身的暴戾气焰,压也是压不下去。 “跟本将军讲讲经过。” 几个丫鬟仆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子颤抖着,谁也不敢吭声儿。 “你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耶律休哥拔剑在手,一件刺倒跟前的一个仆妇,那个仆妇身子顿时软绵绵倒地,胸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年纪也就在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见身边的仆妇倒地,立刻匍匐着上前,抱着她的尸体,低声哭泣道:“娘……” 江陵夜眸子微眯,这耶律休哥,杀人如麻。如果他再不出声,这帮子人,怕是一个不剩了。 当下闲闲开口:“怎么,难道你们都想步她的后尘?说还是不说?” 一个胆子大点的丫鬟,勉强回道:“回大将军的话,奴婢们把维娜公主和那位红衣姑娘送进内室,她们两个都很虚弱,红衣姑娘忽然说内急,肚子疼,想要如厕。奴婢就给她们带到了茅厕,然后自己在外面候着。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们出来。奴婢进去一看,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正在这时,内室那边也乱哄哄的,说维娜公主不见了。奴婢们四处寻找,可是各处都找遍了,依然不见她们踪影。外面守卫说不曾见到人外出。是以,奴婢这才差人去禀报大将军。” “哦?”耶律休哥眸子暴睁:“这内室拆了,也要找出她们来!本将军就不信了,她们难道真长了翅膀,飞了?” 冷笑一声,看着大家:“如若你们不能给本将军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活到明天。” 众人一听,谁敢偷懒?自是里里外外边边角角仔细搜索着。可是忙碌了半天,依然是没有一点线索。 江陵夜见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道:“耶律将军,想必是有高人救了她们出去。你不去四处追寻,却在这内室中找,岂不奇怪?” 耶律休哥冷笑一声,道:“这边城原来的府衙老爷,最是擅长精巧机关暗道。想来这内室之中,必有暗道。如若真有高人,她们被挂旗杆之时,也应该出现了。” 江陵夜心中一惊。看来,这耶律休哥,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毛躁,心思也是缜密。 见他不说话了,耶律休哥站起身,走进内室。目光如隼,四处打量。忽然,一缕红色丝线,勾于墙角的一颗钉子上。耶律休哥走过去,蹲下身子,从钉子上取下那缕丝线,唇角一丝冷笑漾开。 江陵夜一见,暗道要糟。脸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笑道:“将军,您蹲在此处,有何发现?” “自然是有所发现。哈哈……”耶律休哥站起身,把那缕红色丝线交予江陵夜手中,然后拔出长剑,挥手把那橱柜劈成两瓣。 橱柜轰然倒下,只听一阵“咯咯吱吱”的声音,橱柜后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啊?”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有那机灵点儿的,立刻跪下,阿谀道:“大将军神机妙算,果然厉害!” 众人纷纷跪下,赞扬声一片。 耶律休哥得意洋洋的看了江陵夜一眼,然后转过头,手一挥:“给我追!本将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帮守卫们,立刻就钻了进去,追随她们而去。 江陵夜见此,微微一叹。唉,维娜花明玉,你们两个笨蛋。论起机智来,你们比月儿差远了。最起码吃饱喝足以后再跑,那样才有力气呀。 他的担忧,此时正变成了现实。 “维娜,我跑不动了。”花明玉一手掩着肚子,一边气喘吁吁,“早知就吃点儿东西再走好了。” “现在后悔了?开始不是很急么?”维娜也是又饿又累,嘴唇干裂,嘴角长满了水泡。 “这能怪我么?早不跑,等着被耶律休哥那畜生糟蹋?”花明玉不服气道。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斗嘴?作者急呀。) “那还废话什么?快跑!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可就来不及了。”维娜说道。 “可是我真的好饿,而且没有一丝力气了。真是后悔,没有到厨房去偷点儿吃的带上。呜呜……” 花明玉哀嚎道。 “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惦记着吃?”维娜恨恨道:“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江陵夜的肉!喝他的血!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狼狈为奸。” “说不定王爷是为了救咱们俩出去呢,才假装和耶律休哥认识的吧?”花明玉尚抱着一丝幻想。 “呸!玉姐姐,你就别天真了。他是不会为了我们而专门冒险,他是为了赤离的江山。耶律休哥那个笨蛋,最后的结果只怕是为他做嫁衣裳。” 维娜说道。从小在皇族长大,各国之间的利益争斗从来就不曾停止过。父皇让她去华夏和亲时,暗地里可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只要对赤离有利的,都可以去做。可惜,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有把父皇的话记在心中,一门心思在儿女情长上了。 不过,江陵夜,虽然不是父皇,所做的事情却是和父皇一样。只要对华夏有利,就算牺牲掉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八十八章回蓝玉湾 两个人,不再说话,唯有咬紧牙关,朝前面跑着。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一路上跌跌撞撞,可是,谁也不敢松懈下来。 近了,更近了。眼见着前方传来些微的亮光。维娜长长的嘘了口气儿。只要能出去就好,将来,她一定要杀了耶律休哥这个叛贼。 “维娜,我们快要出去了,是不是?”花明玉问道。、 “是的。”维娜说道:“只要出去,就是月夕的地界。我们一定要去找到月清扬,告诉他江陵夜的真面目。还有,君家堡也是被他所挑的,而不是赤离人干的。” “你真要这样做吗?王爷毕竟是月儿的夫君。”花明玉犹豫道。 维娜冷声道:“玉姐姐,他于你们来说,是亲戚,是一家人。于维娜来说,却是害的维娜家破国亡的仇人。这点,我们俩个,无法统一观点。” “维娜,害了赤离的人是耶律休哥,而不是王爷。如若耶律休哥不叛变,忠于你父皇,王爷就算想和他合作,想必也是不可能吧?先有内忧,再有外患。”花明玉自然是向着江陵夜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华夏人。 “哼!懒得理你。”维娜不再说话,继续朝前。正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随即,就是有人喊道:“大家快追,她们在前面!” “啊?他们追来了。快跑。”花明玉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两个人,拼命朝前。几步窜到出口处,却已经没有了力气爬上去。 眼见着后面的人越追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花明玉银牙一咬:“维娜,你先上,我在下面托着你。” “玉儿姐姐,还是你先上吧。维娜死不足惜,但是希望玉儿姐姐,能找到太子哥哥。”维娜说道。 “你少废话,快点上去。”花明玉急了,不再矫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弯腰抱起维娜,维娜眼眶湿湿的,伸出手,使劲儿扒着洞口,到了洞外。 随即,回身,伸出胳膊,拉住花明玉:“玉姐姐,快点上来。” 花明玉连忙拉着她的手,使劲儿朝上一蹬。身子刚刚露出地面了,脚踝却被人拉住,“哎呀”一声尖叫,玉腿使劲挣扎,脚上的鞋应声而掉,堪堪砸在那人的眼睛上。 那人眼睛吃痛,更有泥沙迷住了双眼,手一松,花明玉的腿挣脱出来,维娜拉起她,没头没脸的就开始朝月夕那边跑去。 那几人,急慌慌的从地洞里钻出来。一看见她们俩个,跌跌撞撞的在前面跑着哪,为首的人大喝一声:“追!” 从洞中钻出来的十几人,连忙狂追而去。 眼见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花明玉和维娜心魂俱碎。两个人,头发披散,衣衫破烂,脚上的鞋子早已经不知去向,白嫩的脚丫子,踩在这光秃秃坚硬的地面上,时不时的还踩着尖利的石头,脚下一路鲜血,触目惊心。 忽然,维娜脚步一软,摔倒在地。花明玉急忙弯腰,想要拉起她。 “玉儿姐姐,你快走。别管我……”维娜唇角闪过一抹凄美的笑。如若苦难已经要到头,她死亦无憾。 心头浮上那个人的身影,让她那小小心脏,又是酸楚,又是依恋,还有痛恨。 “维娜,我答应过墨之殇,要好好的照顾你的。你不能这样,快点起来!只要我们能找到月儿,我们就有救了。”花明玉拼命的拉她,无奈维娜脚底已经破烂不堪,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根本是站也站不起来。 追赶她们的人,慢慢的围了上来。一看见她们的脚,其中一个就淫笑着道:“不愧是公主和小姐,看看这脚,啧啧,果然白嫩异常。” 另外一个没好气的道:“拉韩,这脚都成这样儿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闹春?” “那是她们活该。这些年的富贵享下来,也该受些委屈才是。”先前那人说道,看看同伴:“要不,咱们先尝尝鲜?” “去你娘的!不要命了你。这是大将军的菜!何时轮到你吃了?”那个为首的人收回目光,没好气的说道。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不知大将军吃剩下以后,会不会赏给咱们。” “谁知道呢?嗨,废话少说,把她们带回去。”为首的人一挥手,提溜起她们,就朝回走。 维娜紧闭着眼睛,心如死灰。花明玉五内俱焚,心中把江陵夜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明明知道她们落入耶律休哥的手中,为何还不闻不问? 正在这时,一队骑兵,风驰电制,风般的来到她们面前。 “来者何人?胆敢进入我月夕国土抓人?”马上那人,不是卢思语又是谁? “卢老四救我!”花明玉尖声大叫。 “二小姐?维娜公主?”卢思语细一打量,方才认出是她们俩。只因为她们俩人的样子,太过狼狈,实在和先前的差异太大。 “正是我们!救我!”维娜来了精神。就算她落到月清扬手里,也比落入耶律休哥手中强吧?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 “好!”卢思语一抖缰绳,挥剑就朝那些人刺去。他手下的人,也是和他们打成一片。 很快,那十几个人变被消灭一空了。赤手空拳,又岂会是卢思语的对手? 一看见他赢了,维娜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卢思语翻身下马,弯腰抱起维娜,放于马上。另外一人则是抱起花明玉,也是放于马背上。 “卢侍卫,这些人的尸体该如何处理?”另外一人问道。 “既然那条地道,已经被发现了,想必以后也是不能再用得上。”卢思语沉吟一下,道:“你们把他们的尸体,拖回去,扔进地道之中,然后把出口封死。” “是。”那人答应着,自带着一些士兵忙碌去了。卢思语一拍马屁股,那马儿,扬起蹄子,就朝月夕边城驶去。 待江陵夜好不容易摆脱耶律休哥的纠缠,赶到这里时,除了看到地面上那些鲜血外,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唇角一抹无奈的笑。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月清扬的智商。他就算准了,她们会从地道里逃出来? 看看被封死的洞口,脱下身上的赤离兵士服装,扔于地上。看来,目前月夕他是回不去了。得抓紧回蓝玉湾,看看月儿的毒,可曾解了? 一声唿哨,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从前面的杂草中奔来。翻身,下马,留下一片空旷寂寞的天地。 第一百八十九章王爷和贼岂能是兄弟 黄沙土路旁,难民们个个满脸疲惫,憔悴不堪,分散于路旁荒野中。缕缕炊烟,熏黑了那些临时架起来的瓦罐陶罐。 放眼看去,一片狼藉。穷人逃难,更显可怜。没有金银细软,唯有那吃饭的家伙。扁担儿弯弯,一头筐里挑着儿女,一头筐里挑着锅碗杂粮。 孩子不懂战争的残酷,有几个孩子就在这荒野里做起了游戏。他们的欢笑声,和着愁云惨雾的一片,更映衬出世事的艰辛无奈。 花明月半倚半靠在一颗树上。短短一天,她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浑身虚脱无力,头晕目眩,恶心想吐,脸上的青紫色,变成了一块块淤痕。纵横在她的脸颊上,甚为恐怖。 嘴唇上,鼻翼边,一片片水泡连成了片,个个如绿豆大,明晃晃的吓人。 柳絮不知从何处,捡来一个破碗。里面是从隔壁一个驾着瓦罐烧水的大婶儿那里,讨来的一碗开水。 “主子,快趁热喝了吧。看看你嘴上的水泡……”柳絮说着快哭了。主子变成这样,让她的心中,难受异常。 花明月努力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嘶声道:“柳絮,没事儿,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主子,你为何不肯去蓝玉湾?非得和这些难民们,混在一起?”柳絮不解道。 花明月睁开失神的眼眸,心中苦涩不已。是啊,自己为何不肯回蓝玉湾?明明知道有些稀有金属中毒,来势汹汹,为何还磨蹭着不肯去找鬼爷爷? 难道,是为了赌气? 这个念头一出来,吓了自个儿一跳。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气呢?还是,心已死? 摇摇头,无法作答。她只知道,她的心中,非常难受。那种撕心裂肺般的难受。 他为何要说出那些话?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只为了伤她?如果是真心话,她就如他所愿,死了算了。 “主子,爷那些话,只是为了激您回蓝玉湾,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奴婢都能看得出来,为何您就看不出来?” “够了,我心中有数。”花明月止住还想滔滔不绝的柳絮,黯然道。她不想听那些话。她的心中,隐隐还有种感觉,万一她这脸,真的就毁了呢? 那时候,就算他不嫌弃她,她也是会嫌弃自己的呀。 “主子!您一定要听奴婢把话说完。”柳絮很坚定的说:“就算爷那些话是他的心里话。可是,您还有小世子小郡主。您不为自己考虑,可也得为孩子们想想吧。万一郡主世子将来没了娘,他们心中,该会有多难过呀。还有老爷夫人,皇上。您是他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柳絮的声音有点儿哽咽了。 花明月看看这个性格豪爽的姑娘,不期然又想起了屏幽。那个和柳絮一样善解人意的女孩,现在长眠于那片小树林里…… “柳絮,我中的毒,我自个儿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无药可解。”花明月淡淡说道。 “无药可解?不可能。”柳絮皱着眉头道:“奴婢当年随师父习武时,师父曾经说过,天下奇毒,皆为相生相克之原理配置而成。没有毒不可解,亦没有一种解药可解所有的毒。关键是我们没有找对方法,只要是找到对了方法,任何毒,都有解毒之法。” 花明月苦笑不已,内心暗道,你这不废话么?我也知道可以解,问题是这个世界,可以做血液透析么?可以用排毒疗法么? 什么都不可以,除了喝那些苦涩的中药。只怕等配齐了药材,她已经死上十次八次了。 这也是她为何不肯回蓝玉湾的原因。 “好了柳絮,你别说了,我们回蓝玉湾好了。”花明月被她一番话劝的,心中稍微松动了些。也罢,回去就回去吧,蓝玉湾毕竟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而不是现在这个乱世。 “主子,您终于想通了,肯回去了?”柳絮激动万分,把她扶起来,说道:“奴婢这就伺候您走。” 花明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还没走两步了,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白白胖胖贼眉鼠目的家伙,眼睛朝花明月和柳絮这边瞄来。当她看清花明月的脸时,不由微微一愣。随即,眼睛里冒出一缕兴奋的光芒,朝她们走来。 柳絮正扶着花明月朝前面走了,白胖男子走到她们面前,身子微微施礼:“两位姑娘请了。不知这位姑娘,你可否是中了魔鬼湖的毒?” 花明月一愣,柳絮却是已经惊喜非常,连声说道:“正是正是。不知这位大哥,可否知道有什么解药能解这毒?” 白胖男子故作为难道:“解药么,倒是有。不过……” 下面的话,他住了口。 花明月看了柳絮一眼,柳絮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大哥,够了么?” 白胖男子眸子一缩,故作愠怒:“你们看白某,就是那贪财之人么?解人于困厄之中,乃君子所为。趁火打劫,不是白某风格。” 柳絮一听,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随即,把银票重新纳入怀中,郑重施礼道:“大哥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讲来。如若柳絮可以帮忙,一定万死不辞。但求你治好我家夫人。” “哦,她是你家夫人?白某唐突,不该称呼夫人为姑娘。”白胖男人连忙说道。 “不知者不为罪。柳絮,我们走吧。”花明月淡淡的看了白胖男人一眼,直觉得此人不像好人。眼神闪烁,明明极其贪财,非要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让她非常反感。 “夫人,这位大哥说他知道解药。”柳絮刻意加重了语气,希望自己的迷糊夫人,能知道这条线索的重要性。 “呵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若天要亡我,我自无话可说。”花明月淡淡说道,语气不带一点波澜。 “柳絮,我们走。”说完,搭着柳絮的手,就朝前面走去。 “夫人请留步。”白胖男子似乎没料到花明月会如此直截了当,愣了一下后,方才追了过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纠缠于我们主仆二人?”花明月恼了。 白胖男子急了,连连摆手:“夫人误会白某了。白某所说的解药,并不是一味药材,而是一个人。是以,才不知如何说出口。” 花明月冷冷道:“我最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特别是男人。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出来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白胖男子见她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知道在继续卖弄下去,必然让自己的打算落空,是以道:“白某所说的人,乃是鬼冥老儿。他最擅长的就是制毒,攻毒,解毒。魔鬼湖之毒,不再他的话下。只要你能找到他,你所中之毒,必然可解。” “鬼爷爷?”柳絮眸子一亮,随即兴高采烈的说道:“主子,奴婢说的没错吧?鬼爷爷果然是可以替你解毒。你还犹犹豫豫的,白浪费了这些时辰。我们赶快去找他替你解毒吧。” 花明月心中也是一松,既然鬼爷爷可以解毒,她自然要把毒解去,再让鬼爷爷替自己配上几服上好的生肌养颜的汤药,好好调理调理。等她完全恢复了容貌,一定天天泡帅哥,气死江陵夜! 白胖男子一听柳絮的话,心中一喜。果然,他找对人了。上天只是和她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嘿嘿,鬼冥老儿啊鬼冥老儿,上段日子,你天天追的白某上蹿下跳无处可逃,非逼着白某金盆洗手。可是,天下第一神偷,不偷东西还怎么叫神偷?你这不是强逼着白某改名号的么?真真是欺人太甚!看白某怎么找到你的老窝去,端了你的老窝! 江陵夜远远的,看见花明月和柳絮,正和一个男子说笑的开心。心中顿时打翻了醋坛子,那股浓浓的酸味儿,熏的自个儿直烧心。 不行,他怎么也得把那只围着月儿“嗡嗡”叫的苍蝇赶走。 快步上前,横剌剌的硬挤进白胖男子和花明月中间,花明月被迫退开了几步。一看是他,气不打一处来,掉头就走。 “哎哎,夫人,我话还没说完呢。”白胖男子绕过江陵夜,直着喉咙喊道。 “你是谁?”江陵夜冷声问道。 “白展堂。”白胖男子回答完毕,拔脚就朝花明月柳絮追去。 “白展堂?”江陵夜眉头一皱,看向他那有些臃肿的身躯,他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神偷白展堂? 靠,如果他是白展堂,他叫白展成,外人岂不是认为他和他是一家?不行不行,堂堂华夏逍遥王、月夕驸马爷,岂能和一个贼,称兄道弟?他得让他改名儿。 想到这里,江陵夜连忙也朝他们追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章你再这样 花明月冷着脸,走的飞快。无奈身子虚弱,刚走几步,已经是冷汗涔涔,心口狂跳不已了。 柳絮见状,连忙道:“主子,你的身子太弱了,还是让奴婢背着你走吧。” 花明月摇摇头,就算柳絮是个练武之人,究竟也是个女孩子家,又能有多少力气,背着自己翻过几座山? 白展堂见状,道:“何不雇几个人送过去?” 花明月白眼一翻,这不废话么? 白展堂立刻讪讪的。也是,蓝玉湾乃是平静祥和神秘之地,倘若让外人得知,还会那么神秘么? 柳絮却是忽然开心起来,指着白展堂:“白大哥,柳絮见你身子甚为健壮,不知平时可否习武?” 白展堂一摆手臂,肌肉凸显,得意道:“练武乃是老白家传统。一则强身健体,二则防贼防盗,三嘛,自然是别人不敢欺负了。哈哈……” 柳絮满脸崇拜之色:“白大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呀。小女子有一事相托,不知白大哥可否帮忙?” 一听柳絮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拜托自己事情,当下豪情万丈,拍着胸口道:“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是白某力所能及的,自当万死不辞!” “哼,万死就不必了,一死就足矣。”江陵夜冷哼一声,嘀咕道。他岂能不知柳絮心里打的是何主意? “要你管,哎,我说你又是谁呢?老是横插在这里,干什么呢?没见着人家夫人不待见你?”白展堂没好气的瞪了江陵夜一眼,这小子,长的太帅了,自个儿朝他身边一站,活活的就是对方的陪衬。 这世上,谁不想当主角? “你先别管我是谁,你,不能叫白展堂。”江陵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展堂一愣:“为什么?” 不仅是他愣了一下,连花明月也是一愣。不过花明月随即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一直气恼的心,忽然忍不住乐了一下。脸上还得绷住劲儿。 有这么霸道的人么?自个儿整个假名儿,反倒不许人家用真名儿。 “不为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能叫白展堂。”江陵夜闲闲说道,“要不,我会通知京师的叶长安,让他来抓你。” “什么?你这人,太过分了!”白展堂一跳老高,随即就如漏了气的皮球般,小心翼翼:“你又如何得知白某的身份?还有,阁下和第一名捕很熟?” “呵呵,一面之缘。”江陵夜笑笑,“你还确定,你叫白展堂?” 白展堂两眼作茫然状:“白展堂?白展堂是谁?在下白老三,见过各位。” “哈哈……”花明月忍俊不住,笑出了声。柳絮两眼墨漆黑,这个,爷就这样,让他给变天了? 江陵夜却似乎没看到她们的神态,快步走到花明月身边,道:“月儿,让我来背你走吧。” 花明月冷冷道:“你是谁?我和你很熟么?怎么敢劳动如此玉树临风的爷,来背我这样的一个丑女?岂不是折煞了爷的身份?” 江陵夜不再多少话,走到她前面,身子微微一弯,双手一抄,背起她就走。 “你放我下去,不稀罕你背着。白老三,你来背我。”花明月的身子,在江陵夜的背上扭动着,绵软的身子,让他浑身的感觉器官全部被调动了起来。特别是后背处,能明显的感觉到两团丰满。 “你最好别动!否则——”江陵夜眼睛冒火,怒气一阵阵的朝头顶升起,阴鸷的嗓音,让花明月浑身一震,却不怕死的问:“否则什么?” “否则我当着这些人的面就要了你!我才不管你的身子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江陵夜回过头,压低声音,在她的耳朵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花明月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她相信,他说得出,一定做得到。 “可是你为什么说,看见我这张脸,半夜里睡觉会做噩梦的?还说,一看见我,就想吐……” 花明月说到这里,心中立刻又是酸痛难忍。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江陵夜长叹了一口气:“以你的冰雪聪明,又如何看不出我的意思?” “我——”花明月忽然哽住。 “还不是因为太在意,反而更容易忽略本质的东西。” 一想通,她的心,忽然变的轻快无比。 “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说我。女人心情不好了,男人要学会哄她开心,而不是骂一通。”花明月嘴上依然不服气。 “问题是我哄过了,你还是不愿意回去找鬼爷爷。一门心事的非得去救明玉。”江陵夜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她那原本僵硬的身体,越发的柔软。 “爷,明玉救出来没?还有维娜,她们没事吧?”花明月这才想起来,连忙问道。 “放心好了,有我在,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江陵夜自负的说道。 “切!吹牛。”一抹微笑,挂上的她唇角。这才是她的男人,不是么? “吹牛?什么意思?”江陵夜懵了。 “嘿嘿,就是说大话。” “月儿,你觉得为夫的是在说大话么?” “这个,还真不像。”花明月说道,江陵夜的能耐,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搞不懂的是,他为何心甘情愿的放弃了逍遥王这个名号,跟在她的后面,做一个驸马爷。身份谁高谁低,他心中能不知么? 王爷可以娶侧妃,夫人,通房。而驸马,只能娶公主一个,就算想要妾,也得是公主赏赐给他的才行。 “以后不许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哪。”江陵夜说道。 “呃。嘿嘿。”花明月身子整个儿放松,然后又忽然直起:“爷,浸月姑娘呢?” “现在好好的,提起她作甚。”江陵夜的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不是和你一向形影不离的么?为何这次却不见她的影踪?”花明月酸溜溜的。 还没待她继续阴阳怪气下去,江陵夜淡淡道:“她死了。” “啊?”花明月嘴巴张的老大,刚想继续追问她是怎么死的,可是感受到江陵夜后背的僵硬,还是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白展堂乐哈哈的跟在他们后面,前面人影渐稀,江陵夜猛的回头,看着他:“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粹不及防,吓了一跳。一看见江陵夜那脸色,连忙赔笑道:“回爷的话,白某现在也是没有地方可去,所以……” “我们不缺下人。你还是另外寻觅良主去吧。”江陵夜毫不客气。 哇靠!居然把他堂堂第一神偷比做那奴仆。白展堂心中火啊,可是脸上还不能露出来,依然陪着笑脸:“爷,您误会了。白某不是想要卖身,而是也想去寻访鬼冥老儿。白某和他一向都有些交情。既然你们也是去找他,大家何不顺路,一起去呢?” 江陵夜站住了,目光如剑,刺的他浑身不舒服:“爷赶路,一向没有和别人搭伴的习惯。” “可……”白展堂想说的是,没你们带路,老子哪儿找得到蓝玉湾?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这样说,他们更不会带上他了。 既然他们能找得到鬼冥老儿,他没理由找不到。他可是第一神偷。 “白大哥,你还是回去吧。”柳絮同情的看着他。本来还想哄得他开心,让他背着主子爬山,可现在爷亲历其为了,也就不需要他在继续跟着了。 “哦,好的。白某祝各位一路顺风。”白展堂看着情况,估计自己再跟下去,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也就很大方的和他们挥手道别了。 不过,他很快的就从另外一个角落,偷偷的跟着他们了。 花明月身子开始发抖,一颤一颤的。最先动作很轻微,随即就是全身都在抖。 江陵夜吓坏了,连忙问道:“月儿,你怎么了?浑身为何抖个不停?” 花明月终于笑出声来:“爷,您为何非得把那位贼祖宗赶走?” “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怎么会让娘子,和一个陌生男子走的这么近呢?何况,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江陵夜说道。 要是换做以前,这位第一神偷,只怕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偷阎王爷的宝贝了。 “切!爷骗月儿。”花明月嘟嘴道:“月儿现在这么丑,一般人见了,不吓的退避三舍已算是胆子大的了。”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心中还是开心的。这说明,爷是很在乎她的。 “谁敢说你丑?月儿,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江陵夜深情道。 “噗——”花明月一听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儿,本来是应该娇羞的红着脸才对,她却是一个没忍住,噗出了声儿。 江陵夜脸上火辣辣的,她这是什么反应?天知道,他这是第一次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儿。 拉着脸,不再说话,脚步却是越走越快。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花明月知道,自己又是表错情了。 悄悄的回头看看跟在不远处的柳絮,好在她刚才离得远,根本就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好歹也给爷留了点面子。 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江陵夜却来了一句:“以后你要是胆敢再这样嘲笑爷,并且当着爷的面和男子勾勾搭搭的,当心爷弄死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海带绿豆汤 “……”花明月不讲话了。 还有什么好讲的?就她这样,还勾勾搭搭? “爷,那个白展堂,和鬼爷爷确实认识。不知您可否记得,我们遇到鬼爷爷的时候,他正是在追赶白展堂的么?” 花明月恍然想起,连忙说道。 “武林中的恩怨,我们最好不要掺和进去。”江陵夜的后背,已经浸出了汗:“你呀,还是先考虑把你的毒解了再说吧。” “嗯。”看着他脖子上的微汗,花明月说道:“爷,放我下来吧。你这样走,实在是太辛苦了。我能走的。” “你给我趴好,不许乱动。”江陵夜双手紧背着她,根本不让她动弹。 花明月心里软软的,化作了一滩水儿。 翻身越岭,一直到天色快黑时,三人才来到海边。站在茫茫大海边,看那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茫茫黄沙,连成一片天。 花明月懵了:“爷,我们该如何和鬼爷爷联系?” 江陵夜也傻眼了:“上次我和浸月来到海边,你们是如何得知?” 花明月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了。我只知道,鬼爷爷在当天一早,就派了花儿,说今日有贵客要来。我当时也不晓得那所谓贵客就是爷。” “啊?原来如此。”江陵夜总算是知道,为何那日码头处,没有月儿的身影了。 “主子,爷,那我们今晚怎么办?难道就要在这里傻乎乎的等着?”柳絮也急了。看看花明月,脸上的黑斑越发的暗沉,唇角的水泡明晃晃的,似乎要裂开来。只不过是怕他们担心,而一再强撑。 “这……”江陵夜也是没了办法。这黑茫茫一片,不等也不行。 “爷,柳絮,今晚我们就在此过夜吧。这山中,怕是有野兽出没,你们去砍些干柴,围个火堆。还有,我们最好是找个背风的地儿,要不,一夜海风吹过来,怕是禁受不住。” 花明月看看远处,全无灯火。风势越发大了,那波浪声,也更是惊心。 江陵夜点点头,道:“也好,走吧。” 重新背起花明月,朝背静地方走。好不容易寻得一背风的山坡,让她坐下,随即吩咐柳絮:“柳絮,你去砍点柴火来。等你来了,我再去找点儿吃的。” “是,爷。”柳絮随即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花明月全身无力,脑袋更加沉重。嘴唇鼻孔处火辣辣的疼,她感觉,自己快完了。 “爷,果冻布丁,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他们。”倚靠着他的胸膛,喃喃道。 “月儿,他们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不好好待他们?”江陵夜先是搂紧了她,随即坐直了身子,眸子黑亮:“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有耐心带孩子,孩子还是跟娘亲亲密些。你别想偷懒。” 花明月唇角有着一丝笑容,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行了。浑身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意识也在逐渐的模糊。 唉,想不到,好日子刚刚开始,自己就要挂了。 如果挂了,能让她回到上世么? 可是爷,还有果冻布丁怎么办?不,她现在还不能挂! 意识就这样模模糊糊的,江陵夜看在眼中,心急如焚。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远处风声呜咽,风势越发的猛。看来,今夜有大风。 柳絮砍柴归来,把柴火堆好,朝江陵夜说道:“爷,你点火吧。” 江陵夜愣住:“你没带火石?” 柳絮夜傻了眼:“爷也没带?” 花明月一听他们那话茬,苦笑道:“柳絮,爷,实在没有火石,那就将就一夜吧。” “这怎么将就?柳絮,你陪夫人在此等候,我去山外面买。”江陵夜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花明月死死一把拉住:“爷……” “月儿,你别怕,我去去就来。” 花明月摇摇头,凄然道:“只怕爷这么一走,回来就听不到明月和你说话了。” 江陵夜身子一颤,气恼道:“月儿,我不许你胡说!你只是发烧了,只要能把烧退了,你就没事了。” “爷,月儿的身子,月儿明白……”花明月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抓抓江陵夜衣袍的手,猛的一松,她已经晕了过去。 “月儿!”江陵夜心魂俱碎,睚眦欲裂。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主子!”柳絮也是急的团团转,走到一边,面朝大海,跪倒在地,磕头道:“老天爷,您行行好!只要有人救得主子性命,柳絮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风声把她的声音,传的很远。那呜咽,和夜风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凄凉。 “唉——” 一声长长叹息,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谁?出来!”江陵夜暴起,喝道。 他好大意,有人离他这么近,他居然都没有感觉到。要是放在以前,那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出来就出来,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一棵大树后,转出来的一个嬉皮笑脸浑身上下挂满了袋子的人,不是白展堂又是谁? “白老三?”江陵夜一见是他,冷声道:“为何跟着我们?有什么企图?” “爷,白某说了,只想找到鬼冥老儿。他上段时日,追得白某上蹿下跳,无处可以藏身。白某对他恨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皮,生吞了他的肉。就盼着他早日死了的好。可是这段时日,却忽然不见了他的影踪,白某这日子,过的一下子不自在起来。所以就到处打听,看他是不是死了。经朋友指点,说他有个老窝儿,是在蓝玉湾。可是江湖传闻,这蓝玉湾最是隐秘,没有鬼冥老儿亲自带路,外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白某见这位夫人,和鬼冥老儿有些渊源,而且她也是要去找他,所以,白某就想和她一路。谁知爷却是不愿意,白某只好悄悄跟着你们了。” 白展堂也不再隐瞒,把心中之事一一说出,听的柳絮暗笑不已,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位贱皮。 可见人性之贱,也是有的。 江陵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天下第一神偷的名号,他是知道的。此人虽然喜欢偷盗,但是所偷珍宝,他总是在偷去把玩一段时日后,又会悄悄的送回失主家。而且他的眼神甚好,鉴赏珍宝的品味甚高,送回去的除了珍宝,往往还有一张帖子,写明这宝贝的奇特于不足之处。所以京师里的大富之家,很多人反而会放些银两,和珍宝放在一起,算是他的品鉴费。这也不得不说,是一大奇事了。 除了名捕叶长安坚持要把他拘拿归案,别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白展堂见他那表情,心知他是同意自己留下了。不由心中暗喜,大步上前,道:“爷,白某在前面,发现有个山洞。不如我们就去那山洞,避上一晚如何?” 柳絮一听,连忙爬起,说道:“爷,这里风大,主子这身子怕是禁受不住。我们还是先去那里吧。” “嗯。”江陵夜站起身,把花明月抱在怀里。柳絮问道:“白大哥,你有火石么?” “有,这个,自然是不可不带的。”白展堂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可是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在荒野之中,饿不死他。 柳絮一听,连忙弯腰抱起柴火,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大约几十步,果然发现一个避风的山洞。白展堂早就点燃了一根干树枝,在前面带路。山洞不大,可是他们几个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 柳絮把树枝放在山洞中间,白展堂把树枝点燃后,才卸下身上的两个袋子。 柳絮好奇道:“白大哥,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何宝贝?” 白展堂撇了一眼江陵夜怀中的花明月,道:“救夫人命的宝贝。” “什么?你可以救月儿性命?”江陵夜猛的抬头,看着他。 “就算不能完全解毒,但是也可缓解,或者是压制。看她的样子,只怕到了不了鬼冥老儿那边,已经死翘翘了。”白展堂说道。 “你敢这样说月儿?”江陵夜的眸子眯起来了。 “爷息怒。白某的意思是,夫人的毒再不解,只怕毒素攻心,到时候,鬼冥老儿,怕也是回天乏力。” “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江陵夜冷声道:“如若你敢对月儿不利,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爷,如果白某想对夫人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袖手旁观。”白展堂没好气的说道。 他就见不得这人这臭脾气。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傻抱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个惯于发号施令心机深沉却不善于在野外生存没过过苦日子的主。 江陵夜一听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吭声。 只见他从其中一个袋子里首先掏出个瓦罐儿,随即就是淡水,绿豆,还有海带。摆了一地都是。然后架起瓦罐,把绿豆海带放在瓦罐里煮,先大火,后小火,慢慢熬,细细炖。中途还加了三遍水。 足足炖了一个时辰,方才打开盖子,加上盐。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粗瓷大碗,把汤倒在碗里,递给柳絮:“拿去,喂夫人喝下。” 江陵夜见这两样,不过是些寻常食物,而且绿豆性本寒凉,用来解毒也是甚好。这才把花明月扶起,轻轻摇晃道:“月儿,喝点水。” 花明月牙关紧闭,身上烫人。白展堂凑过去,一看见她那样,叹口气,打开另外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罐子,然后拿出一块冷毛巾,递给江陵夜:“给夫人擦擦脸,然后敷在她的额头。” 江陵夜连忙接过来,细细的替她擦了脸,然后把毛巾敷在她的额头。正被高烧烧的难受的花明月,感觉到额头一片冰凉,顿时舒服了很多。 “水……”嘴唇翕动着,喉咙干的冒火。 “主子醒了!爷,快喂主子喝汤。”柳絮又惊又喜,连忙把汤递过去。 江陵夜心中也惊喜非常,接过汤,细细吹凉了,才凑在花明月唇前。花明月下意识的张嘴去喝,一碗汤,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以后,感觉稍微舒服了点儿,头一歪,又在江陵夜的怀中沉沉睡去。 “爷,柳姑娘,你们先把夫人放在地上睡会儿,过来吃点东西吧。”白展堂招呼道。 柳絮回头一看,不禁一愣。这人,感情是个吃货呀?只见另外一个袋子也已经打开,地上除了装了调料的瓶瓶罐罐,就是各种各样的食物。 此时,他正把一只鸡,串起来在火堆上烤着呢。 “这鸡本来就是熟的,不过冷了不好吃。烤烤香。”白展堂一边说一边烤,边烤边把一些调料撒在上面,不一会儿,整个山洞就变的香喷喷的。 拷完,把鸡朝柳絮手里一递:“柳姑娘,你们先吃。我这里还有。” “谢谢白大哥。”柳絮接过鸡,递给江陵夜:“爷,吃吧。” 江陵夜也不客气,接过来,撕了一半,其余的还是给了柳絮:“你也吃点吧。” “谢谢爷。”柳絮接过鸡,就开始吃了起来。 江陵夜一边吃,一边看向怀中的花明月,只见她的额头有些微微出汗,身子虽然还是很热,但是却是好了很多。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第一神偷,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白老三,你是如何得知此法可以解毒?”江陵夜问道。 “回爷的话,中了魔鬼湖之毒的人,也有存活下来的。我听说活下来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喝了海带汤,或者是绿豆汤。我这么一综合,就把海带绿豆放一起熬了。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呢。” 白展堂得意洋洋的说道。 江陵夜的脸黑了:“你的意思是,这方子从来没有人用过?” “是啊。可是都是寻常事物,吃了也是不碍。”白展堂听得他语气不善,一抬头,见他那黑了的脸,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这位爷,浑身上下迸发出来的凌厉之气,他根本就不是对手好不好?他除了轻功好点儿,其他的,都是三脚猫功夫而已。 “白大哥,你的胆子,也恁大了点儿。”柳絮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敢拿主子做实验,不是想死还是什么? “还好,还好,不算大。”白展堂嘿嘿干笑着,身子朝后缩了缩。柳絮见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暗自摇头。这人,行事方法,真是太没由头了,想一出是一出儿。 好在他的心倒是不坏。 看向江陵夜,见他脸上忽露出喜色:“月儿的烧,好像退了。” “真的吗?”柳絮跳起来,伸手一摸花明月的手脚,果然,手脚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 “白大哥,你的海带绿豆汤果然管用。还有么?再给主子喝上一碗。”柳絮捧着碗,兴冲冲的来到他身旁,说道。 “还可以倒出一碗。”白展堂拿过罐子,把里面汤水倒了出来。 柳絮端过去,江陵夜有伺候着花明月喝了下去。半夜时分,花明月忽然跳了起来:“柳絮,扶我出去!” “啊?主子,外面冷,你出去干什么?”柳絮惊醒,问道。 “少废话,快点。”花明月双手抱着肚子,肚子里翻天覆地,绞着疼。 “是。”柳絮连忙跑过去,江陵夜看着她:“月儿,我陪你去。” 花明月拼命摇头,满脸通红:“你就留在这儿,柳絮,我们走。”说完,也不等柳絮,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江陵夜和白展堂都是一愣。 白展堂心中暗想,乖乖,这速度,简直比他被叶长安追时跑的还快。 夜风中,一股呛人的恶臭,随风送出老远。花明月捂着鼻子,撅着屁股,自个儿也是被臭的受不了。 老天!她从来都不知道,便便可以臭成这样儿,一股子臭鱼烂虾味儿。 柳絮站的老远,捏着鼻子,心中却是暗喜,主子身手这矫健,难道她要好了? 老半天的,花明月才站起身来。揉揉蹲的发酸发麻的腿脚,不好意思的说道:“柳絮,你过来一下。” 柳絮连忙上前,扶着她,走进山洞。 一进去,发现江陵夜正站在山洞门口处,伸长脖子望着呢。一见她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扶住她:“月儿,你可否觉得好些了?” 花明月点点头,身上的那股子乏力恶心的感觉已经没有了。除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加上没什么力气外,其他的,好像都好很多了。 “嗯,好多了。只是有点儿饿。” “毒素都排出来了。能不饿吗?”白展堂在她冲出去之后,就不知在火堆前捣鼓着什么。 柳絮走过去,朝他盈盈拜倒:“白大哥,你救了主子一命。柳絮发过誓的,只要有人救了主子的性命,柳絮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以后,只要白大哥有何吩咐,柳絮自当从命,万死不辞!” “额?白展堂,你一碗绿豆海带汤就把我的婢女给买了?你这汤,也太贵了吧?”花明月身上好过了,嘴巴就开始不让别人好过了。 “嘿嘿,夫人,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白某一向是万事自己动手,不习惯别人伺候着。要不这样可好?白某年纪也不小了,瞧着柳絮姑娘也甚为顺眼,要不,就恳请夫人做主,把柳絮姑娘许配给白某为妻,如何?” 第一百九十二章抢食 “啊?”柳絮大吃一惊,刚开始还觉得这人不错,谁知说着说着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 花明月偷瞧柳絮脸色,见她张嘴结舌的,就知道她没存了这个心思。当下笑道:“等我这毒完全解了再说吧。现在,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夫人!”白展堂似是没料到花明月会这样说。堂堂逍遥王夫人,也太赖皮了吧?人家柳絮姑娘都认了,为何她却不肯点头? 心中越想越是不甘心。看向柳絮,见她容长脸儿,鼻梁高挺。唇薄而艳,眼睛黑亮细长。秉性忠厚,性格豪爽,虽然没有绝美容颜,然自有一番清秀在内,真是越看越合他的心意。 花明月强忍着笑,见他眼光扫来扫去的,心知他是对柳絮上了心了。可是婚姻大事,她不懂柳絮心思,自然也是不肯随意做主。要是柳絮将来真的嫁了他,岂不是贼婆娘了。 “白老三,我家娘子都说了,要等她的毒完全解了再说,难道你不愿意?或者是,难不成你这药,真的就是只管一时?” 江陵夜见他的心思是在柳絮身上,心中大慰。可是花明月没答应,他也不好做主。再说了,他也舍不得把自己手下这么出色的暗卫,就这么便宜了他。 “好好,算我没说。”白展堂郁闷非常,朝柳絮悻悻一施礼:“唐突了柳姑娘,还望姑娘不要生气。” 柳絮这心中,正乱毛似的。一听爷和夫人都没答应,心中又似失落,又似松了口气。见他朝自己行礼,当下也落落大方回礼道:“白大哥,柳絮又何来气生?” 花明月笑笑,肚子还是有点儿饿,看看江陵夜:“爷,月儿饿了。” “哦,你稍等。怎么能让月儿挨饿呢?”江陵夜宠溺的看了她一眼,走到白展堂刚才在火堆前捣鼓的瓦罐前,大喇喇的把盖子打开,一股清香异常的味道立刻就传了过来。 原来这厮,居然熬起了皮蛋瘦肉粥。 不客气的先给花明月盛了一大碗,又去火堆前,捡起一块柴火,扒拉着,居然又让他扒拉出几个烤土豆。 心中欢呼了一声,把那几个烤土豆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两手交换着,捧到花明月面前:“月儿,快吃吧。” 他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大方,毫不做作。活活看傻了白展堂。老半天,方才叫道:“喂,这是我的东西好不好!你……” 柳絮撇撇嘴:“白大哥,你大方点好不好?我家夫人可是中毒了耶。身子虚,需要多补补才行。” 白展堂一见柳絮说话儿了,连忙把下面的话咽回肚子里,陪着笑脸道:“柳姑娘,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够吃,我这里还有。” 花明月“扑哧”一笑,这个白展堂,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当下也毫不客气,把那皮蛋瘦肉粥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站起身,说道:“爷,月儿也给你盛上一碗。白展堂,真心做的一手好粥。” 江陵夜也是有些饿了,点点头,自个儿拿起一个土豆,剥了皮,慢慢吃着。 白展堂一看见花明月过来了,心中在滴血,脸上还得带着笑,柳絮在旁边盯着他呢。 亲手接过花明月的碗,给她先盛了半碗。看花明月不接,只好咬牙填满。这样一来,瓦罐里的粥就不多了。 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上辈子欠了他们,这辈子是还债来了。 把瓦罐底子里的粥,全部盛出来,递给柳絮:“柳姑娘,你也吃点吧。这夜寒风大,吃点儿好过夜。” “白大哥,还是你吃吧。天都快亮了,柳絮不饿呢。”柳絮推辞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体力本来就是弱些,不吃点儿,只怕身子禁受不住。吃吧,我这里还有呢。” 白展堂一边把碗强行递给柳絮,自己则是在袋子里翻出一个干馒头,夹在柴火上烤,那白面馒头一烤,也就变的软乎乎的冒着热气了。 花明月看在眼里,乐在心底。这个白展堂,虽然有点儿咋咋呼呼的,心地倒是不坏。把柳絮许给他,也未曾不可。 询问的眼神看向江陵夜,见他眸子含笑,心知他对他印象也还可以。只是要想完全获得佳人心,还需要多多考验。 几人吃喝完毕,火光渐暖,困意慢慢上来。不由又都躺倒,呼呼睡去。一觉睡醒,外面已然是大亮。 花明月揉揉眼睛,身子酸痛不已。这地面,还是太过坚硬了。爬起身,不见江陵夜几人身影,心中大急,一骨碌爬起来。四处打量一下,见随身物品还在,才稍微放松了点儿。 摸摸唇角水泡,还是明晃晃的,如黄豆粒大小。看来,这绿豆海带汤虽然抑制了一些毒素,还有一部分残留在身底,还不曾解去。 “爷,柳絮,白展堂,你们在哪里?” 走出山洞,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山洞外清新的空气,花明月呼唤道。 “夫人,我们在这里!”不远处,传来几人的声音。花明月忙忙走过去,见三人正站在海滩边,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呢。 一轮红日,在海面冉冉升起。万条金线,透破云层。成群的海鸥,在海面盘旋。波浪已经平息,海面缓缓的律动着。 “好美……”花明月完全被眼前美景所吸引,睁大了眼睛,痴痴的欣赏着。也许,自然界的一切,才是最为美丽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些人,还争个什么,斗个什么? “月儿,一大早的,海边冷。我们过来看看,鬼爷爷会不会派人过来接我们,是以就没有叫醒你。你去山洞里,乖乖的等消息,可好?” 江陵夜跑过来,揽住她的肩,说道。 花明月轻轻摇摇头,道:“爷,鬼爷爷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方法,得知海边有人或者是无人。现在,我们傻等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想想办法,让鬼爷爷得知,这岸边有人想去蓝玉湾。” “什么办法?这里荒无人烟。除非我们有条船,直接划过去。”白展堂和柳絮也过来了,说道。 “就算你有船,也去不了蓝玉湾。”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蓝玉湾表面看似平静,实则一路上,有不少暗流,如若不是对这里的情景很熟悉,谁也过不去。 “为什么?有船还能过不去?”白展堂不服气。 江陵夜却是深知其中利害,当下道:“如若你不服气,你可以弄条才船,自个儿划过去。” “额?呵呵……算我没说。”白展堂见他们面色凝重,心知自己唐突,当下讪讪的。 柳絮解释道:“白大哥,这水流下,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暗流,还有尖利的礁石。如若不是对这片水域很熟悉,任是你掌舵技术再好,怕也是有去无回。” 柳絮当日随花明月一起去的蓝玉湾,那一路上,其中凶险她可是看得清楚。 “哦,白某知道了。多谢柳姑娘。这鬼冥老儿,真心不安好心,把老窝儿弄在这么奇奇怪怪的地儿,难怪江湖中人,想要找到他落脚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白展堂嘀咕道。 “比起有些人压根就没有落脚的地儿,强多了吧?”花明月掩嘴而笑。 她这一笑,柳絮细一咂摸,也跟着笑起来。江陵夜唇角上弯,眼神清亮,看的白展堂在心中暗骂不已,一个男人,要不要长那么好看! 第一百九十三章回月夕,钱比命重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去岛上吧。”白展堂被大家笑的不好意思,腆着脸说道。 花明月想了一会儿,忽然兴奋的道:“烽火!我们可以点燃烽火。” 古时候打仗,不都是在烽火台点燃烽火,以通告敌情的么? “月儿,好主意!只是现在是白天,离岛上甚远,不知我们点燃这烽火,鬼爷爷能看得见么?”江陵夜担忧道。 “爷,没事的,鬼爷爷一定能看得见。先点燃一堆干柴,多弄点湿柴,把那浓烟,弄的多些。”花明月说道。 “好!我们这就一试。”江陵夜想了想,这是唯一的办法。说不定鬼冥老儿真的能看见呢。 几人分工忙碌,大约在一个时辰后,山顶上,冲天的浓烟,就冒了出来。几个人不停的添着柴火,让那浓烟保存不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茫茫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朝这边移动。 “爷,夫人你们看看,那个是不是鬼爷爷派人来接我们了?”柳絮激动的说道。 “快,我们下去看看。”花明月也是激动起来。四个人,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等他们来到海滩边,那小黑点也已经到了。划船的不是鬼冥老儿又是谁? “鬼爷爷——”花明月一看见老头儿,顿时激动的快哭了。 柳絮更是伸手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江陵夜没说话,但是眼神中的光彩,还是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开心的。 “月儿,柳絮,姓江的小子,你们都回来啦。”鬼冥老儿本来有点儿蔫耷耷的,一看见他们三个,立刻就开心起来。 可是,当他看见躲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白展堂时,脸儿立刻就拉了下来:“白老三,谁让你来的?” “嘿嘿……”白展堂从江陵夜后面闪身出来,嘿嘿一笑:“鬼老头,你还没死啊?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要是死了,我好给你烧纸。” 此言一出,花明月几人顿时变了脸色。鬼爷爷可是他们很尊敬的人,他居然这样说他? 鬼冥老儿却是不急不气,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白老三,估计你是这几天又好过了吧?怎么,叶长安没有把你抓去刑部的大牢,好好的伺候你几天?” “这个,就不牢 劳您老挂心了。叶长安和我可是好兄弟,他怎么会抓我去刑部大牢?”白展堂得意洋洋的吹牛,刚吹完,才想起身旁可是还站着一个堂堂七王爷呢。不由得胖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 柳絮悄悄的用手掩住了嘴,生怕一个不留心,笑出了声儿。 鬼冥老儿懒得和他鬼扯,看看花明月,说道:“月儿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魔鬼湖也是你沾得的?还不快点上船,你想一辈子满脸麻子?” 花明月一听,心中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原来这魔鬼湖之毒,鬼爷爷知道呀。 “嘿嘿,老头儿,谁让那湖水,是如此清澈透底呢?我没忍住,就洗了把脸。”花明月冲着鬼冥老儿吐吐舌头,说道。 江陵夜跨前一步,道:“前辈,月儿这毒好解么?” 鬼冥老儿说道:“在老儿的手中,还没有难解的毒。那就要看老儿的心情了。” “是是,前辈医术高明,无人能及。”江陵夜一见他面无表情,心知他是生气了。连忙拍马屁道。 “哼!虚伪!”鬼冥老儿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还不快点上船?” “好的。”花明月在柳絮的搀扶下,第一个先跳到船上,随即就是柳絮。 花明月忽然想起了月夕的那笔生意。战衣和兵器,皇兄可是答应了自己的。现在去蓝玉湾,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了。说不定皇兄改变了主意,她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想到这里,连忙说道:“鬼爷爷,月儿这毒,是不是非得到岛上才行?别的地儿,有没有药可解?” 鬼冥老儿愣了一下,疑惑道:“这毒,说难也不难,世人解不了此毒,主要是没用对方子。其实解此毒的药材,遍地都是。” “哦?既然如此,柳絮,扶我下船。我们现在回月夕,不去岛上了。”花明月一听,作势就要下船。 江陵夜急了,道:“月儿,你这是做什么?现在回岛,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你要回月夕干什么?” 花明月俩眼冒出铜板符号:“爷,你忘了?皇兄答应过我,要把月夕的兵士战袍和兵器交予我制造,这可是一大笔钱啊。要是我现在回岛,皇兄改变了主意,该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顿时满头黑线。这命要是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月儿,你这不是胡闹么?听话,回岛。难道你就不想果冻布丁?”江陵夜循循善诱。 “不行。没有钱,将来果冻布丁如何潇洒?鬼爷爷,你陪我去一趟月夕,如何?”花明月满脑袋钱,哪里肯回岛。 “你这丫头,要钱不要命了。”鬼冥老儿一声叹息:“也罢,老儿二十多年没有踏上月夕,也就随你回去一趟。把该了的心愿,也给了了。” “前辈,不耽误月儿治疗么?”江陵夜依然放心不下。 鬼冥老儿摇摇头,道:“无碍。月儿这毒,看样子压制了一些。完全可以回到月夕后再解毒。” 白展堂急了:“那白某不是无功而返?” “功?难不成你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鬼冥老儿眼睛一瞪:“老儿现在没时间和你怏怏,你有事忙你的去。” 白展堂不甘心,道:“夫人,白某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偏偏您又不肯回岛。岂不是辜负了白某的一腔热血?” 花明月笑道:“白展堂,你想要拜访鬼爷爷,鬼爷爷现在就在你面前。千里拜访而路遇主人,这事传出去,岂不是佳话一桩?为何偏偏要到主人家里?难不成你还惦记着鬼爷爷收藏的什么好东西?” 白展堂被她说中心思,胖脸通红,连连摆手道:“夫人说笑了,白某哪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白某还想多活几年了。” 柳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赶紧回月夕去。看着主子这脸,柳絮心里有点儿怕怕,别最后满脸麻子才好。” 花明月脖子一梗:“有麻子不怕,就怕没钱。这世道,只要有钱,还怕没有美男?” 江陵夜黑了脸,一股犀利的寒光直视着她:“月儿,你刚才说什么?为夫的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让为夫的听听?” 花明月一缩脖子,很没出息的说道:“月儿说,这世道,有麻子不怕,只要夫君疼惜不嫌弃就行。” 柳絮瞪着眼,把身子转过去,假装没听见。两个肩膀却是一颤一颤,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白展堂惊讶的长大了嘴,这个这个,这才叫人才呀! 江陵夜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花明月连连点头,狗腿道:“试问天下男子,能比得上爷的,又能有几个?月儿怎么会看着这样的一个美男子陪在身边,心中却想着其他人呢?月儿断断不敢。” “谅你也不敢。你最好给爷记住了,你的眼中,只有爷一人。” “是是是,那绝对是。”花明月连连说道。 白展堂憋不住了:“爷,就夫人现在这容貌,就算她富可敌国,想必男子也不敢多看几眼。您又何必担心?” “要你管!”花明月江陵夜柳絮三人齐齐出口,呵斥道。 白展堂顿时愣住,尴尬不已,愣愣的。好半天,方才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鬼冥老儿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道:“白老三,你总算是明白了。” 白展堂挠挠头,看了柳絮一眼,恍然道:“难怪白某看柳姑娘就是特别顺眼。” 柳絮俏面一红,跺脚道:“白大哥,不许你拿柳絮说笑。” “刘姑娘,白某不是有意。就这张嘴,老是把不住闸。唉,我叫你管不住自己!”白展堂一边说,一把抬手,轻轻的扇着自己嘴巴。 柳絮“扑哧”又笑了,“我才没要你打自己嘴巴子。” “那你不生气了?”白展堂见她那小女儿家媚态毕露,不由又看傻了眼儿。 花明月看了一眼江陵夜,两个人会心一笑。女大不中留,看来这柳絮,也是留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跟我混吧,小子 鬼冥老儿笑笑,把船摇至一块岩石下,花明月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岩石下,别有洞天。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山洞,船儿卡在山洞里,大小正合适,外人站在海滩边,还无法发现。 “鬼爷爷,您老可真是天才。这么隐秘的地儿,您也能发现!”花明月赞叹不已。 鬼冥老儿微微一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小心些,总归比不知不觉着了道儿强。” 花明月听他此话大有深意,不由细细品味。一时竟然痴了,只觉得此言实在乃金玉良言。 “月儿,你们快出来。我怎么看不到你们了?”站在岸边的江陵夜,见花明月那小船,船身一晃,就没了踪影,不由大为奇怪,大声道。 “来了来了,马上出来。”花明月说道。跟在鬼冥老儿身后,和柳絮,从岩石的另外一面,爬了上去。 “月儿,船呢?”江陵夜好奇的问道。 “鬼爷爷藏好了,我们走吧。”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 “嗯。”江陵夜狐疑的看了一眼岩石,嗯了一声后,就和花明月、白展堂、鬼冥老儿柳絮几人,继续翻山越岭,朝月夕方向赶去。 雇了马车,大约行了十多日,也就赶到了月夕皇城。 立于公主府前,看着那匾额上明晃晃的字,花明月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可是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何其少啊。 上次在这里,果冻布丁还没有临盆。现在,却已经是活蹦乱跳会说话的娃娃了。待她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把孩子接来,好好的一家团聚。 门口除了两个大石狮子,却是连一个守卫也没有。白展堂先是看着公主府的华丽雄伟,啧啧称赞。后来见门口没人,笑道:“夫人,想必这公主太抠门了,发不起下人月钱,是以大家都走了吧?” 话音刚落,脑门上就被柳絮一等狠敲:“白大哥,休得胡说。公主好好的站你面前,就冲你这话,公主就可把你投放大牢。” “公主?是谁?”白展堂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是公主?” 柳絮气急,这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忙拉着他跪下,朝花明月说道:“公主恕罪。白大哥乃江湖中人,不懂礼数,还请公主恕罪。” 白展堂这才醒悟过来,张口结舌:“夫人原来是公主呀。白某只是好奇,你堂堂一个月夕公主,中了毒不肯回月夕请御医,偏偏要去蓝玉湾找这老头儿,难不成他的医术比皇宫的御医还高?” 花明月双手扶起柳絮,嗔怪道:“柳絮,我一向待你如亲姐妹,别动不动就下跪。白展堂性格豪爽率真,我又怎么会怪罪于他呢?” 说完,也不去看那白展堂,自顾自的提起衣裙,和江陵夜并肩朝大门口走去。白展堂爬起来,拍怕膝盖上的尘土,讪讪一笑:“有这么不靠谱的公主么?自个儿到处乱跑……” “白大哥,你!我不理你了。”柳絮恨恨的一跺脚,连忙去追花明月了。 鬼冥老儿抬起脚,在他的屁股上就是踢了一脚:“你就是个欠修理的货。在这里,不比那江湖之中,可以快意说笑,肆无忌惮。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紧点。” “是是。”白展堂也不再说话,跟在鬼冥老儿身后,抬脚朝台阶上走去。 花明月在那两扇朱红大门前站定,柳絮上前,拿起门环,轻轻叩响。不一会儿,只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就是一个声音响起:“不知是哪位贵客到访?公主不在府中,请改日再来罢。” 柳絮开心的叫道:“疏影,开门,是公主回来啦。” 只听见里面一下子没了动静。随即,就是一声欢呼,“大家快来,公主回来啦。”大门随即“吱呀”一声打开。 花明月放眼看去,随即就愣了。只见大门口,花廷玉、蓝若离、白老太爷,花明玉、维娜,两个奶妈怀中抱着果冻布丁,黑压压一大片,可是一个人都不少啊! 瞬间的惊喜之后,花明月扑了过去:“爹,娘,月儿给爹娘请安!” 蓝若离连忙扶住了她,眼睛湿润,俏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月儿,你回来就好。娘一直在担心,不知你所中之毒如何了。现在看着你好好的,娘这心里头,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花廷玉先是和鬼冥老儿江陵夜白展堂几人见了礼,见她们娘儿俩抱在一起流眼泪儿,不由劝道:“若离,还是进去吧。别在这门口站着。” “嗯。月儿,进去吧。”蓝若离说道。 花明月的眼睛却是盯着果冻布丁,笑道:“好久没看见你们俩个了。过来,给娘亲抱抱。” 谁知,小家伙看看她,连连后退,压根不让她近身。 花明月拉下了脸,骂道:“没良心的你们,娘亲天天想着你们,你们看见娘,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你不是娘亲,娘亲很美,你丑丑!”果冻等着乌黑的大眼睛,仔细辨认一番后,很认真的说道。 “就是,你丑!不是娘亲。”布丁马上附和道,头上冲天的小辫子,摇晃的就跟鸡毛毽子似的。 伸着双手半蹲着的花明月,一下子僵住了。她怎么忘记了?自己中毒后,容颜变丑了呢。伸手摸摸唇角上的水泡,感觉那水泡似乎又变大了些。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默默的站起身,心里很是难过。江陵夜连忙安慰道:“孩子还小,没见过你这样。你别难过。等把毒解了,就好了。” 蓝若离也劝道:“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孩子就是孩子,等你把毒解了,他们就会认识他们那美美的娘亲了。” 她说话时,站在人群后面的鬼冥老儿,一直在偷偷的看着她。一股酸涩之感,在心中蔓延。这些年,她的容颜,居然是一点也没有变。除了比以前苍白了些。看得出来,花廷玉对她很好,也很宠溺,所以,她才会如此年轻的吧? 离儿…… “嗨,乖孙,你的眼中只有你的宝贝儿,就没有外公了么?你要知道,你在外公眼中,可也是心肝宝贝儿。” 白老太爷一直想要和花明月说上几句话,偏偏年纪老了,被花廷玉和蓝若离抢了先。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话了,他这宝贝乖孙,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去了。这不由得让白老太爷,妒火中烧。 “嘿嘿,外公。你猛一下变年轻了,月儿还认为你不是外公呢。”花明月收敛住失落,扑在白老太爷的怀中,揪揪他的胡子,撒娇撒痴。 “虚伪!”果冻忽然说道。 “太爷爷,她骗你的。”布丁也是插上一句。 两个小小人儿,这话一讲,花明月浑身又是一僵。 回过身,双手掐腰,头发直竖:“你们两个,大人说话的时候,谁让你们插嘴的?” 感受到她那凌厉的气势,果冻那乌溜溜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很认命的躲在了江陵夜的怀中,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可怜兮兮的说道:“爹地,你会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花明月凌乱了。 “你这个嫌丑爱美的家伙!哼!”气极之下,能想出来的,就是这句话了。 只听一声冷哼声:“有些人,空长着一副好皮囊,实则却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之人。果冻布丁,过来,维娜姑姑带你们去玩。” 说话的不是维娜又是谁?只见她一身白衣白袍,面容很明显的清减了很多。 果冻布丁一听,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江陵夜心中一禀,急道:“果冻布丁,过来。爹地陪你们玩。” 维娜看都不看他一眼,说道:“两面三刀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月儿姐姐,有些人,我还是劝你当心点。别最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维娜!”花廷玉喝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休得在此疯言疯语。” 维娜看了看花廷玉,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就算她落难了,可是也是公主。被花廷玉呵斥,心中多少还是觉得,他没有给自己面子。 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满头黑线:“鬼爷爷,大家不是都在岛上的么?为何反而在这里?” 鬼冥老儿蔫头耷脑:“在你走的第二天,你爹就借口说放心不下生意,非得要回月夕。他一走,那三位夫人和这俩娃儿,自然也是要跟着回来。现在岛上只留下花儿和一些下人在哪里了。老儿刚刚习惯了热闹,他们一走,岛上实在是太过安静。是以老儿日日翘首以盼,希望你们早日回去。一看见你们燃的狼烟,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回来了。没想到你个财迷,居然也是要回月夕。既然如此,我还回岛上干嘛?” 花明月这才明白,为何在海边一看见老头儿,就是一副蔫耷耷的,没精打采的样子。敢情是人家都跑光了,他一个人过着无趣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至于她中毒一事,想必是卢思语所报。 白老太爷又挤了过来,急切道:“乖孙,听说你和皇上说好了,把月夕的战袍和兵器交于我们白记定制?” 看着老头儿那激动的样子,花明月知道,白记的生意虽然做的很大,但是都限于生产生活上面,最多也就是一些民间放贷,如钱庄。但是和国家直接做生意,这可是头一遭。 如若把这项目揽过来,说句不客气的话,等于是握住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要知道,放在上世,那就是军火生意呀。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要是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一算就明白。 花明月点点头,说道:“是的外公。不过皇兄还要于朝堂之上,和大臣们商议商议。毕竟事关重大,我们还得制作一批样品,送于皇兄和大臣们检验。大家都检验合格了,方才正式授权白记。” “那个自然。我们白记生产的东西,自然是让皇上和众大臣们无可挑剔。”白老太爷自信满满。 花明月笑了,老头儿这斗志,她喜欢。 白展堂挤了过来,朝白老太爷撇撇嘴:“老太爷,您今年高寿?” 白老太爷看了他一眼,不回答他的话,反而看向花明月:“乖孙,这厮从何冒出来的?” 花明月一笑:“外公,您可以无视他。” “我知道,这厮下面想说什么。不外乎是,哎呦呦,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又带不到棺材里。” 白老太爷看着白展堂:“胖小子,我说的可对?” 白展堂尴尬的挠挠头,陪着笑脸道:“老太爷,俗话说,人老成精。您老人家这是活成精了?连白某心里想什么,您都知道。” 白老太爷笑道:“看见没?又是个没脸没皮的小子。不过挺合我老人家的胃口。这样吧,我身边正巧缺个跑腿的,我看着他这长腿,倒是利落。小子,以后就跟着我吧。” “呃?老太爷,我可是堂堂天下第一神偷耶——”白展堂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大家一听他自报家门,说自个儿是神偷,个个立刻退后了一步,更有两个小丫头捂紧了自己的荷包。 天,他是那种贪小利的小毛贼么? “哈哈,原来是个贼。既然为贼,想必那逃命的功夫必然了得。怎么样?跟老夫还是不跟?”白老太爷一听,眼睛一亮,依旧笑哈哈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有点儿滑头,但是为人品性应该还是不错。看一个人,主要是看他的眼神。 柳絮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急了,说道:“老太爷赏识你,你还不赶快谢恩。” 白记的铺面有多少,柳絮心中是清楚的。白展堂跟了老太爷,老太爷自然是不会亏待于他。只要他金盆洗手,务实肯干,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差。她早就厌倦了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如若能安顿下来,也是不错。 心中这么一想着,脸上就开始火辣辣起来。他今后的日子怎样,和自己又有何干系?真心是个没脸没皮的了…… 白展堂听得柳絮那话音,似乎是拿他当做自己人看待了。心中一热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展堂愿意听候老太爷使唤。不知月银几何?” 柳絮见他当面就问起月银,脸色一红,这家伙,难道就不会等没人的时候再问么? 江陵夜和花明月听的有趣儿,暂时忘记了果冻布丁这茬,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白老太爷像是也没料到他有这一问,也是一愣。随即又笑开了:“真是个猴急的小子。你还没跟我干活了,我又怎么知道你的能力如何?这样吧,先定下来,每月五两银子。如若你让我满意,以后就定为十两,如何?” 老太爷这价码,绝对不低。在那时候,二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生活了。月银五两,算是中薪阶层。月银十两,那绝对是高薪阶层。 白展堂的脸撂下来了:“想当年,我夜入皇宫内院,随便取块玉佩玉雕,那价值何止千两万两?您老开口才五两银子,您好意思么?” 老头儿一笑:“问题是,你那玉佩玉雕,有人敢收么?” “嘿嘿……这个……”白展堂一愣。也是,确实没有哪家古玩店敢收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皇宫内苑里流出来的东西,他们还不想死的那么快。 是以,也就是把玩一番,又送回原地。 白展堂偷取东西又送回去的习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的。 “老头儿,算你狠。五两就五两吧。不知要攒多久,才够我将来娶媳妇用?”白展堂没奈何,只好长叹一声,从地上爬起,说道。 “只要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你的婚礼一切费用,我给你包了。”白老太爷人精一个,怎么能看不出他和柳絮那丫头,之间暗流涌动? “展堂多谢老爷子成全。”白展堂笑呵呵的先朝老太爷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看向柳絮:“柳姑娘,白某可是听了你的话,拜在了老太爷的门下。你……开心么?” 柳絮羞红着脸,啐道:“呸!管我什么事?”说完,朝大家行了个礼,道:“老爷夫人,老太爷,公主,爷,柳絮去替主子收拾房间,先行告退。” 说完,拉着疏影,急急离去。 白展堂伸长了脖子,急道:“哎,哎,柳姑娘……” 花明月看着有趣儿,和江陵夜对视一眼,然后说道:“白展堂,你是真心喜欢柳絮?” “那是自然。”白展堂还在看着柳絮那远去的背影。 “既然如此,”花明月沉吟了一下,笑道:“那好吧。本宫就成全了你和柳絮。十日后,本宫给你们主持婚礼。” “啊?公主此言当真?”白展堂一愣之下,大喜过望。 “自然当真。”花明月笑笑,牵着江陵夜的手,道:“爷,我们进去吧。我有点儿累了。” 鬼冥老儿却是跨前一步,瞅着花明月脖颈后面冒出来的水泡:“月儿,立刻吩咐下去,烧水泡浴。你的毒,需要马上解。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很得人心 “啊?前辈,怎么了?是不是月儿的毒,又加重了?”江陵夜一听,立刻紧张道。 鬼冥老儿点点头,面色凝重:“是。这水泡,连脖颈耳边也冒了出来。如若不抓紧解毒,这水泡一旦遍布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怕是也回天乏力!”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弄影本来在园子里浇花,得知小姐回来了,急匆匆的刚刚赶过来,就听到了鬼冥老儿这话。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 “小姐……” 花明月心中一暖,上前,握住弄影的手,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哭了。” 弄影摇摇头,说道:“小姐,奴婢这是在感叹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小姐的毒刚刚才好,这又中了毒。怎么就如此多灾多难呢?” 花明月劝道:“傻丫头,这是老天爷在考验我呢。看我这命,够不够硬。” “嗯!”弄影重重点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鬼爷爷,您抓紧给小姐解毒。” 说完,礼也顾不得行,一阵风似的,又跑的不见了踪影。几人见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各自心中感叹不已,可见月儿丫头,很得人心。 江陵夜说道:“前辈,老爷,夫人,我们还是赶快去月儿寝宫,抓紧时间给月儿治疗吧。” 众人一听,连忙加快脚步,朝寝宫走去。快到门口时,花明月回身朝疏影说道:“疏影,吩咐下去,我回来的消息,暂时先不要说出去。” 疏影行礼,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也是匆匆吩咐下去。 蓝若离忧心忡忡,一直陪着众人,来到花明月寝宫。花廷玉和白老太爷见帮不上什么忙,自去商量兵器战袍样品定制事宜去了。偌大寝宫,只剩下蓝若离鬼冥老儿江陵夜以及几个婢女。等江陵夜陪着花明月进去换衣服之后,蓝若离方才站起身,朝鬼冥老儿盈盈一礼:“前辈,月儿这毒,可否彻底解掉?” 鬼冥老儿看着她那双如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心中一颤,说道:“自然是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夫人不必担心。” “多谢前辈,有劳您费心。不知妾身可帮些什么忙?”蓝若离见大家各忙各的,而自己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不由暗暗感叹自个儿没用。 “夫人,您只要养好身子,就是帮了忙了。”鬼冥老儿此言一出,见蓝若离那诧异的眸子,心知自己说的露骨了。“连忙又掩饰道:“您是月儿丫头的娘亲。只要您好好的,不让月儿担心,岂不是就是帮了忙了?” 蓝若离长长吁出一口气,刚才他那话,为何让自己心头悸动不已?一瞬间,还认为是“他”又回来了。 鬼冥老儿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蓝若离一定神,见对面坐着的乃是个满脸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老头儿,心底微微有丝失望。但是依然笑的温和:“没什么。只是听得前辈那话,让妾身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故人?”鬼冥老儿心头酸痛不已。 “是。不过他已经逝去很多年了。”蓝若离出了一会神,方才站起,说道:“前辈,不知月儿这毒,需要多久方才能解?” “需要三日三夜。这是我一路上配好的药材,拿去放于热水之中。待药材完全溶解,让月儿坐于热水之中。并且不停拍打月儿身体四肢,直到她的身子彻底舒展为止。期间需要不停加水,不停换水,不停加药,身边不能离人。如此这般,三日后,月儿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 鬼冥老儿一边说,一边把药材递给等候一侧的弄影:“弄影,你先去,把药材撒于浴桶之中。” “是,鬼爷爷。” 弄影拿过那药,放鼻子下一闻。只见那药不知是何物所制,清香中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鬼丫头,不放心我?”鬼冥老儿见她那姿势,不由笑骂道。 弄影舌头一伸,道:“奴婢可不敢不放心鬼爷爷。只是小姐如今那样儿,实则吓人。奴婢只想能把小姐的毒,彻底解了,又是好奇,究竟是何种解药。” “无论何种,管用就行。”鬼冥老儿说道。 弄影急急走进去,泡药去了。 花明月换好衣服,被江陵夜搀扶着走出来。只见她的手腕处,也有水泡冒出。鬼冥老儿一见,急道:“还不快点进去?驸马爷,你,就在里面陪着月儿。” “是,前辈。”江陵夜本来就是想进去陪着月儿的。月儿现在这样子,他不放心。 鬼冥老儿又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方才让他们进去。 花明月走进去内室,只见里面热气腾腾。中间一个硕大浴桶,里面的水颜色碧绿无比。一闻,一股清苦的味道,仔细辨认,闻出了其中有紫胡,肉豆蔻、砂仁、枳壳、槟榔,乌药、沉香、木香等几位药材,心知此几味药乃是消肿败毒。不过别的大夫是用来内服,而他这是外泡罢了。其中还有几味药材,却是她所闻不出来的。想必就是鬼冥老儿的独门秘药。 任由江陵夜抱着她,把她缓缓的放进浴桶。身上顿时一种火辣辣的疼,随即,就听见鬼冥老儿在门外沉声道:“驸马爷,取银针,刺破月儿身上水泡。拿棉花,用烧酒泡过,然后把脓液蘸取,千万别让它流到好皮肤上。否则,脓液流到何处,何处就会溃烂。” “是,前辈。”江陵夜看着花明月脖颈处,手腕处,以及膝盖处的水泡,心中震惊无比。这毒端的霸道无比,尽是出在人的关节已经七窍之处。所幸遇到了鬼冥老儿,否则,月儿这条命,只怕难保。 当下收敛住心神,把银针在火上烧过,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棉球。一一刺破那硕大水泡,里面流出来的就是脓黄色液体,带着一股腥臭之味。 连忙用棉球蘸取,然后把蘸满了脓液的棉球,丢于一旁的一个筐中。 弄影手里捧着托盘,里面放着棉球银针等物。见姑爷手起针落,一一把那些水泡给刺破,心头也是颤悠悠的,暗暗心疼自家小姐。 花明月双目紧闭。浑身火辣辣如被火烧,却是强忍着不动。她怕自己一旦显出疼痛,江陵夜会心疼。 江陵夜一直忙了有大半个时辰后,方才把花明月全身的水泡全部清理完毕。擦擦额头的汗,细细看去,只见原本是水泡处的薄皮,脓液一被放走,随即就发白发粘,最后在药液中溶解掉了。 花明月的唇角鼻孔以及耳后脖颈处,白皮脱落,露出了里面鲜红嫩肉,端的是触目惊心。 而桶中药液,也从原来的碧绿,变成了暗绿。如长满了青苔的河水般,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前辈,现在可以换水了么?”江陵夜问道。 “时间已经到了,可以换水。弄影,换第二包药,你把它放进新换的水中。需要不停搅拌,不可停顿,听清楚了么?” “清楚了。鬼爷爷。”弄影清脆的答道。 随即,有丫鬟抬着热水进来。一个打开了浴桶下面的塞子,把那污水缓缓放出。另外两个则是抬起了木桶,把新烧好的热水,缓缓的注入木桶之中。不一会儿,水就换好了。弄影把第二包药放了进去。只闻见一股扑鼻的异香,闻之让人精神一震。 弄影把药缓缓的搅拌着,水的颜色丝毫没有改变,越发清澈透底。花明月的额头,有汗液流出。浑身不再是那种火辣辣的痛,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之感。 江陵夜见弄影浑身已经被汗湿,说道:“弄影,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照顾着就行。” 弄影连忙跪地,道:“姑爷,万万不可。小姐身边,有奴婢伺候着就好。还是您先去休息吧。” 江陵夜苦笑,这个忠心的丫头,知不知道相公何时陪在娘子身边最为合适?自然是最虚弱的时候了。 “算我没说。你还是起来伺候着吧。” “是,姑爷。”弄影从地上爬起,吩咐小丫头们把地上的垃圾带走,随即又立于一边,小心伺候。 蓝若离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不知里面如何。一看见小丫头们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公主如何了?” “回夫人的话,公主一切都好。”小丫头回到。 “哦,那就好,那就好。”蓝若离拍着胸口,暗暗吁了口气。 鬼冥老儿见她如此,劝道:“夫人,月儿这毒,需要时日较长。你在此一直等候,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先回去吧。哦,对了,最好是找几位如弄影般得力的丫头,进去轮番伺候。一个弄影,撑不住那么久。” “是是,多谢前辈提醒。”蓝若离这才醒悟过来,暗暗责怪自己粗心。 一迭连声的叫道:“疏影,清浅,快快过来。” 疏影清浅连忙快步进来,身子微微一躬:“夫人请吩咐。” “疏影,你去把伺候大小姐的紫苏绿萝叫来。清浅,你去把寻莲怀桃叫来。你们几个人,轮番伺候月儿,不得有误。” 疏影回道:“夫人,您忘了么?紫苏绿萝昨儿个陪大夫人三夫人进宫去看望大小姐还没回来呢。寻莲怀桃被二小姐带着,不知去了何处。” “啊?”蓝若离这才恍然想起,柳芸秀和路红袖两人,昨日急急进宫,说是看望明珠去了,还不曾回府。 “也罢。那就把柳絮叫来吧。你们俩个,和柳絮,加上弄影,轮流伺候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飘雪的声音:“夫人,还有飘雪。让飘雪进去伺候主子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墨之殇,你在哪里 “飘雪?不是让你去伺候维娜公主的么?”蓝若离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回二夫人的话,维娜公主不知为何,把奴婢赶出来了,还说,你去伺候你的主子罢,本宫不需人伺候,更是不需那两面三刀之人的人伺候。所以奴婢就过来了。正巧听见主子这边需要人手,就插嘴了。” “哦。那好吧,你快和疏影她们进去准备吧。”蓝若离略一沉吟,道。这维娜和明玉俩人,自从被卢侍卫救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维娜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下人稍有不满,她就拳脚相加,口中还不忘怒骂:“本宫打死你们这些下作的奴才。现在见本宫失势了,就都来看本宫的笑话?”大多数时候,则是一个人,傻呆呆的坐着,不言不语不笑。 花明玉恰恰相反,对谁都是笑口常开。以前那泼辣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可是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寻莲怀桃换做男子打扮,出去转悠。 为此,路红袖不知说过她多少次,然于事无补,依然我性我素。 记得有一次,她路过府中亭子,听得路红袖苦苦劝她道:“玉儿,你如果由着性子胡来,不知谁家的公子敢娶你?” 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娘亲,您就不要多说了。没人敢娶不是更好?女儿一辈子就在娘的身边,伺候娘亲。” 听她那话中意思,倒是不想嫁人了。 这和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二小姐,会是一个人么? 悄悄的派人打听,她们被赤离人抓去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下人打听的结果就是两人被赤离大将军耶律休哥吊于旗杆之上两天一夜,然后不知怎么逃了出来,被卢侍卫所救,然后就和皇上一起回了月夕。 别的消息,却是再也打听不出。 月清扬曾经来看望过她们一次,然维娜却是借身子不适,不肯见他。月清扬却是丝毫没有皇帝架子,回去后,反而派了十几个宫婢来伺候她们。 维娜嘴上没说什么,自从以后性格更加孤僻。 “唉……”心中长长一声叹息。维娜的心思,她懂。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种绝望到彻骨冰冷的感觉,在冷宫中的日日夜夜,她已经尝过了。 “夫人?”她的一声叹息,惊了鬼冥老儿。不由出口询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儿累了。前辈,月儿就交于你了,妾身先回房休息一会。”蓝若离不知为何,单独面对鬼冥老儿时,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好,夫人,您就放心吧。月儿这毒,没事的,只是耽误时辰罢了。”鬼冥老儿说道。 “如此劳烦前辈了。妾身先行告退。”蓝若离站起身,朝他微微点点头,就由疏影搀扶着,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刚行至回廊处,就见果冻布丁被奶妈们带着,在花园中玩耍。维娜远远的站着,手中拿着一个纸鸢,看那样子,似乎正要过来。 果冻布丁一看见她,张开两个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胖腿儿迈的飞快,咯咯娇笑着:“维娜姑姑,过来,陪果冻玩儿。” “还有我。”布丁连忙细声细气的说道,边说还边狠狠的瞪了果冻一眼。果冻一见妹妹生气了,连忙哄着她:“妹妹先走吧。姑姑先陪妹妹玩。” 布丁不理他,继续快步朝维娜跑去。 果冻挠挠头,摇头叹息道:“女人哪,真是难缠。”说完,也开始朝维娜跑去。 蓝若离一听见果冻那话,差点没笑喷了。这小小人儿,居然说起如此的话来。眼见着阳光下,果冻一身宝蓝绸缎衣衫,布丁一身粉红色,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如两朵灿烂的花朵。蓝若离不禁看得呆了,痴了。 月儿是个有福的孩子。 心中微微感叹,却也是说不出来的欣慰。 那边,维娜手里拿着纸鸢在前面跑,果冻布丁迈着小腿儿,在后面跟着。三个人,笑闹成一团。看得出来,维娜极其喜欢果冻布丁,这时候,在阳光下的她,才恢复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忽然,纸鸢被风刮的摇摇晃晃,朝水塘处飞来。维娜猛的收线,谁知线绷的太紧,居然断了。纸鸢挣脱了线的束缚,先是飞的很高,随即就一头朝水塘中扎了下去。 蓝若离惊呼一声,维娜回过身,这才看见了她。收住那本想朝这边走过来的腿,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维娜姑姑,不许走,回来陪我玩儿。”布丁不满的叫道,见她丝毫也没有回头的打算,小嘴瘪了瘪,哭了。 奶妈连忙上前,一人一个,把果冻布丁抱在怀中,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说:“哼!还当自个儿是公主呢?拔毛凤凰不如鸡。” “就是。如果不是皇上仁慈,她早就被发送到刑部大牢去了,还留在这里嚣张?”另外一个你奶妈说道。 她们两个,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果冻布丁。果冻布丁是整个公主府的宝贝开心果儿,谁见了都想逗逗,是以她们两个除了老爷的书房是不可以进去外,其他的院子随便走。是以也就把维娜的身份打听的清清楚楚。现在见维娜居然对二姨娘无礼,甚至连果冻布丁她也不肯多迁就一点儿,心中不由就存了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难听。 她们的话,蓝若离听的清楚。心知维娜也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无奈实在无处可去,唯有破罐子破摔,早日得知结果也许会更好些。 “你们两个,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蓝若离玉面一沉,说道。 她平时沉默寡言,性情最是温柔,今儿个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严厉的话语,倒是让两个奶妈愣了一下。 “怎么,二姨娘的话,你们两个没听见?”花明玉的身影,冷冰冰。 两个奶妈早吓的跪了下去,连声道:“奴婢绝对没有顶撞姨娘的意思。只是奴婢年龄大了,耳朵有点儿背,是以没听清楚,还请二姨娘、二小姐恕罪。” 这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刁钻。虽然现在整日里笑眯眯的,可是整起人来,却是丝毫也不肯手软。如果得罪了这个活祖宗,说不定哪日被窝里就会出现条蛇、癞蛤蟆啥的。 “年龄大了?”花明玉两个眼睛滴溜溜转,说道:“既然两位妈妈年龄大了,不仅耳朵背,想必那腿脚亦是不灵便了。要不这样好了,我去回禀一下爹,让他重新给果冻布丁换个年轻点的奶娘?” 两个奶妈一听,连忙磕头如捣蒜。她们全凭这点奶水养活一家子,就算小世子小郡主长大了,不再吃奶了,可是只要他们吃过自己的奶,将来对她们必定会礼让三分。府中的大小丫鬟,那个不给她们点脸面?平日里,老爷夫人也没少赏赐她们东西。一旦被赶出公主府,试问,她们到哪里去能过这么舒服的日子? “二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二小姐饶了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不敢乱说话,乱嚼舌根子。”两个奶妈磕的头,一个比一个重。很快的,额头处,已经是青紫一片。 蓝若离看的不忍,挥了挥手,让她们起来,说道:“记住,背后莫说人是非。还不快退下。” “是,奴婢多谢二姨娘,多谢二小姐。”两个奶妈擦擦额头的汗,抱着果冻布丁急急离去了。 待她们离去,蓝若离看着花明玉,眼中有着一丝责备:“玉儿,你又何苦吓唬她们来着。毕竟也是果冻布丁的奶妈。” 花明玉猴儿一般的蹦了过来,胳膊搀着蓝若离的胳膊,笑道:“她们敢当着姨娘的面这样说,想必她们就是欺姨娘老实。还是姨娘心中,根本就是认同了她们的说法?” 蓝若离心中一禀,立住脚,看着花明玉:“玉儿,你在心中,就是如此想姨娘的么?” 她的眼神纯净透明,一丝皱纹也没有的光滑脸蛋上,充满了悲天悯人的神情。一头长发,不过是简单的挽了个鬏,仅在鬓角处,插了一朵淡黄色的绒花。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金银玉器,就这样简简单单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直看得花明玉心虚不已,低下了头。 “姨娘,玉儿错了。维娜她……心中苦。”花明玉喃喃说道。其实,她的心中,又何曾不苦?那个身影,现在印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 她每日做男装打扮,到处转悠,就希望能有一日,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那副调皮的样子,那样斜睨着眼睛看她,和她一起,于除夕的时候,出去置办年货。别人不肯卖给他们,他就连哄带骗死啦硬扯的扔下银子拿了东西就跑。 他是维娜的希望,却是她的精神支柱呀! 墨之殇,你到底在哪里?良久,花明玉的心中,是长长的一声呼唤,随即就是一声叹息。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计划外逃 蓝若离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是一丝了然。唯有被情所累,被情所伤的女子,眼中才会有此种神情。 “玉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蓝若离淡淡的说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唯有空洞的说上一句。很多事,就算她多说,也是无益。月儿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了,明玉和维娜也明知月儿中毒,两个人,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连过去探望一下也没有,这多少让她的心中,有点儿不舒服。 无论如何,月儿也是她的妹妹啊。 月儿特意吩咐,不得让外人得知她回府的消息。但是大夫人和三姨娘不是外人,她们现在在宫中,到现在还不曾现身。如若说她们不知月儿已经回府,怎么说也是不可能。 在花府中时,彼此间的明争暗斗,各种招数,她不是不清楚。不过她性子太过恬静,加上大喜大悲之后,何事看不开?是以唯有淡薄所对。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们是住在公主府,月儿的家。哪里有住在别人的家里,对主人却是连虚伪的客套都没有的人? 越想越是不舒服。搭着疏影的手,慢慢的朝前走着。 花明玉看着她那依然阿娜多姿的身影,静静的立着。贝齿紧咬下唇。月儿中毒的事情,她早已经得知。可是月儿身边不是有江陵夜和鬼爷爷么?有了他们俩个,自然可保月儿平安。 而她和维娜呢? 花明玉握紧了拳头。一想到江陵夜和耶律休哥勾结,害得墨之殇入了死亡之海,她就恨的牙痒痒。不错,她以前是爱慕过他,也希望能被他看中,纳入逍遥王府中做个侧妃。可是他对她,却是丝毫无意。甚至,他对和自己肌肤相亲的江浸月,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样的男人,是魔鬼!是地狱修罗! 幸亏,她没有做了他的侧妃。 好不容易遇到个墨之殇,无论身份容貌性格脾气,都合了她的胃口,偏偏还被他们设计给害了。她心中能不气不怨么? 她心中压根就不相信,花明月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哼!”发了一会呆,冷冷的哼了一声,抬脚就朝维娜的院子里走去。维娜的院子处于整个公主府的西北角,僻静的很。 七拐八绕的,院门口分两排站立着十几个宫婢,正低垂着双手站的笔挺。宫里调教出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花明玉冷冷的想着,说什么来伺候维娜,想必是来监视她的吧? 一看她们那站姿,个个身手,想必不弱。 “二小姐来了,见过二小姐。”宫婢们一看见花明玉,连忙行礼道。 “免礼,各位姐姐们客气了。”花明玉的笑容灿烂而无辜:“请问维娜公主可否在房中?” “正在房中呢,请二小姐进去。”维娜在房中正坐着发呆,听的院子里花明玉的声音,连忙打发了一个贴身的婢女名唤若雨的,让她快请花明玉进来说话。 “呵呵,维娜,我碰巧闲着无事,过来看看你。”花明玉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让院子里的宫婢们能听见。 “来来,快进来坐。我闲着无聊死了。”维娜焉能不知花明玉的意思?连忙站起身,走上前,拉着花明玉的手,她让到榻上坐了,方才悄声道:“玉儿姐姐,可有消息?” 花明玉黯然摇摇头,道:“能打听的我都打听了。可是却是一点消息也是没有。” “哎——想必父皇和太子哥哥,全都不在了。”维娜一听,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可是却是低声抽噎,不敢嚎啕大哭。 “维娜,没有消息说不定是最好的消息。”花明玉定定神,说道:“说不定太子爷和皇上只是隐藏了起来,不想让耶律休哥这个叛贼发现。最后再趁机偷袭,杀了他!” 花明玉分析道。 维娜不得不承认,她分析的有道理。 如若太子哥哥和父皇已经遇害,耶律休哥怕是早就称帝了。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是以大将军自居,说明他还没有那份势力和胆量称帝。 “明玉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江陵夜和花明月已经回来了。如果我们不抓紧想办法的话,只怕会落入江陵夜的手中。现在他只顾着替花明月解毒,还无暇顾及我们。万一等他调整好了,会不会……”维娜担心道。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花明玉点点头。那日,在赤离边城,耶律休哥对他,可是客气的很。听他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想必是华夏的江陵萧和耶律休哥达成了什么共识。而且江陵夜在华夏的身份,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这个,不能说是巧合。 现在她们俩个,在月夕的公主府。月夕正和赤离打仗。华夏和赤离的叛将联手,华夏的皇上最信赖的逍遥王是月夕惜月公主的驸马,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一旦被砍断了其中的一根线,只怕就会全部都断。 难道江陵夜和花明月,就不怕她们把这件事告诉月清扬么?还是他们相信,她们不会把这事告诉月清扬? “维娜,我们还得想办法逃离这里。我们必须要找到太子爷。”花明玉想了一下,说道。 “可是我们该如何才能找到太子哥哥?”维娜问道。 花明玉沉吟了一下,眼中散发出坚毅的光芒:“维娜,如若我有办法能找到太子爷,可是却是非常的危险艰难,你还会跟我一起去么?” 维娜跳起来,说道:“玉儿姐姐,太子哥哥是我的亲哥哥。现在赤离有难,我甚为赤离公主,怎么可以偏安一隅,苟且偷生?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说吧,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太子哥哥。” “很简单,重走死亡之海。”花明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什么?”维娜愣住了。“你不要命了么?” “倘若你不想去,我自己去。”花明玉紧盯着维娜的眼睛,说道。 “我怎么会不想去呢?可是玉儿姐姐,你可得想清楚了,死亡之海,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只要是进得去的,就没有出得来的。你确定你要去?” “是,我确定。”花明玉点点头,“与其这样不人不鬼的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何时动身?”维娜问道。 “你先准备好一切。三日后,我们动身。”花明玉说道。 “三日后?”维娜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那时候,花明月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吧。玉儿姐姐,不管怎么说,心中也还是挂念着她的这个妹妹的。 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重重的点点头:“好的吧,就这样。只是,到时候,我该怎么走出这公主府?” 花明玉简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无法说她什么。可是自己就不同了。公主府中的人也许不会管自己,可是月清扬派来的这十几个宫婢,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她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这个,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多多养好身子就行了。”花明玉拍拍胸口,站起身:“维娜,一定要听姐姐的话。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嗯,我一定会的。”维娜站起身,依依不舍的送花明玉出门。那十几个宫婢中的两个,立刻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先退下,若雨,你跟着伺候就行。”维娜淡淡的说道。 “是,公主。”若雨连忙跟在她的后面。那两个宫婢愣了一下,随即不亢不卑的说道:“请公主恕罪。奴婢们奉皇上之命,特来保护公主。倘若公主有个闪失,只怕奴婢们也是没命。” 维娜冷笑道:“我是赤离国的公主,你们是月夕国的皇上。他这月夕国的皇上,又如何管的了我这赤离国的公主?”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清朗的笑声,随即,一个全身白衣白袍的翩翩美男子,出现在维娜院子面前。 “怎么,孤如何管不了你这赤离国的公主?” 那十几个宫婢早就急慌慌跪了下去,齐声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月清扬淡淡说道,声音里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忽视。 “谢皇上。”宫婢们从地上爬起,花明玉方才后知后觉的拉着维娜跪了下去:“民女花明玉参见皇上。” “维娜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月清扬唇角微翘,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谢皇上。”维娜和花明玉从地上爬起来。维娜没好气的说道:“您既然已经贵为月夕的皇上,又何必生的如此俊美?” 言下之意是,您已经有权有势有钱了,就把这漂亮容貌让给其他普通男子吧。 月清扬早就听得赤离人作风彪悍,为人豪爽。现如今一见这缺心眼的维娜,张嘴就是这么一句,不禁好笑。说道:“维娜公主这话,听着倒是新鲜。是谁规定皇上就不可生的好看点?” “皇上,维娜的意思是,您老已经是老大了,就别风头太盛啦。”花明玉说道。 “大胆!”一直跟在月清扬身后的卢思语一声断喝,吓了花明玉一跳。 月清扬摆摆手,制止住了卢思语,只是转过头,看着维娜:“不知维娜公主,住在这里可否习惯?” “自然是不、习、惯!”维娜一字一顿的说道:“皇上,如若您真心不想跟维娜计较,就放维娜走吧。让维娜去找我的太子哥哥,让维娜去杀了耶律休哥这个叛贼。” “维娜!”花明玉急道。谁不知道月清扬是个狐狸,她怎么可以在月清扬面前说出自己的心理话呢? 维娜惊觉失言,连忙讪讪的低下头,不语。自己怎么傻了,他是月夕的皇上,怎么会放自己走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为了谁 月清扬漂亮的剑眉一挑,桃花眼邪邪一笑,深深的看了一眼维娜,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卢思语等人一愣,连忙跟在他的后面,朝花明月的寝宫走去。 花明玉后知后觉的拉着维娜跪下,口中道:“民女恭送皇上。” 等她们俩个抬起头来,园子里,已经没有了月清扬的踪影。 花明玉擦擦额头的汗,埋怨道:“维娜,以后不可如此鲁莽。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天威难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月夕的皇上,又岂是她们所能得罪的么?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个俊美点的男人么?”维娜不服气的嘟囔道,随即,又来了兴趣,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不知这月夕的皇上,和华夏的皇上,谁更清俊些?” “你……”花明玉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比较月清扬和江陵萧谁更清俊? 面对着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她的没心没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花明月寝宫。 一身白衣的花明珠正坐在厅中,和花廷玉大夫人三姨娘说着话儿。一见他来了,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月清扬唇角微翘,快步走过去,朗声道:“免礼,都起来吧。这里不比宫中,规矩多多。大家随意。” 话虽如此说,有他在场,气氛始终有些拘谨。 花明珠微微一笑,快步上前,道:“皇上,您先请坐,明珠这就吩咐厨房,今儿个,给皇上做几样家常小菜。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她的脸上薄施脂粉,朱唇轻点,淡扫蛾眉。一头黑发,挽成了简单大方的蝴蝶鬏。耳垂上,两颗小小东珠,被金线系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一件白色宽松长袍,下摆处绣着红梅朵朵。腰间一条宽宽腰带,也是用红色丝线绣成几朵红梅,白雪红梅,端的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道不尽的娇媚动人。 一颦一笑间,无声的拨动着月清扬的心弦。 月清扬状似无意的朝内室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邋遢老头,默默垂首,缩于角落。便不再看他,而是大步走至花明珠身前,伸手携着她的手,眼角含笑:“明珠的心意,孤又岂会辜负?好,今儿个就在这公主府,叨扰一顿。” 花明珠粉面含羞,眼眸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堪堪对上他的眸子。不由心如鹿撞,飞快的把眸子移向别处,娇羞道:“多谢皇上赏脸。明珠这就去厨房,吩咐下去。” 月清扬摇头笑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又何必巴巴的跑上一趟?” 花明珠心中一暖,但是却温柔的摇摇头,道:“皇上乃万金之躯,衣食住行,自然是马虎不得。下人粗手笨脚的,万一有什么闪失,怠慢了皇上,明珠心中,定会过意不去。” 月清扬见她执意如此,笑笑,松开了她的手,道:“那你去吧。简单些便好。” “是,明珠遵旨。”花明珠调皮的福了福身,就领着紫苏绿萝去厨房准备了。 花廷玉和大夫人柳芸秀相视一笑,心中自是乐开了花。想不到明珠居然会有如此福气,被皇上看上。见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让他们老怀大慰。 可是,皇上虽然对明珠有意,却始终没有下旨封她为妃。而明珠看似也是不急,真不知他们两个玩的什么把戏。要是让明珠一直这样无名无份的跟着他,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花廷玉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躬身道:“皇上待明珠亲厚有加,实乃花家幸事。然明珠年岁渐长,皇上可否为明珠选一个可意的夫君?”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老大,您喜欢明珠,趁早娶了她呗。老是让明珠没名没分的跟着,朝中很多大臣,都开始拿花家人说事儿。 一部分人和他结交,借机巴结他。认定花明珠必定会成为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甚至会被封为皇后。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冷眼旁观,在看花家笑话。更有人断言,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腻了花明珠,到那时候,只怕明珠连见人的勇气也没有了。 然自己闺女又是个死心眼儿,不急不躁,好像皇上娶不娶她,都是没有所谓似的。问她,她也是不说,让他和夫人两个,整日里担心。 “哦?”月清扬看向花廷玉,眸子里的光芒如利剑一般,直刺入花廷玉的心。花廷玉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然却是坚持着,明珠不能就这样下去。 这几日,京师中风言风语传的很厉害。特别是朝中那些有女儿的大臣们。月清扬登基数年,后宫中除了两妃一嫔,尚没有立后。不知多少人,都盯着皇后的宝座呢。 月清扬看看厅中几人,个个僵硬着身子,把浑身的冷厉敛去,笑道:“花老爷这是怪孤没有给明珠一个名分喽?不是孤不肯给,而是明珠她……”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原来皇上不是不想娶明珠,问题是出在明珠的身上。 柳芸秀第一个坐不住了。她连忙站起身,道:“皇上,民妇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先行告退。” 月清扬心中了然,大袖一挥:“去吧。” 路红袖一见夫人都离去了,她这姨娘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是以也连忙行礼告退,跟在柳芸秀的后面,出了花明月的寝宫。 两个人,一前一后,急急忙忙朝厨房走去。 路红袖道:“姐姐,不是妹妹多嘴儿,这皇上要模样有模样,脾气也是好的很。不知大小姐,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哎!要是玉儿有这等福气,妹妹就是死也开心。” 柳芸秀心中何曾不是着急?一直认为是皇上不肯给明珠名分,谁知却是明珠不愿意要!自古女孩家,最重名节,明珠和皇上明明有意,这又是作的哪门子妖? “妹妹,这事儿,还是先去问问明珠为好。”柳芸秀回道。 她们三人,在华夏时,本是斗的水火不相容。谁知这一路下来,遇到颇多事儿,倒是让彼此之间,不像之前那般猜忌,遇事也有个商量。只是蓝若离性子实在太过清冷,她们两个和她也说不上什么话儿,于是蓝若离就落了单,路红袖和柳芸秀却是经常在一起说话唠嗑。 “嗯。姐姐,一旦这事真的是出在大小姐身上,还是赶紧劝劝她为好。女孩子家,总得要嫁人。试问这天下,还有条件比皇上还好的么?不知多少女子,想要嫁入皇宫,享受那荣华富贵呢。” 路红袖一路上唠唠叨叨,说的柳芸秀心中越发焦急。只不理她那话茬,埋头一个劲儿朝前。 “姐姐,是不是大小姐心中另有所属?难道她现在还记挂着七王爷?”路红袖一边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不可能!”柳芸秀猛的站住脚,回想起在江南花府,明珠初次见到江陵夜时,那痴痴傻傻的神情。难道,她心中还是没有放下他? 这一个念头,一旦浮上心头,就如一块大石般,沉甸甸的压在了柳芸秀的心口。 “姐姐莫急,这只是妹妹私下猜测。因为除了这个原因,别的实在找不出原因了呀。哎,要是大少爷在这里就好了,他们同辈之人,能说上话儿,也能劝劝大小姐。” 路红袖长长一声叹息。大夫人儿女双全,而她就是一个女儿,还是风风火火泼辣的性子,这让她,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同样是老爷的女儿,为何玉儿和明珠,相差就这么多呢? 柳芸秀叹气道:“维墨这小子,一出门就是三年五载。想想看,我都快两年没看到他啦。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可否想起我这个娘亲。” 要是她知道,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埋首在一堆账本里,算的焦头烂额,怕是心疼的会哭吧? 厨房里,花明珠正一一吩咐着厨子,却见娘亲和三姨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前去:“娘,三姨娘,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放心不下?” 柳芸秀说道:“明珠,你且先别忙碌。随娘亲去园子里走走罢。” 花明珠何等冰雪聪明?一见娘亲这神情,心知怕是有话要说,随即点点头,转身吩咐厨子道:“样样必要做的精细,千万不可松懈偷懒。” “是,大小姐。”厨子们齐声答道,个个兴奋异常。要知道,这可是为皇上做菜呀。要是皇上吃的满意了,说不定会把他们召进宫中做御厨呢。 花明珠见大家干劲十足,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跟随在柳芸秀身后,边走边说:“娘,您让丫头们来吩咐一声就行了,又何必自己巴巴的跑着一趟?” 柳芸秀一愣,刚才只顾心急了。哪里还能等到丫鬟们通报? 看看身后尾巴样的路红袖,柳芸秀轻轻咳嗽了一声,回首道:“妹妹,外头风大,你身子一向比较弱,你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路红袖看看四周,鸟语花香,微风轻拂,说不出的惬意,哪里有风?心知她是要和女儿说些知心话儿,支开自己。只好不甘心的福了福身子,道:“哎呦,多亏姐姐提醒。妹妹这衣裳,穿的是有点儿单薄了呢。姐姐、大小姐慢走,妹妹先行告退。” 说完,一步三扭的走了。待走到拐角处,连忙悄悄回身,只见柳芸秀早拉着花明珠,朝湖边走去了。 “娘,您可否有话想要和女儿说?”花明珠见四下无人,方才问道。 柳芸秀点点头,道:“明珠,刚才你不在,你爹亲自向皇上请旨,让皇上给你许配人家。” “什么?爹真这样说了?哎呦!爹真是糊涂。”花明珠一听,跺脚道。爹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跟皇上逼婚么?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万一一个不高兴,怪罪下来,岂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何况,和皇上相处这么久,皇上心中所想,她居然一无所知。她所了解的,都是他想让自己了解的。这一点,始终让她觉得,皇上深不可测。 这样的男人,她敢嫁么? 倒是不如逍遥王,虽然对她无意,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是暖的。而皇上,恰恰相反。就算他始终笑的如沐春风,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是有点儿惧他的。唯独他和月儿在一起时,那气场是暖的,毫无拘束的。 这样的话,她能和爹娘讲么?就算讲了,他们可否又能明白?她不知,他是无意纳她为妃,还是觉得这样就挺好? 他不讲,她亦不问。 “皇上说,不是他不愿给你名分,是你不肯。明珠,你可千万别仗着皇上宠你,你就为所欲为。”柳芸秀劝道。 花明月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皇上是真的这样讲?” 柳芸秀急道:“傻丫头,这个自然。娘亲看啊,皇上对你,可是喜欢的紧。你就好好的哄哄皇上,让皇上纳你为妃,最好是立你为后。这样咱们花家,那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花明月心中一颤,本来无比雀跃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皇上既然说是她不肯,她只有不肯了。皇上啊皇上,你又何苦来着,把这责任推在明珠的头上? 他是皇上,如若他愿意,又何必征的她同意?只要圣旨一下,她能不乖乖嫁入宫中?原来,他是真的无意娶她,可是,人前人后,对她为何又是如此亲密? 唇角噙着一丝苦笑,看着柳芸秀,道:“娘,您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月夕赤离正是两军对垒之时,全国军民都在备战,皇上这时候纳妃,怕是会被人误会。何况月儿现在还在解毒,我们却在这里商量这些事,怕是会冷了皇上的心哪。” 柳芸秀不以为意:“月儿那毒,自是可解。不是王爷也在里面么?还有下人也在伺候着,担心什么?” 花明珠摇摇头,眼神悲哀的看着娘。唉,如若她知道皇上对月儿的情感,怕是就不会这样说了。别看皇上笑的轻松,谁知道他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这么一想,花明珠瞬间清醒过来。皇上自从得知月儿中毒的消息后,一直派人四处打探月儿消息。月儿前脚回到公主府,他后脚就赶了来。而自己的娘亲和三姨娘后知后觉,得知月儿回府,居然没有立刻就赶回来。自己呢?更是倏忽大意,只顾着讨好皇上,却是忘了问月儿毒解的究竟如何了。 心头冰冷一片,苦笑道:“娘,您认为,皇上凭什么对花家人如此宽厚?” 柳芸秀一愣:“为什么?” “因为月儿。月儿毕竟是皇上的亲妹妹,月夕唯一的惜月公主!”花明珠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一说完,柳芸秀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怎么如此糊涂?刚才一见皇上和明珠如此亲密,高兴昏头了,光想着荣华富贵,却没有亲口问一声月儿的身子如何了。 母女俩愣愣的站了半天,花明珠心中苦涩,原来,自己明里暗里的,一直在和月儿较劲。小时候,月儿长的粉雕玉琢漂亮可爱,爹爹甚是喜欢她。她和明玉心中暗暗妒忌不已,想出很多花样整她,直把她整成了呆疙瘩一个。后来爹爹见她那傻乎乎的样子,不再喜欢她,她们才放过她。 渐渐的她们长大了,她是嫡女,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比月儿强?她想,月儿一定会很羡慕她吧?很多次,她故意穿着很漂亮的衣衫,在她的面前显摆。可是月儿看见她,好像没看见一样。让她想起来就生气。 为了让月儿对她羡慕,她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人前人后温柔有礼,可是月儿却是丝毫不在意。一个人,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奶妈,独居府中最偏僻的一角,活的简单而又惬意。那“藕花深处”,让她想起,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长大了,原以为自己定可找个满意的夫君,好好的打击她一番。谁知,华夏国最为英俊潇洒的逍遥王,看中却是那个毫无是处的月儿。 挫败的感觉,又一次让她满嘴苦涩。 本认为月儿定会借机嘲笑她一番,谁知她根本就是无所谓。直到那时候,她才是真心承认,自己一直羡慕妒忌的妹妹,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一番磨难,终于让她遇到了月清扬。满心欢喜的认为,此番自己定可扬眉吐气。谁知,这个谪仙一样的男子,心中早已经有了月儿的影子。 她就算是不甘,又能如何? 亲眼见着他,见到月儿时,眼眸中满是温柔笑意,浑身散发出一种暖暖的气场。月儿毫无顾忌和他嬉笑怒骂,那时候,他的眼中,哪里还有别人?似乎,这个世界上,仅此他们两人。 包容花家,厚待花家,他,又是为了谁? 花明珠怔怔的想着,不由呆了,痴了。满园的春光,在她的眼中,一瞬间又失去了颜色。 第一百九十九章真正的主人 晚宴开始了。 月清扬上席而坐,花廷玉柳芸秀坐于边上作陪。江陵夜也是沐浴完毕,换了干净衣衫,坐在柳芸秀身旁。接着就是花明玉和维娜,花明珠和月清扬面对面坐着。 蓝若离和路红袖是妾室,自然是不能和皇上同席而坐。虽然蓝若离的真正身份是白皇后,但是她不肯说,月清扬自然是假装不知。如若让贾太后得知她还活着,只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说不定当年的皇室丑闻,就会闹的沸沸扬扬。这一点,也正是月清扬敬佩她的地方。 是以,她和路红袖一样,不过是在自己房中吃点算了。 维娜沉着脸,时不时狠狠的瞪江陵夜一眼。江陵夜却似乎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只管静静坐着,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柳芸秀被花明珠点醒,心中忐忑,自然是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只希望皇上能没想到她们轻慢月儿这一层。 月清扬端坐于上席,对各人的表情自然是尽观眼底。当下也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如若花明月看见这笑容,估计又会骂他骚包。 花廷玉首先站起来,双手端着一杯酒,躬身道:“皇上赏光,留在草民这里吃顿便饭,实乃草民的福分。草民敬皇上一杯。” 月清扬浅笑,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端起面前酒杯,说道:“花老爷客气。孤是当哥哥的,时常来妹妹家中走动走动,自是应该。又何谈‘赏光’二字?” 他这话一说,众人全都变了脸色。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是沾了月儿的光,这里是公主府,而不是花府,他又如何能把这里说成是自己家? 还真拿自己不是外人了。 花廷玉连忙附和道:“皇上说的是。” 下面的话,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没错,他是收留了蓝若离母女,可是,就这点恩情,还不足以让他们鸩占鹊巢。 月儿一向大度,加上花家生意和白家生意混合于一起,是以并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可是他们不能还如以前那般,看待月儿呀。 皇上这话,明摆着就是告诉他,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本认为仗着皇上宠爱明珠,自己也算是国丈。谁知明珠这丫头,心中不知怎么想的,始终也没有个名分。害的他被皇上奚落。如若他能成为国丈,还愁没有府邸? 想到这里,花廷玉不由狠狠的瞪了一眼花明珠。 花明珠把头垂的低低的。贝齿紧咬下唇。听见皇上那话语,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可现在这尴尬局面,还得她去化解。 当下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抬起头,一脸温柔笑意,看向月清扬,娇嗔道:“皇上,您这是怪民女和爹娘来打月儿的秋风喽?” 她的语调活泼,笑容调皮,娇颜如花。话一挑明,让月清扬一时反而没了话,只得接着她的话茬说道:“孤有那么小气么?” “民女就知道,皇上才没那小气呢。”花明珠笑眯眯的,站起身,道:“皇上,民女敬皇上一杯。愿我月夕王朝,年年风调雨顺,岁岁国富民丰。” “好一个年年风调雨顺,岁岁国富民丰。孤就喝了这杯酒,哈哈哈……” 月清扬龙心大悦,举杯昂首喝干了杯中酒。 花廷玉擦擦额头的汗,心底悄悄的舒了口气。看来,皇上还是很喜欢明珠,只是不懂他们俩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月清扬喝完杯中酒,柳芸秀连忙含笑招呼道:“来来,皇上尝尝这菜如何?” 跟在月清扬后面的太监,连忙上前,把盘中菜挨个夹了一点于托盘中,一一品尝后,静静的站立了一会,方才道:“皇上,请用膳。” 月清扬笑笑,举起筷子,随意的夹了块面前的鱼,放进口中,细细品尝,只觉得鱼肉细腻无比,入口鲜香。不由赞道:“味道果然不错。” 维娜撇撇嘴,道:“当皇上的都是如此怕死?” “大胆!胆敢对皇上不敬!”月清扬身后的侍卫大喝一声,怒容满面。 维娜身子瑟缩了下,然后身子挺了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说道:“维娜丝毫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古帝王,看似威风八面,实则也是可怜。看似人人恭敬,小心伺候,谁又能知,这小心翼翼下,又没有包藏祸心?” 她这完全是有感而发,谁料却让花家一干人等变了脸色。花明珠看看爹娘脸色,第一个按捺不住,语露不悦,道:“维娜公主,皇上圣明,自然会分辨出谁忠谁奸。只有那些昏庸无道的君主,方才会被自己的手下背叛。” 她这话,虽说的风轻云淡,还是让维娜变了脸色。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看看月清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花廷玉连忙打圆场:“此乃家宴,莫议国事。” 月清扬呵呵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看江陵夜:“驸马爷,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江陵夜连忙站起身,双手举杯:“皇上,展成敬您一杯。祝我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月清扬笑道:“驸马,别站着了,坐下吧。孤说了这乃是家宴,不必拘礼。” “是。”江陵夜敬完酒,放下酒杯,站起身,恭敬道:“月儿毒还没有完全解,展成放心不下,这就去看看。先行告退。” 月清扬眸子里光芒闪烁,挥挥手,淡淡道:“驸马对惜月倒是痴心一片。去吧。” “谢皇上。”江陵夜躬身行礼,自行离去。 他一走,维娜也失去了继续坐下去的兴趣,于是借口身子不舒服,也提前离席。 他们俩人离席,花廷玉微露尴尬,想不到这俩人,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是亡国公主,一个是流亡王爷,都曾经是风云人物,现在倒好,一个落入别人之手,一个成为公主附庸,换谁,心中怕是也不舒服。 江陵夜快步朝花明月寝宫走去,半道上却看见鬼冥老儿,懒洋洋的躺在园子里的石椅上,抱着一只烧鸡在啃着。他的身边,放着一只酒葫芦,大老远的就可闻到那酒香扑鼻。 “前辈。”江陵夜一看见他,快步走了过去,道。 “嗯。有事?”鬼冥老儿眼皮不抬,继续啃着鸡腿。 “月儿的脸上,会留下疤痕么?”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问出了口。 “留如何,不留又如何?有什么区别么?”鬼冥老儿白眼一翻,反问道。 “对于我来说,自然是没有区别。可是对于月儿来说,那区别就大了。”江陵夜冷静的说道。 “哦?”鬼冥老儿“咕咚”喝下一大口酒,“说来我听听。” “月儿无论变成何样,在我的心中,始终是一样。可是万一留下疤痕,月儿是个爱美的,她心中必然会难过。” “这话,貌似有点道理。”鬼冥老儿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抛给他:“去吧。凡是曾经有水泡破皮之处,擦上这药膏。不出三日,月儿的皮肤定胜从前。” 接住药膏,江陵夜没好气的道:“多谢前辈。”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留下鬼冥老儿自言自语道:“没良心的小子。拿走了我的灵药,还这般态度。早知道就好好刁难刁难他,不让他轻易得了此药。” 江陵夜走下并不远,听得老头儿这话,唇角一挑,心道,我就知道你还留着一手呢。不过这药,你不给月儿用,还能给谁用? 第二百章太后驾到 轻轻推开内室的门,一股扑鼻的腥味儿,让江陵夜不由皱了皱眉。花明月依然在浴桶里泡着,弄影在边上伺候着。 水的颜色已经变成绿色,应该换水了。可是却不见了疏影清浅几人的身影。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了?”江陵夜扑过去,看着双目紧闭的花明月,不由大急:“弄影,其他人呢?为何还不给公主换水?” “姑爷,奴婢们一直在此等候人送水,可是等了好久,依然不见人送来。疏影清浅几人去抬水了。” “什么?这些事情,怎么会需要她们去做?府中其他人呢?”江陵夜不敢置信的问道。 堂堂公主府,像烧水送水这些打杂的事情,怎么会让贴身的大丫鬟去做?如若不是他回来的及时,月儿岂不是要受罪? “皇上在此用膳,其他人都去伺候了。谁不想在皇上面前卖乖讨巧,万一被皇上看中,被纳为侍妾,那也是无上荣光。” 弄影淡淡的说道。皇上一来,伺候的丫头们就不乐意了,个个嘟着嘴巴,找借口溜开了。说不定此时院中小径,到处都有那些经过精心打扮的丫头们呢。 江陵夜顾不得再说些别的,只是抱着花明月,只见她脸色苍白,水泡破皮处,嫩红一片。双目紧闭,嘴唇发紫。伸手摸摸桶中水,已经冰冷。 一想到那边厅堂,莺声燕语,欢笑阵阵,月儿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浑身正承受着中毒的痛苦,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刚想掀开帘子出去,就见到疏影清浅抬个硕大水桶,累累巴巴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弄影连忙把浴桶的塞子打开,把里面已经冷了的水放了出去。江陵夜轻轻的把花明月扶好,然后弯腰提起木桶,把热水倒入浴桶中。 寻莲怀桃抬着第二桶水来了,江陵夜如法炮制,一一把水倒入浴桶。弄影拿出第三包药,放进热水中搅匀。 这个药,带着一股很清淡的草香味,入水很快就沉淀了下去。 许是热水的作用,也许是草药的作用,花明月缓缓睁开眼睛。雾气缭绕中,江陵夜那张脸,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 “爷……”花明月微微张嘴,嗓子渴的冒烟:“水,我想喝水……” “月儿,你醒了?”江陵夜惊喜异常,一叠连声的吩咐下去:“水,快点,公主要喝水。” “是是,奴婢这就去倒水。”弄影鼻子发酸,眼眶微红。自从坐进这浴桶之中,小姐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害得她好担心。 “弄影,你身上衣衫已经湿透,还是让我去吧。”飘雪一直等候在门口,现在见终于用得着自己了,连忙说道。 “好的,你去吧,快点。”弄影说道。 飘雪端来温水,鬼冥老儿特意吩咐,在这温水之中加了蜂蜜,说饮用蜂蜜水,排毒效果更好。 江陵夜接过碗,把花明月揽于自己怀中,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把蜂蜜水喂于花明月口中。很快,一碗水她喝了个精光。 “月儿,还喝么?”江陵夜柔声问道。 花明月轻轻摇摇头。现在,她的四肢百骸,懒洋洋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皮肤不再是火辣辣的,而是清爽爽滑溜溜的感觉。 江陵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怀中掏出药膏:“月儿,前辈给我这盒药膏,说是把此药膏均匀擦于皮肤破溃处,三日之后你的皮肤就更胜从前。” “真的么?”花明月惊喜的抬起来了头。 “是的。前辈可是有名的神医,自然会有那化腐生肌的灵药。来,让我把你擦上。”江陵夜说道。 “嗯,有劳夫君了。”花明月含羞带怯,满心柔软,说道。 她这小女儿的娇羞神态,看傻了江陵夜。在他的映像中,月儿可一直都是凶巴巴的才对呀,几时也有了此番风情? 花明月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脸色一整,凶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给我上药?” 江陵夜甩甩头,原来刚才是幻觉呀。他还认为月儿这一中毒,连性情也是大变了呢。 弄影在边上掩嘴偷笑。小姐和姑爷这神态,她可是好久不曾见到过。老天爷保佑,小姐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江陵夜被弄影笑的脸色通红,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丫头面前出糗呢。不由苦脸道:“娘子,你对为夫就不能温柔点?为何非得如此凶悍?家有悍妻,凶哉、凶哉。” “凶你个头,快点上药。”花明月忍不住也是“扑哧”一笑。 江陵夜见她精神已经大好,不由暗暗称奇。鬼冥老儿说要解此毒,需要三日三夜。可现在方才过了一日一夜,看月儿的神情,好像已经不难受了呢。 难道他所说的三日三夜,是连擦这药膏算在内的么?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那药膏,准备细细的擦于她的脸上。却听见鬼冥老儿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驸马爷,你不会是要在水中,为月丫头上药吧?” 江陵夜猛一回头,哪里有人?心中骇然,这老头儿,用的居然是江湖中早已经失传的“传音入密”!这门功夫,需要及高深的内力,方才可以使用。人人知道这功夫,然人人又都不会。这猛一下子,有个人,使出了这招数,如何不让江陵夜吃惊? “你不用佩服我,我知道我老人家一向厉害。江湖中,佩服我的人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添上你一个。”在他愣神的当儿,鬼冥老儿老气横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江陵夜顿时哭笑不得,只好问道:“前辈,月儿可以从桶里出来么?” “自然是可以。不过她不能出了这房间。除了伺候的几个丫头,谁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月儿已经从浴桶中离开。热水继续烧,继续加,继续换,一直到三日三夜后方才可以,切记。” “是。前辈。月儿可否用膳,可否休息,可否自由活动,舒展筋骨?”江陵夜继续问道。 “随意。好了,我累了,睡觉了。别再来烦我。”鬼冥老儿说完,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江陵夜傻站着,却发现花明月和弄影全都跟见了鬼似的瞪着他。弄影更是吓的花容失色,看那样子,恨不得过来把她家小姐藏在她身后。 “你们这是怎么了?”江陵夜问道。 “爷,刚才你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呢?”花明月鼓起勇气问道。他该不是这几天累的,失心疯了吧? “前辈传音入密,告诉我该如何照顾你。”江陵夜淡淡说道。 “传音入密?哇塞,鬼爷爷好厉害。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跟他学。”花明月兴奋的两个眼睛瞪的老大,学会了传音入密,那可就是别打电话还方便呀。 嘿嘿,来到古代,交通通讯诸多不变,有了传音入密,可以省很多事呀。 越想越美,不由张着嘴傻笑起来。江陵夜看她那模样有趣,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道:“又想什么坏主意?” 花明月心思被他猜中,红着脸,道:“我哪有。我才没有想坏主意了,想也是想好主意。” “嘿嘿,救你?我还不懂?”江陵夜宠溺的一笑,伸手把她从水中捞出来,她身上的薄衫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身姿。 “月儿……”江陵夜咽了口唾沫,喉咙干的难受。明知道此时不应该有这想法,脑子却不受控制。月儿的美妙滋味儿,让他心痒难耐。 “呃?”花明月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他那绿莹莹的眼神,不由吓了一跳:“爷,你怎么变狼了?” “你这个坏丫头!”江陵夜伸手想要搂住她的纤腰,却被她灵活闪过:“弄影,先让爷回避一下,伺候我更衣。” “是。”弄影何等机灵?一看见爷那神情,明显猫儿闹春般的表情,连忙玉臂一横,挡住了他:“爷,请门外等一会吧。” “呃……”江陵夜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百般舍不得。可是月儿现在身子正虚,也只好压制了心火,乖乖的退到了门外。 一看见他如此听话,弄影不由“扑哧”一笑,道:“小姐好福气。有姑爷如此疼爱。” 花明月看着弄影那通红的小脸儿,笑道:“不如我就回禀了爷,把你收在房中伺候,如何?” “小姐!”弄影苹果脸儿瞬间羞红,不满的跺了一下脚:“不许拿奴婢说事儿。奴婢心中眼中除了小姐,就再也没有了别人。就算有别人,那也是对小姐好的人。” 花明月心中一阵暖流涌过,拉着弄影的手:“弄影,来生咱们就做姐妹吧,亲姐妹。” 弄影又一次红了眼眶,道:“小姐待奴婢,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小姐此等菩萨心肠,必然会有好报。来,还是让奴婢先伺候小姐更衣,别等时间太长,会着凉的。” 一边说,一边早就取了那轻便纯棉的白袍,替她换上,还不忘用毛巾,把她那头黑发擦干。一切准备完毕,方才到门口,撩开帘子,拉开门,轻声唤道:“姑爷,请进来罢。” 江陵夜早就等的不耐烦,急急进门,把门关死,转身见花明月,除了出水泡处皮肤红红的有点儿吓人,别处倒是光滑如玉。 掏出药膏,亲自替她擦上。手指尽量放的轻柔,然手指触碰处,依然让花明月疼的嘴里丝丝冒冷气。 只是擦过药膏之处,清凉凉的舒服无比。 药膏刚刚擦完,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太后驾到!” 第二百零一章立后 “太后?”花明月和江陵夜面面相觑,这时候,太后来这里,用意为何? 江陵夜略一思索,说道:“弄影,下水,去桶里坐着。” 月儿已经泡了很长时间了,何况药膏刚刚涂上去,万一再沾了水,只怕效果会不好。 弄影虽然不明白爷为何让她进去,可是看着小姐也是朝她点点头,方才踩着浴桶边缘的木梯,走进去坐下。 “把头发散开,面朝里坐好。”江陵夜继续说道。 “是。”弄影连忙把头发散开,江陵夜已经伸手,把水撩到弄影发上,打湿了那一头长发。 花明月心中会过意来,连忙把自己的头发挽成弄影平常所梳发髻,低头看看身上,白袍纯棉,非绫罗绸缎,宫中稍微有些地位的女官姑姑,也会穿这样的衣衫。不是太过显眼。 “月儿,快跪下。”江陵夜朝她使了个眼色,说道。 花明月悄悄的拽过一件衣衫,塞于膝下跪好。古代这变态的规矩,动不动就要人下跪,实在是件烦人的事。好在平常都是别人下跪,自个儿跪的较少。 刚刚跪好,门忽然被强行打开,随即,就是贾太后的声音传了过来:“哀家在深宫之中,一直不晓得外面之事。刚刚得到消息,皇上最为疼爱的惜月公主中毒了。不知现在毒素可解了?” 江陵夜匍匐在地,把头埋的很低,花明月也是如此姿势,低声道:“回太后的话,公主中毒甚为厉害,现在正在解毒中,还不曾清醒过来。” “哦?是么?”贾太后冷笑一声,就要朝浴桶走去。 江陵夜连忙道:“太后请留步。公主那边,您不能过去。” “大胆!你是谁?居然敢阻拦哀家过去探望公主?”贾太后大怒。 “在下乃驸马白展成。不是展成阻拦,而是公主所中之毒,甚为霸道。离她近的人,皆会被传染。如若太后不信,可看看伺候公主的奴婢的脸。弄影,把头抬起,让太后看看。”江陵夜说道。 “奴婢这脸,实在是太过恐怖,奴婢怕吓着太后。”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抬起左手,假装擦汗的样子,把手腕处那红呼呼的破溃处,露了出来。 贾太后本来不信,一看见花明月手腕处的溃烂,不由吓的连退几步。 “果真如此霸道?”贾太后有点儿信了。她可得离这瘟神远点儿,要是被传染了,那就晦气了。 “回太后的话,魔鬼湖之毒,毒性极其强。中毒之人,生还可能性非常小。除非是老天爷特别庇佑,方可存活。魔鬼湖四周百里,荒芜人烟,甚至连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这些,卢侍卫最是清楚不过了。太后只要略一打探,自然就可知。” 贾太后见坐在浴桶中的人,始终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而地上所跪婢女,头虽然没有抬起,从她的脸颊处,也可看出红红一片。心中本是存了疑虑而来,见到此情景,那疑虑也就烟消云散。 “既然公主病的如此厉害,哀家就不在此打扰了。看来,这战袍兵器之事,公主是无法胜任了。”说完,厌恶的瞥了一眼浴桶方向,转身就走了出去。 江陵夜立刻恭声道:“恭送太后。” 待她出去后,外面渐渐的没了脚步声,江陵夜方才站起身,把门关上,扶起花明月,道:“月儿,你先等会,我出去看看。估计太后是冲着战袍兵器之事来的。” 花明月一听她那话音,心中也是明白。看来,这笔生意,她接手不会很顺利。一定是原来做这生意之人,听闻了风声,搬出太后这座靠山来了。 这其中,果然是有猫腻。 猫腻背后,往往是巨大的利润。 “好的,你快去快回。”花明月点点头,揉揉发痛的膝盖,说道。 江陵夜从后窗户飞身而出,先回到自己房中,换下身上衣衫,重新换上一件全黑的衣裳,闪身隐入黑暗中。 花家夜宴正在兴头上,月清扬明显的有了三分醉意。花明珠正穿着一身鹅黄舞衣,在跳着《胡旋舞》。只见她跟随着乐工们弹奏出的欢快曲子,甩着两个宽大的袖子,舞的正欢呢。 花廷玉志得意满,柳芸秀笑容满面。皇上那两个眼珠子,一直在明珠身上转呢。 大厅周围,挤满了丫鬟下人们。众人皆是一脸的心醉神迷,时不时的有几道大胆的目光偷偷的看向月清扬,又娇羞的收了回去。 花明珠虽在舞蹈,但是眼神却是雪亮。她脸上带着笑,朝那几位如痴如醉的丫鬟们轻轻一瞥,冰冷的目光,顿时让她们身上一冷。 一曲终了,花明珠一个漂亮的回旋,收住了舞姿,顺势单腿跪地,娇声道:“皇上,明珠这一舞,舞的如何?” 乐清扬笑道:“明珠的舞艺,自然是天下难寻。翩翩若仙子凌波,试问,又有谁的舞,跳的比明珠还要好?” “自然是跳的好了。要不,华夏的皇上,为何巴巴的要送她去和亲?而赤离的皇上,也是大张旗鼓的要迎娶美人。可惜,美人没娶上,倒是给自己带来了灾难。” 一个冰冷的声音,倏忽响起。花明珠顿时僵住了,单膝还跪在地上,满脸的娇羞,变成了满脸的苍白。 “母后,你怎么来了?”月清扬一愣之下,随即就迎了过去。 太后?花廷玉和柳芸秀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皆为苍白。除了震惊,就是太后的那番话。 “草民花廷玉参见太后,太后凤体万安。” “民妇刘氏芸秀参见太后,太后凤体万安。” “都起来吧。”贾太后高傲的微抬着下巴,眼睛看都不看花廷玉一眼,走至花明珠面前,鄙夷道:“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墨鞅会死心塌地的,非要迎娶回去呢。” 花明珠脸色惨白,双手藏在衣袖中,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戳进了肉中,也不嫌疼。难怪皇上一直不肯下旨,难道他心中也是这般所想? 自己的身份,极为尴尬。本认为来到月夕,一切的过去,就无人记得。谁料,亲口说出这话的,居然是那个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太后。 太后不是一直夸自己聪明伶俐么?话里话外不是一直说,很满意自己么?那么,今天这一出,又是唱的哪一出? 心头千般疑问,被她深深压制住。只是朝太后行礼道:“民女花明珠,参见太后,祝太后凤体万安。” 贾太后满脸冰霜,似乎不曾听见花明珠的话。只是转身看向月清扬:“皇帝,边关战事正紧,几位辅佐大臣一直在御书房门口等候皇上去共商国事。左等右等不见皇帝传召,原来皇帝正在沉溺在美人的歌舞之中。哀家自小就教导你,凡事以国为重,千万别学你那父皇,整日沉溺于儿女私情。最后怎么样?哼!” 她这一番话说完,月清扬脸色不变,心中冷笑不已。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母后教训的事。当年父皇如若不是优柔寡断,现今执掌六宫的,不知又会是谁?” 贾太后身子一晃,脸上骄横之色已然不见。 “你——”下面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母后,您年纪大了,身子一直不好。应该在宫中好好静养。孤登基数年,后宫尚无后。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直无后。花明珠听封——” 花明珠一惊,顾不得腿酸,连忙双膝跪下。花家众人,也跟着跪下,大厅中,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月清扬看了贾太后一眼,见她双手紧攥成拳,心中浮起一阵快感。转过头,看着花明珠,说道:“花氏明珠,温柔贤淑,德容兼备,举止大方,甚合孤意。特封为后,择日完婚。”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明珠喜极而泣,原来,皇上心中始终有她的。 “傻丫头,起来吧。”月清扬亲手扶她起身,柔声道:“待孤回宫,命司天监算好吉日,孤就迎娶你进宫,赐你协理六宫之权。” 花明珠偷偷看了一眼太后,见她脸色铁青,连忙推辞道:“明珠见识浅薄,怎么能胜任如此重担?这协理六宫,还是让让太后去做吧。” 她这本意是推辞,听在太后耳朵里,就变成了嘲讽。贾太后冷声道:“花明珠,你也不要太过得意。你和皇帝一日没成婚,这后宫之权,还在哀家手里。小六子,送哀家回宫。” 她身后的小太监,立刻小跑上前,躬身让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贾太后看了一眼花明珠,眼神中满是怨毒。然后走到花廷玉面前,站定,淡淡说道:“花廷玉,听说惜月公主是你收留,不知是否属实?” 花廷玉连忙跪下,道:“回太后的话,公主确实乃草民收留。” “哦?不知陪着公主的,还有何人?”贾太后继续追问道。 “仅一个粗使丫头。草民已经收她为妾室。”花廷玉恭恭敬敬的回道。 贾太后不走了:“一个粗使丫头?既然能忠心耿耿的带着公主流落在外,想必也是个忠厚之人。救了公主,就是公主的恩人,也就是哀家的恩人。花廷玉,让她来见哀家。” 花廷玉心中一紧,怪不得太后对明珠如此态度,想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抬头看向月清扬,月清扬邪邪一笑,剑眉一挑:“既然太后想见如夫人,那花老爷就请她出来见见呗。” 花廷玉咬牙道:“是,草民遵旨。” 回过头,朝柳芸秀说道:“还不快去把她叫来。” “是是。”柳芸秀刚要离去,贾太后柳眉一挑:“慢着。” 柳芸秀只得停住脚步,垂手等着。 “既然是传唤一个姨娘,又何须大夫人亲自跑一趟?随便叫个丫鬟,去就行了。”贾太后目光如炬,手朝门口的一个小丫头一指:“你去吧。” 小丫头身子一哆嗦,连忙磕头道:“是。” 说完,急忙跑了。 花廷玉目光顺着那丫头的身影看过去,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第二百零二章新仇旧恨(1)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从后堂隐没。身形快如鬼魅,月清扬和贾太后的暗卫,居然无人发觉他的存在。 蓝若离呆呆的坐于房中,前厅的丝竹之声停了下来,她却依旧无法入眠。不行,她得去看看月儿,也不知月儿那毒,究竟解的如何了。 站起身,撩开帘子,就要朝外面走去,和急急忙忙跑来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蓝若离被撞的连退好两步,方才站稳。她身边伺候的丫头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边骂那个小丫头:“冒冒失失的撞了主子,你想死?” 小丫鬟唬了一跳,连忙跪地磕头道:“二姨娘饶命。实则是因为太后传唤二姨娘去前厅,奴婢这才着急。冲撞了二姨娘,还请二姨娘饶过奴婢。” “太后?”蓝若离踉跄着退了一步。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射出一股清寒之光。 她这样子,吓了那小丫头一跳,府中上下,全都知道二姨娘性子最是温和冷清,而现在,二姨娘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连她也感觉到了。 “是。太后说救了公主的人,就是公主的恩人,也是她的恩人。她要当面感谢恩人。”小丫头把贾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蓝若离略一沉吟,既然她不打算放过她,她继续躲藏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多年,如若不是月儿,她早就追随他于地下了。现在月儿也有了归宿,况且她那精灵古怪的性子,也不会吃亏。她的心愿已了,多活一日,少活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这么愣神的功夫,她身边的小丫鬟也不敢催促,只是默默垂首呆立一旁。 一会功夫,又一个小丫头来催促,说太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让二姨娘稍微快点。 蓝若离唇角含笑,眸子里是淡淡讥讽,“既然我是太后的恩人,那应该太后上门来感谢恩人才是,哪有让恩人听传的?你回去告诉太后,如若想见我,让她来见我。” “啊?主子,万万不可,太后岂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还请主子移驾,去一趟吧。”伺候蓝若离的小丫头,吓的连连擦汗。 更有个机灵点的丫头,急急忙忙跑去找疏影清浅了。她们俩个伺候二姨娘时间长些,或许她们的话,二姨娘能听进去些。 蓝若离摇摇头,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是坚决:“这一日,迟早要来。无论是我去,还是她来,结果都是一样。” 她的话,小丫头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又能听得懂?只觉得主子胆儿也太大了,她不过是老爷的一个妾,论身份地位,又怎么能和太后比呢? 太后的身份何等尊贵?就算二姨娘救了公主,那也是她做奴婢的本分,应该做的。 见她丝毫没有去见太后的意思,小丫头没法,只好回去如实禀报了。 贾太后一听,心中大惊。好,好!贱人,果然是那个贱人!除了她,还有谁,会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初,就是她这副冷清样子,才让皇上如此迷恋她。 她倒要看看,这贱人落得个为人妾室的境地,究竟是如何有脸活下去的!如若先皇地下有知,只怕会无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既然如此,哀家就去见见二姨娘。”贾太后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眼眸里的狠毒之色,没有逃过月清扬的眼睛。 “那孤也随母后一起去看看她吧。”月清扬懒洋洋的站起身,扯扯唇角,说道。 “皇上经常来公主府走动,居然不曾见过公主的恩人?”贾太后淡淡问道,语气中满是责备。 “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罢了,救了公主,那也是她的本分。孤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去惦记一个丫头?” 月清扬这话,明着是说自己忙,暗里则是嫌太后没事找事了。 太后双拳紧攥,都怪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没听国师的话,只是把他赶出宫廷让他历练,没想到他一回宫就部署周密,杀了国师,夺了自己的权。如若不是看在自己是他母后的份上,只怕自己也已经被他杀了。 她才三十六岁,有着聪慧的头脑,和用不完的精力。让她整日呆在那死气沉沉的后宫之中,反而不如让她死了的好。 如花的容貌,没人欣赏,又有何用? 敛去眼中恨意,转过身,说道:“皇帝此言差矣。粗使丫头救了公主,那也是公主的恩人。难不成在皇帝眼中,恩人也要分高低贵贱不成?还是皇上想隐瞒什么?” 月清扬脸上笑容不变,折扇轻摇:“天下事,莫为孤事。孤何须隐瞒?” 太后转身,看着花廷玉:“既然如此,花廷玉,你带路吧。” “是。”花廷玉后背的汗液紧贴身上,黏糊糊湿答答一片。心中早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为何非得在这天子脚下皇城之中安家?为何不搬的远远的?一旦被太后看见若离,只怕若离性命不保。 可是如若不带她去,只怕花家全家一百多口,得给若离陪葬。 一行人,各怀心思,浩浩荡荡的朝蓝若离的院子走去。 一直隐藏在后门的江陵夜,眸子一闪,悄然隐去。几个起跃间,已经来到花明月的房中。 “月儿,月儿,不好了。” “爷,怎么了?”等得都快睡着了的花明月,一听见江陵夜的话,急忙迎过去,问道。 江陵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现在太后正去找二夫人。我怕二夫人有危险。我现在过去,如若她敢对二夫人不利,我就立刻杀了她。” “杀了她?你自己也跑不掉。”花明月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行事的风格。有何好主意,别藏着掖着了,快点说出来吧。” “这事,就看月清扬的态度了。”江陵夜分析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花明月越想越不安心,说道。 “不行!”江陵夜拦住了她:“你现在毒还没完全解,前辈吩咐你不许踏出这房间一步。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不就是怕我变丑了么?哎呀你放心好了,我就算变丑也不会不要你。好了,走了。”花明月一听娘亲有危险,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干脆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放到了榻上。吩咐弄影好好看着小姐,自己又重新从后窗跳出,直奔蓝若离的小院子而去。 贾太后月清扬一行人等,来到蓝若离的院子时,只见院子门口,早就有几名丫头在跪迎,独独不见蓝若离。 贾太后冷哼一声:“花廷玉,你这位如夫人,好大的架子。哀家来了,也不见她出来迎接。放眼整个月夕,架子这么大的,她是头一个吧?” 花廷玉额头上满是冷汗,陪着笑脸,连声道:“愚妾乃小家之女,不曾见过世面。估计听闻太后大驾光临,吓的腿软了吧。” “哼!”贾太后站定,她身后的宫婢立刻在前面引路,把她和月清扬让进房中。 贾太后一进去,只看见那个一身白袍黑发披肩的人的背影时,立刻就吓了一跳。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蓝若离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她玉面晶莹,眸子沉浸如水,黑发随意披下,一身白袍,下角绣了几支玫瑰,整个人飘飘若仙子下凡。 “贾妹妹,你说我是人,还是鬼?”蓝若离的神情,高贵的让人不敢直视。她这一声“贾妹妹”,只唤的周围一干人等心魂俱碎。 花廷玉是双目紧闭,心知她这一句“贾妹妹”唤出之后,自己怕是再也无法和佳人亲近,名义上的也是不行。 而柳芸秀,则是大吃一惊。傻张着嘴,又赶快用手把下颌一顶,把嘴合上。在月夕呆久了,关于当年的事情,多少也有几分了解。 难道……这个一直不受老爷宠爱的二姨娘,会是当年月夕的白皇后? 哎呀她真笨!白家那老头子,有事没事老是朝这边跑,一口一个“离儿”的叫,而月儿又是月夕的公主,这么简单的关系,她贵为花家的当家主母,居然完全没有理清楚! 或者是她的心中,不愿承认她的身份比自己高贵吧?试问,堂堂一个皇后娘娘,甘心委身于一个普通商人为妾,谁又能相信? 这下身份被拆穿,看她怎么办? 柳芸秀这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好奇,又隐隐有些兴奋。 贾太后心中一颤,随即扫视了一眼众人,待她看到各人不同的反应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满脸惊喜迎过去:“在这月夕,能称呼哀家为‘贾妹妹’的,唯有先皇的废皇后白氏。难不成如夫人就是哀家的白姐姐?” 她这话一出,如她所料,只见蓝若离身子轻轻一颤。心中立刻轻松起来。好你个贱人,一刻的寂寞也是耐不住。你给人当个正室也好,偏偏跑去做妾。是你自己自轻自贱,怨不得别人作践你。 蓝若离樱唇轻启,淡淡道:“妹妹记性真好,让姐姐佩服。不知妹妹这些日子,睡的可否安稳,吃的可否香甜?妹妹对姐姐的‘恩情’,姐姐可是时刻铭记在心。” 第二百零三章新仇旧恨(2) 贾太后脸上一僵,感情她还惦记着自己?看来,当年那把火,烧死的只是替死鬼。只是不知她又是如何逃得出去? 早知道,当初不如先给她来上一杯鸩酒,或者是先砍上几刀,再放火好了。 心中恨的牙痒痒脸上却带着笑,细细看去,这些年,她的样子居然一点没变,较之从前,甚至更添了份宁静之美。 本认为她屈居为妾,而所住的院落,在这公主府中,也是最为僻静之处,认为她必定是满脸沧桑憔悴不堪。谁知…… “姐姐,看样子花廷玉待你甚好,很疼你呀。把你养的是越发美丽了。哎,如若先皇地下有知,也可含笑九泉了。” 她这明里是夸蓝若离容颜不变,实则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花廷玉却是“扑通”跪地,哀声道:“皇上,太后,草民犯了欺君之罪,还请皇上太后宽恕草民。” “哦?不知你的欺君之罪为何?”月清扬大剌剌的朝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且说来让孤听听。孤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欺君。” “皇上,太后,草民想说的是,若离名义上虽为草民妾室,然草民和若离,始终是以兄妹之礼相待。草民自知高攀不上若离,然一年轻女子带着孩子,寄居府中,又怕别人说闲话。是以,草民对外宣布,若离乃草民之妾。草民之话,句句属实,如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轰!” 他这话刚一落音,蓝若离就转过了身。眼中含泪,朝他微微一施礼,道:“花兄,你无需多说什么。这些年,若离叨扰了,多谢花兄收留若离母女。” 柳芸秀已然是面色苍白。原来如此!老爷并不曾和她在一起。老爷啊老爷,你瞒的妾身好苦啊。 一边想着,一边悄悄的看了一眼蓝若离。见她那副神情,心中暗叹,难怪她和她老是无话可说,总觉得她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原来,她并没有感觉错了。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差距。她不得不服。 贾太后的脸色冷下来了。花廷玉和白离居然没有做出那苟且之事? 冷笑一声,道:“花廷玉,你这话,什么意思?” 花廷玉额头的汗水更密了,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她听不懂? “母后,孤觉得,花廷玉这话,说的很清楚。”月清扬端起一杯茶,闲闲的喝着,一脸的云淡风轻。 “孤男寡女,相处十几年,会没做出那苟且之事?哼!你当哀家是三岁孩子?”贾太后黑了脸色。 “妹妹,你真可怜。”蓝若离眸子里是一股悲悯之色:“你不仅可怜,而且可悲。不仅可悲,而且可耻。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情感。” “哀家可怜可悲可耻?哈哈哈……”贾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即就是仰首长笑。笑完,恶狠狠道:“真正可怜的是你!真正可悲的也是你!可耻?更是你!你可怜,是因为你失去了先皇对你的爱,对你的信任。你可悲,是因为你为了活命,居然嫁于他人做妾。你可耻,是因为你敢做不敢当,做都做了,居然不敢承认。可怜可悲可耻,都被你一人丢尽!皇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把她拿下,这个羞辱了先皇的女人!” 蓝若离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入她的心中。这个女人,到如今还不打算放过她么? 月清扬站起身,看着她:“母后,你该回宫了。” “皇帝?”贾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哀家的话你没听清?” “听清了。”月清扬淡淡的说道。 “那你还不动手?” “母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又何必为难她?她既然已经是父皇的废皇后,不过是一个未亡人,管她做甚?” 贾太后退后一步,看着月清扬:“你早知道了的,是不是?” 月清扬唇角依旧是那丝淡淡的笑:“这有什么区别么?” 贾太后冷笑一声,道:“好,既然皇帝执意如此,哀家就不客气了。” 说完,朝她身边的太监说道:“小六子,呈上来。” “是,太后。”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太监小六子,立刻弓腰双手捧着一件用黄布盖着的东西,走了进来。 月清扬一见那东西,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去。众人见他跪下,连忙纷纷下跪。 蓝若离美目神情不变,目光无限眷念,看着那托盘上的东西,口中缓缓道:“皇上……” 双膝却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贾太后得意非常,伸手抓起那黄布,随即,露出来的就是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玺! “此乃先皇钦赐于哀家的玉玺,凡是后宫之中,任何妃嫔只要违抗了哀家的懿旨,哀家就有权处死她,并且不需禀报皇上。哀家从来不曾动用一次,想不到今日今时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贾太后手里拿着那方玉玺,默默的凝视了一番,说道:“来人,赐予废皇后白氏白绫一条,即刻处死!” “太后饶命,草民恳请太后,饶了若离一命。草民愿意以自己之命,换若离一命。” 花廷玉一见太后身后的太监连白绫都准备好了,心知她是有备而来,连连磕头,为蓝若离求情。 他这话一出,柳芸秀心中顿时一颤。他就如此爱她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心中酸痛万分,也跟叩首道:“太后开恩,饶了她吧。” 花明珠一向敬重蓝若离为人,先如今见太后有意要置她于死地,也连忙求情道:“太后开恩!” 见众人皆是求情,贾太后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朝身后的太监们说道:“还不动身?难道你们也不听哀家的命令?” 那小六子乃贾太后的心腹,现如今见太后下了命令,连忙上前,手持白绫,道:“白皇后,请吧。” 蓝若离站起身,莲步轻移,走至贾太后身边,以及其低的声音说道:“妹妹,你真真是辜负了风公子的一片心意。” 见她脸上一慌,蓝若离继续说道:“皇上长的,真像他爹呀。” 她说的是“真像他爹,而不是说像先皇”,贾太后的脸色已然苍白,声音尖利无比:“拉出去,快拉出去!” 第二百零四章新仇旧恨(3) 小六子刚要上前,蓝若离目光如剑,刺的他立刻站住了。这白皇后,气势真不是盖的。 “我自己走。”蓝若离露齿一笑:“我就如了妹妹的愿。” 贾太后双拳紧握,气的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这贱人死到临头了,依然不慌不忙,好像很开心似的。 “姐姐,只要你像哀家认个错,哀家自会饶你不死。”看她快要出门了,贾太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蓝若离停住脚步,头也不会,淡淡道:“妹妹,姐姐何错之有?倒是妹妹,还是小心点好,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 “你这个贱人!”贾太后再也忍耐不住,疯了般的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只打的蓝若离身子踉跄,摔倒在地。 她还不解恨,抬起脚,就朝她的身上踹去。蓝若离吃痛,身子缩成一团,可是眼神却是清亮的看着她,满是怜悯。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哀家!哀家叫你还看!”贾太后只觉得她的眸子里,那种深深的怜悯让她无法承受。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她被先皇冷落。 “你求哀家啊,只要你开口,哀家就放过你。”贾太后疯狂的踢打了一会,见蓝若离的唇角已经渗出了血,心中总算有了种满足。 “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哀家要亲眼看着她死。”贾太后见众人满脸震惊的样子,心中暗想,待哀家先处置了这个贱人,下面就该轮到你们了。凡是今天看到这情景的,都得死。 小六子和几个太监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去拖蓝若离。在他的手快碰到蓝若离时,一个东西从外面飞进来,直直的插在他的手背上。 “啊!有刺客!快点保护皇上太后!”这小六子也是个机灵人,顾不得自己手疼,立刻一嗓子喊了出去。 侍卫们立刻从四面八方出来,把月清扬和贾太后围在中间。 “刺客在哪里?快点出来!”侍卫首领大喝道。 小六子抬起手,哭丧着脸,道:“咱家的手,被刺客暗器所伤。” 侍卫首领一看,不由大吸一口冷气,小六子的手背上,赫然插着的是一片树叶!那树叶,齐崭崭的插于他手背上,比刀片还锋利。 摘叶飞花皆为兵器,这人的武功到了何等境界? 侍卫首领暗暗擦了把汗,看样子,今天遇到硬点子了。老娘,你儿子今天凶多吉少,你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侍卫首领在心中哀嚎着,脸上却是努力维持镇定。他可不能先输了气势。 一个汉子,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只见他身材高大,披头散发,满脸胡须,腰间一只酒葫芦,本应是绿林好汉的气势,偏偏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温润。 快走到门口时,这汉子抬头朝屋顶看看,撇嘴道:“姓江的小子,热闹也看够了,下来吧。” 他这话一说,让众侍卫们又是齐齐一惊。原来这附近埋伏的不止他一人,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江陵夜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屋顶上飘然而下。这老头儿,早就发现了他,居然能沉得住气。 只是不知他的身形变化为何这么大?明明是鬼冥老儿,那一直弓着的背却直了起来,气势不再是一副得过且过的窝囊样,却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偏偏又带着儿女情长的温柔。 “嗨,前辈,您这是?做了整容手术?”江陵夜问道。 “什么整容手术?我这叫做回自己。”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看来,他们都受了月儿的影响了,张嘴就是这些话儿。 蓝若离的眸子里却已经有泪。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鬼冥老儿,嘴唇翕动着,他是谁?是他么? 如若是他,为何不和她相认?如若不是他,为何和他又是如此相像? 鬼冥老儿走至蓝若离面前,弯下腰,温柔的把手伸给她:“离儿,起来。” 蓝若离浑身如遭雷击,心中一瞬间唱开了花,眼泪却是忍也忍不住,哗啦一下就出来了。脸上却是带着笑,把手伸了过去,心中脑中只有一句话在徘徊着: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只要能牵着他的手,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她也愿意! 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深怕他跑了一样。鬼冥老儿转过头,朝她温柔一笑:“离儿,不怕,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不管了。” “嗯。”唯有重重的点头。有了他这句话,她还怕什么? 从地上站起,身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刚才贾太后下脚的时候,可是丝毫也不留情。 月清扬眸子闪烁,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贾太后看着他,先是惊喜,刚想朝他跑过去,随即又停下脚步,面如死灰。 他还活着,怎么可能? 眼珠一转,连忙大声喝道:“此人乃是和废皇后白氏一伙的,意图对哀家和皇帝不利,你们上,杀了他们!” “母后!”月清扬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江陵夜拔剑在手,护住鬼冥老儿和蓝若离,侍卫们已经举着剑朝他们冲了过去。 两边“乒乒乓乓”打成一团。鬼冥老儿看着贾太后,冷笑道:“贾妃,你还真下得去手?当初离儿和惜月之死,我还心存侥幸,认为不是你所为,可惜,我发现自己错了。为了惩罚自己,我不惜诈死,远走他乡,到处流浪,希望老天爷能给我一个明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不改!” 贾太后花容失色,可是依然咬紧牙关,怒道:“哪里来的疯子,满嘴胡言乱语。滚出去,哀家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杀无赫。” 鬼冥老儿满脸悲哀,看看月清扬,道:“扬儿,父皇把此重担交付于你,你把月夕打理的国富民强,当年父皇确实没有看错人。” 月清扬“噗通”跪了下去,哀声道:“儿子叩见父皇!” 他这一跪,众侍卫们全都愣住了。这人是太上皇?连忙住手跪倒:“臣等叩见太上皇。” 贾太后愣住了,疯了般的叫道:“杀啊,杀了他们!” 见众侍卫不动,贾太后猛的抽出靠近自己的一名侍卫腰间长剑,朝蓝若离刺去! 可惜,长剑还没靠到蓝若离的身边,江陵夜眼疾手快,已经一剑挡了过去,只听“噹”的一声,贾太后手中长剑已经被震飞了出去。 “你——反了,反了,谁帮哀家杀了他们,哀家重重有赏!”贾太后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神情狰狞,那容颜,活脱脱就是一老巫婆的脸。 蓝若离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平静:“妹妹,我都说过了,你很可怜。” “可怜?哈哈哈……也不知谁可怜?”贾太后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朝门外扔了出去。 月清扬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那东西“砰”的一声炸开,却是个信号烟花。 “要不了半个时辰,哀家的兵马就会包围了这里,你们全部都得死,谁也跑不掉。哈哈哈……”贾太后得意的大笑,笑完,看看鬼冥老儿和蓝若离,咬牙道:“正好,送你们去黄泉,继续做夫妻。” 鬼冥老儿看着她,不解道:“风儿,我就是搞不懂,我待你们贾家,一向优厚。加官进爵,你为何还如此恨我?” “你待贾家优厚?呸!”贾太后,贾兰风冷声道:“这月夕王朝,如若不是我贾家抛头颅,洒热血,打下这片江山,你们又何来这安稳日子过?如若不是父亲愚忠,死活不肯自立为王,哪里轮得到你坐这龙椅! 鬼冥老儿眼神一黯,道:“原来你是嫌弃我没有让出龙椅,给贾家坐。为了月夕,贾大人一生戎马辛劳,从来不曾说半个‘累’字。想不到真正在宫中享受那荣华富贵的你,野心原来这么大。罢了,罢了。扬儿,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罢。离儿,我们走。” 他似乎已经心灰意冷,对于贾太后,他无话可说。 “走?你自认为走得了?”贾太后得意道。 “刚才我顺便去城外走了一圈,耽误了些时辰。要不,你认为我会让你伤离儿一根汗毛?”鬼冥老儿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色:“贾大人自知教女无方,已经自刎身亡了。至于国舅爷,伤心之下,突发恶疾,也已经不治身亡了。本来这个消息,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还在痴心妄想,等待他们到来,我不妨好心告诉你一声。别等了,洗收拾收拾回宫吧。” 说完,反手朝贾太后的天灵盖上拍了下去,可怜一代佳人,天灵盖瞬间就碎了,血污从头上朝下流了满脸。 眼睛依然瞪的大大的,身子软软的倒地。 她不甘,不甘呀! 小六子机灵,双膝跪地,悲声道:“太后已薨——” 月清扬双膝跪地,抚尸大哭:“母后——” 公主府上下,顿时哀声一片。 下人们急急换上白绸带挂上,大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一辆马车,从后门进入,车上下来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把贾太后的尸身抬上了马车,随即,马车朝皇宫急速驶去。 鬼冥老儿长叹一声,转身要走,月清扬眼中含泪,上前一步,嘶声道:“父皇——” “皇上,千万别这样称呼老儿。太上皇早于十几年前已经驾崩,世人皆知。你——厚葬太后罢。伺候的人,还让他们去伺候。” “是,儿子遵命。”月清扬叩首离去,就算父皇不说,他也会让那些人去陪葬。 鬼冥老儿看向花明珠,只见她脸色苍白,跪趴于地上,嘴唇已经乌紫。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估计两者兼有。 “老爷,夫人,大小姐,都起来吧。”鬼冥老儿柔声道:“只是要有劳明珠了,这大婚之事,还得再等三年了。” 为父母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得嫁娶,此乃规矩。 “明珠愿意等候。”花明珠从震惊醒悟过来,连忙叩首道。 “都起来吧。”鬼冥老儿淡淡说道:“就此告辞,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携着蓝若离的手,飘然而去。 他们一离去,花廷玉和柳芸秀立刻瘫软在地,柳芸秀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看看府中下人,在场的足足有二十多人,花廷玉擦擦额头的冷汗,看向众人,森然道:“今天之事,不许任何人泄露一句口风。如若泄露出去,那就是灭九族的罪,,可否记住?” 众人皆伏于地,齐声道:“记住了。”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谁不知道? 可惜,在太后大丧其间,这二十多名下人,还是陆陆续续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花廷玉花明珠和柳芸秀,其他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当然了,此乃后话。 江陵夜长吁口气,拍拍手,道:“展成这就去看看月儿,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好的,你去吧。”花廷玉点点头,其实,他点不点头,又有什么区别? 江陵夜还没迈开步子了,就见弄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姑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第二百零五章花明月被绑架 “什么?”江陵夜一听,飞身就朝花明月的寝宫中飞掠而去。他这无意中展露出的一手轻功,活活吓呆了众人。 想不到,这逍遥王,功夫如此厉害。 花明珠第一个先反应过来,看着浑身湿透哭哭啼啼的弄影,急道:“弄影,你把事情说清楚呀,月儿怎么不见了?” 弄影就把自己如何装小姐,小姐又如何装成她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姑爷把小姐点晕后,她本来是在边上伺候小姐的,谁知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还没回头了,后脑勺上就挨了一板子。等她醒过来时,已经不见了小姐的踪影。 “哎呀,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呀!这事情一件接一件!”花廷玉拍着大腿,欲哭无泪。只得吩咐下人:“把夫人送回房中,让厨房熬点安神汤,伺候夫人喝下。明珠,我们先去月儿那边看看。” “是,爹爹。”花明珠被疏影清浅搀扶着起身,跟随者弄影还有花廷玉,急急忙忙的来到花明月寝宫。 只见江陵夜呆呆的站在窗户边,后窗户处大开,靠窗户的地方,放着几块石头。看样子,就是有人从后窗户处爬进来,把月儿背走的。 和月儿一起不见的,还有那瓶药膏。 该死!自己怎么会忽略掉月儿?就算贾太后再牛,也有前辈对付,他怎么可以把月儿一个人扔在这里? 何况,他还点了她的睡穴。 如若月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也绝不独活。 “咦?这是什么?”江陵夜站在窗户边正自怨自艾了,忽然发现窗户外面,一根铁钉子上,勾着一缕红色丝线。 红色,又是红色!难道? “快去看看,维娜和二小姐,是否在房中?”江陵夜心中一颤,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如果是她们两个干的事,他心中就能放松点了,最起码那俩人,没什么恶意。 下人急急去看了,不一会儿,就见他们急匆匆而来,回道:“回驸马爷的话,维娜公主和二小姐,都不在房中。奴才在二小姐房中,发现了这个。” 一边说,一边把一张纸递了过来。 江陵夜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十个大字:月儿和我们在一起,放心。 然后,再无只言片语。 花廷玉脸色苍白,咬牙道:“皇上派来的那十几个宫婢呢?难道她们是死人?” “老爷,那十几个宫婢,全部晕倒在地。还是奴才拿了冷水,泼醒了她们呢。她们醒过来,乱成一团,现在估计去宫中请罪去了。” “爹爹,维娜和明玉,既然能劫走月儿,那说明她们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弄清她们要去的方向,追!” “她们能去哪里?一定是去找维娜的那个什么太子哥哥去了。唉!孽畜!万一月儿有个闪失,是她能承担得起的么?” 江陵夜心中一颤,花廷玉说的没错,她们一定是去找墨之殇去了。之所以劫走月儿,估计是想借助月儿这公主的身份,好出城的吧? 据他收到的情报,墨之殇被耶律休哥逼进了“死亡之海”,就再也不曾出来过。皇兄也是派了人,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墨之殇已经死了。要么,他就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如若是前者,自可高枕无忧。如若是后者,也不怕。这个麻烦,他不解决,耶律休哥自然会解决。 想到这里,朝花廷玉说道:“花老爷,展成这就去找她们,告辞。” 花明珠从地上爬起,说道:“王爷,带上明珠一起去吧。明珠实在放心不下。” 江陵夜看看她,道:“大小姐,月夕国丧,你为未来皇后,自然要参加葬礼。找寻月儿这事,交予我身上即可。”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老爷,不好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随即,就看到奶妈苍白着脸,噗通跪地:“小世子和小郡主不见了!” 想到这里,朝花廷玉说道:“花老爷,展成这就去找她们,告辞。” 花明珠从地上爬起,说道:“王爷,带上明珠一起去吧。明珠实在放心不下。” 江陵夜看看她,道:“大小姐,月夕国丧,你为未来皇后,自然要参加葬礼。找寻月儿这事,交予我身上即可。”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老爷,不好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随即,就看到奶妈苍白着脸,“噗通”跪地:“小世子和小郡主不见了!” “什么?!”花廷玉死的心都有了,果冻布丁可是全家人的心头肉啊,要是把他们弄丢了,他也不要活了。 “有张纸条。”奶妈颤抖着手,拿出字条。 花廷玉一看,顿时没了脾气。 人家外祖父祖母把外孙带走,他能有什么办法? “呜呜……”这两个淘气包不在身边,以后他可怎么活啊?难道真的就要如字条上写的那样,为了不耽误花老爷称霸商业帝国,特意把两个淘气包带走? 呸!他还称霸商业帝国,他还称霸全球了! 一辆马车,静悄悄的来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拦住了她们,只见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拿着一块令牌,士兵一见,立刻放行。 开玩笑,这是公主令牌,他们要是还敢阻拦,不是找死是什么? “耶!带上月儿果然是好处多多!”花明玉一身男装打扮,亲了一下手中玉牌,高兴的说道。 “那是,要不我们带上她干什么?”驾车的是维娜,只见她也是一身男子装扮。头上戴着斗笠,压的极低。 “如果不是我下了‘迎风散’,那十几个宫婢能这么顺利就解决了?”花明玉不服气道。 “是是,一旦找到了太子哥哥,我一定在他面前多多说你好话,如何?” “哼,那是必须的。”花明玉一昂首,说道。 “月儿姐姐醒了没?”维娜问道。 “还没有,奇怪,这次她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花明玉奇怪道。 “惨了惨了,她一定是被点了睡穴。”维娜连忙停住马车,从车厢前面跳下来。 “那怎么办?你替她解穴啊?” “可是,我不会解穴!”维娜这话一说出,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二百零六章女儿家的心思 “这可怎么办呀,穴位封的时间过长,不知会不会伤身子。”花明玉看看车厢中昏迷不醒的花明月,急道。 “要不,我们现在再回去?”维娜挠挠头,说道,万一月儿姐姐真的伤了身子,她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回去?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回去,怕是下辈子也出不来了。”花明玉想了想,“要不这样可好,我们先出城,然后立刻去找医馆武馆,他们一定会解穴。” 维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得走快点。” 说完,驾车,一扬鞭子,马儿嘶鸣一声,立刻朝前面疾驰。 由于怕月清扬和江陵夜派人追赶,维娜不敢走官道,尽捡偏僻难行之路。一路上,颠簸不已。那马车,却又破旧不堪,颠簸几番,还没到下一个城池了,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花明月躺在垫板上,身子被颠的七上八下。花明玉一不留心,没扶好她,居然让她“咕咚”一声,从垫板上直直的摔到了车厢中。 “月儿,月儿,你没事吧?”花明玉连忙扶起她,让她的身子半歪半坐,随即,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月儿,你不会怪我吧?你身子还没完全好,我就把你带出来了。可是……可是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他呀……” 花明玉哭的伤心,又是内疚,又是着急,又是茫然。如若月儿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她也死到临头了。月清扬和江陵夜,随便哪一个,定不会饶了自己。 “唔……”花明月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呻-吟,随即,努力睁开眼睛,傻傻的问:“这是哪里?” “月儿?你醒了?”花明玉顾不得自己哭花了脸,惊喜万分的说道。 “二姐?”花明月甩甩头,惊讶的看着一身男装的花明玉。 “嗯嗯。月儿,你醒了就好。奇怪,你是怎么醒的?难道刚才摔了一下,穴位解开了?”花明玉又惊又喜又茫然,不解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要去何处?”花明月揉揉眼睛,坐直身子,问道。 “这……”花明玉一下子哑了火,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不知如何像月儿解释。 摸摸自己的脸,唇角鼻孔处,还有点火辣辣的疼。恍然想起自己被江陵夜点昏的事,不由大声道:“停车,停车!” 维娜猛的一勒缰绳,车子“哗啦”一声,停住了,可是一个轮子也滚下老远。马车顿时倾倒在地。花明月和花明玉直直的摔了出去。 后背传来的疼痛感,让花明月真心想死。这俩个人,毛手毛脚的,就不能找辆好点的马车么? “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俩没事吧?”维娜一见两人直愣愣的躺倒在地,吓白了脸,哭兮兮的跑过去,一一把她们俩扶起。 见她们俩头发散乱,花明月更是嘴角流血,维娜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花明月见她原本圆润的苹果脸儿,活活瘦成了一个瓜子脸,眼睛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憔悴了很多,心中不禁一软,纵然有万般不满,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月儿姐姐,维娜不是故意要害你。可是,赤离现在乱贼当道,父皇和太子哥哥下落不明。维娜又身陷公主府,就算月清扬现在不动手,可是以后难保他不会拿维娜当做人质。如若维娜不趁太后去府中这点机会,偷跑出来,估计以后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月夕离赤离皇城千里迢迢,凭维娜现在这身份,怕是还没到赤离皇城,就已经落入了叛贼之手。月儿姐姐足智多谋,只有请月儿姐姐帮维娜这个忙。月儿姐姐,维娜给你磕头了,千万别记恨维娜……” 维娜双目红肿,神情哀切,脸色黯然。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看向花明玉:“你呢?又是什么理由?难道就是为了他?” 花明玉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说道:“月儿,我知道,姐姐小时候,没少欺负你,可那是羡慕你。你不仅人长的美,亦是聪明之极,二姨娘沉静大方美貌高贵,爹爹表面冷落你们,可是他对二姨娘,始终都是很尊敬。而娘亲又不同了,她费劲心思去争宠,希望得到爹爹的宠爱。然爹爹对娘亲,宠是宠爱了些,却丝毫也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最多把娘当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娘亲表面不说,心中亦是有数。对此,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比你强。” 花明玉说到这里,苦笑一下,道:“所谓心强命不强,大概就是我这样的了。唉,好不容易遇到了他,谁知却……现在我觉得和他是同病相怜,是以,我放心不下他。只要能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我心中那个结,解开就行了。” 花明月看着她,花明玉丝毫也不回避,两只眼睛,澄净透明,如婴儿般坦荡,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不由苦笑了一下,花明玉的性子,一向高傲的很,让她说出这番话,那也是实在无计可施了。 女儿家的心思,千回百转间,也许自己,亦是不明白。 略一思索,说道:“好吧,我就随你们俩走一趟。可是,现在这个形式,自然是去不成了。不知爹娘那边如何了?” “月儿姐姐,你不怪我们了?”维娜惊喜的问道。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花明月看着她们:“只是我希望,最后无论是何结局,你们都要有勇气去承受。”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看赤离目前这情景,墨之殇只怕是凶多吉少。 维娜和花明玉对视一眼,点点头,说道:“嗯。这个自然。月儿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官道。只要能遇到皇兄和爷所派出的人,我们就有办法了。”花明月丝毫不拖泥带水,看看那匹马“我们三人骑一匹马,维娜,你行么?” “去官道?”维娜瑟缩了一下,连连摆手:“月儿姐姐,这个真的不行。我们一走官道,只怕会被抓回去。” “维娜,你既然让我和你一起去赤离,你就得相信我。”花明月静静的看着维娜,眸子里是真诚:“首先,我必须要弄清楚爹娘的事情,太后有没有对爹娘做了什么。第二,我要让爷和皇兄,知道我的下落。” “逍遥王?哼!”维娜一提起江陵夜,不由冷哼一声:“如若让他知道我在何处,想必他会把我抓去,献给耶律休哥,好为华夏增加一个筹码。” “维娜,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月糊涂了。这丫头,开始不是挺喜欢爷的么?自从她回来,就发现这丫头,情绪不对。似乎事事都针对江陵夜。 “月儿姐姐,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想替他隐瞒什么?”维娜撅着嘴,把她上次被耶律休哥抓去后,江陵夜所做的事说了一遍,连江浸月的死,都仔仔细细的说了。 花明月心中一颤,难道这其中还有阴谋? 仔细想想,江陵萧宣布逍遥王已薨,这本身就很奇怪。就目前这形势来看,华夏亲王和月夕公主联姻,对稳固彼此政权互相牵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何江陵萧要这样宣布?是他真的不知江陵夜还活着,还是两人联手设计? 除非,真的如维娜所说,华夏和赤离已经暗地里联手。一想到这里,花明月浑身顿时冰冷一片。 江陵萧兄弟俩的胃口可真大! 赤离月夕这场战争,本就很奇怪。难道皇兄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阴谋么? 可是,江陵夜为何又当着维娜的面,和耶律休哥这样说呢?如若真的已经和耶律休哥联手,他完全可以示意耶律休哥把维娜她们带下去,然后再商议大事才对呀。 “维娜,你多虑了。爷是为了救你们,才这样说的吧?如若他真的已经和耶律休哥联手,必不会让你知道。”花明月分析道。 维娜愣了一下,花明月这话,不无道理。也只好压下心头疑云,撅着嘴道:“就算他是为了救我们,可是也说明华夏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之间有来往。否则,他哪有空子可钻。” 花明月点点头,维娜这番分析,不无道理。看来,他于她,还是有着秘密。 她不问,就看他说不说。 如若有一天,他能主动告诉她,她就原谅他。如若是她自己发现了,她绝不原谅他。 暗暗打定主意,淡淡一笑,说道:“我们走吧。鬼爷爷说,我必须要呆在有蒸汽的地方三天,毒才能完全解了。可是仅仅一天,你们就把我劫了出来。唉!” “什么?需要三天?”维娜和花明玉面面相觑。她们只知道,看见她时,她并不曾在水中泡着,而是躺在榻上。还认为毒已经全解了呢。 “是的。”花明月点点头,“不知你们出来时,可曾带了银两,还有药膏?” “带了带了。”花明玉连忙把那药膏拿出来了,连带公主腰牌,一并递给花明月。 “好,现在走吧。”花明月说道。 马儿驮着三人,朝官道上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离皇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子上。 几人边走边看,维娜眼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客栈,递给掌柜的一大锭银子,吩咐掌柜的在房中放上一只大浴桶,两天之内,源源不断的朝里面送热水。 掌柜的一见有银子可赚,何乐而不为? 这俩日,却不见官兵来搜查,亦没有人来打扰她们。花明月每日里只在浴桶中泡上半个时辰,然后擦上药膏。这药膏也不知是何种丹药配制而成,药效极其的快,两日一过,她身上的溃烂破皮之处,已经完全痊愈了。 第三日,花明月除了身子还有点儿乏力之外,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而且她记住了白展堂那海带绿豆汤,特意吩咐店家多多煮了些,这几日,所用食物,也就是这些。 “月儿,我们现在是启程去赤离,还是?”花明玉问道。 “奇怪,为何不见皇兄派人来?还有爷呢?”花明月站在窗前,愣愣的。不远处,掌柜的正带人布置大门,在屋檐下挂上了两盏白灯笼。 “月儿,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打听清楚了,然后再走?”花明玉良心发现,太后去公主府,也不知是否刁难了爹娘没有? “嗯。我们先回去吧。打听清楚了再启程。”花明月点头道。 维娜就算心中再不甘,可是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好不好?也只好一声不吭的,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维娜。”花明月叫住了她:“你在此等候我们。如若在三日之内,我们还不来找你,那你就自己走,一路上记得要小心,知道么?” 维娜双目含泪,摇头道:“不,维娜要和你们一起。维娜一个人,不敢上路。” 第二百零七章兄妹重逢 花明月看着她,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如若不是有非常变故,就一定回来找你。如若回不来,你一定要赶快走,知道么?” “好的吧。”维娜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说道:“你们可要早去早回。” “嗯,一定。”花明月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明玉,我们走吧。”花明月看看她,说道。 “好的。”两个人,背起包袱,就从楼下下来了。维娜如一只小哈巴狗般,跟在她们后面。一到了大堂,就听见几个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花明月仔细一听,就听见一人说道:“镇东头李员外家的公子,本来打算下个月迎娶王家大小姐,这下好了,太后一薨,一年之内,不准嫁娶。” “谁说不是呢?皇上下旨,举国为太后守孝一年,不知要急煞多少有情人。”另外一个猥琐一笑,看着对方:“诺,你那第四房姨太太,还能抬进门?” “那个自然。又不是大婚大娶。一顶轿子抬进府中完事,还当娶娘子呀?来来,喝酒。” 太后死了?花明月愣愣的站着,她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难怪皇兄没有派人来找自己,原来在忙着太后的丧事。 走出客栈门,看着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两盏白灯笼,看来,贾太后是真的死了。 也不知她的死,和爹娘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说,也得抓紧回去才好。 “维娜,你进去,快点。”花明月回过身子,看着可怜巴巴的维娜,说道。 “好的吧。你们路上小心。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一定要回来。”维娜说完,低着头,朝里面走去。那神情,看的花明月心中酸酸的。 可是现在她必须要弄清楚爹娘有没有事情,否则,她寝食难安。 “月儿,我们怎么回去?”花明玉看看那马,犯了愁。她和月儿都不会骑马。 “雇马车去。诺,那边那辆马车不错。”花明月指向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说道。 “好,我们去看看,看要多少银子。”花明玉屁颠屁颠的朝那马车走去。花明月连忙跟了过去,走近一看,笑了。 那驾车之人,不是俊墨又是谁? “俊墨,好久不见。”花明月好心情的说道。 “奴才参见夫人。”俊墨一身黑衣,不卑不亢。 “不客气。爷呢?”花明月开心的跑过去,还没拉开车门了,车门却猛的拉开了,花维墨从里面跳了下来,一看见她们俩,立刻高兴的说道:“月儿,玉儿,你们俩都在?” “大哥——”花明月自小和花维墨感情就比较好,一看见他,立刻高兴万分,眼眶都红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姑爷呢?”花明玉也是很开心,不过她和花维墨的感情没有花明月和花维墨的感情深厚。 “玉儿,爷算计着,你们一定是走小道了。是以,他骑着一匹快马,走小道追赶。我和俊墨,就走官道而来。幸亏俊墨这小子迷糊,走迷了路。要不,我们就遇不到你们了。” 花维墨笑道。俊墨却是红了脸,他真真是当小二当久变傻了,居然会迷路!以后他一定要禀明王爷,他宁愿去死,也不要再当那围着油渍围裙、肩上搭块毛巾的小二。那个温掌柜的,看起来老好人一个,使唤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恨不得一人当两人使,女人当男人使。 呜呼呼,就为了一顿饭,居然让他端了这么久的盘子! 花明月见他红了脸,本想捉弄他几句,一想到爹娘的事情,先放过他再说吧。 “大哥,贾太后好好的怎么会死了?”花明月问道。 “嘘——我的小姑奶奶,有你这样说话的么?首先,对太后就是不敬。第二,你可是公主。”花维墨见周围有人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看来,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这街上,人多嘴杂。” “好的,走吧。” 花明月带着花维墨,朝客栈走来,俊墨驾着马车,在街角等候。 维娜此时,正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抹泪呢。心中万般心绪,又能和谁人说起? “维娜,开门。”花明玉敲门道。 “玉儿姐姐!”维娜开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花明玉在外面又喊了一声,方才从椅子上蹦起,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拉开门,看见她们回来了,身后还跟个陌生男子。 “维娜,这是大哥,花维墨。大哥,这位是维娜公主。”花明月做了介绍。 “维墨哥哥好。”维娜一听说他是花明月的大哥,顿时亲近起来。 “维娜公主好。”花维墨大大方方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看见她那憔悴的面容,红肿的双眼,想起她所经历的一切,心中不禁酸酸的。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 维娜一来到华夏,他就已经知道她了。不过那时候她的刁蛮无理,让他很是瞧不上。现如今,她的乖巧憔悴,和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哎,狗仗的是人势,不知人仗的又是什么势? 维娜却是第一次见他。见他身形高大,面容俊逸,颇有几分飘逸出尘的味道,不由微微羞红了脸。老天爷真是厚待花家,花家的人,个个都是这么俊美。 花明月顾不得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急切的问道:“大哥,爹娘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麻烦?还有,太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说。”花维墨把自己收到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花明月。他本来在米铺之中,当账房先生。碰巧受掌柜派遣,来到月夕收一批大米,就收到了爷传递的消息,让他速速追寻花明月。是以,他才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们。 他这段时间虽然埋首于生意之中,然他们的情报网,一直还在紧密联系着,可以说,这三国之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可立刻知道。 听完花维墨的讲述,花明月几人都愣住了。想不到鬼冥老儿居然会是自己的父皇!难怪他对自己这么照顾呢。 这老头儿,瞒的自己好苦! “哼!还不是听说爹并不曾和娘有了肌肤之亲,方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男人,真是自私。”花明月恨恨的说道。 一想起他明明和娘亲近在咫尺,却死活不肯相认,她心中就有火! 第二百零八章远赴赤离 花维墨摸摸下巴,尴尬之极,他也是男人好不好? 维娜偷眼瞧他,见他那神情,心中暗想,不知他又是怎么样的男子?是否也会如世间男子般,在乎的是女人的贞洁? 这心思一浮上心头,顿时痴了,傻了。俏脸通红,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是怎么样的男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花明月心细,见大哥讪讪的,而维娜两只眼睛,不时的偷瞄着他,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小丫头春心动了? 可她目前这情况…… 唉! “月儿姐姐,你还要回去么?”维娜收回眼神,见她眉头紧蹙,可怜兮兮的问道。 花明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花维墨:“大哥,你的意思呢?” 维娜的情况,想必大哥已经知晓。大哥是爷最得力的暗卫,他们的一举一动,大哥无不了如指掌。 当然,只限于爷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花维墨看看维娜,见她的神情中,满是恳求。那水盈盈的眸子里,似乎有泪光溢出。 他虽为暗卫,见多了血腥,却最见不得女子的眼泪。 “月儿,你拿主意吧。大哥听你的。”花维墨宠溺的目光看着花明月,说道。 月儿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她这样问自己,想必是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我们去赤离。现在就走,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耶律休哥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提起拦截我们。” 花明月站起身,问花明玉:“玉儿,你先去买些熟食干粮,我们尽量减少打尖住店的次数。” “好的。”花明玉快快起身,风风火火准备去了。 “维娜,你去找掌柜的,让他卖几床被子给我们。路上颠簸,在车厢里铺上被子,可以让身子不至于太过劳累。” 花明月想起上世的卧铺,长途奔波,哪里会如现在这般辛苦。 “好的。”维娜也屁颠屁颠出门了。 等她们都走了,花明月“嘿嘿”一笑,眼睛直直逼视着花维墨:“大哥,爷他最近不曾回华夏吧?” 花维墨一惊,道:“爷的行踪,你最清楚,又何须问我?” “哼,我就知道,大哥是不会告诉月儿的。”花明月嘴巴一噘,维娜的话,让她还是怀疑江陵夜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月儿,爷的事情,他该让属下知道的,自然会吩咐。如若他不想让属下知道,属下也不能问。” 花维墨认真道。 “月儿不懂。大哥虽不是那高官贵族之家出声,可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又何必屈身为奴?何况还是暗卫。” 花明月不满的撇撇嘴,要是让爹和大夫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辛苦的话,想必不知有多心疼。 花维墨叹口气,道:“月儿,你认为爹一个普通商人,他有何本事把生意做的如此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爹没有任何背景,就一个经商的头脑。这世间商户,何止千万?谁背后没有点势力?凭什么爹就能脱颖而出?成为富甲一方的首富?” “这……”花明月结舌,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亏爹娘还天天抱怨,说大哥从来不曾用心去接手花家的生意。原来不是大哥不肯,而是他不能。至少是目前还不能。 可就算不能,他也为花家,寻得了一处庇佑。 “大哥,委屈你了。”花明月诚心诚意说道。 花维墨摇摇头,道:“月儿,这不算委屈。何况我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如若接手了生意,只怕不知深浅,把整个家产败光了也很难说。习武本就是我喜欢之事,王爷待我又如亲兄弟般,既然可以照料得了家里,又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何乐不为?” “大哥……” 花明月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道你打算当一辈子暗卫?”还是不甘心,问出了口。 “待爷不需要我时,我就游遍天下,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也是厌倦。好在我是个男儿,比那些把女儿姐妹送进宫中,或者是送进官宦之家为妾作小,以期能求得一丝庇佑的人家来说,我心甚安。” 花明月一震。 “大哥……” 也许,这才他真正的那一面。 人,都有两面性,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了解自己。何况想让外人来了解? “好了月儿,我们走吧,别让那两丫头等的急了。”花维墨笑笑,说道。 此时,他又成为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文雅俏公子。 花明月点点头,和他一起走下楼来。 维娜正和掌柜的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俊墨已经把马车赶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过来,维娜立刻就迎了上来,气冲冲的说道:“月儿姐姐,这个掌柜的恁小气,几床棉被也舍不得卖。” 花明月朝维娜笑笑,走到掌柜的面前,说道:“掌柜的,是嫌银子太少,还是看我们几个不顺眼?” 掌柜的连连摇手,说道:“这位夫人,您误会了。不是小的不肯卖,而是小店确实没有多余被子。这几年,棉花一直欠收,一两难求呀。” 花明月脸上笑容不变,朝花维墨看过去,花维墨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朝柜台上一拍,笑道:“够了么?” 掌柜的两只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一脸媚笑,连连说道:“够了,够了。不过是几床被子,值不了这许多。” 花明月懒得和他啰嗦,直截了当:“让小二送过去吧。” “是是,马上就好。”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忙让小二把被子抱到马车上。 好在那马车宽阔的很,花明月让俊墨把里面的坐垫掀掉,直接铺上被子,把鞋子脱掉,盘腿做于被子上。嗯,不错,舒服。 花明玉和维娜俩个,把东西准备好,急急上车。一看见这新式“卧铺”,维娜干脆摊手摊脚的躺在车厢中,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 花维墨笑笑,坐于马车车辕上,和俊墨一起。俊墨见一切准备就续,一扬鞭子,就准备走。 “等等。”花明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哥,你们再去前面,买辆马车,不要马,光要车子。再去跟掌柜的买几床被子来。” “啊?”几人一惊,齐齐看向花明月:“买车厢干什么?” “自然是把车厢安在我们这车厢的后面了。大哥和俊墨也需要休息的是不是?我们把车厢后面再加上一个车厢,当作大哥和俊墨的卧室。这样呢,大哥和俊墨就可以轮流休息,轮流驾车。虽然速度慢了些,可是日夜兼程,也可节省时间。再说了,有些物品,也需要存放。” 花明玉买来的干粮,味道一个劲儿的朝她鼻孔里钻,让她还是感觉挺不舒服。 几人一听,也只好按照她所说的话去做。一番忙碌之后,嗨,果然不错。 这样,花维墨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躺于车厢中了。只是苦了马儿,每到一处,他们就把原来的马低价卖掉,重新买上两匹精力充沛的马。 这么一路奔波着,在两个月后,她们已经抵达赤离皇城。 天气已经是盛夏了。那被子上,早就被花明月铺上了席子。然这两个月的奔波,还是让几个人,都疲倦之极,脸露菜色。 在他们快到皇城时,花明月让把那半截车厢扔了。这样的车辆,如若进城,实在是太过招摇。 离皇城越近,维娜越是紧张。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默默的发呆,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到了城门口,花明月伸头看去,见大队士兵在门口严阵以待。 “俊墨,回头。”花明月吩咐道。 “是。”俊墨一声不吭,掉转马车,就朝回走。 “月儿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回头?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维娜不解道。 “如若你想现在就被人抓进大牢,你尽管进去。”俊墨受不了,插嘴道。 这个女人,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头脑简单的就像一只珍珠鸡。 “哼,谁问你了呀?我问的是月儿姐姐。多嘴!”维娜朝俊墨犯了个白眼,见他一副吃了大便的神情,心情不由好了点。 “你——”俊墨气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这一路上,还没吵够?”花明玉受不了的说道。维娜和俊墨这小子,也不知哪里犯冲,两人说风就是雨,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哼!” “哼!” 两人很有默契的各自冷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花明月苦笑一下,她知道,维娜是心中紧张,却又无从化解。一路上,她已经把赤离的情况问了个清清楚楚。 墨殃除了墨之殇这个儿子,还有一个侄子,乃是他的堂弟墨隳之子墨漾。墨漾和墨殃墨之殇感情甚好,自小也是墨殃把他带进宫中抚养成人。 墨漾和墨之殇不同,一向是低调的很。赤离国内,很多人对他,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让花明月半思不得其解的是,赤离遭受此等危机,那墨漾哪里去了? 是被耶律休哥杀了,还是逃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一点点岔子! 特别是维娜。赤离国内情形不明,贸贸然出动,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曾半真半假的问过花维墨,是否对赤离的情况有个大致了解。可惜,花维墨所告诉她的,都是她所知道的。而她不知道的,他亦是不知。 正思量着,就听见一声暴喝:“车上是什么人?下来!” 第二百零九章维娜堂哥墨漾 马车里的几个人,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维娜双拳紧握,眼睛发红,贝齿紧咬下唇,脊背僵直。想她何时在自己家门口,担这惊吓? “听见没?聋了?下车!”外面的人等的不耐烦,嗓门儿大了起来。随即,车身明显的晃了一下,应该是谁踢了车厢一脚。 维娜伸手就要开车门,花明月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冲着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拉开车门,露出一张盈盈笑脸,看着那一队手持兵器身穿盔甲的士兵。 那个小队长本已经等的不耐烦,正想硬上了,却见车门猛然打开,里面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孔,不由看得傻了。 花明月本就生的极美,集高贵和优雅于一身,和赤离女子的豪爽彪悍又自不同。现在她一张笑脸,更是如绿柳迎风,美到极致。 “奴家本是华夏人士,数月前家中突遭变故,是以携二姐三妹到赤离投亲。谁料人生地不熟,空绕了几圈。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担心是不是走错路了,就想回头找个人问问路。还没看到路人,就被官爷们发现。奴家这就大胆叨扰一下,这里可是赤离皇城?” 花明月一遍说,一遍示意花明玉掏出一些散碎银两,塞于那小队长手中:“各位官爷辛苦了,这盛夏之时,天气酷热,一点小意思,几位官爷吃酒。” 小队长眼见着这么一位水嫩嫩的美人儿,莺声燕语,又懂情调,心中不禁乐开了花。把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一回头,见兄弟们个个眼巴巴的,一招手:“走。晚上喝酒去。” 士兵们个个笑咧了嘴,跟在小队长后面走了。 花明月擦了把汗,朝俊墨说道:“快点走,找个僻静的小镇,住店。” “是。”俊墨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呢。心中对于她的处变不惊,也不禁是暗暗叹服。 “月儿姐姐,为什么要给他们银子?他们自有军饷可拿。” 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微微摇头,说道:“维娜,不是姐姐说大话,赤离和月夕的这场战争,赤离怕是输定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赤离士兵,自小就精通骑射,人人作战英勇,你不能看见几个好贪小利之徒,就说我们赤离没有好士兵!” 维娜情绪激动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娜,现在已经是初夏,刚才那队士兵,他们身上的衣着,你可曾看清?” “看清了。不是都穿着盔甲么?”维娜不屑一顾。 哼,想考验她么?她可是自小就在皇城之中长大的好不好? “那你是否知道,军队士兵的服装,一年几套?” “自然知道,春夏秋冬各两套。赤离天气寒冷,冬天棉衣再另外加上一套。”维娜说到这里,恍然想起:“刚才他们……” 花明月点点头:“没错。他们都穿着秋天的衣服。从那衣服的磨损程度来看,他们冬天应该也是穿的这套。若想胜,士气重要,可是士兵的生活更加重要!而且刚才那队士兵,里面很多老弱,壮年者甚少,这样的士兵,和平之时,看守个城门还是可以的。让他们去冲锋陷阵?饶了他们吧。” 维娜沉默不语了。她现在就算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又能如何?不知把持朝政的人,又是谁? 花维墨听着花明月的分析,一直不说话。赤离目前这情形,正是主上希望看到的,不是么?如若不是忌惮月清扬,主上怕是早就把这块肥肉吞下去了吧? 几人各怀心思,花明玉忽然说道:“维娜,皇城我们不用去了,直接去死亡之海吧。只有找到太子爷,我们才有办法可想。” 维娜看看她,又看看花明月,嗫嚅道:“月儿姐姐,你看呢?” 花明月说道:“我们先去客栈,好好休息几天。就算绕过皇城,直接去死亡之海,我们目前的情况,也需要休整。” 两个月的长途跋涉,让他们的体力已经极度透支。在搞不清赤离状况的情况下,冒冒失失的去死亡之海,也不是明智之举。 谁知道耶律休哥会不会派人在死亡之海附近拦截?他们如果没有打听清楚情况,贸贸然的闯过去,只怕会被人来个瓮中捉鳖。 哎,也不知爷究竟在何处?为何一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那好吧。”花明玉嘟着嘴,没有办法,也只好答应。 哎!为什么非得听她的话呢?月儿这丫头,为何处处都比自己想得周到? 花明玉恨恨的想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将来,如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干出几件大事来,好好的扬眉吐气。 让大家知道,她一点也不比月儿笨。 俊墨把马车赶到赤离皇城的西北处,那里有一个小镇,名唤“沙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实乃是因为,这里一年四季有两季都处于风沙之中。一季为春,一季为秋。 好在现在为初夏,风沙刚刚停歇,倒也是一副山清水秀的模样儿。 棉被在半路上,让花明月扔掉了。这两个月下来,棉被上已经是脏污不堪。看着被扔掉的被子,维娜摇头叹息道:“当初买这被子,花出的银子是这被子的百倍不止。现在倒好,扔的亦是痛快。原来这世间之物,被人所用,才是有价值。否则,任凭你值黄金万两,亦是毫无价值。” 她这一番话,倒是让花明月发呆良久。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悟出一些道理来了。 几人找了家还算干净些的客栈,要了五间上房。美美的洗了个澡,饱餐了一顿。然后,俊墨吩咐小二把马儿牵去好生喂养,几人方才上楼去休息。 这一觉,只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醒来。醒来时,依然是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花明月心知,要想身体完全恢复,没有个十日八日是不可能的。 这几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城中打探消息。 可是,城中亦是戒严,他们该如何混进去? 俊墨和花维墨,自然是不在话下。随便怎么都能进去。关键是花明玉和维娜。 正躺在床上想着呢,门却被敲的山响,随即,就是维娜的嗓门儿响了起来:“月儿姐姐,快点起来,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谁?你遇到谁了?”花明月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看见维娜正喜滋滋的站在门口呢。 “我遇到墨漾了。哈哈哈……月儿姐姐,你快去梳洗一下,随我去见堂哥。”维娜一扫多日的愁眉不展,好像遇到了主心骨似的,开心不已。 “墨漾?他是谁?”花明月惊讶的问道。 “我的堂哥呀。皇叔的儿子,墨漾。” “你在何处遇到他的?快点进来说话。”花明月忙忙的换好衣衫,看着那头长发,想了想,说道:“维娜,你是否告诉了他我们的身份?” 维娜摇摇头,说道:“没有。月儿姐姐的身份毕竟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维娜自己是赤离的公主,在月夕过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花明月的身份是月夕的公主,她自然不想花明月也受她那般惊吓。何况,月儿姐姐是为了帮她。 大是大非她还是分得清的。 “嗯,那就记住了,谁也不要说。这样好了,你就说,我是你华夏的朋友,家中世代经商。来到赤离,是来看看家中生意。” “嗯嗯。维娜记住了。月儿姐姐,你这头长发,乌黑油亮,不如这样好了,让维娜来给你梳个赤离的发髻?” “赤离发髻?像你这样,梳着满头小辫子?还是算了吧。”花明月连连摆手,可是维娜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扑上来就按住了她,花明月无法,只好任由她折腾。 维娜手巧,不一会儿,花明月的辫子已经梳好。 “月儿姐姐,你看看,如何?”维娜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花明月看去,只见铜镜中,映出了自己的一双盈盈秋水眼,弯弯柳叶眉。鼻若悬胆,唇如花瓣。头发中分,朝两边分开。数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小辫子的中间,夹杂着彩丝,花花绿绿,甚是好看。再看看自己身上,一件简简单单的月白衫儿,系着一条葱绿裙子,真真是一个娇媚天真的赤离少女。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娘? “维娜,你的手真巧。”花明月衷心赞叹道。 “那是,我自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姑姑们给太后母后梳头,还有后宫中的姐姐们,都会梳很多辫子了,我这才是其中的一种呢。月儿姐姐要是喜欢,以后维娜就多给你梳几种。” “好的,先谢谢维娜了。”花明月站起身,说道:“我们去看看你的堂哥。也许,他会有办法呢。”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吧。”维娜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门,领着花明月朝楼下走去。 第二百一十章四面楚歌 花明月下楼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俊墨和花维墨的房间,见他们俩个的房门都是紧闭,看样子还没有起来。也是,这段时间,他们俩个更辛苦些。 花明玉还是一身红衣,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和一位男子说着什么。花明月放眼看过去,只见对方年龄在二十一二岁左右,一身绛青色衣衫,头发也是编成两股大辫,耳朵上一个圆形大耳环。浓眉大眼,皮肤古铜色,非常有男子气概。 “墨漾哥哥,这是月儿姐姐。”维娜小鸟般飞了过去,银铃般的嗓音,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花明玉本也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在花明月和维娜面前,却是有点黯然失色了。 墨漾站起身,一看见花明月,先是微微一愣。眸子里的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你好,月儿姑娘。在下墨漾。”墨漾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 “你好,墨公子。”花明月笑笑,说道:“妾身花明月,墨公子可以称呼妾身为明月。” 她的意思很明白,月儿只是她的小名,只有亲密的人才可以如此称呼。而他,却不能这样称呼。 “墨漾唐突。明月姑娘,还没用早膳吧?不如一起用膳吧。”墨漾邀请道。不知为何,他一眼看见在这位明月姑娘,心中竟然好感突生。 “好的,那明月不客气了。”花明月本就饿了,当下也不客气,坐下来。看看墨漾身后站着两位侍卫,个个虎背熊腰,不禁莞尔。 看样子,他的日子,过的比他堂叔堂哥强多了。 不知他是个什么来路。说不准和耶律休哥是一路货呢。 小二们送上牛羊肉汤,花明月吃的香极了。倒是花明玉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膻味儿太重。花明月看她那样,心中暗笑,这可是正宗的羊肉汤耶。虽说大夏天的吃羊肉有点儿怪怪的,可是美食应该是不分季节才对。 “不知明月姑娘仙乡何处?为何和维娜在一起?” 果不其然,开始问了。 “墨漾哥哥,月儿姐姐是我在华夏的朋友,她家是经商的,在赤离有生意做呢。最近没事,就陪着维娜来赤离玩儿了。”维娜急忙说道。 花明月苦笑,这个维娜,说个话都不会。陪她玩儿,明眼人谁不知道,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哦?不知明月姑娘家在赤离都是做何种生意呢?有空的话,墨漾也可以去买点东西呀。”墨漾依然是笑眯眯的。 这种感觉很讨厌。虽然说花明月并不是很讨厌他,可是他那副胸有成竹笑眯眯的样子,就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花家在赤离,经营一些绸缎庄,米铺,脂粉铺。比较华夏的江南出丝绸,而赤离却是不产丝绸。赚些微薄利润。如若能得到墨公子的照顾,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花明月说道。 也是,她怎么就忘记了呢?外公在赤离,不是也有生意做么?自己让奶妈把生意扩展,不知她是否照办了。看来,得抽个空和奶妈联系一下,她这甩手掌柜当的,也太久了点儿。 “不知是哪家?”墨漾继续问道。 花明月心中一沉,淡淡道:“华记。” “华记?”墨漾一愣,华记他好像并不曾听说。在赤离,几乎每个城里,都有白记的铺子。但是从来不曾听说过还有个华记。 “墨公子不曾听说过华记?”花明月见他那神情,料想他是不知道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何况,华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是白记。 当下微微一笑,眼睛弯弯:“只可惜赤离要和月夕打仗了,爹记挂着生意,让明月到处走走看看,巡视一番铺子。要是城里安稳,就继续开着。如若很乱,最好就是把铺子关了。不过赤离皇城,应该是安稳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闹事?” “天子脚下?”维娜黯然:“也不知父皇究竟在何处?墨漾哥哥,父皇他究竟在不在宫中?还有太子哥哥,维娜听说他被耶律休哥那个坏蛋逼进了‘死亡之海’,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真的。”墨漾哈哈大笑,说道:“皇叔英明神武,早就发现耶律休哥和乌干达包藏祸心,自然就会防他一手。皇叔故意派耶律休哥去边境,就是想办法让他活不成。至于太子嘛,他此时正在宫中,和他新纳的太子妃恩爱着呢。” “什么?!太子妃?”花明玉猛的站起,身子带翻了面前的汤碗,那汤洒了她一身,滚烫的汤汁,让她不由惊叫起来。 “哎呦,二姐,你怎么不小心点。快点,我扶你回房换衣服。”花明月连忙站起,就要伸手扶她。 花明玉却是猛的甩开了她的手,哭道:“他明明说好的,为何会纳妃?” 说完,双手掩面,朝楼上猛的奔了过去。 “二姐……”花明月朝墨漾抱歉一笑,说道:“墨公子,失陪了。维娜,快随我去看看二姐。” 说完,一把拉起维娜,就朝花明玉快步追去。 “墨漾哥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维娜朝他挥挥手,又不放心花明玉,和花明月快步朝楼上走去。 花明玉已经奔进了房间,刚想把门反锁上,花明月已经硬推开门,拉着维娜走了进去。 “你们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他居然已经纳了妃,还恩爱的很!呜呜……”花明玉大哭起来。 “二姐,你不要哭了。他的话,是假的。我们现在很危险,待会我先下去,稳住他,你带着维娜,赶快走。听见没有?”花明月说道。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玉停住了哭泣,傻呆呆的看着花明月。 “这个墨漾,他和耶律休哥是一伙的。昨天我们从皇城仓促来到这里,怕是已经被人跟踪了。而且,为了判断是不是维娜,他居然亲自来了。看来,皇城中,我们是真的没有必要再进去了。等会想办法甩了墨漾,我们直接去死亡之海。” 花明月分析道。当她是傻子?如若墨鞅真的想整死耶律休哥,还会给他兵权?这不明摆着胡扯么?她一直奇怪,耶律休哥既有谋反之心,为何还要远赴边疆?原来,真正的主谋是墨漾,这个一脸伪善笑容的年轻人! “不!不可能的!墨漾哥哥怎么可能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是一伙的呢?我要进宫去看看,只要看到父皇和太子哥哥,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维娜拼命的摇着头,不肯相信花明月的话。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忽然之间破灭了。真相还如此残酷,让她如何能接受? “月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墨漾,他真的是在骗我们?”花明玉擦擦眼泪,不哭了。只要不是墨之殇忘了她,一切都好说。 “当然。你们俩快点。二姐,你记住,一定要带着维娜走的快点。否则,我们几个,谁也跑不掉。”花明月叮嘱道。 “月儿姐姐,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我要去问问他!”维娜疯一般的,就要朝外面冲去。 门猛的开了,花维墨黑着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想死的话你就去。”花维墨夜里去了赤离皇宫一趟,得到的消息,和花明月分析的一样。在天明时,和俊墨又去重新买了辆马车,特意加固,又采买了一切路上所需物品。让俊墨先驾车走了,自己这才赶回来。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在短短的时辰里,居然已经找到了她们! 第二百一十一章好不容易(1) 维娜咬着下唇,死死的咬着,唇被咬破了,有鲜血流出,她也不觉得疼。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维娜,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历经多少辛苦?振作起来,只要找到了你父皇和太子,自然就会杀了他们报仇。” 花明月劝道。 可是,无论她怎么劝,维娜都是一脸面如死灰的神情。 花明月无法,看看花维墨,花维墨冷冷的说道:“维娜,如果你想死,你自个儿死去好了。待会我给你找个僻静地方,上吊,抹脖,吞金,服毒,跳崖,投河,随便你选。但是你别害人好不好?你现在一出去,你的月儿姐姐,玉儿姐姐怕是都活不成了。她们可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做人,不能如此自私!” 维娜的眼珠儿眨了眨,恨恨的看着花维墨,冷声道:“维娜自然不会害了月儿姐姐和玉儿姐姐,也不会拖累于你。说吧,我现在该如何去做?” “我去大厅,缠住墨漾。你们三个趁乱从后门走。俊墨在那里等着你们。上了马车,就一路朝西北方向行走,到时候我会去那里和你们会合。” 花维墨说完,抬脚就要走。维娜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袖,苍白着脸,看着他:“维墨哥哥,小心。” 花维墨心中一软,轻叹了口气,说道:“傻丫头,我自然会小心。要不,将来谁保护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朝楼下走去。 维娜怔怔的,心中颤抖了一下。傻丫头,傻丫头,这话,有多久不曾听过了?记得在她小时候,母后最喜欢叫她“傻丫头”,母后还曾经说过,傻丫头是有福气的呢。 酸涩难忍的感觉,让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被人宠溺的感觉真好。可惜,她有多久不曾被人宠溺了?处处陪着小心,事事需要求人。 “好了维娜,不难过了,咱们准备走吧。”花明月见她那神情,心中也是难受。可是现在不是劝慰的时候,能把命保住就算不错的了。 “嗯,我没事。”维娜嘴角扯了扯,算是回了花明月一个微笑。可是她那笑,比哭还难看。 “维娜,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花明玉也走过来,拍拍她的手,劝慰道。 “嗯。好的,我没事了。我们走吧。”维娜悄悄的用手背擦掉眼泪,暗暗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报仇! 三个人,把床单撕开,结成条儿,从后窗户续出去。维娜先抓住了布条儿跳了下去,随即就是花明玉。花明月走到门前,先把门给闩住了,方才来到窗户前,抓着布条儿下去了。还没到地上了,布条儿忽然断了,花明月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咬紧牙关,不敢吭声。维娜和花明玉连忙过去,把她扶起。三个人,蹑手蹑脚的朝后门摸去。刚刚来到后门,俊墨已经打开车门了。 还没等她们上车,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喊道:“她们在那边,快点过来,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那人正是立于墨漾身后的虎背熊腰的男子。 “维娜,你快上去!”花明月急道,俊墨冷哼一声,一把把维娜提了上去,随即就是花明玉,花明月没需要他动手,自己爬了上去。 还没等她呆稳,俊墨已经一抖缰绳,马儿撒开四蹄,朝前面奔去。花明月身子一颤,屁股朝天,跌进车厢。额头狠狠的撞到挡板上,随即,就是一个大包起来了。 “该死的俊墨!就不能等我坐稳了再走?”花明月气的大骂,虽然心中也知道,他这样做是对的,可是还是想骂几句,出出气儿。 一支箭,“嗖”的飞来,正射于车厢后面。露出尖尖的箭尖。花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把维娜和花明玉拉到车厢中间,抱头坐着。 只听“砰砰”声不断,看着车厢后面不断露出来的箭尖,想必那后车厢已经如刺猬一般,密密麻麻的了。 也不知大哥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目前这情形,估计不乐观。 忽然,车厢猛的一颤,随即,只听骏马长嘶一声,车子顿时停了下来。花明月几个人稳住身子,脸色苍白,不敢动。 外面静悄悄的,随即,就是一阵笑声:“维娜妹妹,惜月公主,花家二小姐,你们就这么不待见墨漾?还没容墨漾一尽地主之谊,就这么急急离去?如若让天下人得知,定然会耻笑我墨漾,待客不周。” 维娜气急,从车厢中跳下,花明月无法,也只得和花明玉从车厢中跳下。一打量四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路口处,足足有几百名士兵,手持弓箭,里三层外三层的,等着他们呢。而后面,却是追兵,两面士兵,正把这包围圈慢慢缩小,直到把她们层层围住中心。 维娜双目圆睁,手指着墨漾,颤声道:“墨漾,父皇一向疼爱你,甚至超过太子哥哥,你为何对他痛下杀手,逼我太子哥哥进入死亡之海。你这样做,对得起父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维娜,你不要太天真了。墨鞅那是抢了爹的太子之位,方才继承大统。如若不是他使诡计陷害爹,爹就是赤离的皇上。而我,自然就是太子了。又何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墨鞅疼爱我?那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得罢了!既然疼爱我,为何不封我为太子?论才华,论武艺,他墨之殇哪里比得过我?” 墨漾激动道。 “但是论起人品,你就不如太子哥哥了。”花明玉冷冷讥讽道。 “花二小姐?哈哈哈……”墨漾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墨之殇是你的心上人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管你什么事?”花明玉不屑道。 “如若不是,自然不管我的事。但是是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墨漾得意一笑,卖了个关子。 “有什么不一样?”花明玉又紧跟着问道。 “如若花二小姐,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墨之殇的故事,不如先随我进宫吧。到了宫中,我自然会细细跟二小姐讲来。” 墨漾笑的如沐春风,嗓音慵懒,一副大家公子的模样。 “呸!谁跟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回宫!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在这里放屁,省的脏了姑奶奶的耳朵。”花明玉心中一激灵,冷冷的骂道。 “你胆敢对主上出言不逊?”墨漾身后的侍卫大步上前,抬手就给了花明玉两个大耳光,他的力道何等大?花明玉的脸颊,顿时肿起老高。一口鲜血,直直的吐了出来。 “你连女人都打?”维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女人怎么了?论起心机,有些女人,怕是比男人还强些。”墨漾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的侍卫,责备道:“哥达,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你也舍得下手?这样的女子,肌肤洁白细嫩,性格泼辣,最是适合犒赏兄弟们。这些日子,兄弟们辛苦了。她,是大家的了。” 那些个士兵们,立刻眼露贪婪目光,个个紧盯着花明玉看,更有大胆的,立刻就朝她逼了过来,伸手就朝她的身上摸去。 “啊——你们给我滚开!拿开你们的脏手!”花明玉尖叫道,身子缩成一团。 “哈哈……小娘子,泼辣的很哪。”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伸手就去拽花明玉的胳膊。 “拿开你的脏手!”维娜一把推开他,看着墨漾:“你,放她们俩个走,我随你回皇宫!” “住手!”墨漾一声轻喝,那几个士兵立刻就退了下去。不甘心的瞪了维娜一眼,似乎在怪她搅了他们的好事。 “你答应放她们走了?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俩快走,别管我。”维娜急急说道。 “不,我可没说,要放她们走。堂堂的一个月夕公主,就这样放了,我不是太傻了么?”墨漾依然是浅笑:“来人,把她们几个,全部带回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好不容易(2) 维娜不死心,说道:“她不仅是月夕的公主,还是华夏逍遥王的王妃。你就不怕得罪了逍遥王?” 她这话,是在赌,赌墨漾,到底是不是和华夏勾结。 花明月心脏猛跳了几下。这也是她在意的地方。 墨漾脸上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我自然知道明月姑娘的身份。如若有了逍遥王的帮助,我相信,赤离一定很快就会大胜月夕。” “你做梦去吧!”花明玉吐出一口血水,大骂道:“就算你死了,怕是也等不到这一天。” “二姐,算了。人和畜生,是讲不通理的。”花明月冷冷说道,“我们上车,就进城走上一趟。赤离皇城,我还从来不曾去逛过。” “如此最好,那请吧。”墨漾轻轻一笑,随即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朝侍卫说道:“刚才那人,已经受伤。放出猎鹰,还有猎狗,想必畜生们,又可饱餐一顿。”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阴森一笑,随即上马远去。 花明月心中一窒,墨漾口中的“那人”,是大哥吗?一定是的! 手心握的紧紧的,后背浸出了汗。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维娜和花明玉看着花明月,花明月轻声道:“上车,先不要轻举妄动。看他能想出什么诡计。” 三人重新坐进车子里,俊墨看看四周,全都是手持兵器的士兵,知道硬闯肯定不行,也只好调转车头,跟在墨漾后面,朝城中方向走去。 此时花维墨正浑身是血,躺在一颗沙枣树后面。想不到这墨漾,反应如此敏捷,他刚刚试图阻拦他,他竟然就发觉了他的意图。啥也不说,直接开打。 不知月儿她们怎么样了? 不,不行,他一定要救出她们!如若让她们几个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有脸回去见爹娘和王爷?还有维娜,她那倔强又可怜的小脸,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悠。 勉强撑起身子。然失血过多,让他还是一阵阵眩晕。大腿处和胳膊处各被刺了一剑,墨漾这么年轻,下手却是实在狠辣。 爬了半天,终究是没有爬起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一双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脸前。 “谁?!”花维墨惊呼一声,努力睁开眼,朝上面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孔时,顿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车厢里,花明月三人沉默着,气氛压抑非常。 “月儿姐姐,都是维娜不好,不应该死活想要回来,结果害得你也受了拖累……”维娜心中难过异常,打破了这份压抑,愧疚的说道。 花明月见她那小脸,越发消瘦,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维娜,不要再自责了。我既然选择来帮你,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何况,现在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呢,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别担心。” “不知维墨哥哥如何了……但愿他没事。”维娜说道。 “放心好了,大家谁都会没事,都会好好的。”花明月说完,又看看花明玉,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挑出一点药膏,替她涂于两腮旁:“二姐,以后你千万要压住性子。和他们动粗,我们不是对手。又何必受此羞辱?” 花明玉不服气的把头转至一边,冷哼一声:“我可没有你那好性子,对谁都能笑得出来。看那个畜生,我就有气。” “二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只有好好的,才有机会逃出去。刚才的事情,多玄乎。” 如若摸漾真的把她赐予那些士兵,怕是她现在已经香消玉殒。唉,可叹二姐到现在,还是不晓得收敛锋芒。 这等性格脾气,让她是又敬又气。 花明玉嘴上虽然不服气,心中亦是后怕不已。那些人,不是她的亲人,处处让着她。而是一些魔鬼,不能以人来称呼他们。 冷着脸不吭声,脸颊上火辣辣的地方,涂上药膏后,已经清凉凉的舒服了很多。不管愿不愿意,也只好小声的朝花明月说道:“月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花明月两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 能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二姐说出个“谢”字来,真比杀了她还难。 花明玉粉脸一红,没好气的说:“谁谢你了?我是谢鬼爷爷,是他配置了这么管用的药膏。” “额……”花明月不说话了。 见扳回一局,花明玉的心情明显见好。刚才的沮丧,顿时烟消云散。狠狠的说道:“这个墨漾,如若有机会,我一定要他好看!居然敢让人打姑奶奶我!” 花明月心中好笑,唉,如果不脑残,那就不是二姐了。不过,她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也比蔫塌塌的强。 维娜苦着脸,一声不吭。花明月看看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妞,给爷笑一个?” “月儿姐姐,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哪里笑的出来?”维娜不满道。 “维娜,你说墨漾费尽心机,把咱们几个抓住。他是想看到我们毫不在意,轻轻松松,还是想看到我们愁眉苦脸,畏畏缩缩?” 花明月问道。 “自然是恨不得我们都跪在他的脚下!”维娜猛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闪亮:“月儿姐姐,你的意思是?” “是。我们一定要表现出开开心心的样子。就像你在外面玩,回家一样。越是这样,墨漾越是顾忌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好,我们就表现的很开心,好不好?”维娜说道。 “对,千万别让人小瞧了。你,是赤离的公主,他,是叛贼。一个公主,面对叛贼,又何惧之有?” 花明月赞赏的看着她。 “嗯嗯。维娜明白了,多谢月儿姐姐指点。”维娜把身子稍微坐直,说道:“维娜唱首歌吧。好久没唱了。” “好,就拣那欢快的曲子唱。”花明月说道。 维娜重重的点点头,清清嗓子,大声的唱起了赤离的民歌。她的嗓子,本就磁性厚重,这么一放开唱起来,颇有凤凰传奇的韵味。 花明玉姐妹俩给她打拍子,维娜一首接一首唱的开心。 车厢里的欢歌笑语声,传了出去。那些赤离士兵们,个个听的出神。 墨漾身子一震,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唱得出来,笑的出来。 这情景,好像她们不是被他所抓,而是去郊游。 维娜唱完,心情舒畅了很多,两个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她朝花明玉说道:“玉儿姐姐,轮到你了。” 花明玉从来不曾唱过歌,然现在,豪气顿生。放开嗓子就唱了起来。三姨娘路红袖,本是青楼头牌,年轻时,色艺双绝。私下里,对于花明玉也是倾囊相授。然花明玉只想把这一切展现在心上人面前,其他人并不曾知晓她会这一手。 当一曲缠绵的《蝶恋花》唱完,轻轻悠悠缠缠绵绵的味道,吴侬软语,让花明月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花明月方才在震惊中清醒过来,拍掌道:“二姐,想不到,你居然还藏了一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家难得几回闻!妙极,妙极!” 花明玉脸颊亦是红扑扑,骄傲的一昂首,“那是。别认为只有你,才是最优秀。” “不不,我们三姐妹,还是二姐最优秀。想不到啊想不到,二姐乃是内秀型呀。月儿又岂能和二姐相比?” 花明月真心实意的说道。如若花明玉知道,她的所谓内秀,乃是闷骚,不知会做如何想? “月儿姐姐,轮到你了。”维娜说道。 “嗯,好,我就唱个与众不同的。”花明月笑笑,唱什么好呢?民歌维娜唱了,江南小调明玉唱了,她就唱个别人都没听过的好了。 花明月不知道的是,车箱外面一干人等,也在竖着耳朵听呢。刚才维娜所唱民歌,赤离人人会唱,听之倍感亲切。而花明玉的歌,则让人觉得耳目一新。下面,人人都在期待着,能听到更好听的曲子。 “岩烧店烟味弥漫隔壁是国术馆 店里的妈妈桑柔道有三段 教拳脚武术的老板练铁砂掌耍杨家枪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 花明月嘴巴一张,唱的是周杰伦的《双截棍》,这歌声一响起,墨漾骑在马上的身子立刻一晃,差点摔下马背。 而那几百个赤离士兵,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儿差点掉了下来,这个……真的是月夕公主所唱的曲子么? 不远处,一丛灌木后面,一个身影,浑身颤抖着,两只手都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第二百一十三章他的计谋 花维墨悠悠转醒,刚想挣扎着爬起,一听见花明月的歌声,再看见爷那颤抖的身子时,不由白眼一翻,身子一软,又晕了过去。 天,还是晕过去好。要不,他看见爷那因为强憋而变成酱紫色的脸,心中怕是更加难受。 只待他们走远了,江陵夜方才拿开双手,抱着肚子笑倒在地。顺便踢了一脚花维墨:“别装了,快起来吧。” “爷,属下受伤严重,怕是活不成了,救月儿要紧,您就不要再管属下了吧……” 花维墨虚弱的说道。 “唉!爷知道,你受伤甚为严重,且是内伤。想不到月儿……哈哈哈哈……月儿的歌声,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江陵夜看得清清楚楚,月儿一唱歌,墨漾差点儿在马背上摔下来,而那些赤离士兵,个个脸上的表情,煞是好看。 “爷……”花维墨的脸色通红,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唉!今儿个,可是丢脸丢大了。 “快点起来,磨磨唧唧干嘛呢?你的伤,早就没事了。刚才爷给你用的可是上好的良药。” 江陵夜没好气的说道。他的这点儿小心思,当他不知?可是,月儿唱的再难听,毕竟也是他的王妃,不是么? 最为关键的是,他很佩服月儿的勇气。这首歌,按理说应该不难听,为何被她唱成如此味道? “嘿嘿,爷,现在,我们要去何处?”花维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讪笑道。 “自然是进城了。否则,就你这一身血腥味,怕是等着喂狗吧。” 江陵夜没好气的说道。 幸亏他来的及时,否则,花维墨怕是已经没命。现在血虽然已经止住,身体依然还是有点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 花维墨撇撇嘴,当然了,他是把头低下去的,江陵夜没看清。 两个人,赶到城里时,先找了个僻静地儿,把衣衫换了,方才在一家客栈落脚。 江陵夜早收到消息,墨漾把花明月三人直接带进宫中,至于安置在何处,探子还不曾打探出来。不过,目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想起皇兄密令,让他尽快查出墨鞅和墨之殇的下落。无论死活,必须要有一个准信儿。可是查了这么久,居然丝毫也查不出这两人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这次,墨漾出面,把她们三个抓进宫去,他只好将计就计,进宫搜寻一番了。 不知月儿得知,他的真实目的,会不会生气?想必不会了,他的目标和她们的目标一致,说不定,她还会感谢他呢。 唉,有时,他也弄不清楚,月儿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答应维娜这么荒唐的要求呢?如若不是他在暗中保护,她们能这么一路顺利来到赤离? 月清扬所派之人,不知被他打发掉多少呢。还有耶律休哥所布的暗哨,也不知被他拔了多少。偏偏到了这皇城,千算万算,算漏了墨漾这个人。 此人虽然年轻,然计谋却不容小觑。 看来,他得处处小心了。 入夜,江陵夜吩咐花维墨好好休息,调养身体,自己则换上一身夜行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皇宫。 仁寿殿。 花明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靠!这就是赤离皇宫?和华夏月夕的皇宫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一偏殿都不如的地方嘛。 皇宫够大,也够结实,然,实在够不上精致。威严有余,华丽不足。 这些房子,看起来毫无布局,好像本来是有一栋房屋,只是一家人居住。后来人口多了,就看着空地随便建造。如若不是其间还点缀着一些花草树木,穿梭着宫女太监,她还真的认为自己是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墨漾手下的人,在把她们送到宫中后,花明月和维娜花明玉三人就分开了。 其实,她们并不想分开。然剑架在脖子上,谁敢不低头?花明月只好充分发挥了阿q精神,把墨漾家的祖宗八代又在肚子里问候了一遍。 如若有机会,她一定把墨漾卖去做鸭,并且是头牌,让他天天接客接到死! 坐在桌子前,手持一盏羊奶,温热,一股扑面的膻味儿。不过她照样喝得下去,这可是真正的纯天然哪。上世想喝,也是没有。里面加满了防腐剂,甜味剂啥的。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一天不死,就得享受生命。她倒要看看,这墨漾,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是江陵夜那货,咋不见人影了呢? 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喝着羊奶,一边打量四周。脸上满是恬静闲适,到最后,更是懒洋洋的,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一直躲在秘密处监视她的暗卫们,满头黑线。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死到临头了,还是处变不惊?这等胸襟,就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是自愧不如。 这一日,墨漾并没有什么动静。食物倒是丰富的很。花明月本是吃货,这辈子因为低调,所以不敢有太多讲究。现在,她又低调给谁看? 是以,当御膳房给她端来了一只烤乳羊时,她慢慢悠悠的吩咐他们送来甜面酱、咸面酱、大葱、生姜、酱油、醋等调味料,甚至还要了一羊皮袋马奶子酒,可惜,没有高脚杯。 拿来刀,按照吃西餐的规矩,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肉。那份惬意,简直让趴在屋顶上的江陵夜羡慕的想把她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这女人,怎么就一点也不紧张?要知道,维娜和花明玉俩个,可是把食物全都掀翻在地,破口大骂墨漾骂到嗓子都哑了。 唉,人和人,咋就不一样呢? 正感叹着,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随即,就看见墨漾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 江陵夜连忙瑟缩了下。这小子,掌灯时分方过来,该不是没安好心吧? 花明月身子不动,依旧喝酒吃肉不亦乐乎。墨漾走进房中站定,俊目扫过桌子,脸上带着一丝赞赏:“不知惜月公主可否满意?” “自然是满意。明日让御膳房,烤羊羔的时候,洒上一些孜然。这样味道会更香些。”花明月说道。 刚才她吃的时候,就发现这口味有点儿不对。一看到墨漾,才想起来,缺了孜然。 “呃……”墨漾华丽丽噎住,她那神情,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听使唤的奴才。 “怎么了?”花明月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客人满意,不是你这个做主人的义务么?” 一丝恼意,从墨漾的眸子里闪现。这死女人,还真当自己是客人? 房顶的江陵夜差点笑出声来。他的王妃,可真是有意思。咦?不对不对,墨漾那家伙要干什么?他怎么开始脱衣服了?难道他要实施美男计?那他该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四章她怎么这么笨 “墨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花明月惊恐的看着脱衣服的墨漾,刚割下来的一块肉,在刀尖上挑着,忘记朝嘴里送了。 “没干嘛。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墨漾脱下外袍,伸手朝袍子里一摸,拽出只虫子来,气的把虫子朝地上一摔,狠狠一脚踩死。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脖子里悉悉索索的难受,原来是这只虫子在搞怪。 “来人,把这件衣服送去浣衣局,查清是谁替我洗的衣服,又是谁送来的衣服。然后不必回来告诉我,直接把她们杖毙。我倒要看看,是谁跟我过不去!” 墨漾冷冷的说道,跪在他身边的大总管立刻带领人去浣衣局抓人去了。 花明月回过味来,感情是些心有不服的宫人,在他的衣服上做了手脚。 只是,用此种儿戏的方法,却惩罚一个恶魔,这不明摆着是去送死么? 当下笑道:“墨公子好大的脾气!就为了一只小小的虫子,就枉杀无辜,岂不是让人心涣散,不为主上所用么?” “哈哈哈……谅她们小宫婢,又有何用?胆敢跟我做对,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墨漾昂首狂笑,眸子里却是血红一片。他亦是不明,墨鞅父子究竟有何好,让这些贱民个个死心塌地? “后院失火,最是让人防不胜防。自古为君圣明者,绝不草菅人命。是以众人皆服。以暴力手段逼人就范,最后结果,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 花明月淡然一笑,继续喝酒吃肉。 墨漾剑眉一挑,看着她:“你是变着法子救她们?”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花明月手一顿,反问道。 “如若是,我就卖你一个人情,饶过她们。如若不是,那自然是我多心。”墨漾拉开椅子,和花明月对面坐下。 “那你就饶过她们呗。”花明月顺水推舟。 “可以。”墨漾很干脆:“不过,你要如何谢我?” “谢你?”花明月愣住,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是啊,因为你的善心,救了七八条人命。难道你不应该谢我么?”墨漾拿起她刚才用过的餐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邪邪一笑,割了块肉,放进嘴中。 花明月忽然没了食欲。 她朝椅子上一倚,淡淡的说:“她们是伺候你的人,要杀要剐,和本宫又有何关系?” “哦?你真的不愿意为她们求情?” 花明月把头转向一边,不想看他。笑话,当她是傻子么?就算她也不忍心看那几名宫婢死去,可是她一旦开口求情,也许会救下她们,但是,她的弱点,必然暴露无疑。 “墨公子,你不觉得你很好笑么?她们又不是本宫的人,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就算把宫里所有的人全部杀光,本宫也不会皱一下眉。当然了,如果你有本事,把赤离的人全部杀光,本宫还得感谢你,感谢你让月夕不会一兵一卒,就直捣黄龙。” 花明月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讽,“有些人,除了会拿自己人出气,不知还有什么本事?” “你——”墨漾怔住,这个女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难对付。 据说女人,心肠不都是很软的么?为何她好像很乐意他杀人似的? “墨公子,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出去吧。本宫乏了。对了,还请墨公子吩咐一声,最好给本宫的休息的寝宫点上安息香。否则,本宫会睡不着的。好了,墨公子请吧。” 花明月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墨漾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她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女人,好,有点意思。他承认,她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如若我不走呢?”墨漾懒洋洋的问道。 “那本宫走。”花明月举步越离开这里。 “你当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墨漾冷笑一声,随即,门口就出现了几个壮汉。花明月抬头看去,正是他白天身边所带之人。 “墨公子还真瞧得起本宫。”花明月讥讽道。 “大胆!敢对主上无理?”侍卫早就沉不住气了。想他们谁对主上不是毕恭毕敬?就她百般戏弄主上,看的他们心头火起。 “你主子都没说话,你多什么嘴?奴才就是奴才。”花明月冷冷的说道。 “你——”侍卫气急。 “赤离果然是个出人才的地儿。在月夕,这等目无尊卑随意插嘴的奴才,早就拉出去砍了。” 花明月继续煽风点火。 “扑通”一声,侍卫跪下了,目露恐惧:“主上饶命。属下只是见她对主子不敬,是以才插嘴。主上饶命啊。” “我说要杀你么?”墨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出去,替我把好门就行。记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许飞出去一只苍蝇!否则,提头来见。” “是,遵命。”侍卫们连忙退下,那个虎背熊腰的家伙,临了狠狠的瞪了花明月一眼。死女人,有你好瞧。 他一定会替主子把好门的,等会,他要好好听听,她的叫声是不是很销魂。 临出去时,还很体贴的替他们带上了门。 花明月的手心里汗津津的了。她不怕和英雄作对,就怕和小人较量。 很不幸的,这个墨漾,行事绝对算不上光明磊落。 “惜月公主,是要我替你宽衣,还是你自己脱呢?”墨漾看着她那娇艳的脸颊,心中不禁升腾起一股怒气。 既然无法灵魂上征服她,那就在肉体上征服她也是一样。 “本宫习惯穿着衣服休息。”花明月的后背上,亦是汗津津。江陵夜,你死哪去了?你要是再不出现,只怕你家娘子清白不保了! “可是我的女人,我喜欢她脱了衣服。”墨漾一步一步逼近她,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本宫是华夏逍遥王的女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花明月后退一步,身子一顿,她的身后是桌子。 “赤离有些部落,有个风俗,女子可娶多位丈夫。我不介意和逍遥王共有你一个女人。” 墨漾的脸凑了过来,想要吻她。 花明月身子一缩,墨漾扑了个空。 “你——给本宫滚开!”花明月一脚踢了过去! 墨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好个刁蛮的惜月公主。本公子就好你这一口!” “我呸!就你还自称公子?你哪里有公子的风度?放开本宫!要是被皇兄和逍遥王得知你对本宫无理,只怕你会死的很快!除非你杀了本宫!” 花明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唉,她怎么这么笨?这样一说,只怕死的很快的是她好不好? 果不其然,墨漾笑了。他笑的风轻云淡,笑的很是好看,笑的让花明月恨不得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脸上。 “多谢公主提醒。否则,我还不知如何处置于你。杀你,我舍不得。不过公主肌肤细腻,容颜娇美,倘若我把公主安置在一秘密地点,时不时来怜惜公主一番,想必这其中滋味,甚是美妙。” “你——无耻!” 花明月的脸白了。这个墨漾的无耻,超出了她的想象。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皮囊。也破坏了她一直一来的观念,长的好看的人,一般坏不到哪里去。 “多谢公主夸奖。”墨漾邪邪一笑,双目微闭,把花明月的脚凑到鼻子前一闻,啧啧称赞:“果然逍遥王最会调养女子,把公主调养的好香!” 花明月使劲一挣,墨漾的手如铁钳,她又如何能挣脱?涨红的脸如盛开的芙蓉,反而让墨漾更加的急不可耐。猎物玩了这么久,也该来点正式的了。 墨漾伸手点了花明月身上的几处穴位,花明月立刻动不了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畜生拦腰抱起,朝那边榻上走去。 眼中有泪,却倔强的告诉自己:不能哭,千万别在这畜生面前哭。就算她死,她也不会跟他示弱! 墨漾把花明月放到铺上,伸手就开始解她的衣衫,腰带刚刚解开,只见蜡烛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随即,一股劲风,从屋顶上直直扫了下来。 “谁?”墨漾一声低喝,随即翻身而起。一个黑影从屋顶上翩然而下,随即,烛光应声而灭。 黑衣人一声不吭,一把银针朝墨漾迎面打去。墨漾心中大惊,连忙飞身闪过。待他站定,看向铺上,哪里还有花明月的影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中剑 恨恨的一甩袖子,大声喝道:“来人!” 众侍卫们破门而入,见墨漾黑着脸站在房中,个个低首屏息,不敢吭声。 “宫中混入刺客,尔等居然不知,给我搜!如若搜不出对方为何人,提头来见!”墨漾怒极。 “是!”众人心中惶恐,连忙就要退下。 “慢着,快去天牢,看那俩个丫头还在不在!”墨漾心念急转,说道。 “是。”众侍卫们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四散而去。 花明月紧闭着眼,双手死死的拉着对方的衣襟。耳畔传来的“呼呼”声,让她知道,他们现在正在逃命。 这人是谁?在关键时候救了她。如若能逃脱,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鼻孔里传来熟悉的淡淡好闻的气息。花明月心中一窒,他是他么?如若是他,她一定会把他千刀万剐!该死的,她差点被那畜生玷污,他知不知道? 当然了,思想上作为一名现代女性,就算失贞,她也不会去死,但是,如若让他知道,估计他想去死。 皇宫中四面传来“抓刺客”的叫嚷声,还有火把和杂乱的脚步。黑衣人把花明月放到地上,牵着她的手,躲在一丛花草后面。 花明月身子一抖,立刻被他按住:“不要动。” 这声音,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一直提着的心,忽然放下来。 鼻子一酸,声音颤抖:“爷……”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知道么?别担心。”江陵夜低声说道,眼睛看着远处的火把如火龙般四处晃动。 “你早看见我被他抓来了,是不是?”花明月抽了抽鼻子,冷静下来,问道。 江陵夜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不是纠结这问题的时候。逃出去再说。” “你回到我,是,或者不是。” 笑话,她为什么不纠结?如若自己的丈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害怕,却是躲在一边观察,连一点消息也不透漏,换谁不生气? “是。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们。”江陵夜说道。 果然。 花明月心中一颤,哽咽道:“从何时开始?” “从冷夜和俊墨找到你们的时候开始。”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在给你们擦屁股。” “呃?” “要不你认为你们能这么顺利的一路来到这里?”江陵夜反问道。 “……”花明月沉默了。、 一队侍卫晃着火把过来了:“朝这边看看,他们是不是藏在这里?我就不信了,他们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侍卫们提着明晃晃的长剑,朝花丛刺过来。 花明月身子缩成一团。江陵夜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侍卫们拿着长剑乱戳一起,忽然,花明月感觉到搂着她的江陵夜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没有,走,到那边去看看。”侍卫们没有什么收获,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 花明月身子刚想动,江陵夜压住了她:“别动。” 眼见着侍卫们越走越远,两个人,刚想站起来,只听有侍卫“咦”了一声,随即就听到叫嚷声:“他们在那边!我的剑上有血!刚才老子还认为刺烂树墩上去了。” “什么?爷,你受伤了?”还没待花明月话说完,江陵夜已经揽住她,身子猛的蹿了出去! “他们在那边!快追!”侍卫们一看见这边有人影蹿出,连忙大声呼叫着,朝这边追了过来! 皇宫中,四面八方都有人朝这边跑。眼见着火龙都朝一个方向汇集,江陵夜心一横,迎着西北方向一个缺口闪了过去! “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花明月的心里,紧张万分。看样子,他受伤了。也不知伤到了何处,要不要紧。 江陵夜无暇顾她,只顾拼力朝那边掠去。 “爷,实在不行,你放我下来吧。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赶快逃啊!”花明月见他的身形越来越慢,知他的伤怕是哦不轻,身子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不要乱动!”江陵夜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这个女人,真的不知死活? “爷,你受伤了,放下我,你赶快走呀。” “你是不是舍不得墨漾那个小白脸?”江陵夜冷声说道。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月气急,这人怎么这样,好心拿当驴肝肺。她还不是怕他支撑不住,被墨漾所抓? 既然如此说,好吧,大家一起被抓好了,等死呗。 花明月一赌气,不说话了。 江陵夜见目的已经达到,只顾施展着最后一点力气,朝西北处最黑暗的地方奔去。 臀部却是越来越疼,该死的家伙,那一剑,刺下去很深。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这明明是结实性感迷人的翘臀,那丫的居然说是一个烂树墩子。 烂树墩子这么有弹性? 哼!真是不懂欣赏。 江陵夜闷骚的想着,如若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把刺了他一剑的家伙,扒光,让他屁股朝上,和烂树墩子并排摆在一起,拿剑刺着玩儿,试试手感究竟如何。 那个刺了江陵夜一剑的某人,后背忽然一阵恶寒。 江陵夜带着花明月闪身掠进一个院子里,后面一直追赶他们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众人举着火把,一脸惊惧的看着这个院子上挂着的牌匾:禁苑。 “老大,追还是不追?”一个侍卫小心翼翼的问前面的人。 “你想死的快点,就追呗。这里被巫师下了魔咒,凡是不是在祭祀之时进去的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何况,有人还受了伤。禁苑里面的血虫子,又可饱餐一顿了。我们只需要在外面等着就行。”侍卫首领说道。 “是是。老大英明。”侍卫连忙拍着马屁。 侍卫首领狰狞一笑,这下好了,不用他们费事了。哈哈哈…… 听见后面没有了声音,江陵夜把花明月放了下来,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爷,你不要紧吧?”花明月连忙凑了过去,紧张的问道。 “暂时还死不了,别担心。”江陵夜说道,忽然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香艳一幕:“墨漾那小子,他没碰到你吧?” 花明月“呼”的站起:“他碰没碰到我,你没看清楚?” “哎呦,应该生气的人是我好不好?你生的哪门子气?差点我这脑袋上,就是绿油油了。”江陵夜委屈的说道。 “绿油油?那是你自找的好不好?论起脑袋上的绿帽子,你已经给我戴了很多顶了!哼!”花明月也来了气。这该死的古代,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凭什么男人可以一夫多妻,而女人就得一个丈夫?还得卑躬屈膝讨好他。 “你!这话是从我的娘子嘴里讲出来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江陵夜瞪大了眼睛,他自找的?他给她戴绿帽子?只有女人才会给男人戴绿帽子,哪有男人给女人戴绿帽子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血虫子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让两人炸了头皮,停止了争吵。 “爷,这里是哪里?为什么阴森森的怪吓人的?”花明月的头发竖起来了。这个地方,很诡异,让她在里面,浑身都不舒服。 “我看看。”江陵夜掏出火折子,两人一看见前面那情形,全都吓了一跳。 难怪那帮侍卫们不追了。他们一走进这门,就等于走进了一个高大的宫殿之中。只见两旁都是高大的石柱子,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这石柱子上有很多污迹,暗红色,用手抠下一点,细细搓开,是粉末,闻之,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是血干涸后的痕迹? 这个念头一闪入花明月的脑海中,她立刻浑身冰冷,站住不敢动了,如被施了定身法般。 “月儿,别怕。我们回去。”江陵夜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连忙挣扎着爬起,走到花明月面前,伸手就想拉住他的手。 花明月抬头一看,只见江陵夜的脸,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泛着淡淡青紫的颜色,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啊——”花明月一声惨叫,渗人无比。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守候在门外的侍卫们,听的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个个傻呆呆的站着,忽然,侍卫首领率先跪了下去,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月儿,别怕,这空气中有毒。快,我们快点出去,否则,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江陵夜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浑身酥软,眼皮很沉重,有种想睡觉的感觉。特别是臀部受伤处,麻酥酥,好像有小虫子在爬来爬去。 “有毒?快,我们快出去!”花明月一听,急道。冲过来,拉着江陵夜的手,就要朝外面冲去。可是,在他们还没到门口时,只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两扇高大的石门,居然自动从地上升起,把门死死堵住!在门被堵住的同时,这石柱子上的油灯,相继亮起。 花明月扑了过去,使劲拍打着这石门。可是,哪里能撼动得了丝毫? “月儿,没用的。”江陵夜摇摇头,说道:“这里的机关设计的精巧。既然我们进来后,他们不敢追,说明这里是个禁地。一定是有什么古怪在里面。”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花明月急道。 “不,你不会死。我会。”江陵夜看着花明月的脸:“奇怪,为何这毒,对你无用?” 灯光下,花明月的脸红润如常。而他,连手背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了。 “什么?这毒对我没用?”花明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江陵夜的情形,让她大吃一惊。他看起来不对劲。 不行,她还没有跟他算清帐,她怎么会让他有事? “中毒……,对了,我有药。” 花明月七手八脚的从怀中掏出药,这可是她特意随身携带的呢。先是雪莲玉露丸。这药可是她悄悄的求鬼冥老儿配置的哦。 想起鬼冥老儿,她不由又愣了一下。她真是笨,这雪莲玉露丸乃是月夕宫中特有的灵药,除了历代皇帝能知道配方,他人无从得知。而鬼冥老儿居然能配的出来这药,她为何一点也没有怀疑? 好像一切都是顺利成章似的。哎,这脑子,看来时间长没用,该修了。一直认为自己是两世为人,多少比古人聪明些吧?谁知…… 不提也罢。 一边摇头,一边把那雪莲玉露丸塞进他的口中。 江陵夜本来觉得喉咙发干,口中发苦。这雪莲玉露丸一放进口中,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就朝四肢百骸散发出去,甚为舒服。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花明月举着个小瓶子,傻乎乎的问道。 “好多了。”江陵夜赞许的说道。花明月仔细看去,果然,他脸上的青紫色已经淡了不少。 “嘿嘿,还真管用哪!再来一颗!”花明月不由分说,又摸出一颗,塞进他嘴里。江陵夜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只听“咕咚”一声,那颗雪莲玉露丸已经滑入胃中。 “月儿!这等灵药,这样吃起来很浪费。”江陵夜说道,说完,连忙盘膝坐下,运功调养气息。不一会儿,头顶有淡淡雾气冒出,脸色上的淡青紫色已经完全不见。甚至连臀部的那些麻麻酥酥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他盘膝运功时,花明月一直坐着无聊。忽然,她发现,在江陵夜所坐的四周,有很多米粒大赤红色的小虫子,拼命的从他的身边逃离。 “咦?这是什么虫子?”花明月好奇的抓起一颗,这赤红虫子在她的手掌上乱窜,好像人类踩在烧红的火炭上般。 江陵夜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内力充沛的很,浑身暖洋洋的,甚为舒服。一看见花明月手中所抓虫子,立刻变了脸色:“月儿,快把这虫子扔下去,这是‘血虫子’,剧毒无比!传说只有在沙漠深处的废墟中才会有这种毒辣无比的虫子,这里怎么也会有?啊!还这么多!” 江陵夜低下头,只见从石柱子上密密麻麻爬上爬下的,全都是这些血虫子。差点连柱子都是红色的了。 花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把那虫子甩出去老远。站起身,看看四周,倒也奇怪,周围全是这种虫子,可是他们俩个人的周围,却是连一只血虫子也没有。 “难道我们俩,是血虫子的克星?”花明月见江陵夜没事了,开心的说道。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估计不是,而是你的那雪莲玉露丸是它们的克星。这血虫子,最爱的就是喝人和牲畜的血液,你别看它们现在这么小,可是一旦喝足了血,个个就是拇指那么大了。肚子红的透亮。” “啊?这么恶心!爷,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花明月说道。 人类的东西她不怕,她最怕的就是这些神神秘秘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离开?只怕这里,是你们俩离不开的地方了!哈哈哈,正好寡人在这里,闷的慌。”一声狂笑,从宫殿的另外一头传了过来。这声音穿透在空荡荡的石壁上,不是响起令人恐怖的回音 “谁?你是人是鬼?不妨出来一见!”江陵夜冷声喝道。 “鬼!寡人自然是鬼!凡是进入这禁苑,除了死人,就是鬼魂!”那声音,由远及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江陵夜和花明月抬眼一看,江陵夜一怔,花明月一头扎进江陵夜的怀中,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鬼——” 立于他们面前的,不是鬼又是什么? 只见他脸色紫黑,头发蓬乱。嘴唇凸出,身材如球,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 “月儿不怕,他是人,不是鬼。只不过长的难看点罢了。”江陵夜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人有长成这样的么?”花明月依然不敢抬头。 “他有气息,而且沉稳。想必也是中毒时间太久了。才使得容颜变形,不怕不怕。”江陵夜知道她是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安慰道。 连他都是唬了一跳,何况月儿? “咦?你们俩个,为何没事?”对方在仔细观察一番后,忽然开口问道。 花明月听得他说话,方才把头抬起来,只见那些血虫子,很快就爬满了他的全身,拼命的吸着他的血。很快的,他的脚下,就掉满了因为吸血过多而饱胀的血虫子。 对方双手挥舞着,可是她越是挣扎,血虫子涌过来的越多。 “这些该死的畜生!”对方怒目而视,无奈却是无法摆脱。 花明月见他那样,心念一动。看样子,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血虫子如此吸血,他居然不死,想必这宫殿后面,必有洞天。 “前辈,我这里有灵药,你吃一颗试试看。这些虫子必定不会再吸你的血。”花明月从怀中掏出那小瓶子,唉,药丸一共才十颗,如果再给他一颗,只剩下八颗了。她的省着点用。 江陵夜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意图。只是说道:“前辈,张嘴!” 对方把嘴巴一张,江陵夜已经拿过药丸,扔进他的口中。 对方“咕噜”咽下,随即,口中清凉异常,知道江陵夜给他的必然是灵药,顾不得地上身上的血虫子,盘膝坐下,开始运功。 大约一刻钟时间,那些血虫子纷纷从他的身上逃离,而他那如球般的身材,也慢慢的恢复了原形。最后,嘴唇也恢复了正常。除了脸色依然有点青紫外,江陵夜已经认出了他。 “墨鞅?主上?”江陵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遍寻不见他! “你是?哈哈哈哈哈……逍遥王!”墨鞅吞下灵药,这些日所受的苦楚,终于缓解,然中毒甚深,还是有些毒素没有解掉。 双目闪烁,那丫头,瓶子里灵药好像不少。如若把这些灵药抢过来,想必就会没事了。 想到这里,缓缓站起,花明月像是已经料到他的意图,把身子朝江陵夜后面一藏:“你休想打我这雪莲玉露丸的主意!” “雪莲玉露丸?你是月清扬的什么人?说,快说!”墨鞅手臂暴长,一把扯住花明月的衣领,把她拖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逃出禁苑 花明月“啊——”的一声尖叫,江陵夜还没来及出手,花明月的脖子已经被他制住。 “放开她!”江陵夜跨前一步,目露寒光,冷声道。 敢动他的女人?找死! “哈哈哈哈……”墨鞅仰头大笑,然后,笑声一停,目光中露出一股狠戾之色:“你认为寡人会听你这奸吝小人的话?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寡人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说完,手一紧,花明月猛的感觉喘不过气来,脸色顿时变成了紫茄子。 “主上,你先放了她。一切都好说。”江陵夜见花明月脸色不对,心中暗急。然墨鞅受了很大刺激,如果强行过去,只怕月儿会受到伤害。 “放了她?这丫头,是你所爱之人吧?你们和墨漾那个叛贼,相互勾结,害得我儿女失散,殇儿更是下落不明,只怕亦是遭了墨漾的毒手!你在乎这丫头是吧?寡人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感觉!” 墨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当下用力,想要结果了花明月的性命。 “呜……”花明月手脚使劲挣扎着,心中早把江陵夜骂了个一千遍。还不赶快动手宰了这个老变态?如果他再犹豫下去,她就得死。 “主上,你放了月儿。本王告诉你维娜的下落!”江陵夜情急之下,忽然想起维娜,连忙说道。 “真的?”墨鞅一听,连忙松手,花明月跌坐在地,手抚摸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是。维娜她……” “不许告诉他!” 江陵夜话还没说完,花明月缓过神来,大声说道。 “臭丫头,胆敢跟寡人作对?”墨鞅的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花明月的衣领,又把她提了起来。 花明月毫无惧色,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跟你作对?那是因为你活该!本宫给了你灵药,解了你的毒,你不仅不懂感恩,反而起了贪婪之心。这也是你有今天的原因!” “你——”墨鞅被花明月说中心思,不由恼羞成怒,手掌高高抬起,就要朝她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慢着——本王告诉你!”江陵夜见花明月这时候还跟他顶嘴,心中着急,连忙说道。 “爷,不许告诉他。让他杀了本宫。本宫死了,他下辈子也休想再见到墨之殇和维娜。他们的下落,只有本宫知道。”花明月一脸的风轻云淡,其实心中却是紧张万分。 她在赌,赌墨鞅一定不会杀她。 “殇儿?他在哪里?你快点告诉寡人!”墨鞅一听,连忙放开花明月,连连说道。 花明月“哧”的一笑,走到江陵夜身边站定,讥讽的告诉他:“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像你这般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之徒,不配知道本宫的消息。” 墨鞅脸色一变,花明月接着说道:“本宫知道你心中极其恼怒,你杀了本宫啊,杀啊!反正你也不过是一只困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出也出不去,死也死不了。不对,如果没有本宫的雪莲玉露丸,你倒是可以死去。虽然当时你还活着,不过是靠着一口真气强撑着罢了。现在,本宫解了你的毒,这些血虫子对你也就没了兴趣,你是死不了啦。让你知道墨之殇和维娜的下落,又有什么用?” “月儿!”江陵夜伸手悄悄的拉了拉她,墨鞅的武功,极其古怪,他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万一她激怒了他,只怕俩人都会有危险。 花明月转过头,朝江陵夜微微一笑,低声道:“没事。”说完,又转过头去,看着墨鞅:“你还动不动手了?如果不想动手,本宫可就要走了。哦,对了,本宫自我介绍一下,本宫乃是月清扬的妹妹,惜月公主。也是逍遥王的王妃。知道了本宫的身份,是不是要拿本宫当人质要挟皇兄呀?” 墨鞅老脸通红,“哼”了一声,把头看向别处,嗓子里哼唧着:“你快点告诉寡人,维娜和殇儿的下落。” 花明月撇嘴一笑:“你也知道自己错了?一辈子,这争斗之心太强,落得个被困禁苑的下场。要了势力财富,究竟有何意义?” 这话一说,不仅是墨鞅一怔,就连江陵夜亦是一怔。月儿这话,虽然简单,但是很有几分道理。 “月丫头,你倒是告诉我,维娜和殇儿在哪里?唉!都怪我,太过信任墨漾那个王八蛋,活活葬送了赤离的锦绣河山!” 墨鞅似乎萧瑟了很多,也不再满口“寡人”的自称了。 花明月笑了:“墨鞅老头儿,你这态度就对了。维娜就在宫中,被墨漾关在大牢里。这样吧,你带我们出去,我们去救维娜,只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既然他不跟她拽文,她也就恢复本来习惯好了。寡人本宫的,说起来绕口的很。 “维娜在宫中?”墨鞅的神色变的激动起来,“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除非——” “除非什么?”江陵夜接口道。 “除非外面还有人朝这里闯进来!”墨鞅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明月和江陵夜面面相觑。外面守着一大帮侍卫,别说人闯不进来,哪怕就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唉!这禁苑,是活人进来,死人出去。”墨鞅叹了口气,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这禁苑,是赤离先祖祭祀的地方。里面的机关暗道设计的甚为巧妙。一共分为十二道门,人一旦进来,只能朝里走,不能朝外出。每道门,环环相扣。每进去一道门,外面方能打开一道门。以前国师祭祀时,祭祀的人最少需要十二名。国师带人进来后,作法完毕后,命令‘祭品们’,也就是一些奴隶们朝里面走,待他们进去后,触动了机关,外面的门就会打开,他们就可以出来了。 此时,他们如果想要出去,有两种方法:一,一个人朝里面走。二,外面有人走进来。 墨鞅是被墨漾追的太急,无奈之下,和贴身的一名侍卫躲进了这禁苑,谁知道,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墨漾非常狠,一共派了八个人进来,把他团团围住。直到门外那石门升起,众侍卫们方才惊恐万分,和他停止打斗。 待墨鞅把这些机关一说,侍卫们更是鬼哭狼嚎,拼了命的想要出去。更有甚者,拿出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想让他告诉他出门的暗道。 如若不是他诡计多端,骗那些侍卫们出口在前面,在他们朝里面跑的时候,他朝外面跑。在逃至第三重门时,他被阻拦在里面。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比较机灵的侍卫和他的贴身侍卫。 哼!如若不是那两个小子机灵,跟在他后面,只怕他也活不到今天。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感到恶心,非常恶心。可是,吃人肉虽然恶心,但是总比饿死强。 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哼,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胜者从来都是那些强者。 花明月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疑云,从月夕赤离要开战到如今,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之久。这段时间,墨鞅一直都杳无消息,他如若是从那时候就躲在这禁苑,他吃什么,喝什么? 想到这里,花明月故作饥饿,捂着肚子道:“老头儿,我饿了,你这里可有什么吃的东西?” 江陵夜一愣,刚刚她还好吃好喝的吃了一肚子,这才多久,又饿了? 墨鞅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这段时日,都吃了什么?不会是不用吃东西吧?”花明月很显然的不相信。 江陵夜会过意来,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墨鞅叹了口气,说道:“国师祭祀,会送进来大量果品,供奉神明。我这段时间,吃的就是这些。”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还有三个人的肉。 可惜,在前日,刚刚吃完了。 花明月点点头,祭祀神明或者先祖时,确实会有大量祭祀品。可是,吃了三个多月,那得多少东西才能够支撑这么久呀。 “看样子我们得抓紧出去才好。”花明月说道。 “出去?如若可以出去,我又何必在这里这么久?”墨鞅没好气的说道。 江陵夜早在他们说话时,就开始围着石壁敲敲打打了。看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出去。 “这也不一定。我们找找看。”花明月说道。前世她看那些历史故事,上面写到,工匠们修建皇族的陵墓时,往往会偷偷留下一条密道,最后好逃生而去。否则,完工之时,也就是他们的送命之时。不知道有多少能工巧匠,在完成了皇族的任务后,被封在了陵墓中,成为那些皇帝太后们的第一批陪葬品。是以,这些能工巧匠们为了活命,往往会先给自己留下后路。 工匠们留下的逃生通道,最后往往是盗墓贼们的捷径。想想也是可悲可笑,多少皇亲国戚,想要把秘密永远埋葬于地下,偏偏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 “没用的,我早就找过了。根本就不曾发现有密道。”墨漾沮丧的说道。 花明月看看他,说道:“墨鞅老头儿,这禁苑外围是通向何处?” “通向护城河。皇宫乃是修建于一条龙脉之上,正在苍龙的脊背之处。居祖上流传书籍记载,当年赤离族本是游牧民族,追水而居。后来先祖墨汗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他发现了这里乃是一藏风聚气的龙穴,是以就让部落在此定居,果然赤离族慢慢强大起来。” “先祖就在此盖起了宫殿。龙头朝南,为皇城南门口。龙脊修建宫殿,龙尾直指后山。是以我赤离能有今天的兵强马壮国富民安,乃是因为我们有上天庇佑。” 墨鞅说起先祖,不禁又得意洋洋起来。 “哼,敲骨吸髓,穷凶极恶,不是长久之兆。”花明月冷冷说道。如若他所言为真,把宫殿修建在龙脊骨上,实乃是对敲骨吸髓,极旺之下,乃是极衰。 和赤离现在的国运联系在一起想想,只怕赤离亡国之音,已经响起。 “你说什么?”墨鞅脸色大变,眸子又露凶光。 “没什么。还不赶快找出口。”花明月不想和他在这些事情上有什么争执,而是走到石墙边,一点一点的摸着墙缝。 江陵夜和花明月把这周围仔细搜寻个遍,没有一点发现。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沮丧万分。 “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出口!如若有,我早就发现了。”墨鞅说道。 “对了,老头儿,你们祖上的书籍中,可曾记载,在下一任皇帝进行祭祀时,可否发现工匠们的遗体?”花明月问道。 如果发现了工匠的遗体,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留下密道。 墨鞅摇摇头,说道:“这个倒是不曾记载。只是说,每逢新皇登基,必要派奴隶进行活祭。先祖显灵,待下一任新皇祭祀时,居然看不到奴隶们的骸骨。只是会在这些石柱之上,发现一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就是这些血虫子。” 花明月心中一松,果然。这里一定会有密道,那些奴隶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逃出去了。 石柱子?墙壁地面都发现不了什么,难道密道修在这石柱子之中? 看看这些石柱子,有四人合抱这么粗大,看来,很有可能。工匠们一定是在工程一开始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下后路的,不可能到最后完工的时候。 伸手摸上跟前的石柱子。她手一伸出,那些血虫子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花明月仔细看去,原来,这石柱子上雕刻的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长袍的人,那袍子,就像现在的蒙古袍般。他的面孔看起来,栩栩如生。和其他石刻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又黑又大,两颗眼珠子,似乎要凸出来般。 柱子四面都是这人的雕像。面容神情一模一样。花明月围着这柱子绕了一圈,又挨个把这殿中的十二根柱子都看了一遍。 柱子上,有的刻着祥云,有的刻着太阳,还有刻着的是水波纹,更多的都是人物劳作的图像。如若不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感,这里,倒是不多的宫殿。 见她围着这些柱子打转转,江陵夜也是一一看去。看到最后,画中的内容他看懂了,原来这是展现赤离族早期的劳动生活场景。 “月儿,有什么发现没有?”江陵夜走过去,问道。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还没有。” 墨鞅哈哈大笑,讥讽道:“我还认为你这丫头能有什么不同之处,想不到,却也不过尔尔。先祖修建这禁苑,又岂能让人随意出入?” 花明月忽然直起腰,回到第一根石柱子跟前,说道:“爷,你去按一下这柱子上人像的眼珠子。” 江陵夜虽然不懂她的意思,依然是施展轻功,凌空飘起,在那人像眼珠子使劲按了下去! 没动静。 “咦?难道我猜错了?”花明月疑惑道,随即,又肯定的摇摇头,说道:“不对,爷,你再按一下,按朝南的石像眼珠。” 江陵夜飞身而起,又猛的按了下去!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那石柱子忽然旋转起来,随即,移动到一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啊?”墨鞅猛的扑了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地洞。 “成功了!成功了!”花明月高兴的蹦了起来!果然,这些工匠们,到底是留了一手! “月儿,好样的!你真棒!”江陵夜看见洞口,兴奋异常,把花明月猛的拦腰抱起,滴溜溜的转了一大圈。 “咯咯咯……”花明月银铃般的笑声,在这里响起。原来,她也可以验证奇迹呀。 “咳咳,”墨鞅看着他们亲热,不由涨红了老脸,干咳了几声。 花明月会过意来,不好意思的说道:“爷,放我下来。我们赶快出去吧。” “嗯。”江陵夜的眸子里满是爱意,这个月儿,她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她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密道呢? “走吧。”墨鞅带头跳了下去,花明月和江陵夜连忙跟在后面。待他们的双脚一落地,那石柱子立刻又“轰隆隆”转动着,移动到原来位置。 下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没有灯。江陵夜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四周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地面有些潮湿,都是泥巴。 三个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见到了前面有微弱的光亮透了出来。然后,脚下的通道,越朝前越是低,通道也是越来越窄,根本就无法直起身。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前面挪动着。好在天气炎热,不冷。再朝前面,就闻到一股臭味儿扑面而来。很显然的,是下水道里的那股味儿。 果然前面,就是青石板铺就的了,上面满是滑腻腻的脏污之物,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爬过那青苔,前面赫然就是护城河!他们所处的地方,乃是一个下水道出口。和护城河的河水相差不到半尺。如果是多雨季节,出口想必是漫在水中。这样的出口,在护城河的两旁,有很多。 慢慢的爬到出口处,把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出。如只壁虎般趴在石壁上。然后运起一口气,飞身上岸。随即,花明月和江陵夜,也从里面爬了出来。 花明月脸色青紫,被下水道那味儿熏的。她憋着呼吸,生怕闻到那股恶臭。好不容易出来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儿。 江陵夜一出来,一只手揽住花明月,也是飞身上岸。 时间正值中午,日头火辣辣的照着。三人立于一颗杨柳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都笑出了声儿。 每个人,身上都是恶臭熏天。而那脸上,头发上,更是不能看。然,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呢? 仔细看看,他们已经伸出城外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弯。也许,那密道,根本就是从河底通过去的。 “快走吧。正午人少,我们赶快去城外好好洗洗。”墨鞅说道。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三个月之久,他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挡箭牌 三个人尽拣那偏僻之地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外一条小溪边。此地乃是一道山谷,小溪从山上蜿蜒流下,溪水清澈见底。 墨鞅不管不顾,率先跳了下去。一头扎进那溪水中,先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把头露出来,双臂张开,仰天大笑。 花明月知他心中颇多感慨,刚想也下去,江陵夜一把拉住了她。 “干嘛?”花明月好奇的问道。 “不干嘛。”江陵夜拉着她只顾朝前走,很明显的在生气。 “不干嘛你拉着我干嘛?快让我洗洗呀,好臭的。”花明月说道。 “难道你也不避讳一下么?墨鞅他可是男人!”江陵夜的脸色黑如锅底,这个女人,居然要和墨鞅一起洗澡! 花明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笑。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她是真的很开心,原来,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醋? “你在笑我?”江陵夜的脸更加黑了。 “不,不,我哪里敢笑王爷呢?”花明月努力忍住笑,可是那颤抖的双肩,和涨红的脸颊,无一不是在告诉他,她确实是在笑他。 “哼,不管你了,你爱和他一起洗,就一起洗吧。”江陵夜闷哼一声,很干脆的脱下上衣,走进水中自顾洗了起来。 花明月抬眼看去,只见远处蓝天白云,倒映于水中。青山苍翠,鸟语花香,一片祥和之气。没有金戈铁马,没有阴谋算计,这样的地方,多好。 更加养眼的是,溪水中的那个美男。身体健壮,发乌眉浓,特别是那胸肌,哎呦呦,迷死个人哪。 眼睛瞪的如铜铃,色迷迷的走了过去,眉一挑,唇一斜,伸手托起了他的下巴,一副小混混腔调:“爷,给妞笑个。笑的让妞满意了,重重有赏。” “赏?”江陵夜直起身子,把已经搓洗干净的衣衫,扔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邪魅一笑,“不知妞想赏爷什么?以身报答?” 花明月忽然想起和他在蓝玉湾水中所做之事,一张俏脸顿时通红。身子发热,想要逃离,然双脚却牢牢的立于水中,嘴上依然不服气道:“如若爷想要,妞自然是奉陪。” 心中却想道,哼,墨鞅可是在不远处,谅你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对我动手动脚吧? 江陵夜见她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乱转,岂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一声朗笑,朝墨鞅朗声道:“墨鞅老头儿,你先慢慢洗,我和娘子有点事情需要去做,你就不要打扰我们啦。” 说完,拦腰扛起花明月,就朝前面那山谷掠去。 花明月大惊,手脚乱捶乱打,口中只一个劲儿的叫道:“放我下来!快点!要不我就喊救命了啊。” “喊救命?请便。”江陵夜心中一股邪火乱窜,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见她吓的花容失色,心中暗道,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爷,放我下来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花明月见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 “错?你何错之有?”江陵夜笑道,眼睛四处乱瞅,发现了一个好去处。 只见那里有一片坡地,绿草如茵,江陵夜把花明月放倒,自己扑了上去。两人脸对脸,眼睛对着眼睛,花明月眼睁睁的看着江陵夜那两只眼睛变成了四只眼睛,一声尖叫:“救命啊——” “你丫的,让你喊!”江陵夜冷不防,被她吓了一跳。一看见她拼命挣扎,心头火起,对着樱唇,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花明月羞愧欲死。墨鞅在不远处洗澡,而他们却在这里乐,如若被他看见,她这一世名节,算是毁了。 唯有拼命挣扎着,她无法接受,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远处还有人的情况下,和男人交欢。如若就他们俩,于天地融于一体,她就可放开心灵,却接受,去享受。 身子绷的紧紧,江陵夜见她如此,抬起头,眸子里是一股阴冷之色:“你不想要我?” 一看见他那是神色,花明月咽了口唾沫,连忙摇摇头,说道:“爷,不是不想要你,而是……我害怕。墨鞅老头儿就在不远处洗澡,而这里离城里亦是很近,看得出来,也是有人经常来到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你让我这脸朝哪里搁?” “没事,有我呢。谁也不敢对你指手画脚。”江陵夜脸色变的柔和下来,然依然压着她不起来。 “爷,快点让我起来,我要好好洗洗,这身上,好臭。”花明月连忙又找了个借口。 “等会再洗。”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就掀起了她的裙子。 “爷,你干嘛?快点让我起来。”花明月急了。 “当然干。”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她的裙子朝下脱。 “爷……”花明月心中又气又急,这男人,怎么如此厚脸皮?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任凭她好话说尽,就是不肯放过她。如果真想在一起,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难道男人真的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旦发起情来,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就要把这腔邪火发出来? 不,她偏不让他如愿! 身子放松了下来。江陵夜一见她不再绷的那么紧,也就把身子超起抬了下。花明月趁机说道:“爷,你后背上有个东西,你快起来,我帮你抓抓。” 江陵夜翻身而下,花明月爬起来撒腿就跑。江陵夜一见自己上当了,飞身而起,拦在了她的前面。花明月见情势不对,连忙往回跑,只见不远处,有个男子,正急急忙忙朝这边而来。 花明月心中恼火,都跟他说了,她现在不想,他偏偏还是不愿放过她。当下放开嗓子大声呼喊:“救命啊,非礼啦——” 那男子,见此情景不禁一愣。随即,飞身而来。 “壮士,救命,他意欲对奴家不恭,呜呜……奴家不如死了的好。”花明月一见他长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好感。只见他一身青衣,方脸,浓眉大眼,皮肤为古铜色。年龄约莫在二十七八左右。看发型装饰,明显不是赤离人氏,倒是颇像华夏人。 哼,她先拉过来抵挡一阵子再说,顺便也整整江陵夜这家伙。省的他兽性一发,就不管她愿不愿意。不过她好像忘了,是自己先戏弄于他。 “姑娘莫怕。”那男子把花明月挡在身后,看着江陵夜,鄙夷道:“看你相貌堂堂,想不到却是一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对这位姑娘无礼。还不速速离去?” 江陵夜闲闲站定,看都不看这个男子一眼,只是瞪着他身后缩头缩脑的花明月:“你给我过来。” “不——”花明月拼命摇着头,笑话,她现在过去,找死? “你到底过不过来?”江陵夜冷哼一声,双眼冒火。 该死的家伙,敢摆了他一道? 居然还随便拉个陌生人来当挡箭牌。 “不,死也不去。”花明月身子瑟缩了一下。不过,还是咬紧牙关说道。 “你听见没?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还不赶快滚走!”那个男人看不下去了。不过心中也有点疑惑,难道这位姑娘和他认识? 回过头去,仔细一看,却是一愣。只见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然天生一种风情,让她给人看起来,是说不出来的娇媚动人。 心中一动。难怪这男子,会如此对她了。 “你,让开。不要多管闲事。”江陵夜抬起手,把头发朝后一撩,冷冷道。 “你休想让我让开。像你这般色迷心窍的喜色之徒,我上官南风见多了。如若你真的好这一口,那城中清楼之处,勾栏院内,多的是妙龄女子,你又何必强迫人家良家女子?” 上官南风仔细打量一番江陵夜,见他相貌堂堂,一身气势,亦正亦邪,又带着一股迫人之感,任他是一走南闯北之人,亦是看不清对方的来历。 江陵夜看看瞪着滴溜溜双眼的花明月,忽然笑了。 她想玩?那就陪她玩玩。 当下面容一整,微微施了一礼,道:“上官公子是吧?在下白展成。这个丫头乃是白某的通房丫头,白某待她一向不薄,谁料她却和白某身边的小厮勾搭成奸,甚至偷了白某的银两,两人逃了出去。哎!白某成了众人耻笑的对象,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四处追拿。日前,小厮已经主动回府,白某也就略作责备,仍旧待他如前,并不曾把他交予官府。而她,白某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任凭白某如何劝说,亦是不肯随白某回去。还口口声声骂白某为淫贼,更是因为上官公子不明真相,所以才替她说话。” 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官南风看在眼中,顿时讪讪的,反而不知该相信谁了。 花明月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她好好的一个正牌王妃,惜月公主,现在身价一路下滑,变成通房丫头了?有她这么牛x的通房丫头么? 不由双目圆瞪,跳了出来,指着江陵夜大声道:“白展成!我乃是你的娘子好不好?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一个正妻,不会娶妾,亦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我何时又成了你的通房丫头?简直是胡说八道!鬼扯!” 这话一说完,冷不防看见江陵夜居然笑了,笑的很奸诈,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 “呃?”他不是应该生气的么?双眼迷瞪瞪的看向上官南风,只见他先是震惊,随即尴尬,最后更是一甩袖子,从她身前走开。朝江陵夜深深施了一礼,道:“南风鲁莽,不晓得这是白公子夫妇间的闺阁之乐,打扰了,在下告辞。” 说完,不再看花明月一眼,大步就朝前面走去。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花明月连忙跟在他后面,慌忙解释道。 上官南风站住脚,头也不回,冷声道:“白夫人,古人云,妇有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先是背主欺夫,此乃失德。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呼小叫,满嘴谎言,此乃失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此乃失容。而你十指白嫩,看样子是不沾阳春水,纺织女红亦是不行,此乃失功。像你这般不知廉耻不仁不义的女子,纵然是生的美貌之极,只怕也是红颜祸水。请你还是不要污了南风的名姓。告辞!” 此番话说完,句句如刀,直割的花明月心中血淋淋的疼。他是谁?有什么了不起?这话绕来绕去,不就是骂她不守妇道么? 上官南风!我记住了你了。我花明月倒要看看,如你这般迂腐之人,又能娶的何种娘子。 说不定,娶根木头回去吧。你把木头靠好了,它自个儿不会长脚跑。 哼! 第二百一十九章隔阂 花明月气呼呼的,回过身,看看自己身上,占满了草屑。当下看也不看江陵夜一眼,直接朝溪水中走去。而且还专门拣那水深处走去。 眼见着那水已经没到了她的心口处,江陵夜急了,大声道:“娘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为夫的情以何堪?让为夫的如何去面对家里那两个吃奶的娃,让为夫的如何去面对岳父岳母大人?” 听得他鬼哭狼嚎,上官南风亦是一怔。 难道这位女子,真的是他的正房夫人?并不是他口中的所谓通房丫头?看两人这情形,倒是他被他们耍了一通。 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道是世事险恶,人心难以捉摸,怪只怪自己性子太过耿直,方才有了这荒唐一幕,当下长长一声叹息,消失在进山的小路处。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花明月顿时松口气,把头发在水中清洗干净,接着就是衣衫,身上。江陵夜被她这么一闹腾,也失去了兴致,当下懒洋洋的洗着身子,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咦?真是奇怪,明明是个走镖的,为何身上偏偏带了一股药味儿?”花明月把身子清洗干净,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你如何得知?”江陵夜问道。 他一听他的名字,就在猜测他是不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家开着三国最大的镖行,光是镖师,就不下三四千人。 换句话说,此乃是一跨国大公司,拥有员工四千多人。 可是,月儿她又是如何得知? 现在,他对月儿,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他弄不清,她的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就像那禁苑,她又是如何得知,一定会有通道可以出来? “猜的。”花明月懒洋洋的说道。她可不能告诉他,她手下的情报网,不比他手下的那些情报组织差多少。 要想做好生意赚大钱,不知道各国之间那些叫得出名号的世家怎么能行?比如说这上官家,里面镖师们所穿服装,所用的布匹,可全都是华记所出。 还有他们所吃的大米白面,兵器保养。永远比你的客户想的更周到,这是花明月的经商理念。 “一猜就能猜出人家的身份,这个,也太准了吧?”江陵夜不打算放过她。 “我是无意中听说,这世界上,最大的镖行乃是上官家的南风镖局。刚才见他皮肤古铜色,必然是久经风吹日晒,而他又自称上官南风,所以,我就对了号。” 花明月解释道。 “哦。”江陵夜见她如此说,当下也只得做出相信她的样子,“不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那禁苑,一定可以出来?” 花明月心中一禀。他还惦记着这事?可是,如若她告诉了他,工匠们自古以来都会留下后路一事,只怕他将来会提前杀了那些工匠。她又何必多此一言? 略微一思索,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我的运气一向比较好,居然被我猜中了。说不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或者是我们阳寿未尽,阎王爷不肯收留我们呢。” 花明月从水中爬出,把身上衣衫脱下来拧干,然后穿在身子,任凭阳光晒着,懒洋洋的说道。 江陵夜眸子一沉,她不跟他说实话?是心中有些事,不愿告诉他,还是防备着他什么? 待身上晒的差不多快干时,墨鞅方才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身子已经洗的干干净净了。那头乱发,被他编成两根大辫子,垂在两肩处。 耳朵上也是巴掌大一个圆环,更是衬托出他的一股霸气。 “墨鞅老头儿,不错。此番打扮,果然有股霸气。”花明月冲着他竖了下大拇指。 墨鞅老脸一红,随即,不怀好意的看向江陵夜:“逍遥王,我够意思吧?爽么?哈哈哈……” 他这一问,让花明月狠狠的瞪了一眼江陵夜。果然,白日宣淫,她是给这老鬼留下荡妇的坏印象了。 江陵夜淡淡道:“想不到主上对后辈们的私事也如此感兴趣,让我敬佩。” 墨鞅顿时讪讪的。也是,自己啥时学那长舌之妇,如此饶舌了。 “走吧,我们现在进城去,维娜还在宫中。”江陵夜懒懒道。 此时,他身上衣衫已经干了,一头长发,依然是挽成华夏男子的发髻。整个人,显的阳光而又干净。 花明月瞅了他一眼,心中有着一瞬间的迷惑。他,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有些话,她在等,等他愿意亲口告诉她为止。 想不到,号称深爱的两个人,各自怀着鬼胎。 “哼!墨漾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居然背叛于我!和耶律休哥亢瀣一气,狼狈为奸,夺我锦绣河山,实在可恨!” 墨鞅一边说,一掌打在水面上,顿时水花四溅。 花明月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转身朝进城的小路走去。有力气?有力气去找墨漾和耶律休哥使去,跟溪水过不去干嘛? 江陵夜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墨鞅见他们丝毫没有感觉,也只得收了手,一个人表演,还有什么意思? 三个人,埋头猛走。快到城时,花明月猛的站定:“墨鞅老头儿,你这张脸,能进城么?” 墨鞅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脸,随即,会过意来,黯然道:“只怕找我的人,有很多。” 江陵夜心中亦是黯然,这就是皇族中人的宿命吧?权力在握时,众人臣服。一旦失去权力,就是落水狗了。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爷,咱们先别进城。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在想办法救出维娜和二姐。您看怎么样?” 花明月问道。墨鞅这张脸,实在太过招摇。他们好不容易从那禁苑之中逃出,可不能再被墨漾那厮抓住。 要是再犯在他的手中,只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江陵夜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去沙城。” “去沙城?我们可就是在沙城被墨漾抓住的。”花明月不愿意。 “就是因为如此,墨漾断然认为,我们不会再去沙城。”江陵夜自信满满。 “呃,好吧。”花明月答应了。不是有句老掉牙的话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要去你们去吧,老子不去!”墨鞅忽然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人质交换 “不去?”花明月的声音尖了起来:“如果你不想尽快救出维娜,找到墨之殇,你就尽管耍性子,爱去不去。爷,我们走。” 花明月说完,看都不看墨殃一眼,拉着江陵夜就走。 江陵夜同情的看了一眼墨鞅,那意思就是,对不起,本王也是爱莫能助。 墨鞅见这丫头,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唯有长叹口气,唉,谁让自己的软肋被她捏着呢?没办法,。只好讪讪的跟在他们后面。 花明月见他跟了过来,唇角翘起,一丝调皮的笑,浮现在脸上。朝江陵夜挤挤眼睛,吐吐舌头,江陵夜被她那调皮的样子,给逗笑了。 本来他还拿不住墨鞅不愿意去沙城,他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月儿这几句话一说,墨鞅就老老实实的了。要知道,墨鞅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居然会对月儿俯首听命。 三个人,既然已经定下路线,速度也就快了起来。在天快黑时,三人就赶到了沙城。 依然是原来的那家客栈。江陵夜发了信号,花维墨很快就现身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和灵药,他的身子已经痊愈。 他出来时,带了几瓶药水,让花明月几人涂在脸上,很快,三人就改变了容貌。到了客栈里,掌柜的硬是没有认出他们来。 三人要了三间上房,进去后,花维墨吩咐小二们送来酒菜,三人在房中饱餐了一顿,随即,就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日上三竿,方才起身。花明月穿戴完毕,恍然想起在几日前,还和维娜花明玉在一起,维娜当日还给她梳了辫子。现如今,不知她究竟如何了? 江陵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墨鞅和花维墨跟在他后面,还有捧着早饭的小二。 小二把吃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就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花明月看看他们,说道:“爷,打算怎么做?” 江陵夜道:“边吃边说吧。” “好。” 几人把饭菜放好,开始吃了起来。 江陵夜思索了一下,看着墨鞅道:“主上,你对宫中地形熟悉,你觉得维娜会被关在何处?” 墨鞅想了想,道:“她们最有可能被关在天牢之中。那里戒备森严,地形特殊,如若想把人救出来,比登天还难。” “那里可有透气的天窗?可有排污的管道?”花明月问道。 墨鞅摇摇头,说道:“没有。” “……”花明月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墨鞅当年为了防止犯人逃脱,是以修建了这天牢,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做死牢。可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亲人会被关进去。 “唉!都怪我,怪我轻信了墨漾那小子,怪我把兵权交于耶律休哥那混蛋……”墨鞅越说越是烦心,越说越是后悔,那脸上,隐隐的有青筋爆出,那是极度自责后的内疚和焦急。 花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墨鞅老头儿,别担心,没事的,我有办法救出维娜。这件事,你就当买个教训好了。墨漾夺权,名不正言不顺,必然有将士忠于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第一,先救出维娜。第二,保留实力,去找你的心腹。第三,找到墨之殇。最后,你们振臂一呼,呼吁天下人来擒贼,你自然还是赤离的老大。” “好!月丫头说的好。”墨鞅先是愣了会,随即把花明月的话细细咂摸了一番,方才重新激起斗志:“就按月丫头说的去办。我就不信了,他们几个乱臣贼子,能把我逼到这份上。” “月儿,你有何种方法,能救出维娜?”江陵夜疑惑道,连他尚没有想出办法来,她又如何有办法? 何况,她并不曾去看过天牢的地形。 “很简单。用墨鞅老头儿去换。”花明月喝下碗中的汤,说道。 “额?”墨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就是她所说的办法? “月儿,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江陵夜责备道。 “爷,我没胡闹。您想想看,墨漾之所以抓维娜,难道只是为了抓维娜?自然不是,他最不放心的人,不是维娜,而是墨鞅老头儿和墨之殇。诺,墨之殇被逼入了死亡之海,生死不明,而墨鞅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现在,如果有人告诉他,找到了墨鞅,条件是拿维娜来换,您说他会不会答应呢?” 花明月分析道。说不定墨漾还想着用维娜做诱饵,引出墨鞅呢。 就如耶律休哥所做的那般。 “有道理。可是,你真的要拿主上去换维娜么?”花维墨插嘴问道。 花明月笑了:“自然不会。墨鞅老头,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诱饵。当我们交换人质的时候,我想,爷一定会做出万全之策的吧?” 江陵夜面色一凛,月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有所指呢? “不知月儿所言的‘万全之策’指的是什么?爷不懂月儿的意思。”江陵夜决定装疯卖傻,说道。 “呵呵,爷,明人不说暗话。墨鞅老头儿的身份,是相当敏感。如若皇兄知道,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请’回月夕做客。而华夏的皇上,想必亦是如此。爷乃是华夏的逍遥王,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墨鞅老头儿还有利用价值,而不插手的道理?” 花明月这话一说出口,花维墨的后背立刻就被汗湿了。他惶恐的看了一眼江陵夜,又悄悄的看了眼花明月,心中暗呼,月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要知道,很多事情,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呀。 空气中立刻变的压抑起来。一股让人感到沉闷之极的感觉,让四人都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墨鞅老儿忽然昂首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方才说道:“想不到我墨鞅纵横一生,却被尔等小辈视作那案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 花明月撇撇嘴,道:“我和维娜相交一场,一直以姐妹相称。对你这块‘肥肉’,自是没有兴趣。何况,对你有兴趣的人,多的是。我和爷现在要做的是,不是把你当肥肉吞下肚,而是先救出维娜再说。” 江陵夜连忙附和道:“就是如此。这样好了,夜里冷夜去宫中送信,让墨漾带人到百亩山交换。然后,我自然会安排好大家退路。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再说吧。” 花维墨连忙站起,回房去了。而墨鞅则是呆呆坐了一会,老半天,方才站起,长叹一声,也回房去了。 此时,房中只余下花明月和江陵夜两人。花明月打了个哈欠,说道:“爷,您也该回房休息去了,月儿累了。” 江陵夜跨前一步,双目怒视着她:“你非得跟我对着干?” “对着干?有么?”花明月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说道:“爷,自从妾身和王爷成亲之后,可是一直把爷当作天来看的。爷的一切事情,爷说什么,妾身就信什么,又何曾来和爷对着干之事?这不是不自量力吗?” 江陵夜心口一疼,她还是怪自己了,是么?可是皇兄一在吩咐,不容许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他又如何能抗旨不遵,把皇兄的密令告诉于她? 第二百二十一章美救英雄 听她话中意思,想必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可是,纵然是她猜出来了,顾忌着她的身份,他还是不能承认。 “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江陵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看着她:“月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妾身哪样对你了?爷是天,妾身是地。何况,爷一纸休书,就可休了妾身,妾身惶恐,又岂敢对爷不敬?” 花明月忽然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勾心斗角一向不是她的强项,有一说一才是她的本能。一想到他对她处处设防,她的心中,就极其不舒服。 就算华夏吞了赤离月夕又如何?一个国家,不仅仅是兵权,还有经济。只要经济一崩溃,就算你兵权再集中,又有何用? 哼,你们现在不就是狼子野心么?好,为了我的亲人,我自然也会留一手,把三国的经济全部掌握于手中! “你——”江陵夜气苦,愣愣的看着她,忽然大步走了出去,把门“哐当”一声关上。 花明月吓了一哆嗦,随即,慢悠悠来了一句:“爷慢走,妾身不送——”声音娇媚,语带讥讽,让刚出门的江陵夜,脚步一踉跄,差点绊倒。 “哼!跟我耍心机。”花明月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床上,男人这玩意,倘若不能以诚相待,要之何益? 冷不防想起上官南风。唉,此人才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可惜,却因为她的一时玩心大起,白白得罪了。 正无聊间,恍若听到有人上楼的生意,竖耳一听,只听见小二那殷勤的声音:“客官,这边请。您的房间,就在隔壁。” 接着,是一声哼声,想必此人乃是个寡言之人。 随即,就是“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随即,小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客官,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送些酒菜来。记住,不要荤腥。” “是,客官,小的这就去准备。”说完,就是小二下楼的脚步声。 花明月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起来。嘿嘿,想个团鱼来个老鳖,这人,不是上官南风又是谁? 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个误会给他解开。她可不想给对方一个极其恶劣的映象。 想了想,站起身,重新梳妆一番,依然是不施脂粉,不过是把衣衫头发整理好,然后,打开窗户。 她知道,这些客栈,每个房间都留有后窗,想必是为了通风顺气。只要相邻的两间客房,后窗同时打开的话,是能看到隔壁的。 果不其然,窗户一打开,她就看到了上官南风,一脸凝重的看向远处。一听见这边开窗户的声音,下意识的把头转过来,看见花明月正依靠着窗户,冲着他盈盈一笑。 当即恼火万分,把窗户“砰”一声关上。真是个淫荡的女人,哪里都可以看到她!长的国色天香又如何?居然冲着他一个陌生男子笑! 和那些青楼女子又有何区别?青楼女子是为了银两,而她,又为了什么?想必是天生淫荡吧。 倘若花明月得知他心中所想,怕是把他分尸的冲动都有。可惜,花明月正灰头土脸的,闹不懂这位酷哥究竟生的哪门子气。 不就把你拉过来当挡箭牌么?至于这么大火气?真是个小气鬼儿。 摸摸脸,连连叹了三口气,方才把窗户关上,躺床上想办法去了。 上官南风见她把窗户关上,这才回到桌子前坐下,微微出神。刚才她……笑起来甜美无比,纯净无暇,让他的心……莫名的动了一下。 不,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不知妇德为何物的女子罢了。何况,她是有夫君的呢。 小二送来酒菜,上官南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花生米儿,千般情思,万般烦恼,让他不一会儿,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小二冲着他直乐,上官南风醉眼朦胧:“怎么还不退下?” 小二嘿嘿一笑,伸出手来:“上官公子,拿来吧。” “呃?什么?”上官南风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越发沉重,心知不妙,一声猛喝:“你这个宵小之徒,居然敢打起上官家的主意!” 说完,伸出双手,把碗碟打翻在地,随即,自己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碗碟落地,随即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那动静,大的花明月都听见了。她连忙跳下床,拉开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大声道:“上官公子,上官公子,你没事吧?” “小二”一听,暗呼要糟,原来他还有同伴呀。连忙推开后窗,从后窗窜了出去。随即,花明月已经推开了门。 她的声音,惊动了墨鞅和花维墨,他们两人也连忙跑了过来,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上官南风躺在地上,很明显的被人下了麻药。而酒菜则是打翻在地。碟子全都碎了。 花明月看看桌子上,还有一杯清水。拿起清水就朝他的脸上泼去,上官南风直觉得脸上一凉,心中“咯噔”一下,随即翻身从地上坐起。 揉揉眼睛,晃晃脑袋,直觉得头依然有点沉重,花维墨连忙上前,把他扶起。上官南风摸摸胸口,那东西硬硬的还在,方才松了口气,朝几人说道:“多谢了。各位请回吧。” “上官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端端的,为何会晕过去了?”花明月好奇的问道。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上楼下楼,除了小二,就没有别的人啊。难道是小二? “没什么,各位请回吧。”依然是看也不看花明月一眼。 墨鞅沉不住气了,说道:“你这人,好不通情理。如若不是月丫头跑的快,说不定你的小命都没有了。哼,月丫头,我们走,这种人,死了活该。” 说完,气呼呼的,拉着花明月就要走。 “老头儿,等等我。”花明月见墨鞅生气了,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想必上官南风也不会理睬自己,又何必拿热面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可是,他的身上,似有似无的,好像有一股药味儿。闻起来,倒是有些像是解毒类的药。在蓝雨湾呆久了,鬼冥老儿的那些药,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解毒类的药,一股都有股清凉凉的苦味儿。 难不成是他中毒了? “上官公子,别怪月儿多嘴。您是否中毒了?如若是,月儿这里有解毒圣药,你吃下一颗就行。”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那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雪莲雨露丸,递到他面前。 上官南风冷冷道:“姑娘的药还是留着吧,南风并不曾中毒,亦不需要你的药。南风累了,需要休息,各位请回吧。” 花明月看看他,悻悻的把药塞回瓶子里,这个人,怎么这般不领情? 墨鞅眼馋的说道:“丫头,既然他不吃,这颗药就给我,如何?我领你的情。” 花明月把药瓶朝衣袖里一拢,没好气的说道:“美的你!哼!”说完,大步就走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心中种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几多春雨润桃花 “爷,您对南风镖局知道多少?”花明月忽然想起上官南风着了别人的道儿一事,问道。 “我只知道,南风镖局是三国最大的镖局,这天下,没有他们不敢接的镖。而且,他们从来不曾失过镖,任凭你再难走的镖,他们也能安全送到对方手中。以往太后寿辰,各地官员所献寿礼,一直都是南风镖局押镖。” 江陵夜暂且压下心中不快,认真说道。 月儿既然这样问,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哦。”花明月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他们在接什么镖的情况下,会让上官南风亲自押镖?而且一名镖师都不带。” “一些非常重要的文件,或者是关系到一方势力存亡的信物。否则,上官南风绝对不会亲自接镖。”江陵夜说道,说道这里,心中一动:“上官南风?你我在城外所遇到的男子,好像就是自称‘上官南风’。” 花明月点点头,说道:“爷,就是他。” “什么?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江陵夜霍然站起,不敢置信的说道。 花明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江陵夜得知他就住在隔壁,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才刚刚出去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要不是他碰巧离开,只要跟住那小二,抓住他,就知道他究竟接的是什么镖了。 花明月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摇摇头,说道:“爷,这些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现在,我们只要救出维娜和二姐,把维娜交给墨鞅老头儿,我们就回月夕好不好?我想果冻布丁了。” 自从两个孩子生下来后,她一直和他们聚少离多。眼看着孩子们已经两岁,她不想继续在外漂泊了。儿是娘的心头肉,何况,果冻布丁是那么讨喜,粉嫩嫩的煞是可爱。 江陵夜轻轻的揽住她的腰,花明月顺势靠在他的胸前。两个人,耳鬓厮磨,彼此都愣愣的,忽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月儿……”江陵夜想起她的话,心中不禁变的柔软:“等我们忙完这件事的,就回去,好不好。” “好。”花明月重重点头,哪怕,他就是哄她的,此时此景,她也不想去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月儿,你一定要信我。”江陵夜说道。 “信你?我几时不信?”花明月一瞬间,忽然想把心中的疑问都问出来。可是,又努力的压抑住了。他不说,她还是先不问吧。 墨鞅猛的推开门,看见拥抱着的两个人,不禁红了老脸,尴尬的退后一步,挠挠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花明月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 江陵夜心中也是不爽,刚刚想和月儿说说心里话,还没想好怎么说了,这个讨厌的老家伙又闯进来干什么? “嘿嘿,刚才我闲着无聊,去外面转悠了一趟,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你们两个,赶快陪我去看看。” 墨鞅兴奋的说道。 花明月无奈的朝天长叹,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是不是? 走过去,墨鞅一喜,认为她要跟随他去,刚想带头朝外面走,花明月却是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凶巴巴的看着他:“你给我听好了,在维娜没救出来之前,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房中,哪里也不要去,听见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乱跑,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交给墨漾?让你下辈子也休想看到维娜和墨之殇!” 她是真心火大。现在这情景,如若不是江陵夜安排的妥当,想必他早就被墨漾抓去了吧?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现在就回房中去。”墨鞅可怜巴巴的说道,然后灰溜溜的低着头,回到了房中。 江陵夜双手抱胸,唇角一丝笑意,若有若无。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这个墨鞅,天下人他谁也不放在眼中,就连对他也是爱理不理,可是偏偏就是吃月儿这一套。 “哼!”花明月冷哼一声,一回头,看见江陵夜那玩味的眼神,不由俏脸一红,假装恶狠狠的说道:“你看什么看!” “月儿,你真可爱。”江陵夜走过去,把她揽在怀中,坏笑道:“不知你在床上,是否也变的更加可爱了?” “去你的!”花明月轻轻的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谁料,他却弯下腰,拦腰把她抱起。 花明月大惊,连声道:“哎呦,你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万一被人撞见……” 江陵夜笑的颇有些厚颜无耻:“乖乖娘子不是已经替为夫的扫清了障碍么?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你——”花明月愣住,随即会过意来,刚想张嘴喊叫,谁知樱唇却被他的唇堵住。 “唔——”挣扎着,手脚乱动,可是,她却忘了一件事,男人这玩意儿,如若你实在反抗不了,还是不要反抗的好。否则,你那两下子,他会把这当做前戏。 当花明月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 夏天就是比冬天好。动起手来,方便。 唯有瞪大眼睛,看着江陵夜,她既然力气没他大,那就用眼神和他较量。 “怎么,和我在一起不舒服?”江陵夜压着她,脸对着她的脸,眼睛对着她的眼睛。 花明月倔强的把头一歪,不去看他。 “两码事。” “一码事。” “当然是两码事。” “一码事。” “厚脸。” “不厚脸怎么会有果冻布丁?” “……” 花明月忽然觉得,和江陵夜是没有理可讲的。 “这就对了,乖……”江陵夜的声音,有点儿含糊不清。 接下来的动作,让花明月想要忍,亦是忍不住。 这才多久没有在一起,就如狼似虎? 终究还是呻-吟出声。感谢西方的“感嗯节”,让女性有了快-感时可以叫出声来。 “唔——” 在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后,花明月终究忍不住,又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大声的叫了出来。 江陵夜先是一愣,随即速度更快。花明月拿起枕头塞进嘴里,有些事,点到为止。现在不是在上世,想怎么折腾都行。 如若她肆无忌惮的狂叫,只怕最后挨骂的只是自己。一顶荡妇的帽子,随时都会扣到自己头上。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 待室内一切都平静下来,花明月忽然听见隔壁,恍若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竖起耳朵,却又听不见丝毫声响。一想起他们两人,在这隔音并不是很好的房间中,做出如此疯狂之事,花明月的脸颊,就如桃花般鲜艳。 江陵夜看迷了眼,喃喃道:“几多春雨润桃花,原来,雨露是真的可以滋润花朵的呀。” 听出他语中之意,花明月气苦,握起拳头,使劲儿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可是,她那点儿力气,只不过是替他挠痒痒罢了。 “爷,刚才……你可曾听见什么动静没?”花明月心中总是感觉有点儿不得劲儿,说道。 “呃?刚才?你说的是隔壁那听壁角的?”江陵夜把花明月朝怀中一搂,坏笑道:“让他听去吧,馋死他。” “爷!”花明月忽然坐起,胸前那白嫩一片,立刻露了出来。连忙又抓起床单,把身子围好。气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江陵夜见她神色大变,心中不快:“故意什么?” “你——”花明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明明知道隔壁有人在听,他还如此折腾她?他这是在坏自己的名声,还是坏他自己的? “你很在意他?”江陵夜的喉咙里变的干涩,哑着嗓子问道。不知为什么,她对那个上官南风,好像有好感,他不是傻子,自然可以感觉得到。 “我和你无话可讲。”花明月利索的穿好衣服,“王爷,请回你的房间去吧。妾身累了。” “好,好,好!”江陵夜咬牙道:“你这是在赶我走么?我知道自己一介布衣,配不上你这位金枝玉叶!” “什么?”花明月傻愣愣的看着他摔门而去,她是金枝玉叶?讽刺她的么? 第二百二十四章真正的朋友 “你又何苦这样说我!”花明月伸手抱起一个枕头,猛的摔到了门上。眼泪,顿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现在,他们两人是怎么了?心中那种莫名的隔阂,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宁愿他们还如从前般,他虽然霸道,虽然不讲理,可是却是全心全意的对她,哪怕就是看她不顺眼,可也是在明面上呀。而不是现在这般,表面上对她百依百顺,心里话,却连一句也不肯说出来。 七年之痒,好像还没到。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下去。如若还是这般下去,有一天,她会活活憋死。 无论他带着怎么样的使命,等维娜的事情一了,她立刻就回月夕,万事不管,全心全意打理自己的生意。 擦干眼泪,光着脚丫子,去把枕头捡起来。唉,没有个丫头在身边,就是不方便。 身子黏糊糊的,大腿腰肢酸胀难忍。想要洗个澡,还得自己下去吩咐小二送来。只是,现在这般春光,又如何下得楼去? 正犯愁呢,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夫人,爷吩咐小的送来热水,让夫人沐浴。” 擦擦鼻子,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两个粗使仆妇,抬着一个大桶,从外面进来。大桶里装满了热水,还有花瓣。 花明月心中一喜,说道:“抬进去吧。” “是。”两个人,把水倒进浴桶中,自行离去。 花明月脱了衣服,懒洋洋的走进去,把身子全部泡在里面。水温有点偏热,泡起来,很舒服。 看来,爷也并不是一点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嘛。最起码还晓得让人送来热水。 澡还没泡完,又听得门外有人敲门。花明月犯了愁,自己现在一丝不挂的,如何开得了门? 只好装聋作哑,不吭声。如若江陵夜在,自然会替自己打发了的。 可是,门外的声音,却让她狂喜起来:“主子,奴婢来了。奴婢可以进去么?” 柳絮的声音! “柳絮,你快进来!”花明月开心异常,这下好了,有人陪她了。要不,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总归有些不方便。 “主子,奴婢来伺候您。”柳絮笑吟吟的走过来,替她梳洗长发。 花明月细细打量,只见柳絮一身淡绿色长裙,头发挽成两个髽鬏,眉眼如画,一脸娇羞小女人样子。只是看起来,相当劳累,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怎么,白展堂没有陪着你来?”花明月见她那神情,自知她好事近了。 柳絮脸上一片羞涩,不好意思道:“主子,又拿奴婢说笑。奴婢过来伺候主子,带他干嘛。” “好好,不带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 “他呀,被老太爷抓去跑腿儿了。据老太爷说,他这腿儿,可勤快呢。”柳絮骄傲的说道。 花明月强忍住笑,看来,白展堂犯在外公的手里,自然有他的好去处。只是,她好奇,柳絮是何时来到这里的?而且这么巧。 现在,她对于太过巧合的事情,总是持怀疑态度。 “主子,您有所不知,您不在月夕的这段时间里,奴婢闲的都快长霉了。小世子和小郡主被太上皇他们带走了,习的一身武艺。更加厉害的是,太上皇给他们不知吃了什么灵药,他们的内力比奴婢厉害多了。” 柳絮想起果冻布丁被鬼冥老儿调教的如此厉害,心中就羡慕不已。 “啊?真的呀。”花明月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孩子这么厉害,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嗯嗯。”柳絮连连点头,说道:“本来奴婢打算去蓝玉湾找他们的,可是,刚想动手,就收到了爷的消息,让奴婢赶快赶来,伺候主子。奴婢紧赶慢赶的,用了一个多月,方才赶到这里。” 柳絮淡淡说道。 可是,听在花明月的耳朵中,却是让她心中酸酸的。她们足足走了两个月,方才来到赤离。而柳絮,只用了一个月,不知她这一路上,又睡得几天安稳觉? “柳絮,辛苦你了。扶我起来,你也好好休息吧。” “主子,奴婢没事。奴婢自小习武,身子比常人自是要好些。”柳絮心中一暖,说道。 花明月站起身,从桶里出来。柳絮连忙取过长袍,替她披好,待长袍吸干了身上的水分,方才又重新给她换上衣袍。 花明月静静的站着,等她伺候好自己这一遭,方才说道:“柳絮,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楼下,吩咐小二,再送点水来。你也好好洗洗,好么?” 柳絮慌忙摆手,道:“主子,万万不可。奴婢怎么可以让主子去跑腿?奴婢自己去吩咐即可。” “好,那你赶快去吧。我先躺下歇会。” 花明月自知自己不能和她继续客气,否则,只怕她会更加的拘束。倒是随她去吧。 本来酸酸的腰肢,被热水泡了一下,舒服多了,只是累,很累。 柳絮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让人抬进热水。等水倒好,让她们退下,自己方才脱掉衣服,进入桶里泡着。温热的水,让她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舒服。 好久不曾如此痛快的泡个澡了。 只是眼皮越发沉重,水暖洋洋的,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终于,柳絮头一歪,睡着了。 花明月躺在床上,见柳絮半天没动静,连忙穿鞋过去一看,只见她躺在浴桶中,睡的正香。伸手试试水温,那水已经不是很热乎的了。 连忙把柳絮推醒,笑道:“傻丫头,快点出来吧,水都凉了。” 柳絮睁开雾蒙蒙的大眼睛,愣了会儿,方才醒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主子,让您笑话了。奴婢这就出来。” 花明月也给她拿过一件长袍,让她披好。柳絮手忙脚乱的,连连道:“主子,折煞奴婢了,让奴婢自己来就行。” 花明月笑笑,把长袍给她,自己又重新躺倒在床上了。 这个时代,尊卑等级实在太严。短时间之内,她根本无法改变大家的观念。 只是,有柳絮屏幽弄影这样忠心的丫头,是她三生有幸。 想起屏幽,心中又是酸酸的难受。这个丫头,任凭是谁,也无法和她相比。 “主子,您怎么了?”柳絮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花明月勉强笑笑,“柳絮,你也上床来吧,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柳絮连连摆手,道:“主子,奴婢睡地上就行了。”一边说,一边就打开一卷席子,铺在地上。 “哎……”花明月刚想说些什么,又算了。 随她去吧。 花明月第一次,感到在这个世界上,忽然有种孤单的感觉。 柳絮敬她,对她很忠心,可是,还不如说是对江陵夜忠心。她想要的是那种朋友,闺蜜,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话,一起疯,一起流泪,一起笑的朋友。 没有不能说的话,没有不能分享的小秘密。 可是…… 如果有一天,江陵夜和她分开了,柳絮还会如此忠心么? 如果有一天,江陵夜吩咐她杀了她,她会不会动手? 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她一跳。 第二百二十五章跑的更快 一天就这么过来了。四周静悄悄的,花明月和柳絮睡的香甜。直到掌灯时分,两人方才醒来。 花明月一手撑着头,看着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柳絮笑。柳絮不好意思的擦擦嘴边流下的口水,道:“让主子见笑了。” 摇摇头,花明月缓缓说道:“我这不是笑你。是笑我们两。这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不知是否还能睡得着?” 柳絮一想,也撑不住笑了,从地上爬起来,道:“奴婢这就先去吩咐小二,做些上好的粥和小菜。晚上吃的清淡些,自然就可睡的香甜。” “也好。”花明月点点头。 这整整一下午,都不曾听见江陵夜和墨鞅他们过来打扰,想必他们也是在养精神吧? 夜里他们要夜探皇宫,也不知是否会有危险。 柳絮门一开,就低低惊呼一声:“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花明月从铺上跳下来,赤着脚就跑了过来。只见一个人,晕倒在她的房门口,不是上官南风又是谁?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您怎么了?”花明月见他脸色发黑,知他一定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想起中午时分,和江陵夜在一起时,听的隔壁传来的重物倒地声,难道就是他? 上官南风眼皮微努力睁开,右手无力的举起,把一个物件,就要朝花明月的手中塞去。 花明月连忙接过来,只见一把晶莹剔透的小钥匙,让她奇怪的是那钥匙的材质,居然是淡粉红色的,带着一股扑鼻的异香。 “夫人……南风拜托你一件事,把这钥匙……钥匙……”上官南风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上官公子……”花明月见状,走到他的房门口,伸头朝里面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的房间里,赫然有三个人的尸体躺在血污中! “主子,呃?”柳絮见她脸色变的苍白,也是伸头一看,立刻就伸手掩住了嘴。 “柳絮,赶快扶上官公子进房中。快点。” 花明月略微一思索,看来,这个上官南风,以一敌三,最后虽然是杀了对方,但是自己也是中了毒。也许是他本来就中了慢性毒药,现在才发出来而已。 柳絮点点头,连忙把上官南风拖进房中。 花明月倒出两颗雪莲玉露丸,撬开他的牙关,把药塞进他的口中。然后示意柳絮猛拍他的后背,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咕咚”一声,那药已经滑入了胃中。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奴婢去通知爷赶快过来?”柳絮问道。 “好,让他们都过来。”花明月急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柳絮急匆匆的,到隔壁喊人去了。 花明月急的团团转,看着上官南风。趁现在店家还没发现他房中的那三具尸体前,得抓紧撤呀。否则,一旦惊动了官府,只怕他们亦要受他牵连。 看看手中那把钥匙。这个,究竟是什么呢? 不一会儿,柳絮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悄声道:“主子,爷他们都不在房中。” “什么?”花明月猛的站起,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他们现在就去宫中送信了?不应该呀!何况,当时爷不是吩咐大哥去宫中送信,他自有安排的么? “喂,你倒是醒醒啊。”花明月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上官南风,说道。 “唔……”上官南风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两张娇颜,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呢。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我怎么会在你的房中?” “哎呦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赶快收拾包裹走人吧。你的房中死了三个人。”花明月急道。 “哼!那是他们该死!胆敢打上官家的主意。”上官南风冷哼道。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说吧,你走还是不走?再不走来不及了。”花明月急道。 “走。”上官南风扶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头还有点晕乎,可是,身子里却舒服多了。连忙运气,只见丹田之中,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升起。 “夫人给在下吃了什么?”上官南风惊讶的问道。 天下灵药,他自是有所闻。不过,效果这么好的,除了月夕的雪莲玉露丸,就是华夏的红玉珠串了。可惜,红玉珠串只有一串,据说还下落不明。 “自然是可以解毒的药了。哎呦,你这人,怎么如此啰嗦?你自个儿想死,也不要拉着我们下水啊。”花明月急道。 “那走吧。”上官南风推开后窗,就要飞身而出。 “你倒是等等我呀。”花明月急忙穿上鞋,把玉瓶装好,然后道:“我怎么下去?” 上官南风一头黑线:“你不会武功?” 花明月摇摇头,“你看我像是会武功的人么?” 上官南风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腰,飞身而出。柳絮急忙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前门后门都不走,干脆从墙头翻墙而去。也并不曾到大街上,而是趴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注视这客栈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看见小二,带着大批官兵闯了进来。那些官兵,直冲着上官南风和花明月他们的房间而去。 花明月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跑出来的及时。 正开心着呢,就看见他们所处的不远处,正趴着三个人,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呢。 那三人,不是墨鞅江陵夜和花维墨又是谁? 不过,江陵夜看的是“他们”。而花维墨和墨鞅看的则是“他们。” 花明月一看见他们,心中本来是惊喜万分的。可是,一想起他们,丢下自己和柳絮不管,心中顿时又来了气儿。 难道他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么? 她忍。 待那些官兵们一无所获后离去,花明月伸手揭下一片瓦,恶狠狠的朝他们那边砸去! 天作孽,犹可活。 人作孽,不可活。 江陵夜身子丝毫不动,待那瓦马上要飞到他面门之时,方才伸出两指,夹住了那片瓦。 花明月的嘴巴变成了o型了。想不到,他的武功,亦是这般好。 看来,她得搬救兵了。 果冻布丁。 他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不服气。伸手拼命的揭瓦,一块接一块,全部都朝江陵夜飞去。江陵夜毫不含糊,没有一片瓦落空。 柳絮轻声道:“主子,您别揭了。再揭,这家得漏雨了。” 花明月一看,果然是。眼前那一大片,瓦全没了。 冷哼一声,暂且饶过他。 刚想朝前挪挪地儿,却听见下面房间中,传来一片淫声荡语。悄悄的扒开一条缝儿,一看,那脸儿顿时就变成了一块大红布儿。 这家伙在干什么?和两个伺妾干? 你老人家干就干呗,别那么痞好不好? 上官南风一瞅,脸色顿时变了,冷声道:“想不到夫人还有此癖好!” 花明月想要反驳,却是无语。也是,自己趴在人家房顶,眼睛睁的如铜铃,脖子伸的像大雁,脸红心跳的,自己何时变的如此喜色? 哎——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身子想要站起,冷不防踩碎了一片瓦。房中正干的起劲儿的肥胖男子,尖声道:“谁?” 这一声,动静可谓不小。只见房顶上的几人,纷纷站起,逃命一般的朝前面窜去!江陵夜还不忘飞身而过,把她这个让他老是气闷的王妃揽在怀中带走。 “啊——”女子的尖叫声,让他们几个,跑的更快! 江陵夜恨不得掐死这个给他惹是生非的女人,他几时,又如此狼狈过?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花明月直着脖子叫,他的粉红钥匙,还在她的手中呢。 江陵夜一听她口中所叫,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之极! 第二百二十六章一腔酸醋为那般 她到现在,心中还想着上官南风么? 既然如此,让她如愿。 猛的松开手,花明月顿时重重的摔倒在地,手中所紧握着的粉红钥匙,顿时摔出老远。屁股和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让她不由龇牙咧嘴。上官南风的脚步朝前一冲,随即又停了下来。 花明月顾不得屁股疼,而是翻身爬起,四处摸索:“钥匙,上官公子,你晕过去之前塞在我手中的粉红钥匙不见了。” “什么?”上官南风一听,连忙掏出火折子,点亮。 只见不远处,一把粉红色的钥匙,正散发出一股异香,静静的躺在那里呢。 “哦,在这。”花明月欣喜异常,扑过去就要把那钥匙拿回来。 只是她快,有人更快。 一个黑影,忽然从斜拉里冲了过来,俯身捞起那钥匙,随即就如鸟儿一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上官南风运气想要追过去,奈何中毒已深,刚吃了灵药,还不曾完全为自己所吸收。运气一急,丹田处立刻是一阵尖锐的疼。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只好双腿盘膝坐下,运气疗伤。 花明月冷冷的看着江陵夜:“爷,您满意了么?” 江陵夜脸上一变,看着她:“你怪我?” “刚才我喊上官公子,只是想把那钥匙还给他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待我?” “那钥匙,他又是何时给你的?倒是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私自相授。月儿,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江陵夜语带讥讽道。 月儿的美,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只想他一个人拥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好。谁料,这个上官南风一出现,就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要知道,一想起从前君莫寒那厮,和月儿走的那么近,让他时刻寝食难安。好在老天保佑,他们是兄妹,让他的心才放下。 谁料,这才短短数日,又出现个上官南风! “私自相授?”花明月膛目结舌的看着他,半天,方才展颜一笑:“爷,您这是在吃醋?” “吃醋?谁吃醋了?”江陵夜俊面一红,可是,嘴上却是不承认,“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我吃醋?” 花明月见他那别扭的神情,心中了然,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拍拍屁股,轻松的说道:“既然爷不是吃醋,那月儿也就放心了。唉,月儿还得申明一下,这把钥匙,乃是上官公子被歹人所害,认为自己快挂了,才硬塞在月儿手中的。咦?不对,你们为什么会丢下我,自己先跑了?” 花明月后知后觉,方才想起如此严重的问题。 江陵夜咳嗽一声,道:“不是我们先跑了,而是我们刚回来。” “啊?你们这么早就去了?不是应该入夜时分么?”花明月惊讶道。这个时辰,大家还都没有休息,现在去,不是兔子枕着狗头睡,找死么? 江陵夜摇摇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宫中此时正是用晚膳时分,侍卫们经过一天高度紧张的巡逻,亦是快换岗之时。大家神经松懈,这个时辰,最好混进宫中。” “哦——原来如此。”花明月点点头,想想也是,一般刺客,都是等夜深人静之时方才动手,却不知那时候哪怕是一根针尖落地,亦是格外响。现在,各房各宫都不曾休息,哪怕就是看到个把人影,也不会当作回事。 “呼——”上官南风把身体里的那股气运行了一周天后,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甚为舒服,身上有汗液从体内排除,又酸又臭,看来,毒是彻底解了。只是不知对方给自己所吃的,究竟是何灵药? 无论如何,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或者说,一条命。 走到花明月面前,深深一礼:“南风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夫人所用灵药,究竟为何药?南风中毒甚久,居然可以完全解去毒素,实乃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花明月淡淡一笑,道:“上官公子,您客气了。此药您是没见过倒是有可能,但是一定是听说过的。此药乃是雪莲玉露丸。” “雪莲玉露丸?”上官南风一愣:“此药乃是采取天山雪莲以及千年灵芝等珍贵药材,历时三年方才可配制而成。药效是可解百毒,然常人一颗难寻,而夫人却如平常之药丸。让南风不敢相信的是,夫人会把如此珍贵的药赠与南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哼!”江陵夜冷哼一声,这就是他生气的地方。这是雪莲玉露丸耶,她怎么随便就送人了呢? 花明月嫣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也不去管他,当下淡淡说道:“上官公子,你们珍惜的东西,月儿不一定放在眼中。而你们认为无所谓的东西,在月儿眼中,却是很珍贵。月儿不管雪莲玉露丸有多珍贵,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不吃这药,你就挂了。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说完,也不去看他们的表情,只是朝柳絮说道:“柳絮,我们走。” 柳絮看了一眼江陵夜,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连忙跟在花明月的后面,大步朝前面走去。 墨鞅一见,连忙跟上,口中只管叫道:“月儿丫头,倒是等等我呀。” “老头儿,你速度快点。”花明月丝毫不客气,头也不回。 “唉!你就是这样尊老的么?”墨鞅口中嘀咕着,还是加快脚步,朝花明月那边追了过去。 上官南风看着他们的背影,身子一震。她的话,让他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许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纠结,自己苦苦努力苦苦支撑着的东西,是不是值得?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自然是值得的。可是,在她的眼中,世俗之人所看重的东西,她似乎根本就不屑一顾。 难道就如她的性子,也不是淫荡,而是天真无邪? 这个观念一改变过来,上官南风发现自己,越发的欣赏花明月了。 “这位公子请了,不知南风该如何称呼公子?”上官南风醒过神来,看看江陵夜,见他丰神玉面,自有一股贵气,当下不敢轻慢,施礼道。 “上官公子客气了,白展成。”江陵夜回了一礼,虽然心中对这位上官南风很是那啥,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 上官南风见他那神情,心中想起上天在溪边所见,当下不由讪讪的,唉,他真的不知,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看这位白公子,贵气逼人,然行事却是荒诞不已。而那位夫人,表面上看起来淫荡不堪,然行事作风却颇有侠义之气,和身边之人相处,更是一派天真烂漫。 难道是自己,心胸太过狭隘?不知这世上,还有此等奇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千般心思百转肠 花明月只顾朝前乱走一气,却是毫无目的。墨鞅叫道:“月丫头,你这是要去哪里?倒是等等我呀。” 花明月听得他在后面大呼小叫,停下脚步,道:“老头儿,我们现在是在逃难耶,离沙城越远越好。” “逃难?”墨鞅咬牙道:“那些人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那位上官公子惹来的麻烦。哼,月丫头,老头儿作为过来人,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不知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人,你还是少招惹为妙。” 上官南风身子一震,犹豫了一下,刚想上前跟墨鞅解释一下,他乃南风镖局的老板,上官南风,并不是他口中的所谓阿猫阿狗时,花明月说话了:“老头儿,怎么说话呢?这民间处处藏高人,上官公子乃人中龙凤,能不嫌弃我们,就算我们烧了高香了,你就别再叽叽咕咕的了。” 上官南风听了这话,更是尴尬不已。人中龙凤,他是人中龙凤么? 江陵夜见他出糗,心中暗喜。嘿嘿,原来他在月儿心中,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地位高高的呀。不禁神清气爽起来,朝上官南风微微一瞥,昂首追了过去:“月儿,你这是要到何处去?百亩山可是在那边。” “百亩山?我们现在就要去么?”墨鞅神情明显激动起来。 “是。墨漾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只怕我们去晚了,那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江陵夜说道。 “可是,我们去早了,就不怕出不了山?”花明月反问道。墨漾照样可以派人包围了那山,把他们困在山上。 墨鞅摇摇头,脸上是一股敬畏之情:“那百亩山,据说一直延续到天外去,无人能走到尽头。哪怕就是把赤离全国人马都召集起来,怕是也无法围绕百亩山一圈。是以,月丫头你尽管放心。墨漾那小子,虽有些小聪明,却没有那么大魄力和能力,能把白亩山包围起来。” 花明月点点头,看向江陵夜:“爷,你那信上,接头地点可否写的清楚?” 江陵夜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好。”花明月看着上官南风,说道:“上官公子,我很抱歉,把你的钥匙弄丢了。现在我们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我们事情办完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找回那把钥匙。现在,还是请你另觅他处。” 上官南风朝前猛走几步,摇头道:“夫人,南风这条贱命,乃夫人所救。是以,南风欠夫人一条命。如若夫人不嫌弃,南风可助夫人一臂之力。如需帮助,尽管吩咐。” 花明月见他言语恳求,态度坦率,在心中暗呼一声此乃真汉子。然交换人质之事,万分凶险,她又怎么能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拖下水? 摇摇头,道:“上官公子,你的心意月儿领了。但是,我们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上官公子请回吧。” 说完,不容他再说什么,上前,拉住江陵夜的手,柔声道:“爷,我们走吧。” 江陵夜点点头,握紧花明月的手,朝百亩山方向走去。 上官南风站着愣了一会儿,待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才一声唿哨,只见两名二十多岁的劲装男子,飘然而现。 “老大,我们需要继续跟过去么?”其中一个身材偏高偏瘦的男子说道。 上官南风点点头,道:“既然他们不想我们打扰,我们就远远的跟着罢。毕竟我欠人家一条命,如若能帮得上他们,就帮一把。” 劲装男子默然,良久,方道:“老大,兄弟有一事不明。我们接的这趟镖,极为隐秘,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为何这一路上还是被人所追踪?如若不是我和吴莱两人不放心,偷偷跟在后面,只怕老大凶多吉少。” 上官南风神情萧瑟,道:“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这镖如若不是我们镖局出了内奸,那就是托镖之人有问题。南风镖局这个牌子,实在是太大了些。树大,想不招风都难。” “也是奇怪,一把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小钥匙,抢的人居然这么多!也不知有甚么鸟用。”那个吴莱接口道。 “据说这钥匙乃是上古神树善之树的树枝所制而成。有了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人鬼神三个世界的结界,最重要的是,这把钥匙还可以配置灵药,据说凡人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那个瘦高个子说的。 “胡硕,你又在胡说了。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人?”吴莱说道。 “谁说没有?彭祖不就活了八百多岁?” “那是传说,谁也没有真正的见过彭祖。” “空穴不来风,既然没有,为何又有这传说?”胡硕不服气道。 “你们……” 上官南风看看这两个活宝,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只能摇摇头,率先朝白亩山深处掠去。 吴莱和胡硕两人争了半天,面红耳赤,吐沫横飞。 “老大,你给评评理儿……咦?老大?等等我们呀……” 两人一抬头,看见上官南风早就不知去向,两人面面相觑,随即也飞身追去。 花明月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爷,我饿了。” 说完,肚子还很配合的叫了几声。 江陵夜看的好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没说不相信你呀,你还要证明给我看?” 花明月很没出息的俏脸一红,唉,自己这肚子,还真是不争气。 “好吧,我们去那边。”江陵夜指指不远处,有个破庙,说道。 “也好,走了这半天,累死了。”花明月连忙跟了过去,柳絮已经在准备干树枝了。 花维墨飘然而去,墨鞅大喇喇的走进破庙,朝角落一坐,道:“不知这吃的,几时能好?” 花明月走过去,伸腿就给了他一脚:“老头儿,等着吃呢?大家都去忙活了,你为何要坐在这里不动弹?” 墨鞅跳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可是在我赤离的国土之上,为何还对我指手画脚?如若不是我现在不得力,哼!” “不得力?如若你得力,是不是就该把我们都给杀了?”花明月退后一步,警惕道。 “那倒不是。如若我现在得力,你们想吃什么没有?哎……”墨鞅长叹一声。 花明月笑了:“这还差不多。无所谓了,你先去抓几只野兔来吧,野兔烤着吃香的很。”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你还是让姓江的小子去吧。”墨鞅耍赖,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那不行,就得你去。他跟着我混,我罩着。”花明月双手掐腰,眼睛瞪的老大:“你去还是不去?” “好吧,我去!还不行么?”墨鞅没办法,只好从地上爬起,满脸不高兴,嘀嘀咕咕的去抓兔子了。 花明月围着破庙四处看了一圈,此时明月已经升起,如水的光华,倾泻而下。把这外面,照的亮如白昼。只见庙的后面,直通峻岭,黑黝黝一片。 “爷,和墨漾越好的接头地点,是这里么?”花明月闲闲问道。 “不是,不过,离这里不是很远。”江陵夜说道:“月儿,下午我来这里看过了,这庙后面的后门,可以通前面山上。明日,你和柳絮从这庙的后门,出去。翻过一座山,朝南走个二十里,就可以看到小路,到时候,你和柳絮就先回去等我们,知道么?” “先回去?何处?”花明月问道。 “月夕,或者华夏。皇兄答应过我,一定会善待于你。尊你为华夏逍遥王夫人,护得你毕生周全。”江陵夜的两个眸子闪闪发亮,说道。 花明月心中一紧,他这是在嘱咐后事么? “爷,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明日,如果墨漾发现不见了我,必然会起疑心,而不肯把维娜带过来。”花明月找了个借口,很坚决的说道。 “月儿,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已经尽力了。但是,你一定得走。听见没?”江陵夜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花明月任性道。开玩笑,玩高尚?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心中却是酸酸的,关键时刻,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不是么? “你留下来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到时候只会拖累于我!”江陵夜硬着嗓子说道。 花明月一愣,心中那股酸涩不见了。原来他是怕自己拖累他呀,害得她白感动半天。 “知道了,明天我一早就走,绝对不会‘拖累’你!”花明月把这“拖累”二字,咬的很重。 自己真傻,他永远考虑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只要结果是他所想要的,就行了。 柳絮抱着干柴走了进来,江陵夜点燃了树枝。不一会儿,花维墨提着几只已经去了内脏剥了皮毛的兔子,和几只山鸡,走了进来。 他很熟练的把兔子和山鸡架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花明月原本想要整个“叫花兔”或者“叫花鸡”,现在被江陵夜这么一说,没了心思,只是懒洋洋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架在火堆上的猎物。 哼,等会这些东西一烤熟,她绝对会先抢着下肚。不是嫌弃她碍事么?那么,她不仅“碍事”,还爱吃,她要把这些好吃的全部吃掉,饿死他! 第二百二十八章如梦如幻 江陵夜看看她那神情,摇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花维墨看看他们,忽然不知道和江陵夜咕噜了一句什么。江陵夜随即也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只见花维墨自信满满的冲着花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随然朝江陵夜重重点点头。 江陵夜眼角带着一丝微笑,那样子,好像是一只等着吃鸡的狐狸。 花明月看着来气,干脆不看他。眼睛只管盯着火堆上的兔子暗暗发狠:让你得瑟,等会啃骨头去吧。 接下来的事情,验证了一句老话: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当兔子烤熟后,江陵夜出手如电,在花明月还没有伸手碰到兔子时,他已经撕下了兔子的一条腿。 膛目结舌的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把这兔子吃下肚去。却见他把那兔子腿细心吹的稍微冷点儿,方才递到鼻子底下,深深的闻了一下,道:“好香。” 就在花明月认为他接下来就会开始大快朵颐时,他却把那腿递给了她:“我吹过了,你快吃吧。太烫了怕会烫伤你。” 本想不接,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接?她不吃,不等于便宜他了么? 气呼呼的接过来,一口咬下去,哇,好吃。当下毫不客气,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那条兔子腿啃了个干净。 江陵夜见她把兔子腿全吃了,方才朝花维墨笑笑:“你输了。” 花维墨无比怨恨的瞪了一眼花明月手中的骨头,灰溜溜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玉扳指,递了过去。 “大哥,你们这是玩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扳指给他?”花明月隐隐感觉不对,问道。 “唉!月儿,这都是命。大哥……不该和命抗争啊……”花维墨痛心疾首,在一番唉声叹气后,抱着一只野鸡,去角落里坐着,默默的吃着。 “额?爷?这是怎么回事?”见花维墨不理她,花明月奇怪道。 江陵爷笑眯眯的,又给她递了一块兔肉:“月儿,吃吧,多吃点,明儿个才有力气呢。” 花明月乖乖的接了过来,眼见着墙角的花维墨眼神更加暗淡,先不管他,吃饱了再问吧。那枚扳指,根据花明月这两世的经验来看,绝对不便宜。 在她吃完了手中的兔肉,并且又吃了三个鸡翅膀时,终于吃不下去了。打了个饱嗝,看向江陵夜:“爷,您还没告诉我,大哥为什么要给你那扳指呢。” 江陵夜伸手摸摸她的头,眼神无比寵溺的看着她,语气温柔的腻死人:“月儿,你可真给我争气。为夫的先在这里谢过娘子。” 花明月心中冷气一阵阵朝外冒,浑身恶寒,挥手把他那爪子拍掉,急道:“你倒是说啊。要是再不说,我现在就走。” 花明月实在见不得他那副样儿,心中越发没了底。难道,大哥给他的那枚扳指,和她有关系? “唉,娘子永远都是这么性急。”江陵夜伸手拉住她,说道:“好好,我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你。” “嗯,这还差不多。”花明月重新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火光把她的脸蛋映的红扑扑的,外面的月光,如水,整个世界,如梦如幻。 江陵夜痴痴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月儿,你好美。” “哎呀,你倒是说正题呀。”花明月听的心脏一缩,似乎漏了一拍。看看边上,柳絮眼观鼻,鼻观心,谨遵着奴婢的本份,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们的话语。 墨鞅则是懒洋洋的躺在角落,砸吧着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如何跟月儿解释。 刚才他们说的话,可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怜的月儿丫头,遇到这么个腹黑的夫君,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咳咳。”江陵夜先清了下嗓子,道:“月儿,这件事,比较严重。如若你想知道,首先,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花明月的脊背挺起来了,神情严肃而又认真:“嗯,说吧,什么事?”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你不能生气。无论等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否则,我就不说。” 江陵夜的语气很郑重,神情很严肃,态度很严谨。 花明月点点头,道:“我绝对不会生气。说吧,爷,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 心中却是莫名的紧张起来,该不是爹娘出了什么事情吧?那扳指是他们的信物?还是果冻布丁出事了? “你保证?”江陵夜依然很严肃。 “当然保证了。你倒是说呀!”花明月受不了这煎熬。 看看墙角,花维墨的肩膀抽了一下,随即,挺的更直。而眼神,越发的黯然,似乎快哭了出来。墨鞅老儿,更是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 柳絮手里拿着的肉也忘记朝嘴里送了,看来,这件事一定是非常重要。 花明月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无论是什么事,她都能接受,不是么? “月儿,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江陵夜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之后,说道:“月儿,刚才,我和维墨打了个赌。” “打赌?什么赌?”花明月心中一松,只要不是亲人有事,那就好。 “就是打你绝对不会吃我递给你的东西。赌注就是那扳指。所以说,我要谢谢你,我们夫妻心有灵犀,赢了他一枚扳指。你要知道,这枚扳指,我喜欢很久了,可惜他一直不肯割爱。今天,他说,他敢保证,你不会吃我递给你的任何东西。因为,他是你的兄长,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脾气,倔强而有个性。他说他了解你。” 江陵夜笑眯眯的,花明月的脸黑了。 “我告诉他,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我递给你的任何食物,而且是大口的吃,恶狠狠的吃,毫不客气的吃。果然,我赢了。” 江陵夜的脸笑成了一朵话儿:“所以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谢谢你,月儿,帮我赢回了这枚扳指……哎,月儿,你回来,你要去哪里?” 江陵夜的话还没说完,花明月早就“哇”的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太欺负人了!这世上,有这么欺负人的主么?难道,她的脾气,真的就被他摸透了?这让她,将来如何见人?如何面对大哥? 心里极度愤怒,这个江陵夜,他是在嘲笑她么? 江陵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月儿,你回来呀!你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生气的么?这可是有墨鞅柳絮维墨作证呀……”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花明月跑的越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轮满月印手臂 脚下生风,加上吃的饱,花明月毫不犹豫的朝后山跑去。不是说这里是回月夕或者华夏的通道么?她现在就回去! 她一刻也不想看到这张可恶的脸了。就算他摸透了她的性子,可也不该拿这个来和大哥打赌,并且赢了大哥一枚扳指! 无耻,可恶!他是大哥的属上,又怎么可以如此欺负自己的属下? 花明月越想越气,明天,她就回月夕,把爹和外公肩上的担子接下来,让他们好好的安度晚年,自己一定把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钱多的把整个华夏都买下来,让江陵夜天天趴在地上擦地板! 一想到江陵夜一身香喷喷的,冷着一张俊面,趴在地上擦地板,她心中的气忽然就少了很多。 看来,精神胜利法,在任何时代都管用。 待头脑中那股怒气消退了之后,花明月直起腰看看四周,不禁痴了,醉了,傻了,愣了。 放眼看去,只见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初夏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稀疏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山,隐隐约约,像云,又像海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夜航的船只,不时地闪亮起一点两点嫣红的火光。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山林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山林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夏夜。 这里,不久前应该下过雨。被雨水洗涤后的山林,一尘不染,青翠欲滴;山石显得格外晶莹、剔透新亮;就连月光也像被洗过一样,极其明亮皎洁。 这里,是人间仙境么?还是,仙人遗落在这凡尘的明珠? 痴痴的看着,仿佛置身于仙境,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隔离。柳絮追了过来,见她怔怔的立于月光下,一身素白衣裳,如月光仙子,又如堕落凡间的精灵。 刚想上前,身子却被一只手拉住。回头,看见的是江陵夜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会意,随即默默的退了下去。 江陵夜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月儿,你就这么不懂我么?难道,你真的就这样不理解我的心么? 江陵夜慢慢走过去,脚踩到了一颗石子,那石子“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花明月毛骨悚然,惊喝道:“谁?” “月儿不怕,是我。”江陵夜知道此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忙出声道。 “哼!你来干什么?不是应该庆祝你赢了么?”花明月冷冷的说道。 “月儿,你不应该为了这个跟我生气。”江陵夜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你和我是一体,你就是我,我亦是你,你生我的气,就等于在生自己的气。” 花明月一窒,心中为了他这样的说法,而震撼不已。可是,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这是骗自己玩儿呢,千万别信。 “爷,你该不是又和谁打赌了吧?说吧,这次又是和谁?”花明月挣脱他,没好气的说道。 江陵夜一征,唉,月儿是吓怕了,真真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连忙摇摇头,道:“你一生气,谁还敢打赌?没有和谁打赌呢,你想多了。月儿,山上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今晚得养足精神才好。”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花明月继续朝山上走去。今晚风景是如此的美,她要好好的看看才是。 “月儿……”江陵夜追过去,黑眸微眯:“回去吧。听说这里晚上蛇虫挺多,万一你惊醒了它们……” 他话还未说完,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如诉如泣,让花明月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炸,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这一不动弹,耳朵竖起多高,听得风声沙沙,周边似乎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在行走,爬动,汗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江陵夜立刻上前,揽住她。花明月经此一吓,后背上早就是一层薄汗。当下半推半就,也就跟着他朝山下走去。 不曾想生气时走的快,下山方才觉得这一口气儿,已经走下好远。离那破庙,倒是有四五里的路程。两个人,慢慢的朝山下走去,还没到破庙了,就听得前面有隐隐的话语声。 “嘘——”江陵夜连忙停住脚步,朝花明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柳絮从后面窜了过来,三个人,竖起耳朵,细细听去。 “呸!真特娘的晦气。这一路上,已经损失了我们十五名精英了,硬是没有把东西抢过来!上官南风那小子,不好对付。”一个声音,愤愤的说道。 “今下午,本来都快得手,不知怎么回事,让他又给跑了。而且还损失了我们三名兄弟。干脆回明主上,把他给咔嚓完事。” 另外一个尖细嗓子说道。 花明月看了一眼江陵夜,正巧他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会意,又聚精会神的听着。 那几人,忽然听得其中一人说道:“咦?那破庙之中,有人?” “哪里有?不是黑灯瞎火的嘛。” “我闻到烤肉味了。里面一定有人。” “走,摸过去看看,今天一天晦气,也去找个替死鬼,把这晦气转出去。” “好,走。” 几个人,闭上了嘴,慢慢朝破庙摸去。 花明月紧张万分,不知大哥和墨鞅老头儿,有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他们? 江陵夜伸手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花明月的手心里汗津津的,显示她确实很紧张。 花维墨的功夫,这世上,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而墨鞅老儿,武功亦是不弱。这几个人,想去找他们晦气,只怕最后倒霉的反而会是他们自己。 近了,更近了。 只听得一人惊呼:“啊——”,随即就没了声响。 “阿龙,叫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另外一人喊道。 “叫什么叫,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开始说话的人,不耐烦了。随即,就走了进去。后面那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静默,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几声惊呼,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哥——”花明月刚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江陵夜捂住了。 使劲一挣,没挣开。 只好使劲瞪着他,拿眼神杀死你。 可惜,人家根本就没看她。 破庙里,有火光亮起。随即,就是花维墨那轻松的声音:“爷,你们出来吧,搞定了。” 江陵夜这才松开她的嘴,花明月气不过,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就是一大口。江陵夜吃痛,却是不动,任由她咬着。 “哼!”花明月松口,大步流星的朝破庙里走去。 江陵夜苦笑一下,撸起衣袖,看看,手臂上好一轮满月。哎,这丫头,真下得去口。 第二百三十章问君几时归来去 花明月率先冲了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三个黑衣男子,个个龇牙咧嘴,一脸愤恨。而花维墨和墨鞅,好心情的立于一边。 待江陵夜一进去,地上的三名黑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问君几时归来去?只待黄河天尽头。”其中一个,嗓子低沉者,忽然吟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打油诗来。 江陵夜面色一寒,眸子紧缩。随即,冷冷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三人,鬼鬼祟祟,深夜来此,居心何在?” 吟诗男子连忙说道:“回爷的话,我们三个乃是天龙教的,奉主上之命,特来寻找一样东西。谁料却被人发现,连连失手。无奈,只好退居这里,想等待良机,再行出手。” “天龙教?没听说过。”花明月插嘴道,走过去,伸腿踢了他一脚,“不过,你那句诗的下两句是什么?或者是上两句?” “月儿,你别胡闹。”江陵夜示意柳絮上前,把她拉开,花明月无法,只得走到江陵夜边上站着。 “不闹就不闹。”花明月心知这三人,是冲着那把粉红钥匙而来。可是,抢走那粉红钥匙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唉,本想快快的救出维娜,谁料半路上却杀出个上官南风。而且,他似乎还惹来一堆麻烦。 “你们要寻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江陵夜问道。 三人面露惊讶之色,相互递了个眼神,为首之人问道:“爷,属下奉主上之命,您难道不知?” “知道什么?”江陵夜心中一凛,这几人,很显然,认识他。 难道是…… 眼中杀机顿时,冷喝一声:“尔等天龙教,乃江湖邪教,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几个匪徒。” 说完,出手如电,掌风过去,三人已然毙命。 “啊——”花明月捂住脸,目露惊骇之色。 江陵夜冷酷的这一面,让花明月觉得,他好陌生。虽然以前他为了她,也是出手狠辣,可是毕竟是为了所爱之人。可是现在,他却莫名的对这几人,突下辣手,还是让她感到惊骇异常。 花维墨静立一旁,面无表情。主子还是原来的主子,丝毫不曾改变过。 他甚至一度认为,主子的性情,已经大变了呢。 见地上三人,心有不甘的死去,花维墨在静立了一番之后,默然上前,把这三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很快就处理干净,和以前一样。 “爷,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花明月从惊骇中醒悟过来,颤声问道。 “月儿,如若我不杀了他们,他们迟早会要了我们的命。”江陵夜默然道。 “爷——” “月儿,我累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江陵夜走至墙角,默默的坐下,双膝盘膝,闭目养神。脸上无一丝表情。 花明月看看他,轻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在火堆边,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为不踏实。童年时的种种不快乐,一个劲儿的朝脑海中钻来。一会儿是被大夫人责骂,一会儿又是被花明玉欺负。最后,居然梦见了江陵夜,手里拿着把剑,滴着血,一步一步朝自己逼来…… “啊——”一声尖叫,冷汗涔涔。 “主子,怎么了?做梦了么?”柳絮急忙把她扶起,焦急的问道。 “呼——”长长的呼了口气,真开懵懂的双眼,却不见了其他人。 “柳絮,爷呢?”拍拍心口,哪里,为何纠结成一团? 一切的一切,恍若是梦中,又恍若是现实。 “天还没亮爷就走了,他吩咐奴婢,等主子醒来,让我们沿着后山走,去山脚下等他。山脚下有家农户,他已经安排好了。如若在三日之内,他还不曾去找我们,就让我们回月夕或者华夏,不要等他。” 柳絮低眉敛眉,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什么?”花明月从地上爬起,活动下酸痛的腿脚腰肢,急急道:“柳絮,爷和墨漾约定的地点是在何处?你赶快带我去看看。” 柳絮拦住了她,道:“主子,爷吩咐,让奴婢带你出山。那边危险,您不能去。” “柳絮,我必须要去。不仅仅是为了爷,还为了果冻布丁,爷是他们的爹。还有二姐,我答应过三姨娘,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二姐,把她安全带回去。我不能失信于她。” 花明月站起,神情坚定。 柳絮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主子,万一遇到危险的情况,您一定要先逃,这是爷一再吩咐于奴婢的。” 花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他还真的了解自己呀。想起他和大哥的打赌,也是,如若不是对她了解到骨子里,又如何能如此自信? 被人看透的感觉,就像不曾穿衣服般,尴尬。 偏偏还无力反抗。他,算是握住了自己的脉搏。 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嗯。”柳絮点点头,把昨晚吃剩下的烤肉,收拾了一下,带在身上。这才带着花明月,朝破庙的南边走去。 破庙南边,是好大一片松树林。乱石嶙峋处,蜿蜒小路边,只有有一丝裂缝,都会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灌木或者是松树。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岂能是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 两人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后,柳絮停住了脚步。花明月伸头看去,只见她们停在一座小山头前,在这座山头的下面,是一大块坡地。 此时,这片坡地上,站满了人。 一边是墨鞅,江陵夜,花维墨三人,另外一边,则是墨漾,耶律休哥,还有维娜,花明玉,乌干达,和十几个侍卫。 只听得墨鞅在破口大骂:“墨漾你个忘恩负义之徒!寡人一向待你如亲子,想不到你竟然伙同耶律休哥这个狗贼,谋反叛变。如若老天有知,一定会把你五雷轰顶,让你不得好死!” 墨漾昂首哈哈一笑,笑毕,冷声道:“皇伯父,别来无恙?看您老人家,声如洪钟,身康体健,想不到您老的命还真长,把您逼进禁苑,您还能活着出来。啧啧,真是贱人多长命!” “呸!墨漾你个狗贼,胆敢骂我父皇是贱人。你才是贱人,你这个贱人所生的贱种!父皇以前不让我说你是贱种,现在,事实证明父皇错了。你不是贱种又是什么?贱种!” 维娜双目凹陷,神情抓狂,哪里还有以前的丝毫神韵?花明玉亦是如此,以前的嚣张美丽,已经没有了,一双茫然的目光,无神的看着四周。 一看见她们那破烂的衣衫,和憔悴的神情,花明月心中顿时一疼。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处传来,她的手心,顿时变的冰冷一片。 不见俊墨的身影。 不应该呀。他不是和她们在一起的么? 却不见江陵夜问起。 墨漾冷笑一声,伸手把维娜从地上提起,笑的如地狱修罗:“维娜妹妹,寡人的御林军,滋味如何?啧啧,他们可都是替你父皇卖过命的人。如今,拿你来还你父皇欠他们的债,算是便宜你们了!” 此言一出,墨鞅睚眦欲裂,双手一挥,腰间软剑就握在了手中。身子一顿,随即飞起,朝墨漾刺了过去! 花明月的双手,紧握成拳。把那拳头,又塞进口中,死死的堵着,方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她所想的,不是真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不能再失去你 待墨鞅离自己很近了,墨漾方才一挥手。顿时,他的身后,万箭齐发,墨鞅还不曾挨着他的身子,已经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墨鞅身子站立着,眼睛瞪的如铜铃大,唇角有鲜血流出,静默了有十秒,方才身子朝后,砰然倒地。 “父皇——”维娜悲痛欲绝,使劲挣脱了按住她的两个侍卫,冲着墨鞅的尸体扑了过去。 花维墨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周身肌肉绷的很紧。然,却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花明月的双目,睁的老大,这就完了么?一代枭雄,想不到,却命丧亲人之手。 维娜呼天抢地,哭的晕死在地。花明玉也挣脱了按住她的人,跑了过去,把维娜扶起,搂在怀中,哀哀哭泣。 良久,维娜方才醒悟过来,看看花维墨,一字一顿:“维墨哥哥,这是命,这一切都是命……” “维娜,不要——”花维墨醒悟过来,跨前一步,谁知,却已经晚了。维娜拔起墨鞅身上的一根箭,直直的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维娜——”花维墨和花明玉齐齐一声惊呼。 花明月的手,已经被自己咬破出血,眼眶中,热泪涌出,维娜…… 花明玉抱着维娜的尸体,缓缓站起,脚下踉跄,花维墨刚要上前,却被花明玉那眼神制止住了,她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大哥,你还要继续为这个人卖命么?这个人的心中,只有他江家的江山!他是个冷血的动物!” “明玉!”花维墨悲痛无比,“你过来,听话,到大哥这边来。” 花明玉摇摇头,道:“不,你不是我的大哥,你只是一个杀人机器而已。你的心中,已经没有了血,也没有了肉,有的只是冷漠。你知道么?这些日子,维娜一直在等着,等着你来救她,等着你能把她带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日子。谁知,你却让她失望了。让一个信任你,爱你的女子失望了。” 她每说一句,花维墨就踉跄着退后一步。 “这个畜生,”花明玉转过身,指着墨漾:“他让自己的禁卫军,轮番糟蹋她,轮番羞辱她,并且,让那些宫人们,过来观赏,甚至,他还让画工,画下了维娜被这些人糟蹋的全过程。维娜越是痛苦,他越是快乐!” “明玉,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花维墨身子一颤,转过身,看着江陵夜,眸子里是不敢相信:“爷,你答应过属下的,你说过,会保得维娜平安,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可是,这一切,是为什么……” “冷夜,你为了一个女人,来怀疑本王?”江陵夜面容冷酷,丝毫不为之动容。 “女人??”花维墨笑了一下,诡异无比的笑容,让花明月想哭:“她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可是她对维墨来说,却是整个世界。她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她也天真活泼,从来不曾对生活失去过一丁点的希望。想想看,她只是一个从小被宠坏了的女孩子啊,谁能知道,这么多的厄运,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花维墨说完,走过去,弯腰抱起了维娜的尸体,喃喃道:“维娜,虽然,虽然你和我,并不曾许下过什么诺言,可是,你已经悄然走进了我的心中……虽然你的身子已经不再干净,可是,在我的心中,却是永远纯洁……维娜,从此以后,我们定会好好相守,好好相爱……” “相守相爱?你和一个死人相守相爱?逍遥王,看来,您的手下,尽出奇人。哈哈……”耶律休哥语带讥讽,放声大笑,可是,他的笑声,只笑了一半,便嘎然而止。 他指着脖子上汩汩流着鲜血,已经倒地而亡的花维墨,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死了?” “啊——”花明月还没来得及叫唤出口,就被柳絮点了穴,喉咙里干使着劲儿,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目看着柳絮,满是求情,然柳絮却是不管不顾。猛然站起身,想要朝下面冲去,却被柳絮点了穴位,身子亦是动弹不得。 柳絮扬起手刀,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打昏过去,花明月的眼睛,瞪的老圆,用尽力气,拼命摇头。她要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现在,一定要知道一切! 眼中有泪流出,有祈求,有无助。柳絮看着想哭,只是把她扶起,让她趴在一个有利地形,继续看着下面的一切。 “冷夜,你怎么如此的傻?”江陵夜看着他,喃喃道。 “傻?他在你的眼中,是傻?逍遥王,你真让我失望。”花明玉把花维墨和维娜并排放好,冷冷道:“我们花家之人,血液中,都流淌着同一种血液,那就是至真至纯。我们对待情感,一旦完全付出,就会不顾一切。在花家人的情感世界中,付出就是付出,全心全意,没有一点阴谋算计。你,看着是一个真汉子,实则,你什么也不是。” 花明玉说完,看着墨漾:“如若我没猜错,我,还有利用价值。可是,我偏不让你如愿!”花明玉说完,手里握着一只利箭,就要朝喉咙里插去。 “不——”花明月在心中一声哀嚎,二姐,千万不要! 她已经失去了大哥,现在,又怎么能失去你? 四周,有箭射来,江陵夜等人连忙卧倒。不远处,传来厮杀声,随即,那厮杀声越来越近。 花明玉手里的利箭,却被一个暗器打掉。随即,一个声音传来:“玉儿,我已经失去了父皇,维娜,又怎么能再失去你?” “墨之殇——”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墨之殇,你现在出来干什么?不是找死么? “玉儿,我来晚了。”墨之殇一身戎装,手中拿着长矛,一路厮杀着,闯了进来。花明月一看,心中了然,看来,墨家王朝,是彻底完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墨之殇,你回去,快点回去呀!”花明玉先是狂喜,随即又是狂怒,她如发疯的母狮子般,朝墨之殇那边冲了过去。 “玉儿,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墨之殇一枪挑下一名士兵,战袍上,满是鲜血,冲到花明玉面前,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中。 周围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围在中间。空气中,是一股血腥的味道。 忽然,有人轻轻的拍起了巴掌,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墨漾满脸笑容,轻轻拍着巴掌,看着墨之殇和花明玉,口中赞道:“好一对同命鸳鸯,让我好生羡慕。” 墨之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墨漾,你这个狗贼,本太子今儿个不杀了你,就不是父皇的儿子!” 墨漾脸色一变,随即昂首哈哈大笑,笑毕,冷声道:“墨之殇,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死亡之海也困不住你,倒是让我佩服。不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也罢,正好跟你来个了结。” 说完,挥手,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拔剑就要冲过来。 “慢——”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花明玉从墨之殇的怀抱中挣脱,冷冷说道:“墨漾,难道你要采取车轮战,以多敌少?你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你要是有本事,就和太子哥哥单打独斗,如果太子哥哥输了,我们两个,自是无话可说,随你处置。否则,就算我们做鬼,亦是不会放过你!” 花明月看的暗暗点头,二姐,这一招,用的好!这里的地形她仔细观察过了,在西北角,有一个悬崖,如若他们能冲出重围,哪怕就是跳下那悬崖,也会有一丝生机。如若被墨漾杀了,那可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不知墨漾,是否能答应。 花明月的手心里,满是汗液。而花明玉的手心里,也同样是汗液。汗液,滑溜溜,冷冰冰。 “既然你们不服气,那我就陪太子比划比划。”墨漾把两根辫子朝后面一甩,从腰间抽出软鞭。墨之殇一看那软鞭,眸子紧缩,颤声道:“父皇的紫金霸王鞭?” 墨漾得意一笑:“自然。如若不是他亲手赠予我,我又怎么会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如若我是赤离王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何必为了一点点东西而感激涕零?所以,我还得感谢墨鞅,感谢他所赐予我的一切权力,荣耀,野心!” “你住嘴!”墨之殇忍无可忍,跨前一步,手中长矛直直指向他,语气极其激愤:“你可知道,父皇他……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亦是你的父皇!你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妹妹!” 墨漾一听,脸色一变,大声道:“不!他不是我的父皇!他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墨之殇,你别开玩笑了,别妄想用一些无稽之谈,就让我放过你!你休想!” “当年皇祖父打算把皇位传于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皇伯父,谁知道他居然看上了与父皇青梅竹马倾心相爱的苏玉儿,使用卑鄙手段占有了你娘亲。父皇一怒之下,方才使计夺了他的皇位。在父皇攻进太子府时,与你娘亲春风一度。后来,你娘亲就有了你。然限于名分,也只是把你送进宫中,以皇族子弟供养。而你娘亲在你年满十六岁时,因为家中走水,和皇伯父双双遇难。那时候,父皇待你更是胜过待我,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谋逆叛国,更是不惜和华夏狗皇帝江陵萧勾结,你这是要活活葬送了我赤离的锦绣河山!” 墨之殇一字一句,每一句都如利剑般,让墨漾的脸色越发苍白。 “不,不可能!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墨漾身子颤抖着,手腕一挥,那手中的紫金霸王鞭,就如毒蛇般,直直的朝墨之殇的面门飞扑而来。 墨之殇身形移动,挥出长矛,接住了他那一鞭,悲声道:“可怜父皇,临死都不告诉你事情真相。而你,还派了个细作在我身边,你认为我有那么傻?会爱上一个女人到如此地步?何况,她值得我从赤离追到华夏,又从华夏追到赤离?如若不是想得知你的情况,我又何必这么无聊?” “你把兰儿怎么样了?”墨漾身子一晃,冷声道。 “杀了。”墨之殇淡淡回道。 “你杀了兰儿?她对你,死心塌地,你——你怎么下得去手!”墨漾脸色剧变,运鞭如飞,看得出来,他是怒到了极点。 “墨漾,就冲着你这点,这赤离的龙椅,你也是做不安稳。”墨之殇长长一声叹息,“只怕你我同归于尽后,这龙椅上所坐之人,乃是耶律休哥。” “什么?”墨漾退后一步,跳将开来。转头看向耶律休哥,只见他听得墨之殇所言,一声狂笑,道:“太子殿下,想不到你这一趟死亡之海之行,脑子倒是变的聪明了不少。你们墨家,已经在这龙椅上坐了几百年,也该换换人坐了。今儿个,就让我结果了你们,从此这赤离江山,将改姓耶律了!哈哈哈……” “耶律休哥,你——”墨漾的俊面之上,满是愤懑不甘。 耶律休哥一挥手:“杀!” 只见原本包围着他们的那一圈士兵外围,立刻又冲下来很多士兵,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 墨漾神情呆呆的,面如死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带来的禁卫军,和自己的十几个侍卫,被对方士兵包围着,马上就要全军覆没,只好把那死水般的双眸,投向了江陵夜。 江陵夜假装没看见,退后一步,站到了耶律休哥身旁。耶律休哥得意一笑,墨漾手指颤抖着,指着江陵夜,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之殇冷冷一笑,冷声道:“朝西北方向,杀去,如若能突破重围,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快杀——” 说完,挥起长矛,就朝耶律休哥刺去。 耶律休哥淬不及防,身子一晃,左肩膀处挨了他一枪,连忙伸出右手捂住左肩,大声道:“杀——杀了墨之殇和墨漾的,本将军重重有赏——”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就朝这边冲来。墨之殇看了一眼墨漾,伸手揽住花明玉,大喝一声:“走!” 说完,长矛如蛇,在人群中乱舞。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墨漾紧随其后,后面则是墨漾的那十几名侍卫,和那几百禁卫军。还有的就是墨之殇带来的几百残部,众人拼死抵抗着,保护着他们三人朝西北出突围。 耶律休哥连忙大声道:“追——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凡是重伤他们的,赏银千两。杀了他们的,赏银万两!” 士兵们受了鼓舞,疯一般的朝他们那边冲去。 眼见着他们三人身后,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江陵夜只是静静的站立一旁,不言不语不动。黑眸微眯,无人得知他心中所想。 花明月的手紧握成拳,身子软的动也动不了。这一切,她从来不曾经历过,当初送大姐去和亲,在兰楼镇客栈遇袭,可是那也只是限于少数人。可是这么壮观的战争场面,那横飞的胳膊腿,那死不瞑目的士兵,那被挑破了的肚皮,白花花的肠子流淌一地,无一不在震撼着她的感官。 这就是战争么? 尖利的碎石头,扎进了她白嫩的肌肤里,然,她丝毫也感觉不到疼。那个一身黑衣,静静立于山坡上的男子,如煞神,又如地狱修罗,他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在等待着什么?也许,今天这局面,是他一直筹谋,一直等待着的场景吧? 花明月的脊背上,是密密的冷汗。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不远处,花明玉一身红衣,如一道燃烧的火把,在牵引着花明月的目光。二姐,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贝齿紧咬下唇,有血,滴落。一股咸腥味,直冲鼻翼。可是,她不在乎。在这遍地的尸体面前,她这几滴鲜血,又算得了什么? 花明玉惊恐的看向身后,只见那些人儿,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这边涌来。一股绝望之前,涌上了心头。 “太子哥哥,你快走吧,别管我。我走不动了!”花明玉的双腿打软,一步也挪不动。 “玉儿,废话少说,你给我加油!我们一定能行的!”墨之殇看看前面,近了,更近了。前面的断崖处,他留下了藤条,只要抓住那藤条,荡到对面山崖上,他们就没事了。就算耶律休哥人多,可是也无法一起荡过山崖吧? “太子哥哥,我真的不行了。”花明玉长发凌乱,满脸血痂,神情仓惶,然,却有着一种决绝的美。这种美,惊心动魄,让人只看一眼,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玉儿,我们只要到了山崖,就有救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快走!”墨之殇拖起她,花明玉只好咬紧牙关,紧跟在他的后面,跌跌撞撞的朝山崖处跑去。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不时有人滚进两旁深壑。惨叫声,从下面传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墨之殇花明玉墨漾三人,爬到了山顶。耶律休哥带着人,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太子殿下,你跑啊,接着跑啊,跑不了吧?哈哈哈哈……”耶律休哥大笑着,今儿个真是扬眉吐气啊。想不到前面的路全部由墨漾这个傻瓜替自己铺平,自己只要杀了墨漾,一切的成果那可就是自己在享用。现在,胜利就在眼前,让他如何不得意? “耶律休哥,你这个叛贼,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想想,江陵夜会放过你么?你别太天真了!”墨之殇冷笑着,对花明玉低声道:“等会你一定要抓紧我,听见没?” 花明玉默默的点点头,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了,不是么? “逍遥王?哈哈,本将军不妨告诉你一声,你们的葬身之日,亦是他的亡命之时!试问这天下,有哪个帝王,会让一个能力声望都比自己强的人活在这世上?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 耶律休哥冷声说,越想越是得意,自己和江陵萧这一笔生意做的,真是太超值了。 墨之殇眸子一寒,也许,这世上,只有江陵萧是最合格的帝王了。苦笑一声,抱起花明玉,就朝悬崖下跳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顺手抓起那条一直悬挂着的青藤,朝对面荡漾而去! “你认为如此,就可以逃得出本将军的掌心么?”耶律休哥冷笑一声,顺手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就朝那青藤根部砍去! 墨漾一见,睚眦欲裂。手中软剑飞出,缠住了他的长剑。两个人,缠斗于一起,耶律休哥朝侍卫大声喝道:“快砍断那根青藤!” 侍卫们应声而上,挥剑砍去。墨漾有心阻拦,然自己一个人,又岂能是那么多人的对手?眼睁睁的看着那青藤被砍断,随即,花明玉一声惊呼声传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跟你拼了!”墨漾疯了般,飞舞着手中软剑。耶律休哥大声道:“弓箭手何在?射箭!” 说完,自己飞身而出,只见一排弓箭手,排成一排,早就把那羽箭如雨点般射了过来! 墨漾的前身,如刺猬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羽箭。脚步踉跄着,偏偏转过身去,随即,羽箭又如雨点般,只见他的后背,亦是如此。 墨漾昂首大叫:“娘亲,娘亲——” 声音悲沧,让人闻之心酸不已。随即,他砰然倒地,身前羽箭,直直的从前胸刺穿于后背! 第二百三十三章事业开始 花明月把脸埋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青草。 爹,三姨娘!月儿无能,还是没能护的二姐平安!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下去,滴落在一颗小草上,如珍珠般,滚动着。 柳絮长叹口气,她乃是习武之人,耳力目力更是强上一筹。花明月都能看到听到的,她自然是更加清楚。 让她搞不懂的是爷。 他明明可以救下二小姐,为何偏偏袖手旁观?这,别说是主子接受不了,就连她一个做奴婢的,亦是无法接受。 二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小世子小郡主的二姨啊。 眼见着花明月的双肩抽动着,柳絮心酸难忍,挥手解开了她的穴道,然后轻轻的替她揉着僵直的手臂。 花明月刚想爬起,却被柳絮按住,柳絮摇摇头,低声道:“主子,事情还没完。您再等会。” 花明月点点头,继续趴着不动。说实话,她亦是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动了。 耶律休哥得意洋洋的从山崖上下来,走到江陵夜面前,江陵夜眼皮不抬,淡淡问道:“耶律将军,一切都处理完毕了?手脚可否干净?” 耶律休哥朗声道:“这个自然。墨之殇和那花家二小姐,掉下了悬崖。墨漾嘛,则被射成了刺猬。哈哈哈,逍遥王,这下子,咱们可以各取所需了。” “各取所需?”江陵夜的唇角,挂着一丝嘲讽:“刚才本王听闻将军所讲,太子爷的葬身之日,亦是本王命丧之时,本王倒想知道,将军打算如何杀了本王?还请将军说来一听,也好让本王死个明白。” 耶律休哥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道:“世间所传,逍遥王神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想不到本将军离王爷如此甚远,所讲之言,逍遥王亦是能听得到,让本将军佩服,佩服!” 他一连两句“佩服”,说完之后,身子猛然拔地而起,朝一边窜去,大声道:“放箭!” 花明月身子一动,刚想朝下面冲去,却被柳絮死死按住。她的心,紧缩成一团,就算她对他,有诸般不满,可是,也不能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的被算计而死呀。 却见耶律休哥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把箭射出,他们的身后,却忽然出现了许多士兵,亦是成排的弓箭手,羽箭如雨点般,射在了耶律休哥的弓箭手背后。 那些弓箭手一声不吭,全部倒地。耶律休哥和他的十几名近身侍卫,瞪大着惊恐的双目,大声道:“来者何人?” “华夏大将军凌亦封是也。”一个冷酷的声音,让花明月差点哭了起来。 “华夏右先锋俊墨是也。”那个面容尚且稚气,然却是一副英勇的,不是俊墨又是谁? “你们……你们……”耶律休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随即自己振臂高呼:“乌干达,上!” 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答应。 “蒲罗密,上!”耶律休哥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音。 “耶律大将军,你找的是他们么?”俊墨笑嘻嘻的,把手中塞进嘴里,一声唿哨,只见一匹马,驮着一个大口袋,飞速而至。 俊墨亲自上去,把那鼓鼓囊囊的大口袋掀翻在地,随即又用佩刀划开那口袋,只见从口袋中,咕噜噜的滚出一大堆头颅! 俊墨干脆提起袋子两角,把口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耶律休哥和那十几名侍卫一看,立刻面如土色! 他们赤离有名的十几名大将,一个不差,全部在此了。 “江陵萧,你个狗贼,让我上了好大一个恶当——”耶律休哥大骂道,“天亡我赤离也!” 江陵夜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凌亦封。” “末将在!”凌亦封上前,双手抱拳。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本王要去寻找王妃了,本王答应过她,要陪着她回月夕,好好过日子。” “江陵夜!你这个狗贼!你和你皇兄都是一路货,你们必遭天谴,啊——”耶律休哥大骂道,挥舞着长剑,就要朝江陵夜刺来。 凌亦封又怎么会让他得手?手中长剑飞出,正中他的胸口! 耶律休哥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凌亦封,脚步踉跄了一下,终究是圆瞪双目,不甘的死去! 江陵夜长长叹息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慢慢的朝山下走去。 柳絮刚想出声,花明月连忙低声喝住了她,柳絮不解的看看她,问道:“主子,爷这是要去找您呢,您为何不让奴婢出声?”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柳絮,我想静静。” “主子……” 柳絮还想说些什么,花明月一个眼神,让她闭住了嘴巴,唯有在心中,幽幽叹息。 半个月后。 华夏灭了赤离,赤离从此以后永远属于华夏国土。赤离原京师,改名为“大都”。 江山几经易其主,百姓只求平安活。 大都依然如原来般繁华,甚至比以前更加繁华。 街道上,多了身穿华夏服装的人。四处商人,纷沓运来。 皇上为人开明,除了重新换了官员,并不曾镇压歧视赤离人,反之,对他们如华夏人般对待。 自古以来,老百姓都是最善良最安稳的。只要当政者给他们哪怕一点点的好处,他们都会牢牢记在心中,并且永远忠心。 谁又去管谁是皇帝?只要现任皇上,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那就足矣。 几家欢喜几家愁? 看看,在大都最繁华热闹之处,又一家青楼开业了。 不知那蒙着红绸的牌匾上,又叫何名字? 舞狮队舞龙队请了好几家,各家用劲全力,耍出各种花样。围观的百姓,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如此大手笔的青楼,在赤离,似乎还从来不曾有过。 只见青楼的大门,忽然打开,各种各样的花车,从大门内驶出来。每一辆花车上,都站着一名妙龄女子,或抚琴,或吹箫,或拉二胡,或者脖子上架着一种赤离人从来不曾见过的乐器,在用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再拉着。 仔细数去,这花车一共有十二辆。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二名女子。每位女子,身上衣衫,或火红,或嫩黄,或淡绿,或湖蓝,或玫红,或浅紫,或素白,都是和自己所乘坐的花车颜色相得益彰。 她们那高耸的胸部,各挂有一个牌牌,上面写着“牡丹,芍药,海棠,水仙,玫瑰……”等花名。 赤离人何曾见过这阵势?别说赤离,就算是华夏月夕,三国无一人看过如此精彩的开业模式,个个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把那眼珠子飞到那些美女的身上。 “啧啧,这个牡丹姑娘的胸部还真是丰满,不知是真还是假?”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流着口水,冒着星星眼说道。 现在他恨不得就能把这牡丹搂在怀中,好好亲热一番了。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那胸部还会颤啊,车子一走,那里一颤,假的能颤么?”另外一个皮肤白腻的家伙,色迷迷的死盯着红衣女子牡丹的胸部。 “老兄,这阵势,除了华夏的香满楼有得一拼,别的还有哪家青楼有如此阵势?” “对了,听说这幕后老板,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哦,是吗?哎呦,你先别管老板了,你看看那位水仙姑娘,我都等不及了……” “好你个死鬼!这水仙姑娘如仙女般,你也敢想?”一个凶巴巴的女人,挤过来,伸手揪住了自家男人的耳朵。 “哎呦老婆,我就想想嘛,我也没银子呀,是不是?”干瘦男人连忙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老公,如若我穿上水仙姑娘那款式的衣衫,是不是也会如此漂亮?”女人看着白衫女子的衣裙,满脸遐想。 “你?哈哈哈哈,插上鸡毛你也变不成凤凰……哎呦,你下手倒是轻点……”干瘦男人被自己凶巴巴的老婆拎着耳朵提溜回家了。 挤在人群中一身男装的花明月和柳絮相视一笑。 看来,要想在赤离赚大把的银子,不仅仅是赚男人的钱,女人的钱,也一定要赚。要不了多久,她的成衣铺,脂粉铺,绸缎庄,甚至是钱庄,只怕都会财源滚滚来。 这十二辆花车,前面有舞龙舞狮队开路,缓缓朝前。后面则是一律十一二岁高矮胖瘦都一样的小丫鬟们,手里捧着印刷精美的小册子,在朝着人群一一散发呢。 这些小册子,哪里够发?还没到半个时辰,便被大家抢了一空。 待花车沿着大都最繁华的街道缓缓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这青楼门口时,正好是吉时。 一个二十七八岁,艳丽如花的女子,身着一身七彩的衣衫,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边,八个丫头分两边而立。只见这女子朝人群挥挥手,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女子巧笑倩兮,说道:“在下芸娘,奉主子之命,来打理这里。还望各位老少爷们多多捧场!” 说完,手一挥,道:“开红绸,现牌匾!” 一名俊俏男子,从人群中飞身而上,顺手一扯,那红绸飘然落下,“香满楼”三个金色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二百三十四章大施拳脚 人群一片惊叹声! 刚才提起华夏香满楼的那男子,满脸骄傲,大声道:“果然是香满楼!我就说了,除了华夏的香满楼,试问这世间,还有那位老板有如此气魄?还有哪家的姑娘,这般美貌而又多才多艺?”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连连点头。那男子,越发得意起来。 芸娘朝众人一笑,那笑容,灿烂如花,让一干人等,不禁看得心荡神迷。这位妈妈,绝对够味儿。 芸娘乃是个久经欢场的女子,自然是晓得众色男心中所想,当下扭着细腰,双手朝众人一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今日乃是香满楼大都分楼开业之时,为此,姑娘们准备了很多节目。芸娘也就不废话了,欢迎各位爷们捧场。” 芸娘说完,闪至一旁,大声道:“放鞭炮!” 顿时,鞭炮声四起,舞狮舞龙队又开始舞动起来,那些围在门口的男人们,如潮水般朝里面涌来。 大厅里,顿时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三楼。 一个视野宽广能看见楼下大厅的房间里,花明月端坐在桌子边,一杯清酒,几碟小菜,上官南风和柳絮,分别坐在她的对面。 “上官公子,柳絮,这次香满楼能这么快就开业,多亏你们二位帮忙。明月敬你们一杯。”花明月斟满酒,站起来,把杯子高高举起。 上官南风和柳絮连忙站起,上官南风道:“夫人客气了。南风这条命,是夫人捡回来的,能为夫人效劳,是南风的荣耀。‘谢’字,还请夫人,以后不要挂于嘴上。” 柳絮也连忙说道:“主子,奴婢所做一切,自是应该。又怎么敢当得起这一‘谢’字?” 花明月看看他们两个,唇角一抹微笑,道:“你们坐下吧。我们随意,不必太过客气。上官公子,如若不嫌弃,就称呼明月为明月即可,不必称呼明月为‘夫人’。明月以后自当称呼上官公子为上官兄。柳絮,你我情同姐妹,以后就喊我为明月姐姐,不必一口一个主子,亦不必称呼自己为奴婢。你们二位看这样,可好?” 上官南风微微一笑,道:“这样自然最好。南风最不喜客套。” 花明月点点头,看向柳絮:“你呢?” 柳絮却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倒,道:“主子,千万别折煞奴婢。奴婢自小受七王爷恩惠,心中绝无二念。主子在奴婢心中,自是敬若姐姐,然柳絮绝不敢犯上。” 花明月没办法,哎,想要一时把她们的思维扭转过来,怕是根本就不可能。也罢,随她去吧。 “柳絮,快快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侠女一枚。”花明月一边说,一把亲手把她扶起来。 柳絮一听,“扑哧”又笑了,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坐好,羞红了玉面,道:“主子,千万别取笑奴婢了。奴婢这算得了什么侠女?” “也好,不说这个。来,吃菜。”花明月夹起面前的山药炒木耳,给二人。然后,放下筷子,面色凝重:“哎!也不知二姐和墨之殇,究竟如何?” 上官南风放下筷子,劝慰道:“明月,你不必过分担忧。南风派了手下兄弟,去那山崖之下细细搜寻多遍,都不曾找到他们的尸体。想必他们被人救了,也是有可能。” 花明月点点头,口中道:“但愿如此。” 这也是她心中所暗暗希望的。那山崖之下,就是一个巨大水潭,他们两人,墨之殇武功不低,就算一时失手掉落山崖,想必活命的机会也会很大。可是二姐…… 这几日,她把在大都的白家商铺一一巡视了一遍,共计绸缎铺一十二家,柴米铺三十六家,成衣铺二十四家,钱庄三家,当铺十家,金银铺六家,房屋租赁买卖十家,脂粉铺二十四家,心中暗暗咋舌,看来,外公的魄力,还是蛮不错的嘛。 加上原有花家的十五家商铺,结合在一起,倒也是上百家店铺。 抽查了几家的账本,获利颇为丰厚。 其中,最赚钱的是钱庄和当铺。 唉,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这些无本的生意,利润最大。 江陵夜,你不是想让你的皇兄成为这世上最大的皇帝么?那么,我就要成为这地下最大的皇帝!想她花明月,曾经发誓,要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女子,天子呼来不上船,现在,乱世,赚钱的时候到了,她花明月积攒力量的时候到了! 江陵萧一口吞下赤离,相当于华夏一倍的国土面积,想必需要时间慢慢消化。那么,这段时间,将是她花明月急剧扩张的时候! 现在,天高皇帝远,这赤离大都,将会是她花明月的大本营。 在心中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她不能继续打白记的招牌来开店了。树大会招风,万一被江陵萧江陵夜兄弟两闻出味儿来就不好了。 也许,她应该尝试房地产这一块了。 花园式别墅,假山流水,小桥人家。这种庭院,是人们精神的家园。、 乱世之后,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繁荣。文人骚客士大夫,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寄情山水,和友人相对清谈,如若把山水搬至家中,是否可以让他们疯抢? 富润屋,德润心。 看来,地产市场,前途不可估量。 接下来,是她花明月大施拳脚的时候了。 在心中盘算着,柳絮一连两声“主子”,方才让她醒悟过来。 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什么事?” “主子,爷现在到处找您,您看……是不是给爷一个信儿?”柳絮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唉,她也知道,主子因为二小姐的事,心中对爷一直有个疙瘩,可是,她接连收到组织的信号,爷已经把华夏月夕翻了个底朝天儿,如若让爷知道,她一直和主子在一起,却始终装聋作哑的话…… 下面她不敢继续想了。 “不理他。柳絮,你并不曾签下卖身契,不是么?”花明月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奴婢是不曾签下卖身契,可……”柳絮急急说道。 、她话还没有说完,花明月已经制止住了她,笑道:“那就行了。不必理他,一切有我。” 柳絮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爷,不是柳絮不想帮您,而是帮不了您,您自个儿,慢慢找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一辈子的女人 华夏皇宫。 御花园。 亭子里,石卓子上摆着四色果品,八碟小菜,四荤四素,四冷四热。一壶美酒,两只玉碗,江陵夜和江陵萧兄弟俩,相对而坐。 苏公公一边伺候着,其他人,全部避让的远远的。 “老七,朕敬你一杯,你可是为华夏江山社稷立下了大功劳啊,哈哈哈……”满脸春风的江陵萧,举起苏公公斟满的酒杯,朝江陵夜说道。 “皇兄,臣弟不敢当。”江陵夜连忙站起,双手举起酒杯。 “你我兄弟,自小便比别人亲厚些,又何来如此客套之言?”江陵萧昂首喝下杯中酒,江陵夜连忙也喝干,坐下。 “老七,赤离已经完全是我华夏国土了,想想都是让人热血沸腾。你现在也可以凯旋而归,回朝助朕一臂之力。你我兄弟二人联手,月夕指日可待!哈哈哈……” 江陵萧越想越是心花怒放。 江陵夜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摇摇头,道:“皇兄,臣弟怕是不能再帮你了。” 江陵萧停止夹菜,收敛住脸上笑容,问道:“为什么?” “臣弟要去找月儿。哎,这段时日,臣弟已经找遍了所能找的全部地方,为何就不见她的影踪?”江陵夜的神情,很明显的有些憔悴。 江陵萧把筷子“啪”的一放,吓了身后伺候着的苏公公一大跳。连忙屏声息气,小心伺候着。 “老七,不是朕说你,你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就如此失魂落魄,不是大丈夫所为。她花明月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这世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吧,明天朕就张贴皇榜,替你选妃!” 江陵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双手猛摇:“皇兄,万万不可。如若此事被月儿知道了,月儿怕是会更加生气。” “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老七啊老七,花明月那性子,作为女人,实在是不够温良谦恭。论起容貌,那些青楼女子,亦是比她强上很多。哼,朕就搞不懂了,她究竟有什么好!” 江陵夜霍然站起,冷声道:“皇兄,臣弟不许你这样说月儿!月儿在你心中也许什么都不是,可是她在臣弟的心中,自是比世间女子,强上百倍,千倍。更别提那些青楼女子。臣弟告辞!”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大步就要离去。 “站住!”江陵萧脸色发黑,手指着他:“如若你执意如此,你便不再是朕的兄弟!” 江陵夜停住脚步,唇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皇兄,臣弟早已经是死去之人。在一年前,皇兄已经张贴了皇榜,昭告了天下。臣弟恳求皇兄保重龙体,告辞。” 说完,大步朝前。宫中的侍卫们,一手按着腰间兵器,拦在他的前面。 江陵夜的脊背挺的笔直。这一天,他从来不曾想过,会真正的到来。可是,如果不能实践诺言,好好的陪在月儿身边,他又怎么配做果冻布丁的爹? 侍卫们的武器已经拔了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要知道,他们所要杀的人,是逍遥王呀,是皇帝的亲兄弟! 苏公公“扑通”跪地,连连磕头,道:“皇上,请饶过七王爷吧,他毕竟和皇上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呀!” 江陵萧气的浑身颤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他就搞不懂了,拥有了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女子,是得不到的呢? “老七,你执意如此?”声音冷的可以结冰。 “皇兄,您不必多言。臣弟说过,这天下,无一女子可以与月儿相比,哪怕就是后宫之中,亦是挑选不出一个比得上月儿的女子。”江陵夜毫不退缩。 江陵萧猛拍一下桌子,空气中,死一般寂静。良久,他朝侍卫们挥挥手,然后,冷哼一声,大步朝寝宫走去。 侍卫们擦擦额头的汗,悄然退下。偌大的一个御花园,忽然只剩下江陵夜一个人。 看看四周,风光正好,到处是花团锦簇,鸟语花香。他知道,他自由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只是月儿,你究竟在何处? 慢慢朝前面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着一路弓着腰迈着小碎步跟在皇兄身后的苏公公,江陵夜冷笑一声,甩甩衣袖,右手拳头,缓缓张开,掌心处,赫然是一把晶莹剔透的粉红钥匙。 传说中,可以打开一处旷世宝藏的钥匙。 这把钥匙,一直锁于宫中宝库深处。 却在有一天,成了南风镖局这十几年来,头一遭丢失的镖。也是让南风镖局遭受灭顶之灾的原因。 托镖人和劫镖人,乃是同一人。 皇兄,既然你不相信世上有这笔宝藏存在,那么,钥匙老七就不奉还了。 铲除势力过大的南风镖局,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把钥匙,你已经不需要了。 也好,就把这当做你我兄弟情分结束的纪念物吧。 缓缓步出皇宫大门,当身后那扇高大的门,缓缓闭上时,江陵夜知道,勾心斗角的一切,都结束了。和月儿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月儿,我来了。你,一定要等我。你,只能是我江陵夜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知道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天上人间无觅处 三年后。 和蓝玉湾相距三十多海里的另外一座岛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前一后,飞快的朝一个正躺在椅子上懒洋洋晒着太阳打着呵欠的少妇跑过去。 “娘,娘,果冻欺负我!”小小女娃儿,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儿,娇艳如花瓣般的唇,委屈的嘟起。 “娘,我没有欺负她。是她不乖,不听娘的话。娘说过,附近海域,只剩下小白一只大白鲨了,你非要去割小白的鱼翅。要是小白死了,以后谁陪你在海里玩?” 小小男孩,亦是一张精致小脸。然眉毛却比妹妹稍微粗些。此刻,他如猫般,跳上躺椅,硬把躺在椅子上的少妇挤在一边。 “你又和我抢,娘的怀里只能是我躺着!”布丁凶巴巴的走过去,一手把果冻提了起来。 “唉,好男不和女斗。哼,我去找外公玩,看看外公最近又配了哪些有趣的毒药。等我有机会出去,一定找那些坏人试试去。” 果冻冲着布丁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朝后山走去。布丁一见,不甘寂寞,连忙喊道:“果冻,等等我,我也去找外公玩。” 说完,两个小人儿,施展轻功,转瞬不见了身影。 后山处,隐隐有几栋白色的别墅,隐藏在其中。 这里,是花明月的安乐岛。 她的生意,经过这几年的打理,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她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天下最有钱的人,非她莫属。 利用现代的经营手段和观念,在培养了自己强有力的团队之后,就算她不常去,一切也可正常运转。她所要做的,就是数银票,看数据,培养新鲜血液,挖掘新的商机,和把自己的营销理念潜移默化的教给他们。 .上官南风成了她的营运总监,而奶妈,依然是执行ceo。柳絮和白展成,则是负责采购这一块。至于温掌柜,胡妈妈这些骨灰级的人物,更是被花明月视之为宝。 她赚钱了,他们也跟着发家。既然如此,还有谁不卖命? 花老爷痛失爱子,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生意上面了。白老太爷闲着无聊,干脆跟在花廷玉后面,两个人,整日里为了生意的事情,一会拍掌大笑,一会相互鼓着眼珠子不服气儿。 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斗斗嘴,不是更开心么? 花明珠产下一名男孩,取名“月无忧”,当花明月一听到这名字时,笑了,这是她皇兄的风格。 现在,一切都顺利了,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生。 “小姐,小姐,快起来,用膳了。”弄影一身湖蓝衫裙,脑后拖着一根黑油油的大辫子,从后山处跑来,小声说道。 “我不饿。”花明月微闭着双眼,不想动弹。 “小姐,不吃饭怎么能行呢?这几日,您日日在此晒太阳,皮肤这样晒下去,会生雀斑的。快点起来吧,不饿就少吃一点点,好不好?” 弄影婆口苦心劝道。 唉,这三年,小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心中知道。开始是拼命忙碌,陀螺般转动。而好不容易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她整日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饭量惊人的小,人也越发消瘦了不少。 闭着眼睛摇摇头,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吃。 弄影看看躺在躺椅上的自家小姐,一身素白的衫裤,一头披肩的长发,神情慵懒,巴掌大的小脸儿,瘦的可怜。 一个莫名的情绪忽然冲上脑门,她不能一直看着小姐这么消沉下去。小姐不快乐,她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来? “小姐,还是把您在此的消息,告诉姑爷吧。他已经找了您三年……” 鼓起勇气,终究是说出了口。如若姑爷在,小姐断然不会如此不快乐。哪怕姑爷就是气她,她也会努力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和姑爷斗气,而不是整日这般恹恹的。 “谁敢!”花明月猛的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冰霜。 弄影“扑通”跪下,苦苦哀求道:“小姐,就算为了小世子和小郡主,您也不该躲避姑爷……” “躲避?谁躲避他了?”花明月嘴硬道:“他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弄影,念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今儿个我就饶了你。以后再提起这话题,休怪我不客气。” “是,小姐,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弄影心中一颤,默默低头。她还从来不曾见过小姐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花明月见她那样,嘴巴张了张,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 “是。”弄影在心底长长一声叹息,慢慢的退下,朝后山走去。 刚刚走过一个拐弯,便被一双手猛的拉了过去。弄影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飘雪正冲着她笑呢。没好气的说道:“飘雪,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吓死我了。” 飘雪冲着花明月的方向努努嘴,轻声道:“主子还不肯让爷知道她在这里的消息?” 弄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怎么的。唉,明明心中想的要命,偏偏又不肯承认。小姐的心思,又岂能是我们做奴婢的能弄明白的?” 飘雪也跟着沉默下来。良久,忽然说道:“弄影,我们去找外公商量商量吧。也许他有什么好主意呢。” 弄影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两个丫头,手拉手朝着后山跑去。 鬼冥老儿一身素白,须发皆打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温文儒雅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有丝毫以前的邋遢? 此时,他正摆弄着面前的一堆药材。果冻布丁俩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的仔细。蓝若离一脸宠溺的看着他们俩,看向鬼冥老儿的眼神,则是充满了爱意。 “奴婢见过外公外婆。”弄影飘雪嘴甜的说道。 “弄影丫头来啦,还有飘雪丫头。你们先不要开口,让我猜猜看,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鬼冥老儿直起腰,笑眯眯的说道。 弄影飘雪两个对视一眼,连忙跪下,齐声道:“外公神机妙算,自然是知道奴婢们来此的目的。” 蓝若离笑道:“你们俩个快快起来罢。老爷,你可猜出来两个丫头的目的?” 鬼冥老儿自信满满,道:“这个自然。你们是不是为了月儿而来的?” 弄影飘雪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敬佩,连声道:“外公圣明,奴婢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蓝若离叹息一声,道:“月儿这丫头,性子也太过倔强了些。可怜七王爷,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蓝玉湾的后面,还有座岛。否则,月儿怕是早就被他找到了。” 鬼冥老儿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找的地儿,除非我想让他知道,否则,这天上人间,哪怕他就算翻了个遍,怕是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果冻很狗腿的说道:“那是,外公是谁?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的话音一落,鬼冥老儿立刻得意起来。 布丁撇撇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给小白的翅膀上做了记号,想必要不了多久,爹爹就可以找来。” “啊?你在小白的翅膀上做记号了?嗨,上天我抓住了只鸟儿,在它的脚上套了环环呢。” 果冻惊讶的说道。 两个小娃儿,话一说完,立刻相对鼓掌大笑。看来,他们那个帅帅的爹爹,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找来了 飘雪和弄影,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小娃儿,随即,一人冲向他们一个,果冻一下子跳开,摆着胖乎乎的小手,道:“你们别过来,我是很纯洁的孩子,你们休想夺了我的初吻。” 一句话,轰的大家是外焦里嫩冒青烟。 弄影撑不住笑软了腿,一步也是走不了。果冻斜睨她一眼,闲闲的走到蓝若离身边坐下,双手托腮:“外婆,弄影姑姑是不是肚子疼?需要我给她用点药么?” 弄影一听,连忙站稳身子,腿也不软了。笑话,要是让这个小祖宗给她用药,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记得这岛上,有段时间,整个森林里的野兽都拉肚子,不是他折腾的,又是谁? 她还没过够,不想这么快早死。 见她那神情,果冻小嘴一撇,看向被飘雪抱在怀中的布丁,不屑道:“女孩子真娇气,就喜欢人抱。” “哼,要你管。”布丁没好气的说道,继续赖在飘雪怀中,不肯下来。 蓝若离笑吟吟的看着这两个小粉团儿,眼睛不禁湿润起来。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当年在花府,她深居简出,就想着把月儿抚养大,让她能嫁个好夫婿,她也就知足了。现在的日子,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一家子团圆,而且,还添了这么两个可爱的龙凤宝宝,这等福气,让她如何感谢老天爷的厚爱? “离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鬼冥老儿一见她红了眼眶,不禁慌了手脚,连忙一迭连声的问道。 她有丝毫的不开心,都让他揪心,他已经失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相聚,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珍惜。 “没事,妾身是开心的。”蓝若离不好意思的掏出丝帕,擦擦眼角,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又“扑哧”一声笑了,嗔怪道:“妾身这不是好好的嘛。” “离儿,你没事就好。”鬼冥老儿拉着她的手,怜惜道:“等江陵夜那小子来了,我们就出去游山玩水,不让任何人打扰了我们的清静,可好?” 蓝若离还没有回答了,果冻布丁齐齐一声“切——”,不满的嘟起娇嫩的唇:“外婆,您无论到哪里,我们都会跟在您身边。要不,天冷了,谁提醒您添衣?天热了,谁伺候您打扇?您要是闷了,谁给您讲故事逗乐子?” 鬼冥老儿一头黑线的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难不成这些事情,他们都会做?是他天天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好不好? 这两个小闯祸精,走到哪里,都给他惹来一堆麻烦。今儿个把人家公子哥给揍了,明儿个就是路见不平挥拳相助了,从三岁起,就爱管闲事。如见年龄大了,越发管的宽。 蓝若离顾不得看鬼冥老儿那脸,只是把这两个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宝贝儿搂在怀中,连声道:“乖孙,你们可真是外婆的贴心小棉袄。外婆答应你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你们带上,好不好?” “耶!外婆真好!”两个小猴儿,满脸得意的看向鬼冥老儿,心中奸笑两声,外公,您别想甩开我们俩,嘿嘿。 弄影飘雪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对他们的怜爱简直到了骨子里。这两个小滑头,知道只要把夫人哄好了,老爷那边,自然是无法不带上他们。 正暗自佩服小家伙的聪明,就见清浅疏影急急来报:“老爷,夫人,奴婢们看见远处,有一艘大船正朝这边驶过来!” “什么?有船?”鬼冥老儿跳起来,拍拍双手,看向果冻布丁,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你们那鲨鱼和鸟儿,把江陵夜那小子带来这里了?” “是与不是,看看去呗。”果冻布丁从蓝若离的怀中挣脱,一溜烟儿的朝外面飘出。鬼冥老儿连忙跟在他们身后。 后生可畏啊,他的轻功,差点就不如这俩小家伙了。、 飘雪弄影扶着蓝若离,也是急忙朝外面走去。 江陵夜立于船头,眼睛微微眯起。近了,更近了,远处朦胧的小岛,因为靠近而越发的清晰。心口处,是阵阵的疼。 月儿,你就这么狠心么?三年了,你居然不肯透露一点消息。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在人群中一遍遍走着,看每一个背影和你相像的女子,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扳过人家的肩膀,为此,不知挨了多少人的骂? 可你,你究竟在哪里? 蓝玉湾,我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每一次因为寻找不到你,我都会回去,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在心中无数次的渴望着一个情景,你,巧笑倩然的斜躺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微闭着双目…… 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多少个孤寂的夜晚,竖起耳朵听猫儿走过屋脊的声音,看着月儿圆了缺,缺了又圆,却始终是对影三人。 自从我遇到了你,我的人生已经完全改变。本来是奉了皇兄的密令,娶了江南首富花家的嫡女,却没想到,偏偏遇到了你。 西双湖芦苇丛中你穿着俗气难看的衣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看好戏的样子。我想,如若你不出声,也就不为难你。毕竟,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之人。 然,却想不到,你竟然大声说道: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那一刻,让我的玩心顿起。 想不到,君莫寒这家伙,也是如我一般的心思。我们把你当人肉蹴鞠踢了一个下午,直到你落入水中。 再次相遇,不过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后。你一身鹅黄色纱裙,长及曳地,齐眉刘海,鹅黄绢花,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精神漂亮异常,让我在那一瞬间,就为你迷失。 爱一个人,也许只要一瞬间,可是想忘记一个人,则需要一辈子。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注定是我江陵夜的女人,也只能,是我江陵夜的女人。 果不其然,和你有了牵扯不断的纠缠。 也曾提醒过自己,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而坏了皇兄的大计。 也曾暗暗想要把你从心中拔除。 然,却越发的深陷了进去。 皇兄和母后,却为了我的抗旨,而大发雷霆。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有什么比江家的江山更为重要? 为了能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不得不答应了皇兄的一个接一个要求。月儿,你可知晓?我,不想你有任何的闪失。 虽然,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兄的野心,绝对不容任何人去忽视。 再我终于摆脱了皇兄的束缚,想和你好好生活时,你,却不见了影踪。顺便,你还拐走了我一手栽培的暗卫——冷风。 要知道,要想让他们背叛我,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 可是,你做到了。 所以,月儿,我找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英俊的舅舅和帅气的爹爹 近了,更近了,江陵夜的两个拳头握的紧紧的。因为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嗨,驸马爷,进来坐着呗,一直站着,你不累?”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月清扬手里摇着折扇,风骚无比的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身潇洒白衣,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中含着笑意,说不出的分流倜傥。 “不累。”江陵夜头也不回。 月清扬掩嘴偷笑,笑毕,又清清嗓子,道:“驸马爷,你可是清减了不少啊。啧啧,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胡子拉碴,乱发飞舞,如若眼珠子是蓝色的,颇有西域人之风采啊。让孤佩服,惊叹……” “你,闭嘴。”江陵夜回头怒喝道,手却下意识的摸上了脸。 刺手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点儿慌乱。怎么办,怎么办?如若让月儿看见自己这付潦倒落魄的样子,会不会嫌弃自己? 心中越发对月清扬愤恨起来。 这丫的,一路上,就呱噪个没完。如若不是自己实在找不到地儿,又怎么会跟他一路同来?真真是上了贼船,悔之晚矣。 “驸马爷,你对孤是大不敬。”月清扬脸上挂不住,尴尬道。 江陵夜转过身,看着他,一抹讥讽的笑容,挂上嘴角,淡淡道:“君莫寒,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有道明君的样子。其实,你又何尝想当这皇帝?在我的心中,从来不曾把你当作月清扬,而是一直把你当作那个笑傲江湖的君莫寒。” 月清扬身子晃了晃,退后一步,看着蔚蓝的大海。良久,方才苦笑道:“想不到孤唯一的知音,居然是你!” “是我,乃是你的幸运。倘若换做他人,知晓你的心思,只怕月夕离亡国不久矣。” “可是我该怎么办?这该死的月夕皇朝,居然无一个能挑起重担之人!”月清扬被江陵夜说中心思,唯有长叹一声,无奈道。 说真的,他真是烦透了。难怪自古以来,当皇帝的都是短命鬼。这每日的奏折,堆积如山,让他透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后宫之中,就一后两妃,整日个还叽叽咕咕斗个不停。如若不是明珠识大体,从不在他面前吹枕边风,他恐怕更烦。 这皇帝,如若好辞职,他早就辞职了,老子不干了! 愤愤的想着,如若实在不行,他就来个禅让。就如古代圣贤那般,禅让给有才有德之人。 江陵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升起惺惺相惜之感。想不到,这君莫寒,和自己一样,都是性情中人。 “你只好先忍着吧。谁让你,是有道明君呢?”江陵夜不再和他扯,自古帝王爱江山,为了江山,阴谋时间,不惜牺牲亲人,只为了江山永固。可是他,实在是个另类。 “哼!如若有朝一日,我烦了,就跟江陵箫打个招呼,让他把月夕也给兼并了吧。反正他喜欢做皇帝。辛苦他一个,幸福千万人。哈哈……” 月清扬忽然眼前一亮,为自己想到这么个好主意而暗暗高兴不已。 江陵夜忽然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只怕月家老祖宗,在听见自己第x代孙居然要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会不会气的从坟墓中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船舱中,有个身影在听见月清扬这话时,身子不禁一颤,随即,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如此不喜欢权力么? “嗨——来者是谁——报上姓名——”站在岸边伸长脖子等候的鬼冥老儿,一看这船不是蓝玉湾的船,不禁全神戒备,利用传音入密,大声问道。 “父皇——”君莫寒大声回道。 鬼冥老儿忽然泄了气儿。 不是江陵夜那小子。而是那个他不想见的家伙。 “你来干什么?回去回去。”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传音入密也不用了。明明都离这么近了,虽然人还看不清楚,不过说话能听见的不是么? “父皇……”月清扬的嗓音哽咽了。 不知为什么,父皇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从小对自己就不是很亲密,现在,依然是如此。 “老爷——”蓝若离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摇摇头。 鬼冥老儿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说道:“来就来吧,这里反正很闲。” 月清扬不再说话,亦是拳头握起。 江陵夜看看他,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月清扬很可怜,就如他一般,似乎从小就不曾享受过亲人间的疼爱。 虽然父皇对他很疼爱,可惜却早早驾崩。接下来就是母后把持朝政,皇兄不过是个傀儡。好在皇兄工于心计,方才一步一步夺回政权。 可是月氏皇族却很奇怪。老皇帝是借故假死,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偏偏为了一名女子,去做那云游四海的乞丐。而月清扬,亦是奇怪,对皇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不放在心中。 “好了,没事了。”江陵夜想要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个大男人,一瞬间,却有了心意想通的感觉。 这感觉,可惜还不到一秒钟,就让他们自己,汗毛倒竖。 他们可没有龙阳之癖啊。 岸边,一红一白两个小小身影,忽然腾空而起,朝船上飞来。江陵夜和月清扬两人,连忙张开双臂,把他们接住。 果冻布丁一看清他们的面孔,不禁大声欢呼起来:“外公外婆,是英俊的舅舅和帅气的爹爹!呜呼,有人陪我们玩啦……” 俗话说的好,童言无忌。 孩子嘴里一般说的都是真话。 月清扬和江陵夜,两个人心中顿时比吃了蜜还甜。被人夸的滋味儿,真心是好。何况,还是两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娃儿。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就算再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小人儿,却不肯安分。看着气派的大船,两人从江陵夜和君墨寒的怀中,使劲儿挣脱,一溜烟的钻进了船舱中。随即就是布丁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啊!鬼啊,有鬼——” 第二百三十九章同一个世界来的人 “鬼?哪里有鬼?”鬼冥老儿一听见宝贝儿那声音凄厉,心头一颤,身形快如闪电,直直掠向船舱。江陵夜和月清扬心中一沉,暗叫“糟糕”,怎么就忘了这茬子事呢? 只见船舱中,一个女子,一身玫红衣衫,双手掩面,跌坐在地。一头黑发,散乱的披散着。而一名身穿湖蓝色衣衫的男子,则是紧紧的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口中道:“不怕,玉儿不怕……” 果冻脸色苍白,但是小小身躯,站的笔直。而布丁,现在则是扑在鬼冥老儿怀中,身子颤抖着,泪流满脸。 江陵夜和月清扬也奔了过去,江陵夜抱起果冻,果冻一直绷紧的小小身躯,方才放松下来。 果冻布丁一向胆儿很大,居然能把他们俩吓成这样,这个女子的面容有多恐惧,也就可见一斑了。 “布丁乖,她不是鬼,只是脸部受伤了。”江陵夜柔声安慰道。 “喂,爹地,你怀中抱着的可是我耶,为什么要安慰那个胆小鬼?”果冻不满了,抗议道。 布丁一听见果冻说自己是胆小鬼,顿时撅起了嘴:“你不是胆小鬼?吓的两条腿都不挪地儿了。外公,放我下来,只要她不是鬼,我就不怕了。” 江陵夜把果冻也放下来,看看抱成一团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朝鬼冥老儿道:“岳父大人,展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岳父大人答应。” “说吧,什么事?”鬼冥老儿大喇喇的问道。 “这位玉儿姑娘,因为跌下山崖,偏偏又坠入毒潭之中,容颜被毁,还请岳父大人施以妙手,让她恢复容貌。” 蓝衫男子一听,连忙双膝跪下,连连磕头道:“在下墨之殇,恳求前辈救救玉儿吧。” “墨之殇?”鬼冥老儿双眸微眯:“你们可是墨之殇和花家二小姐,花明玉?” “正是!前辈,晚辈知道,您妙手仁心,这天下,没有您解不了毒的,亦没有您救不了的人。玉儿都是为了我,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求求您了,前辈……” 墨之殇又是一个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果冻看着不忍心,道:“外公外公,您就帮帮这位叔叔吧。他在这么磕头,脑袋就坏啦。” 布丁也拉着鬼冥老儿的手,摇晃道:“外公,您就帮帮他们吧。看他那样子,好可怜。” 鬼冥老儿叹了口气,道:“孽缘,孽缘啊!好吧,先让我看看。” 花明玉身子瑟缩了下,下意识的朝墙角缩去。双手捂着脸,死活也不肯抬头。 “玉儿,乖,没事呢。把头抬起来,好不好?”墨之殇继续柔声劝道。 “不,等上岸的,让果冻布丁这俩小家伙离开,我不想再吓到他们。”花明玉低声说道。 “咦?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果冻皱起小小眉头,努力回忆道。 “我也觉得熟悉呢。难道这个女鬼是——玉二姨?”布丁记忆力惊人的好,虽然整整三年不曾见到花明玉,可是在公主府,花明玉经常带他们玩耍,他们俩个,还是蛮喜欢花明玉的。 “对对,就是她。”果冻恍然想起,连连点头。 “算你们两个小鬼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有个玉二姨。”花明玉心中总算好受了点儿。 “玉二姨,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是我说你,女人嘛,对自己好点。”果冻老神在在的说道。 “就是,以前玉二姨多漂亮,现在比鬼还吓人。”布丁拍拍胸口,那里,现在还难受的紧。 “小世子,小郡主,在下恳请你们两位,口下留情。”墨之殇连忙说道。唉,这两个小鬼头,怎么啥难听说啥。 “哼。”果冻冷哼一声,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鬼鬼祟祟的问道:“你是不是玉二姨的男人?” “噗——”月清扬喷出来了。 江陵夜瞬间石化。 墨之殇满脸呆滞。 鬼冥老儿非常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才是他的乖孙嘛,语不惊人死不休。 “自然是。玉二姨都这么丑了,还当个宝贝似的,如果不是玉二姨的男人,又怎么会这样?”布丁分析道。 “这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是玉二姨包的小白脸呢?”果冻继续分析道。 “no!他长的就是正室的脸,没有一点小三的风范。肯定不是小白脸。”布丁下了结论。 一船人,除了鬼冥老儿,其他人,忽然有种想要跳海的冲动。特别是月清扬,在听见布丁口中的几个词汇后,更是红了眼眶,想要流出泪来。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快跟舅舅讲讲?”月清扬在回过神之后,蹲下来,问布丁道。 “自然是娘亲,她经常给我们讲故事。说在一个时空里,天上飞着大铁鸟,叫飞机。那时候的人们呀,倘若想到哪里去,就钻到大铁鸟的肚子里,然后这大铁鸟就会带着人们去想去的地方。娘亲还说,月亮上根本就没有嫦娥玉兔吴刚,只有一些山。一点也不好玩。可是外婆说,月亮上很美,有广寒宫,有桂树,有玉兔,有嫦娥。舅舅,您说,到底是外婆说的对,还是娘亲说的对?” 布丁奶声奶气的说道,外婆和娘亲的话,把她弄糊涂了。 月清扬的身子开始颤抖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早就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有谁,会知道“果冻布丁?”有谁会知道“大话西游”?又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的就说出冰淇淋名字?如果不是从那个世界而来,又怎么可能? 他也曾怀疑过,都被她搪塞过去了。现在,他倒要好好问问,这名字叫做“飞机”的大铁鸟,会不会飞到外太空? “舅舅,你笑什么?嘴巴咧的好大,就跟抓到了小羊的灰太狼一样。”布丁满脸疑惑的问道。 “嘿嘿,舅舅开心。”月清扬笑道。 “玉二姨现在这样子,你开心?”果冻没好气的说道。 “呃……”月清扬,顿时满头黑线! 第二百四十章无忧岛自逍遥(大结局) “好了,废话少说,你们究竟还要不要上岸?”眼见这船靠岸已经老半天了,这几人,还磨磨唧唧个没完,鬼冥老儿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自然是要上岸的。”江陵夜第一个跨出来,飞身上岸。 “奴婢弄影参见姑爷。” “奴婢飘雪参见王爷。” 两个丫头,看见一身黑衣形容憔悴的江陵夜时,两人都是心中一酸。唉,弄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日子不过,非得彼此折磨。 “都起来吧。”江陵夜挥挥手,虽然他现在胡子拉碴憔悴的很,可身上那股气势,让人更生怜爱和尊敬。 “是。”飘雪弄影从地上爬起,随即,看见了月清扬等人。 两个丫头慌的又要下跪,月清扬大袖一挥:“这里不是皇宫,别跪来跪去的,你们不烦我还觉得烦哪。快点带我去,我要找月儿去。” 江陵夜不高兴了,这人,怎么比他还心急? 横身一拦:“月儿是我的娘子,自然是先见我。你,慢慢排队去。” “哎呀,你懂个屁!月儿和我……嗨,跟你说不清楚。”月清扬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荡漾,他要好好的和月儿说说,电脑,电影,三d,他有多久不曾见到这些了?哪怕是回忆一下,也是好的啊。 “你和月儿?不得不说的故事?”江陵夜的脸黑下来了,跨前一步,揪住了月清扬的领口:“难怪这三年,我一直找不到月儿,原来是你!” 月清扬一头黑线:“我怎么了?” “你对月儿一直贼心不死,然迫于无奈,所以,你就把月儿藏起来了,是也不是?”江陵夜的脊背冒着冷气,眸子几欲喷出火来。 “你——”月清扬说不出话来了。面对这样一个妒火中烧的醋男,他貌似说什么也没用。 不解释不承认,憋死他。 鬼冥老儿撇撇嘴,携着蓝若离的手,带着墨之殇和花明玉自去后山,替他们解毒治疗去了。 果冻布丁一边一个,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转动着滴溜溜的两个大眼睛,充满兴趣的看着。 老半天,见他们始终是相互掐着不动弹,只是彼此怒目而视。布丁不耐烦道:“舅舅,爹地,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就是,光打雷不下雨,没劲儿。”果冻附和道。 江陵夜就在那一瞬间,傻了,痴了。 不由松开了手,心中酸涩难忍,眼眶中,有泪流出。 月清扬勉强笑笑,道:“果冻,布丁,你们两,不介意带舅舅走走逛逛吧?舅舅可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哦。” “好,我们走。”果冻布丁还不含糊,带着月清扬就朝前面走去。 “爷,小姐她就在前面晒太阳呢,您……哎,姑爷,奴婢话还没说完呢。”弄影惊讶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真真是疾如风,快似电。 花明月微闭着双目,暖风夹杂着一股淡淡好闻的气息,朝她的鼻孔里钻来。 怎么,她产生幻觉了么? 为何,身边是他的味道? 呵呵,苦笑一声。这个人,现在还想他作甚?他,不过是一个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男人罢了。为了他们兄弟的江山,还有什么不能利用? 只是,历史兴亡非一人之力,里面有着自然更替的规律在里面,就算不是他,亦会有他人来取而代之。 这个道理,她懂。 然,维娜和花维墨,墨之殇和花明玉,他们的死亡,总是不停的在她的眼前晃动,让她想起来,心中就无限的自责内疚。 哪怕拥有了全天下,又有什么用? 一颗泪珠,从睫毛下滚动而出。 看着眼前的人儿,苍白而又消瘦,江陵夜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又一下。 笨蛋,都不会好好找照顾自己的么? 颤抖着伸出手指,把那滴泪珠,揩去。放进嘴里,舌头添了一下,咸的,而且涩。 “弄影,别在这里伺候着了,回去罢。”感觉到身边的人,花明月说道。 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回答,眼睛猛的睁开。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有点儿不适应。当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儿后,却是猛的跳起。 她在做梦么? 如若在梦中,为何却是如此的清晰? 还没理清状况,已经猛然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江陵夜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声音暗哑:“月儿,想我么,想我么……我好想你……” 江陵夜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花明月的手,把那只小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你摸摸看,这段时间,你不在身边,这里是空的……” 贪婪的深深呼吸了一口,这一定是梦…… 却又猛的推开他,连连退后了几步,摇头道:“不,除非你能让二姐活过来!让大哥活过来!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江陵夜上前一步,眸子里满是苦恼:“月儿,花明玉她没事,只是受了伤,岳父正在替她疗伤。墨之殇陪着她来的。至于冷夜……对不起。” “你说什么?二姐没事?”花明月的眸子睁的老大,随即,一抹冷笑浮上了脸颊:“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没,我真的没有骗你。如若不信,你随我去后山一看便知。” “不去!你已经骗我一次,这次,让我如何再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江陵萧派来的,准备啥时攻打月夕?” 花明月冷冷说道。 “月儿,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如此?”江陵夜退后一步,满脸的受伤。 “唉!这个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没有办法改变啦。”在草丛中等候良久,却始终没看见什么激情大戏的月清扬,实在忍受不住虫子的骚扰,只好从藏身处出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皇兄?你也来了?”花明月惊喜道。 “还不是这位驸马爷,死活拉着我来。说,他在一只鸟儿的脚环上,看到了一个‘月’字,还有‘无忧岛’这三个字,所以,他就死缠烂打的逼着我,没办法,我只好舍命陪君子,来啦。” 江陵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他拿着字条发呆,被他看见了,死活要跟着来? 他终于发现,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个月清扬。 “哈哈,布丁,你输了,爹地是看见了我的鸟儿才找到的,而不是看见你那小白的翅膀。”果冻得意洋洋。 “哼!”布丁不满了,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奔出来,冲着江陵夜道:“爹地,你好坏,为什么不去看看小白的翅膀?上面有我对你的提示。” 待江陵夜终于弄清小白是个什么玩意时,嘴巴再也合不上了。他没事去看一只三岁大白鲨的翅膀?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月清扬顾不得他们,只是两眼冒着星星,看着花明月。 花明月被他那神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兄,你这神情……看起来怪渗人的。” “怎么?是不是像灰太狼看见了懒羊羊?还是像小日本看见了钓鱼岛?”月清扬问道。 “啊?啊!”花明月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着:“皇兄,哈哈,原来你也……哈哈哈哈……想打电脑游戏吗?想吃披萨吗?想去西藏吗?想去夏威夷的海滩吗?” 从她口中,一连串的吐出这么多词汇,听的月清扬双眼冒出星星无数,听的江陵夜郁闷无比,浑身警铃大鸣。 “当然想。江陵夜,麻烦你修书一封给江陵萧,就说我把月夕交给他打理啦。只要善待我的子民,就行了。想我君莫寒,两世为人,当年可是红透半边天的武打明星,可惜一次拍戏时,吊威亚时出了意外,一命呜呼来到这里,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些古人给算计了,没想到居然混的是风生水起,哈哈……这已经足矣!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累下去了……” “要写你自个儿写,我没空。”江陵夜一把抱起花明月,腾空而去,“我不会给你一点机会,跟在娘子后面混吃混喝。娘子今生只能是我的,下辈子亦是我的!” “哎——”月清扬气的跺脚,为何每次,他总是慢了江陵夜一步?当他弄清楚自己跟月儿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时,他已经娶了明珠。 “哼,月儿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搞定的!”月清扬,不,君莫寒咧嘴一笑,等他过几天回去,把明珠接来,顺便再写封禅让书,他从此以后,就在这无忧岛混日子喽。 果冻布丁对视一眼,看看君墨寒,贼贼说道:“舅舅,你该不是也喜欢娘亲吧?告诉你,你是没机会的!” “为什么?” “因为还有我们啊。” 果冻布丁笑嘻嘻的,双脚移动,掌风就推了出来! 君莫寒抱头鼠窜,这俩小子,真打他们老舅?看来,他得勤加练习武功才行呀。 (全文完) 第241章算的倒是很准 “快要临盆,还是多活动比较好,这样好生一些。”花明月笑道,古代闺秀平时活动少,身子娇贵,这一有了孩子,更是金贵异常,是以难产的特别多。 都说生孩子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圈,就是这个意思。 “好!走吧。”花明珠大大方方的,并没有因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谈论起生孩子而感到害羞。相反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变的很沉稳,她的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还有什么是让她感到害怕的呢? 两个人,边走边说,慢慢的朝园子里走。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渐渐转凉,华夏处于月夕北方,应该天气更冷了吧? 不知江陵夜现在如何了? 最近一段时间来,江陵夜的面容时常浮上她的心头。不知是不是快要临盆的原因,她特别希望他这段时间能陪在她的身边。她希望孩子一落地,他就能看到孩子的样子。 以手摸着肚子,心中暗想这一定是个儿子。从他伸胳膊伸腿踢她的动作,哎呦这小子可真有劲儿呢。 “明月,你这肚子,倒是比一般人孕妇见大呢。”花明珠从侧面看她那大腹便便,小山一样的肚子,肚皮儿尖尖的。 “是啊。这段时间,屏幽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橄榄油,让我一天擦上三遍,说是肚皮不会变丑呢。”想起那个贴心的丫头,她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哦?还有这个说法?怎么,宫中送来的玉露丸你没有兑水匀面么?用来擦肚子也是好的。”花明珠笑道。 “玉露丸?大姐,有些东西我还是少用为好。”花明月说道。想起上世看过的那些典籍,越是美容效果好的物品,对人体的伤害越是大。 “呵呵,明月,你很特别。我总是觉得,你好像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 花明珠这话一说完,花明月一惊:“不知大姐从何处看出来我和你们不同?我和你们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罢了。” “难不成你还要长三只眼睛不成。”花明珠笑骂道:“你呀,和你认真说话时,你又胡乱打岔。知道你小时候,为什么我和明玉老是欺负你吗?” “这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呢。像我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们也舍得下手。”花明月不满道。 “得,又开始自己吹捧自己了。明儿个牛肉一准儿涨价,说不定天上还会下牛肉呢。”花明珠朝天翻了个白眼,道:“记得小时候,家门口来个算命的,说你龙目凤颈,将来必有成就。当时把爹给美的呀,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才好。我们气不过,自然就会欺负你了。倒是不曾想,那位算命先生,算的倒是很准。” “算命的话,听不得。要是他会算,咋不去算算何处有金银财宝?要是算准了,挖坛金子就够生活了,还用走街串巷算命讨生活?” 花明珠长叹一声:“看看你这泼皮无奈劲儿,这张胡搅蛮缠的嘴,从何处能看出来是一个堂堂公主?堂堂王妃?” 第242章恨不得就此死去 “明珠这话儿真真是说出了为兄的心里话了!苍天啊,大地啊,原来孤的知音人就是明珠啊!”一声夹着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惜月见过皇兄!”花明月转过身来,深深施礼:“这是那股风,把皇兄吹到这里来了?” “唉!孤可不是被风吹来的!孤这正在宫中批奏折呢,忽然后殿刮起一阵狂风,而且还夹着‘嗡嗡嗡’的声音,孤身不由己,就被这股狂风吹来了!原来,这风是惜月吹牛引起来的呀!” “皇兄!您又取笑惜月!”花明月跺着脚,看着身边掩嘴偷笑的花明珠,俏脸一红,对着月清扬的脚就狠狠的踩了下去! “哎呀!你这丫头!存心害孤!看孤怎么收拾你!”月清扬抱着脚左右转了一大圈,然后伸出手指头,在嘴边哈了口气儿,就要去挠她腋下。 “啊……皇兄饶命!”花明月边笑边跑,她最怕的就是被挠痒痒了,当下直觉得汗毛直竖,紧张万分。 “明月,你小心点!”花明珠看着他们笑闹的开心,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也许,她永远也不会如明月般洒脱不羁吧? 如果她亦如她那般,是否和皇上之间,就不会有一丝的隔阂? 忽然,花明月以手掩腰,脸色苍白:“疼……肚子好疼……” 随即,她的下身处,有鲜血快速涌出,濡湿了白袍。 “来人!快来人!”月清扬脸色刹那变的苍白,弯腰抱起花明月,朝寝殿快步走去,“快宣太医!” 花明月躺在榻上,满脸豆大的汗珠儿朝下滚落。肚子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让她恨不得就此死去。她现在宁愿断胳膊断腿,也不想要生孩子! 断胳膊断腿孬好算是正儿八经的疼,而肚子处传来的疼,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找不准哪儿疼,又找不准哪儿不疼,反正全身不得劲儿。 据说医学上把疼痛分为十二级,最高级最痛的就是生孩子,而难产为之最。平时那些大老爷们儿,肋巴上插跟枣刺儿,也叫唤的如杀猪一般,可这古时候女人生孩子,疼的死去活来的,还不许哼哼! 嘴巴里咬着一个软垫子,头左右摇摆着,时间如静止一般。接生婆急的团团转,手在她的肚子上按来按去,孩子却死活也生不下来。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月清扬的眸子都红了。 “你们给孤听好了!如若公主有什么不测,你们的命一样不保!”阴沉沉的声音,让宫女太监太医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 难产!公主遇到的是产妇们最怕的难产啊! 难产者,十之有九都是大人孩子全不保,一尸两命。 又一盆血水端了出去,花明月脸色已经白的如纸了。接生婆满手是血,脸色苍白,走路不稳,飘到月清扬面前,“皇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保大人!” “大人孩子都要保住!”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月清扬回头一看,只见江陵夜风尘仆仆,几乎是用吼的喊出来! 第243章我绝对不会独活 “万一只能选一个呢?”月清扬心头一紧,问道。 “没有万一!她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她必须要和我一起,把宝宝带大,看着宝宝读书,娶妻,生子!”江陵夜刚刚把一切都忙好,就急着赶来,却不料正巧赶上花明月临盆。而且听到的就是接生婆的那话,一时之间,心魂俱碎。 当下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推开门就要朝屋里走去。 接生婆连忙拦住他:“这位爷,请留步!女人家生孩子,男人不能进去,不吉利的!” “让开!本王要进去看看本王的王妃!”江陵夜手一拨,顿时把接生婆拨到一边去了。 大步走了进去,只见房间里满是血液的甜腥味,花明月两腿光溜溜的,被分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接生婆正在她的肚子上按着,花明月满脸血汗,头发凌乱的粘在头皮额头上,嘴唇咬破了,满是血迹斑斑。整个人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明月!月儿,你给我醒醒!我是夜!”江陵夜几乎是扑了过去,抱着她的头,一把把她嘴里咬的东西拽了出来,与此同时,花明月“啊——”的一声惨叫,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刚才,她连伸手拽出嘴里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爷,王爷,让她们快住手!”花明月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你们给本王住手!”江陵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受苦了!要是知道生孩子会让她受这么大罪,他宁愿她这辈子都不要生孩子! “王爷,快!让她们快点烧开水,烫把锋利的刀子……”花明月咬牙道:“然后让太医多拿点止血的药,还有,那刀子烫完要用火烧一下,用烧酒点上火,把刀子正反面都烧一下,然后对着肚子偏下面,竖切下去!” “什么?不行!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江陵夜的泪,滴在她的脸颊上,“别傻了!” “王爷,你得听我的!要不我也活不成了。”花明月紧紧的攥着江陵夜的手:“然后把孩子抱出来……扎脐带,要用手使劲打孩子脚心,等孩子哭出来……一定要记住……” “让太医给我先服下一副‘麻沸散’,然后就开始……要快。” “明月……” “王爷,你这样做了,也许明月还有一线生存的希望。”花明月的脸越来越白,心中却是恨急,这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害她啊! “好!”江陵夜猛的抬头:“来人,公主的吩咐都听清没有?速去准备!” “是!”宫女们忙忙分散准备,心中却是嘀咕,准备这些干什么用呢?这种方法,她们别说用过,那么就是听也是头一次啊。 “什么?公主要剖开肚子抱出孩子?不行!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月清扬一听接生婆的回话,顿时火了。 “回皇上,可是王爷他……”接生婆为难啊。 “江陵夜!你要是敢对公主下手,孤让你给公主陪葬!”月清扬大怒道。 “皇上,万一明月有什么不测,本王自会随着她而去!”江陵夜的声音,此时冷冷清清,反而缺了急躁,多的是沉稳。 第244章剖腹抱孩子 “这剖腹抱孩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公主乃千金之躯,此等野蛮之行径,无异于杀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哪!”太医们一听这话,脸都吓变色了,个个跪在地上,反对道。 “你们给本王快点!本王说过,明月是本王的妻,她若有了不测,本王自会追随她而去!”江陵夜的声音里,有着凌人不可侵犯,还有一丝无奈:“还请皇上恩准!” 月清扬一愣,叹了口气:“你们还不快点协助逍遥王!” “是!” 有了月清扬的命令,很快就准备就绪了。宫人拿起干净的白锦遮住花明月下体,一名胆子大点的太医,走了进来。 根据江陵夜的指点,很快找到了位置,手里拿着刀,颤巍巍的就割了下去! 花明月此时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太医剖开她的肚子,一看见肚子里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居然是双生子,两个孩子! 脐带绕颈,婴儿脸色已经青紫。连忙抱出婴儿,扎好脐带,对着婴儿脚心就是几巴掌! “哇哇……”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整个公主府的人,提起的心都放了下去!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公主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接生婆抱着包好的两个孩子,满脸喜色。 “龙凤胎乃是大吉大利的征兆啊!吾皇万岁!” 月清扬看看这一对孩子,喜不自禁。抱在怀里,左看右开,怎么也是看不够。 “公主怎么样了?”月清扬问道。 “太医正在抢救。”接生婆的一句话,让月清扬刚刚升起的喜悦,立刻又凉了下去。 “全力抢救公主!”月清扬好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人拦住了。 里面,太医拿着白酒,在嘴里含服了一大口,对着伤口就喷了过去!钻心的疼痛,让花明月的身子,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下,却依然没有醒过来。 拿过针线,缝合好伤口。然后涂上止血药,还有一些草药,太医拿过银针,对着花明月的人中、涌泉穴就刺了下去! “啊……”花明月悠悠转醒,眼皮很沉重,睁不开。全身都痛,无一处不痛,痛得她恨不得就此长睡,永不要醒来。 “明月,明月……你快醒醒啊,你知道么,我现在很会下五子棋了,我一定要打赢你,你知道么,你刚才生了两个孩子呢,一男一女,女的像你,男的像我,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呀。明月,你知道么,凌亦封现在被封为大将军了呢……”江陵夜一只手紧攥着花明月的手,生怕他一松开,她就回不来了。 另外一只手,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唇角的血渍,满脸因为痛苦而憋出来的血斑。 他的心,为什么如此不规则的收缩?为什么那股刺痛,让他浑身的血液将要凝结? 明月,醒来……求求你,醒来…… 是谁,这么呱噪?像只苍蝇,一直在她的耳朵边说个不听?妈妈,电蚊拍你放哪里去了呀,我想一拍子拍死他! 第245章如此的有情郎 迷迷糊糊的,身子好重,重的她只想把这具身子抛弃,让灵魂飞舞。身子又好痛,痛的全身热辣辣的,像是在无数的伤口上撒上了辣椒…… “王爷,公主在发烧,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一名太医手里拿着毛巾,蘸着白酒,在轻轻的擦拭她的额头。 公主,您能不能挺过来,就看您命硬不硬,老天爷肯不肯帮助你了! 太医心中想着,看看眼前这个自从公主晕过去之后就一直守候在榻边形容憔悴的男人,也不禁唏嘘不已。 公主真是好命,嫁得这样的有情郎! 江陵夜仿佛没听见太医的话,依然是执着她的手,轻声呢喃,一声声的呼唤,想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屏幽弄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眼见着小姐那脸色从蜡黄转为绯红,而伤口处却有着明显红肿的症状,两人想哭又不敢,再看见王爷那样子时,更是强忍着泪,在心中暗暗祈求:老天爷,让小姐快点醒过来吧! 月清扬一大早的又过来了。刚下了早朝,心中挂念着花明月,衣服也顾不得换,急匆匆的就来到了公主府。 “怎么,公主还没有醒过来吗?你们这帮子废物!”月清扬走进去,看见江陵夜那木呆呆的样子,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躁,只好对着太医们又是一通大骂。 “启禀皇上,公主因为剖腹产子,伤口感染,一直高热不退。如若能让公主退了热,说不定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否则……”一名胆子大点的太医,说道。 “否则什么?”月清扬的眸子眯了起来。 “否则皇上只能给公主准备后事了!”太医大着胆子说道。 “你——你放肆!”月清扬飞起一脚,把太医踹翻在地:“来人!拉出去砍了!让他在敢胡说八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罪臣所说,句句是实!如若公主有先皇的犀牛角之王,也许会有几分活命的机会……”那太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先皇的犀牛角已经失踪多时,又有几人得见?”月清扬怒道。却没注意到,屏幽一听“犀牛角”三个字,立刻就离开了。 “皇上,还是给明月极点阴德吧。”江陵夜的嗓子沙哑,双目凹陷:“如若上天庇佑我们夫妻,自会让明月逃过这场灾难,如若实在逃不过,皇上又何必徒增杀戮?” “皇上,王爷!犀牛角,这个行不行?”屏幽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 “快打开!”月清扬劈手拿过小匣子,打开。 “犀牛角王?”太医抬头看见月清扬手里的那只黝黑发亮的犀牛角,连眼珠儿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犀牛角王?快!明月有救了?”江陵夜霍的站起,双目发出异样的光亮。 “好!臣立刻就给公主配药!”太医从地上爬起,双手接过犀牛角,然后屁颠屁颠的去配药了。 月清扬长叹一声,道:“先皇的犀牛角王自从十几年前失踪后,却不料想辗转落入公主之手。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第246章皆是戏中人 太医很快就配好了药,屏幽弄影上前扶住了花明月的头,一点一点的喂她把药喝下。喝完药,花明月沉沉睡去,江陵夜拿起毛巾,让弄影重新打来一盆热水,一遍遍擦拭着她的额头,脖子,手心。 “王爷,这碗汤,是皇上特意吩咐御厨为您熬制的,您先喝了吧。”花明珠款款而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 “先搁在一边吧。”江陵夜头也不抬,此时她哪里有心思进食? “王爷,明月醒来,还需要您的照顾。”花明珠淡淡说道,“倘若您累坏了身子,明月又该如何?” 她的话语,让他一愣。抬起头,看向花明珠那清丽的面容,再看看月清扬故意转过去的背影,喉头哽了哽,端过汤,一饮而尽。 花明珠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就对了。”接过碗,转身,不再多说什么。 让他们焦心去吧。明月是个有福的。她又怎么可以和明月相比?今生能和明月成为姐妹一场,已经足矣! 走到月清扬身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外面走去。月清扬在愣了一下之后,随即跟在她的后面,走了出去。 “明珠……”月清扬轻声说道。 “皇上,不知您唤明珠何事?”花明珠站定,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却依然是那股恬静如水的淡淡笑容。 “孤……”月清扬张了张嘴,话却是说不出口,“孤好累……” “那是自然。前日明月临盆,皇上不曾睡过一个好觉,用膳也是食不知味,自然会累。”轻轻的叹了口气,皆是戏中人呀!入戏太深的,连自己怕是也不知呢。 月清扬的眸子闪了闪:“你知道孤不是这个意思。” 朱唇轻启:“那皇上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为什么不会对着孤大吼大叫?为什么要永远这样温婉贤淑?却句句话堵的孤喘不过气来!”月清扬看着眼前的玉容,恨极。 “明珠为什么要对着皇上大吼大叫?”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是真的开心,“皇上终究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么?” “孤……”在一次的张口结舌。 这个小女子,原来什么都懂!只不过是他放不下罢了! “皇上,您真是有大智慧在胸。每一次都只说一个字,让明珠去小心揣测您的心意。万一要是猜错了,皇上是不是就会惩罚明珠呢?”花明珠的神采开始飞扬了,那一瞬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在她的脸上闪耀着。 她才不去管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呢!难得放肆一次,为什么不? “你这个刁钻古怪的丫头!到底打算躲孤多长时间?”月清扬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这个正想逃开的小女子:“告诉你,以后休想从孤的身边逃开!” 静静的趴在他的胸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声。那股淡淡好闻的熏香,直朝她的鼻孔里钻来。原来,这世间,男子也有体香的呀。 这就是顺其自然么?心中有着一瞬间的迷惑。如果是,如此,就好! 第247章你好丑,你是谁 “皇上,公主的热退了!呃……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弄影兴冲冲的跑出来,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却不料看到的却是皇上抱着自己大小姐,大小姐一副很享受的趴在他的胸前呢。 连忙低头想要溜走,小脸颊儿通红。月清扬一听说,猛的松开了手,刚想朝房中大步走去,却又回头,伸手牵住了花明珠的手,“明珠,随孤去看看公主!” 花明月努力睁开眼睛,她全身好累,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可是她一直都听到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烦得她一直不能睡去,只好使劲儿睁开眼,想看看这个家伙是谁。 映入眼帘的,是满布血丝的眼睛,胡子拉碴的脸颊。 “你好丑,你是谁?”一眼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努力伸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却牵动了伤口,仍不住“哎呀”一声。 “明月,你别动!”江陵夜见她醒来,不由狂喜,眼中有股液体,怎么忍也忍不住,只朝外面流…… “嗯……好痛……”哼哼唧唧的享受着他的照顾,心底却是乐开了花,你小子,也有今天哪!想起他曾经罚她去洗衣服,她的心中就有说不清的感慨。 “明月,你刚才问的……可是‘你是谁?’江陵夜紧张的看着她。老天爷!您老不是闲着没事干,耍着我玩的吧?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明月认不出来我呀! “嗯!大叔,你是谁?胡子拉碴,又丑又脏!”花明月心中憋着笑,脸上却故意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明月,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相公啊!我是夜!你仔细想想呢?你下棋赢了我,我就把你娶回去了呢……”江陵夜的心都缩成一团儿了,那股极度紧张的情绪,让他直觉得唇舌发干,气几乎都喘不上来了。 “明月!这都当娘的人了,还如此逗弄王爷!你这调皮的性子,何时能改!”花明珠本来也是紧张的要命,却在看见她眼底的一抹笑意时,忍不住出口训斥道。 “嘿嘿,王爷,那啥,跟你开个玩笑呢。不说不笑,死了白撂。”花明月看着江陵夜的面孔,本来也想着煽情一下下,以配合一下他,谁知出口的居然又是恶作剧,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你——你这坏丫头!”江陵夜气极,瞪圆眼珠子,“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爷,您又怎么会舍得收拾我呢?”花明月满脸笑容,“要是你敢收拾我,我就继续一睡不醒!”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江陵夜生气了:“这个也好拿过来开玩笑?” “王爷,不生气了。啊,让皇兄看笑话了呢。”花明月不好意思的把头朝被窝里缩了缩:“我好饿!” “听见没有?快去吩咐厨房,给公主送膳!”月清扬看见那丫头,黄着脸,还把江陵夜捉弄了一下,不由得心有余悸,握紧了花明珠的手:“还好,孤身边陪的人是明珠!” 第248章爱情的力量 江陵夜这才看见月清扬和花明珠的手相牵在一起,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看月清扬也顺眼了很多。 嘿嘿,只要他的心,不要一直盯着明月就行了,兄妹之情也不行!这段时间他在边关,天天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明月身边的这只狼呢。 膳食很快就端了来,都是产妇用来调养身子的清淡滋补的米粥。屏幽刚想把花明月扶起,江陵夜挤了过去:“让本王来!” “王爷。”花明月皱起小鼻子:“您的身上臭烘烘的,脏兮兮的,一闻到那味儿,我还怎么吃得下去?您呀,还是先去洗洗澡吧。” “额……嘿嘿,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洗。”江陵夜一听他的臭味儿熏到爱妻了,连忙把花明月交给屏幽,自个儿一叠连声的催人给他准备沐浴去了。 花明月和月清扬面面相觑,这位“妻管严”还是那位傲气冲天的逍遥王么? 这个,爱情的力量真是无穷的呀! 花明月心中暖烘烘的,一边吃着粥一边听着弄影绘声绘色的讲诉事情的经过,特别是江陵夜守着她说的那些话儿。 “小姐,您知道么?奴婢从来不曾见到任何一位男人,对自己的娘子这么紧张!”弄影眨巴着眼睛,眼神晶亮。 “呸!你这丫头,你才见过几个男人呀?就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要掉舌头!”屏幽没好气的呸了一句,说道:“还有皇上呢,一样紧张我们小姐。奴婢看呀,肯定是小姐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瞧瞧这丫头的这张嘴!”月清扬走过去,笑道:“惜月,你这当娘的,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想看看自己的骨肉么?怎么光想着逗趣呢?” “不看不看!就是因为这臭屁孩子才整的我这么难受!哼!”花明月一想到接生婆在她肚子上按来按去的,那滋味儿,就让她不寒而栗。想起孩子心里就打怵儿。 其实也不是不想看了,只是那感觉,实在是太过“销魂”了。心里多少有点儿排斥。 花明珠看看她,笑道:“这全天下,估计也就你一人,当了娘不想看孩子。你就看看呗,一看就喜欢了。” 一边说,一边示意奶妈把孩子抱过来。 两个奶妈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此时,宝宝喝足了奶,睡得正香呢。 “惜月,看看宝宝。长得多帅啊,颇有我这个当舅舅的风范呢。”月清扬得意的说道。 “小公主像我呢。”花明月得意的说道。 “额?两个?”花明月扭到一边的脑袋转过来了,闭起的眼睛睁开了 难怪会难产了,原来是俩小家伙争先恐后,造成交通拥挤了呀。 奶妈立刻把孩子抱过去,两个红呼呼的小脸蛋儿在襁褓里睡的好香啊。 “你们俩小坏蛋!整的你老娘肚子好痛!”花明月伸手摸摸孩子脸蛋,孩子咂咂嘴,继续睡。 “嘿嘿,好好玩,以后有得玩儿了。”看着俩小家伙,花明月的眼神笑的无比奸诈,让刚刚沐浴完毕换上干净衣衫的江陵夜恶寒无比。 第249章我可是你的夫君 “额,明月,你快躺着别动,小心伤口。”江陵夜走过去,“霸”在爱妻榻前,“你们,看也看过了,是不是也该忙去了?” 这话,明摆着是朝月清扬说的呢。 月清扬偏偏装作不知。 “明月的身子还很虚呢。人多了影响明月休息,明月,是不是呀?”江陵夜见那一帮子不自觉的人,一点出去的觉悟也没有,遂把花明月拉出来当挡箭牌。 “皇兄,惜月觉得好很多了呢,已经没事儿了。这几日,想必皇兄也没有休息好,皇兄回去休息吧。还有大姐,你们都去吧。留下屏幽弄影即可。那两小家伙也留下来,陪着我。”花明月决定赶人了。 “什么嘛!明月,我可是你的夫君!你不会把我也给赶出去吧?”江陵夜可怜兮兮的说道。 “谁也不例外!除了屏幽弄影!宝宝也抱走!”花明月在一眼看见那两个可爱的小东西之后,已经离不开了,可是现在她的伤口还在感染中,还没有完全好,新出生的宝贝抵抗力还是很差的,她可不想宝宝有一点儿差错。 江陵夜一看连宝宝都要赶走了,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出去了。 “惜月,你能不能告诉我,剖腹产子的主意,你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在临出门前,月清扬好奇的问。 “好了好了,皇上,没看明月现在身子还虚着哪。有事等明月康复了再说。”江陵夜不满了。 明月可是他的娘子也,就算有什么话,也应该先对他说才是吧! “好吧好吧,那孤改日再来。摆架,回宫!”月清扬满脸无奈,只好朝天翻个白眼,灰头土脸的走了。 他一走,身边的那一大帮子公公宫女们,也立刻跟着走了。寝宫前后立马清静了很多。 “屏幽,让柳絮派几人过来伺候就行。你们也下去休息吧。对了,身边必须留两名太医。” 花明月说道。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所以她才让她们都回去休息。 “小姐,您别管奴婢们了。奴婢一定要等小姐好好的才放心。柳絮她们就在外面伺候着好了,里面还得奴婢和弄影,别人奴婢不放心。” 屏幽说道。 “好,也罢,也就你这个丫头。王爷想必也累坏了……”花明月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中又睡去。 在她睡着的时候,江陵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他可是她的夫君哪!怎么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呢? “王爷?”屏幽刚想开口说话,“嘘——”江陵夜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先去外边歇息吧,里面有本王就行。”江陵夜直接把躺椅搬到榻前,四仰八叉的朝躺椅上一躺,做好了守夜的准备。 “王爷……”屏幽轻声的说道:“您也累坏了,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江陵夜的眉头皱了起来:“还不下去?” 屏幽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低腰行了个礼,拉着弄影一起退了下去。 她们一走,江陵夜站起身,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花明月的额头,嗯,清凉凉的,没有发热的征兆。 第250章相伴一生的人 端详着睡梦中的人儿,一张素颜,脸颊上的瘀斑还不曾消退,咬破的唇角已经结痂,就是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皱起。想必那股疼痛还是很剧烈。 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勇气,能让太医举刀划开自己的肚皮?此举不仅救了孩子,也给了自己生存的机会。 她这小小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她的勇气和魄力,又是从何而来?现在想想,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王妃呢。 他只知道她那慧黠的一面。下棋时的古灵精怪,让他一下子就有种感觉,这个女人,就是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可是她对于他的青眯,似乎并不是很感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深深的惹恼了他。不知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给他呢。 想到这里,江陵夜忽然愣住了。随即,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江陵夜啊江陵夜,原来你一直都把她和别的女人相比较啊!难怪你会如此恼怒她对你的不在乎,如此恼怒她甩开你一个人偷偷的去精彩!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王妃,根本就不是别的女子啊!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别的女子,又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还好,他在懵懵懂懂的情况下,始终不肯放手,始终迷恋着这个可爱的小精灵。果然,她给他的又岂止是震撼? 有谁知道,在他风尘仆仆刚刚赶到大门时,听到的居然是她难产的消息!那股心魂俱碎的感觉,让他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冲进了寝宫! 他要她好好的!却听不见寝宫里有丝毫的动静。 毫不顾忌的进了产房。这个世界最为顾忌的血腥不吉之地。看到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恨不得杀光所有的人! 哦,月儿! 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小手冰凉柔软,他的心一阵绵软,身子一阵无力,跪倒在榻之前。 也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他将永不会放开她的手。 趴在榻头,不知不觉睡去,睡梦中,杨柳新绿,春风习习,她,一明艳的黄,掩映在花丛中,轻笑,回首…… “唔……”肚子处一阵收缩,疼醒了花明月。哎哎,这该死的剖腹产!带个刀口儿,也比顺产要疼的多啊。 想动一下,却发现手被攥住了,歪过头,看见的却是江陵夜,趴在榻头,睡的正香。唇角有口水流了出来,透明的,亮亮的。她的左手,正被他攥在手里呢。 咦?不对,那亮晶晶的口水,最后汇集的地儿,好像就是自己那只可怜的左手心吧? 敢情这丫的,是把自个儿的手心当盆使了,真真是“一腔口水,两手准备”。 他瘦了,也黑了。那轻摇羽扇的逍遥王爷,如今变成了小麦色肌肤的沙场元帅。可是,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元帅的样子嘛。分明就是一个耍赖皮的小孩子。 肚子“咕噜噜”的,随即就是几个哑屁出来了。肠子排气了,好事儿,说明她已经挺过了第一道难关。 第251章口味真是独特啊 不过这“清香宝气”她也不好独享是不是? 坏心的把被子掀开了一角,透透气儿。 睡梦中的江陵夜闻到了一股怪味儿。 臭豆腐? 榴莲? 啊呸!那个月清扬正吃的高兴呢。月夕国的人,口味真是独特啊。 江陵夜在梦中笑的欢畅。 要是月清扬知道这事儿,不知会不会气的从龙榻上掉下来? “王爷……”想要叫醒他,却又止住了声。也罢,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呆着吧,这一刻,是她从上世就盼望的,有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贝 一样呵护。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慢变老。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踏实、温暖的呢? 也许,从现在开始,她的命运,和他的命运,才是真正紧紧的捆绑在一起的吧?拆,是拆不开的了。 因为有了他的牵手,是以她睡的格外香甜。 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时候,窗外的鸟儿已经开始唱歌了。屋里的人还不曾醒来。 屏幽弄影端了洗脸水,静静的走了进来。 一看见屋内的情景,不禁轻声“啊——”了一句,两个人相视一笑,红霞满脸,悄悄的又退了出来。 小姐和王爷…… 这情景,是她们盼了多久的? 眼中酸涩,有泪想要滚落。就这样,多好。 月清扬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 “奴婢见过皇上!”屏幽弄影连忙跪了下去。 “公主醒了么?”月清扬睁大了眼睛。今儿个早朝他在半个时辰之内结束,就急着赶过来了。 “回皇上的话,还没呢。” “孤进去看看。”月清扬欲抬脚进去。 “皇上……”屏幽想要制止,却被弄影拉住了。 “嗯?”月清扬回头狐疑的看了屏幽一眼,见俏丫头低头不语,随即大步走了进去。一看见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大笑出声:“妙,妙!真是妙不可言!逍遥王,原来你也是一情种!惜月交予你,孤一百个放心!” 江陵夜揉揉眼,站起身,不耐烦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家伙:“皇上,您这一大早的扰人清梦,貌似不好吧?” 一边说,一边掏出丝帕,擦擦嘴角的口水。 “孤来看看公主,怎么,王爷有意见?”月清扬故意笑的很无辜。 “有意见,而且很有意见!”江陵夜站起身,“皇上还是请出去吧。明月还得吃药呢。还得梳洗呢。” “出去就出去,看你那小气样儿。”月清扬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大笑着转身,去找花明珠去了。 “王爷。”花明月的眸子晶晶亮,“您也该梳洗去了。” “好的王妃。等会我还得去看看咱们的宝贝儿去呢。”只要花明月没事了,江陵夜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嗯!”花明月使劲儿点点头,眼中的柔情似乎要溢了出来,被他溺爱的感觉,真好。 “小姐,梳洗吧。”屏幽弄影端来青盐,帮她擦了牙,漱了口。然后又帮她脸颊擦擦,脖子擦擦,还有她那黏糊糊的手心。 第252章可怜的小心脏儿 忙完这一切,太医们鱼贯而入,把脉,好的很,脉象平稳呢。 药早熬好了。 “还是先用膳吧。用完膳再喝药,这样肚子会舒服些。”柳絮提着篮子,走了进来。这丫头,也是个可心人呢。 任由她们扶着自己,用膳,喝药。吩咐她们打开窗户,一股混杂着花香的空气,缓缓而入,让花明月瞬间觉得,生命的滋味儿,真好。 时间就这样过来了。 一晃一个月。花明月奇迹般的熬过了开头的感染。除了身子稍微还虚点儿,其他一切都好呢。 白老太爷现在几乎是“赖在”公主府了,白家他压根儿不回去了。自从有了两个宝贝重孙儿,花明月就倍受“冷落”。老头子的两只眼珠儿,只会跟着宝贝转。 这俩小家伙,白白胖胖的,长的真是太讨喜了。而且也是个拍马屁的主儿,一听见老爷子的声音,娇嫩的小嘴,就会朝两边裂开了花儿。更是把老头子的心全笑的酥了,软了。 要想引起老头子的注意,除非把俩孩子抱到她身前,老头子眼中才会有她这个“乖孙”呢。 “这老头子,哼!重小轻大!”花明月看着不满的哼哼道。 江陵夜握着她的手,眸子看着她的眸子,她的眼中有着他的眼中的她的倒影。 “隔辈亲,正常呢。正好,你就有时间对陪陪我了。明月,你已经冷落了我好久了呢。” 语调里,颇委屈。她忙着跟那俩孩子争爱,他早就被冷落只哇爪国去了,他这可怜的小心脏儿,早就在唱出了不平的歌儿呢。 纤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此时,他们并肩而立,隔着秋水看那暗处的红枫呢。 一红一黑两个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是多么的登对,多么的惬意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花明月宁愿,此一生,就此停顿在这一时刻,永远永远也不要在朝前。 可惜,时光还是朝前了。 可惜,她还是带着宝宝,回到了华夏,回到了那个让她无法不回去的地方。 只因为,江陵萧的一张圣旨,让江陵夜不得不回去。作为他的娘子,她也不得不回去! 现在的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江陵萧那只狼?何况,那只狼,是他一奶同胞的兄弟啊。 枫叶红红映江水,车辘轱轱朝北行。 月夕京师十里处,翠华摇摇连倾城。 花明月和江陵夜立于城外十里长亭处,奶妈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宝贝儿,分别立于他们两侧。屏幽弄影,则是垂手立于他们后面。其它宫人侍卫们,花明月并不曾多带,唯独那十几个贴心的用起来还算顺手的,留着了。 柳絮也在那些带走人之中。月清扬一身白袍,黑发披肩。立于华盖下,双目满是惜别之情。“惜月,你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孤日后,如若脱得开身,一定会去看你!” “多谢皇兄!惜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就会赶回来看望皇兄。”花明月真心说道,这段时间,是她最为开心的日子。她又怎么不想时刻重温这种感觉呢? 第253章两人一见钟情 “倒是大姐,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么?” 看向那个也是一身白袍的女子,头发亦是披肩,不带一点装饰,神情恬静,满脸幸福娇羞。唉,这话,问也是白问,心下明白,她自然是不会回去了。 花明珠看看月清扬,两人目光相对,会心一笑,然后转过头来,朝花明月说道:“月儿,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只是我想恳请你一件事,还请月儿务必答应。” “请大姐明示。” 花明珠上前,握着花明月的手,双目中满是托付之情:“还请月儿替明珠照顾爹娘。明珠不孝,无法承爹娘膝下。” “这个自然。大姐的爹娘,亦是明月爹娘。此话,大姐不用多讲。” 花明珠微微一笑,眼中含泪,“如此多谢月儿了!” 然后转过身,对着江陵夜,说道:“明珠还有一事想要拜托王爷,恳求王爷成全。” 江陵夜看着她,沉声道:“大姐不必客气,你是明月的大姐,亦是本王的大姐。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王爷,您此行回去华夏,皇上如若问起明珠之事。还恳求王爷答应明珠,就说明珠已经逝于这战乱之中。自此世间不再有‘明珠公主’这个人,有的只不过是君家堡之君小姐。”花明珠说道。 “君小姐自小养于深闺人不识,然无意中遇到月夕天子月清扬,两人一见钟情,是以月清扬册封君小姐为‘君贵妃’。”月清扬跨步上前,说道。 “啊?当真如此?那明月恭喜皇兄,恭喜大姐!”花明月一听,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恭喜皇上,恭喜大小姐!”屏幽弄影一听,连忙上前恭喜道。哎呦,大小姐真的嫁给了皇上嘢! “皇上……”花明珠一张俏脸染红霞,娇羞不已。 “爱妃,待三日后,就是你的册封大典!明月要回华夏,你就暂居公主府,可好?”月清扬温柔的说道。 “谢皇上!“花明珠娇躯微微一福,随即就被月清扬扶起。 “大姐,祝福你,得以嫁给皇兄。”花明月说道,“我好想参加你们的婚礼啊!” 江陵夜上前,说道:“明月,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早点启程吧。” 花明月伸头看看:“可是,外公还不曾到来。他怎么也会过来看看我的吧?”花明月脖子伸的老长,却没有发现白老太爷的身影。 “外公忙的很,说不定没有时间来替你送行呢。”江陵夜安慰道。 “可是……可是明月真的很想看到外公呢。”花明月还是不死心。 “唉!走吧走吧。待一切事宜处理妥当,再来月夕便是。”江陵夜说道。 “皇上,就此别过!”江陵夜微微一拱手,转身扶着花明月进了马车,随即其他人也纷纷下跪行礼,然后上车。 待他们走得远了,月清扬方才和花明珠等人回转。 十里长亭,顿时空空落落。有风吹过,不远处,有呜咽声传来。 一个老者,趴在一颗大树后面,以手捶打树干,不是那白老太爷又会是谁? 第254章上了他一个恶当 “哎呦呦!你个狠心的家伙!说走就走!走就走了,居然把我的乖乖也带走了!呜呜……你想害死我是不是呀!” 老头子边捶树干,边哭的伤心。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站在那儿干瞪眼。 “你个死丫头,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呀!要是你敢在一个月之内不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外孙女!”哭完了,开始发狠了。 那两个男子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 “老太爷,这儿风大,您还是回去吧。一个月,一个月他们怕是还没到华夏呢。” “要你管!就你聪明!”老头子不满的瞪着眼睛,“我让她回来,她就得回来!” “好了好了,她们半个月就会回来好了吧?那您还不赶快回家准备准备去!”男子无法,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老头子顿时破涕为笑,充满希望的说道:“乖孙一定是个有良心的对不对?刚才她在亭子里停留那么长时间,一定想到我了对不对?” “那是当然的了。她一定非常非常舍不得老太爷呢,说不定现在就开始想您了呢。走吧走吧。” 男子一边劝,一边死拉活拽的,把老头子给弄回去了。 车厢里。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对而坐。 两人皆默默无语,情绪依然沉浸在那别离之中。 “王爷,倘若皇上问起大姐之事,您将如何回答?”花明月从忧伤中醒悟过来,恍若想起,江陵夜似乎并没有答应花明珠的请求。 “据实回答。”江陵夜短短的四个字,让花明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如若王爷据实回答,皇上必然震怒。而赤离人一旦获知,许于墨鞅和亲的明珠公主,居然成了月夕皇上的贵妃,想必会再起祸端!明月恳求王爷,慎重!” 花明月一听江陵夜的回答,急了。 江陵夜的眸子,晶晶亮:“我会告诉皇上:明珠公主已经不在了。她已经随风而去。” “呃?”花明月一听,心顿时放了下来。原来又上了他一个恶当。当下故意沉下脸,把身子转过一侧,冷哼道:“明月愚钝,不懂王爷意思。” “那这样你可否懂得我的意思?”江陵夜的声音阴测测的,一把把她拉过来,搂于怀中,唇就朝她的唇瓣上贴了过去。 “你……坏蛋,快松开我,这是在马车上!”温热的鼻息喷了过来,花明月的心里,顿时麻酥酥的,绵软无力。 “我就不放。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你的身边,天天围着一大群人,生怕我吃了你!”江陵夜如孩子般赖皮,把嘴就在她的颈窝里乱拱,痒痒的,让她的身子不禁拱了起来。 “乖,别动。小心被人看见。”想要挣扎着坐起,他哪里又肯放手? 想起他曾经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晚,心底一股甜蜜的感觉,不禁悄悄涌上了心头。看来,他在很早以前,就在呵护着她,只是那时候的她,对他抱着成见罢了。 “看见就看见,你是我的王妃,难不成他们还敢说什么不成!”江陵夜怀里抱着她,闻着她从体内发出的甜香,这股甜香味儿,貌似玫瑰的香味呢。 第255章我只希望你开心 “明月,你的身上,何时有了这股香味儿?真好闻。”闭了眼,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呢,大概是在公主府,丫头们用玫瑰香精给我熏衣服,所以才变香的吧?”花明月抬手闻闻,她的身上,果然有一股玫瑰的香味儿,淡淡的,沁人心脾。 “看来,你在月夕过的是相当开心呢。”江陵夜略带点妒忌的说道:“回到华夏,我也要你如此开心!” “唉!王爷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府中的其他夫人,未必就会如王爷这般心思,想要我过的开心吧?”花明月一想到王府中的四位夫人,心中不禁就有点烦。 特别是雪馨。 “既然你不喜欢,回去后,我把她们打发了便是。”江陵夜说道。“我只希望你开心。” “王爷……”花明月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明月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你……”江陵夜气极:“你这坏东西!心中所想和嘴上所说,总是不一样!还真真是让我奈何不得你!” 花明月掩嘴偷笑,他也有无奈的时候哪。想当年,可不是威风的紧。 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遂问道:“明月有一事想问王爷,不知可否?” 江陵夜握着她的手,眼神纯净认真:“明月,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吗?你和我之间不必拘礼,只以‘你我’相称。我是等于告诉你,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不要憋于心中,唯有如此,夫妻方才可以白首偕老,相敬相爱!” “嗯!”花明月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身子靠过去,依偎在他怀中:“其实我知道,我是多问了。只是我想知道,王爷当初不是被十三娘俘去了么?为何又出现在月夕的金銮殿之中!” 江陵夜眸子一紧,呼吸顿了一顿,手腕处用力,把她搂的更紧了些,方才哑着声音道:“十三娘……她死了。” “啊?”花明月吃了一惊,可是见他那难过的神色,心中却忽然有了丝不开心:“王爷似乎很难过?” “怎么,你生气了?”江陵夜看着她那有些吃味的脸,正色道:“月儿,你不该吃她的醋。她是为了救我,方才被墨之殇一箭射死!” “这……月儿不明白。还请王爷讲仔细点儿。” “唉!”江陵夜长长叹了口气儿,说道:“十三娘乃我华夏的细作,长年呆于兰楼镇,监视赤离的一举一动。而且她奉我的命令,和赤离一些达官显贵来往密切,替华夏收集到不少情报。这次送明珠公主和亲,我特意选的驿站就是同仁客栈,打算趁赤离迎亲之人来接亲时,让十三娘召集的那些江湖豪客趁机闹事,我也好把公主救走!谁料从半路上杀出来那些黑衣人,到现在不知他们究竟是何人!” “是啊,他们摆明了也是冲着大姐而来。而且是打算对大姐痛下杀手!”花明月说道。 “嗯,确实如此。”江陵夜点头,那帮黑衣人出手狠辣,竟然连无辜宫娥都一个不留。 第256章得夫如此,足矣 “会不会是墨鞅老儿派来的人?”花明月问道。 江陵夜摇摇头,“绝对不是。当时墨之殇和我在一起,那些人对付他的手段跟对付我是一样。只是在我被黑衣人缠住时,他却趁机溜了。估计是发现轿子里的人不是公主,认为我们是有意为之,去找公主了。” “苏公公当时不是去救你了么?他可曾找到你了么?”花明月问道。苏公公那一身武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江陵夜面色一沉:“苏公公去救我?” “是!凌亦封先是把我们朝前面送了一段,然后就调转马头,也去找你了。不知你们可曾汇合?” “我和凌将军是遇到了。可惜十三娘那时已死。哎——终究是晚了一步。”江陵夜的神色有点黯然,她毕竟是为了他而死。 “王爷……”花明月把他的头揽于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像一个母亲在安慰着自己的孩子般,“待一切俗务完了,陪明月回月夕住一段时间,可好?” “回月夕住一段时间?”江陵夜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色红润而有光泽,眼神温和富有神采,自信的如一朵带刺的玫瑰,确实不是在华夏那般小心翼翼。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很开心。 “王爷?”花明月看着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叫我夜!”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你就叫我夜,我叫你月儿。待一切俗务了了,我就带月儿回月夕!” “多谢王爷……夜!”花明月大喜过望,那时候,他们一家子,无忧无虑,没事的时候,她就教女儿读读书,习习字,夜就教儿子骑射武功,等孩子们再大些,就教他们做生意。可以到外公那里撒撒娇,到大姐那里耍耍赖,还可以去欺负欺负皇兄,多好! 江陵夜看着她的笑容,如莲花在微风中轻摇,不禁看得有点痴了,傻了。 “怎么,是不是我的脸上有点脏了?”花明月见他目不转睛的,连忙问道。 “月儿,你好美。”江陵夜的一句话,让花明月不由俏脸通红,笑道:“孩子都两个了,还说这种话,也不知羞!” 心底却是暖烘烘的,开心不已。 “月儿,不管孩子多大了,你依然是如此的美。”江陵夜轻舒猿臂,把她又揽在怀里:“我要你永远永远都陪着我,一直都不分开。” “嗯!不分开!”赖在他那温暖的怀抱里,花明月觉得,得夫如此,足矣!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面孔,令她深深的打了一个寒颤。唉!这张面孔,已经很久不曾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可为何现在又浮现了出来? 是因为离华夏越来越近的原因吗? “月儿,你怎么了?”感受到她的紧张,江陵夜问道。 “夜,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皇上他……他似乎不放心……”咬紧下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不放心什么?”江陵夜问道。 第257章你是故意的 “既然你我什么话都能说,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花明月开始的时候,因为顾忌着君莫寒和她走的太近,怕江陵夜不开心。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也就不再有所顾忌,遂把她上次被黑衣人掳走之事一一说来,然后又把江陵夜入宫那日,她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江陵夜听的仔细。脸上却沉静如水。越听到后面,脸色越是平静。待花明月说完,他说道:“月儿,这次和赤离的战争,我是主帅,然却临阵失踪,后来皇兄派了三哥来,封凌亦封为大将军。凌将军用兵如神,巧设计,深入敌后,打的赤离大军措手不及。再加上月夕援军一到,赤离立刻就求和。这其中奥妙,月儿可曾揣摩出些许滋味?” 花明月先是摇头,后却猛然咂摸出滋味儿来了。她惊叫道:“你是故意的?” 江陵夜点点头。道:“凌将军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他在华夏西北练兵,我曾经去过几次。自然是暗中观察,他军纪严明,进退有方,然因为他一无战功,二无声名,要想越级升迁,怕是不能。而对于我所用之人,皇兄自是疑虑重重,怕为我所用。是以,我只好假装中了计,陷入沼泽之中。其实是找机会隐匿起来了。果然,群龙无首,军中一日不可无帅。当三哥赶到军中时,凌将军有勇有谋,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由三哥举荐,凌将军飞黄腾达之日,自是即日可待。” 花明月明白了。原来,江陵夜早就知道,皇上不相信他。不仅不相信,而且还处处提防着他。既然如此,还回来华夏干什么? 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江陵夜拍拍她的小脸儿:“傻瓜,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妃,然你的姓名还不曾被记上族谱,皇上还不曾发皇榜,下圣旨,母后也还没有赐予你红玉珠串。我又怎么会让我的王妃受此委屈呢?何况,我的王妃,还贵为月夕国的公主!” 花明月心中一颤,双目含情。原来,他是为了给她争口气的呀!说她是傻瓜,他自个儿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只要和你朝夕相处,那些虚礼,要之何用?”花明月说道。 黑眸深深的注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印进脑中。 “不!我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逍遥王的妃,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女子!我又怎么会让我所爱所娶的女人,就这么无名无份的跟在我的身后?” “错了,夜!在华夏,我确实是无名无份。可是在月夕,你就是我的驸马,那可就是有名有份的了。”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傻丫头!你既然已经贵为一国公主,更不能自贬身价。要知道,你代表的不仅仅是我江陵夜的妃,还代表着整个月夕的尊严!” “呼——好累!”花明月身子一软,卧倒,“那我不管了,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第258章妾身到底哪里错了 “王爷?你个懒丫头,叫我夜!听见没有,夜!”江陵夜一边说,一边俯身,在那柔软的红唇上,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一路风尘仆仆,花明月等人总算在一个多月后,回到了华夏京师。一路舟车劳顿,花明月回到王府,累的在榻上足足躺了三天,方才歇了过来。 月夕温暖,花明月浑然不觉得冬天的寒冷。可是华夏这里,却接连着几天北风凌厉,白雪飘飘。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府中人个个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衣,花明月天天缩在房中,炭火烤的暖暖的,方才稍微觉得暖和点。她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冷,纵然捂了热水袋,也要好久才暖和过来。 飘雪问绿寻莲书雁还有陈嬷嬷五人,看见花明月回来,高兴极了,飘雪更是当时声音都哽咽了。陈嬷嬷在看见奶妈怀中所抱的宝贝们时,更是高兴的连眼珠儿似乎都不会转了。 宝宝被奶妈照料的妥帖。日日吃饱了就是睡,睡醒了就是挥舞着小手笑,粉嘟嘟白嫩嫩的脸蛋儿,别提有多诱人了。 花明月给儿子取小名果冻,女儿取小名布丁。她想吃上世的零食儿了。江陵夜先是坚决反对这名儿,觉得怪里怪气的,后来看见花明月每次说出“果冻布丁”那满脸眷念的神色,也就作罢。 如若他得知,她脸上所露出的神色只不过是在想念着某一种零食,会不会气爆。 孩子的大名,需要皇上赐名。皇家人,没有自个儿取名的权力。 江陵夜这几日忙的够呛,他直接下令把府中四位夫人赶出府中。冰天雪地之中,任凭她们哭天抹泪,也只是硬起心肠不管。 他答应过月儿,只要她一个妻子。何况,他已经给了她们足够的银两,无论如何,生活总归是不愁的了。 “王爷!王爷!您对我们就连一点夫妻情分也没有了么?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花侧妃?可是皇上说过,她也只不过是夫人,并不曾以侧妃之礼相待呀!”雪馨一边哭,一边拍打着王府那紧闭的大门。浑然不顾,周围早就围了好多百姓,指指点点的在看热闹。 “王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就请您网开一面,妾身到底哪里错了?在这快过年的时候,您对妾身这么狠心?”夏姬也是痛不欲生。 “荷夫人,我们被赶出来也就罢了,倒是你,天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怎么也被赶了出来?难道菩萨没有保佑你?”梅夫人见荷夫人不声不响,只是跪于地上,不由得出言讥讽道。 荷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既然我和王爷的缘分已尽,又何必强求?跪在此处,并不是想求得王爷的怜悯之心,而是对这几年的情分,作一个了断。倒是几位妹妹,有在这里呼天抢地,还不如想个办法进宫一趟,求得太后庇佑。好了,荷若先走一步。” 荷夫人站起身,退后几步,然后猛的冲着王府门口的石狮子,撞了过去! 第259章怎可如此莽撞 众人想要阻拦,哪里阻拦得了?只见荷夫人一头撞到了狮子上,血朝四周溅开,白雪红梅,煞是惊心动魄! “姐姐,姐姐!”梅夫人抱着荷若的身子,荷若努力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告诉王爷,能陪伴他这几年,荷若心愿已了……”说完,头一歪,便已去了。 却是想不到,这整日里吃斋念佛的荷夫人,性格如此刚烈! “姐姐……”梅夫人素来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眼见着荷夫人如此惨死,心中所有怒火,顿时对准了花明月。 “都怪她!一定是她让王爷这样做的!”梅夫人的红唇,只咬得出血来! “两位妹妹,可曾有勇气陪我进宫一趟?” “有!我不想和荷姐姐一样,呜呜……我也不想就这样被王爷赶出去,以后我还如何见人?”雪馨一张小脸儿惨白,哭的凄惨。 “既然如此!走!家父断然会为我等做主!”梅夫人咬牙道,挥手叫来贴身小厮,雇了车马,把荷夫人的尸体抬于车上,她们三人,则带着贴身丫鬟,跟在车子后面,朝皇宫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闹哄哄的百姓。 “小姐,小姐,不好了!”弄影于俊墨处得知王府门口发生的事,连忙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跑了回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真是太过于冒失了,吓着小世子和小郡主怎么办?”屏幽不满道。奶妈正抱着果冻布丁在房间里玩儿呢。 陈嬷嬷站在一边伺候着,那两个眼睛瞪圆了看着果冻,老脸上只笑出花儿来了。 “小世子长得和王爷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王爷小时候就长这个样子吗?那也太可爱了点儿。”屏幽一边说,一边笑。 花明月抬眼看看立于一边,脸颊涨的通红的弄影:“弄影,究竟何事?” “王爷今日把四位夫人全都赶了出去,荷夫人撞大门口石狮子上死了。三位夫人抬了荷夫人,去宫中了!”屏幽说道。 “什么?!”花明月一听,立刻从软榻上站起,急道:“王爷怎可如此莽撞!王爷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你们先退下吧,屏幽弄影陈嬷嬷留下。” “是!”众人连忙退下,飘雪临走时还把门带上了。 “陈嬷嬷,你怎么看待此事?”花明月问道。 “依奴婢看来,王爷此举,甚为不妥。这四位夫人,除了雪夫人为王爷买回来的女子,其他三位都是有些来头。想必主子明白,那夏夫人为长公主所送王爷,梅夫人乃礼部侍郎梅大人的女儿,虽为庶出,然终究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最最紧要的是荷夫人,她乃当朝吕宰相的外孙女儿。再不得吕宰相欢心,然面子上也终究要过得去才行。何况荷夫人一向喜欢清静,与人为善,除了清茶和佛经,别的并不放在心中。却没想到会落得个如此结局,唉!” 陈嬷嬷叹道,屏幽细一思量,却是变了脸色。 第260章好好理一理头绪 王爷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要和朝中老臣对着干吗? 知道的人,会认为是王爷一时糊涂才做出来的事,不知道的人,又会怎么样讲她们小姐?善妒?心胸狭窄,容不下别人?仗着小世子和小郡主逼迫王爷? 这事说不定早就流传到京师的边边角角了呢。 “小姐……”开口说话,声音儿却都是颤抖着。 “你们先下去,我要好好理一理头绪。”花明月挥挥手,待她们出去,颓然在榻上躺下。 让她们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想给她一心一意的爱。这并没有错。 错的是,却没想到那位一直不声不响的荷夫人,会如此性情刚烈。难怪她会自甘嫁于王爷为妾,只因情根早已深种。 这世间,最傻之事,莫不过于一“情”字。 太后本就不待见她,皇上对她的心思,她亦是看不透。王爷再有此把柄被他们抓于手中,一切情况,对于他们来说,简直连一点益处也没有! 看来,到最后关头,她唯有搬出惜月公主的身份了。不管怎么说,月夕也帮过他们,想必不会太过为难于他们! 正思量着,屏幽急急来报:“小姐,老爷和二小姐来了。您见不见?” “快请爹爹进来!”花明月连忙从榻上爬起,走过去开了门,只见花廷玉和花明玉站在门口,正急的团团转。 “爹,女儿这厢有礼了。”花明月朝花廷玉行了个礼,然后看看花明玉,笑道:“二姐,你倒是越发清丽了。” “切!月儿,你这张嘴,就晓得哄我开心。我哪有你命好,让王爷独爱你一人!要是我也能得到男子如此对待,就是死,也是愿意!” “放肆!明玉啊明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这话,也不怕人耻笑?”花廷玉气的手指直颤。 “哎呦爹!您就知道说玉儿,哼!”花明玉不满的撒娇道。 “爹,二姐,你们快过来坐。屏幽,上茶点。” “是,小姐。”屏幽连忙和弄影忙去了。 “爹,二姐,明月刚从月夕回来,身子劳累,还不曾上门去拜会爹娘,倒是让爹先来见我,是女儿不孝。”花明月把他们让到座位上坐下,又是深深一拜。 花廷玉连忙扶起了她,满脸担忧:“月儿,这些个虚礼咱们先不说。倒是王爷于今日早上赶出四夫人,荷夫人撞石狮子而亡,其他三位夫人抬着荷夫人的尸身,长跪于宫门口,求见太后,这事可是真的?”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月儿也是刚刚才得知此事。唉!爹,您还是赶紧带着二姐回去吧。这事结果究竟如何,月儿心中并无底气。” “唉!糊涂!”花廷玉的眼中,舔犊情深:“明珠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如若你再有何差池,让爹该如何面对?” “爹!大姐无碍,您尽管放心。还请爹爹多多保重身体。待月儿此事一了,立刻就会去公主府拜见爹娘!”心中却是一动,“爹,月儿拜托您一件事,还望爹答应!” 第261章这一切,都是命 “不知月儿所说为何事?” “把爹手上所有产业加上‘华记’的产业,统统更名为‘白记’。还有钱庄的事情,是否已经办妥?奶妈那边的生意,爹是否一向帮助打理?” “白记?如若爹没有记错,在月夕国,有一‘白记’富商,为人低调,然做生意让爹甚为佩服!钱庄的事情已经办妥,爹已经选了可靠之人在其中帮忙。奶妈那边,一切顺利!”花廷玉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嘀咕,这白氏富商,乃为儒商,和他合作之人,所得利润,甚至比白氏所得更为丰厚,是以,各生意人争着与他合作,白氏能成为天下第一商,就丝毫不稀奇了。 只是不知月儿这丫头,和白氏有何渊源? “二姐,月儿有些话想和爹单独谈谈,还请二姐回避一下。”花明月说道,事关爹娘的事情,她不想让小辈之人听见。 “也罢!我先出去转转。一听你们谈起生意经,我就头疼。”花明玉早就坐的不耐烦了,一听这话,巴不得出去。 待她出去,花明月整整衣衫,双膝跪倒:“爹,请先受月儿一拜!”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行此大礼?”花廷玉慌道。 “爹,月儿在月夕,有着一番奇遇。”花明月又是两拜,方才起身,把她在月夕的事情讲了一遍。在讲到蓝若离的身世时,花廷玉的脸上,有着一丝波澜,然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如若不是爹出手相助,估计这世上就不会有月儿。爹虽说不是月儿的亲身父亲,然却比亲生父亲更让月儿敬爱!” 花廷玉一声长长叹息:“傻孩子——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爹还认为,你会一直都不知道。却不曾想,你已经得知自己身份。更是想不到,白皇后的父亲,居然就是那白氏富商。哎!这一切,都是命!” “爹,这些年,您从来不曾去过月夕?”花明月好奇道。 花廷玉摇摇头,说道:“不曾去过。爹害怕,怕这一去……”下面的话他虽然没有说出口,然花明月已经了然。 想不到,爹爹他……唉,自古伤心总为情! “爹,月儿既然已经和外公相认,而且白氏的生意外公也已经交付于我。可我现在根本就走不开,没有时间打理。而且王爷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您还是带着娘,大夫人,三姨娘明玉妹妹去月夕吧。我列了份计划表,到时候你和外公商量着,看如何把这些产业融合成一处,并且把生意做到华夏月夕赤离的每一个角落!” 花明月思忖来思忖去,还是让爹娘去月夕比较好。华夏的局势,也不知如何,她甚至开始后悔把果冻布丁也带了回来。先让爹娘去月夕,等于是把集团总部安顿在月夕了。 花廷玉略一思忖,说道:“月儿,我们去月夕不成问题。可是你一人留在这里,爹不放心。皇上一开始就对于花家存心不善,想必他也是怀疑了你娘的身份,却是不曾得到确切的线报。是以才让王爷想尽办法把花家召入京师。” 第262章掩人耳目离皇城 花明月点点头,站起身:“爹,事不迟疑,您立刻就收拾东西,去月夕。去了就找外公,我会写封信,带给外公。还有——” 花明月咬牙道:“果冻布丁就麻烦爹娘照顾了!” “月儿……”花廷玉是个久经风浪的人,心中又焉能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当下心中哽咽难忍,想不到都这把年纪了,还得背井离乡。 “爹,您快去吧。记得要掩人耳目。最好是以回乡祭祖为借口,知道么?”花明月说道:“现眼下年关已近,想必皇上不会怀疑。府中下人,能放他们走的,就尽量把卖身契还于他们,让他们自行散去。” “月儿,你真的长大了。爹总算放心了。”花廷玉长叹一声,有女如此,他知足了。就算不是亲生女儿,又如何? 当天夜里,几辆马车,就悄悄从公主府驶离。行至城外时,早有另外一辆马车等候在此。 花明月怀里抱着果冻,屏幽抱着布丁,两个孩子睡的正香。奶妈站立一旁。花明月低头在孩子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把孩子交给奶妈。花廷玉和蓝若离柳云秀还有路红袖都从车子上下来,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爹,娘,保重!”花明月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月儿,快快起来。”花廷玉快步上前,搀起她,“月儿,凡事小心!” “爹,娘,果冻布丁就交予你们了!月儿会尽快去和爹娘汇合!”花明月说道。 “嗯,放心吧,月儿。”蓝若离走上前来,一把把花明月揽于怀中,喃喃道:“好孩子……” “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花廷玉说道。 蓝若离和花明月恋恋不舍的分开,立于雪地中,眼见着大家上了车,车子驶离,方才在屏幽弄影的搀扶下,上了车。 俊墨一挥鞭子,马儿顿时拉着车,朝城里方向驶去。 到了府中,花明月问道:“俊墨,可曾有王爷的消息?” 俊墨摇头道:“自从爷进了宫,一丝消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那三位夫人呢?” “吕宰相把荷夫人的尸身抬回了府中,闭门谢客。而那三位夫人,据说都随梅夫人去了梅府。”俊墨打听了一天的消息,得到的也就这些了。 “哦。”花明月沉吟道:“俊墨,明天早上去宫门前候着,看到下朝的大人们,问一下王爷的情况。” “是,花侧妃。” “下去吧。”花明月摆摆手,俊墨行了个礼,自行离去了。 回到寝宫,花明月默默的走了进去,炭火烧的旺旺的,更是映得她的脸颊,红艳动人。 “小姐……”屏幽鼓起勇气说道:“就算王爷赶走了各位夫人,可是姬妾本就可以随意送人、买卖,何况王爷还每个人都给了足够的银两,她们完全可以安度余生。您又何必如此?” 花明月看看眼前这个俏丫头,长叹了口气儿:“你是在怪我小题大做?” “奴婢不敢!” 第263章花明月一改常态 “不敢?我看你倒是敢的很!”花明月幽幽说道:“未雨绸缭总归比事到临头方才手忙脚乱要好的多。我的身份,说的好是月夕的公主。说的不好,就成了月夕的细作。王爷身为皇上亲兄弟,娶了月夕的公主,万一皇上给他定了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就算王爷浑身是嘴,怕也说不清了。” “两情相悦又怎么会是里通外国?何况小姐本也不知道自己是月夕的公主啊!”屏幽不服道。 “但是爹知道,娘亦知道。”花明月说道:“柳絮何在?” “柳絮?最近和紫箬姑姑走的很近,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呢。现在,应该是留宿在紫箬姑姑那边了。”弄影说道。 “说也奇怪,紫箬姑姑一向眼光甚高,轻易不肯与人来往。这柳絮,却三两下就搞定了她,也算是能人一个。”屏幽说道。 花明月微微一笑,“如此甚好!时辰已经不早了,在睡一会儿吧。” 灯,熄了。黑暗中,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花明月瞪大了双眼,看着窗棂外面。快要黎明了,天空真的很黑,很黑…… 天蒙蒙亮了。 花明月从榻上起来,梳洗完毕,用完早膳。她必须要吃的饱饱,养足精神,才好应付将要发生的事情。 屏幽弄影也早早伺候在侧。 “屏幽,传柳絮。我好久不曾和她好好说说话儿了。”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是!”屏幽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并不曾有柳絮随行。 意料之中。 “小姐,奴婢去了紫箬姑姑那里,听说紫箬姑姑昨日受太后传召,进宫去了。柳絮也跟着去了呢。”屏幽回到。 “哦,知道了。屏幽,随我去三王爷府,今日我要去拜会三王爷。”花明月说道。 据说三王爷和七王爷一向最为皇上倚重,七王爷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就是不知他会给自己一个怎么样的理由。 屏幽搀扶着花明月,花明月一身红色夹棉宫装,外披白色狐裘披风,妆容华贵,头上的首饰皆为贵重饰品。 平时她一向最烦繁琐,今日却是一改常态。 “小姐,您好美。”弄影见她娥眉轻扫,唇色嫣红。因天气寒冷,两颊更是鲜艳如花,白色毛领,更衬托出她的肌肤如玉般莹润。不由脱口而出道。 “小姐本就生的极美,只不过平时甚少如此隆重罢了。看你那傻样。”屏幽没好气的说道。 弄影粉色小舌一伸,不再说话,但是她那俏皮样儿,让花明月不由笑了起来。 “时辰已然不早,走吧。”花明月说道。 一行人,一乘轻便小轿,抬出了府中。 三王爷的亲王府离逍遥王府本就不远,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轿子便停了下来。花明月让人拿出拜帖,递至门人手中,自个儿静静的立于一旁,等候着。 不一会儿,江陵晓就快步走了出来,身上朝服未换,看得出来,是刚刚下朝。然他亲自出来迎接她,还是让花明月吃了一惊。 第264章他们乃一丘之貉 看来,他一直在等着她。 “这不是花夫人么?不知是哪阵风,把你吹了过来?”江陵晓的声音略微夸张,一身黑色绣金蛟的朝服,让他凭添了几分英气。 “花夫人?”花明月心中冷冷一笑,果然,他和那江陵萧,乃一丘之貉。 屏幽弄影闻听三王爷如此称呼自家小姐,个个气的涨红了脸颊,却只能嘟着嘴,在一边干气。 江陵萧的话语,让路过此处的百姓们,一下子站住了。谁不知道,逍遥王为了一个女人,而赶走了府中出了名美貌的四位夫人?难道眼前这位女子就是逍遥王所疼爱的女子? 美是美矣!然毫无容人之量! 大家顿时对着花明月议论纷纷:“哎,看看,就是为了她,逍遥王才把府中四夫人赶走的!荷夫人为此还自尽了。” “一个妒妇罢了。肯定是她对着王爷吹枕边风,要不,王爷为何会做出如此失德之事?” “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妾生的罢了,为什么见不得别人好?呸!” “小老婆生的能有什么好?除了长的漂亮点,不过这样的女人,白送给大爷我也不稀罕!” “听说吕宰相今日大闹朝堂,问七王爷,荷夫人究竟错在何处?逍遥王要把她赶出府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说道。 “啊?是吗?皇上怎么说?”周围的人来劲儿了。 “还有梅侍郎呢。把头都给磕破了,说请皇上为女儿做主。并且恳求皇上,把那个花夫人赶出王府呢。”壮汉一见自己成了中心人物,不由得意洋洋道。 “被赶出活该!这样的女人,容不下别人,天地也容不下她!一个妇道人家,大白天的立与三王爷府门口,难道七王爷刚一日不回府,她就耐不住寂寞了么?”一个干瘦男子眼睛使劲儿瞄过花明月的脸蛋和腰肢,语调下流。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从三王爷府中刚刚出来,正恋恋不舍呢。” 另外一个男子说道。娘的,平时看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今日不仅大饱眼福 花明月静静站着,双手缩在袖中握成拳头,眼睛却看着江陵晓,语带讥讽:“三王爷好雅量!闻此中伤之言,居然毫不为意!” 屏幽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居然敢如此侮辱小姐! 她大步上前,指着那几个人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家小姐!” 几个人正说的起劲儿,冷不防看见一俏丫头,横眉竖目的,不由淫笑道:“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知是不是七王爷的通房丫头?如若不是,大爷定赎了你,回去给大爷当小妾!” “瞎了你娘的狗眼!”屏幽平时何曾受过这等气?伸手一拳就捣向那男人的眼窝。男人崔不及防,眼窝被捣个正着,顿时乌紫一片。 “啊——你敢打我?看大爷如何教训你!”那男子气急,更恨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伸手就要把屏幽朝自己怀中拉去。 第265章狠狠的打上一顿 “你放手!”弄影冲了过去,拽过那男子手腕,张嘴就是一口,疼的那男子猛松手,一脚把屏幽踢翻在地。 “王爷是决计要看热闹了?”花明月见江陵晓一直站着不动,那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挑起众人情绪侮辱于她,看来,是受人指使的了。眼睛一瞄,却看见人群后面,缩头缩脑的两个人,不是“黑白双煞”又是谁? “市井闲言,本王又能如何?再说当今圣上一向胸怀宽广不计小仇,本王深得圣上教谕,又怎么可对百姓妄加惩罚?”江陵晓慢悠悠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明月就不客气了。”花明月走向人群中,屏幽弄影正被几个壮汉拉着,眼泪汪汪。 “黑白双煞,出来!”花明月忽然大声呼道。 “咦?是谁?谁在叫我的名字?”黑煞东张西望道。 “难道是那位夫人?看着好生眼熟!”白煞也是奇怪道。他们两个从军营中出来,无所事事,刚想到处逛逛,就看到这边围了一大圈人,是以也就过来瞧瞧。 “哎呀!那不是华兄弟嘛!原来是个小娘子!快快,进去看看。”黑煞记性稍微好点,立刻想起来了,分开众人,和白煞一起挤了过去。 “小兄弟,有何吩咐?”黑煞笑嘻嘻的,这段时间,闲得他都快疯了。 “给我打!把这几个人都狠狠的打上一顿!反正当今圣上一向胸怀宽广不计小仇!惩罚几个刁民,想必圣上不会怪罪下来。”花明月淡淡说道。 “好!看我的!”黑白双煞本就不是怕事的主,何况又是他们惹了华兄弟在先,当下出手也不客气,在人群中左转右扭,不一会儿就把那些出言不逊的人全部打翻在地。 “每人敲折他们一条腿!看他们以后还敢出言不逊!”花明月的话语里,透着冷清。 “这个好玩。”黑煞挥掌如刀,不一会儿,那些人每人的右腿全部已经废了。其他人一见,谁还敢多言?立刻缩缩脖子,悄悄溜了。 江陵晓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这两个老魔头,连他的账也不买,却对她言听计从,看样子,他们熟悉的很。 心中一动,笑呵呵上前,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花夫人出手何必如此狠辣?” “花夫人?三王爷,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些人当着丫头的面,说这些难听话,敲折他们一条腿,那算是轻的。要是依照我兄弟俩的性子,应该杀光了才对。是不是啊,丫头?” 黑煞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丫头,嘿嘿,真是越看越顺眼啊。当初她做男装打扮时,他们咋就没看出来呢? “老头儿,你说的对极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爽直的英雄。走,你们俩跟我回府去,我那里有很多好酒!”花明月笑道,屏幽弄影此时正在那些人的断腿处狠狠的补上一脚呢。 那些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叫的江陵晓心中真是烦的很哪。 眼见着花明月冷哼一声,带着两个俏丫头,和“黑白双煞”大摇大摆离去,江陵晓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本想狠狠的羞辱她一顿,让她知难而退,却不想那些人却被她修理了一顿,想到这里,江陵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喊过管家,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便拂袖进入了王府中。 第266章一肚子坏水儿 管家走到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跟前,说道:“来人,把他们送去疗伤。” 立刻就有几个壮汉,驾着车辆,把那四五个人全部抬起放车里。然后锁上车门,朝城外驶去。到了人烟稀少处,壮汉下车,从车辕处提出两桶火油,泼在马车上,点上火折子,朝马车上一扔,顿时马车里哭喊声一片。但是很快,一切就重归于寂静。 这一切,花明月又哪里知晓?此刻,她正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发呆。 “喂,丫头,你把我们哥俩弄来,不是就为了看你发呆吧?”黑煞不满道,白煞干脆也学着她发呆。 花明月醒悟过来,看见这俩活宝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两位,我请你们来,当然是要请你们喝酒了。不过好菜需要等待,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对了,丫头,我明明听凌将军说你是逍遥王妃,怎么又变成了花夫人?”白煞心细,刚才想问又被打岔忘记了,这下想了起来,立刻问道。 “唉!皇上太后不接纳我,又有何用?”花明月一声长叹道。 “皇上?哼!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墨鞅老儿,送来了自个儿的公主,说是来和亲。他指不定要把公主指给谁呢。”白煞说道。 “指给谁?当然是自个儿留着了。美人儿谁不喜欢?”黑煞满脸轻蔑的看着白煞说道。 “呸!你懂什么?那赤离公主,为人娇蛮任性,脾气极度暴躁,妒忌心极强。在赤离是出了名的霸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她又岂能愿意?”白煞说道。 “难不成要指给逍遥王?那丫头怎么办?”黑煞急了。 “皇上兄弟众多,不一定非要指给逍遥王吧?”白煞双目溜圆,小心翼翼的看着花明月:“话虽如此,可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赤离公主,一定是指给逍遥王了。” “这……”唉!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姐,趁早想个法子。要是赤离公主真的就看上我们王爷,那可怎么办才好!”屏幽急道。 “就是就是,王爷到现在还不曾回府,也不知是否遇到什么事情了。”弄影也是急道。 这正急着呢,俊墨急匆匆跑了进来,一看见花明月,立刻跪地:“花侧妃,大事不好,王爷被关进宗正寺了!” “什么?”花明月猛然站起,满脸惊恐,他怎么会被关进那个地儿?要知道,华夏的宗正寺相当于明清时候的宗人府啊。凡是犯了错的皇族中人,一旦被抓进去,怕是没有几人能被放出来! “赤离派维娜公主来华夏和亲,皇上答应让维娜公主在诸王爷中任意挑选中意夫君,谁知维娜公主看中了我们王爷,王爷当场就拒绝了维娜公主,惹怒了皇上。偏偏又传来了三位夫人抬着荷夫人的尸身在门口闹事,吕宰相梅侍郎于今日早朝之时,长跪地上不起,恳求皇上为他们做主。你猜猜王爷怎么说的? 王爷说:‘她们入王府为妾,并不是本王心甘情愿。何况除了雪夫人夏夫人,梅夫人和荷夫人至今仍为处子,本王并不曾侵犯分毫。是以,本王让她们出府,只不过希望她们能另外嫁得良人,吕宰相梅大人又何必为此事来逼迫本王?’此言一出,朝堂哗然,吕宰相气的要和王爷拼命,如若不是其他大人拉住,只怕当场就打成一团了。皇上一气之下,就把王爷关进了宗正寺!” 第267章想办法救出王爷 俊墨一口气说完这些,恳求道:“奴才还望花侧妃,想办法救出王爷!” “你先起来吧。我得好好想想。”花明月让俊墨起来,双手抱头,苦思冥想。 没想到,梅夫人还是处子。看她和王爷那样儿,她还认为他们不知享了多少鱼水之欢呢。 唉!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意这些事情,心中居然还有点儿甜滋滋的呢。 “俊墨,你先陪两位前辈好好喝上几杯,我这就去宗正寺看看王爷去。”花明月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他。 “嗨!丫头,王爷被抓起来了,我们哪有心思喝酒?走吧走吧,我们陪你走上一趟。”黑白双煞站起身,跟在她身边。 “好!如此多谢二位前辈!”花明月当下也不客气,还是让俊墨驾车,自己和屏幽弄影坐上马车,黑白双煞则是一人一匹好马,跟在后面。 宗正寺。 两排御林军,手持武器,分立两旁。 花明月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就被兵士拦住:“夫人,此地非闲游之地,还请速速离去。” “麻烦这位小哥通传一声,逍遥王府花明月想见王爷一面!”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了过去。 “这……”兵士刚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看清银票面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夫人稍等,在下立刻就去通传。” 屏幽看的清楚,暗中直撇嘴。这宗正寺都这般黑暗,别处可想而知了。 不一会儿,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镣脚镣沉重,走起路来叮当直响,头发凌乱,还站着几根稻草,胡子拉碴,憔悴之极。他的四周围着七八个兵士。 花明月仔细一瞧,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王爷……”花明月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才短短两日不见,他竟憔悴如斯?他们究竟用了何等手段来对付他? 江陵夜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眉梢眼角都是赞赏之意:“不错,王妃很会打理自己。这才让我放心。我没事儿,你放心。” 一看见他那手上,伤痕累累,花明月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哽咽道:“王爷,他们竟然如此对你?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去!” “月儿!”江陵夜急急叫住她:“你回府去,什么也不要做。知道么?你就在府中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好了,王爷,时辰到,你该进去了。”兵士上前,拉着他的手镣,江陵夜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花明月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他。 “切记!回去什么也别做!”江陵夜一边说,一边被他们拉了进去。 “王爷……”花明月身子一软,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哭倒在地。屏幽弄影上前,搀扶起她,主仆几人,呆了一会儿,方才上车回府。 一路上,花明月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皇帝欺人太甚!不 第268章我们该怎么办 “就是!哥,不如咱们宰了那赤离公主,只要她一死,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黑煞说道。 花明月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黯然下来。这一招,只解决了表面的问题。 几人刚刚回到王府门口,只见飘雪问绿几人早就等候在此了。一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跑了过来。 “主子,维娜公主来了。说是皇上让她搬来此处居住。”飘雪气喘吁吁的说道。 “啊?”花明月大吃一惊,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圣旨到——”苏公公的声音响起:“花明月接旨——” 花明月几人连忙跪下,苏公公高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赤离公主维娜,秀外慧中,德容兼备,艳如桃李,国色天姿。特封为逍遥王正妃。花氏明月,天性善妒,为人阴险狡诈,特逐出王府,去城外十里处‘清凉寺’代发修行,以消罪孽,即日动身,不得有误,钦此!” 苏公公读完圣旨,把圣旨朝花明月面前一伸:“花夫人,接旨吧。” 花明月双手接过圣旨,咬牙道:“明月接旨!” “那咱家走了。”苏公公看着花容失色的女子,不禁摇头叹息一声,走了。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屏幽急道。话音还没落地了,只见一极美貌女子,一身赤离人的打扮,骑在马上,正指挥人把一些东西朝大门口扔呢。 屏幽仔细一瞧,那些物件,不是小姐房中的又是什么? “你们是谁?好大胆子!居然敢动小姐东西!”屏幽话还没说完,身上早就挨了一鞭子。顿时,身上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差点站不稳。 “大胆贱婢,胆敢如此跟本公主说话!你家小姐?她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快滚!”说完,又把指挥人把一大箱东西抬了出来! “给她们扔在这里!”维娜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宫装红衣美人,心中不禁一阵妒忌。难怪逍遥王不愿娶她,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狐媚子!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花明月冷冷的看着她,拉过屏幽:“这里不是你赤离国土,休要在此嚣张!” “这里乃维娜的家!维娜在家嚣张,你又管得着?”维娜一边说,皮鞭就要朝花明月身上招呼。黑煞手快,一把抓住那皮鞭,一使劲儿,那维娜公主立刻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呦!哎呦!你个老妖怪!居然敢对本公主不敬!”维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扇黑煞的脸。 黑煞又岂能容她近身?当下也不客气,只是捏着她的手腕,使劲一扭,只听“咯吱”一声,维娜的手腕顿时折了! “啊——快来人啊!这老头儿欺负我!”手腕处锥心的疼痛,让维娜不禁大声尖叫起来! 她的四周,立刻围上来十几个人,把他们几人团团围住中间。 “杀了他们!”维娜睚眦欲裂。 “慢!”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让他们走!” “皇兄——”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抬眼看见,不是墨之殇又是谁? 第269章随我去清凉寺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自己的家,成了别人的家了! 花明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飘雪几人:“你们是留下来,还是跟着我走?” “主子到哪里,奴婢们自然是到哪里!”飘雪几人答道。 “那好,把东西收拾一下,随我去清凉寺。”花明月吩咐道。 “是!” 弄影连忙上前,和问绿飘雪等人把东西收拾好,好在小姐那个大箱子她们没有打开,小姐的宝贝们一样不少。几人连忙把东西抬上马车,黑煞看看马车不够,连忙又去雇了三辆过来。 待众人刚要上车,柳絮提着一个小包袱,气喘吁吁的从王府里跑了出来:“主子,也带上奴婢吧!” 屏幽看向花明月,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明月庙小,用不起你这尊大神,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吧。” “主子!柳絮何错之有?主子居然不要奴婢!既然如此,奴婢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还不如死了干净!”柳絮一边说,一边就要朝那石狮子上撞去! “慢!”花明月连忙让人拉住她,“既然如此,上车吧。” 柳絮一听,惊喜异常:“多谢主子!” 花明月转身上车,不再理会她,柳絮识趣,连忙上了另外一辆车。 “小姐,您又让她跟来做什么!”屏幽不满道。 花明月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心疼的问她:“身上疼么?” 屏幽含泪道:“不疼的。倒是小姐,您乃堂堂月夕公主,为何要受他们如此摆布?要不,我们就回月夕去吧,好不好?” 花明月摇头道:“傻丫头,你认为我们现在,还能回得去吗?我的身份,你认为皇上不知道么?这个柳絮,一定是皇上安插在月夕的细作!想必我在月夕的一举一动,皇上都是了如指掌。只是目前尚不知皇上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得忍耐。” “忍耐忍耐,要忍耐到什么时候啊!难道皇上他就不奇怪,小世子和小郡主哪里去了?”弄影嘟着嘴说道。 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难道柳絮不曾汇报她有了孩子这件事?不应该啊!还是她的猜测有误,柳絮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人? 那么,她又会是谁的人呢? 难道是……太后? 这个念头一浮上她的脑海,自个儿也是吓了一跳。那日,在牡丹园中遇到太后和江陵夜,他们的神情亲密无间,不应该是她啊。 不管怎么说,王爷也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弄影!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小姐说话!”屏幽不满道。 “什么嘛!我这不是替小姐感到委屈嘛!小姐和王爷能有今天,容易吗?皇上他为什么就不肯成全?难道是看王爷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要给王爷添点堵?”弄影皱着鼻子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我的头都大了。”花明月说道。 她得仔细想想。 从一开始,王爷接近花家,就是有目的的,奉的一定就是皇上的命令了。从那时之前,想必皇上就已经盯上了花家。 第270章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么,他盯上花家,为的又是什么?如果是为了钱财,只要联姻即可,他的目的达到了。 可后来他又送大姐去赤离和亲,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在封大姐为郡主之前,好像还没有和赤离商谈起和亲之事。和亲是封了大姐为郡主之后的事情。 紧接着就是自己被面具男所俘虏。然后是误打误撞被君莫寒,也就是自己的皇兄,月夕的皇帝月清扬所救。 再然后就是皇上在宫中大宴群臣,那天,她并不曾露面。却撞破了他和紫衣的私情。 接着就是皇后召自己进宫,在牡丹园中遇到皇上,他对自己言语不善。 再然后就是和亲,王爷送亲,她跟随而去,去了月夕。再回到华夏。 一一细细思忖,想破了头,却依然想不出来,皇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问题出在王爷和皇上之间?她只不过是他们争斗的牺牲品?花明月心中恍然升起这个想法,却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爷豪放不羁,对于权力并不迷恋。似乎逍遥江湖快意恩仇才是他喜欢的日子。这样的王爷,除了会为华夏安稳,而东奔西走,出生入死。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让皇上感到惶恐的。 哎!直想的脑袋疼死,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到清凉寺看看再说。想不到她居然还要在寺庙中呆上一段时日。 也好,真正清静的地方,她喜欢。 “屏幽,有些东西,可曾贴身放好?”花明月轻声问道。 “小姐放心,这个自然。”屏幽回道。 “嗯。”花明月微微点头。她说的“有些东西”指的是银票。华夏这地儿,无钱寸步难行。有了钱,鬼能推磨,她自然不会丢失了让鬼推磨的利器。 无论何时何地,有些准备,终归比没有准备要好得多。 清凉寺,渐渐近了,更近了。 在暮色中,庄严华丽的寺庙,出现在众人眼前。白雪青松,雪落鸟归巢,鸟鸣山更静。天地间,似乎就一山,一庙,一鸟而已! 清凉寺的主持和众姑子们早就等候在此了。一看见她们大包小包丫鬟仆人的几十口子,那主持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 花明月下了轿子,主持就快步上前,念了个佛号,微一施礼,说道:“贫尼虚空见过夫人。” “明月见过主持。”花明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那主持虽然面色不善,言语尚且有礼,当下也是淡淡施礼,不卑不亢。 “夫人请。”虚空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动作。花明月略微回礼,一行人朝寺庙里走去。 这清凉寺和别处又不同。朱红墙面,金色屋瓦,雕梁画栋,自有一番气派。庭院里花木扶疏,假山别致,幽静之极。 她们的房间为后院一个独立的小院落。主持本想把花明月安排和其他姑子一起,然看到黑白双煞那满脸杀气的样子,也就只好作罢。 待她们把行李房间安排妥当, 主持立刻就把黑白双煞还有那十几个一干小厮“请”了出去。言之凿凿,此寺庙为官眷烧香拜佛之处,男客在此实为不便。如若不是皇上有旨意在前,男客们在山门口就得止步。 第271章你这规矩就是不对 黑煞十分不满:“这姑子,恁多规矩!找打不成!” 虚空退后一步,说道:“佛祖在上,客人休得鲁莽!” “佛祖自在心中,你这规矩就是不对!佛光理应普照众生才对!”黑煞犹自絮叨。 花明月见之有趣,忍住笑,说道:“前辈,你们就先出去吧。王爷那边,尚需要你们帮忙。速回军营,找凌兄帮忙。” 黑白双煞这才和众小厮们离去。 他们一走,虚空等众姑子明显的松了口气。虚空道:“夫人,你既然已经来到我清凉寺,自是不应在行奢华之事。出家人当应一切从简,除了留下俩个贴身伺候的婢女,其他人自当速速离去!” 屏幽弄影一听,连忙横身上前,道:“我们两个,自幼跟随小姐,从不曾离开过。今儿自是不会离开小姐。否则,必血溅五步!” 柳絮也跟着挤了过来:“奴婢奉主子之命伺候小姐,当然也是不会离开小姐!” 花明月唇角微微上翘,主子,不知她口中的“主子”又是何人? 飘雪问绿寻莲书雁自不肯落后于人,齐声说道:“我等是王爷亲自命令为伺候王妃的,自是王妃到哪里,奴婢就会到哪里!” 其他从月夕跟过来的自也是不肯离去。一是无地儿可去,二是花明月为人和善,丝毫没有其他主子的暴戾,反而非常怜惜下人,早就深得众人之心。 虚空见状,苦恼道:“清凉寺乃清幽之地,不是王府那深宅大院,委实使唤不了如此之多的人!” 然众人谁也不肯离去。正僵持着,只听得一男人声音:“主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花明月抬头一看,不由银牙暗咬,不是江陵萧又会是谁? 主持一看,连忙跪下,“贫尼虚空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花明月等人也连忙跪下行礼,江陵萧亲手扶起花明月,道:“你们且先退下,朕有几句话要和明月讲。” “是!”虚空何等机灵?立刻带着众姑子退下。屏幽弄影稍微犹豫了一下,江陵萧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花明月连忙说道:“还不快快下去?” 大家方才行礼告退。 花明月静静的站着,看着江陵萧:“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是来看明月落发为尼的吗?” “落发为尼?”江陵萧的眉头皱了起来:“谁让你落发为尼?朕的旨意,不过是让你来此清静几日。” 一边说,一边上前,执着她的手,“朕又怎么舍得,让你流落于此红尘之外,清幽之地?” 花明月连忙把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跪地道:“明月不懂皇上意思。” “不懂朕的意思?朕要你当朕的女人!”江陵萧一字一句说道:“不知这话,你可懂了?” 花明月一听,猛的抬起头,双眸直视着他:“皇上,万万不可!明月乃皇上亲弟弟之妻,又怎可成为皇上的女人?那岂不是乱了纲常,混了人伦?万万不可!” 心中却是暗恨!这个男人,怎么可如此无耻?一直觉得他对自己不怀好意,却是想不到他居然就要夺弟之妻! 第272章反倒要恩将仇报 江陵萧冷冷一笑:“朕娶的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又怎么算得上是乱了纲常?混了人伦?” 花明月身子一震:“你都知道了?” “月夕国君月清扬新找回失散多年的妹妹怜月公主,据闻此怜月公主容貌美丽,性情和顺,更是帮助月清扬夺回大权。此举早已经轰动天下,朕就算孤陋寡闻,对此等大事,又怎可不知?” 江陵萧看着她,难怪第一眼看见她,总觉得她与众不同,果然,他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月夕的怜月公主,如此好的棋子,他又岂能拱手想让他人? 如若不能为己所用,哪怕就是毁了她,也不让别人得到! 花明月从地上缓缓立起。既然他已经知晓自己身份,依然如此对待她,想必再怎么哀求也是无用。当下冷冷道:“皇上既然知道本宫身份,还打算这样做么?要知道,皇上此举,乃是和月夕为敌!” “和月夕为敌?哈哈哈……”江陵萧昂头大笑,笑毕:“不知公主此话怎讲?” “上段时间,赤离华夏交兵,乃皇兄派人相助华夏,皇上不仅不感激,反倒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逍遥王没有朕的旨意,擅自到别国请求支援,此乃逾上之罪!为一罪。月夕白皇后潜伏我华夏多年,窃取军机情报,为二罪。月清扬派兵华夏,趁乱之时,将士掠夺我百姓财物,月夕对华夏,何恩之有?” 花明月见他把一切事情故意歪曲,不由气的浑身乱颤。这就是华夏的皇上?有恩不报,是非不分,此等昏君,华夏之灾! “不管怎么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本宫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你的女人!本宫和王爷,夫妻情深,除了他,任何人也入不得本宫眼中!”花明月的话语,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好!有骨气!七弟真真是娶了个好女人!难怪要逐出府中四夫人!”江陵萧面色不改:“不过花廷玉和他的三位夫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宝宝,啧啧,就得给你陪葬喽!” 花明月的身子立刻僵住了。 他们并没有回到月夕,而是落入了江陵萧的手中?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猛的转过身,眼神急切,看着他。 见她如此神态,江陵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得色。幸亏他准备的早,早早派人监视着公主府和逍遥王府,要不,让那一家老小走脱了,他就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惜月公主,你放心吧,他们呀,被朕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好的很呢。” “本宫要看到他们!确信他们的安全!”花明月在心中强迫自己冷静,着急慌乱于事无补。 见她如此,江陵萧的唇角闪过一丝兴味。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那种遇事只会哭,乱成一团的女子,又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这个简单。你迟早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江陵夜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朝她手里一放:“公主还是自个儿看吧。” 第273章需要我做什么 花明月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锦囊,只见里面除了果冻布丁手腕上套的金镯儿,就是蓝若离发上的金钗,还有的就是花廷玉大拇指上的扳指。 一看见这些东西,她已经确信,江陵萧没有说谎。爹确实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为了家人,花明月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见她如此,江陵萧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女人太过倔强,就不招人疼爱。来人!” 一直等候在外的虚空,连忙走了进来,说道:“皇上请吩咐。” “即日起,朕赐花夫人佛号‘月明’,随身婢女一律安排左右,伺候月明的生活起居。除了功课要和大家一起做,别的人,不许随意接近月明。主持,可听清了?” “是!贫尼明白。” 江陵萧回转身,看看花明月,一声轻笑:“月明,朕先回宫了。你就在这清幽之地,好好礼佛吧。”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江陵萧一走,花明月颓然在椅子上坐下。屏幽弄影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围在她的身边,见她脸色不好,一叠连声的问:“小姐,怎么了?您要不要紧?” 花明月摇摇头。江陵萧的意思,就是她从今天开始,将会被软禁在这小小院落中,哪里也去不了。可是,为了家人的安全,她又能如何? “月明,皇上的意思,你可曾听清楚了?”虚空说道。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生疏有礼。 “月明明白。” 虚空朝她微微一躬身,唱了声佛号,转身走了出去。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屏幽急道。 “爹娘还有果冻布丁都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们没能离开华夏!”花明月的一句话,登时让大家愣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屏幽咬牙道,看向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柳絮:“柳絮,你倒是给大家说说?” 柳絮骇一大跳,连连摇手道:“屏幽姐姐,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成天价的跟在紫箬姑姑后面,朝宫中跑?想要攀个富贵,就出卖了自个儿的主子?”飘雪气极,上前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柳絮的脸上。 柳絮的眼泪下来了,她走到花明月面前,“噗通”跪下,说道:“公主,奴婢和弟弟听雨,幼年时曾受逍遥王之恩,才得以苟活于世。又怎么能做出那卖主求荣之事?此事真的不是奴婢所为!还恳请公主明察!” “不是你?那又会是谁?你就知道我们小姐心软,故意装可怜来蒙蔽小姐!”弄影也是气急,现在王爷还被关在宗正寺,老爷夫人果冻布丁下落不明。小姐又被软禁在此,她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柳絮连连磕头,直磕的前额都破了,还是不肯罢休。 “公主,前日奴婢和紫箬 姑姑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当时不知为何,甚为气恼,在宫中大发脾气,大家谁也不敢吭声儿。紫箬姑姑也只是小心伺候,一直等到太后怒气消了,方才打算回王府。谁料天色已晚,宫门已闭。奴婢只好和姑姑在值班宫女婉儿的房间里将就了一宿。早上刚赶回来,就看到维娜公主在府中大骂下人,并且把公主的东西都扔到了门口。奴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公主就回来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若有一句不实,奴婢愿遭天打雷轰!” 第274章走漏风声的是谁 柳絮一边说,一边磕头,花明月细一思量,说道:“你起来吧。走漏风声的不是你。” 屏幽惊道:“小姐?” 花明月轻声道:“这事,还需细细查访。弄影,扶柳絮去上药。” 如若是柳絮走漏了风声,想必是不可能的了。自己也是一时想起,让父亲带家人去月夕,当时柳絮并不在府中,又如何得知此消息? 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自己和爹,还有的就是屏幽、弄影。 这件事,要么是身边人出卖了自己,就是江陵萧老早就派人在监视逍遥王府和公主府。有丝毫动静他立刻就知道了。 她宁愿相信是后一种可能。 “谢公主!”柳絮见花明月不再怀疑自己,立刻又是一个头磕下,方才跟随弄影去上药了。 “飘雪,大家忙到现在,粒米未沾,去和主持讨些米来,随意先对付了吧。” “是!”飘雪转身就要走,花明月立刻喊道:“等等。” “屏幽,拿些银两,送于主持,就说这些乃我奉献菩萨的香油钱。”花明月吩咐道。 “是!” 两人领命而去,弄影不满道:“小姐,我们这是奉皇上的旨意来此修行,难不成出家人也爱财?” “傻丫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现在乃多事之秋。钱财为身外之物,只要人在,还怕钱不回来?” “可这佛门是清静之地……”弄影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花明月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这个单纯的丫头!如若佛门真的为清静之地,又如何和皇家沾得关系? 大殿中菩萨那金身,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哪样不是钱财供养起来的? 不一会儿,飘雪和屏幽两人,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姑子,各人手里拿着米蔬菜木柴之类的,放下来后,就走了。态度甚为恭谨。 “唉!这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连菩萨也是如此!”飘雪叹息道。一开始她们找主持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主持那脸,拉的比驴还长。言语不咸不淡但是能噎死人。可当屏幽一下子拿出两千两银票塞给她时,她脸色立刻就变了。不仅对她们客气起来,甚至还派了七八个姑子帮她们把东西送过来。 一看见她们那神色,花明月就知道了。好!只要她有弱点,那就好办。 “快快收拾了吧。” “是。” 这偏院中,想必以前是住过人的,一应物品俱是齐全。大家七手八脚的,忙起来也快,不一会儿,热乎乎的饭菜已经好了。 “从今日开始,大家一起坐下吃饭。不分主仆。”花明月说道。 “这怎么可以?奴婢怎么敢逾越了规矩?”飘雪等人连忙说道。 “大家能跟我同患难,就是明月的姐妹。又分那么多干什么?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好了,别多说了,快吃饭吧。”花明月看看傻站着的众人,不满道:“难道你们非得让我生气不成?” 屏幽弄影知道自己主子脾气的,连忙坐下,其他人方才敢坐下来。几人围着一张大桌子,亲亲热热的把饭菜吃了,身上顿时暖和了起来。 第275章好好保重自己 “今日没什么事,吃完后早点歇息。”花明月说道。 “是。” 山上的夜晚,特别寂静。花明月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她知道,她还有一线希望。虽然最近他不曾出现。但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这个影子一般的人,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披衣起榻,走到院子里。 “大哥,出来吧。” 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黑影。 “明月。” “大哥!王爷怎么样了,他还好吗?”一个转身,看着身前的人,激动的问道。 “还好。只是行动不自由。王爷让我告诉你,稍安勿躁。好好保重自己。” “可是我该怎么办?皇上他对我没安好心!家里人都落在他手中!”花明月急道。果冻布丁还那么小,她能放心么? “明月,你放心好了,有王爷,还有大哥!大哥定会护得花家周全!外面很冷,你还是先进去吧。王爷那边,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花维墨说完,飘然隐没在黑暗之中。 花明月站着发了一会儿呆,看看天上的那轮明月,月色照耀在白雪上,白的刺眼,又白的那么脱俗。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入房间中。就在她刚刚走进房间,一个黑影,从另外一个地方飘出,站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看着她走进的那个院落,默默的注视着…… 一宿无话。 这一晚,花明月睡的一点也不踏实。不是梦见江陵萧狞笑着朝她一步一步逼过来,就是梦见江陵夜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中。还有就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果冻布丁那稚嫩的小手,朝她伸着,他们身后,一个黑衣人手里举刀朝他们砍去…… “啊——”猛的坐起,后背上冷汗涔涔。 “小姐,您怎么了?”屏幽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紧张的看着花明月。 “屏幽,你说,果冻布丁他们会不会有事啊?”花明月紧紧攥着屏幽的手,抓的她手生疼。然也只得忍着,安慰道:“小姐,不会有事的。老爷夫人哪怕就是豁出命去,也会护得他们周全!” “不,我不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事儿,我要他们都好好的!屏幽,你告诉我,他们会没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梦中的情景实在可怕,花明月的心紧缩着,实在无法放松。 “小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您放心!王爷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老爷他们的!”屏幽满怀希望的说道。 “王爷……呵呵……王爷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救出爹?”花明月喃喃自语道。 “小姐,其实只要王爷愿意娶了维娜公主,他就是自由身了!”屏幽说道。 “娶维娜公主?那我怎么办?”花明月的眸子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行,他是我的夫君,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可是小姐,这是唯一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屏幽心疼的看着在短短两天就憔悴了不少的小姐。虽然她表面上故作坚强,可内心的煎熬,怕是一个八尺汉子也禁受不住。 第276章除非我死了 “不!”花明月拼命摇着头:“除非我死了!要不想都别想!我一定要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姐……”屏幽担心的说道。 “不要再多说了,伺候我梳洗。”花明月咬紧牙关,遇事不能这么一直畏畏缩缩,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等死不是她的风格! “是,小姐。”屏幽见状,知道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就端来热水,伺候她梳洗完毕。 早上是做早课的时候。和那些姑子们一起坐在蒲团上,诵经。听着木鱼声,闻着檀香味,花明月烦躁的心,顿时变的宁静起来。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候。主持看着她回到小院子里,方才回身。 花明月在院子里站定,待看不见那姑子的身影,方才低声说道:“屏幽,打开院门,随我去后山走走。” “可是小姐……”屏幽刚想提醒她,皇上禁止她随意走动的。花明月瞪她一眼:“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月夕的公主。他是华夏的皇上,如若不是顾忌果冻布丁和王爷,我又有何必要听他的旨意?” “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皇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啊。”屏幽急道,她说的“皇上”指的是月清扬。 “只要黑白双煞把事情告诉凌将军,皇兄自然就会知道我目前的情况。”花明月看了屏幽一眼,暗叹这丫头,怎么糊涂了。 凌将军既然已经知晓自己是月夕的惜月公主,而且江陵夜被逼娶维纳公主,这时候,月夕出面是最好的事情了。只是时间问题。 “小姐想到的,只怕他也会想到。”屏幽的一句话,顿时提醒了花明月。 “信鸽带了没有?” 屏幽摇摇头:“没有,来不及带。” 花明月沉默一下,“好吧,先去后山转转吧。” 也许,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后山?小姐,我们能出的去吗?您看看这院墙高的。”屏幽嘟着嘴巴说道。花明月抬头看看,可不是吗,这院墙确实很高。 眼睛瞄向院墙边的假山。有这个天然梯子,她还怕什么? 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把衣角掖好,手脚并用,朝假山上爬去。 “小姐……您小心点,别摔下来!”屏幽在下面急道。 花明月白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然后继续朝上爬。不一会儿,薄汗已经湿了后背,不由暗暗鄙视自己 一把,真真是好日子过多了,四体不勤。要是在前世,这道小小围墙,又能难得到她? 终于爬至假山顶端,一看,却失望的几乎哭了起来。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这寺庙居然是悬空的!从前面看完全正常,围墙外面就是万丈深渊!难怪,江陵萧并不安排人看守她,晾想她插翅也是飞不出去! 一眼看不到底,深渊处浓雾滚滚,冷风扑面。花明月呆呆的趴在假山上,双手抱着一块大石头,心中逐渐升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江陵夜!你在哪里!宗正寺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不行!你等着我,我一定要去救你出来!一出来我们就去救果冻布丁,然后回月夕,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第277章如何向皇上交代 心口有个地方,酸疼不已。泪水,模糊了双眼,手冻的通红而又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小姐,下来吧。别在上面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屏幽急道。 “好的,我马上下去。”花明月抬手擦擦眼睛,正准备下去了,远远的却看见虚空领着一大帮子人朝这边赶来。 “你在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虚空眼尖的看见假山上的花明月,不由大吃一惊,足底生风,大步朝这边跑来。 花明月一惊,手一松,直直的从假山上朝地上摔了下来!落地之前,映入她眼帘的,是屏幽那煞白的面孔,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屏幽眼泪都忘记流了,在看见花明月脑后那一大片殷红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来人!快把月明送到房间里,月灵,下山去请郎中!”虚空脸色白的和花明月一样。要是月明出事了,她怕是也逃不掉。 “是,主持!”被点到名的姑子急急忙忙朝外面跑去了。 其余人,七手八脚的把花明月抬起来,送到内院房间里。弄影飘雪几人一看见花明月那样子,顿时呆了。 “快!先给主子止血!”还是柳絮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弄影一听,连忙打开花明月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纱布,然后又找出那犀牛角。柳絮干净利索的接过这些东西,拿来剪子,在火上烤了一下,剪开花明月脑后的头发。把纱布摁在伤口上,使劲儿按住。不一会儿,那血就止住了。然后把犀牛角磨了一些粉末,洒在伤口上。用纱布按住,然后把头部包扎好。 忙完这一切,柳絮的鼻尖上已经微微冒汗了。而花明月依然沉睡不醒。 “小姐,小姐……”屏幽跪坐在花明月的榻前,双目珠泪成行,“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虚空看着眼前这一切,冷声问屏幽:“姑娘,月明是如何到了假山之上?要是月明出事了,贫尼一定拿你是问!” 屏幽擦擦脸上的泪,冷冷的看着她:“师太,万一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屏幽自会随小姐而去。这个不劳师太提醒。倒是师太,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交代吧。” “你——”虚空被屏幽噎的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敢离去,一直等到月灵气喘吁吁的和一个郎中走了进来。 郎中看着一屋子的女人,除了那几个姑子外,个个生的标致端庄,灵秀慧黠。知道能来到这清凉寺里的女人,非富即贵,当下自然是加倍小心。对着躺在榻上的花明月,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弄影拿过一块帕子,盖住花明月的手,那郎中方才敢上前,轻轻把脉。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良久,那郎中松开手,说道:“夫人乃失血过多,加之心中忧思过度,急火攻心,吃下几服药,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提起的心,方才落下。没事就好。 第278章带刺的丫头 “那你赶快开方子呀!”飘雪急道。 “是是,笔墨在哪?”郎中连忙问道。 “先生请随我来。”问绿带过他,自到一边开方子去了。 “主持,您还要呆多久?我们主子没事了,您请回吧。”屏幽毫不客气的说道。她看见她那样子,就有气。如果不是她那么急朝这边跑,小姐能从假山上摔下来吗? “哼!”虚空狠狠的瞪了屏幽一眼,衣袖一甩,自带着几个姑子出去了。 有钱人家的内眷她看的多了,还没看过这么带刺的丫头! 她们一走,花明月就睁开了眼睛,轻声道:“屏幽,把门关上。” “小姐……”屏幽飘雪几人一看,立刻惊喜非常,围了过来。寻莲慌忙出去,把院子门关上,然后又进来,把这室内的门亦关上。 “弄影呢?”花明月问道。 “小姐,奴婢在这里呢。刚郎中开了方子,奴婢正准备去抓药呢。”弄影打发走了那郎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好的,去抓药吧,不过不要让前院的那些姑子们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知道么?脸上一定要装作很焦急的样子!”花明月说道。 “奴婢明白,还有什么需要吩咐么?”弄影问道。 “弄影,想尽一切办法去见凌将军。请凌将军帮忙,救王爷!还有果冻布丁!”花明月说道。后脑处的疼,让她不由抽了口气。唉!但愿弄影能把话带到。 “小姐。您……”屏幽等人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小姐使的这招是苦肉计! 花明月看着众人的表情,不由白眼朝天,她也是摔下来后才想出来的主意好不好!不知凌亦封那边怎么回事,黑白双煞还有众小厮不会不把口信带到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屏幽,你和弄影一起去吧。记得千万不要被姑子们跟上去。如果可能,最好是请黑白双煞去一趟逍遥王府,把信鸽带出来,切记!”花明月细细叮嘱。 “是,小姐。”屏幽得了花明月的吩咐,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花明月看在眼里,不由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心中终究还是有凌将军的,看来,将来她得给他们做个媒了。 待两人走了后,花明月才颓然躺下,心中暗暗祈求,她们一切都能顺利。 “主子,您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柳絮说道。 看着这个容貌秀美的丫头,脑门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花明月不禁一阵内疚:“柳絮,难为你了。” 柳絮“扑通”一声跪下,说道:“主子,您这样说,折煞奴婢了。奴婢能追随主子左右,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又何来难为一说?” “好了,没事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的膝盖就不疼啊。”花明月笑笑。也罢。一切顺其自然吧。是好是坏,一时之间,也无法得出结论。 只是她总是想起江陵夜。 眼前浮现的是他和她在一起,度过的快乐的时光。仔细想想,他们两个,总是聚少离多。自从新婚后,事情一件接一件,除了在他送大姐和亲之前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月夕的那段日子了。 第279章自古帝王最多心 啊,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宁愿时光倒流!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回华夏! 只是江陵萧,真的就是为了他不肯娶维娜公主,就把他关进宗正寺的吗?还是另外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们兄弟两,貌似亲密无间,却又带着淡淡隔阂,互相吸引又相互提防。观之,江陵萧和江陵晓似乎更亲密一些。 难道…… 花明月的心又揪起来了。不是不可能。 自古帝王最多心。 江陵夜在民间的口碑一向极好。而且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太后。 太后对他的态度,明显要比对皇上的亲密。 如若江陵夜再娶了月夕的公主…… 是不是如虎添翼? 而娶了维娜公主则是不同了。赤离现在算是战败国,维娜公主最多也只能算是质女。就算她是一国之公主,然对于有些事上,于江陵夜也是无益。 想起逍遥王府修建的华丽,和皇宫几乎不相上下,看来,她当初的预感还是很灵的。 “飘雪,王爷当年是不是很受先皇疼爱?其他几位王爷呢?”花明月淡淡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曾经听陈嬷嬷说过,先皇最疼爱的皇子们,除了当今圣上,就是王爷了。然后才是慧太妃所生的三王爷,吴美人所生的四王爷,二王爷生性淡泊,加之生母又不受爱,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还有五王爷和六王爷为静嫔所生。后来静嫔生病没了,五王爷和六王爷也就失了势,自幼由乳母带大。” 飘雪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 书雁插嘴道:“奴婢有一次听雪夫人身前伺候的倚琴说,当年皇位可是传给王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传给了当今皇上!” “呃?倚琴又怎么知晓?”书雁这话,引起了花明月的兴趣。 “雪夫人曾经很得太后欢心,是以也就经常召他入宫说话。倚琴跟随去过几次,听她说,她是亲耳听见太后和雪夫人提起这事。” “哦……”花明月沉吟着。 如若书雁这话所说是真的,太后的举动就未免有点太过奇怪了。 皇子争皇位,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宫廷中讳莫如深的事情。别说主动提起,哪怕就是有一丝风吹草动,也动辄就是血腥满地。何况,太后乃江陵夜和江陵萧兄弟两的亲生母亲,而且贵为一国之太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 雪馨再得太后疼爱,终究也不过是一夫人、。太后又怎么会和她说这些话呢? “主子,书雁这话是真的。奴婢也曾经听雪夫人和夏夫人提起过。当时雪夫人说。哎。要是当初王爷没有主动放弃皇位,那咱们现在可都是娘娘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名分的姬妾。” 寻莲也说道。 “嗯,知道了。”花明月应了一声。看来,太后曾经在雪馨面前提起过这事,是真的了。 只是,她的用意又是什么? “柳絮,你不觉得奇怪么?”花明月忽然问道。 柳絮很显然吓了一跳。她刚才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被花明月这么一问,方才强笑道:“回主子的话,奴婢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天家所做之事,又岂能是奴婢随意猜测的。” 第280章死马且当活马医 回答的滴水不漏! 花明月笑笑,道:“不知太后她老人家身体可安康?” “回主子的话,太后的身子好的很呢。上天奴婢随紫箬姑姑进宫,太后正在发脾气,声音洪亮,身子应该好的很。” “那你知道太后为何发脾气么?”花明月问道。 “似乎是在生慧太妃的气。具体奴婢也不晓得。”柳絮回道。 生三王爷江陵晓的生母慧太妃的气?这就蹊跷了。那日,她随君莫寒进宫,明明看见江陵晓和江陵夜一左一右,坐于江陵萧身边,那意思就是说他们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是,太后却在生太妃的气,而且还是很生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百思不得其解,后脑勺又疼的要命。还是不想了吧,先养好伤要紧。 屏幽弄影都不在身边,好在是冬天,也不必担心伤口会发炎。 “柳絮,把我的箱子打开,里面还有皇兄赐予的‘雪莲玉露丸’,想必对于伤口也是有好处的。” “是。主子。”柳絮连忙打开花明月的箱子,找出那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想不到这解毒圣品,现在又成了治疗伤口的药了。也罢,死马且当活马医吧。 雪莲玉露丸淡淡的清香味,顺着喉咙下去,服之确实有安神的作用。不一会儿,花明月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分外早些。料峭的寒风,足以让一切动物都躲进自己温暖的巢穴。 虚空派了个姑子送来了一些草药,柳絮在一一分辨之后,也只是把草药熬煮,煎了药汁,把伤口处擦拭了一番,然后重新用用犀牛角粉涂于伤口处,包好。 打发走了姑子,内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晚上的粥是柳絮做的。不知她在粥中加了什么香料,大家吃的分外香甜。待众人吃完,柳絮去把碗筷收拾好之后,众人已经东倒西歪睡的深沉。 柳絮把大家一一扶在卧榻之上,又替她们盖好被子,方才来到花明月的榻前。 看着睡的沉沉的花明月,轻声说道:“公主,您且忍耐一段时日,王爷一定会来接您回去的!果冻布丁也一定会好好的!” 睡梦中的花明月,呼吸均匀,却不曾听到她的话语。 柳絮笑笑,把被角给她塞好,然后便悄悄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那件小包袱,换上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轻手轻脚的推开院门,随即,身子轻轻略起,如一只黑色的鸟儿,轻盈的朝山门掠去。 花明月揉揉眼睛,从榻上爬起来,披好外袍,来到院子里,“大哥。” 一个黑影,随即从暗处而来。 “为何不去跟踪她?”淡淡的质问。 “冷辰已经跟去了。看她的样子,对你没有恶意。我曾经答应过王爷,无论何时,定会护得你周全,不离开你一步。”花维墨静静的看着她:“为何你不曾被迷晕?” “雪莲玉露丸既有安神的作用,还可解一般迷-药。只是柳絮不知罢了。”花明月回到。看来,雪莲玉露丸为月夕皇宫圣品,了解它的人很少。 第281章要不惜一切代价 “大哥,王爷他究竟如何了?明月求你,带我去见王爷一面!”花明月说道。她实在是无法忍受着漫长的时日了,还有果冻布丁,不知现在如何了。 “月儿,你放心好了。果冻布丁现在很安全。我已经查到他们的落脚之处了。虽然一时半间的还救不出他们来,然安全却是可以保证!”花维墨看着她,她的鼻尖已经冻的通红了。 “你还是快点进去吧,外面冷。”花维墨说道。 “嗯!”花明月点点头,木然的走了进去。 待她走进去,另外一条黑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她的院落。 花维墨表情一僵,脱口而出:“王爷,您……” 此人不是那落入宗正寺的江陵夜又是谁? 江陵夜伸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沉声说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月儿她受伤了!她从假山上掉了下来!”花维墨的胸口忽然堵的难受,他为了自己的兄长,可月儿也是他的妹妹呀! 看着月儿那焦急的样子,他心里难受。 “什么?她受伤了?该死的女人!怎么都不晓得照顾自己!”身影朝前急窜,可是又生生停了下来,不行,他现在还不能过去! 一旦让她知道了真相,这些年的部署就会功亏一篑! 花维墨一看他的脚步停下,心中微微一酸:“王爷请回吧,这里有属下守着就好。” 江陵夜身子一震:“你是在生本王的气么?” “属下不敢!”花维墨回到。笑话,就算他生气,他能告诉他吗?哪有下属生主子气的? 江陵夜一声长长叹息,脚步微涩,心中默念,月儿,你在忍受几日,很快就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会陪着你回月夕,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冷毅冷轩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回转身,压下心中的儿女情长,问道。 “回王爷的话,冷毅得到消息,说四王爷近日去了赤离,和墨鞅秘密会晤,相谈甚欢。” 四王爷?呵呵,好!没想到他也卷了进来!看来,为了华夏的锦绣河山,有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了。 “老三那边呢?” “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最近三王爷和朝中一些大臣,走动甚为频繁。” “都有些谁?” “兵部侍郎吴一飞,上将军李平,大将军凌亦封,还有礼部侍郎梅鹤男,吕宰相等人。三王爷的亲王府,近来热闹的很。然那些大臣们都很低调,几乎都是一乘小轿,没要随从。”花维墨回到。 “呵呵,他们敢高调么?”江陵夜的眸子里,有精光射出。终究是耐不住了吧?荷夫人梅夫人之事,是一个导火索? 皇兄啊皇兄,你可是害苦我了! “都是他们去拜访三王爷?” “也有例外。凌亦封那边,是三王爷去拜见他的。” “哦,本王已经知晓了。你先退下吧。”江陵夜看着花维墨无声无息的退下,转头看看花明月的小院子,终究是没忍住,悄无声息的飘了进去。 第282章看见也是没看见 看着他的身影,躲在一颗大树上面的花维墨,唇角高高翘起。这才是他的好妹婿,值得他拥护的王爷。 别认为他天天夜里悄悄溜进来看月儿,他没看见。不过,看见也是没看见,这是暗卫的天职。 花明月的房间里,虽没有王府的奢华,倒是很温馨。一盏小小的煤油灯,闪着昏黄的光。周围的卧榻上,横七竖八的睡着飘雪等人。而靠近里间的榻上,一个身影,侧着身子横卧。脑袋上,缠着白纱布。 昏黄的灯光下,玉人面容真真切切的闪现在眼前。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细嫩,光滑,白皙,睡梦中,眉头也是微微蹙起,两腮边,犹挂泪痕。 从别后,忆相逢,机会魂梦为君同。 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大掌轻轻执起她的小手。睡梦中,她的手绵软,柔弱无骨。低下头,在她的额角轻轻一吻,此刻,好想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没事,一直都是好好的…… 花明月身子不安的翻了个身。 “谁?”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可是,为何,她明明感觉到,身边有个人?熟悉的,淡淡好闻的气息,犹在她的鼻息间流转漂浮,为何却不见了身影? 苦笑一下,难道,她又做梦了么? 也罢,就先等屏幽弄影的消息吧。但愿俩个丫头,能机灵点儿。 天色已明。 柳絮早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在灶前忙碌着,热水也已经烧好,飘雪等人方才揉揉惺忪睡眼,奇怪道:“昨晚怎么睡的如此沉?” “想必是昨晚一晚大雪,北风吹的紧,屋内暖和,大家睡的就香些。”柳絮笑眯眯的,为大家一一打来热水,看着众人梳洗,方才把热水端至花明月榻前,拧干毛巾,轻轻为她擦拭着额头,还有双手。 花明月却是悠悠转醒,看着柳絮,问道:“柳絮,屏幽弄影回来了么?” 柳絮摇摇头,道:“回主子的话,还不曾回来。” “哦。扶我起来。”花明月说道。一直躺着,这滋味儿,实在是难受。 柳絮连忙上前,扶着她起来,一摸她的手脚,不禁惊呼道:“主子,您的手脚,是不是一到冬日便是冰冷?” “是啊。这就是冷骨头。是以,我最怕的就是冬天。”花明月苦笑道。 “奴婢有祖传秘方,只要用些草药加至热水中,泡脚,就可改善手脚冰冷。待晚上奴婢替主子试试看吧。”柳絮一边伺候她擦牙,一边说道。 “柳絮,真的吗?我的手脚一到冬天就生冻疮,可不可以也泡泡呢?”书雁一听,连忙上前说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需要哈利油,配在里面,当膏脂使用,可是很好的呢。”柳絮点头笑道。 “记得我以前服伺小姐的时候,小姐也曾经赏过一个哈利油给我,用了果然少生冻疮呢。”书雁笑道。 花明月一听,恍然想起书雁曾经是江浸月的婢女,后来被卖入王府,不由问道:“书雁,你们小姐哪里来的哈利油?” 第283章唱的是哪一出 “回主子的话,小姐的哈利油是小姐的恩客送于小姐的。小姐用不着,就把哈利油赏给奴婢了。”书雁说道。 “那你可知道,你们小姐的恩客是哪里人?” “是赤离人!赤离一到冬天,天气寒冷,而他们大多是靠打猎放牧为生,手脚冻裂者很多,所以他们就用了草药,配置动物油脂,制成哈利油,涂于手脚,就会好很多!” 书雁说道。 柳絮“噗通”跪下了:“主子,奴婢虽然会配些草药,然绝对不是赤离细作!还请主子相信奴婢的话!” 花明月看看她,轻笑道:“柳絮,我好像并没有说你什么,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柳絮一咬牙,道:“奴婢知道,奴婢和紫箬姑姑走的太近,是以引起主子怀疑。然紫箬姑姑的家乡亦是月夕,是以和奴婢走的较近,奴婢对主子,绝无二心!如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报应不爽!” 花明月轻轻一笑,说道:“柳絮,你多心了。我并不曾说你什么,倒是你一个劲儿的撇清,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此言一出,柳絮的脸色变的煞白,只是默默跪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屏幽弄影一溜烟儿的跑了进来,两人的手里提着药,脸色惊惶。 “小姐,小姐,不好了!”屏幽急的脸都变了色。 “怎么了?有事慢慢说。”花明月一看两个丫头,很明显的一晚不曾合眼,眼睛里满是红丝。 “小姐,奴婢和弄影下得山去,却见到处都是兵士,城里戒严。奴婢问了过路人,方才晓得王爷叛变了皇上,逃出了宗正寺,现在皇上正派出三王爷四王爷,到处捉拿王爷呢。” 屏幽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王爷怎么会叛变呢?上段时间为了华夏,还到了月夕搬救兵呢。 “是啊是啊,据说皇上大怒,扬言要把王爷碎尸万段!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弄影也是急的团团转。 “啊?”花明月的心口一颤,她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兄弟兵戎相见,最后遭殃的不仅仅是双方当事人,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这就不难解释皇上为什么要让她来此修行了。想起杨玉环和唐玄宗的故事,花明月心中暗叫,怕是要糟,皇上怕是一得知她的身份,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吧? “而且,奴婢还听凌将军说,皇上命令他捉拿王爷,甚至连在京师的御林军都出动了!”屏幽哭兮兮的又加了一句。 连凌亦封也要捉拿他了吗?花明月的心口窒息般的疼。不行,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下山去看看!这个清凉寺,她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屏幽,弄影,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花明月努力压住心中的惊惶,“大家先吃饭吧。” “主子……”跪在地上的柳絮,抬起头,看着她。 花明月的唇角扬起一抹凄艳的花。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为谁所用,又有什么区别?她目前的身份,怕是敏感的很,乱臣贼子之妻,就算是月夕的公主,那又如何? 第284章先弄清事情的真相 “起来吧。柳絮,现在这情景,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去回到你的主子那里。”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主子!你就是奴婢的主子!还请主子不要赶奴婢走!”柳絮跪在地上,哪里肯起来? 花明月无奈的看着她,也罢,先让她去吧。 “飘雪,你们有谁想离去?趁现在,抓紧走吧。别等到走不了了,就来不及了。”花明月看看几人,说道。 众人齐齐跪下,语气坚决:“奴婢自从决心追随主子,就从不曾有过二心!主子此言,以后休要提起!” 花明月微微颔首,一一扶起她们,然后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当一心。都起来吧,先用膳。吃饱了方有力气去做该做的事。” “是!”众人心中虽然惊惶,然见花明月处变不惊,也就自觉把身家性命交付于她。 花明月脑子急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弄清事情的真相。到底是王爷有心叛变,还是皇上借刀杀人。她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江陵夜! 吃饱喝足后,换上便装,带领众人,朝山门口而去。还没到大殿门口,虚空已经带领众姑子挡在门前了。所不同的是,那些姑子们手中都拿着棍棒。 “月明,你既然已经醒来,为何不去做早课?带着大家这是要去何处?”虚空脸色不善,冷冷道。 “回主持的话,月明有急事,需要下山一趟,还望主持帮忙则个。”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掏出银票,就要递给主持。 虚空却是退后一步,冷喝道:“皇上命你在此好生礼佛,你又何必平生事端?还不速速回房!” 花明月冷笑道:“主持,倘若明月非得出去不可呢?” “那你是抗旨!抗旨者格杀勿论!”虚空咬牙道。 花明月玉面一寒!果然,看看身后之人,人数明显没有清凉寺的姑子多,然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主持,明月有一事不明。记得尼姑呆的地儿都叫‘庵’,和尚呆的地儿才叫‘寺’,你这个明明是尼姑呆的地儿,应该叫‘庵’才对,为何偏偏叫‘寺’?” 花明月话锋一转,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个,听的虚空脸色一变,尴尬之极。 “你——本寺乃百年老寺,名字由来,贫尼又怎么晓得?然只要是佛门清净之地,叫甚名字,又有何区别?” “哈哈哈……只怕这里,有猫腻!咦?皇上!您怎么来了?”花明月看向众姑子身后,故作惊讶道。 虚空一听,果然上当,连忙带领众姑子转身。花明月一声大叫:“还不快跑!”撒腿就开始狂奔,她身后的飘雪等人连忙跟在她左右,一起朝山门外冲去。 虚空醒悟过来,气的脸色发青,顿足道:“给我追!一个不许离开!” 谁知,在她们还没跑出几步远时,只见后院和大殿里浓烟滚滚,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随即值守的小尼姑大叫道:“失火了!快来人啊!” 第285章她究竟为谁所用 虚空大叫:“留下一半人,救火!其他人,继续追赶!” 花明月跑的飞快,身边却看不到柳絮的影子。屏幽弄影背着小包袱,跟在她的身边。回头看看那场大火,想必这是柳絮干的好事。 这丫头,倒是个能成事的人。只是不知,她究竟为谁所用? 微微叹口气,还是先下山再说吧! 眼见着就要冲出山门,花明月的心顿时激动起来。谁料,当她看见从山路上朝这边来的几个人后,顿时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立刻凝结了! “花夫人这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去?”三王爷江陵晓宽袍大袖,神态潇洒。他堵在花明月前面,懒洋洋的问道。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维纳公主和墨之殇,然后就是四五十个侍卫了。维纳公主宫装锦裘,贵气逼人。只见她冷笑一声,鄙夷道:“大概是耐不住这山野清静,想要出去找野男人了。” “你——”花明月一看见他们,本就已经很失望了,现在又受了维娜的嘲讽,顿时热血上涌,怒道:“想要找野男人的怕不是本宫吧?而是有些人,不远千里,来到华夏,难道不是找男人,又是干嘛?哦,本宫错了,你应该是来抢本宫男人的,是吧?” “你是什么东西?敢一口一个本宫?”维娜公主本自伺身份高贵,比花明月这个富商的小妾所生的女儿,要高贵不知多少倍,方才肆意凌辱于她,现在见她自称“本宫”,岂不是恼羞成怒? “来人!给本公主狠狠的打!打这个不知贵贱的东西!” “慢着!”柳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众人之后,横身拦住:“花夫人乃月夕惜月公主是也,你们谁敢动公主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月夕为敌!” 柳絮的气势,不是很强,然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神情,还是让维娜一愣。 “什么?她就是惜月公主?”维纳细细打量着花明月,只见她眉似远山,眼含秋水,虽然狼狈,却依然是仪容出众,气宇不凡。想起惜月公主一直流落在外,后因缘巧合方才回到月夕。月夕现在国力强盛,而赤离目前乃战败之国,不由退后一步,心虽虚然口则硬:“既然是惜月公主,为何又肯屈居逍遥王府为妾?” “当初逍遥王求娶本宫之时,是以逍遥王侧妃之位求娶。何况,王爷曾经当着皇上太后之面,是因为本宫不喜为正妃,方才娶本宫为侧妃,实际上本宫就是逍遥王妃,无论华夏皇上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本宫绝不会放弃逍遥王!” 花明月冷冷说道。既然忍气吞声无法改善目前处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讲明身份,制造舆论,江陵萧迫于舆论压力,应该不会太过分才是。 江陵晓和墨之殇相识一眼,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江陵晓上前,躬身道:“既然夫人为月夕的惜月公主,又怎可流落于此?还不快随本王下山,本王定会求皇兄放了七弟,让公主和七弟团圆。” 第286章本王一言九鼎 “王爷此话当真?”花明月一听,惊喜异常,立刻问道。 “本王一言九鼎!自不会食言!”江陵晓说道。 “小姐……”屏幽弄影轻轻的扯了下花明月的衣袍,“三王爷当初……” 她们想提醒她,三王爷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况他当初在亲王府门口,对她们大肆侮辱,难道小姐忘了么? 江陵晓哪里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当下也不避讳,说道:“当初是本王不对,不应听信谣言,对公主有冒犯之处,还请公主谅解。” 花明月下山心切,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能安全下山,就有办法救出果冻布丁还有爹娘,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别说那么多了,走吧。”花明月说道。 “慢着!”虚空一看见他们要走,连忙上前,躬身唱了个佛号,说道:“三王爷,这月明乃皇上亲自交代留于清凉寺,没有皇上旨意,你不能擅自带走月明。” 江陵晓的眸子一寒,反问道:“如若本王非要把她带走呢?” “那恕贫尼不能答应了。”虚空手一挥,清凉寺的姑子们立刻手持棍棒,把他们围在中间。 “怎么?你们想要袭击本王?”江陵晓的眸子一寒,“来人,既然主持不客气,你们就给本王踏平清凉寺!” 江陵晓说完,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四五十名侍卫,对着姑子们就大开杀戒。 “啊——”眼见着同仁客栈的那一幕又要重演,花明月急道:“你们手下留情!她们也是奉命行事,又何必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大开杀戒?” “民间传言,惜月公主心底善良,看来是真的了。太子爷,您怎么看?”江陵晓朝墨之殇邪邪一笑,意有所指。 “此等女子,如若不好好怜惜,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墨之殇一声冷笑,飞身而起,长剑出鞘。不一会儿,清凉寺的姑子们,皆已倒在血泊之中。 “主子……”飘雪等人皆吓的面如土色,久居王府之中,又如何看得此等血腥之事? 江陵晓眸子里寒光略起,哈哈大笑:“本王手痒的很,就让本王也玩上一玩!”笑声未停,身子已经飞速旋转,从月夕跟来的那十几个侍婢,转眼间已经全部倒下。花明月身边只剩屏幽弄影飘雪问绿还有柳絮五人。 “书雁,寻莲——”飘雪问绿趴在两人尸身上,悲愤不已。 花明月看着眼前这个杀人狂魔,头脑似乎才冷静下来。如若她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想必这些人就不会死了。看来,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江陵晓手持长剑,就要朝趴在地上大哭的飘雪问绿刺去!花明月猛的挡在他身前,冷声道:“王爷如若要杀了她们,那就先杀了本宫吧!” 江陵晓的长剑生生停住,讪笑道:“本王又怎么可杀了公主?就算借本王胆子,本王也不敢得罪月夕国啊!” “本宫不明,婢女如何得罪了王爷,王爷要如此大开杀戒?”花明月冷冷说道。别人她管不着,可是和自己朝夕相对亲于姐妹的婢女们,她无法淡定。 第287章我哪一点比你差 “王爷以后自会让你明白,啰嗦什么?”维娜见王爷和皇兄如此对待她,方才把那恐惧之心藏起,复又变的盛气凌人。 “惜月公主,请吧。”江陵晓一拱手,说道。 “如若本宫不肯呢?”花明月再后知后觉,也明白,自己落入他手中,绝对没好事。 “公主如此,不是让本王为难么?”江陵晓看看清凉寺门前那一大片,“难道你是想让本王把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也送去黄泉,才肯随本王走么?” 他出手如电,一手一个,扼住了屏幽弄影的咽喉。 “你——畜生!”花明月气急。 “三哥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居然对两个小小婢女下手如此狠辣。”一声不紧不慢的的声音,顿时让江陵晓的眸子里射出一股狂热来。 “王爷……”花明月猛的抬起头,眸子里有热热的液体,想要流出,却又被生生控制住。 “明月,没事儿的,我不会让你有事。”江陵夜看着头上缠着纱布,被人围在中间,然满脸倔强的花明月,心头一酸。如果不是他被四王爷拖住了手脚,早就应该赶到了,又如何让她受此委屈? “哈哈哈哈……还说没事儿!七弟,为了惜月公主,你不惜进了宗正寺,又是为了她,你不惜从宗正寺逃脱。皇上命令我捉拿你归案,可惜一直都被你逃脱,今日你来,可不要怪三哥不客气了!” “三哥!对我不客气?哈哈哈……”江陵夜也昂首大笑,忽然笑声停止,冷冷道:“吴一飞已经招了。吕宰相也已经告老还乡,梅鹤男早朝之后暴毙家中,还有上将军带领叛军余孽正朝兰楼方向逃窜,凌将军早已经带人埋伏在前方,等着他了。不知三哥还要怎样对我不客气?” “什么?”江陵晓一愣,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原来这一切,是你们哥两唱的戏?” “唱戏?朕可不会唱。倒是三弟四弟唱的好啊!”不知何时,江陵萧也坐着龙辇,来到此处,他的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 “居然打起了朕江山的主意!” “华夏江山,乃父皇所打下的。我是皇上的皇子,凭什么只有你才可以坐上皇位?论才干,论能力,我哪一点比你差?” 江陵晓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他指着江陵夜,“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这华夏的江山老早就在我的囊中!” 江陵夜淡淡一笑:“是你自己太过贪心,与我又有何干?” “父皇当年疼爱母妃,本来打算立母妃为后。谁料你小小年纪,心肠恶毒,居然到父皇那里告母妃的黑状,说母妃毒杀了六弟的生母静嫔。父皇这才一怒之下,立了你们的母妃为后!如若我的母妃是后,这皇位岂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江陵晓目眦欲裂,愤恨不已。实在想不到,母妃处处小心,最后居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中! “当年太妃下毒杀了静嫔,乃我亲眼所见,如若不告诉父皇,怕是我等迟早都会死于太妃之手!然父皇天性仁厚,并不曾杀了太妃,只不过是让太妃面壁思过一年而已,后来又封为贵妃,你们母子,不仅 不知感恩,反而窥觊皇位,岂不该死!” 第288章他不如一个别的男人 江陵夜一字一句,讲的江陵晓浑身颤抖。只见他呆愣了片刻,看看四周已经被人包围,料想也是出不去,干脆手一伸,拽过花明月,以剑抵在她喉咙间:“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在世上,那么我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太过孤单凄凉!” 江陵夜脸色大变:“你放开她!” “放开她?放开她你们是否就能放我一条生路?”江陵晓反问道。 “可以!” “休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花明月看看江陵夜,又看看江陵萧,喊“可以”的是江陵萧,说“休想”的是江陵夜! 倒是没想到,身为自己的夫君,面对自己处于这危险境地,居然还不如一个别的男人!难道她的命,在他的眼中,就如此无关紧要么? 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墨离所挟制,他也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现在,又是如此! 心底忽然升起无边无际的绝望,从头想起,自己似乎一直都是被他所利用。自己为了他日夜担忧,而他却是丝毫风声也不肯走漏于她! 瞒的她好苦! “皇上,惜月有一事想问,果冻布丁是否安全?爹娘是否安好?”这就是她最为关心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他们很好。朕其实并不曾截留他们,只是把他们身上的东西留了下来,也就是送于你的那些,他们早已经回到了月夕,不曾少了一根头发。”江陵萧认真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不屈的女子,心中警钟大作:“明月,你要干什么?” “惜月多谢皇上如实相告!”花明月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让她出家清凉寺,都是江陵夜和江陵萧这哥两商量好的,只不过是为了让江陵晓知道,他们是真的反目为仇了。至于说让她做江陵萧的女人之类的话,只是为了让理由来的更充分些。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拿自己做棋子。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么?这就是自己就算死了也要去相救的人么? 玉面上一丝冷笑,噙于嘴角,回过头,看着墨之殇:“太子爷,您打算一直杵在这里么?看了人家的秘闻,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这里吧?” 墨之殇身子一震,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事情。本来江陵晓和江陵晨和父皇相交甚密,现在江陵晨已经被抓,而江陵晓也是瓮中之鳖,怕是跑不了,自己又何必掺和其中? 当下双手一抱拳,朝江陵萧说道:“皇上,墨某并不曾知道,三王爷有谋权篡位之心。也只是把他当做华夏之亲王看待。今日之事,实乃出墨某之意料。是以,墨某和小妹,也就此告辞!” 说完,拉着维娜,就要离开。 江陵晓急了,连声道:“太子爷,皇上曾经和在下说好,要借在下十万精兵踏平华夏,你现在如何要抛下在下,一人离去?” 墨之殇冷冷一笑,道:“三王爷,本太子并不知晓你和父皇谈过什么,有何约定。本太子只知,你乃华夏反贼,自是与你势不两立!告辞!” 第289章你现在不能杀他 墨之殇笑笑,转过身,出手如电,一脚踢开江陵晓一直拿剑的手,一手把花明月从他的胳膊下拽出。江陵晓反应也是不慢,身子旋转,挥剑就朝花明月刺去。 “小姐——”屏幽见状,飞身上前,挡住了花明月,那剑堪堪刺进屏幽的胸口! “屏幽——”花明月一回头,只见屏幽倒于血泊之中,疯也似的就扑了过去。 “小姐……”屏幽努力想要抬起头,说些什么,然嘴唇翕动着,终究没有说出来。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焦急,那手,紧紧的抓着花明月的衣襟,“凌……” 这一个“凌”字用劲了她全身的力气,瞳孔渐渐扩散,头一歪,抓住花明月衣襟的手已经松开。 “屏幽——”花明月把屏幽抱在怀中,,她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已经渐渐散去。心内如刀割般难受,窒息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昂首大叫,抓起地上尼姑扔下仍然带着血的棍棒,挥棍就朝正和墨之殇缠斗在一起的江陵晓砸去! 江陵晓听得风声,身子一矮,躲了过去。身子躲了,肩膀上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手一软,剑便掉在了地上。 墨之殇趁机制住了他。花明月弯腰捡起长剑,猛的就朝江陵晓的胸口刺去!她要报仇!为屏幽报仇! “当”的一声,长剑没有刺进江陵晓的胸膛,反而是她虎口一震,手腕酸痛不已,宝剑从手中掉了下来。、 “江陵夜?”不敢置信的看着拦住她剑的人。 江陵夜的面色有几分痛苦,可是却很坚决。 “月儿,你现在还不能杀他!他的手中,还有朝中众多大臣的内眷。我必须要救出她们。” “就为了这个么?大臣们的内眷是人,屏幽就不是人?”花明月咄咄逼视着他:“还是我在你的心目中,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月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江陵夜苦恼的说道。 “哦?那是哪样?”冷冷的看着她,满眼的痛楚和绝望,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心,终究是变的冰冷。这个地方,不是她呆的地方。她受伤了,他可曾来看过她?枉她费尽心机! “月儿!你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么?还是快点回府吧,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江陵夜说道。 江陵晓的余党还没有完全缉拿清,怕是时间久了,让他们知道江陵晓已经落入他们手中,只怕不利。 花明月看着他,久久的注视着他的眼眸。那眼中的陌生,灼痛了他。 “月儿……”朝前跨了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 “七王爷,惜月的闺名,只有惜月亲近之人方可称呼。还请七王爷称呼在下为惜月公主。从今日起,本宫和你恩断义绝,毫无瓜葛!”花明月说出来的话,让江陵夜不由后退一步。 眼神中的恼怒,掩也掩不住。 “不准!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准你离开本王一步!” “哦?王爷说本宫是你的王妃,不知本宫可有王妃银印?不知华夏皇上可曾亲自主婚?不知太后可曾赏赐本宫红玉珠串?” 第290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暂时还没有。待回宫,本王自会去求了太后!赐予你王妃银印和红玉珠串!”江陵夜看了江陵萧一眼,眼中满是恼怒。都是他,一直不同意他和月儿大婚,还得现在被月儿诟病。 “这个,就不需要了。”花明月冷冷的说道:“弄影,把本宫的公主银印拿出来!” “是!”弄影连忙打开小包袱,找出月清扬所赐予的银印。 “看见没有?此乃皇兄钦赐于本宫的银印。在月夕,公主只要不满驸马所为,自可和离,另选驸马。本宫既然是月夕公主,自然有选择自己驸马的权利。是以,逍遥王,对不住了。从今日起,本宫不再是你的妃。正妃也好,侧妃也罢,都和本宫无一毛钱关系!” 花明月说完,看看呆愣愣的江陵夜,和一肚子不知什么心思的江陵萧,冷哼一声,回过头来,看着墨之殇:“太子爷,不知本宫是否可借你的车马一用?” 墨之殇把江陵晓扔给一边的御林军首领,朝花明月微微一施礼,说道:“惜月公主肯屈尊,墨某荣幸之至!请吧。” “如此多谢太子爷!”花明月看都不看江陵夜和江陵萧一眼,直接在弄影柳絮的搀扶下,朝停在山门广场处的车门走去。 “月儿……”江陵夜刚想朝前面追去,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女人,别认为你这样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老七,你的王妃,似乎很有个性呢。”江陵萧看着丝毫不睬他,自顾自离去的花明月,薄唇微微翘起,说道。 “对不起,皇上,她还不是臣弟的王妃。皇上并不曾为臣弟主婚,而母后也并不曾赐予她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宗正寺也没有把她的名字登记在册!”江陵夜说完,身子一躬:“皇兄恕罪,臣弟先行一步!” 说完,押着江陵晓,就朝前面赶去。 江陵晓回头大骂:“江陵萧,别认为你们现在兄弟齐心,告诉你。他能把我害成这样,有朝一日,就可以把你也害成这样!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 江陵萧面色一沉,还没开口说话了,只见江陵夜挥起一掌,手如刀。早就砍在了江陵晓的后颈处,江陵晓顿时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坐在车子上,花明月抱着屏幽的尸身,默默垂泪不已。想起她临去之前,用尽力气所说的一个“凌”字,想必和凌将军有关吧? “太子爷,您这是要回国呢还是?”坐在车子里,花明月擦干眼泪,问在前面骑着马的墨之殇。 “回国?回去又能如何?”墨之殇长长一声叹息,父皇和江陵晓这事,怕还得有一段时间能了。当初他就反对这事,父皇不仅听不进他的劝告,还说他胆小怕事,将来如何成为一国之君? 这下好了,好处没得到,惹的满身虱子。 “那太子爷打算去何处?” 墨之殇回首看看车子,说道:“墨某打算四处游历,长长见识。” 第291章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哦,既然太子爷现在也无要事,惜月有一事相求。”花明月说道。 “公主不必客气,有事但凡请讲。只要墨某做得到的,一定不让公主失望。”墨之殇说道。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让他心有好感。待看见她对江陵萧不卑不亢,把江陵夜讲的哑口无言,而对婢女更是如亲姐妹般,让他对她的好感更甚。 “惜月想请太子爷送惜月回月夕!这一路上,山高路远,而且惜月随身都是些女子,是以……”花明月说道。 “什么?你居然想皇兄送你回月夕?做梦吧你!”维娜不满道。这个女人,她看了就想生气。居然和逍遥王如此口气说话,让逍遥王一点面子也没有。 “维娜,闭嘴!”墨之殇说道:“墨某谨遵公主吩咐。正巧墨某久闻月夕繁华,人物俊美,物产丰富,早就在心中仰慕已久。有此机会,正好也去开开眼界!” “呵呵,如此多谢太子爷。”花明月一听,墨之殇愿意送自己回月夕,心中不禁开心起来。可是一看看屏幽,忍不住心中又酸痛不已。 弄影和问绿等人见状,出声安慰道:“主子,您就不要伤心了。屏幽能为主子所去,也是屏幽的荣幸。换做奴婢等人,自也会如此!” “哎!我只是想到,屏幽自幼和我在一起,一直如亲姐妹般,可是现在我们欢欢喜喜回月夕,而她却在这里,。成了孤魂野鬼,心中实在难受。” “小姐……”弄影看着她,说道:“屏幽和凌将军……” 下面的话,弄影没有说出去。私定终身这事,无论如何,她也不敢说出去。 花明月看着她,眼神温和:“我们这就去拜会凌将军。” “小姐……”弄影眼泪又下来了,有主如此,夫复何求?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城外的军营。站岗的士兵不知道怎么回事,拦住车子不让他们进去。花明月从车子里出来,温和的和那个士兵说道:“劳烦这位小哥,去通报一声,就说花明月求见凌将军.。” 那士兵见她雍容华贵,气度从容,身边婢女的衣饰打扮也都是上等官锦,当下不敢怠慢,说道:“夫人请等下,马上就来。” 说完,转身朝军营走去。 不一会儿,凌亦封和黑白双煞大步流星走了出来,一看见她,黑煞大老远的就嚷嚷开了:“丫头,谁把你脑袋打破了?快点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 花明月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前辈,是明月自己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嗨!你这丫头,比我还要无聊,没事爬什么假山,切。”黑煞一听,心里放心了,但是嘴上还是嘀咕了几句。 “凌亦封参见王妃,太子爷,维娜公主。”凌亦封一看见他们,抱拳说道。眼睛却是描写花明月身后,独独不见了屏幽。 “凌兄,不必客气。从今往后,称呼我为‘明月’即可。”花明月淡淡的说道,凌亦封现在变的黑了,瘦了,但是更精壮了。一身戎装,更显威武。 第292章他的眼中只有兄弟 “这是为何?”凌亦封不解道。 “从今日起,逍遥王和我无丝毫瓜葛。”花明月苦涩一笑:“明月来此,有两件事。一,是和凌兄辞行。明月要回月夕去了,以后怕不再有机会和凌兄相见,特来知会一声。” “那二呢?”凌亦封看不到屏幽,再看看弄影眼眶红肿,飘雪等人脸上全无笑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二嘛……凌兄,明月对不住了,屏幽她……”花明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屏幽?屏幽她怎么了?”凌亦封急道,心口越发紧窒的厉害。 “凌兄,你要节哀。”花明月一见他的神情,心中哪有不知?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示意弄影打开车门。车门一开,柳絮抱着屏幽,坐在车子里,默默的抬起了头。 “屏幽——”凌亦封一眼看见屏幽胸口的血渍,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脸色猛的一变,大步上前,从柳絮手中接过屏幽,她的身子已经冰冷,哪里还有一丝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凌亦封两只眼睛睁的很大,眼神茫然,似乎是在问别人,又似在问自己。 “凌将军,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弄影一看他那神情,忍不住哽咽道:“屏幽她是好样的!无论她在不在,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凌亦封恍然没听见弄影的话,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花明月。 他的神情,吓坏了边上的人。和赤离大军短兵相接,凌将军杀了多少赤离士兵?也不曾有过丝毫的惧色。可为什么,现在他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恐惧”两个字? “凌兄,你先听我说。”花明月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凌兄,我本想等这件事忙完之后,就认屏幽为义妹,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没想到却……是我不好,害了屏幽。” 凌亦封的眼神恍惚,他摇摇头,让脸色努力变的平静:“明月,我知道了。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别人,不怨任何人,只怨屏幽命苦,也只怨我是个没福气的。好了,既然屏幽已经归来,你们就回去吧,我想单独陪陪她。” “凌兄——”花明月刚想说什么,被白煞拦住了:“丫头,随他去吧。你们先跟我来吧。” 花明月无声的点点头,看着凌亦封抱着屏幽,慢慢的朝自己的军帐中走去。身影孤单,脚步踉跄,然却很坚定,一直朝前…… “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弄影忍不住哭出了声儿:“凌将军他没事吧?” “弄影,别哭了。”花明月心中也是刀割般难过,对江陵夜却是越发的恨了起来。如果他早点提醒她呢?她最起码会对江陵晓多些防备,那么屏幽也就不会死去! 为了他华夏的江山,别人就得付出性命? 他的心中眼中,只有他那一奶同胞的兄弟,何曾还有过别人? 第293章谁是老不死的 王妃?说的真是好听!跟他的皇兄比起来呢? 越想越是愤恨,越想越是心痛。墨之殇看看她的脸色如白纸般,知道她心中也是煎熬,遂开口道:“公主,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段时日,日夜操劳,还是先随这位前辈去休息一下,明日一早也好启程。” 花明月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跟在黑白双煞,朝另外一顶营帐中走去。 到了营帐门口,兵士打开门,让他们走进去。花明月举目四看,里面收拾的也还算干净。几把椅子,放在里面。几人坐下,白煞吩咐人送来一些吃食,可是大家哪里吃得下去? 黑煞看看花明月,忽然张嘴就骂:“那皇帝小子,不是好鸟。生生把逍遥王带坏了。” 此言一出,唬得大伙一跳。 见大家如见鬼般的盯着他,黑煞缩缩头,看着白煞:“哥,俺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错!逍遥王如此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要不,他又怎么会舍得瞒着丫头?”白煞分析道:“说不定就是皇帝小儿不让逍遥王告诉丫头的呢?” 花明月明白他俩的意思,淡淡说道:“两位前辈,你们就不要替他解释了。我心中明白,谁是对我真好,谁是流于表面。” “丫头,逍遥王人不错的,我们两个看他还是很顺眼的,不像你边上这小子,贼眉鬼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黑白双煞看看墨之殇,这小子,怎么看怎么像墨鞅那个老小子,赤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太子哥哥可是很帅很拉风的!还入不了你两个老不死的眼?”维娜一见两个老头儿,对着墨之殇东挑鼻子西挑眼,不满道。 “你个臭丫头,会不会说话?尊老敬老你知不知道?谁是老不死的?”黑煞那脾气,暴躁的很,一听见维娜这话语,“腾”的站起来:“看来得让你尝尝老子的拳头,你才知道什么是厉害!” “太子哥哥,救命啊!”维娜平时在宫中,天天耀武扬威习惯了,哪里有人敢对她如此?因而一见黑煞挥舞着拳头,眼睛瞪的如铜铃般,不由吓的大叫,躲到了墨之殇的身后。 墨之殇无奈,维娜的刁蛮是出了名的,可现在在人家地盘儿上,也只好站起身,说道:“前辈,维娜年纪尚幼,不懂事儿,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如果我非得跟她一般见识呢?这么大女孩子,出言不逊,就得让她吃点儿苦头才行!”黑煞不满道。 “前辈!”花明月见黑煞不依不饶,只好开口道:“麻烦你去看看凌将军,不知他如何了。” 大家一听,顿时停止了打闹,黑煞点点头,就要朝外面走。维娜一看,连忙跟在他后面:“老头,我也想跟去看看,你带我去吧。” “不带不带,你跟去干什么?麻烦精!”黑煞不甩她。 “哼!你走我就走!你不带我不会自己去看啊!”维娜见黑煞出去了,连忙一猫腰,也跟在了后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都头疼起来,今晚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294章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两人,整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儿? 他们一出去,营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花明月看看白煞,轻声道:“前辈,凌将军……他一切可都好?” 白煞挠挠头,说道:“本来是好的,不过现在就难说了。”心中嘀咕,还不是你闹的。 花明月脸上黯然,也只好默不作声。弄影上前,说道:“小姐,您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粥。现在天气寒冷,您又受了伤,身子虚,还是吃点儿东西吧。小世子和小郡主还在月夕等着您回去呢。你要是把身子搞坏了,到时候夫人该多么心疼啊。” 花明月看看弄影,再看看飘雪几人,大家皆眼巴巴的看着她,心中不禁一酸,又想起了寻莲书雁,当下走过去,看着飘雪问绿说道:“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大家。” 飘雪问绿连忙说道:“主子,你千万别这样说,那也是她们的命。做奴婢的,自是该护主的。主子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花明月努力咽下心中的那股悲痛,强笑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先放松心情,过去吃点东西吧。” 众人这才过去,面对着一桌食物,虽然食之无味,还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晚膳,各自安排好了住处。花明月默默站起身,朝柳絮说道:“柳絮,随我去看看凌将军罢。” “是,主子。”柳絮上前,跟在花明月身后,默默的走了出去。 花明月带着柳絮,却并不是朝凌亦封的军营中走去,而是和她走到军营边上,那里有一条河,已经结冰,花明月看看附近无人,站定,看着柳絮:“柳絮,你现在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你的主子又是谁?” 柳絮缓缓跪下,说道:“回主子的话,在下冷风,和冷夜属同一个组织。” 花明月身子一震,她是和大哥一样,都是江陵夜的暗卫? “你的任务是什么?”花明月冷冷的问道。 “在没遇到主子之前,奴婢负责刺探月夕情报。遇到主子并且确定主子身份之后,奴婢负责保护主子安全。”柳絮回道。 “哦?你的话,我如何相信?” “我证明。”一个男声传来,花维墨轻飘飘的现身。 “为何你现在才出现?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何处?”花明月看着花维墨,颤声道:“难道你们和你的主人一样,都是冷血的么?你们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惨死在你们面前,却是不肯插手?” “月儿,你不懂。”花维墨长叹一声,“我们本来就是如影子般存在的人。这个世上,除了主人的召唤,我们是不可以随意现身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违反了主人的规定,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要不,单凭泄露身份这一件事,主子就可以要我们的命。” “主子主子,你们的心中只有主子!”花明月冷冷转身,不想再看见他们:“如若你们肯伸出援手,屏幽她们就不会死!” 第295章不需要他假好心 “月儿,你不懂……”花维墨跨步上前,刚想解释什么,柳絮冲着他轻轻摇摇头,虽是夜晚,然他们练武之人,目力自是强于常人。花维墨把下面的话咽进肚子里,说道:“月儿,你还是先去看看凌将军吧。” “哼!”花明月冷哼一声,大步就朝主帅的军帐走去,柳絮刚想跟过去,花明月冷冷说道:“你还是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不需要他假好心!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月儿……”花维墨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喊出口。 “冷夜,王妃正在气头上,还是先不要解释了。”柳絮说道。 “冷风,主子怎么把你也召唤出来了?本来我还认为不是你呢。”花维墨惊喜道。冷风和他们四个师出同门,都是冷家堡的弟子,冷风平时最得师傅喜爱,也最为精灵古怪。 “哎——你看看目前这情况,只怕主子头有得疼咯!”冷风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主子做事之前,不考虑一下月儿的情绪呢?月儿,她可 不是普通的女子!”花维墨说道:“是得让月儿点拨点拨他,让他知道,谁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柳絮看看花维墨,咧嘴一笑:“倒是没看出来,一向以冷酷著称的冷夜,心中还藏着如此弯弯道儿。” “谁让月儿是我的妹妹呢?”花维墨说道。 “那我也是你的妹妹,怎么没看见你处处为我考虑?”柳絮嘟着嘴,不满道。 “这个,嘿嘿,改天再谈,我得走了。”花维墨此生最怕的就是这个刁钻的小师妹,以前学武的时候,经常整的他头疼。现在一看她那表情,立刻拔腿就逃,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你——”柳絮看着他的身影,如一缕青烟般掠过,刚想跺脚,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不禁咧嘴笑道,“跑吧跑吧,看我如何到主子那里告你的黑状!嘿嘿……” 花维墨正在飞驰的身子,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难道,温度又降了么? 花明月的脑子乱糟糟的,千想万想,就是不曾想到,柳絮也是江陵夜的人。不过柳絮曾经点拨过她,逍遥王于她有恩,是她自己脑子笨,没朝上面想。 唉!难怪,柳絮看起来和别的婢女不一样。遇事从容不迫,而且有礼有节。原来是个和大哥一样的厉害角色。 只是不知江陵夜那丫的,是如何让他们肯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还没走到凌亦封的营帐前,就看见黑煞伸头伸脑的在那杵着呢,似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而那个维娜 公主,则是坐在营帐门口,双手托腮,哭的眼睛通红。一看见她走过去,立刻把头转向一边。 花明月心中有数,这个维娜,虽然是刁蛮,倒是还是小孩子心性。当下倒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只是走到黑煞身边,问道:“前辈,怎么了?为何不进去?” 黑煞一看见她,说道:“丫头,你来了。凌将军他……” 第296章屏幽她已经不在了 “他怎么了?” “他说,他要和屏幽姑娘拜堂成亲!你说,这屏幽姑娘都去了,还如何拜堂成亲?哎,哎,丫头……”黑煞一边说,一边就看见花明月一阵风般的走进了凌亦封的营帐中。 花明月刚一来开门,顿时愣住了。只见屏幽被凌亦封放在榻上,凌亦封正半跪于榻前,握着她的手,喃喃的说着话儿。 营帐里,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却没有点燃。点燃的只是一对龙凤烛。昏黄的灯光下,屏幽一身大红色喜服,头发梳的齐整,安安静静的躺着。 而凌亦封,已经脱下戎装,身上也是一件喜服。眸子里,氤氲着水气。 “凌兄?”花明月站了半天,终于轻声说道。 “嘘——明月,娘子已经睡熟,你轻点儿声,别吵醒了她。”凌亦封站起身,把屏幽的手轻轻的放进被子里,并且把被子替她掖好,方才走了过来,看着花明月:“你有事?” “凌兄——屏幽她已经不在了!你醒醒好么?”花明月强忍着泪,说道。 “明月,如果你是来参加我和屏幽的婚礼,那么,我欢迎你。但是,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这些话的,那么,请出去!今日是我的新婚之日,我不想听见任何关于娘子不是的话语!” 凌亦封正色说道。 “那……好吧。”花明月见无法说动他,只好换了个话题:“凌兄,你的喜服看起来真是好看的紧,不知是何时定做?又是在何处定做?” 凌亦封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说道:“这喜服是娘去世之前,特意为我裁剪,一针一线缝好的。娘子的喜服,也是娘亲当年的嫁衣。凌某家道中落后,就离开了家乡。但是这两身喜服我一直随身带着,有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不知我的新娘,穿起来该有多美?明月,你还记得上次在同仁客栈那段时间么?屏幽就是无意中看见了这喜服,一见就非常喜欢呢。没想到最后终究是她穿着了。” 花明月一听,不由长长一声叹息。这一切,就是命!命中注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 “既然今日为凌兄大喜的日子,何不多叫些人过来?好好热闹一番,也算是了了凌兄的一个心愿!”花明月说道。 “好!快去请黑白双煞,还有娘子的姐妹!”凌亦封说道。 花明月伸出头去,叫过黑煞,在他的耳边叮嘱了几句,黑煞连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弄影飘雪还有墨之殇等人就全部来到了凌亦封帐中。 凌亦封命人点亮灯笼,瞬间,整个营帐都是红色一片,顿时喜庆了很多。 越是喜庆,越是让众人心中酸涩难忍。一个个强颜欢笑,说着祝福的话语。墨之殇看的心头堵塞,大声道:“如此欢宴,岂可无酒?来人!拿酒来!今日我要和大家不醉不归!” 黑白双煞平时嗜好饮酒,早有美酒数坛,被陆续送了过来。墨之殇拍开泥封,给大家一一斟上美酒,说道:“今日乃凌将军大喜之日,凌某先干为敬!”说完,昂首喝下。 第297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时赢得叫好声一片! 黑白双煞哪里肯落后于人?也是倒酒,和凌亦封一一碰杯,凌亦封来者不拒,一一喝下。花明月看看墨之殇,见他微微点头,知道他是想要灌醉凌亦封,当下也举杯上前,说道:“凌兄,喝吧,明月祝福凌兄下辈子还是和屏幽执手一生!” “喝!”凌亦封很干脆的喝干碗中酒。 数坛美酒下肚,大家都有了醉意。凌亦封蹒跚着走到榻前,扶起屏幽,猛的放声大哭起来!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凌亦封这一哭,直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众人也是泪洒满地,痛哭流涕。 “屏幽,我的妻!此生你如何先舍了我而去?后生凄凉,让我如何度过?”凌亦封泪雨滂沱,把屏幽的脸捧起,贴于自己的脸颊之上。 花明月看的心酸不已,走上前,说道:“凌兄,节哀顺变!来生,你和屏幽,一定还会遇到,相爱,相守……” “那是一定的!”凌亦封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站起身,看着大家,说道:“凌某知道,大家很担心我,可是屏幽乃凌某心爱女子,凌某曾经和她定下终身,发誓彼此不离不弃!现在,娘子先我一步,去了西天极乐世界,凌某也只好让她入土为安!今晚和她的婚礼,有各位见证,凌某感激不尽!” 花明月听他如此说,方才放下心来。刚才还怕他伤心傻了呢。没想到他只是想给屏幽一个名分,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安葬屏幽。屏幽的排位,也就可以供奉在凌家了。 心中安慰不已,屏幽这辈子,遇到凌亦封这样的男子,也算是运气了。如果有一天,有人也愿意这样对她,她死也知足。 墨之殇看着花明月,只见她一脸羡慕的看着榻上的屏幽,不由说道:“公主,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花明月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和江陵夜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子爷,您言重了。惜月不懂太子爷的意思。” 说完,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拿她开涮?当初不是为了蓝儿才来华夏的么?这才多长时间,蓝儿怕是早就被他忘脑后去了吧? 墨之殇看她那神情,在心中嘿嘿一笑,倒是不知她的身上,有多少故事呢。忽然之间,墨之殇觉得,反正他最近很闲,倒是可以多挖挖这个惜月公主的资料了。 一晚就这样闹腾过去了。待到天色微明时,早有兵士驾车,拉着一口棺材来了。凌亦封亲自为屏幽擦身,换衣,然后抱起她,把她平放于棺材之中,封棺之时,又是一场痛哭。 众人七手八脚方才劝住,凌亦封就把屏幽葬于离兵营不远的一片树林前,墓碑上的碑文很简单,就是屏幽,凌亦封爱妻。就是这几个字,已经让弄影众丫头羡慕不已。 待一切忙完,已经是中午了。花明月在坟前默默的烧着纸钱,这是黑煞一大早去集市买来的。 第298章咱们路上结个伴 “屏幽,现在你就安心呆在这里吧,我要回月夕了。以后,每年我都会来看你。”花明月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喃喃道。 弄影问绿几人,眼睛一直都是红肿着,泪几乎没干。凌亦封一晚之间,憔悴了很多。但是他是个坚强的汉子,昨夜的任性过后,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明月,你们走吧,现在天气寒冷,中午出门,晚上尽量早点打尖,别耽误了路程。”凌亦封说道。 “既然如此,明月就此别过!陵兄保重!”花明月说道。 “喂,丫头,现在天下太平,没有仗可打,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跟你去月夕玩一趟,如何?”黑煞早就打好了小包袱,此时背在身上,拉着白煞说道。 白煞老脸通红,看着花明月,说道:“丫头,俺这个兄弟,一向玩心很大,可是放他一个人到处乱跑,我又不放心,只好陪他一起了。你看咱们路上结个伴,如何?” 花明月看向凌亦封,轻声问道:“凌兄?” 凌亦封摆摆手,说道:“明月,让他们去吧。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已经是他们忍耐的极限了。” “好!只要军中无事,二位前辈自可随明月一起回去。”花明月说道。有了黑白双煞在身边,她的心中,也更踏实些。 维娜不乐意了,“老头,你们凑什么热闹?车子太小,坐不下你们俩。” 黑煞翻了个白眼,凶巴巴的说道:“谁说俺们要坐车里?那是女人坐的!哼!小丫头,别跟爷们横!要是惹俺生气了,就把你扔进野地里喂狼!” “太子哥哥,你看看,这老头威胁我!”维娜一听,害怕了,跺着脚跳到。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闹了。要是再闹下去,我谁也不带!你,还有你,统统离开!”花明月指指维娜,又指指黑煞,两个人顿时一缩脖子,不讲话了。 花明月对维娜一点好感都没有,就是她,当初在逍遥王府门口,抽了屏幽一鞭子。这等娇蛮女子,色厉内荏,根本就是空架子。 凌亦封又拨出两辆车子给他们,三辆车子,一路朝月夕方向驶去。等车子走远了,江陵夜从凌亦封的军营中走了出来,说道:“凌将军,可曾吩咐好了黑白双煞,一定要护的王妃安全?” 凌亦封微微点头,说道:“是,他们定不负王爷所嘱。只是凌某不明,为何王爷不亲自保护王妃去月夕?而是让王妃一再误会王爷?” 江陵夜微微一声长叹:“叛军还有一小股余党不曾缉拿归案,朝中隐藏之人还没有揪出,是以,还得让月儿再等上一阵子了。待皇兄这边事情一了,本王自会去月儿哪里,负荆请罪!待月儿原谅了本王,本王定会以亲王身份,去月夕隆重求亲。然后亲手奉上王妃银印,凤袍霞披,红玉珠串,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尊贵的女子!” 凌亦封朝树林的方向看了看,声音低沉:“王爷,时光不等人。末将还是劝您,早点和王妃和解。华夏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王爷如若不在,皇上自会另募人才。只要皇上知人善用,又何愁我华夏江山不稳?” 第299章皇兄真是好兴致 江陵夜身子一震,目光顺着凌亦封的目光所及,那一片苍苍树林,一座孤坟。若有所思,想了一想,双手一抱拳:“多谢凌将军指点!本王这就立刻回京!” 凌亦封笑笑,回礼道:“王爷客气了。” 看着江陵夜急匆匆的身影,凌亦封强装出来的坚强,一瞬间又瓦解了。他走到屏幽墓前,伸手抚摸着那块墓碑,轻声说道:“娘子,我让王爷去找王妃了。他们一定可以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是不是……” 江陵夜急匆匆回到京师,进宫,却到处找不到江陵萧的影子。苏公公见他一脸焦急,不由笑道:“七王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吴美人最近身子疲乏,皇上陪着她去了行宫温泉沐浴,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呢。” “吴美人?”江陵夜眉头一皱,皇兄最近非常疼爱这个吴美人,简直是把她爱的无法无天了。 “是的,七王爷。吴美人怀了龙胎,皇上高兴的很呢。”苏公公下面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一想起花明月一胎生了两个孩子,而且怀孕期间他根本不曾尽到一点丈夫的责任,心口就揪的难受。吴美人不过是皇兄的一个女人,皇兄就如此紧张,明月可是自己唯一的女人啊! 快步出宫,飞身上马,朝行宫方向飞驰而去。 江陵萧懒洋洋的泡于温泉之中,斜睨着吴美人那娇嫩的肌肤。 “皇上,您那眼光看着臣妾,好像恨不得要把臣妾给吃了呢。”吴美人娇笑着,依偎在江陵萧的胸前,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胸口。 “你这个小妖精,朕怕你身子不适,一直压制,你倒是勾搭朕了。那朕就不客气了。”江陵萧眼中火苗升起,一把抱起吴美人,就要把她压到在温泉中间的玉榻上。 “启禀皇上,逍遥王求见!”小太监的声音颤巍巍的,此时打扰了皇上的“性致”,怕是人头不保啊。 “他怎么来了?”江陵萧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是!”小太监说道。 “来吧,美人儿。撩拨的朕心痒痒的……”江陵萧一边说,身子一边继续,吴美人娇喘如花。 “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江陵萧身子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和吴美人在玉榻上颠鸾倒凤。 “皇兄真是好兴致!”江陵夜一路赶来,却被宫人推三阻四,拦在外面。心头不由火起,硬闯了进来,看到的却是如此香艳的一幅画面。 “皇上,啊——”吴美人远远的一看逍遥王闯了进来,刚想欠起身子,却不料被江陵萧……忍不住尖声大叫起来! “老七,你赶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个的么?”江陵萧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边继续动作着,一边手狠狠的折腾着吴美人。 江陵夜脸色神色不变,而是双手抱胸,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表演。吴美人终究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却又想到做这种事儿时,边上有着别的男人在观看,而且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男子,身子不觉又酥了一半,内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激动,说不出来的销魂。 第300章臣弟是来辞行的 江陵萧不紧不慢,直到把自己送上了云霄,方才翻身下到水中。吴美人脸上红霞飞起,慌忙拖着酸软的身子,翻身下水,把自己缩在水中。 江陵夜看着他们,唇角一丝冷笑:“皇兄,臣弟是来辞行的。现在一切都已安稳,臣弟要去找自己的王妃了。” “那个女人?”江陵萧的眸子微微眯起,“太后不是不喜欢她么?” “可是臣弟喜欢!”江陵夜冷声说道,“太后喜欢谁,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老七,你要记得你是在和谁说话!”江陵萧眸光一冷,随即又露出温润如玉的笑颜:“现在天下怕是还不够太平。老七何必又急于一时?” “臣弟只怕等到天下太平时,明月已经不是我的王妃了!”江陵夜提醒道:“皇上别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个赤离太子墨之殇!” “这个……”江陵萧沉吟一会,说道:“既然如此,你且去吧。月夕的公主,毕竟是比其他女子高贵了些。” “臣弟告辞!”江陵夜顿时浑身轻松,行了个礼,飘然而去。 江陵夜一走,江陵萧顿时狠狠一掌击在水面上,水花飞溅,吓的吴美人缩在一边,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娇声道:“皇上何必动怒?臣妾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江陵萧盯着吴美人看了一会儿,伸手拉过她,重新入怀,脸色却是越发暗沉。为了个女子,他竟然对他如此语气说话! 不过,万一他真的求得这个惜月原谅,那么,对自己的皇位绝对是个威胁!他手中本就握有大权,母后一向和他又多亲近,万一他再得了月夕的支持…… 不!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对自己的皇位有哪怕一点点的威胁!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想到此处,猛的站起,推开一直卷缩在他怀中的吴美人。从浴池中走出,立刻就有宫女替他披上棉偻,引领他到休息室。 “紫衣!”低沉的一声呼唤,一个绝色女子不知从何处,飘然而现。 “皇上!”紫衣袅袅娜娜,行于江陵萧面前,跪下。 “传朕口谕,从今日起,你和红衣暗中跟随逍遥王,想一切办法破坏他和惜月公主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就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江陵萧的眸子微眯,沉声说道。 “是!属下领命!”紫衣娇躯不动,口中说道。 江陵萧走下去,扶起紫衣,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好一张美的让人窒息的小脸!脸上神情落寞,睫毛微颤,红嘟嘟的小嘴儿,如水蜜桃般惹人遐想。 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紫衣“嘤咛”一声,身子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中,手臂轻轻拥抱着江陵萧,语气酸涩,轻轻呢喃:“皇上……” 江陵萧弯腰抱起紫衣,朝榻上走去。他走过去,身后的帐幔顿时落下,隐约可见,春光旖旎…… 江陵夜一路快马加鞭,朝月夕的方向急赶。自己总算达成了父皇的遗愿,帮皇兄安定了朝野,铲除了心怀野心的老三、老四,剩下的事情,就让皇兄自个儿搞定去吧。 第301章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 华夏应该会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 想起江陵萧,江陵夜的唇角就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自小就和自己明争暗斗,却是料不到最后帮他的人,却是自己。 俗话说的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个儿皇兄又想用他,又怕他权势太大无法驾驭,让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 好在他根本无心华夏江山。否则,这江山又怎么可安稳的在他的手里? 答应父皇的事情已了。他现在打算放松心情,和月儿寄情山水,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也不枉了他这“逍遥王”的称号。 越想越是开心,越想越是心花怒放。一想到月儿见到他时,那股子惊喜交加的表情,他胯下的马儿就遭了秧,屁股上就会挨上一鞭子,也只好撒开了蹄儿,卖力跑。 花明月此时坐在马车里,情绪低落,她哪里知道,身后还有个人在拼命追赶?弄影见小姐一直沉默不语,心知这段时日,小姐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只好陪着她不说话儿,车厢里沉闷异常。 柳絮见状,想了想,说道:“主子,你这伤口,自从昨日到现在,也不曾换过药,前面有个小镇,里面有家医馆,师傅的本事远近闻名,要不去那里,换药。加上现在天色以晚,是否就在小镇上住下?” 花明月看见柳絮就想起江陵夜,有心要赶她走,可是见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想了想也就算了。屏幽已经 不在了,她的身边正好缺个可手的人儿。也罢,先留下她当个使唤的丫头吧。再说了,江陵夜的人,不使白不使。 “丫头,这柳絮说的对,我们就到前面镇上落脚吧,说不定还有什么好吃的呢。”黑煞说道,他可不想这丫头走的这么快。一路上留下的标记,就是想让王爷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呢。 “好吧。”花明月点头道,黑煞一声欢呼:“小子,去前面小镇落脚!” 接着传来墨之殇的嘀咕声:“说谁是小子呢?本太子爷姓墨名之殇!” “没智商?”花明月一听墨之殇这话,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弄影几人顿时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看见她们的表情,再想想“没智商”这三个字,花明月在心中哀嚎,她本来不想笑的好不好?不过他这名字也实在是太搞了些。 “小姐,您没事吧?”弄影见她笑的不像话,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道小姐不会是受了刺激太大,脑子失常了吧? “我没事。”花明月见弄影那样子,只好忍住笑,说道。再看看飘雪问绿两人,心中不由一股怜悯之情升了上来,唉!这两个丫头,自小在华夏长大,现在要随自己去月夕,不知是否心甘情愿?还有她们的亲人可好? 屏幽弄影是自小被卖入花家,签的是死契,亲人也不知去向。而飘雪问绿两人的身世,她还不知。还是先问问吧,如果她们尚有亲人,如果她们愿意留在亲人身边,就随她们去吧。 第302章我本来就是你姐姐 当下看着飘雪问绿,说道:“飘雪问绿,你们两人,在华夏是否还有亲人?” 飘雪看看问绿,l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自小就被卖入王府,家乡是何处,还有什么亲人,并不曾晓得。倒是问绿,家中还有双亲,和一个哥哥。” 花明月沉吟道:“哦……要不我们到府上拜访一下?问绿也顺便看看家人。” 问绿一听,满脸发光:“主子,真的?奴婢真的可以回家去看看爹娘?” 花明月点头道:“自是可以的。今天我们先去住店,明日就到你家去,可好?” “奴婢多谢主子!”问绿的眼睛闪闪发光,飘雪羡慕的看着她,说道:“问绿,你可以回家看看爹娘了真好,不像我,至今连爹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飘雪,我们四人,除了我,书雁和寻莲,哪个不是不知爹娘在何处?唉!如果你愿意,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要不,你做我姐姐好不好?”问绿俏皮的说道。 “什么叫我做你姐姐好不好?我本来就是你的姐姐!”飘雪不满道。 问绿脖子一梗:“那不算,非得我认了才行。现在你才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傻丫头,看你那呆样!”飘雪把胳膊朝问绿身边一揽,两个人笑成了一团儿。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花明月长长嘘了口气,屏幽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把辛酸泪,有的是因为家贫,有的却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既然都来到了她的身边,她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能帮则帮吧。 几人来到小镇,小镇不在边境,不受战火侵扰,倒是繁华的很。颇有江南小镇的韵味。几人来到镇上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下了车,小二早早的迎了上来,恭声问道:“几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墨之殇大大咧咧的说道,俨然是这行人中的首领。掌柜见他器宇不凡,身边女眷,也是姿容秀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连忙亲自接待,问道:“请问客官要几间房?” “五间上房。还有,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最醇香的酒,给我们上一桌子!”墨之殇说道。 “错!要六间上房!”一个声音,带着一副慵懒的意味,响起。 掌柜的抬头一看,直犯晕,今天是怎么回事?俊男美女们怎么全都聚一起来了? “王爷?”黑白双煞一看见声音的主人,不禁惊喜交加,来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六间?”花明月一看见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掌柜的,我们只要五间上房,别的人要或者不要,和我们全然没有一丝关系!” “就要六间!你不欢迎王爷,本公主可欢迎的很!”维娜一路上,没人理睬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一看见江陵夜来了,顿时乐开了花儿,跑过去,站在江陵夜身边,很狗腿的说道:“王爷,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睬你,维娜也不会不睬你!” 第303章当心被有心人听见 “哼!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睬你,最后你来找我,我也还是不睬你!”花明月冷哼一声,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墨之殇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看着逍遥王吃瘪,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眼看着江陵夜的脸越来越黑,墨之殇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脸更黑是什么样子。 当下很温柔的看着花明月,说道:“明月,你累坏了吧?我们先到那边去坐下,这边让两位前辈搞定,好不好?” “好!省的看见某人看多了,会害眼!”花明月的眼光,直愣愣的从江陵夜的头顶上空一寸处掠过。就算脖子仰的疼,她也要做到无视他! “那么,请吧!”墨之殇优雅一笑,温文尔雅的带着花明月,跟在小二的后面,朝大厅里最大的那张桌子前走去。 飘雪问绿和弄影连忙跟了过去,柳絮同情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王爷!您看看她那个嚣张的样儿!既然她的眼中没有王爷,王爷眼中又何必有她?走,我们做另外一桌,我们要点更多好吃的,气死她!”维娜拼命的煽风点火。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劝架呢?还是在火上浇油呢?走走走,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捣乱了。还有,这里的人身份没几个比你差的,别一口一个本公主,当心被有心人听见,宰了你!”黑煞一把把维娜拖到一边,附在她耳朵边,轻声说道。 “呃?”维娜吓了一跳,慌忙看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她,方才吁出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哼!老头,你吓不到我!” 可声音明显的小了很多,底气不足。 黑煞在心里笑了声,这小丫头,就一刁蛮脾气,骨子里还不算太坏。不过他也不是啥好人,还就不怕谁坏,他有的是办法制的对方直腿直脚。 江陵夜的眼睛瞄向那个大桌子,一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他的拳头就握起来了。墨之殇,你想打月儿的主意?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月儿是我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掌柜的看看他们,小心翼翼的问:“客官,你们究竟要几间上房?” 江陵夜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自然是六间。” 说完,和白煞大步朝花明月那边走去。维娜一看,只好跺着脚,跟在他们后面。 “爷——”飘雪问绿和柳絮,一看见王爷过来了,谁还敢继续坐着?连忙站起身,垂手伺立一旁。这边弄影刚想爬起,却被花明月死死压住大腿,站不起来。只好尴尬的看着江陵夜,意思是不是奴婢不想站起来,而是实在站不起来。 江陵夜丝毫不为 意,拉开一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不偏不正,就坐在花明月对面。两个人,四只眼,如斗鸡般相互瞪着,然后“哼”的一声,各自挪开视线。花明月眼睛瞪的发酸,连忙把头转过去,使劲儿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大家都坐下!”花明月说道。 第304章本王就陪你玩玩 “主子……”飘雪为难的看了一眼江陵夜。 “飘雪问绿柳絮,你们三个是认我当主子,还是认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当主子?如果是认我当主子,你们就要听我的吩咐,如果认的别的什么人,那我就离开这里,随便你们干什么去。”花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站起身来。 “丫头,你给我坐下!”白煞一见她的牛脾气又上来了,连忙说道:“大家都坐下吧。酒菜一会就上来了,大家赶路累了一天,别站着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无需甚多规矩。” 飘雪看看问绿,问绿看看柳絮,柳絮又看看弄影,见弄影微微点头,三人方才提心吊胆的坐了下去。江陵夜似乎没看到这几人的眉眼官司,自顾自的夹起小二端来的一只基围虾,蘸了醋,慢慢嚼着。花明月一看他那副悠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吃个饭都要如此优雅,优雅给谁看呢? 既然你喜欢吃虾是吧?那我偏不让你吃!当下伸手端过那碟虾,放到墨之殇面前,娇笑道:“墨兄,明月得知墨兄最喜吃虾,来来来,快尝尝这虾,味道如何?” 墨之殇心中暗道,我何时告诉你我喜欢吃虾了?不过有美人在侧伺候,此等艳福,该享则享,何乐不为? 当下笑道:“如此多谢明月了!”夹起一只虾,吃起来姿势比江陵夜更加优雅。 “王爷,来来,尝尝这口蘑,色泽洁白,口感鲜嫩,比那虾口感更好呢。”维娜见花明月如此,伸手就把花明月面前的一碟滑炒口蘑端了过去,放在江陵夜面前。 江陵夜微微一笑,既然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玩呗!看向维娜,满眼柔情:“谢谢维娜了。来来,维娜也吃点,女孩子家家,多吃点口蘑,皮肤也会变的如口蘑般洁白无暇呢。” “真的么?”维娜一见江陵夜对她态度如此温柔,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花明月眼皮不抬,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心中微苦,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当然是真的了。维娜这么漂亮又可爱,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江陵夜冲着维娜猛眨眼睛,看的花明月郁闷异常,在心中狠狠骂道,眨吧眨吧,别眼皮抽筋了才好! 墨之殇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心中暗想,这可是自己的好机会。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就算追不到花明月,能看着逍遥王吃瘪,也是大快人心! “明月,来来,吃这个。据说竹笋里面有一种物质,可以让人精神百倍,来,吃一块。”墨之殇笑的如沐春风,夹起一块竹笋,放在花明月碗中。 “谢谢太子爷。”花明月露齿一笑,风情万千。既然自己把他当做陌生人,又何必被一个陌生人影响了心情? “明月,你这样叫我,就太过见外了。这样吧,你叫叫我为墨兄,或者是墨哥哥,如何?”墨之殇一脸“我们俩很熟”的样子。 第305章这里有只苍蝇 他这“墨哥哥”一出口,江陵夜立刻就想吐了。还“摸哥哥”呢,你丫的,摆明了吃月儿豆腐。 花明月忍住想吐的冲动,看着墨之殇,脸上甜甜的笑意:“那如此,明月就称呼太子爷为墨兄吧。墨兄,到了月夕,你想去何处游玩?明月到时一定当你向导。” 墨之殇一听,受爱若惊:“真的么?那先谢谢明月了。久闻月夕的火龙果种植园很出名,为兄早就想去看看了。却是苦于没有机会。到了月夕,明月就带为兄去参观参观如何?” “哼!自个儿没腿啊,还要别人带着,干脆背着好了。”江陵夜冷哼道。 花明月一听他这话,干脆说道:“行!到时明月一定带墨兄去参观。不过有些人,最好不要厚着脸皮跟着去!” “让我去,我还不愿意去了!火龙果有什么好看,又不是没看过!”江陵夜把脑袋转向一边,眼睛喷火,这个该死的墨之殇,早知道先把他宰了,省的跑这儿碍眼! 墨之殇犹自未觉,满脸惊喜:“明月,你对为兄的真好!等有机会,去我们赤离,好不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打猎,在草原骑马,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错!” “好啊好啊,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花明月说道。本来她也打算回去好好把生意扩张,月夕华夏都有了根基,就赤离相对比较薄弱。有了墨之殇的帮忙,做起生意来,会很有好处呢。 “那个地方,天寒地冻,就一点破草原,几匹瘦马,有什么好!万一被野狼拖去了,怕是连骨头都被啃干净!”江陵夜又冷哼道。 “店家!”花明月“啪”的放下筷子,高声叫道。 “来了来了,客官有何吩咐?”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一路小跑着过来。 “你这里有只苍蝇,一直‘嗡嗡嗡’的叫个不停,不知你这里可否有上好的苍蝇药?我想把这只烦人的大苍蝇弄死!”花明月说道。 “苍蝇?客官,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有苍蝇?”掌柜的吓了一大跳,本来还认为有哪只苍蝇生命力特别强,挨到现在还不死。可睁大了眼睛瞧了半天,却是连苍蝇的影子也没发现,遂问道。 “哈哈,掌柜的,丫头看花眼了,你去忙你的吧。没事没事。”黑煞看着江陵夜那脸,变的比红布还红,忍不住笑疼了肚子,连忙把一脸莫名其妙的掌柜给打发走了。 柳絮很同情的看看杵在那里的江陵夜,想笑又不敢笑。飘雪问绿弄影几人早就把头低到桌子下,两个肩膀不停抽动着,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生怕一个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唯独维娜睁大了眼睛,四处瞅着,看了半天,才挠头道:“夜哥哥,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苍蝇?你看见了么?” 江陵夜那脸,立刻就由红转青了,他啪的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声道:“我吃饱了。先上楼。”说完,大步朝楼上走去。 他一走,花明月看看大家,说道:“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 第306章给他点厉害看看 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相视大笑。特别是飘雪问绿几人,以前看见自家王爷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却是没想到王爷原来也有这个时候! 第一局,花明月胜。 花明月心头那个爽啊,立刻看嘛嘛顺眼,吃嘛嘛香了。这家伙,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俗话说的好,听老婆话有饭吃。谁让他听的不是自己的话,而是江陵萧那个家伙的话呢?想起江陵萧,花明月不禁又想起了面具男。搞不懂一个皇帝要把自己搞成那神神秘秘的干什么,难道这丫的是个双重人格,喜欢玩变脸? 江陵夜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房间里,把自个儿朝榻上一扔。哎!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见墨之殇就来气?特别是他坐的和月儿还那么近。 月儿看来是真的生自己气了。仔细想想,他对月儿,确实不是很好。先是委屈了她,然后又任凭皇兄设计,把她送去清凉寺。当时光想着完成父皇遗诏,却没考虑到月儿的感受。 难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错了么? 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勾心斗角。明知雪馨是三哥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却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让太后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三天两头的让太后召她入宫,故意装作对皇上很不满,说出要是他为帝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话语,借此来告诉三哥,他和皇上是面和心不和。果然三哥上当,只是不知此举,会不会让皇兄想多了? 不过,无论皇兄怎么想,他都是无心皇位。也许时日久些,皇兄就会明白他的心意。 只是眼下,月儿对他不理不睬,实在是让他难受之极。 原来,被心爱的女人拒绝的滋味儿,这么难受。 可是,不管月儿怎么排斥他,她都是自己的妻,这点,改变不了。 看来,这边行不通的话,他要另想他法了。 心中暗暗盘算着,肚子却是饿的叽里咕噜的。刚才光顾和花明月怄气,恍然才想起,除了那只虾,他什么都还没有下肚。 唉!难道现在再下去吃么?那不是被墨之殇那家伙笑话死?哼!好男儿能屈能伸,怕什么?不行!饿死也不去吃!要有骨气! 内心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是谁? “爷,属下听闻这家店里,有道拿手好菜老鸭汤下馄饨,是以吩咐厨房做了一份,特端来给主子品尝。”柳絮恭敬的站在一边,说道。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二,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知我知柳絮也!江陵夜感到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脸上却是平静无波:“既然如此,放着吧。不过爷刚才吃的很饱,这个汤,也就勉为其难了。” “是!主子您就尝尝吧,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柳絮心中暗想,吃的很饱?一只基围虾就很饱了?没成想自家主子饭量这么小。 走到走廊的花明月正巧听见了。她眉头一皱,说道:“柳絮,既然有人不饿,咱们又何必糟蹋粮食?把汤端出去,看门口有没有要饭的,要是有,就把食物赏了他们吧。” 第307章莫得罪女人 “这……”小二为难的看看她。 花明月冷声道:“还不快去!特别是那些带着孩子的,送给他们吃!” “是是!小的这就去。”小二一看见这两位的神色,连滚带爬的走了。妈呀,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这女人一旦不讲理,那可是比小人还让人头疼啊。 江陵夜咕咚咽了口口水,啊啊,他的老鸭汤馄饨啊!就这样便宜了门口要饭的?要是他身边也有个孩子,是不是这汤就是他吃了? 呸呸!他这是饿晕头了?怎么这么没出息? 花明月淡淡一笑,笑靥如花:“柳絮,你要知道,这店钱是谁付的!有些人,打秋风也不看看是打谁的秋风!” 江陵夜一听,怒了:“你不要太过分,这点钱,还真不放在爷的眼中!爷不缺的就是钱!爷——” 伸手一摸口袋,顿时僵住了。 出来的太急了,哪里带有一两银子?平时在王府,他根本无需花钱的好不好! 花明月一看他那神情,不由“哧”的一声冷笑。果然她又赌对了!这些个王爷公主的,出来身边何时带过一两银子?哪里像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把自己的那点儿私房钱带着。幸亏如此,才有饭吃,有房住。 柳絮双目发光,看着花明月。天,主子简直就是她崇拜的偶像!她是如何得知王爷没有钱的? 一看柳絮的那神情,江陵夜暗叫要糟,别把自己苦心训练出来的人,全都听了月儿的,那他可就没招儿使了。 淡淡的说了句,“听雨表现不错,爷考虑,等几年就把他提拔为王府管家。” 此言一出,柳絮那眼发出来的就不是光,而是砖石了。 花明月冷冷一笑:“提拔听雨,那也是我皇兄的事情。和别人又有什么相干?有些人,要想提拔也是提拔俊墨吧?” 呃?柳絮一愣,也是,县官不如现管,听雨是月清扬的人好不好!月清扬那可是月夕的皇上,主子不过是个王爷而已,算起来,还是跟着公主比较有保障。 江陵夜看看柳絮那狗腿样儿,真心气灰心了。淡淡说道:“爷困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出去。” 花明月一扭头,走人,柳絮同情的看了江陵夜一眼,跟在后面,顺便带上了门。她们一走,江陵夜颓然躺下,拍着肚子,这该死的肚子,能不能不响啊? 看来,今儿个他得以水充饥了。 第二局,花明月胜! 门口,花明月露齿一笑,小样,跟我斗?找死! 江陵夜这一晚,难熬啊。 肚子饿的咕咕叫,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罪?一晚翻来覆去,差点就没练倒立。真是想不到,挨饿是这个滋味儿。 花明月却是睡的香甜。有些时候,没心没肺也许比心有千千结强。人这一生,遇到的糟心事儿会很多,就看你如何去看待,如何去走出这个怪圈。 自古情关最难过。但是活过两世的花明月,却不打算跌倒在这情路上。吸引男人的,不是忧愁和眼泪,而是快乐和阳光。 第308章人生的最高境界 林妹妹固然风华绝代,然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宝姐姐。这是花明月上世看《红楼梦》得出来的结论。哭哭啼啼的女子,也许会有男人怜惜,但是她花明月,永远不是小鸟依人的主。 梦中,江陵夜被她堆成了雪人。又被她关进了冰柜,然后送进了烤箱。可怜的江陵夜,如果知道自己在花明月的梦中是如此形象,只怕哭连眼泪都没有了! 窗外寒风呼啸,白雪飘飘。天明时,雪停,日出。到处银装素裹,美丽异常。树枝变银条,麻雀在雪地上“叽叽喳喳”叫,花明月伸了个懒腰,醒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人生的最高境界,舒服。 好久不曾如此放松了,也许,是一切都没有完结的缘故吧?现在,事情已了,只待回到爹娘幼子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足矣! 起榻梳洗完毕,推开窗,一股凉风,夹杂着早晨的清新气息,带着淡淡梅香,扑面而来。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忽闻得天井处,有女子娇笑。 伸头看去,才发现,客栈天井处,有一株很大的红梅,已经盛开,两个女子,一个披着大红披风,还有一个披着黄色披风,正打算折那红梅呢。 “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花明月听得隔壁窗户响,伸头一看,见江陵夜也正站在窗前赏梅,不禁出口吟道。 江陵夜一听,“哐当”把窗户给关上了。他已经饿了一晚了好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听得楼下有人在笑,不禁伸头看看,谁知听到的却是花明月这几句。 诗是好诗,不过这其中的含义…… 哎,这丫头,真让人头疼啊。 墨之殇却是一脸笑意开窗看之,见天井处白雪红梅佳人,大笑道:“妙!果然妙极!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花美,景美,人更美!” 维娜揉着眼睛哈气连天的走到窗户前,听得墨之殇的话,不满的撇嘴道:“一大早的发什么花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这丫头!要睡自去睡,何人拦你了?再胡说八道,送你回去!”墨之殇见维娜这个煞风景的,不满道。 “哥!我不要回去!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维娜嘟着嘴,气呼呼的关上窗户,重新躺榻上睡着了。 花明月瞅了一会,见那一红一黄两个女子已经离去,不禁也想去折几枝梅花,好好赏玩。 “弄影,给我拿披风。”花明月说道。 “是!小姐。”弄影连忙去取了她的披风,替她披上,问道:“小姐要出去么?” “我瞧那梅花,开的正艳,想要走近去看看。” “哦,奴婢也去。”柳絮一听,连忙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嗯,走吧。”花明月点点头,几人一起朝天井处走去。 走的越近,梅花的香气越是浓郁,不禁加快了脚步,到了梅花跟前,只见那一树红梅,开的极艳,刚想伸手折下一支,只听得窗户“吱呀”一响,接着就是江陵夜那不屑的声音:“寒风凌厉轻出尘,颜色自好骨自傲。可怜不懂赏花人,煮鹤焚琴装清高!” 第309章就是不能娶她 “我煮鹤焚琴?我不懂赏花?”花明月不急不恼,回头轻笑,“有些人,懂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却不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对牛弹琴,又有什么意思!” 说完,在那花枝繁密处,轻轻折下一枝红梅,拿于手中,放于鼻端轻嗅,沁人心脾的香味,让她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却是不知,她这一身白色狐裘,立于红梅树下,早成了众客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有早起的无聊好事之徒,早就在心中暗暗比较她和早上那两个女子的区别。比来比去,真真是绝色佳人,都赶一起来了。 花明月挑衅的看了江陵夜的窗户一眼,回头看看那几个脸蛋儿冻的通红的丫头,说道:“我们走。” 几人各折了一支红梅,欢欢喜喜的跟在花明月的后面,朝客房走去。 墨之殇笑吟吟的站在过道,等她们上来,一看见她们几个,立刻快步上前,笑道:“好美的红梅!” 花明月笑笑,说道:“是啊。看着实在太美,不禁手痒。墨兄,如若你喜欢,就送你一支吧。” 一边说,一边示意弄影把手中的花儿递了过去。墨之殇连忙双手接过,笑道:“美人赠花,受爱若惊啊!” “大哥,你是不是想让她当我的嫂子?告诉你,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我不喜欢她!”维娜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一看见自家大哥笑的跟哥花痴似的,不禁急道。 不就一枝破花嘛,至于开心成这样嘛。 “我们主子还不稀罕嫁给你大哥呢!”柳絮一听,不禁撇嘴说道:“主子连我们王爷都不爱要,何况你大哥!” “不许你说夜哥哥的坏话!哼!她不要夜哥哥,说明她是个没福气的!”维娜撅着嘴巴说道。 维娜这话一说出口,一直贴在门后偷听的江陵夜,眼泪都快下来了。还是维娜知道他的好啊!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看来,他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好,心甘情愿的回到自己身边! 拉开门,清清嗓子,故意做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走了出来。维娜一见,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夜哥哥早!” “维娜早!大家早!”江陵夜笑眯眯的说道。 “爷,昨晚睡的可好?”黑煞也拉开门,说道。 “好的很!一觉到天明!”江陵夜说道。 弄影疑惑道:“可是奴婢看爷那两个眼窝儿,是青的,很明显没睡好嘛。” 此言一出,江陵夜顿时怔住。花明月眼睛瞅瞅他的肚子,不由掩嘴一笑。活该!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太好受吧?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爷最近事多,思虑过度,所以才失于调养。只要过段安逸的生活,自然就会好了。”江陵夜淡淡说。 本不屑于解释,可是,在花明月一再的不理他的情况下,心中还是升起了淡淡的委屈。 哪怕他就是犯人,也应该有申诉的机会吧? 花明月假装无意撇过他的面容,不由微微一怔。他憔悴了好多,哪里还有当初在江南时的那股风情润泽? 第310章还真的是死性难改 “我们去用早膳吧,我饿了。用完膳,还得去问绿家里呢。”花明月说道,说完,转身朝楼下大堂走去。 众人连忙跟着下去,江陵夜一见,墨之殇又紧跟在月儿身边,顿时没好气的大步走过去,硬插在他俩之间。 众人瞧的有趣,个个在心中暗笑。唯独维娜嘴巴撅的高高,不满道:“夜哥哥,等等我们嘛。” 一齐来到大厅,依然坐在昨日的桌子前。花明月抬头看去,只见早上在天井折红梅的两位姑娘也在。 她们坐在一角,黄衣姑娘背对着她,和红衣姑娘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笑的开心。大堂中不少男客的眼睛,一直在悄悄的瞄向她们。贪婪眼神,折射出这些人心中龌龊的念头。 花明月淡淡一笑,这些男人,真的是个下半身的动物。却发现江陵夜也在盯着她们看,心中不禁伸起一股怒火,这男人,还真的是死性难改! 小二连忙走了过来,拉下肩上毛巾,象征性的擦了几下桌子,满脸堆笑:“客官,需要来些什么?” “来盆辣汤,再切点牛肉,加几斤面饼即可。”花明月说道,以前看《水浒》,最羡慕的便是梁山好汉们的吃食,一坛好酒,两斤牛肉,加面饼。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客官,这些吃食,乃赶脚卖力气之人所用,各位……”小二讪笑着,这些人,非富即贵,怕是非精雕细琢的菜不吃吧?早上掌柜的还吩咐他们小心伺候着,别得罪了这几位财神爷,谁知他们点的就是这个? “众生平等。就这些了。”花明月眼皮不抬:“是不是嫌银子少了,不想赚?” “不是不是,小的哪敢。只是怕诸位吃不习惯。”小二是个有眼力火候的,连忙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汤里需多放点辣椒才好,知道么?”花明月又追加了一句。这天寒地冻的,还有什么比吃这个更舒服的呢? 江陵夜和墨之殇同时看着她,这个女子,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只是这等食物,他们亦是不曾用过,是以都十分期待。 维娜嘟着嘴说道:“吃这个?也不怕降了身份!” 花明月冷笑一声:“人生在世,自是潇洒随意。如若一切都被身份限制,又有何快乐而言? “嘴上说的好听,心中还不是因为夜哥哥没有让你成为真正的逍遥王妃而生气。口是心非!”维娜不满道,眼神中满是鄙夷。 “呃?”花明月一怔。 这刁公主,说的话,貌似有点道理哦。 江陵夜却连忙正色道:“这件事,我确实也是有错在先。怨不得月儿生气。” 他这么一说,花明月为难了。这个家伙,真真是个老狐狸!如果说她不生气,那么和他和离必然要有别的借口。如若说她生气,那就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口是心非之人。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诚恳的看着她。当下心中一软,刚想说点什么,小二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辣汤过来了。 第311章要和她单独谈谈 一闻那味道,立刻就把大家的食欲勾了起来。柳絮站起身,给每人盛了一碗,一口汤下肚,鲜、香、麻、辣,让众人不禁大呼过瘾! 喝着辣汤,就着牛肉,吃着面饼,这一顿家常早膳,顿时让众人心中暖乎乎,额头冒汗儿。 特别是江陵夜。饿了一晚,吃起东西来,虽然是狼吞虎咽,然却不失优雅贵气,看的花明月一个劲儿的生气,吃个饭,还那么好看干什么!给谁看? “明月,你是如何得知这样吃起来才带劲儿?”墨之殇问道。 “因为我以前经常吃啊。”花明月说道,一说完,看见大家那惊诧的目光,笑道:“也是从一本闲书上看来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呢,比如说烧烤,冰激凌。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亲手做给大家品尝!” “真的么?真是太好了!”墨之殇不禁笑逐颜开,黑白双煞更是开心,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几手藏着哪。 江陵夜不开心了。 肚子吃饱了,却听到她要做美食给别人吃,唉!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她原谅自己,如何才能让她的笑靥只为自己展开? 不行,他必须要和她单独谈谈才行。 吃完早膳,几人站起身,回房。走到花明月的房门口处,弄影柳絮等人刚要跟进房中时,被江陵夜一把推了出去。 “去去,你们外边呆着去,爷和你们小姐有些话要谈。” “我没有话要跟你说,柳絮,你们进来。”已经走进房中的花明月,一看就江陵夜后着脸皮跟过来了,立刻转身就想朝外面走。 江陵夜哪里肯让她走出来?连忙把门一关,拴好,堵在门口。柳絮等人在呆了两秒后,立刻拍拍手,走开了。既然王爷有话要和小姐“谈”,那就让他们好好谈谈吧。看样子,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们可不想不懂眉眼高低,最后倒霉的准是自己。 “你有什么话要说?”花明月冷冷的看着他。 江陵夜被她看的心头火起,从昨日到尽早,她的这种眼神,一直在他的心头盘绕,他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对自己!否则,他难免不会发疯! “就是这话!”一步一步走进她,猛的把她搂在怀中。幽幽的玫瑰香味儿,只扑鼻端。这个女人!几时变的如此好闻? “放开我!”花明月使劲的挣扎着,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厚脸皮?都和他说过了,自己和他和离了,他还敢如此放肆? “不放开!你是我的女人!别妄想从我的身边逃开!”江陵夜不仅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 花明月恼怒异常,在他的怀中不停扭动着,在感受到身体的某一部分,被一硬物抵住时,她立刻玉面通红,这个男人,女人越反抗,他是否越来劲? “月儿……你是我的!”江陵夜在也忍不住,低下头,摄住她的樱唇,她的唇,柔软,甘甜,让他不由自主的沉迷,沉迷…… “你丫的!”用尽全身力气,把头扭开,在微微的喘息了几口之后,随即一拳捣在了他的后心! 第312章别轻易说离开 想用这种方法逼迫她就范?美男计?在老娘这里,根本就就不管用! 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到他的脚上:“你到底放不放手?” “不放!你是我的女人!除非我死了!娘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果冻布丁这么小,就没有了爹?”江陵夜的眸子变的暗沉:“还是你心中另有他人?” “我心中有没有他人,又干你什么事?”一见他如此,花明月心中顿时酸痛不已。他居然把责任都朝她身上推,却不知道反思自己的错误。 眼见她眼圈泛红,却依然倔强的不肯屈服,江陵夜的心中一痛,把她紧紧的揽在怀中,如抱着一个稀世的珍宝般。 “娘子,别在跟我生气了好么?你如此,我们是在彼此折磨啊!遇到你,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今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别轻易说离开,好么?” 花明月的泪珠终于滚下了脸颊。憋了好久的委屈,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疯狂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哽咽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关在宗正寺时,我有多着急?你知道我 为什么要逃出清凉寺?我只想去救你出来啊……” “月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原来她是担心他!而他,却害怕她走漏风声,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以后?你认为我们彼此之间,还会有以后么?不,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还请你不要再跟着我,回到你的皇兄那里去吧!”花明月赌气道。 他既然容许江陵萧说那些,让她做他的女人! “皇兄?我能帮他的,已经帮完了,我曾经答应过父皇,帮助大哥顺利登基,安定朝野。现在,华夏一切都太平了,剩下的时间,我自然会好好陪陪月儿。”江陵夜眉头微皱,她为什么在此时提起皇兄? “为了帮他,不惜让他羞辱我?”花明月的眸子,依然是冷冷的。 “羞辱你?你指的是让你出家清凉寺?那是为了保护你!让外人都认为我们兄弟感情破裂,有野心的人才会自动暴露。”江陵夜说道。 “不!如果只是出家,那也可以理解。说是保护我,我真的没感觉到。除了大哥和柳絮在暗中保护,为何皇上不曾派来一兵一卒?而且,皇上还亲口告诉我,让我做他的女人!”花明月越说越是生气。 “什么?皇兄这样说?”江陵夜的猛的抬起头,身上的血液顿时凝结了。原来,他居然真的打月儿的主意! 可怜他,为了皇兄,引起月儿误会。而皇兄,却在他奔波之时,把眼睛盯上了月儿! “要不你认为我为何如此失望?”花明月看着他那一脸颓丧的样子,不禁怀疑道:“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相信我?”江陵夜眸子一暗:“原来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如此卑鄙的小人!我懂了,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 第313章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是!我就是这样看待你的!你这个小人!”花明月又恨又急,使劲儿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既然你认为我是小人,今天我就当一回小人!”江陵夜眸子里是熊熊怒火,说不清是为了她的话语,还是因为皇兄对她的主意。 一弯腰,拦腰抱起她,大步就朝榻走过去。花明月一惊,手脚乱动,“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放?我就偏不放!”江陵夜把她抱到榻上,一翻身,压了上去,邪魅的眼睛看着身下的娇颜,“月儿,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啊!” “你——”江陵夜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惹的她一阵阵的酥麻。 “放开我……”身子不听使唤的瘫软,让她又羞又气。 难道是空窗期太久了? 脑子一阵阵迷糊着,却在他的大手握住她时,一张嘴咬住了他的肩头! 江陵夜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只要她能原谅他,怎么惩罚他他都愿意。 动作继续,“啊——”花明月在感受到身上一片冰凉时,张嘴轻呼,“快松开,这大白天的……” 一想到他们在房中如此,而外面还守着弄影柳絮她们,心中不禁又羞又急。 “唔……”话还不曾说完,唇已经被他的唇堵住。当两人,终于坦诚相对时,花明月也只得恨恨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哪里还动弹得了? 一直守在门边的柳絮弄影问绿飘雪,四人面面相觑,屋内传来的动静,让几个人面红耳赤,心如鹿撞,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啊! 江陵夜和花明月这一“谈”,就谈到了大中午,而且看情形,两人“谈兴正浓”,黑白双煞两个老头儿躲在房中下棋,一边下一边竖起耳朵听。 “呸!什么破客栈,隔音这么好,一点儿也听不见!”黑煞竖起耳朵听半天,什么也没听到,不禁把棋子“啪”一声落下。 白煞瞪了他一眼,“你想听见什么?为老不尊!” “嘿嘿……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黑煞这话,本是心中所想,谁料却说出了口,不禁也是讪讪,红着一张老脸儿,笑的猥琐。 “下你的棋吧,只怕墨之殇那小子,要急了。”白煞咧开嘴笑的开心,一嘴的牙齿恰似那石榴子儿,颗颗齐整。 “那刁丫头怕是也要急了。”黑煞说道:“不过,刁丫头的骨骼不错,是块习武的材料。俺们是不是也应该收个徒弟了。” “收徒弟?俩人收一个?不干!要收我们就一人收一个,你教你的,我教我的,然后让徒弟们比划比划,这样才有意思,是不是?”白煞把棋子放下,说道。 他们两个,就是不能太闲了,一闲下来,就难受。 “那俺们在寻访一个,遇到适合练武的,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带了走!”黑煞满脸兴奋的说道。 “正合我意!”就这样办!“白煞棋子一落:“你输了!” 黑煞低头一看,可不是?自个儿只顾开心了,却不料想着了对方的道。 第314章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重来!”黑煞不满的拉着白煞道。 “重来就重来,下局我还赢你!”白煞一脸的风轻云淡。 花明月一把推开放在自己身上的咸猪手,翻身想要坐起。哎呦这下好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白日淫,而且是在客栈这种地方,让她怎么好意思见大家啊。 江陵夜却是意犹未尽,轻轻一拉,花明月那酸软的身子,顿时倒在他的怀中了。刚想挣扎,“别动,月儿。” 江陵夜怜惜的看着她,“让我好好的看看你,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哼,这些话,骗鬼呢。要是真的想我,为什么……唔……”话还没说完呢,唇又被堵上了。花明月使劲儿的推开他:“你就一点儿也不累?” “不累呢,反而很轻松。”江陵夜笑眯眯的说道:“在来几次没问题。” “难道那辣汤牛肉大饼就这么神奇?”脸上立刻就开始憧憬了:“是不是我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呢?肯定能赚好多好多银子!” 江陵夜一听,头一歪,手一松,躺榻上不动了。 打击人不带这样的! “月儿,你就一点儿不想我么?”江陵夜有气无力的问道。 “想啊,要是王爷的月俸能更高点就好了。”花明月一句话,让刚翘起头的江陵夜,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嘿嘿,王爷,起来呗,我们下午还要去问绿家中呢。再不起,怕是来不及了。” “不去,明日再去好了。月儿,你就好好陪陪我嘛。”江陵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好不容易月儿肯理他了,他怎么会放她出去呢?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你起不起?如果不起,我就不理你了。”花明月把一洁白无瑕的后背露在了他的面前。 “好好好!去就去吧,不过要再来一次!”江陵夜耍赖道。 “你——”花明月无语,唯独狠狠的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处!然这点力气,于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这一整日,花明月都没出门。午饭是弄影送进房间的。弄影羞红着脸把饭菜端进房间时,只见自家小姐拉着被子蒙在头上,一动也不敢动。而王爷那脸上桃花灿烂,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啊!真的是那啥解决了,心情也好了。 柳絮几人当晚是睡在江陵夜那间房中的。小姐有了王爷保护,自是不需要她们跟随在身边了。这一天一晚,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花明月早早起榻,也不等弄影过来伺候,自个儿梳洗完毕。开窗,把房间里污浊的空气排出去,清凉的晨风,让她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江陵夜那笑吟吟的眸子。不由俏脸一红,转过头去。好在是冬日,身上的衣领够高,能遮挡住欢爱留下的淤痕。这家伙,根本就是一狼么。 “月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回味我的勇猛?”江陵夜没皮没脸的,掀开被子下榻,走到她后面,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摩挲着,他身上那股淡淡好闻的气息,又钻进了她的鼻孔。 第315章杀手中的顶尖高手 “没羞没臊!”花明月轻啐道,“我知道,你就是看着人家漂亮姑娘才有精神。” “谁说的?我看见你也有精神。”江陵夜抱屈道。 “切,也不知是谁昨日早上用膳时,眼睛盯着角落里的两位姑娘,看个不停。”花明月撇嘴道:“那眼珠儿,差点没飞了出去。” “月儿,你也注意到了?”江陵夜问道。 “我自然是注意到了,哼!漂亮姑娘不仅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花明月冷哼道。 他看她们时,眼中虽然没有欲,但是让她还是不高兴。 “月儿,她们两个只怕不简单。”江陵夜轻声说道:“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轻,好像内力很充盈的样子。而且两个女孩子,打扮如此奢华,身边却没有一个婢女服侍,于情于理,说不通。” 花明月一听,呃?貌似有道理。哪怕是她,出去做生意啥的,都会做男装打扮,身边也总是会带上屏幽或者弄影。她们两个如此美貌的女子,居然敢这样在客栈大肆玩笑。如果不是有所依仗,那就是她们自己 的身手就很了得。 “也许只是江湖门派中的弟子呢。”花明月分析道。 江陵夜摇摇头,“从她们的言谈举止中看来,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所能管教出来的。容貌可以倾国,举手投足高贵华丽,偏偏还不失少女的娇憨,这样的女人,是女人中的女人,杀手中的顶尖高手!” 一边说,猛的把花明月朝榻那边推了过去! 随即,一红一黄两个身影,从窗户那边飞了进来,手持长剑,就朝花明月身上刺了过去!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对本王的王妃下手!”江陵夜飞身而起,随手拽过放在椅子上的衣衫,顺手裹去,顿时把那长剑挡了过去! 闻得这边喧哗,墨之殇和黑白双煞还有柳絮立刻从房间破门而入。两个女子见情势不妙,一声娇喝:“走!”随即就飞身跃下客栈,随即消失在街道之中。 江陵夜探身看去,只见茫茫白雪,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白双煞看着江陵夜,问道。江陵夜顾不得回答他们的问话,而是立刻就冲到花明月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柔声问道:“月儿,没事吧?摔的疼么?” 花明月摇摇头,问道:“她们走了么?” “走了。没事,不要怕,你有我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陵夜的语气非常坚决,把花明月扶起,让她做到椅子上,才说道:“本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两个女子,对我们似乎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她们是来杀我的!”花明月不满道。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月儿,她们也许是受命于谁,但是对我们没有恶意。也许,只是警告。要不,她们为何要如此招摇?只要趁着暗夜,偷袭就好。这样的成功率也会大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天色微明时来刺杀于你!” 第316章什么是有意思的事 花明月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没有那个刺客会这么傻,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她并不曾得罪什么人啊! “小姐,您没事吧?没事就好!”弄影分开众人,挤到花明月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傻丫头,我又没有什么事,你哭什么?”花明月见她眼泪汪汪的,不由得开口安慰道。 “小姐,奴婢一直在想,您怎么多灾多难的?刚刚和王爷和好,就有刺客来刺杀于您。奴婢心中难过!”弄影哭哭啼啼的说道。 花明月轻轻的拍打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哭了,快擦擦眼泪去。” “嗯!”弄影使劲儿点点头,掏出帕子,把脸擦干净。眼睛红红的站在一边。花明月明白,她这是想起屏幽了。 心中不禁堵的难过。看看江陵夜,说道:“王爷,我们今天早点去看看问绿的爹娘,然后就赶回月夕吧。我有种感觉,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江陵夜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事情。 哎! 到底是谁?居然敢一再的动他的女人! 眼眸里,如深潭般,看不见底。江陵夜暗暗发誓,无论是谁,只要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都得让他去死! “夜哥哥,你们昨天关在房中一天,干什么了?就算说话,也该让我进去听听啊。”维娜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撅着嘴巴不满道。 “呃?”江陵夜一个头两个大,看向墨之殇。这个维娜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赤离公主,而且是派来和亲的公主,怎么一点榻底之事也不明白? 墨之殇尴尬一笑,说道:“维娜,别乱说!”然后看看江陵夜,说道:“母妃走的早,维娜自幼是由皇后带大。草原儿女,不拘小节。大概皇后和教引姑姑忘记告诉她这些事情了吧?” ““忘记?这样也好忘记?”柳絮瞪大了眼睛,看看墨之殇:“如果太子爷愿意,奴婢倒是可以好好教教公主!” “教我?教我什么?”维娜好奇的说道:“叫我武功么?我会骑马射箭,你会么?” “这个,我不跟你比武功,我要教会你宫廷礼仪!”柳絮说道。 “那个?不学!”维娜一口拒绝,“一个好好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说话走路,假模假样,有什么意思!” “那公主觉得什么是有意思的事呢?”柳絮问道。 “骑马,射箭,在草原的夕阳下飞驰,听风声从耳边呼呼的吹过,都是有意思的事。”维娜说的两眼发光,小脸儿通红。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视一笑,一股默契感,从心头升起。这个维娜,本质还好。 不经意瞥见了两人的笑容,维娜不干了:“你们俩,鬼鬼祟祟,笑什么笑!是在笑话本公主吗?” “公主殿下,小的知错了,希望殿下饶小的一命。”花明月无奈,只好故作惊慌道。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轻松不少,维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白眼朝天:“虽然我不是很 第317章哥哥帮你争取 “小的多谢公主,饶小的不死。”花明月继续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维娜终于忍不住,脸上绽开了花儿:“你也别做出这付样子来,真真是个心里有数儿的,扮猪吃老虎。不过,” 她语气一顿,瞥向江陵夜:“只怕有的人,就喜欢这调调。唉!我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你们吧。” 她这话一出口,墨之殇明白,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小妹,认命了。按照她以前的性格,自己得不到的,怕是也要千方百计的毁了去。而现在,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出如此的话,虽是豪迈,然难免有点儿酸涩。 “维娜……”墨之殇看着她:“如若你喜欢,哥哥帮你争取,为何要放弃?” “争取?”维娜睁大了眼睛,看看墨之殇,又转过头看看花明月:“难道你要杀了她吗?如果她不死,我又怎么能得到夜哥哥的心?可是如果她死了,夜哥哥天天也不开心,那我还要夜哥哥干嘛用?算了算了,只要夜哥哥开心,我也无所谓了。” “维娜……”江陵夜心中一震,走过来,替她整理好鬓角的一丝乱发:“小丫头,长大了。” 维娜的眼圈儿红红的,心中酸酸涩涩老想哭。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又不好意思。只好撇撇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再长不大,岂不是更加嫁不出去?好了,我饿了,你们两个老头儿,陪我下去吃饭。” 说完,潇洒的摆摆手,转身下楼。黑白双煞一见,连忙跟在她后面。 “臭丫头,不知道我们老人家腿脚不灵便?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黑白双煞屁颠屁颠的跟下去了。 “我也饿了,先下去了。”墨之殇出了一会神,见此情景,心中也是酸酸,维娜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何曾受过一丝委屈?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放弃江陵夜的话,说她不懂夫妻之事,只怕也不可能。 只是小丫头心高气傲,一见花明月和江陵夜那琴瑟调和的样子,自然只好黯然离场了。 “奴婢们先下去准备了。”柳絮一见大家都走了,连忙和弄影使了个颜色,和问绿飘雪四人,低头退出房中。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王爷……” “月儿,你什么都不用说。”江陵夜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这个善良的傻丫头,想必是心中过意不去了。 轻轻把她搂在怀中,说道:“我知道,现今很多男子,皆为三妻四妾。在我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我亦会如此。女人,只不过是用来暖榻的工具,或者豢养的爱物。心情好时,可疼爱万千。心情差时,可让她们滚至一边。纵然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也只是流于表面。像父皇和母后,又如皇兄和皇后,贵妃。却不料,自我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眉头轻轻蹙起,脸上神情,似困惑,又似不解。想了半天,终是苦恼的说道:“一开始,我感到很害怕,很排斥这种感觉。为何我一日不见你,就会牵肠挂肚,食之无味?为何我怀中拥的是他人,心中想的却是你?为了证明,我不会被一个女人牵制,是以,故意假装冷淡于你。而你啊……却丝毫不为意,照样活的是有滋有味儿。看得我是心头火起!” 第318章这丫是属狗的 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闻着那淡淡的馨香,朱唇轻启:“你这是损人不利于。既让自个儿难受,又让别人痛苦。唔——” 话还不曾说完,唇已经被他狠狠的咬了一口。只好瞪圆了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丫是属狗的?尽咬人。 “直到你被我罚去浣衣房,那两个狗贼,居然想要夺取你的清白。我……”江陵夜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儿后怕。万一那两个狗贼得手…… 下面他不敢继续想了。 感受到他的紧张,花明月伸手环住他的腰:“还好,没事呢。我运气一向都比较好。” “那……你还要和我和离么?月儿,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能有今天,是真的不容易。如果你和我和离了,我就再去月夕求婚,直到你答应了为止!” 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笑了。 原来,他还在担心这个啊! 自己并不曾写过和离书,手续还没有正式办理,名义上还是夫妻呢。 心中却不由轻松起来,暖暖的感觉,真好。 “那你以后要答应我,只爱我一人。走在路上,不得看除我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吃饭不得和我抢,盖被子更不得和我抢。只要我喜欢的,你第一个就要送到我面前来。我生气了,你得给我当沙袋。还有……” 嘴巴又被堵住了。 吻,绵软而悠长。 在她快透不过气来时,他松开了她,眼睛晶晶亮:“你不用说,我都依你。” “嗯,就这么说定了。”脸蛋红扑扑的,“快点走吧,用早膳去。还得去问绿家里呢。” “好,我们这就去。”江陵夜转过身,拿过她的披风,帮她披好,然后携着她的手,“走吧。” “额,你能不能把手松开?”花明月有点儿心虚,这毕竟是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他们两个,公然手牵手秀恩爱,只怕会被那些个心理扭曲的老八股指责。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松手?”江陵夜看着她,眸子暗沉:“难道,你是怕被你的那些仰慕者看见,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花明月站住了脚:“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的仰慕者又是谁?” “是谁你心中有数!”江陵夜撇嘴道,他一想起墨之殇那家伙,他就生气。以前是君莫寒,可君莫寒整成他大舅子了,刚暗自窃喜了,谁知又冒出个墨之殇。 而且这家伙,还毫不掩饰他对月儿有兴趣。 要不他才不会好心送月儿回月夕呢, “你——”花明月很认真的看着他:“你在吃醋?” “吃醋?我才没有呢!”江陵夜下意识的冲口而出:“笑话,我堂堂逍遥王,会为了一个小小女子吃醋?” 花明月轻声一笑,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住笑:“我知道,堂堂逍遥王自然是不会为我这个小小女子吃醋的。不过我饿了,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快步走了出去。江陵夜傻站在原地,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般的起伏,他在吃醋?吃墨之殇的醋? 第319章男人吃醋不丢人 仔细想想,岂不是在吃醋又是在干什么? 吃就吃吧,男人吃醋不丢人! 自我安慰一下,正正脸色,努力做出一副正常的神色,腰杆儿挺的笔直,朝楼下走去。 花明月墨之殇维娜和黑白双煞已经做好,柳絮弄影问绿飘雪四人则是垂手站立一边,等他走过来了,柳絮连忙拉开椅子,低声道:“爷!” “嗯。”江陵夜从鼻孔里轻轻一哼,算是答应,他刚坐下,小二们就把饭菜端了上来。今日饭菜不同昨日,多了份牛鞭人参汤,而且这汤还不偏不在的放在江陵夜面前。 黑白双煞鬼头鬼脑的笑着,一脸的不怀好意。花明月一看见那汤,脸“腾”的一下红了。 墨之殇故作惊讶道:“哎呀,这是什么汤?可否有人帮墨某解释一下?” “这个嘛,墨爷也是男人,自然可以多尝尝,用了才知道这汤的妙处。”黑煞笑嘻嘻的说道。 江陵夜看看他们:“这汤是谁帮我点的?看来,我得多谢谢他了!” 黑煞一听,连忙把白煞推了出去:“俺兄弟!他说王爷辛苦了,应该好好步步身子才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煞一见,自己又被这个家伙出卖了,气的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黑煞怪叫:“你踢俺干什么?俺说的都是实话!丫头,你给评评理儿!” 花明月看看大家,除了维娜,其他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特别是墨之殇,那个眼角流春,满脸发光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认为他是只半夜叫春的猫。 花明月徐徐开口,说道:“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明月小时,看的一本古书上写道,有种药膳,练功之人食之,可增强功力。普通人食之,可强身健体。是以,明月想开个方子,吩咐掌柜的熬上一锅药膳,等晚上大家回来的时候,好好的吃上一顿,再好好睡上一晚,明日赶路,也可有精神儿,大家认为如何?” 黑煞一听,两眼状如星星:“丫头,你说的是真的?俺和白煞,一起拜师,然有些地方,总是差他一些。是不是吃了那药膳,功力就可更上一层楼?” “那个自然。明月从小到大,身子一直强健,很少生病。这次头破了,连一副药都不曾用过,不是也是活蹦乱跳?”花明月柔柔说道。 柳絮心中暗想,如若不是那颗“雪莲玉露丸”和犀牛角王,这会儿说不定正躺在榻上起不来呢。 花明月似感受到她心中所想,抬起头来,看来她一眼,唇角微翘:“柳絮,你们几个为何还不坐下?” 柳絮吓一大跳,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和弄影几人忙忙坐下。 “丫头,能不能现在就让掌柜的熬粥?俺等不及!”黑煞一听有如此宝贝,连忙缠着她,说道。 “那粥必须要熬一天,晚上方可软糯入口。好吧,让小二拿纸笔来,待我开了方子,让掌柜的照做就是了。”花明月淡淡一笑,眸子看向江陵夜。江陵夜堪堪对上她的目光,一见她那样子,心中有数,只怕黑白双煞要倒霉了。 第320章粥可以提升内力吗 “小二,小二!拿纸笔!”白煞性子也急,回头喊道。 “来了来了,客观请稍等!”小二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问:“客观,还想要点什么?” “老子让你拿纸笔,你还问老子要什么?”黑煞不高兴了。 他一不高兴,那张黑脸就特别难看。脸一难看,那相貌就显得特别的凶。 小二唬一大跳,连忙点头哈腰的去柜台取了纸笔,送到他们桌子上。弄影连忙站起,铺好纸笔,拉开椅子立于一旁。 花明月略一沉吟,立刻就挥毫泼墨,不一会儿,就已经写好。墨之殇伸头看去,却是一点也不认识上面所写之字。 唉!这个真的不怨他,怨只怨花明月的姿势虽然很潇洒,那字写的却实在是不咋地! “小二,过来!”黑煞见她已经停下了笔,不由得心急道。 “客官,在呢,请问有何吩咐?”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喏,你拿着这方子,去药房抓药,然后配上上好的薏仁、红枣、桂圆、花生米、赤豆、黑香米、粳米、冰糖这八样,分成两份,熬煮。一份加药,一份不加药,到了晚上,我们回来时,正好可以熬好。记住,不许偷吃,知道么?”花明月一边细细吩咐,一边把方子交给了小二,然后拍拍手,说道:“好了,大家可以开饭了。” “丫头,那粥真的可以提升内力吗?”黑煞好奇的问道。 花明月看看他,淡淡的说道:“老头,你要是信我呢,你就吃,要是不信我呢,你就不吃。” “信,信,当然信。月儿丫头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子!”黑煞很狗腿的说道:“能不能让我多吃几碗?” “每人一碗,不许多吃!就像那猪八戒吃人参果,吃多了也是浪费。”花明月抬起头,正看见江陵夜把面前的那碗汤拉到自己面前,居然大模大样的开吃了。 墨之殇看着江陵夜那毫不做作潇洒自如的神态,不禁连连惊叹,论起脸皮来,他可是比对方差太远了!岂止是十万八千里! 花明月唇角上翘,低头轻轻夹起一个灌汤包,没想到这小镇,居然做得出来正宗的江南小笼包!可惜没有吸管,要是有的话,完全可以用吸管来吸取里面的汤汁。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吃饱喝足。问绿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神中闪烁的既是希望,也是激动。 几人走出客栈,天气很好,然依然很冷。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雪在化,又是大寒节气,自是冷的让人呼出口气,似乎都会结成冰。 被柳絮搀扶着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看着外面。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太过寒冷的天气,一般人都不愿意出门。除了一些商家,依然还在开着门等客。 车子缓缓而行,路面泥泞并不是很好走。根据问绿的指引,路越走越是偏僻。所到之处,只不过是稀稀拉拉有着几户人家的村庄罢了。 第321章有钱也买不到的宝 “主子,奴婢家就在前面!”问绿兴奋的指着大路旁边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农家小院,说道。 “哦?好的,那很快就要到了。”花明月说道。 “嗯嗯,奴婢有几年没见到爹娘了,不知他们身子是否安康?”问绿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一团。心脏跳动的太过激烈,大概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花明月看看她,柔声说道:“没事呢,只是刚才来,忘记给他们带些礼物了。”哎,光想着给点银子,却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偏僻。有些东西,怕是有钱也难买到的吧? “主子,您能来看望二老,奴婢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又何须什么礼物?”问绿急忙说道。 “傻丫头,是我考虑不周。”花明月连忙安慰道。 车子一拐弯,又朝前走了几十米远,终于到了。 “爹,娘,我回来了!”问绿一下车,顾不得后面的人,只是推开那破烂的栅栏,高声叫着,朝院子里跑去。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都是雪水,鞋袜很快湿透。茅屋中的人,在听得院子里的动静,颤巍巍的打开院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你是?”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想问,又问不出口。生怕,那一句问话,惊醒了梦中的人。 “娘!是我!我是凝儿呀!”问绿扑进了那年龄不大但是却显的很苍老的女人怀中,嘤嘤哭泣。 “他爹!凝儿回来了,咱们的宝贝闺女回来了!”女人先是撩起衣襟擦泪,然后扯开嗓子朝里屋喊道。 “凝儿?”屋内那个声音,瞬间停顿了。在静止了几秒后,那个声音又再度想起:“凝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主子特别恩准你回来探亲,还是你私自逃回来的?如果是回来探亲,自是可以。如果是私逃,还是回去吧!” “爹!”问绿连忙说道:“凝儿不是私自逃回来的!凝儿是陪着王爷王妃,一起过来探望您的!” 说到这里,问绿方才想起,那几个正经主子,都被她冷落在车子上呢。连忙回身,跟她娘说道:“娘,您过来,主子们在这呢。” “啊?他爹,主子们来看咱们了!”问绿娘连忙走进去,从房中搀扶出一个人。花明月几人一见,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浑身都是伤,身上缠着纱布,左手拄着一支拐杖,在问绿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爹,您这是怎么了?”问绿一见,心魂俱裂,几步跑到男人身边,和她娘一起,一左一右,扶着他。 “大叔,您赶快进去吧,您身子不方便,外面冷!”花明月连忙上前,扶着他,说道。 “草民给主子们请安!”那汉子,何曾看过这么多衣饰华丽俊美异常的人?当下慌的,连拐杖也要拿不住了。 “大叔,您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花明月急了,弄影连忙上前,帮着问绿扶起他。 “爹,快请大家进去吧,外面冷。”问绿说道。 第322章干有意思的事去了 “可不是么?”问绿娘连忙把大家让进房中。花明月进去一看,四处一打量,发现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是真的很恰当。房中根本是连一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除了一榻,一桌,几个凳子,就是墙角的米缸,和挂在墙上的几窜干辣椒了。 马上就快过年了。这里却是连一丝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爷——”一回头,却发现江陵夜根本就不在身边,同样的,维娜也不在。 “爷人呢?”花明月心里“咯噔”一下,问道。 “维娜说,他们去干有意思的事儿去了!”黑煞嘴快,说道。 “呃?”花明月一愣,“这是何时的事?” “在你们上了车子,他们俩就离开了。”黑煞笑眯眯的说道。 “唉,这个维娜,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别任性,谁知还是这么让人不放心。”墨之殇皱起了眉头,气恼道。 “你也不用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花明月淡淡说道,心口却是堵的难受。难道他们……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努力压制下这种情绪。算了,随他去吧,男人都是一些开屏的孔雀,动不动就炫耀他们那美丽的尾巴,而很多女子往往就迷失在那份炫目里,根本注意不到美丽羽毛后面那光秃秃的屁股。 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问绿的爹:“大叔,您这伤还有这腿是怎么回事?可曾请过大夫?用过药?” 问绿爹摇摇头,黯然道:“回王妃的话,这伤不碍事,不曾请过大夫,也不曾用药。庄稼人命贱,熬熬就过去了,阎王爷不收的。” “他爹!我不许你这样说!”问绿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命只不过是穷了点,苦了点,又怎么能说是贱!” 问绿爹满脸愁苦,看着问绿:“凝儿,你不怪爹把你卖进王府吧?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留在我们身边,只会被饿死。都怪爹无能……” “爹……”问绿跪倒在地,哭成了一个泪人。 花明月心中也是酸涩,然卖了死契的奴仆,一般多是父母双亡的孤儿,或者是家贫揭不开锅者。可是问绿爹娘,年龄不算太老,华夏国这些年也是国富民强,为何问绿家却是这般凄惨? 心中存了疑虑,一回头,看见江陵夜驾着马车来了,车子刚刚停稳,维娜就从车子里跳了下来,手里拎着鸡鸭,朝大家大声说道:“快来哦,拿东西啦。” 花明月一见,原来他们是去买东西了呀,不禁为了刚才那想法,脸上有点儿热辣辣的。 柳絮飘雪几人,连忙从房子里跑出来,七手八脚的把车子里的东西朝外提。花明月伸头一看,这些东西,还真丰富,有鸡鸭鱼肉,有水果蔬菜,大米白面,甚至连豆油都打来了。最奇特的是,江陵夜怀中抱着的一坛子老酒。 “王爷,王妃,你们给小的送来这么多东西,让小的怎么安心?”问绿爹手足无措的看着大家忙活,问绿娘先是笑,笑到最后又开始撩起衣襟擦泪了。 第323章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叔,大婶,你们不要太过计较。真的没事的,过年了,你们也好好过个年!”江陵夜笑笑,一句“大叔大婶”让问绿一家,差点儿没跪下去。 “谢谢王爷,小的给王爷磕头!”问绿爹颤巍巍的,就要朝下跪。 “你们快起来!这是干什么?”江陵夜连忙扶着他们:“大叔,你这腿是怎么伤的?” “唉!一言难尽!”问绿爹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也带着几分尴尬:“这事,就别提了。” “他爹!这事,你不说,我说,我一定要说出来,让王爷帮我们主持公道!我不嫌丢人!”问绿娘一看见夫君那样子,知道他是怕自己受累,连忙说道。 “娘子……” “他爹!”问绿娘看了问绿爹一眼,眼神很坚决。问绿爹见她那样,也只好作罢,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儿。 “是这样的。”问绿娘说道:“奴家嫁给问绿爹之前,曾经被镇上的夏大官人相中,想要逼奴家嫁于他为妾。奴家抵死不从,悄悄的和问绿爹成了亲。搬到了这里。第二年,奴家就有了凝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他爹曾经读过几年书,略微识得一些字,平时帮乡亲们写个书信,赚点儿银两。家里有几亩薄田,虽土地贫瘠,然自给自足,也勉强可吃饱肚子。” “在问绿五岁那年,奴家一次去镇上买些东西,被夏大官人瞧见,他派人偷偷尾数奴家,找到了奴家的地址。当天夜里,家里就失了一场大火,家里东西被烧的干干净净。奴家和问绿爹也受了点儿轻伤。当时正是寒冬季节,那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们三口,既无安身之处,便想着卖了薄田,去京师投靠奴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谁知,当我们想要卖田时,夏官人来了。他手里拿着我们的田契,口口声声说,这田是他的,我们怎么可以私自卖他的田地?并且让我们补交这些年的田租!”问绿爹接到。 “爹,娘!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咱们!”问绿攥紧了拳头,悲愤的说道。 “唉!我们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到了县里,找县太爷告状。然夏官人那个狗贼,他手里拿着田契,又找了几个相邻作证,我们被以扰乱公堂罪被打了二十大板,赶了出来。” “再县衙门口,夏官人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说,如果我们想要要回田地,过上安生日子,就把凝儿给她做妾。他不在乎,完全可以多等个十年八年的……” “什么?简直是欺人太甚!”花明月气急,猛的一掌拍在墙上,吓了大家一跳。 “小姐,您的手!”弄影上前,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连忙拿帕子,把她的手擦干净。 “他爹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说,凝儿就算 给人家为奴为婢,你也休想打凝儿的主意!我们一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受此欺凌!”问绿娘说道,她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涌出,白皙的脸蛋气的通红。 第324章世界还真是小呢 这是一个有着风韵的女人,难怪那个夏官人会看上她。花明月心中想到。 “那夏官人冷哼一声,道,夏某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如何躲得过我的手掌心!说完,就在他爹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走了。” “我们实在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央求镇上相熟的郎中,赊了点儿药,熬了给他爹养伤。然后乡邻们又送来了一些粮食,勉强过了几天。后来我们才得知,夏官人在京师中有人,他的妹子在长公主府里当舞姬,长的极为美貌。将来也是给王爷当夫人或者是给皇上当妃子。我们又能拿他如何?只好捱了几日后,去京师投奔一个远房亲戚。” “等等,长公主府里姓夏的舞姬?”江陵夜和花明月两人相视一眼,难道是夏姬? 问绿娘点点头,说道:“是的。夏家老夫人,就是宫中歌舞伎出身,后来犯错被逐出宫廷,就嫁了人。生下两个儿女,女儿自小她就严格训练,是以小小年纪,就被选入长公主府。” “哎!这世界,还真是小啊。”花明月感叹一声,看像问绿:“问绿,你可否想起来这人是谁?” “难道是……夏夫人?”问绿满脸不可置信,傻乎乎的看着飘雪。 “看什么看!夏夫人是个有心机的。谁知道她哥哥居然是害得你一家的罪魁祸首!”飘雪也是曾经吃过夏姬不少暗亏,自然对她也是咬牙切齿。 “你们认识?”问绿娘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问道。 “岂止是认识,而且很熟悉。好了,你们继续讲。”江陵夜的脸色很平静,可是他越是平静,花明月知道,他越是生气。 “是!我们带着凝儿,来到京师。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位亲戚,去了月夕做买卖去了,他的家人,见我们这份要饭花子的样子,又怎么能让我们进门?实在没有办法,奴家就想,去街上乞讨,先讨些剩菜饭,也好填填肚子。他爹那身上,还有伤没好,这么一路折腾下去,又冷又累又饿,终于在破庙里,躺下了。浑身发着高热,凝儿可怜巴巴的,只是一个劲儿喊饿……” “娘!”问绿一听,忍不住抱着她娘的腿,哭了起来。飘雪和弄影,也陪着她们抽抽搭搭的。花明月瞧的心酸,拉起问绿,强笑道:“傻丫头,别哭了。现在不是都好好的么?” 问绿娘擦擦眼泪,红着眼睛,说道:“是啊,现在好好的。别哭了,啊,凝儿。”一边说,一边又似乎要落下泪来。 “奴家实在没有办法,就在凝儿头上,插上草标,坐在街头,等人来买。后来一个太太挎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见凝儿长的机灵,就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凝儿。当她拽着凝儿走的时候,凝儿又哭又喊的,奴家……” 问绿娘抱着问绿,泪流满脸:“凝儿,你千万别怨爹娘,娘真的是舍不得你……可是你留在我们身边,就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第325章如此荒唐之事 “娘!女儿怎么会怨你们呢,不会的……”问绿哭成了个泪人儿。 “唉!你们别哭了。在哭下去,我也要哭了!”维娜红着眼圈儿,跺着脚道。 “好好,不哭,不哭。”问绿娘擦擦泪:“奴家偷偷的跟在那位夫人的后面,只见她带着凝儿,去了一个朱红大院里。那牌匾上的字,龙飞凤舞,奴家根本就不认识。就拉住路人一打听,说这里是逍遥王府。那位夫人是王府的嬷嬷,奴家就记住了,后来拿着那二十两银子,给他爹请了大夫,又租了一间房子,勉强可以安身。等他爹的伤势一好转,我们就在集市上,摆起了小摊儿,卖点胭脂花粉之类的东西。他爹还替人带写书信。我们就想着,能攒点钱,把凝儿赎回去。” “就这样过了几年,一天,那位把凝儿买去的嬷嬷,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来到集市买东西。奴家实在忍不住,就走到那位嬷嬷面前,跪了下去。” “她开始吓了一跳,后来奴家告诉她奴家就是凝儿的娘,她才拽过身前的一个小丫头,说,这就是你的凝儿,问绿。” “奴家抬头一看,只见凝儿长的又白又好看,两个小髽鬏扎着,眼睛水汪汪的,只是神情有点儿胆怯,一个劲儿的朝那嬷嬷身后缩。奴家当时心里……” 问绿娘说不下去了,长长叹了口气儿。花明月能理解她心中所想,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不认她,换谁,谁心里怕是也不好受。 “后来奴家就经常跑去看望凝儿,凝儿渐渐的就和我们亲近起来。然王府是深门大院,我们又怎么有机会经常和凝儿见面呢?后来,他爹的一个叔叔病重,他膝下无子,就让人捎信,带给我们,让我们回去替他料理后事。我们赶回来后,他就去世了,我们料理完他的后事,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叔叔的几亩薄田,也就由我们继承,耕种。在日子渐渐好转起来时,我们让人捎信给凝儿,告诉她我们的住处。希望凝儿有一日,能够回来,我们一家共享天伦。” “这不是挺好的么?可是为什么大叔又受伤了呢?”维娜急道。 “哎!还不是冤家路窄,前几日,又遇到了夏官人!”问绿爹把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他真的是欺人太甚!居然还追问凝儿下落,口出污言秽语,小的实在忍受不住,就上前和他理论,他就派人把小的打成这样!” “岂有此理!堂堂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荒唐之事!”江陵夜的脸,都快结成冰了。真是没想到,那个温柔如水的夏姬,竟如此可恶! 他这么生气,柳絮等人吓的立刻就跪了下去。跟随王爷时间久了,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 花明月一见,连忙劝道:“爷,您息怒。这事,咱们顺便给解决了就是了,何必又大动肝火?自古以来,仗势行凶的,也不是没有。” 心里还加上了一句,您生气跑人家生什么气呀?您也不看看,把人家吓的。 第326章自个儿找苦头吃 “你们都起来吧。”江陵夜看看几个丫头,淡淡的说道。心中也有了主意。 “弄影。”花明月瞥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弄影。 弄影心里有数,连忙打开贴身荷包,从里面抽出一些银票。花明月拿过去,递给问绿娘:“大婶儿,这些银票您拿着,请个郎中,好好给大叔看看。我们要回去了.。” 问绿娘一见,连忙推辞道:“王妃,这银票我们真不能要。王爷已经送来了这么多东西,这让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这银子,我们不能要。” “您就拿着吧。您就当是王爷赏赐的好了。”花明月硬把银票塞给她,然后看看问绿:“问绿,你是留下来侍奉爹娘,还是跟随我们一起回去?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会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以后你就留在家中,找个好夫婿嫁了,一家共享天伦之乐,可好?” 问绿一听,连忙双膝跪下,玉面上,满是坚决:“奴婢愿追随主子,伺候主子。爹娘于问绿虽然有恩,可奴婢是个死心眼子,就只认准一件事,那就是主子给了问绿第二次生命!” 说完,转过身,对着爹娘磕了一个头,说道:“凝儿不孝,这就随主子去了。二老多保重!” 问绿娘的眼睛红红的,满脸不舍,然语气却是很坚定:“凝儿,去吧,好好伺候王爷王妃。我们没事,会好好的!” “嗯!”问绿重重的点了个头,默默的站在了花明月的身边。飘雪和柳絮,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问,随即,两人便转开头,默默垂首。 维娜憋不住了,说道:“你傻呀?在家里侍奉双亲其乐融融多好!非得为奴为婢,这不是自个儿找苦头吃么?哦,你们是担心那个夏官人找麻烦是不是?你放心好了,等会儿我们会去把他给收拾了的!” “维娜!”墨之殇一声冷喝,打算了她的话,维娜一跺脚,满脸不高兴,“我说的不对么?他们这些华夏人,就是虚头巴脑的。什么仁义礼信,日子都过成这样儿了,骨肉分离,那还有什么盼头?这丫头,明明有机会和爹娘团聚,非得不干。这不奇怪嘛。” “维娜,我们华夏人讲究的是一个‘忠义’,是以,你不懂的。”花明月淡淡的说道。说完,看着江陵夜:“夜,我们走吧?” “好!”江陵夜点点头,朝问绿爹看了一眼,眸子里无波无澜,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大家连忙跟在后面,问绿娘扶着问绿爹,颤巍巍的跟在后面,“小的恭送主子们!” 三辆马车。 江陵夜和花明月坐一辆,黑煞驾车。 维纳和柳絮弄影一辆,墨之殇驾车。 飘雪问绿一辆,白煞驾车。 车子行驶了有小半个时辰之后,花明月忍不住开口了:“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陵夜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花明月:“月儿,你也看出来了么?” “唉!”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这夏姬,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第327章别惊动了王妃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江陵夜冷哼一声:“我自有安排!你好好的听我话就好了。” “是,爷!” 一路无话,回到客栈后,天色已晚。众人皆是又饿又累。那八宝粥刚刚熬好,黑煞急吼吼的让掌柜的把粥端了上来。花明月本想给他们的粥里加点儿料,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这粥,熬的火候刚刚好,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甜糯可口。一个个就着小菜,吃的香甜。吃完后,众人皆早早上楼休息。 花明月自是和江陵夜一房,不过她吩咐了柳絮弄影伺候。当下,二女在桌子前打了地铺,很快就歇息了。 半夜,一个黑影,轻飘飘的从窗户里飞身而下,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凌晨时,方才返回。 “怎么样?”江陵夜一身里衣,立于窗前,低声问道。 “如爷所料,果然如此!”柳絮回道。 “好!依计行事!”江陵夜冷冷的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彻骨的寒意。 “其他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么?” “是!等爷的号令!” “好!你先歇下,别惊动了王妃。” “是!属下知道了。” 柳絮换了衣服,悄悄躺下。 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切,宛如平常。 一声鸡鸣报晓,万声低唱附和。 当远处都传来鸡鸣声时,天色已经明了。 “呼——”花明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醒来。这一觉,睡的真是香甜啊,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 “醒了?”耳畔传来江陵夜隐带着笑意的声音,迷迷蒙蒙的一看,只见他正侧着身子,以手支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呢。 不禁羞红了脸。唉,做夫妻这么久了,还是动不动就红脸儿。记得她以前的脸皮还是比较厚的嘛。现在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嗯。”声音低如蚊呐,想要抬头看看,不知弄影柳絮是否已经起榻,却看不见。 “她们已经去准备了。今天出发。” “可是夏官人的事……”花明月急道。 “已经办完了。”江陵夜在她的唇上偷吻了一个,“别担心,有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因为有了他的这句话,一切的疑问被压进了心底。有他就好,自己只需做一个快乐的女子,即可。 “娘子,你的这声娇吟,是在暗示为夫什么么?”江陵夜的眼神儿,变得火辣辣起来。目光盯着她那玲珑的曲线儿,上下游移。 “去你的!”花明月一见他那德行儿,不禁气急,一脚就朝他踹了过去。 “哎呦!你真踹啊!”榻上不见了人影儿,榻底传来了哀嚎声。 “我……嘿嘿,对不住了,真的不是故意的!”花明月连忙跳起来,想要逃下地。可在地上刚爬起来的某人,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是以,当弄影打来热水,推开门,一看,立刻满脸羞红,退了出去。哎呀,那帐幔之后,小姐和姑爷,又在那妖精打架了呀! 第329章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花明月说道。夏家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事太突然必有鬼! 他们前脚去看望问绿的父母,后脚夏家就出事儿。换做任何人,也会把此事联系在一起。 江陵夜赞赏的看了花明月一眼,说道:“传我的命令,现在立刻离开此处。让大家速速准备!” “是!”黑煞点头退下,弄影推门进来,伺候花明月和江陵夜梳洗完毕。花明月坐在镜子前,细细的描眉,画眼,涂脂粉。很快,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就出现在铜镜中。江陵夜痴痴的看着她,良久,从后面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叹息:“月儿,你好美……” “爷,别担心,我们一定会顺利到达月夕的。”花明月说道。想起开始那两个姑娘,再联系到夏家的女杀手,不知她们的目的是什么,究竟又是谁派她们来的呢? “嗯!”江陵夜点点头,说道:“墨之殇和维娜那边,也要多派人手保护。现在他们是在华夏境内,尽量要保得他们不出事才好。” “是!王爷,我们走吧。”花明月站起身,和江陵夜并肩而行,来至大厅。黑白双煞和维娜墨之殇等人已经准备好了。弄影飘雪柳絮三人也在,就独独不见了问绿。 “问绿呢?”花明月微微蹙起眉头。 “哦,问绿她刚才肚子疼,去了外面。”弄影不好意思说问绿去了茅厕,只好以一言带过。 “这样的啊?”花明月看看江陵夜:“爷,我们先上车等候吧?” “行!柳絮,你留下来等她。”江陵夜剑眉一挑,不再说话,黑煞结了帐,带着众人朝马车走去。 几人刚刚走到客栈门口,上车坐好,就见柳絮拉着问绿,急匆匆的从客栈里面跑了出来。还没上车呢,就看到一队捕快,在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人的带领下,骑着马飞驰而来,直直的走到柳絮面前,围住了她。 “就是她!她就是杀了夏家十七口的女魔头!”一个变了腔的嗓音儿,突兀的响起! 事出突然,花明月等人也是愣住。只见江陵夜飞身而下,站在柳絮身前,看着刚才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双目如剑,直射进对方的心地:“请问这位姑娘, 你说本王的奴婢,是杀了夏家十七口的女魔头,不知你可否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夏家房顶上的雪并不曾消融,而且她的包袱里,应该有行凶时所穿的血衣!”马背上的女孩,虽然很瘦小,脸色苍白,然说起话来,倒是有条不紊。 他们这么一闹腾,周围立刻就围上来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们。几人被大家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客栈掌柜的也来到店门口,伸头缩脑的朝外面瞅着。一听见官差捕快的围着他们,不由得暗暗心惊。原来这帮子人,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血衣?开玩笑!本姑娘一向光明磊落,做过的事一定会承认!可我没有杀了夏家十七口!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杀得了十七个人?”柳絮脸色苍白,但是并不害怕。 第330章真的是那个女魔头 “你还狡辩!搜搜身不就知道了么?”马上的女孩又开始大声叫起来。 “搜就搜!姑奶奶行得正,走得直,不怕你们搜!”柳絮把随身的小包袱一解开,“你们搜吧,啊?” 她的这一声“啊”,立刻就让花明月的心提起来了。 难道? 果不其然,柳絮的嗓音变了,“这是什么?这是哪里来的?” 她的包袱里,果然是一件溅满了血点儿的夜行衣!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絮双目惊慌的看着江陵夜:“爷……” “哇!这位姑娘居然真的是那个女魔头!天啊——” “这是没看出来!原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心狠手辣!一个小小婢女都是如此,那她的主子岂不是更加毒辣?” “吓死人了!大人,你们应该立刻把他们抓起来!”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开始轰动了。江陵夜冷冷的说道:“单凭一件血衣,你们就敢说本王的婢女是凶手!那么本王想问问,一个女孩子,她一个人如何能杀得了夏家一十七口?” “大人!夏家当天晚上所食用的食物,和他们当天晚上食用的食物一模一样。都是这位夫人所开的药膳!所不同的是,夏家的药膳里,加了一种叫做‘曼陀罗’的种子。这种东西食用过量,会让人发生幻觉,精神上从而非常虚弱。此时,哪怕就是一个小孩子,都可杀了他们!” 一个仵作模样的男子,从马上下来,对着那位身穿官袍的人说道。 “啊?启禀大人,昨天晚上,这位夫人曾经开过一张药方,让小二去抓来,加赤豆、花生、薏米、桂圆、红枣、粳米等熬粥,说是练武之人食之,可增强功力。常人食之,则可强身健体!喏,这就是那张药方!”掌柜的本来想把药方私自扣留下来,以后也熬成这样的药膳,好赚一些大钱,谁料想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忙把药方呈上去! 立刻就有捕快上前,把那张药方呈了上去,只见那身着紫色官袍的人,仔细看完之后,脸色一变,把方子朝众人一亮,看着江陵夜说道:“七王爷,证据确凿,您是真的打算护着这位手下,还是乖乖的随 我们走一趟?” 他这句“七王爷”一说出口,众人顿时哗然。下面议论声一片,“什么?这位就是七王爷?据闻七王爷英明神武,爱憎分明,怎么会是如此心狠手辣之徒?” “看来,传言不可信!七王爷不过如此!” “就是就是,就算是王爷,也不可滥杀无辜!” 下面的那些话,江陵夜已经不想听了。看看这位紫袍官员,冷冷的问:“本王看大人倒是面生的紧,不知大人姓甚名谁,官居几品?” 紫袍官员淡淡一笑:“在下乃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吴方正。” “新上任的?大理市少卿?”江陵夜面色一变,唇角微微撇起,“既然如此,得罪了!”飞身而起,身子直直的朝吴方正的马前飞过,电光石火之间,把吴方正从马上拽下,然后大喝一声:“黑煞,接住,走!” 第331章他终究是忍不住了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在手,众百姓一见,纷纷哭爹喊娘,朝两边避去。 那些捕快的身手却是不弱,黑白双煞和墨之殇柳絮等人和他们大战了几个回合后,伤了几名捕快,然后维娜和柳絮两人驾车,两辆马车立刻就朝南方飞驰而去! 黑白双煞出手怪异,何况江陵夜手上还有吴方正,那些捕快也不敢贸然出手。 墨之殇飞身上马,江陵夜和黑白双煞带着吴方正坐在车中,捕快们追了一段,吴方正的手指就被砍下一根,直到捕快们停止追赶,江陵夜才把只剩下三根手指头的吴方正推出了马车! “爷!怎么办?”黑白双煞急问道。 “快马加鞭,朝月夕赶!”江陵夜说道。 “可是,这一路上,皇上倘若得知我们的路线,必然会派人来追赶!”白煞说道:“王爷为何不随吴大人走那一趟?” 江陵夜冷冷的说道:“他既然如此想置我于死地,我这一去,你认为我还能活着回来么?” “爷,您这话的意思……”黑煞脑门上,浸出细密的汗珠儿了。 江陵夜点点头,心口堵的难受。看看远处,白雪皑皑,苍松青翠,空气清新,一轮红日,美轮美奂的挂在天幕。 如若人的心灵,像这天地般清朗,该有多好! 他终究是忍不住动手了么? 闭上眼睛,不想说话。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从心底朝外蔓延,如荒草般,无边无际的苍凉…… “爷……”黑煞嘴动了动,见他始终闭着眼睛,当下心中也是揣测,不敢在作声。 一行人沿着官道狂奔。一路上,并不曾有人追赶。可是大家心中都沉甸甸的,憋得慌。再朝前面走,就是宁燕城了。 花明月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这里,她在柳絮的搀扶下,跳下了车,来到江陵夜的马车前,说道:“爷!我们是进城,还是另外找个地方歇息?” 江陵夜也下了车,大家纷纷跟在他们后面,一天的奔波,大家都累坏了。个个伸展着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一致盯在江陵夜的身上。 江陵夜看看四周,这里虽然寒冷,但是竟不曾下雪。路面干燥,裂开了许多细小的缝儿。 沉吟一下,看向墨之殇:“太子爷,维娜公主。你们还是和我们分开吧。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你们俩跟我们在一起,怕是不安全。” 墨之殇是何等人物?自小见惯了宫廷斗争,岂不知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当下摇头道:“逍遥王,您这是看不起我们兄妹?墨某虽然曾经和王爷是敌人,阵前厮杀,可那毕竟是两军对垒之时。现在,墨某早就把王爷当做朋友了。是朋友就得共患难,贪生怕死不是墨某所为!” “可太子爷毕竟身份尊贵。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怕是对赤离大为不利!”江陵夜面色平静,冷静分析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若这点难关也过不去,将来如何做好一国之君?”墨之殇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带着丝小小的兴奋,好久没过过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活了。 第332章这兄妹俩真是特别 维娜也是一脸兴奋:“太子哥哥,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过上逃亡的日子了?” 花明月有种想晕倒的感觉。这兄妹俩……真是特别。 “好!既然如此,那太子爷和公主就留下,不过你们 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你们几个——”江陵夜看向弄影飘雪问绿三人:“如若你们想要离去,现在就请走吧,想必他们不会为难于你们的!” “王爷,奴婢从小跟在小姐身边,一起长大,自是不会离开小姐,这话,还请王爷不要对奴婢说起!”弄影神情极是坚决,退后几步,站在花明月的身边,“小姐就是奴婢的天!奴婢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姐一根汗毛!” 江陵夜点点头,看向问绿飘雪:“你们呢?” “王爷,奴婢自小是个孤儿,不知家乡在何处。有主子的地方,那就是奴婢的家。是以,主子们到了哪里,奴婢也自然是跟到哪里的。”飘雪说道,说完,也跑到花明月身边站着。 问绿看看大家,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奴婢虽然有家人父母,然奴婢话已经说在前面,请王爷不必再问此话!” “好!这么说,大家都说定了?”江陵夜看看众人,说道:“上车,我们走!” “爷,您咋不问问俺们哥俩呢?别人你都问完了,就俺们哥俩你不问,是不是不公平?”黑煞插嘴道。 “你们俩?不必问!如若江湖中传出,黑白双煞弃主逃跑的事儿,那你们俩,从此以后就可以退隐江湖,不用在人前现眼了。”江陵夜淡淡的一句话,让黑煞愣了半天,挠着头,嘿嘿傻笑。 白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长进!这点儿道理也不懂!” 黑煞不服气的说道:“俺脑子笨,没想到那么多。俺就想着,怎么也不会自己逃跑,那不是大丈夫所为!” 花明月见江陵夜如此,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这个男人,看似不动声色,其实一切都在胸中。不声不响的安排好了每个人的路。 江陵夜驾着车子,一马当先,拐弯朝城外的一条岔路口走去。其他车辆,连忙跟在后面。 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颠簸难行。路两旁,杂草丛生,杨树高大整齐,看得出来,这里虽有人迹,然人迹罕至。 车子到了前面,又是一个岔路口。 江陵夜的车子拐上了靠右的那条小路,走了大约四五公里后,那里有一个破败的庙宇,淹没在凄凄荒草中。 “今晚先在这里落脚。”江陵夜停下车子,栓好马,说道。 “好的。”众人纷纷下车,花明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栋破庙,规模不是很大,也就前面一个大殿,后面就是一个小小院落,然后就是两排僧房。想必以前也是有香火的,不知为何冷落了下来。 “爷,丫头,你们先在这里歇息,我们去砍点柴火!”黑煞说道,拉着白煞去砍柴火了。花明月等人又冷又饿,站在大殿里,冷风从破裂的罅隙里朝里钻,几人冻的瑟瑟发抖。 第333章你偷人家东西 “爷,晚上大伙儿吃什么?”花明月问道。 “嘿嘿,自然是有吃的!”维娜蹦蹦跳跳得意异常,“看看我的车子里,有些什么!” 说完,在车厢底下,拽出两只羊腿:“喏,这是我跟夜哥哥去买东西时,顺便拿的老板的羊腿!” 墨之殇瞪大了眼睛:“你偷人家东西?” “什么叫偷?我是趁那老板没注意,拿的!谁让他色迷迷的盯着我看!我还觉得吃亏了呢!”维娜噘着嘴巴,不高兴的说道。 “你个死丫头!你——”墨之殇气愣了,伸手就要扇维娜。堂堂一个公主,居然去偷人家羊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那你不要吃好了!”维娜不满道,“哼!你自己还不是趁父皇不注意,偷了父皇的明珠送给蓝儿!” “你——”墨之殇脸有点儿红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那我现在也小,也不懂事儿!”维娜跳起来,“我才不管你呢、!” 看着这兄妹俩互相斗嘴,花明月不禁好笑。连忙走过去,开始劝架:“好了好了,都别生气了。维娜这羊腿拿的正是时候呢,要不,今晚大家得饿肚子了。以后有机会回去的话,把钱还给人家就行了。墨兄,你看怎么样?” 这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了。墨之殇赶紧顺坡下驴,说道:“也只好这样了。我去收拾地儿。”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花明月心中对于这个维娜公主,又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情绪。这样的女子,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活的是舒服异常。 这种日子,正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 看着她眼中的艳羡,江陵夜走过来,轻轻的揽着她:“月儿,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压制。率性而为即可。” “爷……”花明月心中一颤,对上的正是他那深潭般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怜惜,溢满了柔情。这眼神儿,看的花明月连心都要碎了。 维娜看不下去了,跑过去,硬插在他们之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歪着脑袋,问:“你们两个,眼睛抽了?互相看个毛?” 此言一出,花明月连死的心都有了。活宝啊活宝! “维娜,你不懂。小孩子家家的,等你长大就懂了。”江陵夜把那两条羊腿拿过去,挥剑,把肉砍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找来结实点的木条,串上。等黑白 双煞带着柴火进来后,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把肉块放在火上烤。 墨之殇早就把院子里的茅草砍了几大抱,铺在墙角。又砍了一些,放在火堆周围。众人坐下,围着火堆,吃着香喷喷的烤肉,顿时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墨之殇不知从院子何处,又找来了个瓦盆。院子里还有口水井,打了水,架在木架子上,烧了盆水。分与大伙儿喝了。花明月喝着那水,总觉得味道不太对,可是实在是太渴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还是一口气喝下去很多。 第334章你敢不说实话 水刚喝完,维娜皱起眉头:“太子哥哥,这个瓦盆,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你从何处找出来的?” 墨之殇挠挠头,说道:“就是僧房角落里。我看着还能用,就拿出来,洗了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维娜仔细想了想,叫道:“我在小时候,曾经去过大佛寺,看见大佛寺的僧人,也是用这种瓦盆的!” “他们是用来吃饭的么?”黑煞问道。 维娜哭丧着脸:“要是用来吃饭的就好了。他们是用来洗脚的!” “哇——”维娜这话刚说完,大伙儿顿时干呕一片! “这个这个!俺好像闻到了臭脚丫子的味道!”黑煞鬼哭狼嚎! “对啊,好像还是很臭的脚丫子!”弄影在边上说道。 “你们都别听这丫头瞎说!这个瓦盆,我见过,是僧人们用来腌咸菜的!”江陵夜见大家脸色发白,连忙说道。 “爷,真的么?”花明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但愿他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腌咸菜的,那股子怪味儿也就可以解释了。 “自当是真的!”江陵夜一脸谦谦君子的样子,满脸上写着都是“相信我,没错的!” 墨之殇长长松了口气儿,大伙儿也长长松了口气儿。待到半夜,大家都睡着了。一个身影,悄悄窜起。扶着门口的那棵树,吐的那叫一个欢畅啊! 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月色下,只见他苍白着脸,欲哭无泪。那瓦盆,他是真的见过僧人用过,不仅仅是用来洗脚,内急时,还可以用来当尿盆的呀! 真真是被墨之殇这丫,害苦了了呀! 另外一条身影,也偷偷的溜了出来。走到他的身后,江陵夜没动。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清雅又极其甜美的玫瑰体香上,他就知道,她是谁。 “爷,没事儿吧?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花明月担心的问道。 江陵夜摇摇头,直起腰,说道:“没事儿。大概是受凉了吧?”他才不要月儿担心了。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知道了,谁受的了这个刺激呀。 “嗯,没事就好。快进去吧,外面冷。”花明月握着他的手,说道。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刚想走进去,却见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朝里面走去。就这那微弱的火光一见,不是问绿又是谁? “站住!”江陵夜冷哼一声,终于露出尾巴了么? “爷?!”问绿似乎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奴婢一时内急,所以……” “内急?哪有女子内急不去里面,反而在外面?”江陵夜立于她面前,“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问绿一见,立刻跪下,哀声道:“爷,奴婢一个小小婢女,以能够伺候主子们为荣,又有何目的?爷的话,奴婢委实不懂!” “问绿,你敢不说实话?信不信爷现在就杀了你!”江陵夜反手抽出宝剑,就要朝问绿身上刺去! 眼见着那宝剑就要刺进问绿的身子里,忽然一股疾风传来,一枚石子“叮”一声,打在了宝剑上,顿时把剑锋打歪了。 第335章实在是不会演戏 问绿眸子一寒,心中暗怒,愚蠢的家伙,居然在此时动手!却已飞身而起,手腕处软剑飞出,直直的朝江陵夜的心口刺来! 江陵夜身子暴退数步,随即,他身后冒出一个身影,轻飘飘的挡在他的面前,手腕翻飞,拦住了那一剑。 “果然是你!”花明月一声大喝,破庙里的黑白双煞柳絮早已经飞身而出。黑暗中,从荒草中出现数十个黑衣人,为首的一男一女,眸子里阴狠之极。 “好!一家三口,终于来齐了!哈哈哈……”江陵夜冷笑一声,宝剑插于鞘中,揽着花明月的身子,朝后面急退! “你……早已经知道?”问绿颤抖着身子,问道。 “我知道也不稀奇。关键是你的那个爹,实在是不会演戏!”花明月淡淡一笑,“我们那么多人,你还不曾介绍,他居然就知道我是王妃。而王爷和太子爷,两个人年龄相当,身份相当,气势相当,你们何以就知道,太子爷不是王爷?当然了,可能只有一个。” 花明月停顿了一下:“那就是你们,是见过我和王爷的!” “可是,一对三餐不继的贫困夫妻,又是如何认识我们?而问绿,单凭一个书信,就能找到多年不见的家,甚至连问路都不曾?一个婢女,从来不曾出过远门,不是很奇怪么?” “原来如此!”问绿咬牙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又何必隐瞒?拿命来!”问绿手腕一抖,又开始厮杀起来。 那一男一女,正是问绿的父母。那个昨天还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男人,此刻身姿潇洒,矫若游龙,哪里还有一丝病弱不能动弹的样子? 这批黑衣人,个个出手狠辣,出招丝毫不留余地。墨之殇也加入了战局,很快,双方打了个平手。 花明月立于一边,和维娜飘雪弄影三人,在旁边观战。忽然,问绿撇开柳絮,直接就朝这边飞奔而来,江陵夜连忙飞身而起,拦在她们面前。 “你们快进去!”江陵夜一声暴喝,花明月连忙拉着维娜朝大殿跑去。 “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得帮帮太子哥哥他们!”维娜急道,可惜身边没有弓箭,她不知该如何出手。 “有了!”花明月看见火堆上正在燃烧的柴火,连忙说道:“用这个!我们火攻!把这些柴火朝他们身上扔去!” “好!”维娜满脸兴奋,和花明月两个,捡起烧的正旺的火把,挥舞着就出去助阵了。 两边实力刚刚持平,现在,江陵夜这边又加了两个手持火把疯狂乱冲乱撞的人,对方的阵脚立刻就乱了。随即,精神上一松懈,花维墨和黑白双煞轻飘飘的几个回旋,就砍翻了好几个人黑衣人! 剩下的人,无心恋战,刚想逃遁,墨之殇和柳絮又赶上前去,几刀结果了他们的姓名。 现在,立于他们面前的,只剩下问绿一家三口了。 众人手里持着武器,把他们围在中间。问绿娘一咬牙,挥剑就要朝外面硬冲。 第336章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娘!”问绿喊道:“别打了,你认为能冲的出去么?” “凝儿……”问绿娘喊了一声,冷声道:“冲不出去也得冲!能杀一个就杀一个!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娘!”问绿把长剑“哐当”一扔,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王爷,主子,奴婢对不住你们!”说完,牙齿猛咬,顿时毒发身亡! “凝儿,凝儿——”问绿娘一见问绿那软绵绵的身子,手再也无丝毫力气握住长剑,跪倒在地,抱着问绿的尸体,嚎啕大哭! “她娘!凝儿——”问绿爹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凝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问绿——”飘雪见状,踉跄着想要跑过去,却被柳絮手快的拉住。 “你想干什么?”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她不要命了么?对方可是亡命之徒!看问绿那服毒之法,干脆利索,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到底是何人,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训练的如此可怕? “我……”飘雪胆怯的看了柳絮一眼,瑟缩下身子,嗫嚅道:“我和问绿姐妹一场,从来不知道她居然是杀手。我心里难过……” “说吧,你们究竟是何人?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本王和王妃?”江陵夜目光冷冽如冰,脸上却是一派春风和煦,双手插在袖笼里,懒懒散散的样子。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点消息!”问绿爹举手就朝问绿娘的天灵盖拍下,花维墨出手如电,一剑刺穿了问绿爹的手掌! “啊——”一声如兽般的低吼,问绿爹的手掌鲜血淋漓!问绿娘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眸子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惊! “若娘……我对不起你们娘俩……”问绿爹说完,看向四周,脸上忽然是一种诡异之极的笑容。江陵夜暗呼“糟糕”,花维墨和柳絮齐齐出手,想要制住他,不让他咬牙服毒,然哪里还来得及? “他爹——”问绿娘看看怀中的女儿,在看看身边的丈夫,唯有朝天长呼:“为什么,为什么?” “大婶儿,你喊也是没用。在你们当初做出这事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过会有这样的下场!”花明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她知道,这些人,最恨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我们当初选择是铲除你们这些作乱的狗贼!我们没有错!”问绿娘的眼眸里,是一丝疯狂。 “作乱?”花明月很认真的说道:“大婶,现今天下太平,皇上政治清明,又何来作乱的狗贼?再说了,逍遥王一向为人平和,不骄不躁,不荒淫无道,又如何称得上是狗贼?你出去打听打听,死于逍遥王手中之人,除了一些贪官污吏,就是扰我边民的响马流兵。逍遥王为了我华夏江山,不能说功高盖主,可是和作乱的狗贼相差也太多了吧?” “这——”问绿娘沉吟吧不语了。 逍遥王和王妃给她的印象不错。可是主子的命令难违,不是提对方的项上人头来见,就是提自己的人头去见。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第337章先从小二干起 “月儿,还和她啰嗦什么?”江陵夜的脸上依然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是很明显的,他已经动了杀机。 “王爷,我们走吧。问绿毕竟和我们相处一场,现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凄凉。就让她走吧。” 花明月的意思是,总不能让问绿暴尸荒野吧? 她不仁,她不能不义。 “那……好吧,听月儿的。我们走!”江陵夜说道,众人手持武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黑煞忍不住了:“爷!我们就这样放过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下她,就是留下个祸害!” “就是!夜哥哥,你千万别学那妇人之仁,做事犹犹豫豫不利索,杀了她!”维娜也说道。 江陵夜没理他们,犹自拦着花明月上车。众人讪讪的,也只好收了长剑,纷纷离去。 问绿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远去,难道,她要杀他们,他们就这样放过了自己?想了想,抱着问绿和丈夫的尸体,又大哭起来! 哭了半晌,终究是把问绿和丈夫的尸体抱进破庙,又抱来柴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然后伏在破庙残垣前,又是一顿痛哭。 良久,方才离去。 马车里。 花明月和江陵夜相对而坐。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绕过宁燕城的路。两个人,相对而坐,谁也不做声。心里头,沉甸甸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车窗外,天色微明。深蓝的天幕上,有一轮残月。远处零落的鸡鸣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 “爷……”花明月微微歪头,把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身子蜷缩着,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感觉,让她直直的暖到心底。 “月儿,我在。”紧紧的揽住她,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月儿,你怪我么?我把你拉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本来,你可以活的很开心,很幸福,可是和我在一起,却……” 一双柔软而冰冷的唇,贴上了他的唇,随即,一双冰冷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他的脸上,胡子拉碴,显的沧桑了好多。 把她揽住心口,让她倾听着他的心跳。此时,他们两个的命运,紧紧的连结在一起。他中有她,她中有他。 “等我们到了月夕,就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们俩个,开个店铺,多请几个伙计,你就当掌柜的,可好?”花明月笑眯眯的说道。 “好!最好是能开家酒楼,就像雍雅山庄那样的,我就可以天天坐在里面吃喝,然后还可以数银子,多好的事!”江陵夜眯着眼睛笑,一想起以后的日子,他的心就变的无比柔软。 “那你打算拿出多少银两投资?”花明月坐起身子,两个眼睛开始冒星星了。她的眼前,好像看见了无数银子,在朝她招手呢。 “这……”江陵夜右手噌了噌鼻翼:“我现在没银子,可以么?” “嗨!”花明月身子一软,软绵绵躺倒,不感兴趣的说道:“没银子你说的这么热闹干嘛。那好吧,先从小二干起。” 第338章我的驸马又是谁 江陵夜脑门上一头黑线,原来是个贪财的娘子啊。以前他从来不曾考虑过钱的事,现在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那就以为夫的身子去抵押,娘子看看能算多少银两?”江陵夜骄傲的抬起头,他怎么也值个几万两银子吧? “你?”花明月白眼一翻,竖起一个手指头:“你值这个钱!” “十万两?”江陵夜心中暗喜,没想到自己在娘子心中还挺值钱的。 “你再猜!”花明月满脸含笑。 “一百万两?”江陵夜开心啊,自己身价飙升啊。 “错,你再猜。就低不就高。”花明月还是笑的开心。 “一万两?”江陵夜的心,瞬间跌至冰窖:“难道堂堂一个华夏国的王爷,会这么不值钱?” “错!一两银子。”花明月见他那样,虽然很不忍心打击他,可是还是报出了底价。 “才一两银子?你有没有算错?”江陵夜歪着脑袋,不敢置信。这行情,跌的也太低了吧? “华夏的王爷,呵呵,爷,难道你还真的认为,自己还是华夏的王爷么?”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不是我打击你,估计现在也就我,看你可怜,勉强收留你。换做别人,早就吓得不知躲何处去了。说真的,现在的你,不仅不值钱,相反,还是个赔钱货。” “呃?”江陵夜细细一品味,听出味儿来了,身子一僵,搂着她的胳膊不由自主的垂了下来:“你是后悔了?”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再后悔,果冻布丁也不会叫别人爹!”花明月白了他一眼,凑过去,像只猫般,依偎在他怀中:“夜,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已经不再是华夏的逍遥王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昭告天下,逍遥王因为某事而因公殉职,或者是遇刺身亡,再或者是暴病身亡,总之会给你安排给借口,你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世人便会慢慢的接受,皇上还是不错的。是以,皇上的龙椅,就会坐稳了。” 江陵夜看着他,脸上欣赏的意味,毫不掩饰。 “月儿,你真让我惊喜。这些事,我也想过。皇上他既然能派人出来行刺于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他现在还不会公布这些信息,而是会说,逍遥王云游四海去了。哎!月儿,你又是如何得知是他?” 花明月一笑,微微蹙了下秀气的柳叶眉。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那嫣红的唇,轻轻一抿,又飞速的张开,露出一口白玉般的牙齿。 “胆敢对你下手的人,这世上,除了他,别无旁人。能够杀了夏姬一门的人,除了他,亦不会有旁人。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是,你死了,谁是最大收益者。也就是说,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江陵夜怔怔看着她,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他的意!从此以后,这天下,将不会再有逍遥王江陵夜这个人!” “那你是谁?”花明月问道:“我的驸马又是谁?” 第339章已经病入膏肓了 “你已经和华夏的逍遥王和离,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再是逍遥王!而是生活在月夕和华夏边境的,一个普通的商人,白展成!” “白展成?”花明月“哧”的一笑,“你和传说中的盗圣白展堂是何关系?是不是亲戚?” “盗圣?白展堂?他又是谁?”江陵夜满头雾水的问道。 “呃?这个,嘿嘿,我是开玩笑,信口胡说。”花明月真的是一头两大了。她总不能告诉他,有部无厘头笑死人的电视剧叫《武林外传》吧? 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随即,一个声音猛的响起:“白展堂!哪里跑?” “哎呦老头,你们就别追了,你们抓不到我的,哈哈……”一个清朗嚣张的声音,从他们的马车边一掠而过,随即就消逝在远处。 “白展堂?”花明月一脸呆滞的,看着江陵夜。脑子里已经成了浆糊了。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告诉我,他是谁?为何你会知道他的名号?”江陵夜心底的醋坛子打破了,酸味儿一阵一阵的朝外冒泡儿。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么一个宝贝老婆,他得看紧点儿,千万别让她给跑了。 “我真的不认识呀!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花明月见他那样,一边在心中暗呼自作孽不可活,一边把那个叫“白展堂”的人在心中骂了个半死,你丫的,好死不死的,从她们这马车边跑过干什么? 真是夜路不能走,走多了遇鬼! “爷爷,花儿累了,能不能让前面那辆马车载我们一程?”一个奶声奶气的嗓音儿,响起。 “好,让爷爷去问问!”凄凉的老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花明月坐在马车里,离他们已经比较远了,居然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心中一震,连忙说道:“停车!” “嘘——”黑煞一拉缰绳,奇道:“丫头,什么事?” 花明月连忙下车,立于路边,一看,不是以前在同仁客栈遇到的那爷孙两个,又是谁? “果然是你们!爷爷,小妹妹,你们好啊!”花明月高兴极了,嘴巴都合不拢。 老头儿身着破烂,背着一把胡琴,花白的胡子,根根张开。小女孩儿依然是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一头黑发,挽成两个小髽鬏。一身红色小碎花棉袄,虽然破旧,也很单薄,可她似乎并不是很冷。两个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小女孩撇了花明月一眼,说道:“傻帽儿,已经病入膏肓了,居然还这么东跑西颠。不要命了?” “呃?小妹妹,你是说我么?”花明月愣了愣,并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儿白眼一翻:“难道我是说旁人的么?上次不是告诉你的丫鬟,你是中了毒。虽然可一时帮你压制,但是却无法根除。让你们以后再想办法,你怎么不听呢?” “月儿,你中了毒?”江陵夜急急来到他们身前,焦急道。 “如若不是你身子中了奇毒,失于调养,又如何会难产,差点扔了一条小命?”女孩儿懒懒散散的说道:“我累了,想要坐车回月夕。” 第340章欺负到他头上了 江陵夜一听,连忙说道:“好的,请上车!我和月儿,去前面的车子,挤一挤。” “慢着。”小女孩儿老神在在:“你,去前面车子。这个傻帽儿,就让她和我、爷爷坐一辆车。” “什么?”江陵夜勃然变色,这年头,连这屁大点的小鬼,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么? “夜,去吧。我和他们有缘,就坐一辆车好了。”花明月连忙朝江陵夜说道,然后打开车门,把小女孩儿抱上车,又扶着让老乞丐上了车,自己才爬了进去。 女孩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爷爷,你看看她上车的姿势,真是难看。狗刨一样。” “花儿,爷爷不是说过么?这丫头,是身体残毒未去,失于调养。只要慢慢调理一段时日,便可身轻如燕,自不会如此难看了。”老头儿说道。 花明月连忙说:“爷爷,小妹妹,上次之事,月儿还不曾谢谢你们。今日有缘,在此相遇,二位随我去月夕,月儿陪你们到处走走逛逛!可好?” 小女孩儿,也就是花儿,毕竟年纪还小,一听说可以到处玩儿,立刻就可怜兮兮的昂着头,小狗一样的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笑笑,慈爱的摸了摸孙女儿的头,说道:“好!咱们就去月夕好好转转!” “爷爷,不知月儿该如何称呼你们?”花明月问道。 “老夫江湖中人称呼为‘鬼冥老儿’是也。不过是一闲散乞丐罢了。”老头儿淡淡的说道。 花明月不曾听说过江湖中人,但是前面驾车一直竖着耳朵的黑煞却是一震!鬼冥老儿,神出鬼没,一身武术修为,无人得知有多高深。更奇特的是,鬼冥老儿不仅擅长制毒、用毒,更擅长的是解毒。还有一绝就是:医术。 然鬼冥老儿却有个习惯,看不顺眼的人,哪怕就是病的快死了,他也不会伸一下手指头!而看的顺眼之人,则是分文不收,哪怕倒贴上他无数的珍奇药材,他也在所不惜。 他一直都是行踪飘忽不定,谁知,却被花明月遇到,而且,看样子,他看花明月还很顺眼。 “小心赶路,别光顾着耳朵,不顾眼睛。”黑煞正想着呢,耳边忽然传来淡淡讥讽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正正心神,专心赶车了。 前面车厢里的江陵夜,坐卧不安啊。特别是和维娜坐一车厢里,维娜双手托腮,两个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看得他更是浑身不自在。 不知这丫头,心中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儿。 “夜哥哥,跟维娜去赤离,做赤离的驸马好不好?我们就天天骑马,在草原上打猎,怎么样?”维娜眨眨大眼睛,满脸期待的说道。 此情此景,一般男儿,还真拒绝不了。可江陵夜不是一般男儿。他现在心中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个呢? “维娜,我已经有了月儿。”正色说道。 “我知道。她确实很美。可是我也不差啊。”维娜大大方方的说。 第341章谁也不敢把你们怎样 “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果冻布丁。” “那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生孩子。生三个,叫奶酪奶茶和骏马!” “扑——”江陵夜一个没忍住,屁都吓出来了,而且动静还有点儿大。 维娜掏出手绢,拼命的在鼻子前扇着:“夜哥哥,你好坏!怎么当着女孩子的面……放屁,而且还是又响又臭?” “呃!停车!”江陵夜羞的满脸通红,连忙逃命似的从维娜的车厢里跳下去,硬是把墨之殇从驾驶座位上拽下来,塞进车厢,自个儿一扬鞭子,马儿出发了。 “唔——这什么味儿?好臭!维娜,又是你,是不是?”墨之殇刚进入车厢,里面立刻才传来一声怒吼! 江陵夜假装没听见,只是把鞭子扬的飞快,车子颠簸,车窗上的帘子飞起,这样臭味儿跑的也快些吧? “小子,停下。拐弯,从右边那条路走。”鬼冥老儿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进了江陵夜的耳朵里。 “为什么?那条路是进城的路。”江陵夜不解道。 “我们就是要进城。”鬼冥老儿淡淡的说。 “爷爷,我们现在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进城。”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为难的说道。 鬼冥老儿微微闭起眼睛,右手在花白花子上轻轻撸了一把,“有老儿在此,谁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走这边吧。老儿肚子里的酒虫儿,一个劲儿的朝上爬。” “那……好的吧。”花明月也只好答应。 “小子,还犹豫什么?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子死掉吗?”又一句不紧不慢的话,却如惊雷般的劈进江陵夜的心中。 这老头儿诡异的很。看黑白双煞对他的忌惮,应该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罢,看他和月儿如此亲近的份上,就听他的话,进城吧。 再说了,该来的,终归回来的。而不是一直缩着脑袋逃避就行。 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撩起,然后落地,飞起一些黄土,然后朝宁燕城飞驰而去。 鬼冥老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小子,不是个孬种。 一行人进城,城门口并没有搜查的士兵。看得出来,江陵萧只是派人追杀他们,而并不曾扰民。几人进了城,维娜闻着饭店里传来的饭菜香味,口水直流。昨晚只吃了那么几块烤肉,肚子早就饿的饥肠辘辘。 “夜哥哥,我饿了!我要吃饭!”维娜拉开窗帘,伸长脖子叫道。 “好,去那边吧。看样子,那家酒楼不错。”江陵夜看着两边的饭店,看中了干净明亮的一家。鬼冥老儿“哧”的一笑,鄙视道:“徒有其表!饭软而不糯,酒浓而不香,菜油大而没有煮出其中的精华!难吃。” “呃?”江陵夜咽了咽口水,只好作罢,然后朝前继续走,看见另外一家酒楼时,说道:“这家如何?” “这家嘛——”老头儿微闭双眼,使劲儿翕动了下鼻翼,摇头道:“鱼虽鲜然土腥气不曾除去。肉虽香却带着一股臊味儿。酒是好酒,可惜不是陈酿,还不够醇厚啊!不行不行!” 第342章武功如此厉害 “喂,老头儿,你又没吃,怎么知道?”维娜不满道。 鬼冥老儿眼睛一闭,理都不理她。 江陵夜忍住气,只好继续朝前。一路上,看了多家酒楼,老头儿故态不改,不是说这家土豆丝醋放少了,就是说那家炒的鸡不是刚好一斤半的。这么挑剔下来,再朝前面走,就要出了宁燕城了,他依然没有满意的。 维娜憋不住了:“喂,老头儿,你的鼻子是狗鼻子?这么灵?姑奶奶马上快饿死了——啊——这什么东西?”维娜话还没说完了,只觉得脸上“啪”的一疼,一坨东西飞了过来,黏糊在她的右脸颊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抓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坨泥巴,被捏成一块饼的样子。 “停车!”维娜气急败坏的从车厢里跳下来,几步赶到花明月那马车前,猛一拉车门,只见花儿正若无其事的在捏着泥巴玩儿呢。 “是你把泥巴甩在我的脸上?”维娜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 花儿眼皮也不抬,理都不理她,只是把手里的泥巴捏成一只可爱的小狗,伸到花明月面前:“傻帽儿,看看,像不像?” 花明月苦笑着看着她:“花儿,你捏的小狗可真像!可是我不是傻帽儿,你喊我月儿姐姐怎么样?” “姐姐?”花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说道:“看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月儿,把这些泥巴都捏成团儿。” “这……”花明月犹豫着。 “你捏还是不捏?”花儿手里拿着那一坨黑色的泥巴,泥巴和的软硬正好,就跟橡皮泥似的。 “那好吧,我捏。”花明月认命的拽过那团泥巴,揪下一块,在手心里开始揉泥巴丸子了。 “喂!我问你话呢!”维娜不满道。 “咦?爷爷,这家饭菜不错,就吃这家的吧。”车子经过一个门面不是很起眼,还算干净整洁的酒楼前,花儿忽然说道。 “好!就这家!”鬼冥老儿疼爱的看了花儿一眼,微微点点头,这孩子,嗅觉的灵敏度,提升了不少! “喂——”维娜见自己被晾在一边,满肚子不高兴。刚想拉住花儿理论一番,花明月提着衣裙下了车,对着她说道:“维娜,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这泥巴是如何从这个车厢里,甩到你的脸上的?” 说完,迎着江陵夜微微一笑,两个人,跟在鬼冥老儿的身后,朝酒楼走去。 维娜怔怔的立于马车前,努力思索这她说的话。是啊,两个车厢,而且车子还在行走中,她是如何把泥巴甩到她的脸上的?刚才光顾生气了,却是没想到,要是做到这一点,对方的武功,该得有多高! 这小屁孩,武功都如此厉害,那么,那个老头儿呢? 墨之殇见自己妹妹一直傻乎乎的站在车厢前发呆,不由得走上前,问道:“维娜,想什么呢?还不快进去吃饭?” 第343章这是玩的哪一出 “哦,哦。”胡乱答应着,跟在大家的后面。看来,她得拜那老头儿为师傅才好呢。等她武功学成了,天天拿这小丫头练手! 一行人,刚刚走进酒楼坐下,一个红色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老板,借你地儿躲一躲。后面有人追杀我!”红衣女子一闯进来,就急急慌慌的,要朝楼上闯去。小二连忙上前拦住她:“姑娘,你不能乱闯!快点儿出去!” “小二哥,你就行行好,让我上去躲一会儿。喏,给你银子!”红衣女子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就朝小二的手上塞去。 “姑娘,这不是银子的事!快点出去,要不我要赶人了!”小二一看她那样儿,哪里敢收留她? “死丫头!我看你朝哪里跑!破坏了爷的好事儿,就得拿你来抵!”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拎着把砍刀,他的身后,则是十几个小喽啰,个个手里拿着长短不一的棍棒,气势汹汹的朝红衣女子逼来。 “啊——小二哥,你身后让我躲一躲!”红衣女子矮身就朝小二的身后躲去。小二吓一跳,连忙摇摆着双手对着那汉子道:“好汉,你看看,她不是我要藏起来的,是她要藏在我的身后!” “啰嗦什么?还不让开!”汉子挥舞着砍刀,小二吓的腿一软,“妈呀”一声瘫倒在地。 红衣女子一见,连忙朝大厅跑去,一看见花明月这一桌子,连忙跑到这桌子后面站着,壮了壮胆儿说道:“你别过来,这些人全是我亲戚,他们很厉害的!” 花明月笑了,可不是亲戚么? 而且还是很亲很亲的亲戚! 朱唇微启,看着这个闯祸的花明玉:“二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呢?” “呃……明月?”花明玉只顾着紧张了,根本不曾看清这桌子的客人,听得一声熟悉的“二姐”,仔细一看,不禁高兴的要哭了:“感谢老天爷!吕霸天,看你还拿我奈何!” 弄影一看见二小姐这样儿,不禁一头黑线,刚才吓的那熊样儿,现在这个胆气,可不知比刚才要在壮大了多少倍呢。 江陵夜和花明月的视线对上,两人微微一笑。先不动声色,看事态如何发展。 “来来,二小姐,您先坐下!这一路跑的,怕是也累了吧?”弄影一边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一边不忘挪揄她几句。 “死丫头!就你能!”花明玉没好气的说道,伸手拽过面前的花生米,捏起两粒,先吃了香香嘴再说。 “妹夫,剩下的事情,你帮我搞定!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小孩姨嘛。” “……”一群乌鸦,从江陵夜的头顶飞过。 墨之殇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个就是花家二小姐?看起来,也是个妙人儿。 那汉子,猛的见这么一桌子人儿,除了那两个长相怪异的黑白脸,其他人可都是俊男美女,丰神俊采。心中不禁暗暗喝一声彩! 只是搞不懂,为何在他们之间,会有一个乞丐模样的祖孙俩,而且还大喇喇的。想必是有些来头。回头看看自己手下弟兄,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想必是一下子见了这许多漂亮的小娘子,想要一展雄性的风采吧。 第344章又是一个泼皮无赖 当下清清嗓子,说道:“死丫头,快点过来!别认为有人护着,你就得意忘形!” 花明玉白眼一翻,笑道:“吕霸天,你只要打得赢我这妹婿,我就跟你走。要不,你休想!” “额?二小姐……”江陵夜无奈的看看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出来,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她放跑了我的娘子!昨日老子高高兴兴的娶了城西门老陈家的闺女,这堂还没拜了,这死丫头,就把我娘子不知藏哪里去了。现在,她不交出我娘子,就跟我回去当我娘子!” 吕霸天气呼呼的说道。要知道,老陈家的闺女,长的那个白嫩水灵,可是远近闻名的漂亮,要不是老陈滥堵,借了他的银子还不起,他想娶这么漂亮的娘子,怎么可能? “哼!,爷,你别信他的话!这个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知道陈姑娘的爹好赌,就故意设了局,害陈老爹输了很多银子,他又借机借他银两,放高利贷。这利滚利,如滚雪球般,别说一个靠卖豆腐为生的,就是达官贵人他也受不住!这厮三天两头去讨债,没钱就要领人。陈姑娘多可怜啊,我正巧路过,就从窗户里偷偷钻了进去,放走了陈姑娘,然后我穿上喜服,盖上盖头,到了他家后,趁他不注意,溜了。” 花明玉笑嘻嘻的,一边说,一边很为自己的侠肝义胆而骄傲。 “众目睽睽之下,你如何溜得出去?”江陵夜问道。 “哪里来的众目睽睽?这厮已经讨了五房妻妾,陈姑娘嫁过去,不过是当他第六房小妾。娶妾哪有那么多讲究,一顶小轿,抬了去,完事了。亲戚好友都不用请。陈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清白黄花大闺女,嫁给这厮,岂不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花明月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反正这个王爷自个儿也是没戏,倒不用假惺惺作那温柔之态。不如肆意豪放的坐回自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钱还钱,没钱要么以物抵债,要么以人抵债。陈老头一无钱,二无物,唯有一个女儿还能拿得出手,我让他以女儿抵债,怎么了?”吕霸天不服气。 又是一个泼皮无赖!花明月再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说道:“这钱当初可是你自愿借于陈老爹?” 吕霸天点点头,说道:“难道我还强迫他借我钱不成!” “那就是了。”花明月淡淡一笑:“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知这欠条上可曾写清他借你本金多少,现在应还你多少?” “自然是写清了的,借本金二十两,现在加上利息应该是一百二十五两。”吕霸天不知她要说什么,耐着性子回答。要不是顾忌她身边那俩个长相怪异的老头,他才懒得和她啰嗦呢,直接都抢回去,好好尝尝鲜儿。 瞥见他眼中的贪婪之色,江陵夜站起,冷冷说道:“我的娘子,一般不和人说话。她和人说话,一般是一句话就得千两银子。你算算,你一共和她说了几句话?是多少银子?” 第345章你这是抢钱 “什么?你这是抢钱!”吕霸天变了神色:“你们这是故意跟爷过不去了?” “爷?就你这种欺男霸女的货色,也敢在爷面前称‘爷‘?”江陵夜不屑的说道,冷哼一声,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朝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尽管多上些来!” 掌柜的早就缩在一边,吓傻了。现在一见这位跟没事人儿似的,也只好朝一边哆哆嗦嗦的小二喝道:“还不快去吩咐厨房!准备给爷上菜!” 心中却是暗暗祈祷,千万别在这里打起来。万一打起来了,砸坏了店面,他这一家老小怕是得喝西北风了。 “江兄,果然好气魄!”墨之殇见他那谈笑自若的样子,不禁暗暗佩服,“小二,拿酒来!” 小儿连忙送来美酒,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醇香味儿,顿时传了开来。鬼冥老二鼻翼动了动,一声不吭,弄影连忙站起,端起酒坛,从江陵夜开始,每人倒了一大碗。 “墨某今日和大家同坐一桌,也是有缘。来来来,墨某敬大家一碗!”说完,双手举碗,昂首干了下去! 江陵夜微微一笑,也自昂首喝干了碗里的酒。黑白双煞和鬼冥老儿,何须他人劝酒?早就开始自斟自饮了。 不一会儿,小二的冷菜就端上了桌。一桌子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眼里哪里还有吕霸天等人? 这吕霸天,孬好也是宁燕城一霸,几时受过人如此轻看?不由怒火冲天,手里拿着砍刀就对着桌子砍了下去! “爷叫你们喝!让你们喝尿去吧!”吕霸天气极,嘴里骂骂咧咧。鬼冥老儿出手如电,筷子一夹,竟生生夹住了他手中的砍刀。吕霸天使劲全身力气,竟是无法拔动分毫! 心中暗惊,憋红了脸也不肯松手。要是一松手,怕是也葬送了自己的面子和威风。鬼冥老儿轻笑一声,手轻飘飘一松,吕霸天只觉得一股力量,让他不由自主的朝门外翻滚着,直到四脚朝天跌趴在地!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吕霸天面如土色,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老头儿的武功,深不可测!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原来身后有高人! “老大,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就出来了?”吕霸天身后的那些小喽啰们,一看老大不知怎么滚出去了,连忙一哄而散,也跟着跑了出去。 “走!”吕霸天气哼哼的从地上爬起,灰溜溜的走了。 “爷?这就走了?”其中一个小喽啰不死心,问道。 “不走?留在这里被人收拾?”吕霸天头也不回。 “哈哈,痛快!原来这么不撑打!”花明玉高兴的哈哈大笑,站起身,一屁股把坐在鬼冥老儿身边的柳絮挤了过去,笑哈哈的看着他:“嗨!老头儿,你很厉害嘛!” 花儿白了她一眼:“你真笨!就那么一个草包,你都对付不了!” “小丫头,你又是谁?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这老头儿的孙女吧?我知道你哦!”花明玉两个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诡异。 第346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你!要是见过你,我一定会认识你的!”花儿看看她,仔细想了想,说道。 “嗨!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儿。”花明玉甩甩头,伸手拿起酒坛子,给鬼冥老儿到了一碗酒:“老头儿,喝!” 鬼冥老儿斜睨了她一眼,出手如电,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花明玉顿时动不了了。这一下,顿时让花明月站了起来! “老头儿,你把我定住干什么?喂喂,这样子不能动,谁给你倒酒?”花明玉没好气的说道。 鬼冥老儿不吭声,把手搭在她的脉门处,闭上眼睛,试了一会儿,才又在她的身上点了几下,花明玉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看着他:“老头儿,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此言一出,花明月等人当场石化! 花儿更是紧紧的抱着爷爷:“我才不要你给我当奶奶!” “晕死!我是说,他该不是想要收本姑娘为徒吧?”花明玉伸出手,在花儿的脑门上狠狠的弹了一个爆栗,没好气的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懂什么?” 花儿小脸上,忽然红红一片,咧嘴一笑,“这不是看你对我爷爷有意思嘛。” “啊呸!”墨之殇刚刚喝进口中的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对你爷爷有意思?那我还不如对他有意思呢!”花明玉指指墨之殇,没好气的说道。 “额……”墨之殇忽然之间满脑子疑问,是谁说华夏国的女子含蓄?这份当着众人告白的胆量,怕是赤离那彪悍大胆的姑娘们中,也是不多吧? 连忙朝花明玉一拱手:“墨某多谢姑娘抬爱!这厢有礼了!” “这……”花明玉愣了一下,柳眉一挑:“明玉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墨之殇!”墨之殇优雅一笑,派头十足。 “没智商?怎么,你很笨吗?”花明玉挠挠头,惊讶的问。 “墨某不懂明玉姑娘的意思。”墨之殇奇怪的问。 “喏,这个得问问明月了。以前记得她说过,没智商就是很笨的意思。她还说,以前她听过一个人的名字,姓史,叫史珍香呢。” 花明玉大大咧咧的说道,话刚说完,鬼冥老儿一口酒就喷了出来!江陵夜皱皱眉头,把刚夹起的菜又放了回去。 柳絮弄影等人,皆苦着脸,瞅着这位疯疯癫癫的二小姐。 “二姐!你这话说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花明月叹口气儿,这个名字还是她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呢。只是觉得好玩,曾经讲过给大姐二姐听,没想到她现在还记着,好死不死的,还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说出来。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花明月俏皮的伸伸舌头,粉色的小舌头,如小猫般可爱。墨之殇看的心神一荡,没想到,花家三姐妹,个个都是各有特色和风韵啊。 “大家快吃吧,吃吧吃吧。”花明月连忙招呼大家吃饭,一路上,本来也是很饿了,再加上刚才又看了那么一出戏,个个都是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 第347章她要释放一下 这家酒菜,虽然都是些家常小炒之类的,然贵在原汁原味儿,调料用的极少,都是靠火候一点一点熬出食材之精华,吃起来自然是鲜香可口,美味异常。现在看来,鬼冥老儿这货,乃货真价实的吃货! 众人吃喝完毕,花明月看看四周,问道:“我们今晚是在此住店,还是出城?” 维娜抢着说道:“自然是在城中过夜了,出去睡哪里?该不是又要宿于破庙之中吧?” 墨之殇低声说道:“维娜!你先不要乱嚷嚷,让大家商议了来。” 江陵夜看看鬼冥老儿,说道:“前辈,不知您意下如何?” 鬼冥老儿说道:“出城!刚才那无赖,已经把我们行踪泄露。在此住宿,怕会给店家带来麻烦。不如让店家先做些熟食,带于路上食用。城外,有老儿曾经居住的一个地儿,今晚大家可去哪儿歇息。” 花明玉笑眯眯的,说道:“那岂不是到了乞丐窝了?” 花儿大眼一翻,说道:“爷爷住的地儿,才不是乞丐窝呢!你懂什么?” “好好!姐姐不懂!”花明玉不知怎么的,和这花儿倒是颇为投缘,两个人虽然是斗嘴不停,倒是一直还能说上几句话儿。 “小二,去做些熟食,打包。”江陵夜淡淡吩咐。刚才老儿那话,他自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行人,等小二端来熟食,个个大包小包的,带了些东西,坐车,朝城南行去。正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光,渐渐收敛。东方月亮已经若隐若现挂于天际,黄泥土路两旁,是光秃秃的大树,远处田野,冬小麦绿绿一片,天气苦寒,然小麦似乎绿的更加起劲儿。 花明月撩起窗帘,朝外面看去,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苍凉的感觉。想想自己,从那个世界莫名穿越到这里,从八岁孩童,到如今嫁为人妇,所经历的事情,一桩桩,一幕幕,此时在她的心中纠缠着,翻滚着,无限的感慨,忽然就涌上了心头。 不行,她要释放一下,否则,她会被憋死。 “夜,我想唱支歌,可以么?” “可以!我还从来没有听过月儿唱歌呢。”江陵夜柔柔的看着他,满眼的溺爱,让人忍不住醉倒在那眼波里。 朝他抛了个媚眼,清了清嗓子,放声就唱起了《月亮之上》: “我在遥望,月亮之人,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坐在她对面的江陵夜先是吓了一跳,在华夏,女子唱的曲子主要以柔媚为主,又怎么会有如此高亢优美的旋律? 但是很快,他就被吸引住了。 “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缰,马蹄声起马蹄声落,哦耶哦耶,看见的看不见的,瞬间的永恒的,青草长啊白雪飘扬,哦耶哦耶,在我的心上……” “谁在呼唤,情深意长,让我的渴望,像白云在飘荡,东边牧马,西边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在日月沧桑后,你在谁身旁,用温柔眼光,让黑夜绚烂,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缰,马蹄声起马蹄声落……” 第348章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花明月尽情的歌唱着,她的嗓音,放开后自有一股特殊的磁性和浑厚在里面,想起上世,妈妈…… 一遍遍的吟哦着“在我的心上……”,心中酸涩莫名,脸颊上,有凉凉的液体滑过,舌头舔了舔,闲闲的…… “月儿,不怕,有我了……”江陵夜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呢喃道:“月儿,月儿……有我了……” 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那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扑通、扑通”,跳的多有力啊!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想哭?想要肆意的,大哭一场? “月儿,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也许就好受了。”江陵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如哄一个孩子般。哎!这个小女人,刚才还唱着那么豪迈粗犷的歌曲,现在又趴在他的怀中,哭的像个孩子。 他知道,她心里的那种失落。可是他,又何曾不是? 想当初,极尽尊荣,而现在,却是流亡天涯。月清扬能容忍的下他么?难道他就不怕他在月夕,会给月夕带来麻烦么?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而大哥,却是让他失望透顶!能派人灭了夏家的口,亦能派人来刺杀于他,这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大哥所做出来的事! 到真的不如月儿所唱的那样:“东边牧马,西边放羊。”这样的生活,也是美极! 前面马车中,响起了维娜的嗓音:“花明月,你那歌,唱的真好听!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很有点刮目相看!” 花明月闻此,拽过江陵夜的衣袖擦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的平静:“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会教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会唱了!这歌,很适合在牧羊时唱呢。”维娜一边说,一边放开嗓子就唱,唱的到是更加的韵味十足,颇有凤凰传奇的感觉。 花明月除了暗暗惊叹于她的聪明,也实在为草原人那天生的好嗓子而佩服。 “好!唱的好!”花明玉和柳絮弄影飘雪几人,鼓起掌来。随即,大家也跟在维娜后面唱起来。花明月看看江陵夜,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由缩缩脖子,把头藏在他的怀中,继续听那强壮的心跳声。 一路上,维娜唱开了头,而一发不可收拾。遂把在赤离常唱的曲子,一首一首的拿出来唱着,忽然,胡琴声响起。竟是那鬼冥老儿,开始拉琴配音。维娜像是得到了鼓励,更是像开演唱会似的,一首接一首的唱…… 如果不知道的话,别人还认为他们是出来游玩的呢。如此欢乐的情绪,哪里有一点逃亡的样子? 车子却是猛的停了下来。 花明月心中“突”的一跳,心口紧窒的可怕,难道,他们又追来了么? 感受到她的紧张,江陵夜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月儿别怕,有我了。” 说完,静静的坐于车中,不动,亦不说话。 却听到一声冷森森的声音:“交出逍遥王和惜月公主!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第349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否则如何?”黑煞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两剑打在一起的动静,接着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静默了有三四秒之后,只听黑煞“哇”一声大叫:“操你娘老子!竟然把老子的衣服给划破了!” 花明月顿时一头黑线,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衣服? 江陵夜拍了拍花明月的手臂,打开车门,从车厢中飞身而出。果然,他们面前,有几十个黑衣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一股冷意,从心底朝外面涌出。皇兄,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么?幸亏,他还留了一手! “我就是逍遥王,你们有本事,尽管来杀本王!”月色下,江陵夜的面孔,散发着一股寒意。那股凌厉的气势,让围在他身边的黑衣人,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 “我就是惜月公主!你们有本事,尽管来抓!”不知何时,花明月下了车,和江陵夜静静的立于一起。 他生,她亦生。他死,她亦死。她无法忍受,没有他那苍白寂寥的日子。 黑衣人眼神一对,立刻就手拿宝剑,冲了过来! 江陵夜把花明月朝身后一推,冷声道:“柳絮,带王妃去安全的地方!” “是!主子!”柳絮飞身上前,接住花明月,把她拉到维娜等人一起,说道:“主子,先在这等着。待奴婢去收拾了这帮狗贼!” 鬼冥老儿慢悠悠的下了车,冷哼几声,手指瞬间拨动了琴弦。那琴音铿锵激昂,听之让人热血沸腾! 眼见着那些黑衣人脚步踉跄,花明月一声尖叫:“王爷,快把内力收起!”江陵夜闻言,身子一震,跃出那包围圈中,盘膝坐下,慢慢调整呼吸,把那翻江倒海般的内息调匀。 墨之殇一看见他如此,也连忙盘膝坐下,有样学样。黑白双煞不懂音律,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依然挥舞着宝剑,杀的疯狂。 琴音又变,江陵夜站起身,一个黑衣人,手里持着宝剑,从他的后面直刺过来!维娜眼尖,二话不说扑了过去,那长剑,直直的刺进了维娜的胸口处! “维娜——”墨之殇暴起,一脚把那人踢飞,江陵夜随即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那人脑浆,迸的到处都是! “维娜——”江陵夜跪倒在她身边,神色悲愤。 “让你们杀我维娜姐姐!”花儿双目通红,小小身子,如陀螺般滴溜溜转动,飞速的绕过那些黑衣人,瞬间倒下一片。 江陵夜从地上爬起,挥剑如蛇,在黑人中疯狂砍杀,不一会儿,那几十个黑衣人,只剩下两个人了。两人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相识一眼:“走!” 随即,飞跃着想要逃离! 黑白双煞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宝剑出手,直直的刺穿在两人的后背。那股力道之大,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维娜——”墨之殇两眼发直,抱着维娜,双目无神。鬼冥老儿走过去,身上在她的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替她止住了血。然后说道:“快,快点上车!前面就是老儿的家,去的及时,这丫头说不定还有一救。去晚了,怕是华佗在世,也是医不好她了。” 第350章那些是什么人 大家连忙上车。花明月心细,在黑衣人的腰间一阵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长方形的东西。似乎是腰牌,但是天黑,却是什么也不曾看清。只是一声不吭的,和花明玉坐在一辆车上。 “这丫头,想不到对王爷还挺死心塌地的。”花明玉无聊的绞着手指儿,说道。、 “哎!”花明玉长长一声叹息。前面那车上,是她的爱人,和对方的兄长。 “你也别叹气儿了。王爷对你如此,自不会负你。你和大姐,都找到了好的归宿。呵呵,花家的女儿,只有我,最是无用。”花明玉长长一声叹息,说道。 “怎么?三姨娘又说你了么?”花明月问道。 “唉!还好!我在家中呆的憋闷,就想出来走走逛逛,谁料就遇到你了。却不知你这一路过的,倒是惊险的很呢。月儿,那些是什么人?” 花明月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她不想家人知道这事,怕他们担心。 “月儿,也是为难你了。自小,你就和我们不同。”花明玉说道:“我曾经听娘说过,娘是先有的我,然后才被爹娶回家去。而二姨娘,则是带着你,嫁进花家的。娘和二姨娘同样的经历,可为何爹对二姨娘却总是另眼相待?爹确实疼爱娘,然缺少敬意。而对二姨娘,却是敬大于爱。那是又敬又爱啊!小时,我不懂事,老是合着大姐欺负于你。谁让你,总是和我们不同呢!” 花明月在心中苦笑,只怕那个和她们不同的本尊,早就应该投胎转世了吧? 维娜,静静的躺在江陵夜的怀中。双目死死的看着他的脸,唇角,微微上扬。 “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江陵夜心中酸酸的,然看她的眼神,却是澄净透明。 “我……开心……”维娜使劲儿的说出这几个字后,顿时头一歪,晕了过去。 “前辈——”墨之殇吓的大声叫道。 “放心好了,死不了。”鬼冥老儿慢悠悠的说道。 大家顿时寂静下来。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一瞬间,这条路,变的漫长无比。 “到了,停车!”鬼冥老儿从车子上跳下来,停在一个外表看起来不是很华丽但是绝对不是普通民宅的四合院前。 花儿上前,伸手推开了门,那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他们一走进去,大门就在身后自动关起,随即,挂在院子中的灯笼,一个接一个自动亮起。 弄影飘雪两人,胆子比较小,一看见这般诡异的情景,吓的汗毛倒竖。连忙紧跟在花明月身边。花明月心中有数,这些,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要知道其中的窍门,自是简单的很。 院子里,清幽无比,一颗红枫,叶子已经干透,然红叶依然挂在枝头,不曾飘落。鹅卵铺就的小路,两旁翠竹摇摇。 急急走进房间,两个下人垂首而立:“老爷,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完毕。” “好!把她放到这榻上,躺下!”鬼冥老儿吩咐道。 第351章只需要三种东西 “是!”江陵夜把怀中抱着的维娜,放到墙角的榻上,鬼冥老儿洗净双手,走过去,拉好帐幔,随即就在里面忙活起来。 众人屏息在此等候,。 江陵夜满脸焦急。 花明月走过去,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却给他无比的力量。大手微微有力,在她的手上捏了一下,让她放心,他没事。 “丫头,过来,帮忙!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们一个一个的腿脚灵便,站着不动,让我老人家忙前忙后?”鬼冥老儿忽然放开嗓子骂道。 “来了来了。前辈先消消气儿。您这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花明月刚想上前,却见到花明玉嘻嘻的走了进去。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快点给这丫头上药。要不女孩子那里,留下疤痕会很丑的!”鬼冥老儿说道。 “维娜没事了,是不是?”墨之殇和江陵夜同时问道。 老头儿白眼一翻:“废话!死人还要好看干什么?”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犀牛角可以止血么?”花明月忽然问道。 “犀牛角犀牛角!你就知道犀牛角!别的你还知道什么?”鬼冥老儿忽然暴戾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就差点毁在犀牛角上!” “啊?这是为何?”弄影问道。 “这丫头,身子本就是极其阴寒,那犀牛角又属凉性。虽然可一直治标,却不治本!表面上看,毒解了,血止住了,然那股寒凉之意,也就渗入你的身体里面去了。久而久之,无法发散出去,就会凝成一个阴气,在身子里四处游荡。一到冬天,你的手脚就会冰冷,是与不是?” 花明月重重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极是!” 江陵夜一听,俊面遽然变色,走到鬼冥老儿身前,双膝跪下:“请前辈救救月儿!帮月儿解毒!” 他这一跪,花明月的心,顿时提起来了。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能让他下跪?连忙走过去,和他并排跪下,说道:“爷爷,明月这病,可否能治?” 鬼冥老儿精光内敛,双手把他们扶起,看了看大家,见众人皆是紧张的盯着他,方才说道:“这病,也不是无法可治。只是治起来,比较麻烦。” 江陵夜一听,脸露喜色:“不知要如何救治?只要能把月儿身上之毒解去,白某愿意做任何事情!” “白某?”墨之殇愣了一下,奇怪道:“不知江兄自称姓白,又是为何?” “江氏和我再无任何瓜葛!从那日夏家十六口被杀开始,在下就是白展成!”江陵夜淡淡的说道:“也希望各位,能如此称呼于我!” “白展成?”鬼冥老儿微微一撇嘴:“姓江的小子,你能改得了姓氏,却是改不了血中流淌的东西。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你只能叫做江陵夜!” “为何?我不愿,也不想!”江陵夜眸子黯然了一下,却依然固执。 “名字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代号。关键是你这个人,才重要!老朽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吧。”鬼冥老儿说道:“这丫头的病根,只需要三种东西就可除去。” 第352章岂不是生不如死 “哪三种?”江陵夜急问道。 “一为男儿纯阳之血,二为华夏国太后手中的红玉珠串,三为月夕的雪莲玉露丸。再配以其他草药,煎服,三月之后,必可痊愈!” 鬼冥老儿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变了脸色! 男儿纯阳之血好找,雪莲雨露丸亦是好找。唯一难找的,是红玉珠串。而这个,也正是她曾经耿耿于怀的东西。 “爷爷,如若月儿这寒气不去,又会如何?”花明月问。最差的结果她要知道,实在不行,她就不治,最多冬天的时候,冷点儿。 “无他,唯冬日全身冰冷,穿衣再多,亦是如坠冰窖!”鬼冥老儿淡淡说道:“然后是一年比一年觉得身子冷,到最后,浑身血液循环不畅,身上会出现大片紫色瘢痕,然后就是皮肤干皱,外形如老妪。” “什么?”花明月大惊,“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呵呵,就是如此!”鬼冥老儿双目炯炯,看着他们:“那你们是否还要医治?如若不治,老朽要去休息了。各位请便。” 老头儿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 “爷爷,月儿不明,那红玉珠串,为何能治疗月儿这阴寒之症?”花明月问道。 “红玉珠串,世间唯有两件,乃是上古神玉所制,其为一阴一阳。阴者已不知所踪,阳者为华夏太后所得。那珠子中,有一颗,含有世间少有之纯阳精华。只要把那颗珠子,和雪莲玉露丸加上男儿纯阳之血同熬,得出来的药丸,月儿服之,即可除去病根。老朽在弄些药材,给她调理一下身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让月儿气血充足!” “可是母后的红玉珠串一共有七个,各位亲王若如娶了王妃,母后即可赏赐与众王妃。前辈又如何说此珠串只有一阴一阳?”江陵夜问道。 “哈哈哈……”鬼冥老儿忽然昂首笑道:“此话问的好!当年有人得了这珠子,怕被人偷去,是以又按照原有的样子,仿制了五窜,所以才有了这七窜红玉窜。” 江陵夜双目紧盯着他:“在下还是不懂,当年那得了珠子的人,又是何人?既然此珠串只有一窜,那母后手中的那窜,前辈又怎么知道,就是那窜阳性珠串?” 鬼冥老儿微微一笑:“因为当年得了珠子的人,就是家师。而太后所赏赐的其他王妃的珠窜,老朽已经看过了,都不是那窜!” “呃……”江陵夜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刚想问问他的师傅的珠串,又是如何到了他母后的手中时,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只怕亵渎了母后。 “多谢爷爷赐教。夜,大家都累了,去休息吧。”花明月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他们好不容易从京师逃到这里,一路上,遇到了这么多危险,她又如何能让他再回去呢? 她前世也懂医理,读的就是医科大。身子只是受了寒气出不去而已,只要慢慢调理,多吃些滋阴补阳的药材,自然也是可以把身子调养好的。哪里有这老头儿说的如此玄乎? 第353章他愿意付出一切 鬼冥老儿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了一句:“这世上,有些东西,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信与不信,随你们了。” 花明月心中一惊,难道,这老头,已经看穿了她和常人不同? 默然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看大家,说道:“各位都累了,先去休息吧。” 随即就有下人带他们至偏房,告诉他们何处可以烧热水,就退下了。态度不是很热情,也并不谦卑,有礼中带着疏淡。 待他一走,弄影不满道:“小姐,这老头奇奇怪怪的,一个深藏绝技之人,为何要把自己打扮成叫花子,这癖好,还真是特殊。” 花明月和江陵夜对看一眼,不得不承认,弄影说的很有道理。这里只是他偶尔落脚之处,那么,他又是在何处常住? 一个行踪诡异的江湖中人,值得他们信任么? “老黑,过来。”江陵夜看看黑煞:“你是否知道这位前辈的来历?” 黑煞挠挠头,说道:“俺当年随师学艺时,师傅交代俺,啥人你都能惹,就是不能惹鬼冥老儿。他不仅擅毒,擅医,而且学得一身稀奇古怪之武功。凡是落入他手中的人,不是被他弄去当试验品,毒了医,医好了再毒,只把人活活折磨死。就是被他当沙包,练穴位,甚至还把人的穴位移位。唉……江湖中人,谁听见他的名号不望风而逃?” 白煞拉长了脸,看向花明月:“丫头,你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花明月遂把在同仁客栈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听之,除了暗暗感叹之外,别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么说,他说除去月儿病根的药材,那就是真的了?”江陵夜目光炯炯,看向黑白双煞。 “应该是真的!”黑白双煞相互看了一眼,说道。 “无论真假,我必须一试!我又怎么会让月儿受了冰寒之罪?”江陵夜说道。为了月儿,他愿意付出一切! “江兄,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墨之殇担忧道。 “夜!我没事的!只要慢慢调理,就会好起来的。我不要你回去!”花明月急道。 “好好,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陪着月儿,好不好?”江陵夜温柔的看着她,眸子里那一片水雾,氤氲了整个冬日。 夜深沉。 院子内外安静一片,一路奔波,加上上一晚没有睡好,身子一旦挨到了软和的榻铺,个个睡的香甜。 江陵夜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窗外月儿如水,带着冷冷的光辉。花明月的脸,恬静,安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江陵夜忽然把她揽在颈窝里,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玫瑰花香味儿,心中很柔…… 花明月翻了个身,继续睡的香甜。 江陵夜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花明月砸了砸嘴,如婴儿般可爱。 悄悄的掀开被子一角,下榻。然后又轻轻的把被子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朝门口一走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第354章你就不悔不怕 熏笼上的弄影飘雪睡的很沉,柳絮在他下榻时,已经醒来。只是静静的不作声。等他走到门前时,方才悄悄从熏笼上下来,穿上鞋子,跟在他的后面,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静静的站立了一会,一个身影,也轻飘飘的从暗处闪了出来。 “爷,决定了?”花维墨问道。 江陵夜无声的点点头。 “爷……”柳絮想说,回去很危险,可是话却没有出口。危险性,他能不知道么?哎!爱情,真的就这么伟大?可以让一个人,抛却生命? 江陵夜看着他们:“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保护月儿!此行去月夕,还有很远的路程。我本想先把她送至月夕,再返回京师。然听前辈的意思,怕是月儿等不了那么久。还是早点去吧!” “前辈何时这样说了?”柳絮不明白。 “如若月儿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我相信他是不会郑重其事的说出来!冷夜,冷风,你们两个,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月儿安全。如果实在不行,就先留居在此,等我讨了红玉珠串,再出发!” “是,爷!”柳絮和花维墨齐齐作辑应答。 “你们先去休息。我再去见见前辈!”江陵夜淡淡的说道,柳絮和花维墨随即消失在院子中。 抬头静静的看了眼月亮。今儿个是十五么?为何月儿是如此的圆,又是如此的亮?不知月儿,可否能照见这千家万户的悲欢? 举步,朝主屋走去。刚到门前,还没抬手敲门了,门“吱呀”一声却开了。 稳了稳心神,抬步就走了进去。 “来了?”鬼冥老儿端坐于一个蒲团之上,竟是在打坐。 “前辈。”江陵夜恭敬的弯腰行礼:“晚辈有一事相求。还请前辈答应。” “你是让老朽代为照顾那丫头?”鬼冥老儿反问道。 “是!”江陵夜似乎一点也不吃惊他能猜到他的来意。 “你小子,唉——”鬼冥老儿长长一声叹息:“你就不悔不怕?” “晚辈和月儿,从一开始的不合,到后来的相敬,接着是相惜,然后是相爱,现在是相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早已经水乳交融,不分你我。其间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然淡淡温馨中,还是让晚辈步步沦陷。既然月儿病根不除,晚辈又如何安心?然后有杀手紧追,晚辈离去,亦是不放心。唯有求前辈,代为照顾月儿,晚辈感激不尽!” 江陵夜淡淡说着,心中却是莫名的酸痛难忍。 想起稚儿,想起爱妻,唯有他去求太后赏赐看红玉珠串,除去了月儿的病根,一家方能和和美美在一起。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鬼冥老儿“呵呵”一笑:“赤离和亲,被困沼泽,剖腹产儿,智擒反贼,被人追杀,哪一件事不是惊天动地?不过,” 鬼冥老儿正色道:“这次回京,遇到的困难,怕是比上诉几样,都要更为困难些吧?” “是!”江陵夜说道:“晚辈恳求前辈应承!护得月儿周全!” 第355章王爷他回去了 “哎——孽缘!”鬼冥老儿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老朽就应了这差事!你可要走了!” “多谢前辈!”江陵夜大喜过望,连忙朝鬼冥老儿抱了个拳,转身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鬼冥老儿从蒲团上站起,扑到门前,朝外张望着,夜,寂静!除了呼呼的北风声,哪里还有一丝动静? 长长叹了口气,呆愣了一回,走到蒲团前,重又盘膝坐下。 花明月翻了个身儿,手脚习惯性的朝那个温暖的躯体抱去。却是摸了个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手朝身边抚摸着,触手处摸到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捞到手里一看,却是一个暖宝。就是在琉璃瓶子里,装上热水,密封,周围套上棉套,冬天抱在怀里,可暖手暖脚。 “夜……”嘴里喃喃叫着,刚才她梦见他了呢。他们两个,在花府的亭子里,下棋,下的正开心了,太后冷着脸走过来,身上一拂,把棋子全部拂到了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下棋?”太后尖利的嗓音响起,随即,就见江陵萧手里拿着一把宝剑,狠狠的朝江陵夜的后心刺去! “不——”花明月猛的坐起,额角冷汗涔涔。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弄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辰,怕是已经是八点多了吧?花明月在心中暗暗想着,她这一觉,睡的就这么死? 看看身边,被窝里早已经空空。想必,王爷早已经起榻了吧? “王爷呢?”随口问道,轻轻拍了拍心口,那个地方,揪的慌。 “这……”弄影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犹豫着,看向飘雪。 飘雪头一低:“奴婢去给主子端水洗漱。” 说完就急急走了出去。弄影心中暗骂,狡猾的小蹄子。可是这个借口还真是不错,连忙说道:“小姐,奴婢现在去给您熬粥!” 说完,也急忙就溜掉了,花明月甚至还来不及问下一句话。 “来人!”花明月一见这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连忙掀开被子,下榻,穿好衣服,把那个暖宝贴在心口,让那暖意,让紧缩的心口能舒展来。 “奴婢见过主子!不知主子有何吩咐?”柳絮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腊梅,还有一个大瓶子,里面装满了水。 此时,她正把瓶子放在桌子上,拿起腊梅,朝那瓶子里插去。 “柳絮,王爷呢?你可曾知道,王爷去了哪里?”花明月问道,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奴婢……”柳絮不知该如何向她说,刚想找借口跑开,花明月已然大步走过去,抓着她的手:“你快告诉我!王爷去了哪里?” “主子,王爷他……”柳絮猛的跪下:“王爷他回去了!” “什么?”花明月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还是回去了?” 第356章弄来两个病秧子 “是!王爷说,无论如何,也要治好主子的病,一定要把主子的病根除去!”柳絮回道! “不行!我要他回来!我这病不要紧,他不能回去!”花明月跳起来:“柳絮,备马,我要去把他追回来!他知不知道,京师里,正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他回去呢!” 想起那个梦,花明月的心中,愈发纠结的疼! “主子!您不能去!”柳絮连忙拦住她:“王爷吩咐奴婢,一定要照顾好你!你去了,王爷会分心的!” “不!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回去?生死定当相依!”花明月坚决说道,心中也是迷惑,她从何时开始,居然如此在乎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对他的依恋,就加深了。 柳絮想要拦住她,却又不敢动强。唯有跟在她的后面,一个劲儿的劝道:“主子,您别为难奴婢了,爷吩咐过,您留在这里……” 听到这边喧哗,墨之殇等人也连忙从室内走出,得知事情经过,墨之殇也劝道:“明月,恕为兄多嘴,你现在真的不能去,你去是帮倒忙!” 花明月心中何尝不知?他既然半夜悄悄而去,就是不想她有危险,可是,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孤身犯险? 任凭谁的劝阻也是听不进去,见无人为她备马,自个儿朝马匹走去。心里憋着一股气,说不出的怒气,江陵夜!你给我好好的!等我去! 那匹枣红色的马儿,见她朝它过去,喷了个响鼻儿,前蹄轻轻的在地上刨了两下儿,花明月伸手拉住缰绳,还没来得及跨上马儿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顿时摔了下来! “小姐,小姐……”弄影飘雪等人连忙跑了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弄影的眼泪就抽抽搭搭的下来了。 “一大早的嚎什么丧?”鬼冥老儿没好气的从屋中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老头儿眼窝乌青,看得出来夜里没有睡好。 “前辈,求您,救救小姐!”弄影连忙双膝跪地,一个劲儿的磕头。 “人在我家,我能不救?丫头,起来吧!”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把她背起来,送那个房间,和那丫头并排躺着呗。唉!我这什么命,一天之内,弄来两个病秧子。” 老头儿嘀嘀咕咕的,充分显示他的脾气有多么的不好。 弄影从地上爬起,墨之殇走过去,弯腰花明月抱起,跟在鬼冥老儿的身后,把她放在和维娜对面的另外一张榻上。 维娜面色潮红,却依然没有醒过来。花儿正撅着小嘴儿,在哪里给她换药。一见他们走了进来,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毒发了?” “嗯。花儿,她怎么样了?”老头儿问道。 “没事儿了。估计下午就能醒过来。”花儿熟练的替维娜裹好纱布。拉好衣服,然后才替她盖好被子,直直腰,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儿。 花明玉却是猛的闯了进来,神色紧张的朝花明月那边冲去,一看见她脸色惨白躺于榻上,不禁也变了脸色,“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第357章好吃是小孩子的天性 花儿拉长了脸,把她们全部朝外面赶:“出去出去,都出去!在这里碍事儿!” “花儿,月儿要不要紧?”花明玉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偏不告诉你!”花儿小脸一冷,眼睛朝天。 唉,小小年纪,性格脾气活活被老头儿带坏了呀! “弄影,等会陪我去城里,买些冰糖山楂,我要做冰糖葫芦吃。还有,以前二姨娘做的蟹黄包和香酥饼也是不错,我呢,碰巧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我们去买了食材来做了吃吧。” 花明玉忽然说道,弄影一听,心底暗暗来气,小姐都这样了,你就知道吃?你还是小姐的姐姐么? 花儿脸上的神色却是忽然变了。 好吃是小孩子的天性。 “她只是寒气在体内盘旋,加上急火攻心。身子禁受不住,方才晕倒的。等会爷爷给她开个方子,先把寒气疏散了,就会醒过来了。” 花儿的两个眼睛亮晶晶的:“你何时进城?我也要去!” 花明玉头一昂,走了出去:“那要看我心情如何!只要明月醒了过来,我心情就会好起来。心情一好呢,就想弄些可口的小点心。” 花儿看看鬼冥老儿:“爷爷,我去给您拿银针匣子。” 说完,小腿儿飞快,跑去外面,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黑色的匣子进来了。 鬼冥老儿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粗细不等的各种银针。老头儿看看她们:“你们出去吧。老朽治病,不喜旁人打扰。” 墨之殇等人连忙走了出去。花明玉本来还磨蹭着不想出去,被老头儿眼睛一瞪,只好悄悄吐了吐舌头,出来了。 “二小姐,您真聪明!”弄影这时才心服口服。原来二小姐不是惦记着吃,而是想办法然那难缠的花儿主动给小姐治病呀! “那是,我是谁?”花明玉头一昂,活脱脱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开屏呢。 墨之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花家二小姐,倒也是可爱的紧。 “笑什么笑!再笑抠下你的眼珠子。”花明玉俏面一红,瞪了墨之殇一眼,转身就朝院子里晃去。 柳絮看着墨之殇吃瘪的样子,不禁好笑。看来,以后要有好戏瞧了。 飘雪看看柳絮:“柳絮,那两个老头儿呢?” 一大早的,这么闹腾,为何不见了黑白双煞? 柳絮樱唇一动:“他们暗中保护王爷去了。” 飘雪点点头,心中了然。 她们在此,目前至少是安全的。鬼冥老儿这地方,看似简单,实则处处透着诡异。一大早上的,她想出门透口气儿,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大门的出口儿。 昨晚进门的时候,那大门的方向明明是靠南边的,可是为何却是找不到?不过也是无所谓的了,最起码她们是安全的。 只是王爷……但愿能一路顺风!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紧闭的房门打开了,花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声道:“花明玉!玉姐姐!” 花明玉飞快的从拐角处跑了过来,说道:“我在!是不是月儿醒了?” 第358章送上门来被他修理 “自己进去看!”花儿很有个性的抛下一句,转身又走了进去。花明玉几人连忙跟在了她的后面。 榻上,花明月已经醒来。鬼冥老儿手里拿着银针,正对着太阳仔细辨认呢。银针在阳光下,闪现着淡淡的蓝色。 “月儿,你醒了?”花明玉很开心,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眉头却是一皱:“怎么这么冷?” “我没事。”花明月唇角挂着一朵微笑,不灿烂,却很美。 看来,自己的病,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古代很多东西,真的很诡异。 现代医学,根本就无法解释。 心中明白,现在自己,是真的不能任性了,一定要先把身体调养的好些,才能去找他了。 暗暗打定主意。却见飘雪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主子,喝药了。” “这么快?”花明月惊讶道。 “此乃老朽的发明。先把药熬好,提炼,制成蜜丸。服时,以开水化开皆可。省时省力。”鬼冥老儿得意道。 花明月微微皱眉:“前辈,服时为何不以水送服?既保留了药效,又省了病人服药的痛苦!” 鬼冥老儿愣住,他怎么没想到?光想着药汁要浓稠方好,唉! 花明月见他那样子,唇角绽开了一朵花儿:“想必前辈是为了让药效更好的发挥出来。” “就是就是!”老头儿有了台阶下,心中一喜,连忙顺坡下驴。 端起药碗,一口气儿喝了下去。尝尝口中的药味儿,黄芪、当归,生地,这几样的味道她尝出来了。 果然是活血补血的玩意儿。 见她那表情,鬼冥老儿一扬眉:“丫头,你短时间之内也是回不去。要不,就先在老朽这儿,帮我些忙?” 花明月心中一喜。看来,这老头儿是想收徒了。也罢,反正她对于中药一向都很感兴趣,跟着他还能多学些深奥的医术,有何不可? “谨遵爷爷吩咐!”花明月一句话,让老头儿脸上乐开了花。 “哎——我也要学——”维纳刚刚醒来,就听到了鬼冥老儿和花明月的对话,顾不得胸口处钻心的疼,用尽力气儿,先嚷嚷开了。 “喂喂,死丫头,伤口还没好,不能使劲儿嚷嚷!”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学医是需要天赋的!” “我的天赋也不差!老头儿,你偏心!她会的,我就会!”维娜那好胜心起来了,不服气的说道。 这个花明月,她虽然看起来不惹人烦,但是也不代表她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不好! 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她?而她,在赤离,到了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为何到了华夏,就活活成了摆设? “你真的要学?”老头儿那眼神儿,闪着狡黠的光,有人送上门来被他修理,他何乐而不为? “老头儿,你该不是要打我什么坏主意吧?”维娜听着语气不对,不由得反问道。可得小心点儿,别上了这老头儿的恶当才好。 “噗——”老头儿被人看穿了心思儿,顿时板了脸:“想当我徒儿?门都没有!” 第359章她想念两个孩子了 “你个老头儿!偏心!我——我诅咒你,骑马掉下马,吃饭被饭噎,喝水被水呛,走路踩到屎——” 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继续呢,嘴巴已经被塞住了。 花儿拍拍手,看看自己的光脚儿:“这棉袜子,还真管用。” 花明月不禁莞尔,花明玉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是低头不语,那肩膀儿,都在哪抽呢。 墨之殇终究不忍,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啊。 “前辈,维娜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谅解。小妹妹,行行好,她受伤还没好呢,你就把袜子拿出来吧!” 待墨之殇说尽好话,并且承诺给她买三支上好的冰糖葫芦之后,花儿才慢悠悠的抽出了维娜嘴巴里的袜子。维娜暴怒,刚想张嘴,花儿把袜子朝她一扬,立刻闭嘴了。 众人见了只是暗笑,哎!想不到,堂堂赤离的刁蛮公主,居然挫在了一个小小丫头手里。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三天了。 花明月变的越来越安静。除了一头扎进鬼冥老儿的书堆里,就是发呆。脸色越发白的透明,两个黑黑的瞳仁儿,偶尔眨动时,方才有一丝活力。 弄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终于第一次背着自己的小姐,偷偷的给花廷玉捎了讯息。当那只洁白的鸽子在房顶上盘旋了一阵儿,飞走后,弄影悄悄的缩着脖子,溜回了房间。 花明月围坐在暖炉旁,看着她:“弄影,不知果冻布丁,现在如何了?” “他们一定很活泼,很可爱!”弄影信誓旦旦。 “嗯。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学走路了呢。”花明月想着这两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小家伙,心口处是隐隐的痛。 好久没有见到孩子了,有谁知道的,她的心中,是多么的想念他们? 抬眼看向窗外。瓦蓝的天,干冷的风,这里,不像月夕那么温暖。也许,在外公外婆的怀抱里,笑的正开心呢。 远处,有鞭炮声传来。开始是一两声,随即,是一大片。 惊问:“今儿是何日子?” “小姐,您糊涂了么?今天是除夕。大家都在庆祝呢。”弄影回道。 “除夕……可不正是除夕?”站起身:“今儿个,大家打算如何庆祝?” “太子爷和二小姐一大早的就出门了,说是去买酒买肉买过年的东西。”弄影小心的回道。 “哦,好的。只是不知,王爷现在如何?”似是问人,又似问己。 华夏皇宫。 仁寿宫。 仙乐飘飘,十六位舞女在跳着优美的舞蹈。 大多数人已经到齐,然宴席尚未开始。 太后一身礼服,端坐的笔直。下首的上官皇后、懿贵妃、慧妃、芳嫔、吕才人、刘美人等依次而坐。个个盛装打扮,仪态万方。 而另外一边,二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以及自己的王妃,侧妃们,也是各自端坐一旁。 眼见着已经接近时辰,然那三个空座位,甚是刺人眼眸。 “苏公公,皇帝何时能来?”太后终于等不及,出声问道。 第360章是你们肚子不争气 “回太后的话:皇上听说七王爷回京,立刻带着吴美人亲自迎出宫门了。皇上手足情深,乃我华夏之福啊!”苏公公走过去,弓着背,语气欢欣。 太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老七回来了?他不是……” 下面的话,忍住了。 “太后,七王爷这是孝顺!奴才估摸着呀,七王爷见今儿个是除夕,各位王爷都在,独独不见了他,怕太后会难过呢。是以,王爷 一路可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苏公公腰弯的够低,低的旁边人看不到他的脸色。 “老七要真的是如你这般说的就好喽!”太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一边伺候着。” “是!”苏公公连忙退了下去。 他们这几句对话,听在其他人耳中,个个神色皆是阴晴不定。特别是那三位王爷,眼神中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期待。 上官皇后面色平静如波。而长相最为美艳的懿贵妃,脸色就不好看了。 皇上居然带着吴美人那个狐媚子去接老七? 明摆着是告诉她们,现在最受爱的是她! 旁边的芳嫔看出来了,红唇微撮,轻轻的吹了口鲜艳欲滴的指甲:“皇上这也真是,要去迎接老七,也应该带上皇后娘娘和懿贵妃去才对呀?为何偏偏带上那个吴美人?” 太后脸色一沉:“你是在指责皇帝做事不对吗?” 芳嫔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太后面前跪倒:“臣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说皇上呀!恳请太后明察!” “皇帝后宫佳丽众多。然为皇帝延绵子嗣的却是 不多。皇帝至今唯有一公主,那吴美人已怀了皇上骨肉。皇上就是要封她为妃,各位怕是也没有理由反对吧?哀家想要抱个孙儿,你们肚子不争气,又能怪谁?” 太后冷冷的说道。 芳嫔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心中恨意却是陡升,实在想不到,那个贱人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皇上血脉!而且瞒的大家好苦! “那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吴美人有孕,这是好事儿!说明天佑我华夏!我华夏必定福泽延绵!国富民强!” 芳嫔这么一扯,太后的脸色好看起来了。 “起来吧。大过年儿的,先饶过你!以后再敢搬弄口舌是非,必割了你那舌头!”太后脸色虽然已经好转,然话语依然毫不客气。 芳嫔连忙回道:“是!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谅你也不敢!”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执事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七王爷到!吴美人到!” “臣妾给皇上请安!” “臣弟给皇上请安!” 大殿里,各位妃嫔王爷命妇等,连忙从席位上站起,跪倒了一片。 “都起来吧!”江陵萧挥挥手:“今日乃除夕,今日这宴席,也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谢皇上!”众人站起,各自归位。 随即,江陵夜一身黑色绣金色蛟的礼服,出现在大家面前。 第361章没有谁比她尊贵 “儿臣参见母后!”江陵夜一看见太后,立刻就扑了过去,单膝跪地,行礼道。 “快起来!”太后站起来,走下席位,亲手扶起他:“快给哀家看看,瘦了没?” “儿臣这是铁打的身子,怎么会瘦呢?”江陵夜笑嘻嘻的,神色轻松之极。 “贫嘴!还不是瘦了好多!”太后嗔怪道:“快快去那边坐下,宴席马上就开始了。” “是,母后!”江陵夜行了个礼,走到五王爷旁边那桌前坐下。 “七弟,你来了,七王妃呢?”五王爷江陵枫见他独自一人,笑眯眯的问道。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陵夜看看四周射来的好奇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探究,有不屑,还有的就是看好戏的神情。 太后脸上不动声色,手里的佛珠儿,却是抓的紧。 清清嗓子,江陵夜看看江陵枫,唇角浮起一丝微笑:“有劳五哥挂念。月儿她身子抱恙,我把她送去南方,请名医调理。待她身子好转,自然就会回来拜见各位兄长。” “哦,原来如此!不知七王妃所生何病?这名医都汇集在太医院,七弟又何必舍近求远?”江陵枫却似不想放过他,追问道。 “五哥,如若你能指明哪位太医可以医好月儿的病,为弟的必将感激不尽!”江陵夜眸子里一道寒光,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皇兄根本就没有把月儿的身份挑明? 只是,不知皇兄是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也得把月儿的身份公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说动母后,把红玉珠串赐给他。 “这……难道南方的所谓名医,就可医好七王妃的病?七弟这是说我华夏无人,还是七王妃压根就是因为身份低微,见不得人?”江陵枫步步紧逼。 一想到他和皇上,活活逼死了三哥四哥,他心中就极度不舒服。也让他们这些不是太后所生的皇子们,人人自危。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静极了。那些舞女们早就悄悄退下,人人都屏息不讲话。 江陵萧眉毛一挑,刚要讲话。江陵夜却已经快他一步,缓缓开口:“五哥说月儿身份卑微?估计在座的各位皇嫂们没几个身份比月儿尊贵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俱是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六王爷江陵鸿开口了。 “老五,老六,老七,你们先都闭嘴。”江陵萧说道:“这件事,也是怪朕。一直没有把七王妃的身份对外公开。” 他站起身,面容严肃:“七王妃并不是什么身份卑微的小妾所生的庶女,而是月夕国逃亡在外的白皇后所生的惜月公主!后被江南富商花廷玉所收养。前几个月,月夕月清扬昭告天下的惜月公主,就是七王妃!”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惊呆了。先是静默了两三秒,随即,嗡嗡声开始了。 怎么可能?那个太后一直不满意的花夫人,居然会是身份尊贵的惜月公主? 难怪老七口出狂言了。 第362章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陵枫站起,行礼道:“皇上,臣弟有一事不明!” “请讲!”江陵萧脸色不变。 “既然七王妃乃月夕公主,为何当日不赐予她王妃银印,昭告天下?”江陵枫讲完,立刻就把头恭敬的低下。看似在等待皇上的回答,心中却是暗喜不已。 看来,皇上和老七,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亲厚。七王妃居然是月清扬的妹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明眼人一看就透。 老七为了七王妃,已经不止一次忤逆太后的意思了。而且皇上当初,也并不同意她为妃,甚至连侧妃都不算,只是称呼她为“花夫人”。这下他倒要看看,皇上如何收这个场。 也许,这也是老天爷赐予他的机会! 江陵夜看看江陵萧,站起,行礼。然后转身看向江陵枫,说道:“此事由我来回答。当初江陵晨、江陵晓阴谋篡位,皇兄不得已,与为弟的演了一场戏。这场戏,害苦了我,月儿一怒之下,向我出示公主银印,与我和离!” “和离了?”江陵枫一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变的机锋:“既然七王妃无意与七弟白首偕老,而且又是以花家之庶女的身份嫁于七弟,谁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者是,她根本就是月清扬安排在我华夏的细作?” 江陵夜脸色一沉:“五哥想要说什么?至于月儿的身份,也是因缘巧合之下,自己才得知。而我,是因为中了墨鞅的奸计,被困沼泽,而那个地方,离援兵距离还远,我去月夕搬救兵,方才得知月儿身份。如若月儿是月夕细作,月清扬何不趁华夏与赤离作战之时,攻打我华夏,坐享渔翁之利?” 他这一番话,讲的句句是理,江陵枫被堵的哑口无言。江陵鸿连忙打圆场,笑道:“这除夕家宴,本是一家团聚之时,又何必为了这等事情,而弄的兄弟失和?只要有利于我华夏江山的,管她身份又是什么?” 江陵枫一听,也只得悻悻作罢。 江陵夜一听这话,心中暗叹。这世上,最无耻者,就是不知自己无耻。把无耻当做习惯,把无耻当做信条。只要有益于自己,别人的一切,都可以践踏在脚下! 太后始终不发一言,现在见此情况,方才素手轻扬:“各位皇子们没有话题在争论了吧?” “母后!”江陵夜站起,走到太后面前,单膝跪下:“儿臣恳求母后,赐红玉珠串!” 太后脸色一变:“怎么,皇儿又有了心仪的姑娘?不知是谁家的公主?”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轻笑声一片。刚才江陵夜说月儿身份怕是比在座的都高贵的话,已经打翻了一船人。现在见他被公主抛弃,个个都是幸灾乐祸。甚至有人开始想着,把自己的什么亲戚介绍给他。不管怎么说,逍遥王的身份,也不是盖的。 江陵夜心中一痛。母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是接受不了月儿? 但是为了月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363章这下你可满意了 “母后,儿臣对月儿情深意重,曾经发誓,此生非月儿不娶。何况,月儿已经为儿臣诞下一对龙凤胎。现在月儿与儿臣和离,儿臣心中抑郁难受。是以,想恳请母后赐予儿臣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儿臣必去月夕,重新求娶月儿为逍遥王正妃!” 江陵夜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语惊四座!前些日子,花明月回京师,一路低调的很,而且众人的目光又都关注着江陵晓江陵晨这事,居然无人得知花明月已经产下孩儿,而且还是龙凤胎! 龙凤胎,寓意着龙凤呈祥!看来,老天爷对老七还真是厚爱! 这一瞬间,众人的心思千回百转,个个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 江陵萧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后悔。为何当初不早点下手?目光看向吴美人那还看不出来凸起的肚子,眸子里先是一抹阴鸷,随即,又换上了温柔的笑意。 吴美人碰巧抬起头来,一看见他那目光,不禁俏面羞红。众嫔妃跟随者皇上的目光,一见她那娇羞无限的样子,个个银牙暗咬,恨不得剥之皮! 太后故作惊喜:“哀家又添了两个孙儿?不知他们现在何处?为何不来赴宴?” 江陵夜眸子黯然,照实回答:“按照月夕律法,公主和驸马和离,世子和郡主随母亲,而不是跟随父亲。是以,那两个孩儿,现居月夕!”他总不能说,当初月儿怕皇兄会杀了孩儿,所以才把孩子们送走的! “哦?老七!你居然让哀家的孙儿们流落异国他乡!你——”太后一气,胸口顿时疼了起来。 “老七!还不快快住嘴!”江陵萧呵斥道:“你看看母后气的!” “儿臣恳求母后赐予红玉珠串,王妃银印,到时儿臣自会把月儿重新迎娶,然后带孩子回来!”江陵夜见状,连忙加上一句。 “气死哀家了!你为何不早说?”太后头疼之极,“紫箬!” “奴婢在!”一声紫色宫装的紫箬姑姑,款款而来,双膝跪下:“请太后吩咐。” “去把红玉珠串和王妃银印拿来,给七王爷!” “是,太后!”紫箬领命而去,很快,就捧着一个小匣子,来到大殿中。 江陵萧亲自接过匣子,亲手递于江陵夜:“老七,这下你可满意了?” 江陵夜满脸喜色:“儿臣谢母后!臣弟谢皇兄!”站起身后,小心的把匣子递给俊墨。然后语气欢欣:“臣弟还恳求皇兄,写下圣旨!” “这好说!待会宴席散了之后,你随朕到御书房,朕当你的面写。可好?”江陵萧笑道。 “臣弟多谢皇兄!”江陵夜心中暗自激动。想不到他如此顺利就拿到了红玉珠串。看来,月儿有救了! 回到坐席上,见太后面色已经恢复常态,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发笑。母后还是疼自己的。只是不知这东西是拿到手了,是否能顺利出京? “宴席开始!”苏公公高声喊道,随即,鼓乐齐鸣,歌舞开始。宫女太监们手捧食物,鱼贯而入。 第364章百思不得其解 “来来,今日是家宴,也是除夕,这段时间瑞雪普降,预兆着明年必定是风调雨顺。也是我华夏的好兆头!今天大家不必拘礼,放开了乐呵乐呵!”江陵萧举杯,大声说道。“ “皇兄说的极是!大家喝!” 下面的人立即附和着,这一顿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江陵夜见大家都喝的尽兴,假装上茅房,告礼退席,俊墨连忙跟在后面伺候着。 “俊墨,把东西立刻送去王府。府中有王妃平时所养的信鸽,你先发个消息,然后让冷毅、冷轩快马加鞭,把东西送去给月儿,可曾记住?” “是,爷!奴才这就去!”俊墨急匆匆道。 “慢!你只要把东西交给紫箬姑姑,即可。”江陵夜淡淡一笑,转身就回了大殿。 俊墨一头雾水,交给紫箬姑姑? 紫箬姑姑不是太后身边的人么?最近王府中无事,又被太后召回。交给她,不就是等于交给太后么?心中虽是猜疑,可是主子的心思又哪里是他们能猜得到的呢? 当下也只好央了一位相熟的宫女,叫了紫箬出来。把东西交给她,而紫箬像是也料到了,接过东西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处。 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就不想了,慢悠悠的回去大殿门口,和各位王爷的小厮们,等候在一起。 待宴席以散,太后搭着紫箬的手出来时,眼睛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见俊墨依然在列,不由微微一怔! 跟随在太后后面的江陵夜和江陵萧两人,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江陵夜的脸色不禁浮起一丝疑问,回头看看江陵,见他倒是神色如初。 “儿子恭送母后!” “儿臣恭送母后!” 江陵萧和众王爷们行礼后,见太后远处,方才直起身子:“老七,走,朕给下诏去!” “多谢皇兄!”江陵夜微微施礼,跟在他的后面,朝上书房走去。二王爷、五王爷、六王爷以及各皇后妃嫔命妇们,纷纷行礼告退。 见他们离去,江陵夜一声不吭的跟在江陵萧的后面。 暂时他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还是江陵萧打破了沉默:“老七,七弟妹生的究竟是何病?” “体内寒气淤结,加上生果冻布丁之时难产,身子受了亏损,是以需要慢慢调养。月夕四季如春,不比华夏四季分明。所以臣弟就安排她去了月夕。”江陵夜一边说,一边暗暗皱起了眉头。皇兄眼线遍布天下,他会不知月儿的情况? 江陵萧却是一怔:“寒气淤结?” “是!” “端的也是亏损之症。看来需要长久调理,方才能好。唉!前些日子在清凉寺,朕见她还好!”江陵萧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美艳无方却又倔强无比的面孔。如若她不是七弟的女人,他必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的呵护她,爱她。 那吴美人,不过依稀有几分她的面貌,便被他疼爱如此。哎!不知她得知,心中又会作何想法? 第365章他们被人算计了 “清凉寺?呵呵,皇兄不提起,臣弟倒是忘了。皇上命月儿去清凉寺出家,为何不曾派人保护她的安全?”江陵夜冷声道。 江陵萧一愣:“朕派了五十名御林军去暗中保护于她啊。可是御林军首领吴新林回报,说你着人拿了令牌,让他们撤退。要不他们在此,定会惊动了有心之人!” “吴新林?”江陵夜一听,亦是一愣。 他何时派人去让他们撤退?当时他正被关在宗正寺,要想江陵晓他们上当,演戏也得逼真是不? “怎么,不是你?”江陵萧也是愣住。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回过味来,他们被人算计了! 江陵萧脸色黑如锅底,气的手发抖:“来人,宣吴新林去上书房见朕!” “是!”跟在他们后面的苏公公,立刻差人去宣了。 待他们刚刚回到上书房,被派去的小太监急匆匆跑了回来,附耳在苏公公面前低语了几句。只见苏公公脸色大变,弓腰走进上书房,说道:“启禀皇上,吴新林中午饮酒,多喝了几杯,摸去御膳房找酸梅汤醒酒,误把盐卤汁当酸梅汤饮下,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江陵萧和江陵夜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又迟了一步! “皇兄,看来,这宫中,还是有高人啊!”江陵夜懒洋洋的说道。 “不管是谁,居然敢拿朕开刀,朕绝不会如此姑息!”江陵萧正发狠呢,却见苏公公又急冲冲进来,说道:“启禀皇上,吴美人求见!” “这时候,她来干什么?”江陵萧烦道。 “回皇上的话,吴美人哭的呀,伤心!她说,死者吴新林,乃她的亲哥哥。她是来恳求皇上,能让她好生葬了吴新林!”苏公公无奈道。 这时候他本不该来打扰皇上,可是这吴美人最近圣眷正隆,万一哪天她要是在皇上面前吹吹耳边风,只怕够他喝上一壶的。 从小太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位上,他知道,哪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吴美人?好,好,好!一个两个,都算计到朕头上了!”江陵萧脸色如寒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之势。 “皇兄,臣弟护送月儿回月夕,一路上,可是受到好几批黑衣人的追杀,差点连命都丢了。不知皇兄对此事,如何看待?”江陵夜把事情细细一掂量,心中也是产生了疑惑。 难道,追杀他们的不是自己的皇兄?而是另有其人? “你被人追杀?”江陵萧猛的坐了下去,却是大笑:“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让你我兄弟心生嫌隙,又可坐收渔翁之利!此人心机之深,行事之歹毒,倒是出乎朕的预料!宣吴美人!” “是!”苏公公擦擦额头的汗,连忙出去宣吴美人觐见。 吴美人一身淡绿色宫装,急匆匆走来,脸色珠泪未干,面带凄惨,让人看了,不禁产生一种怜惜之情。 只见她快速走进来,跪倒在皇上面前:“皇上,臣妾家兄……”话还没说完,又抽抽搭搭起来。 第366章再帮为兄一次 江陵夜见状,悄悄退了出去。这些事,让皇兄摆平就行。他在场,怕是这个吴美人会放不开。谁料,刚刚行至门口,就听见皇上的声音:“老七留步。朕还有事要和你细谈。” 这时只见吴美人低头从里面急匆匆走了出去,江陵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走了进去。 “老七,你怎么看待此事?”江陵萧开门见山。 “什么事?”江陵夜和他装糊涂。 “老七!你该不是认为那些刺客,是朕派去的吧?”江陵萧面色一冷,说道:“朕虽然也曾担心,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对朕的皇位虎视眈眈。可是以朕对你的了解,你根本就是没有一点兴趣!既然如此,朕又何必,自断臂膀?” “这……”江陵夜沉吟着。皇兄耳目众多,如若自己有丝毫谋反之心,他又岂能不知?可是,追杀他们的又是何人? “朕在你刚走不远之时,曾派红衣和紫衣去和你开了个玩笑,意思也是提醒你,一路小心。却是没有料到,竟然引起你的误会!”江陵萧说道。当时他也只是想和这个只爱美人 不爱江山的老七开个玩笑,谁知道居然会成真的了。 “不知这件事还有何人得知?”江陵夜问道。 “这件事……”江陵萧仔细一回想,一拍脑袋:“吴美人!果然是她!” “皇兄……”江陵夜一愣:“难道你早就怀疑她了么?” “老七,此事事关重大,为兄的不敢妄自揣测!是以,为兄还想恳求你,再帮为兄一次!”江陵萧走下龙椅,立于他的面前,沉声说道! “如何帮?”江陵夜反问道:“我们连对方是谁,亦是不知,又如何帮你?” “无论如何,你回来了,朕就等于如虎添翼,他们一定会加快行动的!”江陵萧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理。 可是月儿,还在那里等着他回去呢。月儿身子那么虚弱,他又怎么好抛开她?何况他对江陵萧以是仁至义尽,他不想再插手这些事情。 看五哥六哥以及二哥对他的态度,他的心中,就是一片寒凉。 记得小时,他们可是一起玩闹的兄弟啊! “让臣弟考虑考虑,如何?”江陵夜说道。 “老七,你变了。”江陵萧皱起了眉头:“要是以前,你必定不会有一丝犹豫,二话不说,就会替朕谋划。现在又是为何?难道你还是对那批黑衣人的身份,有着怀疑?” “皇兄,他们杀了夏姬一家十七口。”江陵夜淡淡说道。 “夏姬?夏夫人?”江陵萧努力思索着。 “皇兄真是好记性!”江陵夜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看来,皇上没少“关照”他啊。 见他脸色的神色,江陵萧只作不知:“老七,那位夏夫人,曾经深得太后疼爱!” “太后?”江陵夜身子一颤:“母后不过是喜欢她乖巧罢了!长公主管教出来的人儿,又怎么会不懂讨得母后的欢心?” 难道皇兄……在怀疑母后? 第367章最痛快的一日 怎么可能?母后可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啊!在皇兄亲政之前,还不是母后一手扶持着他,指导他朝中哪位大臣可以担当何种重任,才让华夏有了今日之繁荣? “也是。宫中妃嫔,各位王妃们,哪个不是费尽心机讨好母后?夏夫人大概只是乖巧些罢了。”江陵萧长长叹了口气,但愿真的不是她。 “不知那位吴美人,皇兄打算如何安置?”江陵夜问道。 也许,这位吴美人,是关键呢。 “吴美人怀有朕的骨肉,又颇得朕之欢心。是以,朕决定立她为妃,赐‘吴妃’称号!她的兄长,吴新林,就以国舅之礼仪,下葬!” 江陵萧淡淡说道。 “从美人一下子升至妃位,怕是于祖制不合,其他妃嫔心中不满啊!”江陵夜担忧道。 江陵萧哈哈一笑:“当初你坚持不肯娶赤离 公主维娜为正妃,口口声声说花侧妃因为不愿为正妃,所以你才让她为侧妃。这逍遥王府的侧妃就等于正妃。朕不明,你这又是合了祖制?” “这……嘿嘿……”江陵夜被他堵的没话说,只好傻笑两声完事。倒是想不到,皇上现在还记着他的这点糗事呢。 这一声笑,化解了兄弟俩心中原有的那点儿隔阂。两人都觉得,彼此亲近了不少。 “皇兄,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因为不用功,被父皇责罚的事吧?” “当然记得了。而你表现的比朕强多了,得到了父皇的夸奖。从那时候起,朕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比你强!”江陵萧想起年少时,因为父皇的不满意,他心中暗恨了老七多久?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对这个比自己聪明的弟弟,多了几分戒心。 却是想不到,这个自己一直防备的弟弟,自从被父皇夸奖后,居然得意忘形,变的淘气无比,再也不肯用功读书了。 “臣弟也就是从那时起,知晓一切要以兄长为先,因为兄长是华夏的未来之君!所以,臣弟无能!”江陵夜淡淡说道。 如若不是怕锋芒太露,让父皇起了废太子之心,他又何必变的淘气异常?并且因为自己出格的举动,被父皇责罚了很多次。 “老七,你——”江陵萧结结实实愣住了。一直枯如寒冰的心,心底的冰层第一次有了裂缝。这个他一直提防的弟弟,居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居心! 并且为了让他顺利成为储君,而掩饰自己的锋芒! 可笑他居然连这点也看不清楚! “谁让皇兄宽厚仁和,心怀天下。而臣弟只喜欢逍遥四海,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如若让臣弟坐上皇兄的位置,那臣弟一定会非常不快乐,如困兽!是以臣弟非常感激上天,因为上天赐予了臣弟这样的一位兄长!” “老七——”江陵萧忽然大笑起来:“今日乃朕这些年最痛快的一日!来人!” “皇上……”苏公公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上酒!朕要和老七,好好喝上几杯!” 第368章他退出了这场游戏 “是!”苏公公退下,一迭连声的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酒菜就源源不断的端了上来! 这一个除夕,兄弟俩过的开心。把酒话家常,从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说起,一直说到现在的天下形势。最后,话题就扯到了朝政上。 “老七,你觉得朝中之人,谁可以担当重任?”醉意朦胧间,江陵萧似乎随意问道。 “文李惠,武凌亦封。有此二人,华夏安定!”江陵夜说道。李惠为人正直,断案如神。在下面各州郡任刺史时,就很百姓的爱戴。回朝做官,更是得到了很多官员的尊敬。 而凌亦封,从他和赤离一战,就显示出他惊人的天赋。不过赤离这一战,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带有恶作剧的成分在里面。是以,凌亦封的才能,应该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江陵萧微微颔首:“可是母后却说,朕应该多重用老臣!” 短短一句话,已经说出了他这个天子,也有无奈之处啊! “皇兄登基,已有十年。朝政事物,亦是了如指掌。何况皇兄为储君之时,就展现出治国的过人才华。母后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陵夜皱眉。难道母后想要干预朝政? 不!怎么可能!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父皇驾崩之时,母后曾经帮助过 皇兄打理过一段时日朝政。后来皇兄年龄渐长,母后也就安心治理六宫。后来有了皇后,母后就把协理六宫之权交与皇后,她自己落得个清闲。不知现在,又唱的是哪一出? “老七!来,喝!这江南上贡的上好桂花酿,喝起来清香馥洌,可口之极!”江陵萧醉醺醺的,又举起了酒杯。 “皇兄,您不能再喝了!酒入味即可,醉了可就无趣!”江陵夜劝道。 “老七,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啥事都得尽性才好!做一半留一半,意犹未尽呀!就像这天下,本应一统才对,又何必弄得个三分?朕有生之年,必一统天下!喝!~” 江陵夜听得心头一颤,脸上却是丝毫也看不出来。遂举杯:“老七敬皇上一杯!”昂首,喝干。随即软绵绵的趴倒于桌子上,呼呼睡去。 “老七,老七……”江陵萧呼唤几声,见他没了动静,不由把杯子放于桌子上,笑道:“就这点儿胆量儿!来人!摆驾承恩宫!” “是!摆驾承恩宫!”苏公公随即一嗓子,几十个宫女太监们簇拥着皇上,朝吴美人的寝宫走去。 上书房安静了下来。 江陵夜微微抬起头,上书房里暖和的很,可是他的心,却是冰冷。 皇兄的野心,却是如此的大! 统一天下! 这也许是能当好霸主的一个必须具备的条件。可是一想到百姓遭殃,生灵涂炭,他的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郁闷。 从赤离的不断挑衅,也许墨鞅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可是上次赤离华夏之战,墨鞅只是小试了一下,就退出了这场游戏。 也许是因为凌亦封攻进了他们后方,让他乱了阵脚吧。 第369章何人如此大胆 哎! 皇兄向他说出这些话,是试探他,还是有另有目的? 他不想深究,就只好装醉了。皇兄的那句“就这点胆量儿”,想必他亦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吧? 晃晃脑袋,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他不能一直都留在这里。红玉珠串已经拿到手了,估计后天就能送到月儿手里。他得想办法出宫才是。 既然选择了退出这个漩涡,他就不能优柔寡断。 可是一路追杀他们的人,又是谁?如若不把这个事情查清楚,只怕以后还会遇到同样的危险。 皇兄说,那些人不是他派去的。他只派了红衣和紫衣。 红衣和紫衣,一定就是客栈中在天井处折梅的那两位女子了。 她们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他搞不懂的是,如若皇兄没有觉察到什么,又何必派这两人去提醒他们?而且还用的是刺杀这么一种方式来“提醒”。 他一定是知道,或者是感受到,他们这一路上,一定会遇到危险! 他并没有派人增援,只是顺其自然,让自己去应付一切。 冷汗从后背上涔涔而下。最险帝王心! 他忽然觉得,和月儿在一起呆久了,就会把人朝好的方向想。最后就放松了原有的警惕。 月儿的世界,太过单纯美好了。 就是这份单纯和美好,才让他深深眷恋,食髓知味吧? 穿好披风,推开门,朝外面走去。远处传来的鞭炮声,预兆着新的一年,开始了。守岁的宫女太监们,笑嘻嘻的在各宫门前,开始燃放烟花,那一片片炫目的火光,照映着他们 那冻的通红的脸。 最起码,表面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的繁华。 不知不觉,走向的却是朝太后的寝宫那条路儿。这条他自小便走熟了的路。 他只想来和自己的母后,告个别。 斜剌里,却有一个身影,急遑遑的跑了出来,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 “何人如此大胆,敢冲撞本王?”江陵夜微微皱眉,在这深宫中,规矩礼仪很是重要,无论发生何事,最是要不得慌张,失去体统。 这人鬼鬼祟祟,慌慌张张,不知是哪宫的人? 谁料这人一听见“本王”这两个字,不仅没有立即下跪行礼,反而撒腿就要朝御花园跑去。江陵夜心中生疑,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对方的后衣领。对方脖子一窒,转过头来,却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 “你究竟是何人?深更半夜,在太后寝宫附近,鬼鬼祟祟,想要干什么?”江陵夜伸手快速点了他身上的几个穴位,然后手一松,对方顿时瘫软在地。 对方满脸惊慌,然只是咬牙低首,不肯吐露一字。 江陵夜心中更是生疑,仔细打量于他,只见他的怀中,鼓鼓囊囊,似有物件。便探手入怀,从他的怀中搜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锦囊。打开一看,不由一愣! 只见这锦囊之中,除了万两银票,居然还有龙凤金镯、硕大东珠、一柄玉如意,和一个红玛瑙雕刻的貔貅。真真是一个富豪之家的全部家底儿了。 第370章胆敢污蔑太后清白 见他搜出了这个锦囊,那个男子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无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朝下掉。 江陵夜冷笑一声:“原来是个贼。胆子也是恁大,居然敢趁着除夕之夜,来宫中盗取财物。看本王不宰了你,再向皇兄请圣旨,诛了你的九族!”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小人偷的,而是……”下面的话,咽住了。 “而是什么?难不成主子赏的你?”江陵夜嘲讽道。 对方的眼中却是闪现出惊喜:“王爷,您怎么知道?这些财物,正是太后所赏赐!” 江陵夜一愣:“太后所赐?” “正是!小人乃一普通小吏,家住城东门。一日遇到一位老嬷嬷,她对小的说,家中有一个重症病人,经术士占卜,说需要一个家住城东的少年去冲邪,病才能愈。她说麻烦小的去跑一趟,事后并定重谢。小的就跟她去了。” 江陵夜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小人刚上车,车子上的帐幔就放下来了。还让小人坐进一个大箱子里走了十几里,过了十几个门槛,她这才让小人出来。小人抬头一看,只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那气派,岂是一两个词能形容。小人只当自己是在天上了。这时候,更是有两个漂亮的像神仙一样的姐姐,出来领小人进了一间房子,让小人除去衣衫,香汤沐浴。然后又给小人拿来锦衣美食,让小人饱餐了一顿。当小的吃饱喝足穿戴整齐之后,还是先前的那位嬷嬷,把小人领进一间房子,那里坐着一个贵妇人,雍容华贵,年龄约三十五六岁,肤白貌美,风韵动人。她约小的同席共饮,同榻共寝。后来……后来小人才得知,那位贵妇人,乃当朝太后!” “什么?你胆敢污蔑太后清白!这等狗贼,留你何用!”江陵夜一听,眸子中一股戾气,喷薄而出!太后的清誉,又岂能让他毁去? “王爷饶命,小人句句属实!这些财物,就是太后赠予小人的!太后说,最近一段时日,让小的在家好好呆着,等她忙过这段时间,自然再回召小人过来。今日是除夕之夜,就让小人带着这些财物,回去与家人团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陵夜已经一掌拍向了他的天灵盖! 对方只来得及惨呼一声“啊——”,随即声音就嘎然而止! 这一声,却是惊动了太后寝宫里的人。只见紫箬还有伺候太后的大太监骆得寿,身后带着十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当他们一看见地上躺着的天灵盖已经碎了的男子时,不禁都吃了一惊! “奴才骆得寿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奴婢紫箬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都起来吧!”江陵夜冷声道:“骆得寿,紫箬,你们可知罪?” “王爷何处此言?”骆得寿和紫箬一听,连忙跪下了。他们身后的十几名太监宫女,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第371章此贼着实可恶 “此贼子于这除夕之夜,偷盗宫中财物,你们居然丝毫无察觉!要是太后有什么不测,你们提头来见本王!” 江陵夜状似怒极。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骆得寿龇牙咧嘴,看看身前躺着的尸体,心中只是暗急。 太后寝宫的灯火却是亮了起来。 “紫箬,骆得寿,何人在外喧哗?”太后头上的装饰已经卸下,身着便衣,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大衣,搭着一个宫女的手,慢慢的来到了这里。 当她一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时,脸色不禁掠过一丝恼怒之色。这神色很快就闪现而去,面色依然平静:“老七,给哀家说道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那股子神色,江陵夜尽收眼底。心底不禁一阵悲痛。父皇逝去,母后就不甘于寂寞了么?要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仅仅代表她一个人,更是代表着华夏的脸面啊! “母后,这贼子,鬼鬼祟祟,被儿臣撞到。在他的身上,儿臣搜出了这个。”江陵夜把锦囊递过去,骆得寿连忙双手接过,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那个锦囊时,手中微微有点儿发抖。看都不看,说道:“这些东西,是哀家的东西!哎!却是料不到,此徒居然胆大包天至此!哀家的东西,他们也敢打主意!” 江陵夜见她神色如此,心中更加确定。脸上却是依旧淡淡:“母后,此贼着实可恶。要不儿臣禀明皇兄,让皇兄查明此人身份,诛了他的九族,母后意下如何?” “老七!”太后的嗓音高了起来:“这大过年的,大开杀戒,与我华夏宽厚仁慈为本相违。想他不过是贪图些财物,已然被你伤了性命。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紫箬,扶哀家进去!” “是,太后!”紫箬连忙轻手轻脚的站起,无声无息的走过去,搀扶着太后朝寝宫里走去。那眼角,悄悄的一撇,却已经看在了江陵夜的眼中。 母后,是真心恼了。 江陵夜愣愣的傻站着,心中一时百味陈杂。却是想不到,母后居然耐不住深宫寂寞,找了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吏为面首。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华夏皇室的颜面何在? 只是不知皇兄是否知道? “王爷,请回吧。”一个小太监见他站了半天,忍不住出口提醒道。 江陵夜看了他一眼,只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长的也是眉清目秀。忍不住长叹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宫中虽大,却无他的容身之处。既然红玉珠窜已经到手,他还是去找月儿吧。这里,他一会也不想呆下去了。 宫门口却已经关闭。走到角门,拍打着,一个值夜的侍卫,急匆匆的从房中出来,却是个陌生面孔。 “开门,本王要出宫。”江陵夜朝他亮亮腰牌。对方连忙替他打开了门,心中却是暗自纳罕,这王爷走的不都是左右门吗?为何偏偏选择这下等宫女太监出入的边角门? 第372章近乡情怯的感觉 当身后那扇门闭上时,江陵夜站着没动。远处依稀的鞭炮声,显示着黎明就要来临。 短暂的默哀般的悲壮过后,江陵夜缓缓朝一条小巷走去。俊墨,已经驾着马车等候多时了。 “爷,时辰不早了。”俊墨一身黑衣,外罩披风。马车里,是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袱。逍遥王府的那点儿家底,全在这里了。 点点头,上车。俊墨一扬鞭子,马儿立刻撒开四蹄,朝南方飞驰而去。 在他走后,巷子里的一个普通民居,里面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影,看着远去的马车,默然无声。 老七,一路走好! 三天后。 鬼冥老儿的宅邸,在清晨阳光的照映下,有着别样的神秘朦胧之感。那股薄雾,若隐若现,又似人间仙境。 江陵夜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眼眶中,热辣辣的,酸酸的,当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感觉时,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月儿,我来了。那红玉珠窜,可曾医好了你? 才短短三日,他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大门却是已经敞开。花明月如一直燕子般飞入他的怀中。那双软绵绵的,冰冷的小手,攀着他的脖子。 “夜……” “月儿……”江陵夜心中忽然释然了。还有什么比拥着爱妻更幸福的事情呢? 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嗨!小子,回来啦。”鬼冥老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前辈。”放开月儿,恭恭敬敬的行礼:“不知月儿的病根可除?” “你自己不会瞧?”鬼冥老儿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从手中甩出一窜红玉窜:“这就是太后赐予你的红玉珠窜?” 江陵夜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接过珠窜,仔细一瞧,很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母后所赐予的珠窜。” “唉!”鬼冥老儿忽的一叹气。这声叹气,让江陵夜的心,无理由的朝下沉。 “进来再说吧。别傻站着了。”老头儿一摆手,转身进去了。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故作轻快道:“夜,进去吧。爷爷说不定是和你开玩笑的呢。” 江陵夜看看花明月,见她一汪秋水般的明眸,深情的看着他,心中不禁一柔。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跟随在鬼冥老的身后,走了进去。 老头儿正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一脸的颓废样儿。花明月不由心中好笑,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他:“爷爷,您这是干什么呢?月儿去给您买坛上好的桂花酿,再去炒些小菜,怎么样?” 老头儿眼神一亮,随机又暗淡下来:“丫头,先不忙吃的,这个傻小子,做的傻事儿,老朽心中有气!” 俊墨见自家爷,来到这里,被个老头儿指着鼻子,左一声“傻小子”,右一声“傻小子”的叫着,心中顿时不满了。 爷可是他们心中的天!天岂能容一个糟老头儿随意贬损? “老头儿,放眼这天下,您要是能再找出我们爷这样的所谓傻小子,俊墨就给您倒三个月的尿壶!” 第373章你难道也想跟他学 “哎呦呦,又来一个不服气的?”老头儿怪眼一翻:“花儿。” 花儿没出来,花明玉出来了。只见她一身红色衣裙,发髻高挽,手里提着一个桶,里面全是一些药渣子:“老头,花儿在给维娜换药。你这地儿,真的是太小了,你还有没有啥好地方?有山有水的?” 被她一打岔,鬼冥老儿就忘记收拾俊墨这事了。挠挠头,想了一下,说道:“真的有个地儿,我们就去哪里吧。这傻小子,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是个西贝货。看来,太后是不想把真东西交出来啦。这丫头的病,除了慢慢调理,别无他法!我们现在就走,这傻小子一来,怕是老朽这个地方,也是不安全了!” 鬼冥老儿这话一说出口,江陵夜顿时变了脸色!母后赐予他的红玉串,居然是假的! 转身就要朝外走。 “夜,你要去哪里?”花明月急忙朝拉住他。 “月儿,我要再回去一趟!我必须要拿到真正的红玉串,替你除去病根!” “夜,不要! 太后既然给你假的,说明她根本就不曾真正的接纳过月儿!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求得那东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花明月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一想到这几天,那股提心吊胆的滋味儿,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月儿,这次我回去,不再是去求,而是去拿!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江陵夜的眸子里,一股暴戾之色,忽然涌现。 想不到他居然被母后耍弄于股掌之间!再说了,别的几位王爷,哪位又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去?你该不是又想把自个儿娘子交给老朽照顾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墨之殇那小子,急急跑了。留下个病秧子扔在老朽这里。你难道也想跟他学?” 江陵夜一愣,墨之殇走了?他不是说要跟随月儿去月夕的么?不过走了就走了吧,省的他心中老是不安。 不过,这一路,他们几乎都跟外界断了联系,别人又怎么联系得上他的?除非,这一路上,他都留了记号! 难道,那批黑衣人,根本就是他安排的杀手? 心中存了疑虑,嘴上却是没有说出来。鬼冥老儿闷头想了半天,猛的一拍头,急慌慌站起:“你们别愣着了,赶快收拾东西,走!” 花明月看了江陵夜一眼,连忙吩咐弄影和飘雪,把东西收拾齐整,搬进马车里。随即柳絮驾着一辆超长的马车,停在门口。 花儿吩咐几位下人,把维娜抬上车,然后自己 也跳上了车。黑白双煞此时却没有现身,也不知有何事耽搁了,鬼冥老儿驾着一辆车,柳絮一辆,还有俊墨一辆,三辆马车,从后门出发,除了马蹄得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逃亡的生活,行动起来特别的迅速。 花明月坐在车子上。这方向却不是朝南,而是朝西,而且车厢明显前高后低。大约行了二十多分钟后,鬼冥老儿猛的勒住缰绳,跳下马车。 第374章真的无家可归了 “前辈?”江陵夜疑惑的问道。 鬼冥老儿不作声,回身看向他们来时的路。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是老头儿的家,又是何处? “这……”江陵夜的双手握成拳。 难怪老头儿要急着走了。 花明月也已经下车,发现他们并不是在官道上,而是身处一个地势较为平坦的小山坡上。这个地方,视野极为开阔,可看向远处,远处的人,并不能看见他们。 “呵呵,爷爷,您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花明月苦笑一声,说道:“这些人,来的好快!” “老头儿,是不是来了啥厉害人物?让你跑的这么快?”花明玉看了一会,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二姐!”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比自己还要大嘴巴!同样是爹生的,大姐那份文静劲儿,无人可比,怎么她就这脾气呢? 花明玉眼珠一瞪,拍拍胸口,笑了:“幸亏老头儿料事如神,跑的快。要不,咱们怕全成烤全羊了。” 这话儿一说出口,大家顿时笑了。鬼冥老儿的脸上,说不出是得意,还是什么神情。 “老朽跑路自是没有问题。可是还有那个丫头,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一边,等死吧?” 维娜身子已经好转,只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见大家都下车,停下来不走,就自己躺在车厢中,心痒难耐,口中只是乱叫:“你们要是还留在这里指指点点,只怕还是在等死。”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鬼冥老儿竖耳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大家噤声,貌似有人来了。” 众人一听,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连忙各自把马车赶到稍微隐蔽的地方,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见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听声音,大概有四五十人。众人皆是屏住呼吸,只听见马蹄声在不远处,忽然顿住了。 “大哥,现在我们应该朝哪边追?”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的方向,是月夕!一定是向南去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嘶嘶响起。不知为什么,花明月一听见这声音,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一条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又像一个人,气管被切断半边,开口说话时,所发出的声音。 “万一他们朝这边呢?”先前问话的男人,说道。 “废话!这条路前面是死路!他们难道想自取灭亡?”嘶嘶声又响起。 “那好,兄弟们,朝南!”先前的大汉说道。 随即,马蹄声朝南而去。就在这时,飘雪鼻子忽然一阵痒痒,一个没憋住,“阿嚏——” “谁?”嘶嘶声响起。 飘雪伸手掩住嘴,吓的连眼泪都要下来了。 又一声喷嚏,更加响亮。却不是他们几人传来。 随即,白煞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死阉人,耳朵到尖。爷不过是打了个喷嚏,你都能听见,爷要是撒泡尿,你是不是也能听得见?” 随即,就是一阵“哗哗”声响起。 第375章你还有什么遗言 “黑白双煞?”嘶嘶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的笑意:“你们两个跳梁小丑,也来送死?” “谁说俺是来送死的?死阉人!你不是和那个贾太后有一腿的么?怎么,命根儿被割了,变死太监了,贾太后就不要你了吧?不知你现在伺候的美人儿,又是谁?” 黑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你活的不耐烦了吧?找死!”嘶嘶声音刚落,就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打在了一起。 江陵夜刚想现身,去支援,却被鬼冥老儿制止。只见他脸色非常凝重,是从没有过的严肃神色。江陵夜看看四周,也只好作罢。 “啊——”黑煞一声大叫,惊颤了众人的心。 “你个死太监!居然在剑上淬毒!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姓风的能干的出来,还有谁?”黑煞破口大骂:“老子咒你们家断子绝孙!祖坟被挖!” “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先前的大汉冷声道:“大哥,要不要兄弟给他点个天灯?” “点天灯就免了。把他们的皮剥下来,里面塞上稻草,拿回去给孩儿们玩耍罢。”嘶嘶声,这几句话,让众人的心冷如冰。 “死太监,破孙子!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要老子的弟子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迟早也得步老子后尘!你不就是使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在空气中撒毒,让老子上了你的恶当!有本事解了老子的毒,老子和你单打独斗!” 黑煞骂的痛快,那话音却像是在提醒,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江陵夜的手已经抓进了身下的泥土中,面颊赤红,眼珠血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对方这么折磨羞辱,而自己还不敢现身,真的是奇耻大辱! “哈哈哈……你这一招,没用了。”嘶嘶声停了下来,随即,一声惨叫,骂不绝口的黑煞顿时没了声息。 “你呢?你还有什么遗言?”嘶嘶声问道。 “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雇你们来杀我们的,死,也要死个明白!”白煞的声音很平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惨死于自己前面,却动弹不得,那种心情,不是当事人,谁能了解? “对不起!无可奉告!这是规矩!”嘶嘶声再度响起:“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本尊动手?”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在你这种小人之手,实乃憾事!”白煞挥掌,拍向自己天灵盖。然后,身子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大哥,这小子,是个汉子!”一阵静默后,先前那大汉说道。 “走吧。”嘶嘶声说道。 “还要不要剥了他们的皮?” “这等样子,剥了皮,又有何用?还是抓紧完成主上的任务,才是紧要!”说完,双腿一夹,胯下马儿,立刻四蹄生风,朝前面奔去。 随即,就是那一阵马蹄声,朝南而去。 待再也听不见声音时,众人方才探出头去。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第376章不会让他们白死 飘雪眼睛已然红肿,双手指甲直掐出血来。如若不是她的那个喷嚏,他们就不会死! 花明月了然的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意思是你安心,不怪你。 然后才紧跟在大家身后,朝山包下走去。 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花明月一看,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只见黑煞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浑身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而白煞,天灵盖已碎,脑浆迸出,脸上身上亦是溃烂不止。 “前辈……”花明月缓缓跪倒,眼泪滴答滴答流。这两人,一生喜欢打闹不休,却是想不到居然命丧荒野,而且死的如此凄惨。 飘雪弄影柳絮花明玉俊墨几人,也连忙跟着跪下。江陵夜面如寒霜,立于他们面前,北风飒飒,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不会让他们白死!只要安顿好月儿,把月儿的病根除去,他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他们,替他报仇! 鬼冥老儿却是蹲下了身子,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又抓起地上的泥土闻一闻,方才立起身子,说道:“哭什么?还不赶快替他们挖个坑,埋了。” “要是他们折返回来,怎么办?”花明玉问道。 “他们所中之毒,在两个时辰之后,会化成一滩水。风一吹,就干了。连骨头渣儿也不会剩下的。就算他们折返,亦是无事。”鬼冥老儿说道。 随即,先抽出自己的佩剑,走到两颗松树之间,开始挖坑。 江陵夜一见,默默的过去帮忙。飘雪更是用双手开始挖坑,只把两个指头挖的鲜血淋漓,亦是不休。 “飘雪……”花明月制止住她,眼神中是劝阻:“别这样。” “主子——”飘雪眼中已经无泪:“他们是为了奴婢才白白送了性命。您就让奴婢挖吧,这样奴婢心中也能好受点。” “唉!”花明月唯有叹口气,伸手一起挖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坑已经挖好。江陵夜亲自弯腰抱起他们,一一并排放进坑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朝坑里填了第一捧土。 众人双手捧土,不一会儿,那坑已经被填平。鬼冥老儿拉开架势,运掌,只见枯叶纷飞,不一会儿,新土上已经铺满了枯叶,不刻意看的话,真的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挖过坑。 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粉末,在刚才他们倒地的地方洒下,不一会儿,那里边汪出水来,潮湿一片。又撒了些红呼呼的东西,腥臭难闻。 “走吧!”鬼冥老儿做完这一切,说道。 “走?去何处?”花明月问道。 现在,华夏是回不去的了,而月夕,长路漫漫,还有十几天的路程,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他们又能到何处去呢? “月儿,我送你回月夕。前辈,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恳请前辈答应!”江陵夜朝鬼冥老儿一抱拳,说道。 “说。”老头儿眼一翻。 “在下想恳请前辈,和柳絮一起护送月儿回月夕。在那里,人手毕竟多些,而且,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下这个狠手!”江陵夜的目光,看向那两颗松树之间。退缩,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第377章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在这样躲下去,他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要是换他以前的性格,早就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了。可是,现在他有了牵绊,每一步骤,都必须想清楚才好! “夜,你要干什么?”花明月轻扯着他的衣袖:“我要你送我回去!” “月儿,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笑容。 鬼冥老儿想了想,一拍脑袋:“唉!遇到你们,也算是个缘分吧!这样,老朽就带她们去蓝玉湾。那里是老朽的家。你先忙你的,待忙完了,就去蓝玉湾找大家好了。” “爷爷,你真的要带她们去蓝玉湾吗?”花儿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蓝玉湾她听过爷爷讲过很多遍,但是却从来没有回去过。 “嗯!花儿,你也该回去认祖归宗了。”鬼冥老儿慈爱的摸摸花儿的头,然后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快点上车走吧。” “嗯。”花明月又重新走回那两棵松树前,盈盈跪下。飘雪等人连忙过去,跪倒,磕了几个头,然后扶起花明月,上车。 “月儿,我很快就会去找你。”江陵夜看着她:“消息我会随时传递给你。放心好了。” “嗯!”花明月重重点点头。也是,唯有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们才能真正的安全。 鬼冥老儿不在犹豫,一扬鞭子,马儿就朝远方驶去。 俊墨愣愣的,“爷,您知道蓝玉湾在哪里吗?” “传说中的仙境。”江陵夜淡淡开口:“发信号,通知冷辰冷毅他们,追踪这批黑衣人,查明他们的底细,各个击破!” 拳头握起,他还就不信了。把他当成软柿子?无论是母后也好,还是皇兄也罢!只要敢动他的人,他就会毫不客气的反击! 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安宁!安宁是需要鲜血铺就的! “是!”俊墨浑身的血液开始兴奋起来了。 爷的实力,他不是不知道。让他不明白的是,爷这段时间,为什么会选择退缩?现在的爷,才是他俊墨熟悉的,真正的逍遥王爷! 信号发出后,江陵夜坐于马车上,朝俊墨说道:“去江南,别院。” 就是在这个地方,他遇到的月儿。 十天后。 夜幕降临。 江南香满楼。 照样是那烟花繁华地,迎来送往处。 一身黑衣的江陵夜,来到了这里。 俊墨紧随其后。 胡妈妈扭着已经发福的腰肢儿,迎了出来:“这位爷……啊——” 在看清了江陵夜的面容后,似乎吃了一惊,刚要行礼,却已经被江陵夜制止。连忙换上一脸媚笑:“华公子没有跟爷一起来?” 俊墨瞪了她一眼,胡妈妈连忙闭嘴。今儿个自己是怎么了?老是问些废话? “爷,里面请。”胡妈妈把他们带进二楼的一个包厢里。这个包厢为敞开式,类似于戏院的包房。他坐在里面,可以看见大堂里的人。可是大堂里的人,却是看不见他。 此时,已经有客人陆续进来。楼下的莺声燕语,夜曲痴缠,好一片繁华景象。 第378章事出反常必有鬼 一杯清茶,几盘点心,慢慢的吃着,看起来闲闲的,耳朵却是竖的多高。这十日,是血腥的十日。江湖中,有些门派,被灭了门,他不信,这些消息,在香满楼这种地儿,会没有人传播。 果然,大厅左上角,有声音开始响起,带着炫耀,又带着心悸,像是想刻意压低,又怕人听不见似的。 “昨天晚上,血杀总舵被人挑了?听说总舵主风三少,被人砍下脑袋,挂于旗杆之上呢。” 声音刚落,顿时一片抽气声。 说话的人,长着一双三角眼,獐眉鼠目。身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衫。 血杀?那可是最近武林中新崛起的杀手门派呀!此门派,专门招募天下武功高超的冷血之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可以帮你杀掉任何一个你想杀掉的人! 据闻,死于血杀杀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这是谁?居然挑了血杀总舵? “还有呢,君家堡昨天晚上也被人给血洗了!除了堡主得以逃脱,其他一共一百一五人,全部被灭了口。” “什么?月夕的君家堡?怎么可能?”大厅里的“嗡嗡”声顿时更大了。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无心在去和身边娇艳的姑娘亲热,全都围在了那人的跟前。 “有什么不可能?”那人眼睛一瞪:“上天离京师不远的夏镇,夏家一十六口死于非命,一个破庙门口,不明身份的二十一名黑衣人尸体,这些,充分证明着一件事!” “什么事?” “要变天了!事出反常必有鬼!”三角眼肯定的说道。 “嗨!这些事,管我们平头百姓什么事?我们还是该喝酒喝酒,该疼姑娘就疼姑娘!来,嫣然,到爷的腿上坐着!” 一个清俊异常三十多岁书生模样的男人,不再参与这个话题,拉过身边那位艳若桃李女子,伸手就摸上了她的腰。 “嘻嘻……吴三达,你的艳福儿享的已经够多了。还缺姑娘?”三角眼笑嘻嘻的凑过去,说道。 “百事通,就你知道的清楚!”吴三达 喝下嫣然递到他嘴边的酒,一副享受之极的模样儿,微微眯起眼睛:“想当初嫽毐凭一本事,获得华阳夫人青眯。我吴三达比这嫽毐有过之而无不及。嘿嘿……” 下面顿时一阵淫笑声,有人叫嚷着:“来,脱下这厮裤子看看,是不是吹牛?快,按住他!” 众人轰动着,个个开始剥他裤子,要检查那什物。 江陵夜的眸子微微眯起,一股冷厉之色,看向大厅中间那被人剥了裤子的吴三达。 手一扬,一并短刀顺着门帘上缝隙,正插在吴三达的心窝处。吴三达挣扎了一下,身子一斗,死了。 “啊——”那几个人嘻闹的人,顿时吓的松了手,个个缩成一团。姑娘们顿时尖叫连连,慌成一片。更有那胆儿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胡妈妈见大家忽然散开,走上前一看,那裸着躺在地上的吴三达,顿时身子一软,软绵绵的就要倒下。 第379章真的是名不虚传 “妈妈,妈妈,您醒醒啊!”嫣然扶住她,尖声叫道:“娉婷,快来!” “来了来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急忙跑过来,和嫣然扶着胡妈妈,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把她拖到椅子上。 胡妈妈睫毛颤动着,眼睛使劲儿也是睁不开。娉婷朝嫣然说道:“你让开!” 然后轮圆了胳膊,左右开弓扇了胡妈妈两个大耳刮子。 胡妈妈顿时跳了起来,怒目圆瞪:“谁?是谁?扇老娘耳光?”待醒悟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吴三达,顿时又呼天抢地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来人,快去报官!” “慢着!”一个威压的声音传了过来:“把这人拖出去,让他的家人来领取尸身。你最好不要惊动官府,否则,死的怕是他的九族!” 此人话音刚落,众人心中细细一掂量,个个脸色大变!刚才吴三达那话音儿,处处透露出,他和太后的关系,就像当年的嫽毐和华阳夫人。当今皇室,又怎么可蒙此羞辱? 来人目光扫视着厅中众人,最后停留在百事通身上,那百事通吓的顿时一哆嗦,气势不由矮了半截。 看完,来人随即朝胡妈妈微微颔首:“可有雅间?” “有,有!爷这边请!”胡妈妈一看此人气势,和他身后跟着的两人,醒悟过来,连忙在前面带路,把他们领进了江陵夜隔壁的雅间坐下。 他身后的人,朝百事通看了看,冷声道:“你,过来。” 百事通想要拒绝,身子却是无法动弹。见他那熊样,对方皱着眉,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提溜上了二楼。 下面早有龟奴上前,那那吴三达尸体用一领草席,裹了起来,扔于后巷,遣一小厮,急急去通知他的家人。 “听闻香满楼乃江南最出名的舞楼,怎么如此冷清?”来人朝胡妈妈冷声道。 “快,姑娘们!把拿手的绝活儿亮出来!”胡妈妈连忙说道。娉婷和嫣然,对视一眼,连忙招呼其他人。一时间,大堂里又如人间天堂,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江陵夜一看见来人,唇角微微翘起。很干脆的把身子朝后一倚,端起香茗,品了一口。这香满楼的茶,真的是名不虚传呀! 看来,京师中,也是不安稳了。 要不,他不会来。而且,一来就直奔香满楼,并且拿住了百事通! 凡事儿,扣住脉门,才好顺藤摸瓜,不是么? “爷,小心隔墙有耳。”拎着“百事通”衣领的那人,屏息一听,这隔壁包厢之人,呼吸沉稳,似乎是个练家子。 “去看看。”轻松落座,眼皮也是不抬。 “是!”把百事通扔地上,走到江陵夜包厢前,轻声道:“打扰了,我们爷想和阁下一叙。” 江陵夜眸子里全是笑意,有这样邀请人的么?当下也不推托,站起身,一撩门帘,那人看清他的面孔,不禁一怔。 “爷……” 江陵夜摆摆手,走到那门帘前,掀开,笑眯眯的。那人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瞬间立起:“老七?” 第380章讲的越仔细越好 “老七参见兄长!”江陵夜一弓腰,施礼。 “来来,快过来坐。”江陵萧连忙站起,走过来,亲手携着他的手,至一边坐下。那百事通本见一个绝美异常的男子,已经在心中,啧啧赞叹,谁知又进来一位,较之先前,更加多了几分倜傥之相,不觉看得呆了。 心知遇到了贵人。这人也是个七窍玲珑之人,咂摸一下,品出味儿来了。吴三达因为自比嫽毐,死于飞刀之下。从那飞刀之来之势,应该是从二楼而下。难道……是这位爷? 当下心中慌乱异常,把头低下,暗自思量着。 “大哥,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家事已经了了?”江陵夜问道,他问的是吴美人。 江陵萧冷冷一笑:“为兄不过是把她有孕之事于除夕之夜说了一说,然后去的勤了些。呵呵……” 下面的话,他不用说,江陵夜也猜得到。 皇上目前无子,皇后和懿贵妃斗的正酣,而皇上又放出风声,想要立吴美人为吴妃,那吴美人也不是个懂的收敛的,得意便忘形。此种人物,又怎么能在深宫中呆的长久? 怕是连尸骨也无存了吧? “我听得别人称呼你为‘百事通’,不知你都通晓些什么?”江陵萧懒懒的问道,那语气,就像是朋友随便家常。 百事通可不这样认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儿,悬着呢。识时务,是他知晓了这么多秘密依然还活着的原因。 “小人不敢!这诨号是乡野之人,闹着玩儿的。小人哪里懂的什么?无外乎谁家小妾私逃,哪家老婆偷人……” “住口!”江陵萧后面的侍卫忍不住了。这人,说话恁的粗野,这些下流话,怎配入皇上和七王爷耳中? “让他说。”江陵夜一脸饶有兴味的样子:“我想听听呢。讲的越仔细越好。” “这……”百事通脑门上的汗浸出来了。他不过是拿这话搪塞一下,估计他们不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一看他们那样子,他就是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也是说不出来呀。 这个,得看听众。什么样的人,就得讲什么样的话题。现在,这两位爷,一脸茶楼里听书的样儿,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耍爷玩儿呢?”江陵夜手里的茶杯儿放下来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那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江陵萧很配合的开口了,没想到自个儿居然干起了刑讯逼供的事情。 “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在大厅所讲,不过是小人在市集,听得那贩货之人所讲,是以就拿过来炫耀一下。谁料……” 他话音未落,江陵夜朝俊墨看了一眼,俊墨会意,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左耳,手起刀落,百事通的左耳顿时掉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嘴巴里已经被塞上了袜子。他的身子瑟缩着,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一只吓坏了的狗。 第381章老七此计甚妙 江陵夜笑笑,淡淡道:“你再不老实,落在地上的怕就是你的脑袋了。” 百事通拼命摇头,俊墨上前,扯下他口中之布,他连忙跪地磕头,连那耳朵也顾不得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陵夜点点头,无奈道:“爷心肠一向很软的,最是见不得血腥。哎!今儿个开了戒,怕是要戒斋沐浴三天才能除去这杀戮之气!” 江陵萧一个没忍住,差点儿憋出内伤。 割了人家耳朵,还假装慈悲?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破了爷的规矩!”百事通拼命磕头,今儿个,这俩尊神,绝对不是善茬儿。 “那给爷讲讲呗。大哥,我们俩就先喝着小酒,听听故事,如何?” “老七此计甚妙!来人,上酒菜!” 胡妈妈一直站在门口伺候着,一听这话,连忙回答:“是!” 然后朝娉婷说道:“快吩咐厨房,给大爷们上好酒好菜!” 不一会儿, 那酒菜就做好了。胡妈妈刚想进去,却见里面伸出一双手,把那酒菜都接了进去。眼尖的她,从那门帘撩起时,那一条缝儿里,瞅见百事通那血淋淋的左耳朵,顿时腿又开始打软了。 天啊!她这香满楼,是不是要出事儿了?不行,她得立刻联系华公子! 江陵夜和江陵萧俩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说着话儿,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可就苦了跪在地上的百事通。耳朵那钻心的疼,血估计还在流着,也不敢伸手去擦一下。爷啊!行行好啊,再这样下去,血流干了,他会死的! 在心中哀嚎着,眼神不觉就流露出乞求的意味儿。 江陵夜看看他,估计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说吧,你的这些消息,都是从何而来?” “爷!如果你想问什么消息,小的绝对会告诉你。可是你问消息的途径,小人就是死,亦不会说,这是行中的规矩!” 百事通两眼发出很坚定的光。一旦他出卖了给他消息的人,以后,他同样活不成。 江陵夜看看他,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当下也不强求。微微想了一下,说道:“那好。爷们今天来了兴致,想听听宫中秘史。” 百事通一听,来了精神:“不知爷想听哪一朝哪一代的?” “就此朝此代!” “这……”百事通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保守秘密!在下所说的话,不得外传!” “少罗嗦,快说!”江陵萧坐不住了。要是人人都能保守秘密,母后的丑事,又怎么会流传于天下? “是,俩位爷,且听小的慢慢道来!”百事通一旦进入自己的角色中,神色立刻就没那么害怕了,似乎那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当今天下,盛世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正廉明。道是谁的功劳最大?二位可知?” 江陵萧一听他这开头,心中不免受用非常。微微倚靠着椅背,轻轻嘘出一口气。这老百姓儿,只知道一心一意过好日子,又怎么能得知管理天下的辛劳? 第382章只想现世安稳 “那你给我们说道说道,这究竟是谁的功劳?”江陵夜双手拢在衣袖里,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自然会认为是吾皇圣明,勤于政事。可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大家可就不知道了。” 百事通见自己一开口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心中不免得意,所以先卖了个关子。 “哦?”江陵萧眉毛立起来了。 “其实,咱华夏的锦绣江山,和当今太后的功德密不可分!倘若没有太后,就不会有华夏的今日!” 江陵夜坐着没动,江陵萧身后的侍卫站不住了!这小子找死,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儿,说皇上的坏话。胆儿简直太肥了!身形刚一动,江陵萧立刻制止了他:“等!” 百事通犹自沉浸在兴奋中,没有发觉到刚刚降临的危险:“你们别看太后久居深宫,似乎是不闻政事。其实朝中之事,太后她老人家可是了如指掌。官员任用,调度,升迁,哪一个不是按照太后的懿旨来行动的?” 江陵萧心中一窒,想不到,这些事情,倒是被一个混迹江湖的混混看透了。 “那你说,皇上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就是个摆设了?”江陵萧冷冷问道。任凭是谁,一听到这话,心中怕是也不会舒服。 “那倒不是。太后她再能干,也毕竟为女流之辈。华夏的龙椅,也只有皇上才能做的安稳。可是皇上现在尚且无子,唯一名公主。赤离月夕,可是对我华夏虎视眈眈啊!到时候,这龙椅, 不知皇上能不能坐稳了!” “那我就不懂了。难不成太后还想换了皇上不成?”江陵萧随口问道。 “换不换的,小的们不懂。但是自古以来,为了皇嗣问题,而下马的皇上不在少数。小的听说,当今皇上身染隐疾,虽然宫中努力掩饰,但是此事还是流出了出来。如果皇上驾崩了,太后另立新皇,不是不可能的事。” 百事通眼睛眨巴眨巴的。现在,各大赌场,已经开始为将来谁是皇上儿押上了庄儿。呼声最高的就是七王爷江陵夜。 七王爷乃太后的亲儿子。万一皇上驾崩,七王爷即位,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了。 江陵萧面色不变,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却生生的要被他掐裂了。原来,民间流传居然是这样!他的江山,是母后帮他坐稳的! 脸上微笑着,看向江陵夜:“老七,这事儿,倒是第一次听说,着实有趣的紧!” 江陵夜也是笑道:“大哥,市井传言,不可全信。” “可是也不可不信!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江陵萧一脸的风轻云淡。看看百事通:“此事,不知你怎么看?” 百事通一脸狡黠:“小的不过是个市井之徒,端的有一些愚见,怕是也上不得台面。” “咦?怎么谦虚起来了?让你说,你就说好了。”江陵夜不满道。 “是!”百事通无奈,只好说道:“自古以来,更换储君,皇帝暴毙,局势都会动荡不安。小的,只想现世安稳,好好过日子。” 第383章已经猜忌上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实在的了。两人对视一眼,料想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便不再说话。 江陵萧看看身后,那侍卫立刻会意,走上前,一把把百事通提溜起来,百事通吓的腿儿都软了,脸色白如纸,“爷,爷!饶命!饶了小的贱命!” “皇兄?”江陵夜看了他一眼。 江陵萧脸色神色不变,只是朝侍卫微微颔首。侍卫一手砍向百事通后脖颈,百事通顿时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侍卫立刻拎着他,走了出去。 江陵夜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儿,唉,怨不得皇兄,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不懂的禁口。 皇兄虽然没说什么,可心中已经猜忌上了。 “老七,你知道,吴美人是谁安插在朕身边的么?”江陵萧见他不开口,知道他多少对自己处理百事通的方法有点儿不赞同。自古为帝王者,如若不心狠手辣,只怕会死无全尸! 江陵夜见他忽然提起这个话题,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难道是?” 江陵萧点点头,道:“正是!想不到她心机真是深沉,朕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她一手扶植起来的?包括皇后,懿贵妃,还有刘美人!” “额……”江陵夜忽然不知说什么好了。一边是他的兄长,一边是他的母后。失去谁,他都不愿意。 “老七,你知道,为何朕这些年,后宫佳丽三千,唯独一公主?这也是民间所传的隐疾。”江陵萧继续问道。他的神态悠闲,就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江陵夜猛的一愣,一股凉意,从脚底朝上升起。难道也是母后下的手? 不!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皇孙啊!母后不是天天盼着抱孙子吗?她怎么会朝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这次你猜错了。”江陵萧摇摇头,放下手中茶杯:“各位亲王娶妃,母后必赐红玉珠串。朕纳妃,母后赐予的则是‘冷香丸’一盒,还有欢宜香。那冷香丸用的不知是何种香料,女子塞于脐中,可保容颜不老,身带淡香。而那欢宜香,则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对于闺阁之事,亦是迷恋不已。朕,真的是非常感谢母后的安排!让儿子过上了如神仙般的日子!” 江陵夜听得他娓娓道来,语气中却不带感激,反而是说不出的厌恶。这语气,听的他不自在起来。 “皇兄……” 刚开口想说点什么,江陵萧摆摆手,面色黯然:“老七,你可知,那冷香丸,女子用多了就会不孕,而欢宜香,则是让人纵欲不止,最后身子亏损,太医治疗之方,多为大补元气之类的虎狼之药。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禁得住如此折腾?是以,自古帝王大多短命!” “这……” 皇兄从来不曾和他说过这么多,今儿个,跟他说这些,可以说是宫中禁忌,他的意思难道是…… 想要下手对付母后? 他既已知晓皇兄的这么多秘密,如若不站于皇兄这边,是不是也是死路一条? 第384章你当真不帮朕 江陵夜苦笑一下,如若有选择,他绝不做这皇家人!宁愿做一布衣,耕田得食,娶一房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老七,朕知道你心中为难。朕不是想要你帮朕什么,只是朕有所动作之时,希望你不要插手,可好?” 江陵萧又岂不知他心中所想?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优柔寡断,失去天机,到时悔之晚矣! “皇兄……”江陵夜不知说什么好了。 江陵萧笑笑,道:“你我兄弟,今日在此相聚,净说些不愉快之话题。要不,咱们就说说最近武林之中发生的事情?” 江陵夜点点头,笑道:“皇兄,不知这君家堡,可是你下的手?” “知我者老七也!朕既想得天下,就得先除去月清扬之老巢!”江陵萧眸子微微眯起,一股精光,一闪而逝。 江陵夜一怔。果然,到底瞒不过皇兄。 月清扬,就是君莫寒!君莫寒自幼习武君家堡,一向视君堡主为父亲,现在,皇兄挑了君家堡,怕是君莫寒也不傻吧? 这十日,他刚刚把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杀手组织都给挑了,其中也包括追杀他们的风堡主一手创建的“血杀”组织。 想必,对方现在没有心情来追杀他们了吧? 风家堡,君家堡,乃月夕武林为泰斗的两大堡,现在,居然在一晚之间,全部被灭了!想想真是快哉! 江陵夜刚刚浮到唇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以月清扬的精明,不会查不出血杀是他下的手,可万一他把君家堡的事,也算到他的头上…… 那月夕,还是安全之地么? “呵呵,老七除去血杀以及各大组织的手法,干净利索,和朕的手法,颇有相似之处啊!不愧为朕的兄弟!” 江陵萧笑意盈盈,江陵夜却只觉得,后背上,已经有冷汗浸出! 见他那神情,江陵萧更满意了,笑的也更加亲热了:“老七,下一步棋,你打算如何走?” 江陵夜淡淡一笑,说道:“皇兄,臣弟的心思,您是明了的。臣弟只想和月儿,相伴一生,别的事,实在提不起臣弟的兴趣。” “一个女人,就让你迷恋如此?”江陵萧的眉头皱起来了:“当初,你我兄弟还不如现在这般融洽,你亦是抛开一切,帮助朕。现在你明知朕遇到麻烦事儿,甚至会威胁到朕的皇位,你也是任之不管?” “皇兄,别的女人,也许臣弟不会如此在意。可她是月儿,于臣弟来讲,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女子!至于皇兄的江山,凭皇兄的机敏,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内忧必解,外患又岂在皇兄的眼中?” 江陵夜看着他,说道。“只怕,以皇兄的野心,不久天下将会重燃战火,那时,皇兄怕是别人的外患了。” 江陵萧站起来了:“你当真不帮朕?” “不是不帮,而是无法帮!”江陵夜也站起来了:“臣弟愚笨,只想和月儿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天下富贵,皇兄享之就行!” 第385章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你信不信,朕杀了那个女人?”江陵萧浑身散发出一阵肃穆之气,整个人,如夜煞之王。 “臣弟相信,皇兄不会做出这种让臣弟心寒之事。”双目直视着对方,毫不退缩。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难道比朕的江山还重要?将来倘若统一了中原,朕愿于你共享这锦绣河山!” 江陵萧抛出杀手锏了。 江陵夜笑了。笑的很是萧瑟,他摇摇头,道:“皇兄,你怎么还不明白臣弟之意?臣弟只想和月儿携手终生!过那平常日子!” “将来成就大业,何愁女人没有?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朕都给你找来!” “皇兄!臣弟说过,这世间,就一个月儿!”江陵夜微微一躬身,道:“臣弟告退!” “老七!你给朕记好了,只要你走出这门,朕就和你不再是兄弟!从此以后,这世上,将不会有逍遥王这个人!而且你所拥有的一切权势荣耀,朕都会收回!” 江陵萧恨恨的说道,真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精明如此的老七,居然会是个情种!既然他对权势无心,他就收回他的权势好了! “多谢皇上成全!草民告退!”江陵夜头也不会,转身就走。 “你——”江陵萧气的怔住,只是看着那门帘儿。 想起那袭紫衣,他的心口,不禁疼了一下。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根刺,不经意间,就会疼一下。 “皇上,要不要……”侍卫犹豫着开口了。 “嗯?”江陵萧轻轻一哼,对方吓的立刻就噤声了。 “随他去吧。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江陵萧长叹一声,步出包厢,胡妈妈立刻点头哈腰的就过来了。 “爷……”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侍卫立刻就递了两锭银子过去,胡妈妈一见,那眼睛就冒出红心儿来了,喜滋滋的接过来,纳入袖中。 “今儿这事——”江陵萧冷声道。 “今儿的事?今儿有什么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啊。”胡妈妈立刻机灵道。 “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胡妈妈的身子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能让逍遥王向他行礼的人,除了当今皇上,还有谁? 今儿个她居然开了眼,见到了真龙天子的真面目!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害怕,又是紧张,那手脚,忍不住就开始抖了。 “妈妈,您不要紧吧?今儿个客人已经走了,咱们赶紧报官啊!”嫣然眼睁睁的看着吴三达被人杀了,可是对方来头似乎不小,她只是干急。现在对方走了,再不报官,等待何时? “报官?你不想活了!今儿个这事,统统都忘了!”胡妈妈从激动中醒悟过来,连忙厉声道。 “妈妈!可是吴三达……”嫣然跺脚道。这可是个知情识趣妙人儿,出手亦是阔绰,就这么没了,她心中难过。 “你个傻闺女!你趁早收了那心!吴三达惹上了宫中的人!”胡妈妈见嫣然那样儿,知道她亦是对吴三达动情,也只好附耳过去,低声说道。 第386章没了银子,何来情分 “妈妈……”嫣然愣住了。 “银子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胡妈妈白了她一眼,说道。 “妈妈!女儿是念着他的那情分。”嫣然说着说着,眼泪儿就流下来了。 “情分?情分再重要,也没那白花花的银子重要!没了银子,何来情分?”胡妈妈不耐烦道。 “情分不重要?那蓝儿为何为了墨公子,而远走?”嫣然反击道:“还有浸月!” “你——”胡妈妈抬手就在嫣然脸上扇了一巴掌:“以后你少在老娘面前提起她们俩个!” 打完,扭着屁股就走了。留下嫣然,捂着脸,愣愣的。 娉婷连忙跑过来,硬拉着把嫣然拉至一旁,悄悄说道:“蓝儿下落不明,都成了妈妈的心病了。你还在这里提起她做甚!至于浸月,人家现在是对门怡红楼的头牌,这也是妈妈的痛脚,你好死不死的,偏偏把这俩祖宗抬出来!” “我就抬了。她能把我怎么滴!”嫣然不服气道。 “怎么滴?给你一巴掌呗!蓝儿这丫头,也是傻,既然墨公子对她有意,她又何必远走他乡?以墨公子的人品,不知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呢。”娉婷不解。 “墨公子乃赤离太子爷,蓝儿能配得上他么?再说了,以蓝儿的身份,倘若妄想做为太子爷的女人,只怕阎王爷就要派小鬼来勾魂了。”嫣然虽然脾气火爆,可这话,说的也是在理儿。 她们这种女子,就算色艺双绝,又如何?还不是落得个任人玩儿的结局。 至于浸月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她们能理解的了。 话说江陵夜从二楼包厢出来,一路只朝着那繁华热闹之处所走。别院是回不去了,那里,也是皇兄赐予他的宅邸。现在,皇兄剥夺了他应该所享的一切尊荣,他再回去,又有什么意思? 俊墨跟在他的后面,欲言又止。爷这都在大街上逛了老半天了,也收得了美女青眼数个,还逛个啥呢? 转了半天,江陵夜回头朝蔫头耷脑的俊墨说道:“走,去雍雅山庄!” 雍雅山庄,一如既往的热闹。温掌柜的正忙的不可开交,一抬头,看见了这尊神,心中就像揣了只大白兔,又开始那“销魂”的感觉了。 “爷,里面请!”温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满脸堆笑:“今儿个需要些什么酒菜?小人这就让他们准备!” “掌柜的,爷今天没带银两,可以先赊欠着嘛?”江陵夜一开口,顿时让温掌柜的脸子撂下来了。 “爷,您这是拿小的开涮?” “还真不是!要不这样可好,你先拿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给我们先端上来。然后,我留下他在你这里打工,啥时把饭钱给挣出来了,啥时放他走!” 江陵夜一脸诚恳的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温掌柜愣住了。连俊墨也是愣住了。 为了一顿饭,他就被主子给卖了?呜呜呜……好歹价格高些儿,他不贱卖! “是是,二位,请楼上包间坐。”温掌柜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知道对方是他惹不起的主,也就不再在门口杵着,就要把他们朝二楼雅间领。 第387章现在是普通人了 “掌柜的,我们坐大厅里即可。两个人,不浪费你雅间。”江陵夜笑笑,转身朝角落走去,俊墨连忙跟在他后面。 温掌柜愣愣的看着他们,摸着脑门儿,愣了。今天是啥日子?这个嚣张的冷面虎变成了一只好脾气的大猫? 江陵夜坐下,俊墨傻愣愣的站在他后面。 江陵夜一指对面凳子:“坐下啊。” “爷?”俊墨不敢,谁敢和自家主子面对面的坐下? “爷现在是普通人了,俊墨。让你坐下,你就坐下。”江陵夜说道。 “爷,您就算是普通人,也是小人的主子。哪有奴才和主子平起平坐的呢?”俊墨依然不肯。 “唉!你我主仆一场,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吃完这顿饭,我们俩就要各走各桥,各走各路了。” 江陵夜一脸沉痛。 “爷?您这是?”刚想坐下的俊墨,又站直了身子。 “坐下!”江陵夜冷声道,吓的俊墨一哆嗦,连忙坐下。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严厉,江陵夜连忙换上一付和蔼可亲的样子:“俊墨,爷的意思是,你别太拘礼。爷现在不是亲王了,只不过一介布衣。以后,怎么样养活娘子,还是个问题呢。至于你,就先留在这里,偷学点手艺,将来,也好有个一技之长!” 俊墨感到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是惊愕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堂堂一个逍遥王,总该有点家底儿吧?上天他离府时,不是带了不少东西么? 光那一趟,带出来的就够他坐吃等死十辈子! 现在,倒是在这里可怜兮兮的跟他诉起苦来了,搞的自己好像是压迫贫穷佃农的地主似的。 “爷,咱们能行!咱浑身有的是力气,端不会饿着主子!”俊墨拍着心口说道,凭他的武艺,就算去街头卖艺,也够养活一大家子人的! “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小子有志气!”江陵夜竖起了大拇指:“你身上带银子了么?” “没!”俊墨摸摸口袋,很干脆的说道。 以前出门,哪里需要银子?他又不是管家! “那爷肚子饿了,想吃饭,没银子怎么办?”江陵夜继续问道。 俊墨不说话了。 原来爷打的是这个主意! 见他明白了,江陵夜满意一笑。 这一顿饭,江陵夜吃的是有滋有味儿,俊墨吃的是咬牙切齿悲壮无比!试问,有谁吃着自己卖身钱买来的饭菜,会觉得很有滋味儿? 吃完后,江陵夜站起身,擦擦嘴,走了。临走之前,低声道:“在此好好做事,不得偷懒。等我消息。”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俊墨跟在免费得了个便宜而喜笑颜开的温掌柜后面收拾客人的碗筷。 堂堂一介王府侍卫,落得个当店小二的下场。唉,爷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先忍着吧! 江陵夜出门干嘛了呢?如法炮制,很快,花维墨成了白记米铺的账房先生,冷辰成了白记钱庄的前台接待,而冷毅则成了掌管漕运淮运两帮帮主家的打杂的。其他七七八八的人手,全部改名换姓,融入了市井之中。并且,都是从最底层做起。 第388章缘分这东西 半个月后,皇上发皇榜昭告天下,七王爷逍遥王因为患病,不幸去世。举国哀悼三日。三日之类,不得嫁娶,不得宴客,不得行那享乐之事,以此来纪念七王爷。 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俊俏男子,在看完皇榜后,唇角微微上翘。他既然已经死了,就不会再出来和皇兄争那把椅子了吧? 他从来都没想过去争。 就算他从来不曾想过去争,然皇兄依旧把他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百事通的话,不过是一滴水,滴在了那锅貌似平静实在已经滚开的热油上面。 “真是可惜,七王爷那么年轻,怎么就会逝去了呢?天妒英才啊!”一个书生看完皇榜后,摇头叹息道。 “可不是么!七王爷啊七王爷,您老人家怎么就死了呢?这下可好了,老子可是赔了个倾家荡产!”另外一个赌徒模样的壮汉急的跳脚! “看来传言并不可信!七王爷好端端的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说不定是被皇上给——”下面的话他没说出口,而是伸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散开散开!上面这些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散布谣言,都不想要命了是吧?”看守皇榜的士兵在听见大家的议论声后,连忙出言呵斥道。 那几人立刻就闭住了嘴,噤若寒蝉。江陵夜从人群中挤出来,淡淡一笑,大步朝城外走去。 长吁一口气,等最后一件事情了结,他就回去,好好的陪伴月儿,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 城外。 西双湖边。 靠近岸边的地方,有着微微的薄冰。远处,依然是波光粼粼。杨柳的枝叶早已经掉落,然枝条,却是有着淡淡的青绿色。看样子,在等个一两个月,这些褐绿色的枝条,就会吐出嫩芽儿。 游船都停靠在岸边。几个人,闲闲的坐在游船里,饮茶,下棋。 船尾一人,手捧玉箫,在吹奏着忧伤痴缠的曲子。 远处的芦苇荡,枯黄一片。芦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不知名的水鸟儿,不时扑棱棱的从芦苇中飞起。残败中又带着些许活力。 想起初遇月儿时,她是那么的淘气。他和君莫寒在此,蓄势待发,她却在那边叫嚷着:“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可就要走了。” 结果呢?被他和君莫寒好一顿收拾! 却是埋下了他们之间的缘。 缘分这东西,真的好奇妙。 一边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一边看着远处的美景儿。前面就是一座汉白玉的石桥了。石桥上雕着一百零八对小狮子,个个神态各异,憨态可掬。 立于桥中间,远处的风景,一目了然。 一个头戴黑色斗篷,身旁黑色披风看不清面目的人,慢慢的从桥西面走了过来。只见他状似无意的朝江陵夜走过去。 “爷——”待走得近了,轻轻的一声呼唤,这才听得出,对方是个女人! “东西拿来了么?”江陵夜沉声道。 “幸不辱使命!”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江陵夜:“爷!” 第389章怡红舞楼的幕后老板 江陵夜接过那盒子,轻轻打开。一条晶莹剔透的红色珠串赫然躺在其中!在阳光的映照下,其中一颗珠子,更是隐隐有祥云浮动,流光溢彩! “果然是好东西!”江陵夜满意的点点头,这些,确实和其他亲王妃们的红玉串是不一样的! 难怪鬼冥老儿说他拿回去的是西贝货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千万别露了马脚。以后,需要你的时候,我在召唤于你!”江陵夜说道,这语气中,不觉露出了一丝关怀。 “是!属下知道了。”女子静静的站立了一会,方才说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讲!”江陵夜看向远方,湖中心那游船上,不知何时,来了一批客人,大冷的天,不知他们发的是哪门子疯? “怡红楼的幕后老板,是皇上!” “哦?”江陵夜微微一笑:“想不到皇上居然开起楼来了。也好,还有何处比这楼之中,更好打探消息?” “爷,属下是不是可以……”那女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张绝美异常的面颊,不是江浸月又是谁? 江陵夜点点头,说道:“从今日起,这世上不再有魁首江浸月,唯有江南织造吴瑞的掌上明珠吴青青小姐!” “爷……属下多谢爷成全!”江浸月满脸惊喜,江南织造吴大人,曾经是她父亲的好友。父亲逝去后,她就被吴大人收养,后来被江陵夜看中,挑选去训练,成了暗卫组织的一名成员。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回到吴家,侍奉吴家二老。 这些年,一直追随在江陵夜的身后,全心全意,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了他的身上。无论他如何对她,她都是开心的。心中一直存了侥幸,希望有一天,能做他的女人,哪怕是妾…… 可是,他有了花明月。 为了她,他不惜忤逆太后,顶撞皇上,甚至还赶走了府中的四位夫人。 一颗心,只为了她。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皇上居然会诏告天下,逍遥王已逝去,这是明摆着,剥夺了他的权势。就算有一天,他真的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也会说他是假货吧? 唉!自此,一颗芳心,方才彻底收回。 从此以后,再不想那婚嫁之事,安心当一名足不出户的闺阁小姐吧。 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神色:“爷,属下告退!” 没有转身,只是默默的继续朝桥的东面走着。从此后,联系他们之间的那一缕柔丝,也将会彻底断裂…… 刚刚走到桥下面,游船上那吹箫之人却是忽然站起,飞身从游船上下来,拦于江浸月前面,冷声道:“紫箬姑姑,您这是要去哪里?” “对不起,阁下认错人了。”江浸月看着对方,露齿一笑,明媚如花的笑容,让他顿时愣了一愣。甩甩头,很快的就从错愕中醒悟过来:“媚术?” 江浸月敛眉低笑,嘲讽道:“以阁下的尊容,何须浸月施展媚术?何况,浸月乃一舞楼女子,魅惑男人是看家本领,阁下又何须大惊小怪?如若阁下有兴趣的话,自可光临‘怡红楼’,给浸月捧场,浸月自当感激不尽!” 第390章想不到,居然是你 一番话,倒是堵的对方回不了嘴。根据情报,那紫箬姑姑应该就在此时此地才对呀?为何不见她现身,倒是来了个美艳如妖的舞楼女子! “那你刚才在桥上,和他都说了些什么?”吹箫男子似乎有点儿相信了她的话。 “呵呵,谁让香满楼和怡红楼是门对门的竞争呢?浸月又是从香满楼去的怡红楼,自然更是处于争议中端。心中烦闷,出来走走。见桥上那位爷,倜傥,心中不觉有了几分喜欢。过去搭讪,也是常理。不知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江浸月眼眸如钩子,直直的朝他看去。那男子不觉就沉进了那双盈盈秋水中,感觉自己此时正搂着眼前女子的腰肢,漫步在春天的花园中,鼻端还传来阵阵花香味儿,四肢百骸,都是说不出来的舒服轻松。 江浸月轻笑一声,绕过他,继续朝前走。回过头去,那桥上,却是不见了江陵夜的影子。心中不由大急,只得转身,继续朝桥上走去。 刚刚走到桥中间,顿时愣住了! 只见江陵夜身姿站的笔挺,他的面前,围着十几个人。这次,他们并没有统一着装,亦没有蒙面,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各异,风格各异,然可看出,每件衣服的造价都是不菲,除了苏锦,就是云缎。 当然了,他们的身份,也是很尊贵。 “二哥,想不到,居然是你!”江陵夜朝这批人最前面的二王爷江陵睿潇洒一笑,“老七多谢二哥这么多日的‘照顾’!” 江陵睿,一向低调,脾气亦是出了名的好。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访查百姓疾苦,为民排忧解难,在民间有“菩萨王爷”的称号。 对江陵夜等兄弟,既不亲近,也不排斥,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关系。 “老七,皇上的昭告上,写的明明白白,你已经暴病身亡,是个不应该出现在阳光下的人。现在,又何来的你?”江陵睿微微眯着眼睛,和江陵夜酷似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二哥,您的性子,还是急了点儿。现在跳出来,不是太早了么?”江陵夜闲闲说道。似乎并不是和对方在进行着生死较量,而是在闲话家常。 “本王只是觉得,收拾你一个普通百姓,根本就不需要鬼鬼祟祟罢了。”江陵睿语气一变,看着他身后的江浸月:“紫箬姑姑,想不到你本来面目居然这么美!宫中皆传紫箬姑姑一双巧手,可把美人变丑,丑人变美,却是想不到,紫箬姑姑这双手,可以把自己变成两个人!既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又是江南舞楼的魁首。这等本事,让本王实在是佩服!” 江浸月见状,心中明了,他一定是掌握了证据,才这样说的。 “不知二王爷从何处看出浸月的破绽?”江浸月问道。 “老七府中之人,没有谁能逃得出本王的眼皮之下!”江陵睿得意的说道。花明月虽然是个聪明人,但是她却是个不喜争斗的,对他并没有威胁。甚至,反而是个好事儿。所以,他一直不去干涉她。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第391章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当他亲眼看到紫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能替人化好妆面以后,方才留意上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如若不除去他们,将来,必然是他的心头之患! “二王爷好缜密的心思!”江陵夜淡淡一笑,“可惜,也只不过是替人做嫁衣裳而已!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草民就陪你玩玩呗。” 话音刚落,一只短刀就朝江陵睿的胸口飞去。随即,江陵夜一声大喝“跳!”然后就和江浸月齐齐跳下了那结着薄冰的西双湖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那江陵睿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挣扎呢。 “王爷,王爷!”江陵睿的侍卫们紧紧围成一圈,连声呼喊,三喊两喊的,江陵睿变了脸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过突然。其中一个愣头青儿,朝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说道:“老大,我们要不要去追他们?” 脑壳上便挨了一下子,结结实实的,“说你傻,你就真傻啊?二王爷在这躺着哪,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几人商量了半天,见这湖周围,除了他们,就是湖中游船上坐着的几位,当下心一横,说道:“能在这江湖上混的,无毒不丈夫!咱们就抬了二王爷的尸体,进京领赏去!” “领赏?不砍了你就算幸事!”另外几人不同意。 “我等护主不力,还想领赏?这话,岂不是天方夜谭?” “一个想要造反的王爷,被我等发现击杀,而且王爷还私自制了龙袍,刻了玉玺。就光凭这两项罪名,就可以让他死上一百次!”为首的人,,两个眼睛闪闪发光了。 “那这岂不是大功德?”其他人回过味儿来了。 “那还不赶快收拾了进京?” 可惜,还没等他们走下石桥。那游船上的人,除了下棋的那两个,其他的就全部下来了。并且,也正朝那石桥上走去。两队人相遇了,谁也不肯让步。 “前面什么人?让开让开!”为首的人,不耐烦的呵斥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我们让路?”那吹箫之人,脑子似乎变的好使了。 为首之人亮出腰牌:“看见没有?爷们乃是亲王府的侍卫。你们可看清了?” “看清了!”那打算上桥的人,自动闪开了一条缝儿。下桥的人呢,心中就开始得意了。还是当王府侍卫威风!要是皇上满意了,说不定还能把他们召进宫中,当带刀侍卫呢?那可是五品官呀!还可以看看天下美女呢。 他们心中想的可美,却是听到身后风声响起时,想要回头,已然来不及。游船上下来之人,这功夫何其古怪?几招之后,那下桥之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爷,下面怎么办?”杀完这些人,吹箫之人朝那坐在游船中悠然下棋的人行了个礼,问道。 “想办法把这消息,传给太后呗!”下棋的人落下了手中棋子,恰恰堵住了对方的棋:“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你输了!” 第393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江浸月连忙低声道:“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少生事端吧。” 江陵夜点点头,也只好咽下了这话儿,哎,现在的他,不仅体验了丧家犬的滋味儿,还成了小白脸儿。短短的一天之中,角色的转换,真让人受不了呢。 “浸月,我先送你回织造府吧,你回去后,我就去蓝玉湾,找月儿去。”江陵夜说道。 “蓝玉湾?”江浸月站住了脚步,脸色露出神往的神色:“据说蓝玉湾四季如春,遍地鲜花,乃人间仙境。浸月早就想去看看了。只是那个地方,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在何处,就算偶尔有人能找得到,可惜都是有去无回。是以,蓝玉湾又有‘魔鬼之府’的称号。既然夫人在那里,浸月想托夫人的福,也去看看。” 她这话,说得可甚是巧妙。不说托“爷”的福,只说“夫人”的福,心中口中,似乎已认同了花明月。这话一出口,江陵夜果然是喜眉笑眼,一想起花明月的样子,恨不得腋下生了双翅,飞去蓝玉湾。 “那好吧,一起走吧。看看也好。”人家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拒绝的理由么? 俩人轻装简从,一路朝西南而去。在接近月夕和华夏边境的地方,找到了花明月他们留下的记号。 一路追随着这记号,在二十多天后,他们翻过一座山头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片蓝玉般的大海! 极目远眺,在大海的远处,隐约有一座小岛,在那白云缭绕处。两人傻愣愣的站在海滩边,花明月的记号在这里消失不见了。 忽然,在茫茫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儿,慢慢的朝这边来了。近了,才发现,是一艘小船,挂着帆,朝这边驶来。小船的周围,无数的海鸥盘旋着,跟着小船朝岸边飞来,保镖 般呢。 “爷,那船是不是来接我们的呢?”江浸月伸长了脖子,问道。 “一定是的!”江陵夜自信满满。 “您为何如此肯定?也许人家是出海捕鱼的渔船呢?”江浸月反问道。 “捕鱼?”江陵夜笑了:“翻过一座山,才可以把鱼运出去?丫头,动动脑子吧。” 殊不知,他的这一句“丫头”让江浸月不禁又是红了面孔,心口跳的厉害。想起当初,喉咙不由发干,偷偷的看着他的侧面,哎!该死的,为什么她的心中,到现在还是有着那么深的眷念? 明知道他和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她的一颗心,为何还是牵挂在他的身上? 江陵夜却是一声欢呼:“花儿——”然后撒腿就朝海边跑去。 江浸月愣了一下,待看清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不由得大感诧异。这么小的女孩子,居然能有力气从那么远的地儿,把船撑过来? 花儿依然冷酷异常,头一抬,看向江浸月:“她是谁?” “花儿,她是……”江陵夜刚想解释,却见江浸月已经娇笑着走过去,讨好的说道:“小妹妹,我叫江浸月。你好可爱哦。” 第394章怕是要不安生 花儿很有个性的一甩头,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儿,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又是一个狐狸精!” 这话一出,不仅江浸月尴尬异常,就连江陵夜也是讪讪的。 “花儿,怎么说话呢?”江陵夜面子上挂不住了。他是男人,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是不是?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我 说江大哥,你要是喜欢这狐狸精,就带着她在外面过得了,又何必把她带回蓝玉湾?我只怕那个傻月儿,不是她的对手呢。你看看她的眼睛,都带着钩子呢。” 花儿老神在在的说道。 江陵夜一回头,只见江浸月红着脸,眼圈儿都红了。她本就生的极美,身上天生一股媚态,今儿个又受了委屈,心中不觉又是恼怒,又是羞涩。这份娇态,看在一般男人的眼中,估计都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搂进怀中,好好疼爱劝慰一番了。 “花儿,浸月是我的属下,你不能这样说话。要是再没有礼貌,江大哥可就生气了!”江陵夜沉下脸,这小屁孩,说话就是没大没小。 “哼!还是等月儿姐姐收拾你好了!哎!以后这蓝玉湾,怕是要不安生喽!”花儿叹口气儿,让他们俩上船后,调整了风帆,慢悠悠的又重新朝小岛上驶去。 江陵夜见她驾着船,似乎很轻松的样子。不由心中痒痒,他骑过马,驾过车,还从来没有摇过橹,撑过船呢。 “花儿,这船让我试试看,好不好?”说道。 “你?不是花儿看不起你,就算你在陆上是条龙,到了这海中,怕是也得变成虫。”花儿轻蔑道。 本来一直在委屈的江浸月,听得这话,不由得又“扑哧”笑了,这孩子,怎么想得出来的话语? “又哭又笑,小猫撒尿!”花儿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儿,这下子,江浸月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陆地上哪有龙?龙在海中的好不好?”江陵夜不满道,接过花儿的撸,使劲儿摇了起来。可是,这橹在花儿的手中,似乎很轻松,为何一到了他的手中,就不听使唤了呢? 这船不仅不继续朝前,反而顺着水流打转转,一直跟着小船的海鸥们,也开始顺着小船打转转,转了几圈后,“呼啦啦”飞走了。 花儿双手托腮,坐在船尾,一脸的风轻云淡。江浸月连忙跑过去,想要帮忙,可惜越帮越忙,两人折腾了大半天儿,累的一身臭汗,可是那小船,始终不肯驶离半步。 “怎么样?服气了吧?”花儿不屑道。 “不服气!”江陵夜干脆松开手,任由那海浪儿把船一会打向这边,一会儿又打向那边。在江浸月苍白着脸趴在船舷大吐特吐的时候,他看出来了。 原来,鬼出在这波浪中呀!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漩涡接一个漩涡。遇到漩涡卷来时,只要轻轻一摇橹,自然就可避开这里,顺着水流的方向,朝前就行了。别指望行直线。 旁人不懂这其中窍门,冒失失走到这里,船一不走,光打转转,估计就吓破了胆儿,认为遇到了水鬼呢。 第395章是不是很失落 摸透了窍门,船就开始超前了。虽然没有花儿的平稳,但是最起码朝前了。 花儿那始终不羁的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佩服之情。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儿,憋不住话:“哼,算你运气好。要是你不对时辰,卷入刚才那漩涡。等那里力度加大,别说这小船,哪怕就是大船,怕是都得沉海底去!” “呃?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漩涡还会变大不成?”江陵夜诧异道。 花儿点点头,道:“是的。每次出海或者上岸之前,爷爷都会观察潮汐,然后算准了时辰,方才可以下海。我虽然不是在这里长大,可是爷爷这段时日,可教会了我呢。他说,如果算不好时辰,无论你多大的船,都会被吸入这漩涡中,连船板都不会浮出来一块!” 江陵夜看看江浸月,难怪她说这蓝玉湾,又称之为“魔鬼之府”呢。老头儿真会找地儿,既可享受这神仙般的生活,又没人打扰,真是个好地方! 也许,他和月儿,一辈子就留在这里,过这神仙般的日子,也是不错呢。 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摇起橹来,也就分外的快了。 近了,更近了。江陵夜的心,提了起来。得知他今日要来,月儿一定早早的就等在岸边了吧?直起腰,摸摸怀中的小匣子,有了它,就可以除去月儿的病根儿了。从此以后,一家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心中不由又想起了二王爷江陵睿。哎!一个可怜人,被人利用,却是不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母后这个时候,急急把他推出来,大概是实在没有办法,看得出来,她已经处于下风。现在,一定是被皇上软禁在那深宫之中,孤独终老吧。 皇上的城府如此之深又懂得收敛,自己只不过是挑了血杀,和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暗杀组织,他就把君家堡都给挑了。这笔账,怕是也都算在了江陵睿头上了。 他是一个死去的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虽然他还活着。 江陵睿,虽然已经死了,怕是他还得“活着”,因为有些罪名,得有人去承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上,算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让我来泊岸。”花儿站起身,接过那船橹,朝码头摇去。这岛上确实很美,而且很大。连码头周围,都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可是,这岛上却是太过冷清了。就算是繁花似锦,依然冷清。这股子冷清,来自江陵夜的心底儿。 月儿居然没有来接他。 空荡荡的码头上,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柳絮和飘雪她们,也都没来。 满心的失落,那脸上,也就布满阴云。江浸月看看他,一声也不敢吭。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对方心心念念的人,居然连迎都没来迎他。 花儿看看他,说道:“江大哥,是不是很失落呀?” 江陵夜白了她一眼,心中暗气。明知道他失落,心中有数还不行么?非得说出来干嘛呢? 第396章她等着看好戏 花儿坏坏一笑,说道:“喏,你身边有这位江美女陪着,月儿姐姐在你不在的这段时日,可是也没闲着呢。岛上来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大帅哥,可是把月儿姐姐给迷住了呢。天天一起吃,一起睡,甚至啊,月儿姐姐还嘴对嘴的喂他食物呢。啧啧,可是当着大家的面……” 花儿话音还没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开心,说不出来的轻松,还夹杂着花明玉和柳絮她们的声音儿。江陵夜心中苦水一个劲儿的朝上涌。 难怪她根本就不肯来接他,原来人家现在可开心呢。 有心掉头就走,可是又不甘心! 不,他是男人!怎么能甘心别的男人抢了自己的娘子?他要去杀了他! “江大哥,你是不是特别想杀了那帅哥?”花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可惜,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这里,所有女人,都被他迷了心窍。心中眼中只有他,哪里还有别的男人?要是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怕是月儿姐姐都会跟你拼命!” “花儿,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江陵夜额头上青筋暴起。 江浸月吓坏了,以前遇到任何事,爷都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今儿个这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连忙朝花儿说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既然有这事儿,你非得现在说出来?” “要不等到何时才说出来?不过,就算月儿姐姐被别的男人迷住了,江大哥也不会要你的!他一定会更加的喜欢月儿姐姐!”花儿狠狠的瞪了江浸月一眼,说道。 “你——”江浸月不说话了。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江陵夜嘶声问道:“花儿,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你不会自己看嘛。喏,顺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大概走个几十步就到了。”花儿小手一指,只觉得眼前一花,江陵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速度之快,堪称流星闪电。 花儿小舌头一伸,缩缩脖子。接下来,她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江浸月跺跺脚,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小祖宗,更是顾不得欣赏这岛上的风景,只好急急的顺着路,朝前面追去。 江陵夜只觉得急火攻心,喉咙干的要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平坦的坡地上,有着两架秋千。秋千上,各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花明月和花明玉一人立于一边,正把那秋千高高飞起。小人儿裂开嘴笑的开心,花明月就笑的更加开心。 弄影柳絮飘雪,还有鬼冥老儿,都在哪里,笑闹的开心呢。 仔细一瞧,在那花丛中,还立着一男三女,不是花廷玉和他的三位夫人,又是谁? 更有大概十几个婢女,把一些水果点心美食,朝石台子上摆呢。 哪里有什么帅哥? “娘亲,尿尿……”小人儿嘴里忽然含混不清的说道。 花明月连忙把他抱下来,分开他的小腿儿,就开始给花草“浇水”了。哇塞,带把儿的! 第397章居然摆了他一道 花明月把完尿,在小人儿红嘟嘟的唇上,响响的香了一口儿。小人儿甜兮兮的笑了。 “帅哥儿,朝二姨也笑一个!”花明玉冲他说道。小人儿很有个性的瞥了她一眼,眼睛却是盯着江陵夜的方向,裂开嘴笑了:“爹地……抱抱……” 他这么一叫,那边的女孩儿也是转过头,伸开胖乎乎的手臂:“爹地……抱抱……” 花明月顺着小人儿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痴了,傻了。随即,就是一声欢呼,把宝宝朝柳絮怀中一放,小鸟般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江陵夜心中的那股子火气,忽然间就没了。一股酸酸的液体,湿润了他的眼。紧紧的把她搂在怀中,轻声道:“月儿,月儿……” 眼睛却瞥向那躲在花明玉身后坏笑的花儿,小丫头!居然摆了他一道!看他等会怎么收拾她! 可惜,还没等到他收拾花儿了,那秋千上的小人儿,一看见娘亲扑进了别人的怀中,抱着别人,哪里肯干?齐齐的裂开那牙齿还没长齐的小嘴,不满的叫道:“娘!抱抱果冻!爹坏坏!”“娘,抱抱布丁!不抱爹地!” 花明月一看见心肝宝贝儿抗议了,连忙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出来,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把俩小人儿抱在了一架秋千上,俩个小人儿跟无尾熊似的,一人抱着她的一只胳膊,还狠狠的瞪了江陵夜一眼,好像在宣布,娘是他们的! 江陵夜哭笑不得。一家团聚的场面,他想象过无数遍,却没料到,会是这结果!刚才,他们不是还称呼自己为“爹地”的嘛?怎么一眨眼功夫,又成了仇人似的?好像他抢了他们心爱的玩具一样。 柳絮飘雪等人忍着笑,走上前给他请了安。江陵夜先给花廷玉以及那三位夫人行了礼之后,又和鬼冥老儿行礼,递上了红玉串。老头儿满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接过红玉串,在阳光下照映,只见那红玉串流光溢彩,红光冲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花明月:“丫头,你有救了。” 花明月满心的幸福,只要流淌出来。看向江陵夜,嘴唇翕动:“夜,辛苦你了。” “一家人,说这些话干什么呢?”江陵夜走过去,刚想伸手把这母子三人都搂入怀中,可惜俩娃娃不干了。 “爹地坏!走开啦!” 一句话,顿时让他僵在了原地!恨的牙齿痒痒,可是瞅着那粉雕玉琢精致的如玉雕刻出来的小小娃儿,又是气又是疼又是爱。 “江大哥,怎么样?我说过,这帅哥抢走了花姐姐的心,你还没一点办法。现在服气了吧?”花儿嬉笑着,一脸的幸灾乐祸。 “花儿……”江陵夜拉成了声音,一脸的委屈。 儿子女儿来了,却把他给排除在外了。这俩小东西,怎么可以跟他抢娘子呢?娘子可是他的耶! 花明玉见他那样儿,笑道:“月儿把你的模样画在了纸上,果冻布丁一来这蓝玉湾,她就天天抱着他们,让他们叫画像上的‘爹地’,是以,这俩孩子,虽然叫你爹地,不过嘛,嘿嘿。” 第398章该来点儿风暴 言下之意,你也就担了个虚名儿。其他的,神马都是浮云。 江浸月这时候方才得了个空儿,上前施礼道:“浸月见过各位长辈,姐妹!” 花明月的心思这才被吸引到她的身上。一看见俩人的衣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丫的,难道这年代就流行情侣装?一样的白色,一样的裁剪风格(废话,一个裁缝做的,自然风格也是一样),甚至连图案也是那么的和谐,浑然天成! 再看看她那精致的五官,天然的风情,想起在香满楼,她和江陵夜痴缠,整出那么销魂的声音,当时她可是就在隔壁听着壁角了。以前一颗心不在他的身上,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满心里全是他,他居然带了一个和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回来。这女人,还不同那些胸大无脑的王府夫人,这让她,一颗心,瞬间从天上,沉到了谷底。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先弄清楚状况再说。敌未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洞穿他! 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脸上绽开了笑容:“欢迎浸月姑娘来到蓝玉湾。姑娘这是打算长住呢,还是做客?” 这话一出,大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月儿心中不是很欢迎她呀。 “哦,月儿,浸月说,她听说这蓝玉湾是人间仙境,一直想来看看,是以,我就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还没等江浸月说话儿,江陵夜抢先说道。 他的本意是解释,看在花明月眼中,却是成了替江浸月开脱。 至于急成这样嘛。在心中狠狠的诽谤着。以前看《神雕侠侣》,上面裘千尺有句名言:“丈夫丈夫,一丈之内为夫。至于一丈之外。那可就不晓得了。” 看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相公,心中还藏着猫腻了。 “是不是阿猫阿狗想来蓝玉湾,你都要带来看看?”花儿接话茬了。 “花儿!不得无礼!”鬼冥老儿眼睛笑眯眯的,看向江浸月:“老朽看这孩子蛮乖巧懂事的。欢迎你来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此言一出,除了收到江陵夜如释重负的眼光,还有江浸月那感激的眼神。花明月不满的白眼,还有其他人不解的神情。老头儿享受着各种各样的眼神,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儿。 这蓝玉湾太美丽了,太平静了,是不是也该来点儿风暴?哪有大海一年四季平静无波?有时候,惊涛骇浪才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月儿丫头,这个江姑娘,对江陵夜这小子,可是早已经情根深种了。而从江陵夜似有若无的袒护她看来,他们俩个,在潜意识中,已经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了。 强者是谁? 老头儿心中盘算着,其他人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 江浸月跨前一步,施礼道:“浸月多谢前辈!看前辈的年纪相貌,倒是和浸月的爷爷有几分相似。如若前辈不嫌弃,浸月以后就称呼前辈为‘爷爷’如何?一来可以聊解浸月对爷爷的思念之苦,二来,也给浸月一个机会,可以侍奉前辈,帮做些洗衣做饭的小忙。要不,浸月在这白吃白住,也是过意 不去。” 第399章谁才是真正的高人 看看人家江浸月这一席话,哄的老头儿乐开了花。 “好好!果然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后你就喊老朽为‘爷爷’,洗衣烧饭啥的,自有下人打理。你呀,就安心的坐客吧!” 花明玉脸上可就不好看了。这女人,是个厉害茬儿。白吃白住,说谁的呢?这不明摆着是说她的嘛! 狠狠的瞪了江浸月一眼。你想朝上爬,可别踩着别人呀! 可惜,千百年来的规矩都是,想朝上爬的人,都是踩着别人才能上去。 这几句话过来,场面立辨高低。谁才是真正的高人?高人都是看得多,说的少呢。花明月心中那酸水儿,“咕咚咕咚”朝外冒。从她第一眼看见江浸月开始,就知道她的美貌,不是她能比的。这女人,美的不似人间的人。 如果她是一朵玫瑰,那江浸月,就是一朵莲。而且还是红莲。白莲太过冷清,红莲既有高贵的外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态。 哎呦呦,江陵夜啊江陵夜,你这不是给老娘心中添堵嘛!天天整个狐狸精在身边,换了谁,能受得了啊!指不定哪天干柴烈火,俩人就燃烧了呢? 要知道,这蓝玉湾,四季如春,美不胜收。就算是普通人,在这里转上一圈,心中都难免会升起“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的想法,何况他们俩本来就有一腿? 自己父母都在,儿女成群。(一个为单,两个成群,嘻嘻)。姐妹下人都向着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大夫人的料。而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楚楚可怜,天生就是一让人疼的!要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到不如偷不到。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可是亦有一定道理!老祖宗不知有了多少实验,才总结出来的这点儿经验。别说用在这个时代,就是用在她上世的世界里,也是照样实用! 她这心中想着,脸上笑的却是开心:“老头儿,既然有客从远方来,你这当主人的,还不赶快收拾一顿酒菜?给他们接风洗尘呀!” “主人?月丫头,你看看这蓝玉湾,我还算个主人吗?谁不是唯你命是从?哎呦!老朽忽然想起你的药还没配呢。配药去了。其他事。你看着安排吧。” 老头儿卖完乖,讨完巧,脚底抹油,跑了。 谁要做这劳什子主人?劳心又劳力,还不落好儿。他早看出来了,把这摊子甩给花明月,他就混个好吃好喝自自在在的,就行了。 看着他的身影儿,花明月这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中却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夫君保卫战,从点滴坐起! 花明月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写了份食谱,吩咐弄影送去厨房,让厨子们按照食谱上的方法,做出了一大桌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佳肴。 蓝玉湾人迹罕至,海产丰富肥美。以鬼冥老儿那刁钻的嘴,他手下的厨子,倘若没有几把刷子,又怎么能让他满意?花明月所写的菜,虽然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然皆是冰雪聪明之人,一点就透。 第400章你就好人做到底 特别是那碳烤生蚝,更是让大家吃的大呼过瘾!甚至连那一向端庄的二姨娘蓝若离,也是吃的津津有味。江陵夜左边坐着花明月,右边坐着江浸月。果冻布丁被奶妈喂饱了后,就午睡去了。饭桌上,才可以有了一片安宁。 维娜气鼓鼓的坐在他们对面。本来她想坐在江陵夜右面的,谁知道这女人一来,就抢了她的位置,她当然不高兴了。 花明月看的好笑。哎,她还没气了,你气什么呀?这岛上,阴盛阳衰,狼多肉少,自己夫君就成了个香饽饽。看来,得多引进一点新品种,方才可转移这帮娘们的视线。 要不,去泰国弄点人妖来玩玩?挠挠头,叹口气,不知这里离泰国有多远。再说了,这个架空的王朝,有没有泰国,还是个未知数呢。 龙虾上桌了。江浸月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龙虾,不由欢呼一声。伸出筷子想要夹,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她不知该如何剥开。 江陵夜见状,连忙替她夹了一只,放在她的盘子里,笑道:“吃吧,这么大的龙虾,吃起来可是很鲜美的。” 花明月笑道:“爷,你看看你,浸月姑娘那一双手,白嫩非常。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剥龙虾呀。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她把壳剥了呗。” 江陵夜转过头看看她,只见她笑容和煦,态度从容,落落大方。本来还怕她因为他夹了个虾给浸月生气,没想到她不仅不生气,还提醒他服务要周到。 当下一边在心中暗暗赞叹娘子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一边伸手就把江浸月盘子里的龙虾拿起,替她剥去虾壳,露出洁白的虾肉,然后又把虾肉放进她的盘子里,说道:“尝尝吧,很好吃的。” 江浸月红着脸,低声道:“浸月多谢爷!爷还是给夫人也剥只虾吧。” 花明月眸子微微一眯,但是很快就恢复常态。温柔的说道:“不用了。我自有人剥虾呢。” 话音刚落,只见花廷玉以及三位夫人,都把手中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递到花明月盘子里。花廷玉一边把虾递给花明月,一边看了江陵夜一眼,心中不由摇头叹息:唉!这王爷当的时间长了,人会 变傻的。傻小子,自作孽,不可活,你自个儿没有眼力介,可别怪老夫不帮你! “月儿谢谢爹娘。”花明月开心的说道,然后把那虾肉端了一份给花儿,一份给明玉,一份给维娜,剩下来的那一份,端给了江陵夜:“爷,吃吧。” 江陵夜受惊,连忙把虾又推了回去:“娘子,还是你吃吧。我等会再吃。” 花明月温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吃吧。”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低下头吃那虾肉,同时眼角微微的看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花儿。花儿会意,又看了看维娜和花明玉。三人互递了眼神后,接着吃着虾肉。 第401章他做错了什么吗 等江陵夜举着筷子想要夹虾时,花儿闪电般出手,抢走了他筷子底下的那只。随即,就是维娜。维娜更是夸张,左右开弓,一手一只。花明玉毫不客气,更是连盘子都端了过去,直接就递给了站在后面伺候的弄影:“弄影,这虾味道不错。我们都吃过了,还剩下这许多,你们拿去吃了吧。” 弄影眼睁睁的看着姑爷手里举着筷子,又尴尬的缩了回去。有心不接吧,又怕挨了二小姐责罚,也就只好双手接过,递给飘雪,说道:“多谢二小姐!” 花明月吃完了盘子里的虾肉,抬起头,微笑着看了江陵夜一眼,说道:“咦?爷,您怎么 不吃虾呢?是不是不喜欢吃呀?哦,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只能算你没有口福呢。来来,吃别的菜吧。” 可是,无论他的筷子伸向那道菜,花儿维娜几人都是抢先在他前面下手。而每当这时候,花明月都是在低头吃菜,没有看见。很快的,花明月的肚子已经是饱了,而江陵夜,除了开始的两个碳烤生蚝,别的连一口菜也没有尝到呢。 “陵夜,来,尝尝这菜。”蓝若离脸上微笑着,夹起面前的一道“花开富贵”,夹了大概有小半碟子,递给了他。 江陵夜连忙双手接过。现在,他不再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逍遥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女婿、丈夫、哥哥。如若不是岳母给他夹了这半碟子菜,今儿个怕是他得饿肚子了。 可是,待他看清了碟子里的菜以后,他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了。 岳母大人,他不是兔子,能不能不要光夹些胡萝卜在里面呀! 江陵夜来到蓝玉湾的第一顿饭,就这样过来了。 其他人,个个吃的是嘴角流油,肚子鼓鼓。而他,却是肚子依旧扁扁,还不时的叫声几声。江陵夜郁闷啊,她们到底为何如此对他?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那几人,压根就是跟他开玩笑呢? 肚子饿的咕咕叫,可当着大家的面儿,又不好意思说。唉,还是先忍着吧,待晚上再让弄影去厨房讨些来吃好了。 吃完饭,花明月说道:“爷,浸月姑娘,你们俩个,初来乍到,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月儿还是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地形吧。” 江陵夜刚想拒绝,饿着肚子走路,他可不想。可是江浸月却是欢呼雀跃,连声说道:“如此甚好!浸月早就想走走看看了呢。” 维娜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打了个饱嗝儿,说道:“月儿姐姐,维娜吃的太饱了,想要消消食,我也跟着去转转。” 花明玉和花儿又岂干寂寞?连忙也是跟在了后面。 江陵夜郁闷啊。她们吃撑了需要消食,他还饿着肚子好不好? 见他们沿着那平坦的小路朝前面走,花廷玉在心中长长一声叹息:乖女婿儿,悠着点啊! 柳芸秀担心道:“老爷,王爷今儿个,可是什么也没吃呀。月儿要带他去哪里?” 第402章斯人已逝,徒留念想 路红袖嘴快道:“饿死活该!当着月儿的面,不晓得把虾先剥了给月儿,倒是先剥了给那狐狸精!你说,月儿能不收拾他吗?” “狐狸精?呵呵,你这话一说,但是让我想起来了。咱们这世道,狐狸精是多呀,当年老爷……哎,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等等我呀!” 柳芸秀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了,花廷玉已经脚下抹油,溜了。他才不要那么傻,听着这几位夫人斗嘴。这几十年下来,真的是烦也烦死了。 路红袖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要走。蓝若离拉住了她,劝道:“咱们这是在蓝玉湾,不比在家里,没得在小辈们面前失了身份,让孩子们笑话。” 柳芸秀掩面道:“二妹妹,你看看她这个样儿!难怪咱们家三个女儿,就明玉到现在,还待字闺中!活脱脱她那刁蛮的性儿!” “你!明玉怎么了?明玉性子是泼辣了些,可是将来不受男人的气!不像有些人,就算是个大房夫人,可是这一年半载的,和老爷也是亲近不了几日,空守个名分,有什么意思?”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今晚有风暴,还不快回房去!当心把你们都刮海里去,喂鲨鱼!”鬼冥老儿吃饱了喝足了,正闭目眼神呢,没料到被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醒了,当下不耐烦道。 “哼!”柳芸秀和路红袖互相不服气的各自哼了一声,走人了。留下蓝若离,站在那里苦笑。正想离去呢,鬼冥老儿却是看着她,轻声道:“离儿……” 那声音,如梦似幻,如诉如泣,说不出来的忧伤和压抑,吓了蓝若离一大跳! “你是……”心中压抑着千百种想法,却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胡子拉碴的脸。 “没,没什么。”鬼冥老儿支吾了一声,说道:“二夫人一定是懂曲子的。上天老朽在一本书上,看到一支古曲,名为《离人泪》,曲调优美。上天也是无意中得知二夫人闺名中有一个‘离’字,想这两‘离’字是不是有什么相同之处,一时忘形,唤了出来,还请二夫人恕罪!” “哦……”蓝若离心中微微一松,却又带着淡淡失望,站着出了会神,方才勉强笑道:“前辈,女儿家闺名,乃父母所取。是以,这其中含义,妾身并不知晓。妾身先行一步。” 说完,微微施礼,转身而去。留下鬼冥老儿,嘴唇张了张,却是没有说话。一双总是微眯着的双目,睁开,双目深邃如水。如果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梳好扎起,再把那连鬓胡子刮去的话,这老头儿,绝对是个美男子。再仔细看看,他好像其实也并不是很老呢。 蓝若离失魂落魄的朝前走着。刚才鬼冥老儿那状似无意的一句“离儿”,让她不由想到了从前。“他”也是这般称呼她。可是,斯人已逝,徒留念想。 心中那一份柔肠百结,想起他,总是一身白衣飘飘,俊美如谪仙。他非常爱干净,绝对不能容忍身上有一丝脏污。而且,身子总是带着一股淡淡好闻的龙涎香味道。 第403章鬼冥老儿的禁地 哎!就那一声呼唤,让她在一瞬间,还认为眼前的他是“他”呢。可是,他又怎么可能是“他?”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无论如何,她心中的神仙哥哥,也不会如鬼冥老儿这般邋遢! 一边想着,一边朝前走着。沿着小路,慢慢的散步。这蓝玉湾,整体呈长形,东西走向。靠东的那边,比较陡峭,上面是成片的树木,以及各式各样的灌木杂草野花,里面有着大量的动物鸟类和珍贵药材。 中间地势较为平坦,中间是一山涧泉水,天然的一个大池子。水质清澈见底,里面有着各类鱼虾,然皆是小鱼小虾,没有什么大鱼。周围除了嶙峋怪石,就是树木野花。 在泉水朝南那一片,就更为平坦了。那边是一个天然的大山洞。大山洞里还有着几个小山洞,这里,就是鬼冥老儿的老窝儿了。他本是一个人,只是把山洞前面的坡地略微整理了一下,就在这里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七八年。在这七八年间,他砍光了山洞周围的杂草树木,整理出一大片平地,在这片平地上,又盖起了十几间茅屋。这些茅屋,就是花明月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当然了,人数太多,房子自是不够住的,在江陵夜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他们又盖了十几间房子。因为有了花明月的指挥,他们甚至还砍下了东山的毛竹,盖起了几座吊脚楼,颇有苗家风味。 鬼冥老儿依然住在山洞里。 大山洞被他整成了客厅。花明月等人没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他的“客厅”里,吹牛打屁逗趣儿,或者召开个临时会议啥的。大伙儿就坐在他那铺上了细竹席的山洞里,他这洞中,也不知点的啥香料,硬是连一只爬虫也没有。 可是他用来睡觉的小山洞,就是谁也不许进去的地儿了。那里,绝对是“禁地”,就是花儿,也不许进去。用他自己的解释是,太乱了,太脏了,不好污了大家的眼目。 看他那穿着打扮,众人亦是相信了他的解释。在蓝玉湾,他不用再出去拉胡琴讨饭,身上的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硬是被花明月劝着扔了,重新换上了干净的布衫。可是头发胡子始终不肯动一下,就算是洗干净了,还是乱七八糟的。大家看的久了,也就习惯了。 蓝玉湾的西面,里面是稀疏的灌木。被他们开采成了菜园子,花园,果园。里面大片大片的瓜果蔬菜,吃都吃不完。很多果子,就这样挂在了树枝上,直到熟透了,落到了地上。腐烂,变质,成为滋润泥土的养料。 这些事儿,是花明月一边闲闲散步,一边告诉江陵夜和江浸月的。两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可是,心态却是不同。 “娘子,为夫的累了。是否可以回去歇息了?”江陵夜饿着肚子,绕了这么大一圈儿,只觉得这双腿没了多少力气。 “累?”花明月看了江浸月一眼:“前面还有一个最美丽的地儿,还没到呢。浸月姑娘,你累吗?要是累了,我们就改日再来吧。” 第404章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江浸月一听还有美景,不由睁大了眼睛,连连说道:“不累不累,麻烦夫人带浸月去看看。” 江陵夜心中恨恨的骂着江浸月,你不累,可是我累呀。 花明月看了他一眼:“夫君,如果你累了,你就先回去吧。我在陪着浸月姑娘好好逛逛。” “月儿姐姐,夜哥哥怎么会累呢?夜哥哥可是最厉害的男人!就算我们全都累瘫了,他也不会累!再说了,前面那山头,可是有毒蛇猛兽出没,万一它们出来,我们几个弱女子,哪里是它们的对手?我们受了伤没关系,要是月儿姐姐……” 下面的话,维娜没有说完。 江陵夜是个聪明人,岂能不懂维娜那话中的意思?当下连忙强打起精神,说道:“我现在忽然觉得,也是不累了呢。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浸月看美景。” 花明月心中冷笑,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浸月,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继续端着笑,带着他们沿着小岛慢慢走着。待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美景时,江陵夜连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那美景,就是很多动物齐聚池子边喝水的情景!壮观确实壮观,但是和美景,似乎没什么联系! 看完这所谓“美景”后,花明月借口说带他们走捷径,却是中途“迷了路”,几人兜兜转装的,直到天都黑了,才摸了回去! 江陵夜何曾受过这样的洋罪儿? 一路上,几个女人,树上的果子又是吃了不少。而他,为什么吃那果子,却是越吃越饿? 立刻有下人来伺候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花明月走进一间吊脚楼,江陵夜连忙跟在她后面。谁知道,花明月却是 忽然把门关了起来,隔着门说道:“夫君,真是对不起。果冻布丁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打扰,要不夜里会总是会醒。而且一醒就会哭闹不止。没办法,为了孩子,你还是去楼下将就一晚吧。” “娘子,月儿,你开开门呀。今晚可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就和你说说话儿,说完话儿我下楼去,好不好?”江陵夜拍着门,小声说道。 他可不想被人听见了笑话。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关在了门外。 门开了,江陵夜心中暗喜,连忙走了进去,张开双臂,就要把花明月搂入怀中。这么久没在一起,憋死他了。 花明月身子一矮,让他抱了个空。然后离他远远的,走到小榻前。果冻布丁已经睡的很熟了,两张小脸,红扑扑的。不时还砸砸红嫩的小嘴儿。 “月儿……”江陵夜不满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的?”花明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了?月儿做了什么惹夫君不开心的事情了么?” “那倒没有。”江陵夜憋着气说道。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月儿?”花明月委屈道。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江陵夜嘀咕道。早上他刚刚来到岛上的时候,月儿看见他就扑了过来,那份惊喜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就不对劲儿了呢? 第405章你是想要宣告什么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江陵夜仔细一想,想起来了。从他给浸月剥了只虾开始,事情好像就不对头了。先是花儿抢走了他想要夹起的虾,接着是维娜,然后是花明玉,她干脆端走了盘子。 对了,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难道—— 老天!他真的糊涂猪油蒙了心!夹起的第一道菜,居然不是给自己的娘子,而是给了别的女人!何况还当着岳父母的面! 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了,二姨娘为何给他夹了一碟子素菜了。想必既是心疼他,也是再惩罚他吧! 他这样做,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心目中的女人,是浸月,而不是娘子?如果他把虾先夹给月儿,再夹给浸月,想必就会大不一样了吧? 他还亲手给浸月剥了虾! 月儿的虾是岳父母剥的! 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讨好他,他又怎么知道这些不经意的小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真的是猪,猪透了! 江陵夜心中那个悔啊。轻轻的走过去,想要握住花明月的柔荑,却被她轻轻的避了过去。她弯下腰,替果冻布丁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 “月儿,我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强忍着心中的酸涩,从她后面,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 “错了?哎呦,奇怪,你做什么了吗?”花明月直起腰,想要转过身,却是被他揽的紧紧的,丝毫也动弹不了。 “月儿,不高兴了就直说,要告诉我,不能这样跟我生闷气,知道么?”江陵夜把脸颊贴在她的脖子上,弄的她的脖子痒痒的。 “呵呵,来得及么?”花明月使劲儿掰开了他的手:“你当着爹娘姐妹的面,这样对一个和你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你是想要宣告什么?纳妾?如果你是想要纳妾,那么不好意思,我是不会同意的!” “纳妾?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江陵夜退后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月儿,你是这样想的?既然你认为我是想要纳妾,我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我累了,去休息了。”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花明月追到门口,轻飘飘来了一句:“夫君慢走,妾身不送了。” 正在下楼梯的江陵夜,腿一软,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岛上的气氛有点儿不对了。 花明月一如既往的和大家说笑,逗趣,讲故事。跟鬼冥老儿捣鼓他的那些宝贝药材,捣药,磨粉,配置药丸。然后再和果冻布丁玩耍会,或者是躺在躺椅上,手捧一卷,日子过得充实而又愉快。 而江陵夜,恰恰相反。他除了闷头拿海里的那些鱼儿虾儿出气,就是找东山头的动物们麻烦。经常在半夜里,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野兽嚎叫声。第二天,大家总是能在院子里,发现一只野猪,或者是獾之类的猎物。 肉类食品空前丰富了起来。 乐坏了鬼冥老儿一干人等。这帮吃货们,只爱吃,不爱动。海鲜抓起来容易些,所以平时总是吃海鲜,海鲜吃多了,闻着鲍鱼味儿都想吐。现在,这新鲜的肉,就在眼前,而且天天还不带重复的,换谁谁不高兴? 第406章不是什么好人 花明月更是想出多种花样来享受这些肉类。今天红烧,明天清蒸,后天整个白水煮肉蘸盐,大后天就是烧烤了。 把肉切成丁儿,拌上调料,腌渍一小时,再涂上蜂蜜。顺便说一句,这蜂蜜也是江陵夜的功劳。当然了,捅了蜜蜂窝,头脸被蜜蜂蛰的如猪头,明晃晃的。要不是鬼冥老儿有的是药,只怕小命就葬送在蜜蜂的勾儿上了。炭火一烤,油滋滋,香喷喷,香味儿飘出老远! 她们活的越是滋润,江陵夜火气越是大。可是这里,不是王府,亦不是皇宫,他能找谁出气儿呢? 何况,这帮子女人,哪个是个省油的灯?每一个他能惹得起的! 在又一次拖回了一只野猪后,江陵夜决定,罢工不干了。 懒洋洋的横躺在池水不远处的草地上,嘴巴里衔着一根青草,无聊啊。那青草,在嘴里转来转去,弄的嘴痒痒,心亦是痒痒。 不远处,传来了人下水的声音儿。紧接着,水被撩起的声音儿。心中一个激灵,悄悄翻过身,抬起头,只见那湖中,一个女子,背对着他,披散着一头黑发,露出了迷人的香肩。雪白的肌肤,仅仅在腰肢处,系着一条细细的红带儿,想必是肚兜的带子。让他的瞳孔,猛的收缩眯起! 青山绿水,碧树蓝天。黑发雪肌,如梦如幻。江陵夜不觉看得呆了,痴了。嘴巴里一直衔着的青草,不知何时,从嘴角掉了下来。 那女子,背对着他,轻轻擦洗着,不时的还舒展着双臂,“咯咯”娇笑着。忽然,她又潜进水中,脑袋从不远处冒了出来。自娱自乐,开心的很。 她是谁?江陵夜心口发紧,喉咙发干。禁欲太久了,身体的某一部分,燃烧着一团火,急需释放。而这个无意中闯进这里的精灵一般的女子,更是让他的心中,有了一股冲动,魔鬼般的冲动。 站起身,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那女子一惊,以手掩面,一回头,见是一个男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连忙身子一矮,蹲入水中。然后顺着水流,朝远处游去。 “姑娘,不要惊慌,在下不是坏人。”江陵夜连忙出声道。 “偷看人家洗澡,还不是坏人?亦不是什么好人!”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说不出来的嗲,让他的心,顿时酥了,软了。 哎!要是月儿亦是这般温柔,那该有多好! 一想起了月儿,心中那股灼热的欲火,忽然就降了下去。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子有了欲?月儿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应该去哄哄她才对呀! 可是,他又该如何去哄她?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哄过女人好不好? “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实乃因为姑娘的身姿太过美妙,让人以为是天上的仙子降临了人间,所以这才出声惊扰到了姑娘,在下抱歉。” 江陵夜诚恳道。 咦?不对?那姑娘的肩膀怎么一个劲儿的在抽动?难道是因为在水中时间长了,抽筋了? 第407章我该如何哄她开心 “姑娘,你不要紧吧?你的肩膀怎么在抖?”江陵夜急道。 花明月忽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她肩膀抖,那是因为她笑的都快憋出内伤了好不好?本来想趁着天气晴好出来游游泳,谁知道偏偏遇到了这只狼!还假惺惺的在这里说话儿。 “小女子没事儿,只不过是刚才水里的小鱼,啄到小女子的脚心,有点儿痒痒,所以……” 花明月玩心忽起,她倒要看看,这只已经憋了这么久的狼,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情。如果他欲火难忍做出出格之事,哼,她有的是满清十大酷刑等着他! 故意嗲声嗲气的和他说着话儿,那声音,让她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儿,可是他听的却是一脸享受。男人,都是喜欢这种女人? 悄悄的撇撇嘴,故意露出半张脸儿,还用黑发遮挡了一些。粉嘟嘟的小嘴儿,微微撅起,更是诱人。 她要试试看,眼前的这只大尾巴狼,会不会一个把持不住,做出些出格的事儿来。 “哦,那姑娘自个儿小心。”江陵夜叹息一声,走开,重新躺回原来的地儿,他这个举动,倒是让花明月微微失望。 玩游戏也得两人配合才好。自个儿该如何玩? 不行,她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听说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柳下惠也是因为性无能才坐怀不乱,她就不信,凭自己的魅力,会魅惑不了他? 心中正暗自思忖着,就听见江陵夜说道:“姑娘,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替在下指点迷津?” “公子请讲,小女子听着呢。”花明月说道。 “在下的娘子被我得罪了。最近老是不理我,我该如何哄她开心?”江陵夜问道。 花明月心中一松,立刻懒洋洋的仰泳在水面上。原来他心中想的,还是她呀。 心情立刻莫名变好。这几日折腾下来,她也烦了。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如果是因为你移情别恋,这罪要大些。如果是因为生活琐事,这个就小些。你可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饭菜给她吃。也可以替她洗洗衣服,或者是送她一件小礼物,给她一个惊喜,都可以的呀!”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想象着江陵夜系着围裙下厨炒菜的情节。哇塞,想想都过瘾。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指使个王爷为自己下厨的,不是么?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可为什么有人说,女人一生气,直接按倒了,别什么方式都管用?”江陵夜一边说,一边从草地上爬起来,宽衣解带了。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花明月一见他开始脱衣服了,心中不禁有点儿慌。 “我在想,既然娘子不理我,我也没有必要这样苦苦等她。反正这天下女子,多的是,又不仅仅为她一人。姑娘,你说是不是?” 江陵夜下水了,朝她游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要喊了。”花明月大急,一边说,一边就要朝南边游去。 第408章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可惜的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正往这边游来呢! “喊?姑娘打算喊谁来呢?大孤男寡女,赤身赤体,在一个池子里,要是把人喊来了,我就会告诉人家,是你见我长的英俊,故意勾搭我的!” 江陵夜长臂一捞,把她拉入怀中。掰过她的头,对上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月儿,果然是你!” “就是我,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这天下女子,多的是么?你——唔——”这刁蛮的小嘴儿,还没来得及吐出更多的词汇儿,已经被他的唇堵住了! 多日未在一起,这火热的激情,就在池子中上演了。肚兜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滑落一旁。莹白的肌肤,让江陵夜的眸子,顿时眯起。 优美的曲线,在水中,更是有着诱人的风姿。 “你这个小妖精!”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让她半倚半躺在水中…… 明月想象过无数种和他在一起时的情景,却是从来不知,原来在水中,亦是可以。身子轻飘飘的,仰望着蓝天,白云朵朵,洒在蓝天上,又倒映在水中。那个妖孽一样的男子,瞳孔中的迷醉,似乎要把她揉碎,夹杂着的不仅仅是爱呀,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恨。 是的,微微的恨意。是怒意上升的恨意。 身子随着他动作而前后漂移着。水底的鱼儿,偷偷游开了,似乎不忍看见这羞人的一幕。交缠的肢体,做出种种优美的动作呀。 天上的鸟儿,亦是躲开。这宁静的世界里,就是他们俩个的呀。让他们折腾去吧! “夜……”轻轻呢喃着,“放开我……我好累……” 不知折腾了几次了,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不放!你这个坏心眼儿的妖精!日日欢笑,却不肯对夫君来一点儿怜惜!你可知,我这心中,这心中,有多么的难受?” 江陵夜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身子翻过去…… 无力挣脱,唯有狠狠的一拳打向水面。飞起的水花儿,溅的两人一头一脸。哎呦呦,什么叫做玩火自焚呀,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既然无力反抗,那就享受吧。再说了,只许你折腾我,就不许我折腾你?花明月先是怜,后是恨,接着是报复。以治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开始是你主动是吧,现在轮到我主动了! 这场水仗打的呀,激烈呀。直到夕阳快西下,动物们马上就会来喝水了。筋疲力尽的两个人,方才从水中爬出,穿好衣服,软绵绵的躺在草地上。 累死中,不想动。 “你告诉我,究竟是如何,认出我来的?”躺了半天,花明月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变了,姿势变了,到底是何处,露出了破绽? 江陵夜唇角上翘,这个,该怎么说呢?除了他那独一无二的娘子,在水中洗澡被男子看见,能这么从容,别的还有谁如此大胆?换做别人,莫不是尖声大叫。 第409章紫箬亦是浸月 “月儿,还生气么?”懒洋洋的翻过身,一手搁在她的腰肢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又想翻身而上。 花明月却是灵活的很,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这又验证了一个真理,最笨的方法往往是最实用的方法。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儿:“走了。果冻布丁一下午没看见娘,又该闹腾了。” 江陵夜皱起了眉,不满道:“你天天陪他们那么久,我亦不曾闹腾。你才陪我一下午,他们就要闹腾?” 花明月无语了。他这算是吃醋么?吃自己儿女们的醋?他没闹腾?他闹腾的还少?堂堂一个王爷,心眼儿咋就这么小呢? “走吧走吧。天黑了,路不太好走。”花明月理理头发,身子酸软,却是舒服的。绵软的感觉,让她只想快快的躺到柔软的大榻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江陵夜没办法,只好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前走。 “哎,你和浸月姑娘的衣服真漂亮,从哪家裁缝店定做的呀?”花明月又想起了他们那白色的“情侣装”,假装不经意问道。 “呵呵,还定做?当时别提有多狼狈了。”江陵夜把当初他们在西双湖边遇到袭击的事情讲了一遍。当花明月得知这个江浸月就是紫箬姑姑时,不禁惊讶的站住了脚。 “夜,我没听错?浸月姑娘就是紫箬姑姑?”终究忍不住问道,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有一个疑团,不曾解开。 “是!浸月就是紫箬,紫箬亦是浸月。不过,以前的紫箬不是浸月,而是在她死了之后,浸月才成为了紫箬。”江陵夜这话虽然像是绕口令,花明月还是听懂了。 原来如此!心中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不知紫箬姑姑是从何时变成了浸月?”花明月问道。 “在你从月夕回去之后,她才从浸月变成紫箬。以前那个,是母后的人。我就把她处理了。”江陵夜淡淡说道。 “哦……”花明月方才放下心来。难怪,她会给自己假消息。 “怎么了,月儿?”江陵夜关切的问道。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就行。”花明月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路闲闲走着,一边闲闲说着话儿。 蓝玉湾,此时晚霞满天,风平浪静。海鸟们在沙滩附近盘旋着,成片落下。这一刻,人如在画中。 “夜,你看看,好美!”花明月赞叹道。 “是啊,真的好美!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把果冻布丁抚养成人。你教他们习文,我教他们习武。咱们俩的孩子,一定是文武双全!”江陵夜神往道。 “这里就如世外桃源,孩子们认不认字,会不会武,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花明月说道。 “那不行。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呢?孩子一定要从小就严格管教,否则,他们就不会明白是非!无法建功立业!”江陵夜正色道。 第410章还有这个破规矩 一抹笑意,从她的眼底伸起,原来,他还想着外面的世界呢。这里,虽美好,却单调,整日里无所事事,他会厌倦吗? 不行,为了留住他的心,她得想出点花样呢。 想起上世的篮球,乒乓球,还有足球。也许,她可以想出点主意,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人间极乐世界。 以后,把这蓝玉湾对外开放,只准那些顶级富豪来此度假! 一想到又有大把的银子可赚,花明月就咧开了嘴巴。有钱的感觉还是很爽啊! 只是不知老头儿会不会同意。要是不同意,就想办法打晕他,把他拖出去。 一边想着坏主意,一边想起自己的生意。哎,爹也真是的,自个儿带着三位夫人跑来游山玩水,倒是把外公一个人,扔在月夕打理生意。不行不行,明天她得赶人,把爹赶回去,做生意去。 虽然华夏和月夕,都是她的产业,可是还没有把赤离的生意垄断呢。要想生意做大做强,成为这世上最有钱的人,怎么可以让这么大的一个市场,成为空白? 只是,这一切,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江陵夜,省的这小子,知道傍上她这么一位富婆,到时候好吃懒做,那可就惨了。 两人还没有到山下,却见维娜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夜哥哥,明月姐姐,你们去了何处玩耍?为什么不肯带维娜同去?” 带她同去?江陵夜和花明月对视一眼,心中齐呼,这事情,能带你去吗?花明月更是玉面羞红,脸颊发热。 维娜贼眉鬼眼的看看他们,嘴巴里发出一声长呼:“噢——我明白啦!你们俩个——” 不待她说完,花明月急喝道:“维娜!不得胡说!” “胡说?维娜才没有胡说呢!你们俩,一定偷偷去洗澡了!那个池水,爷爷一再规定,不得下去洗澡!否则脏了水,就不能吃了!你们破坏了爷爷的规矩,我去告诉爷爷!” 什么?还有这个破规矩? 他们不仅在里面洗澡了,而且,还那啥了。只是,满池子的蝌蚪,是变不成青蛙罢了。 “古人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池子里的水乃是活水,又如何洗不得澡?”江陵夜不满道。 “爷爷说过的,就是不能洗!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你们偷偷去洗澡了,我告诉爷爷去喽!”维娜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跑了。 “维娜!”花明月大窘,想要拦住她,却哪里能追的上她? “呵呵,随她去吧,不就‘洗澡’了么?”江陵夜坏笑道。 “你还说!不许说!”花明月急眼了。这家伙,坏事做完了,还来调侃她。 “娘子,为夫的并不曾说过什么呀!怎么,洗澡也不能说么?”江陵夜故作委屈道。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花明月跳脚了。 江陵夜仰天长叹:“哎!原来‘洗澡’两字,是个禁忌呀!” “你——”花明月小兽般的跳起,就要朝他扑去! 江陵夜撒丫子就跑。俩个人,一前一后,朝前猛跑,快到家门口时,只见江陵夜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了。 第411章他这病,很严重 “夜,夜!你怎么了?”花明月吓坏了,大声喊道:“爷爷,你快过来看看呀!夜怎么了?” 众人全都朝这边跑来。只见江陵夜脸色青白,浑身无力。鬼冥老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试了试脉,试完后,一脸严肃:“他这病,很严重。” “啊?爷爷!您快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了?” 花明月吓的腿都软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瘫在地上,动也动不了。江陵夜心中有数儿,无奈却是说不了话,亦是动不了。 “饿的!”老头儿很简单的一句话,说完,转身:“吩咐厨房,多给他做点儿好吃的。吃完就没事了。”说完,又嘿嘿一声坏笑:“年轻人,这个吃什么,都要懂得节制才行呀!” 此话一出口,除了花明月和江陵夜脸红到了耳朵根,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想不到,王爷的身子这么弱呀,才两顿饭没吃好,就饿得动不了了?看来,以后可千万不能让他饿着。 花明月连忙朝大家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月儿得伺候爷用膳了。” 柳絮飘雪俩人连忙上前,扶起江陵夜,让他到桌子前坐下。其他人见没什么事儿,也就各自散去。不一会儿,厨房的饭菜就送来了,皆是些清淡的食物。 花明月心中有数,太过饥饿的人,不能暴饮暴食。心中暗暗懊恼自己,不应该让他挨饿,又心疼他被饿成这样儿,那眼神中,就流露出了后悔的神情。 江陵夜看在眼中,身子越发变的绵软无力。花明月连忙亲手替他盛好粥,拿着勺子,舀起,想要亲自喂他。 只见江陵夜苦着脸说道:“娘子,今晚我还是睡楼下么?” “那不行。你得和果冻布丁一起睡。当爹的多陪陪孩子,孩子将来长的更加健康。”花明月说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话。 “哦,那好吧。”江陵夜张开嘴,喝下了勺子里的粥。 “咦,这粥味道不错,好喝!”江陵夜很干脆的端起碗,把脑袋埋在粥碗里,一口气喝光了一大碗。身上顿时来了力气,舒服多了。 花明月连忙又盛了一碗,放于他面前。 一连喝了三碗粥后,江陵夜肚子鼓鼓,身子立刻就舒服多了。接下来,花明月和飘雪弄影柳絮几人,围着桌子简单的吃了些。 正在这时候,只见江浸月手里捧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夫人,爷昨日换下来的衣衫,浸月已经替他洗好了。现在衣服已干,夫人先收下吧。” 说完,脸上带着微笑,微微上前,把手中所捧的衣裳,递了过来! 花明月示意弄影接下衣服,笑道:“这些事情,自有下人去做,怎好劳烦姑娘?” “伺候爷,是浸月该做的。何况,浸月又不是不曾伺候过,倒是夫人太过客气了。”江浸月笑道。 这话一说,花明月的脊背变的僵硬了。原来,对方是来示威了!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都是这小子惹出来的债。脸上却是笑的优雅,朱唇轻启:“浸月姑娘客气了。以前呢,爷没有我,劳烦姑娘伺候爷。现在呢,爷有了我。他的一切饮食起居衣衫,自然是有我来替他安排。浸月姑娘生的这么美,应该尊重自己,姑娘家,有个好的名誉,方才可以寻得良人,不是么?” 第412章让他们多独立独立 此言一出,房中几人,顿时变了脸色!江陵夜想要说些什么,花明月回过头朝他看了一眼,他顿时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典型一副窝窝囊囊的男人样儿。 江浸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本来还认为那天当着大家的面替自己剥虾,还认为他这一路走来,对自己旧情复燃,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当下不由心如死灰。一切放下了,心中也就坦然了许多。 “夫人说的是。然浸月此生,并不想嫁人。只想侍奉双亲终老,也就了无遗憾。蓝玉湾的美景已经欣赏完毕,明日也该告辞回去了。今儿个,算是来向爷和夫人辞行。” 江浸月这话一说出口,江陵夜和花明月两人对视一眼。花明月挽留道:“既然来此一趟,何不多住一些时日?” 江浸月摇摇头,凄然笑道:“浸月何曾不想多住几日?然时光流逝太过匆忙,双亲年纪渐高,再不多承于膝下,怕是时日不等人哪!” 这话说的伤感。花明月不禁想起前尘往事,强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姑娘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姑娘请回吧。” 江浸月微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待她一走,弄影和飘雪等人也连忙收拾了桌子,退了出去。 她们一走,江陵夜坏笑道:“娘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放什么心?”花明月故意装傻。 “哎呦我的好娘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为夫的和她,真的是再无丝毫瓜葛!”江陵夜算是琢磨透了,如果不趁早和江浸月撇清关系,只怕他以后独榻孤枕的机会,还会很多呢。 花明月打了个哈欠:“睡吧睡吧,好困!” “娘子,为何不见果冻布丁?”江陵夜问道。 “哦,怕是奶妈们哄着睡了呢。”懒洋洋的朝榻上一躺,这一下午,真的累死她了。 “不是说,果冻布丁晚上都是娘子搂着睡觉的么?奶妈难道也是可以?”江陵夜问道。 花明月警觉起来:“嘿嘿,那啥,偶尔的嘛。小孩子,要培养他们的独立性,夫君,您说是不是哪?” “培养独立性?”江陵夜咬牙道,“好,好!那我们就让他们多独立独立好了!” 说完,自己也是翻身上榻,把她压在了身底。 “喂,你忘了爷爷说的话儿了?节制呀!”花明月慌道。 “没,记着呢。我们就说说话儿,啥也不做。”江陵夜笑道。 “那你下来说不行么?非得压着我才行?”花明月不满道。 “月儿,乖了啦,那好吧。我搂着你睡。”江陵夜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来,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江陵夜魅惑道。花明月看看他那温暖的怀抱,朝前面凑了凑,又凑了凑,终于被他一把搂入怀中。 “你这个小妖精!就知道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江陵夜喃喃说道,一个痴缠的吻,让花明月在沉睡中,唇角亦是上弯。 第413章还是娘子了解为夫 天还没亮,花明月动了动脖子。哎呦,被他搂在怀中,一觉睡到现在,脖子都快断了。哪个家伙说,被心爱的人搂在怀中是可以睡个好觉的?估计他的胳膊早就麻了吧? 悄悄的把头抽了过来,身子也挪了挪。翻个身,背对着他。呼了口气,舒服。 “转过来!不许把屁股对着我!”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嘿嘿,我累了。翻个身不行啊。”这家伙,管的还真宽。她可没那本事,背对着他,屁股还能转过去。 “累了也不行。你到我右面来。不就行了么。” “那你过来。” “不行,你过来。” “我怎么过去呀?” “从我身上爬过来。” “不行!我还是下地吧。绕过去。” “哎呦,你那么啰嗦干什么?让你爬过去,就爬过去!”江陵夜不耐烦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啰嗦? “好吧好吧!”花明月没办法,只好把身子撑起,一条腿从他的身上先跨过去。只听得他闷哼一声。连忙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哪里了?” “没,你继续。”江陵夜开始“帮忙”了。 等她的一只胳膊也翻过他的肩膀时,她上他下,两个人就脸对脸了。那姿势说不出来的…… 还没等她再动,江陵夜的两个胳膊把她的腰一搂,她整个人就趴在他的身上了。 “你坏蛋!松手!”花明月急了。 “不放!娘子,为夫的睡的正香,是你爬我身上的。说吧,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非礼我了呀?”江陵夜笑道。 “非礼你个头!”花明月挣扎了俩下,身下的他也跟着动了俩下,吓的她连忙老实趴着不敢动了。 江陵夜闷笑一声,“娘子,如果你想要,为夫绝对毫不吝啬。你想要就直说好了,为何非得偷偷摸摸的?” “你丫的!”花明月算是明白了。这丫的一开始就挖了坑,让她朝下跳呢。 “娘子,有话说话嘛。别这么粗鲁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呀?生气为夫没有早点看穿你的想法?”江陵夜一边故作委屈,一边手脚齐动,花明月的里裤顿时被他几脚蹬了下去! 两个人,肌肤相贴,坦诚相对。江陵夜干脆抬起头,对着她又是一阵乱啃。直啃的花明月浑身没了力气,软绵绵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娘子是在打我的注意。我知道,昨下午洗澡的时候,娘子还没有过足瘾。”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动。花明月这才知道,这个男女还真是有区别的呀,那区别,可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根本就是枪杠子里面出政权! “你就不累么?”花明月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累!累的很,没见着我昨晚晕倒了么?”江陵夜丝毫不肯停止动作。 “你根本就是装的?对不对?”花明月见他这生龙活虎的,方才醒悟过来! “还是娘子了解为夫啊!要不,娘子又怎么肯让为夫的留下来呢?”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吻上了她的樱唇。 第414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哎!这一战,天色又是大亮了呀! 倦极入梦,却被外面一阵惊雷般的擂门声惊醒:“夜哥哥,月儿姐姐,你们快起来!打仗了,月夕和赤离打起来了!” “什么?”花明月猛的坐了起来。江陵夜已经翻身下榻,开始更衣了。 “月儿,你不要慌,先把衣服穿好。”江陵夜系好腰带,拿过衣服,替她披好。 早上还是有点微冷的,中午才会热呢。 “嗯。”听话的穿好衣衫,不敢看向他的目光。灼热的,深情的。她知道,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完完整整的一体。他是她,她亦是他。 江陵夜打开门,弄影飘雪手里端着洗漱用品,已经等候在外很久了。一见门已开,两个人,低着头,把脸盆毛巾热水端了进去。 花明月一边把手伸进盆里,轻轻洗着,一边问:“维娜呢?刚才不是她敲的门么?” “回小姐的话,维娜公主敲完您的门,又去找鬼爷爷去了。闹着要回去呢。”弄影说道。 “回去?”花明月皱起了眉。 “是!维娜公主说,现在月夕和赤离两军相战,一定是皇上挂帅,太子爷打前锋,后方无人,那帮小人想必会趁势作乱。是以,她要去打前锋,让太子爷坐镇后方!” 弄影回道。 “那有没有说为何打了起来?”花明月问道。 “据说赤离的皇上,挑了咱皇上的老家君家堡。您想想看,咱们君公子能是那种吃了亏却不回击的人么?那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所嘲笑?所以呀,皇上就打回去了。”柳絮刚刚从外面走了进来,插嘴道。 花明月看向江陵夜,深思道:“爷,皇上这一着棋,走的可真是妙呀!” 江陵夜故作不知,傻笑道:“月儿,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花明月见他那样儿,心中明白,他知道他的这个皇兄,做事并不光彩,所以在这里打太极呢。 看来,月清扬和墨鞅都是被他利用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脑子中急转,她现在该怎么办?岛上这几人,包括了三国中的重要人员。两个公主,一个王爷,虽然那王爷名义上已经逝去,可是他依然是华夏的王爷。 三个人,三条心。 她是先发制人,还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抬头看去,江陵夜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没能逃过她的眼神。心中苦笑一下,都是狼,谁也装不了羊。 “爷,走吧,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转身,朝鬼冥老儿的山洞中走去。那个大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几乎都在了。 维娜此时正拽着鬼冥老儿的胳膊,又是跳又是闹:“鬼爷爷,我要回去!维娜的父皇和太子哥哥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维娜怎么可以躲在这里享受安逸?” 花廷玉也正在那里急的团团转,一看见花明月过来了,立刻大步跨到她面前,说道:“王爷,月儿,你们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回月夕去一趟?一旦发生战争,我们的生意,怕是都会毁于一旦呀!” 第415章战火烧的是银子 江陵夜看看他,连忙说道:“岳父,您先别急。我们来到这里,就是和大家商量对策的。大家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夜哥哥,我要回去,我要回赤离!”维娜一见他们来了,立刻放下了鬼冥老儿的胳膊,冲了过来,拉着江陵夜的胳膊晃悠。 “回去一定是要回去的!但是目前最要紧的是,我们必须得弄清楚状况!”江陵夜说道,“你先老实坐下,待大家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再说。” 花明月看向鬼冥老儿:“爷爷,我的药,还要多久才能配好?” 鬼冥老儿说道:“明日午时即可配好!” “那我服了药,何时可以解毒?” “三日后!” “好的,月儿明白了。有劳爷爷费心。”花明月盘膝坐下,看向江陵夜:“爷,你有何打算?” 江陵夜看看大家,略一思索,说道:“月儿,看样子我们必须要出去一趟了。一是打探消息,二是送维娜回赤离,浸月回江南。还有,外公那边,我们也应该去一趟。把外公接来这里,让他在此呆一段时日,可好?” 花明月点点头,出去是必须得!什么时候钱最好赚?当然是一个国家处于毁灭期和重建期,这时候的银子,简直就不是银子了! 银子哪有命重要呢? 看样子,江陵萧是想一统天下了!这个主意,江陵夜不会不知道。既然他不说,她亦不问。赤离民风彪悍,人人骁勇善战,然计谋策略却是不如华夏,刚者易折。而月夕,男子儒雅,女子柔美,都有着一股阴柔之气。虽擅长计谋却缺少良将,太过阴柔亦不能成大器。华夏不仅擅长谋略算计,江陵萧手下人才亦是济济。除了凌亦封,还有当初江陵夜选拨出来的那几万名精英。这些人,一扩军,个个都是将军级别的人才。几万名将军级别的人才呀,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人才储备? 本来认为,这场战争,要等个十几年以后才会发生,却是没有料到,现在就开始了!这也正是江陵萧的聪明之处,先搞垮政敌,然后再巩固政权。最后趁别人打仗的时候,他在旁边冷眼观战。 战争打的是什么?是实力!那战火烧的是银子呀! 一打仗,对方的实力就露出来了。平时都藏着掖着,谁也不知对方深浅。战争一爆发,谁家有几两干饭,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抓住这赚钱的机会!手里有了钱,到任何地方都是老大! “这样吧,大家先不要着急,先把各自需要携带的东西准备好。五日后,我们出发!” 花明月说道。 “五日?还要等五日?能不能现在就走?”维娜急道。 “维娜,如果你觉得自己走,比我们送你走要安全的话,那我就让花儿送你去海边!”花明月冷冷的看着她,就怕她还没走出这大山了,就被皇兄手下的人抓住了吧? “我自己走为什么不安全?”维娜刚想跳起来,忽然以手掩住了嘴:“我忘了,你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是月清扬的妹妹!你把我留下来,就是想把我抓住,交给月清扬,然后威胁父皇和太子哥哥的,是不是?” 第416章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花明月无奈的抽了下嘴角,朝天翻了白眼:“这个,我还真没想起来。既然你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我要是不实行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一边说,一边朝柳絮示意:“拿下!” 柳絮出手如电,立刻就点了维娜的几个穴位,维娜顿时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花明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就知道,你对维娜的好,一直都是装出来的!夜哥哥,救命啊!快点让她放了我!”维娜瘫着不能动,嘴巴里却是大叫不止。 花明月捂着耳朵,等她叫累了,方才说道:“维娜,我对你,并无恶意。两国交锋,与我们私人并无恩怨。所以,为了防止你因为误会我,而起了逃跑的念头,这几日,怕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了。等我身上的毒一解,我们自会送你至赤里!” “你——”维娜只能恨自己,心里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呜呜……要是她真的把自己交给月清扬,以此来要挟父皇怎么办?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如她的意! “先把她捆起来,然后解开她的穴位。”花明月淡淡说道:“维娜,对不住了!” “哼!假惺惺!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亏我还把你当好人,把夜哥哥让给你!只要我有机会,我一定还会把夜哥哥抢回来!” “抢吧抢吧,白送,好不好?”花明月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柳絮,先把维娜送回房间,着人看守,别让她给跑了!” “是!主子。”柳絮拖起维娜,把她带离了山洞。维娜这一路上,骂不绝口。真真是个彪悍的姑娘。 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花明月看看大家,苦笑道:“唉!这丫头!” “月儿,你该不是真的要把维娜交给月清扬吧?”江陵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什么?”花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个刚刚她还认为彼此融入一体的男人,居然这样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江陵夜一见她那眼神,知道自己误会她了,连忙说道。 转过头,花明月自嘲的笑笑。难怪说,一百个关口,就算你通过了九十九个,也许,剩下来的最后一个,就是你挂在里面的那个。 “爹,娘,大夫人,三姨娘,你们四位,就留在这里,陪着果冻布丁。生意的事情,交给我。”花明月说道。 花廷玉看看她:“月儿,就让你娘她们留下来吧,我得陪你一起回去。要不,我不放心。” “岳父,您放心吧,月儿有我呢。我一定会护得她平安!”江陵夜连忙说道。 “这……”花廷玉一听女婿开口了,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爹!”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和花儿:“爷爷,您和花儿,留在这里。毕竟大家一离开这里,保不准就会有人把这里的消息泄漏出去,是以,月儿恳求您,保护月儿的爹娘和孩子!” “呵呵,行!”鬼冥老儿的眼神,悄悄的朝蓝若离的方向瞄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第417章还得带上害人的药 他怎么会舍得她有事? 一见老头儿答应的爽快,花明月跪倒在他的面前:“月儿多谢爷爷!” “快起来吧,孩子。”鬼冥老儿颤抖着手把她扶起:“没事儿呢。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这后面的话,花明月却又听不懂了。 花明月看看众人,说道:“弄影飘雪留下来伺候老爷夫人。柳絮随行。五日之后,浸月姑娘,柳絮,爷,维娜,还有我,我们五个,出发!” 弄影连忙上前跪下:“小姐,您不要弄影了么?弄影和屏幽,自小都是跟随着您,您从来不曾丢下过奴婢。可是为什么这次,您不带弄影了呢?弄影不在,谁伺候小姐梳洗,起居?小姐,您就把弄影带上吧!” 飘雪也走过来,跪倒:“主子,您就把飘雪也带上吧!有奴婢和弄影服侍,您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呀!奴婢保证,一定不会拖主子的后腿!” 花明月看看她们,她就是不想失去他们,才不带她们的呀!现在战乱,她们俩个弱女子,不会武功,带上她们,岂不是就是去送死? 当下拉下脸来:“我意已决,你们不要再多说了!”说完,看看鬼冥老儿:“爷爷,带我去看看药,月儿想要把药也带上一些!” 看来,她不仅要带救人的药,还得带上害人的药了! 五天后。 码头处。 江陵夜花明月几人,身上背着包袱,立于岸边。 花廷玉领着三位夫人,奶妈们抱着果冻布丁,鬼冥老儿和花儿,以及岛上的下人们,全都来了。殷殷叮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花明月脸上强笑着,心中的酸涩,一个劲儿的朝上翻涌着。 唉,生平最怕的就是离别。 花明玉一身火红,背着包袱急匆匆赶来。 “二姐,你这是要干什么?”花明月问道。 “自然是和你们一起走了。天天呆在这里,感觉都快长霉了。”花明玉的一头黑发,利索的挽成了简单的发髻,头上除了一个木簪子,居然连一个装饰品也没有。 “外面危险……” “我知道。别啰嗦了,走吧。”花明玉很干脆的率先跳上船,抢个好位置,一屁股坐下了。 “哎呀,死丫头,你快回来!”路红袖急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刀箭不长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打仗的是月夕和赤离,又不是华夏。你怕什么。”花明玉淡淡的说:“何况,战争刚刚开始,只是小规模的爆发,又不是全部地方都打仗。” 花明月一听,和江陵夜微微对视一眼。看来,这段时间,她的这位二姐姐,脑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呢。 蓝玉湾,呵呵,宝藏真多。 鬼冥老儿的藏书洞,真真是一座小型图书馆。 真不知这些书籍,他是怎么弄来的。 “三姨娘,您放心吧,二姐这性子,只有她给别人亏吃的份儿,别人的亏,她不会吃的。”花明月笑道。 “再说了,还有我呢。”江陵夜也连忙保证道。 第418章你就这么想死 “那玉儿就拜托你们了。”路红袖虽然不放心,但是宝贝女儿的性子,她也是明白的,只好由她去了。 维娜五花大绑的被柳絮带了过来。只见她气呼呼的瞪圆了眼睛,一看见花明月,破口大骂:“花明月,你这个坏女人!我——” 连气带急,一句话还没骂完,先被自个儿口水呛住了。一个劲儿的咳嗽不止。 花明月连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又轻抚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儿。维娜一看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圈儿都红了。 “好了维娜,不要气了。”花明月微微叹了口气儿:“柳絮,来吧。” 柳絮上前,掏出一把雪亮的尖刀,朝她走了过去。维娜一见她手中的尖刀,顿时吓的面如土色,睚眦欲裂:“花明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今天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花明月无奈的看了江陵夜一眼:“爷,我们先上船吧。” 江陵夜微笑着点点头,和她一前一后上船了。 “夜哥哥!你也不管我?你们俩个,狼狈为奸,沉瀣一气。呜呜……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柳絮见她哭的那样,撇撇嘴,还公主呢,就这点胆儿?走到她身后,手起刀落。维娜只觉得手脚一松,那些绳索已经断成一截截的,掉在了地上。 “啊?你不是要杀我的吗?难道,你们觉得这样杀了我没意思,想换种方法?”维娜揉揉手腕甩甩腿,一下子获得了自由,似乎不敢相信。 “你就这么想死?”柳絮实在受不了了。这个维娜公主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哼!我才不想死呢!是你们想杀我!”维娜退后一步,不满道。 “反正我上船了,你爱去不去。”柳絮很干脆的丢开她,跳船上坐下。维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到鬼冥老儿脸上的笑意时,方才相信花明月对她真的没有恶意,当下不由讪讪的,红着脸,跑到船尾坐下。 江浸月也走了过去,上船。这次,撑船送他们的,是鬼冥老儿。 海面平静如镜,一叶小舟,行驶于海上。成群的海鸥又飞了过来,围着小船盘旋。岸上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只至看不见为止。 江浸月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那座小岛。远了,更远了…… 心中却是满足的。罢了,就这样吧,从此以后,这美丽的蓝玉湾,就成了她记忆中的一个梦了。 他已经有了花明月去照料,而她,江南织造府,将是她的老死之处。 她的心,很充实。已经被一个身影填满。而她的身子,亦是残花败柳,试问,又有哪个好男儿,会娶她这样的女子? 回过头,悄悄看向江陵夜。只见他,和花明月坐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么。花明月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旁,满脸的幸福和宁静。那种宁静,来自心底。刻意的伪装,是装不出来这种感觉的。 几个人,各怀心思。江陵夜忽然想起花明月曾经唱过的那首《月亮之上》,说道:“月儿,你以前唱的那首曲儿,真好听。你还有别的曲子唱来听听嘛?” 第419章普通的大男孩 “想听曲儿?呵呵。”花明月摇摇头,说道:“让浸月姑娘来一首吧。我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 看她那样子,想必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和夜说吧?可是,纵然有满腹相思意,又能说于谁人听? 她毕竟在香满楼呆过。香满楼最普通的姑娘,棋琴书画都要拿手,何况做为魁首的江浸月? 江陵夜看向她:“浸月,来一曲?” 江浸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爷想听曲儿,浸月就来一首,只要不污了爷的耳朵就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唱吧。”江陵夜不在说话,专心等着听曲儿。花明月从侧面看着他,他的五官真的很好看耶! 鼻梁很挺,嘴唇不厚不薄,却是红润的。神情专注,就像一个孩子。在准备看电影一样。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有着一种柔和的浅棕色。 花明月的心,变的柔软,如一滩水般,融化。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哪里是那个狡猾的如狐狸一般的逍遥王?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男孩罢了。想要人疼,人爱,会撒娇,会装痴的孩子! 江浸月轻轻嗓子,轻柔的唱了起来:“明月送清风,清风徐来。看长江碧波千顷,往事如烟……” 一边唱,一边回想起以前。她被他选中,培训…… 腮上有泪,凉凉的。滑下,打湿在那身纯白的衣衫上。她今天穿的,依然是她来时的那件白衫。而他,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全新的黑衫。那黑衫上的刺绣,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图形。那图形,和花明月身上的图形却又是一样。两个人,虽然穿的不是一模一样的黑色,坐在一起,却是那么的和谐。 她的白衫,显的是那么的突兀,又是那么的孤单。 “琵琶空弹,珠泪纷飞。几多情意,俱化东风!” 她的音色清亮,纯净,柔媚。这么一首曲子唱下来,却叫花明月心中也是酸涩难忍。差点说出了“你别难过,从今后就和我共伺一夫”这话儿来了。 忍了忍,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唉,自己这脑瓜子,又瞎想什么呢! 明月送清风,清风徐来。看长江碧波千顷,往事如烟。 良人离舟去,孤帆渐远。眺蓝天彩霞纷飞,前尘似梦。 琵琶空弹,珠泪纷飞。几多情意,俱化东风! 思往日,桃花红遍原野,良辰美景依旧。现如今,劳燕双飞,天上人间莫牵念!莫牵念…… 江浸月唱完这首曲子,粉腮上,泪已干。只见她微微一笑,心中已是平静许多。 “爷,夫人,这曲子,浸月唱的不好,还请莫要见怪。” “这哪里的话?浸月姑娘的歌喉,如仙乐,实在美妙的紧呢。”花明月极其喜欢这曲儿的旋律,说道。 江陵夜看了她一眼,花明月立刻知趣的闭上了嘴。哎!人家这话,明摆着是朝爷说的,自个儿插什么嘴? 看看坐在船尾的维娜,讪笑道:“爷,浸月姑娘,我去看看维娜公主,不知她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第420章你别跑来跑去的 说完,站起身,朝船尾走去,她想给他们留下一点空间,不至于太过尴尬,也好让他们说说话儿。 江陵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月儿这家伙,真心狡诈,这船上就屁大点地儿,她能避得了嫌? 看着大度,其实那耳朵,不知竖多高呢。为了以后耳根清净,还是让她不要过去为好。 “月儿,你过来吧。这是船上,你别跑来跑去的。” “呵呵,爷,月儿在和维娜说话呢。”花明月依然不肯过去。 维娜眼睛一瞪:“谁稀罕和你说话?哼!” 她到现在,心中还有气儿呢。 “夫人,浸月和爷,现在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并没有私密话儿要讲,还请夫人不要避讳!”江浸月看向花明月,眼神清澈。 花明月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江陵夜一眼。这丫的,说话怎么不经大脑?在外人面前,多少留点面子给自己呀! “谁管你们有没有私密话儿要讲?我只不过是过来看看维娜。你们讲也罢,不讲也罢,与我何干!”花明月真心气恼。 “月儿,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好不好?”江陵夜被她呛住了,面子上下不来,当下沉下脸,说道。 “谁耍小孩子脾气了?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自由?我非得就在那边听你们说话?还非得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花明月也火了。 任凭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勾搭自个儿相公,心情也不会很好。就算她,是做一种告别。 心中一个劲儿的劝自己,千万别生气!要优雅,要有风度,要仪态万千,而不是像现在,泼妇般的,竖着眉毛吵架。 看看这船上,除了她,那三位儿,多多少少都打过江陵夜的主意。偏偏这只花孔雀,还不晓得收敛。自个儿把别人的念想断了,现在不知不觉的又要连上去,真真是越想越气呀! “你——”江陵夜哆嗦着嘴唇,指着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江浸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们:“爷,夫人,是浸月不好,浸月不该跟着爷来到这里,更不应该打扰你们。浸月……浸月知错了……” 江陵夜看看她,柔声劝道:“浸月,这事不怨你。你什么也没做,又做错了什么呢?好了,没你什么事。你就不要乱想了,可好?” “嗯!”江浸月使劲儿点点头,一脸娇羞。 花明月心中堵的快不透气儿了。看看,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打情骂俏了。这个江浸月,不愧是做过魁的!就算她没那个心,但是一举一动中,已经显示了那个意! 哎—— 仰天长叹,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同样是女人,女人和女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年? 不仅是她这样想,就连江陵夜,心中怕也是这样想的吧? “月儿姐姐,你是斗不过这个狐狸精的,你就别斗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维娜,开腔了。 “维娜——”江陵夜大声道。一直在摇橹的鬼冥老儿,连忙腾出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花明玉则是双手托腮,看的津津有味。 第421章赤离究竟有多美 “维娜公主,你怎可以如此说浸月?”江浸月苍白着脸,颤抖着嗓音,问道。 “像你这样装可怜又装清高的女人,我父皇的后宫里多的是了。其实还不是想着法子争爱。”维娜撇撇嘴,不满道。 花明玉却是忽然开口:“维娜公主,太子爷他宫中女人多么?” “太子哥哥宫中,除了太子妃,还有两个侧妃,四位侍妾,别的,就是宫女了。咦?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莫不是……看上太子哥哥了?”维娜两只大眼睛,眨呀眨。 “胡说!谁看上他了?没智商!”花明玉红着脸,否认道。 花明玉心中一颤,难怪二姐死活要跟着来,她该不是要和维娜一起去赤离的吧? “哼!太子哥哥眼光一向很高,不过你长的也是不差,成,你就做太子哥哥的女人吧。”维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痛快的说道。 花明玉早就跳到她跟前,伸手就赏了她一个爆栗:“别认为你是公主,就可以胡说!你的太子哥哥,在你眼中就算是天仙,可是在我花明玉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咱花家,大姑爷三姑爷,哪个不比他强?” “谁比太子哥哥强?月清扬我没看过,不过王爷嘛,还勉强可以和太子哥哥一比。”维娜撇撇嘴,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就不能消停会?老朽耳朵都快麻了!”鬼冥老儿说道。 “好好,听鬼爷爷的话,大家都不要再讲话了。明玉姐姐,你陪我去赤离玩儿吧?”维娜一见花明玉有心去赤离,连忙说道。 路上有个伴儿,总归是好的。 “这……要看本姑娘心情咋样。心情好呢,就去看看,心情不好呢,那就不去了。”花明玉很干脆。 “明玉姐姐,咱们赤离,可美了。特别是在草原上,骑着马儿驰骋,那感觉,特别爽!”维娜继续魅惑道。 “……”花明玉闭着眼睛不说话儿。 “还有呀,草原上的勇士们,如天上的雄鹰那么勇猛,他们会摔跤,会唱歌,有的是力气。你可以把他们召集过来摔跤给你看呀。咱们就吃着烤全羊,看他们比武摔跤,怎么样?” 花明玉的眼睛微微睁开了条缝儿:“那好吧,我就陪你去赤离一趟!我倒要看看,赤离究竟有多美!” “二姐!”花明月急道:“你最好是和我们一起。我们把维娜公主送到赤离边境,就要去华夏。然后回月夕。你怎么可以陪着维娜胡闹?” “什么叫陪着我胡闹?月儿姐姐!玉儿姐姐可是我邀请到赤离的客人哦。你不能这样跟我的客人说话!”维娜不满了。 “好好!可是二姐,三姨娘一再交代我,要把你保护好……” “玉儿姐姐到了赤离,自然是由我来保护她了。难道你不相信维娜的实力?还是不相信赤离的勇士?” “这……”花明月沉吟了。 “月儿,二小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既然已经决定去赤离,你就不要多说了。”江陵夜说道。 第422章唯有华夏最安全 “就是就是!管好自己就行。”维娜冲着花明月吐了吐舌头:“看好你身边的这只花孔雀,别被狐狸精勾了魂魄。” “维娜!怎么说话的你?”江陵夜气的想吐血。 江浸月苍白着脸,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状。低着头,眸子里,一股怨毒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也罢,如果这就是自己的命,她,认了。只要以后,她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再卷入这惊涛骇浪之中,忍受几句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船,很快靠岸了。鬼冥老儿丝毫没有停留,朝他们挥挥手,小舟立刻如箭一般的射向了远处。六个人,静静的站立于岸边,看向远处。茫茫一片,哪里还有蓝玉湾的影子? “既然已经出来了,走吧。”江陵夜看看大家,说道。 “嗯。” 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娇柔的女子,二话不说,跟在他的后面,就朝山外走去。走了一天,方才翻出这座山。到底是熟门熟路,走起来快些。 一出了山,才知道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官道上,皆是逃难的人。大家神色匆匆,扶老携幼,朝华夏方向涌去。有钱的人家,则是车马,普通百姓,或者背着包袱,或者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带着吃饭家伙,一窝蜂的朝前。 江陵夜拦住一位老伯,施礼道:“这位老伯请留步。请问你们这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去?” 老伯停住脚步,惊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仪容不凡,身边几个女子,皆是人间极品。才苦笑道:“老儿乃月夕和赤离边境的边民。现在月夕和赤离开战在及,我们再不逃命,难不成留着等死?是以,老儿就带着老妻,去华夏投亲。” “老伯,就算月夕和赤离打仗,您也不用去华夏投亲呀。难道您在月夕,别无亲人?”花明月不解道。 “姑娘,您有所不知,月夕和赤离战火一起,唯有华夏最是安全!华夏皇上圣明,开仓放米,凡是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者,一律可以领取救济。您看看,这路上的人,全都是朝华夏而去!更有那大富之家,举家搬迁!” 老头儿看看前方,脸上显出焦虑之色,拱拱手,道:“小老儿还得赶路,先行一步。”说完,拱拱手,扶着老妻又淹没在滚滚人流之中。 花明月看看江陵夜,唇角一丝冷笑。江陵萧啊江陵萧,你此事做的,可真是聪明!既可以收买民心,又可增加人力物力财力! 战乱之时,人,就是最大的财富! 江陵夜冷冷反击,就算皇兄心机深沉,算盘打的响,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要怪就怪月清扬太猪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各自哼了一声,把头转开。 维娜撇嘴道:“蚁民就是蚁民,国家有难,不仅不想着报国,只知跑路。哼!” 花明月看看她,冷冷反问:“敢问维娜公主,国家平时可曾给过他们好处?可曾管过他们吃饱穿暖人人可以读书?” 第423章不能让她去赤离 “这……”维娜说不出话来了。这些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既然如此,国家有难,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跑路?人,只会对他们好的事物忠心!比如说人,或者国。” 花明月想起上世,唉!有多少人想着移民,出国? 江陵夜微微皱眉,她的观点,实在新颖,连他,似乎也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题。国家有君主,君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的子民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仅此而已!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真真烦死,一路上,都是在吵。”花明玉看看她们俩,背起包袱转身就朝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哎,玉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维娜大呼小叫的追过去了。 “你不是要回赤离吗?当然是走这里速度最快了。”花明玉头也不回。 “为什么呀?”维娜不明白。 “真笨!前面为赤离月夕唯一接壤的地儿,两边肯定都有重兵把守。我们一过去,自然就是会被捉住。想你堂堂赤离公主,该不会不知道如何找到你们赤离的主帅或者前锋吧?” “玉姐姐,你好聪明哦!”维娜屁颠屁颠的朝前跑去了。 花明月一见,也只好跟上去。唉,不把她们亲自交到墨之殇手里,她不放心。看得出来,二姐是喜欢上了墨之殇。可是,现在让二姐去赤离,不知会不会害了她? 大姐嫁得毕竟是皇兄啊! 万一墨之殇把二姐当做人质…… 下面的她有点儿不敢想了。脸色神色不定,看看江陵夜,一想起他们现在还在你闹别扭呢,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絮眉头亦是微蹙,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主子,您就由着二小姐胡闹?”柳絮忍了忍,终究没忍住,说道。 “我——”花明月开口又顿住。不行,她不能让二姐去冒这个险! “爷!快拦住二姐!不能让她去赤离!”花明月急道。 江陵夜心中亦是了然,脚下加快速度,朝前急追。江浸月咬咬嘴唇,也跟着追了过去! “二小姐,你等等!”还没等江陵夜追到她们了,只见一队士兵,骑着马冲了过来!逃难的人群立刻四散溃逃,乱成一团! 只见为首的士兵一勒缰绳,马儿嘶吼一声,前蹄扬起,随即停下。 “奉我主之名,凡是边民青壮年男子,皆入伍从军!违命者,杀无赫!”说完,一挥手,立刻就有士兵们上前,拿起绳索,冲进难民之中!不一会儿,只见年龄在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皆被绳索捆成一串儿,拉扯着朝前面走去。但凡走的慢的,不是一鞭子过去,就是一棍。难民们顿时哭喊声一片! 花明月看的心中酸涩不已!这帮子官兵,简直比土匪还要不如! 一个士兵,一抬眼,看见江陵夜,拿着绳索就要过来,当他看到江陵夜目中的寒光时,不由退后一步。为首的小队长一见,一鞭子就朝江陵夜甩来! 第424章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爷——”花明月惊呼出声。 江陵夜身形急退,堪堪躲过了这一鞭! 花明月这一声惊呼,却让那个小队长看仔细了。目光先是惊艳,接着就是贪婪。如此美貌女子,倘若献给主帅,肯定能得到奖赏!或者,带去军中,也够兄弟们乐呵的! “来人,把这位小娘子带走!”小队长笑着,骑着马儿过来,伸手就要朝花明月脸上摸过来! 可惜,还没等他的手触到花明月的脸颊,江陵夜已经出手了。寒空中,利刃闪过,小队长的手,已经掉到了地上! “啊——”杀猪般的惨嚎,接着就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江陵夜直截了当一剑洞穿了他的后心,双目如冰:“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随即,长剑抽出,小队长的身子,如一抹破布般,飞落马下! “兄弟们,这人杀了我们的头!他一定是月夕的细作!”士兵们立刻放开那些难民,把他们围成一团。 “爷,怎么办?”面对着人比他们多了好几十倍的赤离士兵,花明月急了。 “没事,有我呢!”江陵夜投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说也奇怪,花明月心中立刻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柳絮和江陵夜背对背,把花明月护在中间。江浸月则是躲在难民们中间,悄悄的观察着这边。 花明月摸摸包袱,里面可是有鬼冥老儿给她的各种各样“宝贝儿”,可惜现在人太多了,一用出来,那些无辜百姓怕是会遭殃。 维娜的声音响起来了:“让开让开!都给本公主让开!本宫是维娜公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维娜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身旁跟着花明玉。 那些士兵们愣住了。平时没有人见过维娜公主,但是都知道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女儿。现在平白无故冒出个姑娘,张嘴就说自己是维娜公主,让他们如何相信? “快点儿,听见没有?本公主让你们让开!他们乃本宫的朋友,你们胆敢把他们围起来?”维娜神气活现的说道。 士兵们只愣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比较彪悍的,看样子是个副队长,他反问道:“这位姑娘,你说你是维娜公主,可有证据?” “证据?本宫就是维娜公主,还需要什么证据!让本宫的太子哥哥和父皇,一见不就知道了么?” “对不起姑娘,在没确定您的身份之前,怕恕不能从命。”副队长手一挥:“统统带走!” “爷,动手?”柳絮低声问道。 江陵夜沉声道:“等!静观其变!” 柳絮一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的又松了回去。 “你们胆敢对本公主不敬?看本公主回去禀告父皇,定把你们车裂!”维娜狠狠的说道。 唉!没想到,她堂堂一个公主,居然被自己国家的士兵给抓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死了?上次来华夏和亲,公主银印都是婢女随身携带。后来她随太子哥哥一起跟着花明月跑出来,想必公主银印被婢女带回赤离了吧。 第425章有反骨的耶律休哥 “那也得先确定您是公主才行。”副队长不卑不亢的回道。在看见先前被江陵夜所杀的小队长时,一股狠戾之色,从他的脸上掠过。 哼!只要证实了这丫头不是维娜公主,看他们怎么拿这几个娘们取乐! “姑娘,请吧!”副队长手一伸,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维娜气呼呼的,走在他们前面。江陵夜和花明月对视一眼,连忙和柳絮紧跟在后。江浸月和百姓们躲在一起的,现在见他们都被抓去了,心中大急,想要跟过去,却收到了江陵夜那似乎不经意间瞥过去的目光,连忙咬着下唇,避开众人,走到一个僻静处,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药水,倒于掌心,均匀涂抹于脸上、颈部、手面上,顿时,她那白皙晶莹的肌肤,变成了灰暗发黄的脸色,而且还很粗糙。 头发故意扯的很乱。身上的白色衣衫,换下,装进包袱里,穿上一件黑色短打衣衫,急匆匆朝花明月他们的方向追去。 被抓了壮丁的难民们,摇摇摆摆的被士兵们骑在马上牵着走。他们个个脸色愁苦,恐惧,不知未来面对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江浸月一声不吭,跟在他们的后面。 “哎!大婶儿,你跟来干什么?还不快走!”士兵看见了她,连忙冲着她呵斥道。 “兵爷,您行行好。妾身的丈夫也在这里,妾身一个妇道人家,无处可去。干脆就留在你们这里,替你们烧个饭,洗个衣,打打杂,可好?” 江浸月故意装出一副低沉沙哑的嗓音儿,说道。 “这……”士兵沉吟了一下,几步追上前面的副队长,,低声耳语了一番后,又回来了,对着江浸月说道:“我们队长说了,留下来可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否则,定要你的小命!听清楚没?” “多谢兵爷!能让妾身和丈夫不分离,妾身就很知足了,怎么敢出岔子?”一边说,一边快步朝前走,走到江陵夜身后不远处,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赤离士兵安营扎寨的地方,和月夕隔着一条宽二三十米的河。河对岸,就是月夕的守兵了。两边旌旗飘飘,阵仗鲜明。但是谁也不先出手,都在等着对方出手。 主帅的营帐,是在边境小城原来的衙门里。此刻,小城里已经没有了百姓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列列卫兵,在城周围巡逻着。 “太子哥哥,哥达韩!维娜来了!”一进衙门,维娜就放开了嗓门,大声喊道。 “哼!只要本公主看见太子哥哥,或者是哥达韩将军,第一个先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让你对本公主不敬!”维娜冲着副队长狠狠的说道。 那张小脸儿,因为得意,而有着一种可爱的桃红色。 副队长看的微微一愣,这是个粗犷的汉子。见她在这里乱叫,冷冷的说道:“姑娘,只怕你要失望了。这次挂帅的主帅,并不是太子殿下,也不是哥达韩将军,而是耶律休哥将军!” 第426章居然敢要挟本宫 “什么?是他?”维娜大吃一惊,这个耶律休哥,早就听父皇说过,说此人有反骨,不可重要。为何和月夕大战,一触即发,派出的元帅居然会是他? “正是本将军!怎么,公主有何异议?”一声阴沉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赤离战袍,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高大概在一米九五,肩膀甚为宽阔。一双浓眉,两只眼睛又细又长,眸子里散发出一股狠戾之色。络腮胡子,既是马脸,亦是麻脸。 花明月直觉的此人不简单。古人云:马脸阴,麻脸坏。看样子,此人是两毒齐全,又阴又坏。 一听见大将军称呼对方为公主,副队长立刻率领那几十个士兵跪下了:“十户长隆绪拜见公主!冒犯公主之处,恳求公主见谅!” “哼!你服气了吧?你一个小小十户长,胆敢冒犯本公主,本应重罚。但是你不知者不为罪,就先赏你三军棍!下去领罚吧。”维娜说道。 “是!隆绪多谢公主不杀之恩!”隆绪磕谢罪。维娜公主的刁蛮任性,在赤离是出了名的难缠,今儿个居然只是罚了他三军棍,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 “慢着!”耶律休哥开腔道:“赤离月夕,两军对垒,还不曾伤了敌人,先伤己方。怕是动了军心,让士兵齿寒。依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耶律大将军!隆绪冒犯了本宫,按理说当斩!本公主已经从轻发落了,你又何必阻拦?”维娜不满了。 “哈哈哈哈……”耶律休哥仰首大笑,笑完之后,面色一正,冷冷道:“你等金枝玉叶,不能冒犯,就算是偶尔重言,也要重罚,或者丢了性命,或者残了身体。你们也不想想,是谁?替你们打下这锦绣河山?现今,这安逸日子过久了,看样子,也该变变天了!” 维娜心头一震,张口结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不干什么!我正愁着不知怎么让墨鞅老儿交出玉玺,正好,你送上门来了!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耶律休哥放声大笑,这笑声,直冷到众人的心底! 主帅在两军对垒之时,叛变? 而墨鞅和墨之殇父子俩,一个不曾出现,仔细想想,也是不正常!难道,他们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想起墨之殇丢下重伤中的维娜,急匆匆回赤离,以后再也不曾收到他的消息,紧接着,赤离和月夕就要开战,难道,这其中有着什么关联吗? “耶律休哥!你这个叛贼!居然敢要挟本宫!看我不杀了你!”维娜气疯了,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就朝耶律休哥冲过去! 耶律休哥轻蔑一笑:“就凭你那俩下子?过家家去吧。” 不闪不避,等她冲到自己面前,一掌劈向了她的后脖颈。维娜顿时手一松,匕首“当”一声,掉到地上,随即身子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维娜公主!维娜!”花明玉冲过去,抱着她,看着耶律休哥:“你还算不算男人?女人你也下得去手?” 第427章好泼辣的小娘子 耶律休哥残酷一笑:“在我的信条里,只分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不分男人女人!来人,把他们统统带下去,关入大牢!” “你最好把我们都杀了,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花明玉走到耶律休哥面前,抬起头,冷冷的说道。他妈的,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害的她和他说话,脖子都昂的酸了。 “你就这么想死?放心好了,会有那么一天的!”耶律休哥忽然看着她:“女人,长的不错。留下来,服侍爷!如若服侍的爷满意了,爷倘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呸!你休想!做梦去吧!”花明玉一口唾沫吐到耶律休哥的脸上,“像你这种乱臣贼子,也妄想打姑奶奶的主意,回去照照镜子!” 耶律休哥怒极反笑,他一把拉住花明玉,右手一扯,只听一声布帛撕裂声,花明玉的衣衫已经被他扯裂,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肚兜! 耶律休哥眸子猛缩,欲顿时来了,“你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上了你?” 花明玉脑子这才冷静下来,一股惧意涌上心头!该死的,不是说这时候总会有英雄救美的吗?为何连狗熊也没有一只? “你敢!你要是敢动姑奶奶一根汗毛,姑奶奶要你的命!”花明玉心里怕的要死,嘴上还是很强硬。 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我的个二姐呀!你现在跟他硬碰硬的干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点道理懂不懂? 看看江陵夜,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窝窝囊囊毫无主见的样子,心中暗暗诧异,这丫的,此时倒是沉得住气儿。 “哈哈,好泼辣的小娘子!睡起来感觉一定很好!”耶律休哥看看隆绪,说道:“隆绪,这个小娘子,待本将军玩完了,再赏赐于你们!让你们也尝尝维娜 公主身边的人,究竟是何滋味!” 隆绪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如狂的样子,只是微微鞠躬,道:“耶律将军,太子爷和哥达韩所率领的五万人马,都是我赤离的精英,虽被将军使计困在沙海,然我们至今尚且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为了保险起见,小人建议,还是先不要动公主身边的人。待消息确定了之后,这些人,将军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哪怕就是把公主纳入帐中,也未尝不可!何必为了一个小小婢女,而为将来,留下遗憾呢?” “这……”耶律休哥沉吟了一下,一把把花明玉推倒在地:“本将军就先留你几日!哼!” 说完,挥挥手,示意兵士把他们带走。 花明玉胳膊摔的火辣辣的疼,刚想开口再说几句狠话,花明月连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把她从地上拖起,跟大家一起,被押入了大牢。 当牢门“哐当”一声关起时,维娜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的说道:“夜哥哥,月儿姐姐,玉儿姐姐,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受了连累!” 花明月本来想损她几句,可现在一看她那嚣张劲儿没了,甚至连墨鞅和墨之殇也是生死不明,心中不禁深深一声叹息。这皇家人,呵呵,弄好了是金枝玉叶,弄不好,比普通百姓还傪些。 第428章你竟然这样说我 花明玉还在那气哼哼的,花明月说道:“二姐,你这性子,也不晓得收敛。要是耶律将军真的玷污了你,可如何是好!” 花明玉冷冷说道:“玉儿只知道,对坏人要冷眉横对,而不是俯耳听命。玉儿没有你聪明,亦没有你沉得住气!” 花明月苦笑,看来,二姐不仅怪上她了,甚至连爷也怪上了。 看看江陵夜,见他置若罔闻,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东西。连忙推推他:“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陵夜这才醒悟过来,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就这牢房,还困不住我。不过,大家稍安勿躁,还是先理清状况,再想办法。” 维娜哭哭啼啼道:“还用理清状况吗?太子哥哥和哥达韩将军被他困在沙海了!你要搞清楚,沙海是死亡之海!是我们赤离人的禁忌!走进去的人和牲畜,从来就没有出来过的!祖宗传下来的,说沙海里有魔鬼!” “传说毕竟是传说,说不定有奇迹发生呢。”花明月安慰道。 维娜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有奇迹发生的。他们走进去,如果没有充足的水,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渴死,饿死!那里,根本就是死亡之地!” 她这话一说,众人的心,顿时冰冷一片。看来,墨之殇生死难料。 “不行!我要去找他!”花明玉却是猛的跳了起来:“他还欠我五两银子呢!加上利息,这么久了,最起码也有五两五分了!” “二姐!你能不能不闹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有多危险?如果不是那位十夫长替你解了围,鬼才知道你现在在哪个男人的身底下呢!” 花明月也生气了。对付这个没头脑的花明玉,就得下点儿重药! “你——你竟然这样说我!”花明玉火了,跳过来拉住花明月就要厮打。 花明月眼尖的看见牢房转角处,有几双靴子朝这边走过来,立刻迎着花明玉冲上去:“从小时候你就欺负我,合着我还怕了你不成!反正咱们也是死路一条了,有其被耶律将军杀了,还不如先把你掐死!” 说完,两个人,立刻厮打成一团儿。维娜一见,连忙过去想要把她们拉开,不料不知被谁,一巴掌扇在手上,火辣辣的疼。随即,就听见花明月小声说道:“维娜,哭,快点儿哭!” 维娜一愣之下,只见耶律休哥和身穿华丽战袍的赤离猛将,正站在牢房外面,朝里瞅呢。那几人,维娜又岂能不认识?都是父皇手下得力的几个将领!不禁悲从心来,放开嗓子就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对着几人就是乱打一通。江陵夜一见维娜发火了,连忙跪下,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柳絮何等聪明?一看见主子那样儿,知道他是不想锋芒太露,也连忙跟着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说:“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呀!” 这牢房里乱成一团,花明月和花明玉头发蓬乱,双目冒火,谁也不服气谁。而维娜只顾嚎丧,哭的是双目红肿,声嘶力竭。 第429章迟早会遭天谴 角落里,还跪着俩个,在哪里连头都不敢抬。只看得外面那几人,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鄙夷道:“本将一直认为墨鞅老儿疼爱的公主是何样,原来是个遇事只会哭的刁蛮妞儿!这等不成器的公主,真真是辱没了我赤离的脸!” “可不是么?想当初,本将军像墨鞅老儿提亲,想为小儿求娶公主为妻,谁料墨鞅老儿,居然以公主年纪尚幼为由,拒绝了本将军的好意!哼!没想到今日落入了本将军之手,看本将军将来怎么当着墨鞅老儿的面,上了他的宝贝女儿!” 耶律休哥恶狠狠的说道。此话,顿时引来了几人的一片哄笑声。 “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哈哈!” “就是!而且,还得她求我上她,要是不肯求我,我就先割了墨鞅老儿的一块肉,直到她肯求我为止!” 维娜听的吓的浑身直抖,可是依然挺直了脊背,看着外面那几个人:“耶律休哥,你的儿子是个白痴,十五岁说话口齿尚不清楚,你也胆敢和父皇议亲?” 说完,又看向另外几个人:“耶律楚雄,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十夫长,是父皇把你提升为副将,要不是父皇有眼识得你的才华,你又岂能有今天?” “而你,哈伦,你出身贫寒,父亲被土匪所杀,你和你娘,相依为命。也是父皇看你可怜,让你给太子哥哥当了贴身侍卫,你和太子哥哥一起骑马射箭,练习武艺。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敢背叛了太子哥哥!告诉你,像你们这些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迟早会遭天谴!” 维娜睚眦欲裂,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一指着他们:“还有你,你,你!你们三个,你们拍拍心窝子想想,父皇待你们如何?” 被她所指的几个人,如被火钳烫了似的,连忙朝后面缩了缩。唯一一人嘴硬道:“墨鞅老儿昏庸,凶残暴戾,先皇临幸过的妃嫔,不曾生育过的,全部为他所杀!而生育过的,又被他封进先皇陵墓,活活闷死在里面!我乌干达的姐姐,就是被他这样害死的!” “那是祖制,不是父皇所制定!赤离皇族,历来如此!太子哥哥和维娜的母妃,还不是被杀!”维娜难过的说道。 赤离规矩,凡是产下男婴并且被立为太子的妃子,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太子的亲生母亲一般都会被杀。 “当年我等老臣,跪于宫殿外七天七夜,恳求墨鞅老儿修改祖制。他以‘祖宗法制,乃国之根本,修改法制,就是动摇了国之根本’,拒接了臣等提议!并且还杀了领头的十七位大臣!这等失去人心的皇上,还留他何用!” 乌干达想起这件事,心头还是非常难过。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对墨鞅不满的原因。 “可是你们也不能造反!”维娜瞪着眼睛说道。这些事情,她虽然也觉得不好,却不知该如何改变。她只是一个小小公主而已,平时娇生惯养,又怎么知道别人的疾苦? 第430章我们会没事的 “造反?哈哈哈……”耶律休哥昂首大笑,笑完,阴测测的说道:“维娜公主,本将军可是抗敌英雄,率领军士,勇赴边疆。你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你的父皇,就会‘御驾亲征’,到时候,乱箭可是无眼呀!我耶律休哥,做事从来都不会给人留下把柄!至于以后么,国不可一日无君,百姓的眼睛,不是瞎的!” 维娜浑身冰冷,傻愣愣的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耶律休哥冷冷一笑,转身就走,乌干达几人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 原来,父皇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太子哥哥进入了死亡之海,父皇在他手中,而她,在这大牢中关着,又能做什么? 心中万念俱灰,双膝一软,跪于地上。 花明月和花明玉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见她那样,连忙为了过来。 “维娜,打起精神来!不怕的,我们会没事的!”花明玉劝道。 “没事儿?父皇在他的手中,赤离的大臣们也在他的手中。他今天既然能告诉我这么多,说明我在他的眼中,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维娜虽小,但是不笨,从小生于权势最顶端,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自然是晓得。 江陵夜走过去,眼角瞥过去,见外面无人,方才说道:“维娜,听夜哥哥的话,你不会有事的,你的太子哥哥也不会有事的。” “夜哥哥,你不用安慰维娜,维娜知道,我们家完了。”维娜淡淡的说,眼睛红肿,却是已无泪流下。 “维娜,你不要难过。耶律休哥不是还没找到你太子哥哥的尸体么?这说明,他极有可能还活着。还有,赤离月夕大战在及,说不定是个好事儿。只要月夕人能杀了他,你的太子哥哥又活着,自可化解这场危机!” “可是,耶律休哥是出了名的猛将,乌干达又是他的智囊。月夕人未必能杀得了他!如果他先杀了我们该怎么办?”维娜反问道。 “凭他?暂时还杀不了我们。”江陵夜轻蔑一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摸清他的底细,找出你父皇的下落!” “我们现在都在牢里,怎么去找?”维娜叹口气,走到墙角边坐下,“看来,就在这里等死好了。” 花明月眉头微微一皱,这时候,可千万不能丧气呀!再说了,不是还有浸月么?想必她会把他们被抓的消息送出去吧? “爷,你有什么办法?”花明月轻轻问道。 还没等江陵夜说话,就见到两个狱卒抬着饭菜,走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开饭了开饭了!” “拿走,不吃!”维娜头一转,现在她哪有心思吃饭? “哟呵!架子还怪大!你还当自己金枝玉叶,是个公主?”狱卒嘴巴一撇,骂骂咧咧的:“不吃就算,老子拿去喂狗!” “两位大哥,请留步!”花明月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着,脸上堆满了笑:“我们公主脾气不太好,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饭给我吧,麻烦两位跑一趟,真是谢谢二位了!” 第431章为了一顿牢饭 一边说,一边从袖笼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他们。 狱卒一见,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接过银子,把饭菜递给花明月,说道:“这就对了!哥们见多了寻死觅活的,三天一饿,给什么都吃!” “是是是!二位大哥见多识广,自然是明白人!”花明月点头哈腰的,看着他们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今晚去喝酒”之类的话。 看看饭菜,不过是些青菜窝头,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提过去,把饭菜朝地上一摆:“吃吧。” “要吃你自己吃去!为了一顿牢饭,朝人家赔的那笑脸!明月,不是姐姐说你,你这点儿出息,真真是辱没了祖宗!”花明玉脸一抬,冷冷说道。 维娜没做声,身子朝花明玉那边靠了靠,摆明了她是站在花明玉那一边。 花明月苦笑一下,看看江陵夜,说道:“爷,吃吧?” 江陵夜没动,花明玉冷哼一声:“爷才不会吃。” “柳絮?”花明月看向她。柳絮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窝窝头,吃了起来。花明月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也拿起一个窝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记得我小时候,奶奶家的后山上,有一片竹林……” “喂喂,月儿,奶奶去世的早,你又何时见过奶奶?”花明玉奇怪的看着她:“脑子坏了?” “哦,呵呵,对不起,月儿忘了。”花明月苦笑一下,怎么又想起了上世的事情? “月儿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从前有个读书人,心高气傲,性格耿直,然仕途总是不顺,受权贵排挤。一气之下,终于辞官回乡。” “有一日,他心中烦闷,到后山散步。在后山坡上,他看见了成片的竹林,和一些小树,却没有看见一棵大树。” “他心中甚为奇怪,这山坡向阳,土质肥沃,虽说靠着风口,然也不会一棵大树都没有吧?除了竹子,就是一些矮小的灌木。” 花明月讲到这里,看看维娜和花明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维娜想了想,说道:“大树都被人砍了去。”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不是。” “那就是这里的土不适合长大树。”花明玉说道。 花明月依然摇摇头,说道:“都不是。这个读书人呢,就问一位住在这附近寺庙的僧人,这里为何只长竹子,不长树木?僧人微笑着说,施主,等刮暴风下大雨之时,你再来贫僧这里,一见便知。” “于是这人就等啊等,有一天,看见天气不好,他就连忙去了僧人的寺院。僧人早就在等着他了。见他来了,把他让进房中。待风刮的最大时,带他出门,只见那山坡迎风处,风势很猛,一波又一波,风最大时,那些竹子就顺着风势弯了腰。而一些小树,却是直愣愣的立于那里,便被风刮折了。” “僧人领着他回到寺庙,问他,施主,现在你可明白了?强风不可逆,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风势,弯腰躲过,保存实力。然后再反击,当这片竹子成林时,无论何风势,也再无法奈何它!” 第432章天生的倒霉鬼 花明月说到这里,看看大家,“我话已至此,随便你们吃不吃了。” 江陵夜的唇角眼角都氤氲着笑意,他就知道,他的月儿,绝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伸手拿过一个窝头,大口吃起来。虽然口感不是很好,一口咬下去还掉渣儿,毕竟可填饱肚子! 花明玉和维娜面面相觑,两人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吃。花明玉淡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爷和柳絮,一定会有所行动!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出去呢。如果有人因为肚子饿,没有力气跑出去,那我可就不管了。” “什么?”维娜一听,伸手就拿起窝窝头,狠狠的啃了一大口,伸长脖子朝下咽。边咽边一叠连声的问:“月儿姐姐,今晚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么?” “这个,你得问爷的意思了!”花明月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她的意思,江陵夜应该懂的。具体的行动,她不知他如何安排,也只好看他的了! 江陵夜对于她的聪明,心中虽然早有预料,然见她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还是暗暗吃惊!难怪母后和皇兄,一直都不待见她。女人,光有聪明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聪明,还有头脑,并且有气魄。如果他有野心,月儿将会是他最好的帮手! 见维娜的眼光热切的投向自己,江陵夜微微一笑,说道:“别看了,吃吧。吃饱了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正在这时,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狱卒骂骂咧咧的,赶着一个囚犯,朝这边走来。只见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浑身脏的看不清原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卢老四,就你这穷鬼,还想犯事儿!别说县老爷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就算他还是咱这边城的县老爷,他也管不了你这破事!进去吧你,呸!” 狱卒一边骂着,一边把花明月他们隔壁的牢房打开,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那个叫卢老四的,立刻跌趴在地,半天也是不曾抬起头来。 “天生的倒霉鬼!爷见你一次,就倒霉一次!害的爷喝酒又晚了。”狱卒把牢门锁上,又狠狠的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和另外一个狱卒,急急走了。 感情是因为这个卢老四,耽误了他们喝酒的功夫儿。 狱卒一走,维娜和花明玉立刻就扑了过去,隔着铁栏杆,看趴在地上的人。他的身量很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儿。花明月一闻,就知道是廉价的烈性酒。 皱皱眉头,朝维娜和花明玉说道:“你们俩个,过来。别管人家的事。” 维娜哪里肯听她的?双手扒着栏杆,大声道:“喂,卢老四,你是为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卢老四趴着没动。 “问你话儿呢?说话呀?喂!你该不是聋了吧?”维娜见他趴在那里,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不由得嘀咕道。 “维娜,一边去,看姐的!”花明玉把头发一甩,摆出一副女侠的范儿来,用脚踹了一下栏杆,用力猛了点儿,疼的她龇牙咧嘴,嘴里直抽冷气儿。 第433章被打怕了的狗 “嘻……”柳絮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花明玉俏脸通红,连忙用手掩住了嘴。 “卢老四,你起来!老趴地上,跟条死狗似的,难不难看?要我说呀,这男子汉大丈夫的,遇事要有气节,千万别遇到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花明玉尴尬的看看维娜,两个人,一筹莫展。花明月叹了口气儿,人都到这时候了,还说那些大话空话干什么呢? 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小葫芦酒。这可是她在鬼冥老儿手里弄来的,酒香而清冽,度数高却不上头,她弄来,主要是想当酒精用的。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爷,我这有上好的桃花酿一葫芦,此酒乃酒中极品,就算是当今皇上,亦不曾喝到。我们既然已经身陷囹圄,现在就把这酒喝了吧。” 花明月不紧不慢的打开酒葫芦的塞儿,故意把酒洒出了一点,端的是好酒,顿时酒香扑鼻! 卢老四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头微微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明月手中的小葫芦:“酒……” 花明月却似没听见,继续说道:“爷,喝酒呢?” 江陵夜击掌而笑,豪爽道:“好!需饮酒时且饮酒,管它春夏与秋冬!喝!” 接过花明月手中的葫芦,昂头就喝! “咕咚,咕咚”两大口喝下去,喉咙里顿时是火辣辣清凉凉一片。这种感觉很奇怪,本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是那么柔和的融合在一起! “好酒!痛快之极!”江陵夜放下酒瓶,饶是他千杯不醉,可这酒两口下肚,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酒,酒——”卢老四伸长了胳膊,眼睛一直盯着江陵夜手中的酒。 “请问,这位卢兄,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江陵夜故作惊奇的看着他。 “酒,酒——”卢老四不理他,依然是直勾勾的盯着那酒。 “哦,爷,人家不是和你说话的呢。来,我这呢,还有一葫芦呢。”花明月从腰间又摸出一个葫芦,拿过来晃了晃,拔开塞子,把鼻子伸过去,深深的嗅了一口,满脸陶醉的神情。 “酒……”卢老四鼻子嗅了嗅,满脸惊喜:“五十年的竹叶青!” “还八二年的波尔多呢。”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卢爷,您老要是想喝酒呢,就爬起来,爬到这栏杆边,把你的手伸过来。要是不想喝呢,您老就继续趴着,就当没看见我们。” 卢老四一听,连忙说道:“我要喝酒!有好酒不喝,做人做鬼亦是不痛快!” 说完,费尽力气,朝栏杆边爬了过来! 他的手刚刚伸过栏杆,就被花明月一把抓住,从怀中掏出一跟细细的绳索,干脆利索的把他的两只手隔着栏杆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 “姑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卢老四惊讶的抬起了头,大家这才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并不老,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五官,长的亦是不丑,浓眉,大眼,国字脸,皮肤红棕色,有着一种 英雄气概在里面。但是他的神情却是很萎缩,像是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第434章匪气十足的女土匪 “卢老四,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花明月拍拍手,一脸轻松的看着他。 “游戏?”卢老四的神情茫然不解。 “月儿姐姐,他好可怜哦!你就放过他吧。”维娜不懂花明月要干什么,见她把他捆起来,开口求情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花明月冷冷的说道:“活在这世上,人人都可怜!” “这……”维娜脖子缩了缩,看看花明玉,见她亦是不讲话,也就只好低下了头,缩到一边,看着花明月玩所谓游戏。 “卢老四,现在呢,我有些话想要问你,你照实说好了。只要你不说假话,喏,这两葫芦酒,就都是你的了。” 花明月拿过江陵夜手中的葫芦,和自己手中的葫芦朝卢老四晃了晃。 卢老四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道:“姑娘,有话就问吧。” “你是何方人氏,又是因何被抓来这里?”花明月问道。 花明玉和维娜都摸不着头脑,她们两个看看江陵夜,见他也是一脸雾水。想不通她费劲吧唧的把他引过来,问的就是人家这些? “在下就住在这边城的城西。进来的原因么,呵呵,欠了酒坊老板的酒钱,还不起。” 卢老四这话一说,花明玉的脸顿时拉下来了。敢情是个酒鬼。 搞不懂月儿这丫头,想从一个酒鬼嘴里挖出什么情报来。 “卢兄,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原因。” 花明玉拔下葫芦的塞子,把葫芦口对着卢老四的鼻子下轻轻晃了晃,扑鼻的酒香,让卢老四的喉结,一个劲儿的动。 酒瘾儿上来了,看着美酒还喝不到嘴,简直比吃了什么好药看到裸的女人还没法子上更难受。 “姑娘,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能不能把酒,先给我喝上一口?”卢老四哀声道。 “嗯,这个可以!”花明月很干脆的说道:“张嘴!反正本姑娘不在乎这点儿酒,我家里多的是!” 卢老四连忙乖乖的长大了嘴,花明月把酒朝他嘴里倒了两下,他咕咚喝了两口后,脸上露出一种释然的笑容,大声道:“今日得以品尝此佳酿,就算是死,也是痛快!” “卢兄,我都说了,这酒,我家里多的是!你才不过喝了两口,就觉得死也值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花明月斜着眼睛看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匪气十足的女土匪! “可是在下……在下身无分文!就算能出的去,又有何用?还不如死在这牢中,也是干净!”卢老四喃喃说道。 “这样吧,钱呢,我有的是,酒呢,也可供你喝个够!不过,你得把我们都带出去!或者说,都救出去!” 花明月这话一落,大家齐齐的看看她,又看看卢老四。他们没听错吧?眼前的这个酒鬼,能把他们救出去? 江陵夜略一思索,眸子中精光一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紧紧的盯着卢老四。月儿的心思,已经缜密到了这个地步,和她比起来,他是真的惭愧的很哪。 第435章哪里有虫子 卢老四摇摇头,说道:“这个,恕难从命!卢某没那个本事。” 花明月拿过葫芦,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呆在这里吧。我们可就不奉陪喽。”说完,朝墙角一坐,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维娜看过去,见她居然真的就要睡着了,不禁大急:“月儿姐姐,你快醒醒,别睡了,这都啥时辰了,还睡?” 花明月看看柳絮:“现在是何时辰?” “回主子的话,子时。”柳絮看看牢房上面的小气窗,毫不犹豫的说道。 “哇!已经子时了啊!时间过的好快!”花明玉伸了个懒腰,说道。 “快睡吧睡吧,好困!”花明月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躺在墙角的干草上,墙角传来的霉味儿,直钻鼻孔。苦笑一下,她已经很刻意的去忽略这股子霉臭味儿了。可是这股味道,实在太浓了。 柳絮端坐着闭目眼神,江陵夜坐在花明月身边,维娜一会儿趴在卢老四身边看看,一会儿又回到花明月身边看看,见大家都很淡定的入睡了,唯独她一个人忙来忙去,心中不禁大急。折腾了半宿,也只好学着他们的样子,躺倒在干草上。谁知还没躺平,干草下传来的“沙沙”声,顿时让她的头发直竖起来! 屏住呼吸,身子僵直着,不敢动弹。随即,就感受到一只小虫子,爬上了她的脖子,顺着衣领儿朝后背爬起。 “啊——”终究是忍不住,蹦了起来:“有虫子——” 花明月几人吓了一跳,那朦胧的困意,顿时没了。 “哪里有虫子?快让我看看!”柳絮胆儿大,上前问道。 “在这,后背……不对,到腿上了……呜呜……”维娜一边说,一边就要哭了出来。这个公主,也是奇怪,从小在赤离那种地方长大,一般猛兽她都不怕,偏偏就怕了这小小虫子。 “来,你站着别动,告诉我虫子在哪里就行!”柳絮忙活了半天,也是没抓住那小小虫儿。花明月叹了口气儿,从锦囊中拿出一小块雄黄,递给柳絮,“倒点儿酒,化开,擦上她的身子。虫子自个儿就会跑出来。” “是!”柳絮按照花明月说的话去做,果然,不一会儿,维娜就觉得舒服了。身子扭了扭,感受不到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时麻酥酥的感觉,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可打死也不敢再在那干草上躺下去,也只得学江陵夜和柳絮,盘腿打坐。 如此闹腾,丑时到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儿动静。这个监牢,居然没有值夜的狱卒,这多少让花明月还是感到奇怪的。 是犯人太少,还是因为耶律休哥太自信?相信他们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爷,柳絮,动手吧。”花明月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江陵夜点点头,眼睛瞅向卢老四的方向,见他双手被捆,依然老老实实的趴于地上。一头乱发,让他的脸,有着说不出来的沧桑。 第436章这个乱臣贼子 静悄悄的站起身,掏出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卢老四身边,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朝前,对着那大锁,手起刀落,那锁链,应声而断! 接着,江陵夜拉开牢门,一猫腰,走了出去。维娜几人,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江陵夜在前,柳絮断后,中间夹着三个人。 刚刚走出牢门,就听见卢老四懒洋洋的声音:“卢某劝你们,别费劲儿了。这里,你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几人身子一顿,江陵夜回过头来,看着他:“怎么,难道你愿意带我们出去?” 卢老四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带你们出去。你们还是待在这里等着吧,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废话!那时候,只怕大家都死了!别听他的,一个大男人,只知道喝酒,窝窝囊囊的,我们走!”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想了想,解下腰间的那两个小葫芦儿,走回去,放到卢老四的胸前,说道:“红粉赠佳人,宝剑赠壮士,美酒赠好汉!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酒,你值得拥有!(你值得拥有……这话,亲们懂得哈,嘿嘿)” 说完,又跑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 几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飞快的跑着。只见牢房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关几个人。一路似乎很顺利,当他们出了大门时,还是连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时,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儿! 维娜更是夸张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哈!那个卢老四,危言耸听,还说我们根本就逃不出去!哈哈,真是太小看我们了!”维娜张着嘴傻乐。 “就是!我们这不是出来了么?”花明玉也是神气活现。 花明月直觉的不对。这个,貌似有点儿太顺利了吧?居然没有遭到一点阻拦,就让他们逃了出来? 看向江陵夜,只见他剑眉一皱,随即拉起花明月的手,低喝一声:“快退回去!”然后撒腿就朝原路跑! 花明玉和维娜愣了一下,立刻对面就是火把通明,一片密集的羽箭朝他们这边射来!耶律休哥得意的嗓门儿,随即响起:“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不会安分的!今个儿,先拿你们练练靶子!也不枉本将军等了你们这么久!” “耶律休哥!你这个兽!你这个乱臣贼子!迟早有一天,我维娜必把你碎尸万段!哎呦——”维娜一边骂,一边狼狈后退,一支箭,直直朝她射来,正中她的发髻! “哈哈……维娜公主,本将军箭术如何?”耶律休哥骑于马上,见维娜那狼狈样儿,不由得意非常! “维娜,快点跑吧,别骂了。这个耶律休哥,根本就是个心理扭曲!一点儿也不晓得怜香惜玉!”花明玉一边拖着维娜朝里跑,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柳絮和江陵夜手里拿着剑,在后面断后,好不容易拐进了牢房里,外面的羽箭才停止了射击。几个人,一身汗,心口狂跳着,狼狈不已。刚刚拐进去,就看见耶律休哥大步走了过来,把牢房的大门一锁,挥手道:“把这门浇铸起来!本将军让他们再跑!” 第437章你们可真会折磨人 “是,将军!”兵士领命,随即,就有人弄来材料,把这整个牢门,活活砌死!随即,在牢房的天窗处,露出了耶律休哥的笑脸:“维娜公主,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等本将军啥时候,把墨鞅老儿弄来,到时候再让你们父女团圆,哈哈……” “耶律休哥!快放我们出去!”维娜看着那个距离地面足足有五米多高的气窗,昂着脑袋,脖子都酸了,嘴里依然骂过不停。 “维娜公主,本将军已经很仁慈了!这么大的牢房,都是你的活动地盘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是什么?啧啧!你们可真会折磨人呀,居然把人家玩成这样!也好,就留个玩具给你们慢慢玩吧,哈哈……” 耶律休哥说完,大笑几声后,随即就没了声息。任凭维娜再怎么叫骂,亦是毫无声响。想必已经走了。 维娜身子一软,跪坐于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的捣着地面,直到把那拳头儿捣的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那一块地儿,还不肯住手。 眼中的珠泪,噙于睫上,想要滚落,却又倔强无比,不肯让它落下来。 “爷……”花明月回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维娜,心知劝亦是无益,只好长长叹息了一声,走到墙角坐下。 几个人,垂头丧气。开始的时候,花明月心中有数,认为江陵夜一定会带她们出去的。谁料,现在连牢房的门都被浇铸起来了,这气窗如此之高,她们又怎么能爬得上去?就算能爬得上去,谁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就在那看守着,她们一露头,对方就像打地鼠一样,把她们砸下来? 苦笑了半天,站起身,朝卢老四走过去,伸手解开捆着他手腕的绳子,叹口气,道:“卢兄,先前月儿见这县城之中,本无百姓,你好端端的却被抓了进来,认为你必是世外高人,能救我等出去。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既好酒,可惜月儿身边所带不多,仅此而已。现在把你手松开,对不住了。” 卢老四依然是头也不抬,只是翻身爬起,捧起地上的酒葫芦,拔去塞子,先是把鼻子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闭起,满脸陶醉。随即,就大口喝了起来! 花明月看的无奈,摇摇头,回到江陵夜面前坐下。看来,耶律休哥现在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大概是想等把墨鞅也弄来,一锅端了。 江陵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很轻但是却很坚决:“月儿,没事的。我是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点点头,伸手拂去了他额头上的一缕乱发,他的腮边唇上,胡茬儿已经露出了青色的一大片。颇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爷,你清减了不少呢。”花明月心疼的说道。 花明玉却是“扑哧”笑出了声儿:“才关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清减了?” 花明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煽情!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煽情?” 第438章借你的披风用下 说完,自己也是一个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儿。 江陵夜黑了脸,自己刚刚还偷偷的感动了一下呢。看来是白感动了?原来人家是逗自己玩的呢。 “嘿嘿,爷,您也别生气了。哎!这个不是无聊嘛。这漫漫长夜的,我们总不能一直都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处于困境而不屈,方是英雄所为!各位,我说的对不对?” 花明月这边神气活现的,维娜却是皱起了眉头:“月儿姐姐,我肚子疼!想要出恭!怎么办怎么办?” “啊?这这……”花明月急了,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地儿,还真没有考虑到茅厕这事儿。 “月儿,我,也想……”花明玉一直憋的很辛苦了,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见维娜抱着肚子,自己也是忍不住了。 “爷?”花明月看向江陵夜。别人都好说,可是这边还看着个大男人哪! “我先回避一下!”江陵夜脸色通红,管天管地,他也管不了拉屎放屁! “不行!还有他!”维娜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胳膊牢房中的卢老四。 “卢兄,你还是把背转过去吧。”花明月没有办法,也只好说道。 “呜呜……月儿姐姐,我不要在这里,要是拉在这里,晚上我们还怎么睡觉啊!岂不是会被臭死?” 维娜脸都变的青了,还是强忍着。 花明月暗道不好,在这样憋下去,只怕她们会受伤。 “爷,借你的披风用下。”花明月二话不说,上前就解下了江陵夜的披风,然后朝柳絮说道:“柳絮,过来,和我拉着这角。维娜,你先进去!” 维娜看看花明月和柳絮拉开的简易“厕所”,无奈只好红着脸儿进去。不会儿,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就飘了出来。 众人个个憋红着脸,尽量减少呼吸。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维娜出来了,又换着花明玉进去。接着是花明月,柳絮。待这四女把事情办完,肚子舒畅了,这牢房中的气味儿,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江陵夜躲在墙角,双手趴着牢门,欲哭无泪。他怎么可以忘了,大家不是貔貅,光吃不拉呀! 花明月笑嘻嘻的:“爷,你方便么?你要是想方便,我们给你拉披风。” 江陵夜脸都黑了,他无法想象,周围站着四个女人,他被围在中间,蹲着出恭的样儿。 连忙摆摆手:“这个,暂时爷没这需要。” “哦。”花明月笑笑,拿过披风:“爷,这是你的披风,要不要月儿给你披上?” 江陵夜一跳老远,脸都白了:“月儿,这个披风还能用?” “怎么不能用?放心好了,气味不会沾上面的。”花明月嘴巴一咧:“但是你不披披风,会着凉的!” “得!我宁愿着凉!”江陵夜直觉得呼吸也要停止了。胸口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天,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娘子呀? 花明月闷笑两声。心中暗道,叫你丫的不想法子把我们都救出去!臭你几天,活该! 第439章我们是在坐牢 她才不相信,凭他的本事,会被一座小小牢房困住。只怕他现在,还不希望耶律休哥死吧? 耶律休哥成不了大气候,一个空有野心但是缺乏头脑的草莽英雄。而墨鞅,才是华夏的头号敌人! 先借耶律休哥的手,除了墨鞅和墨之殇,然后赤离必然会动荡不安,土崩瓦解。这时候,江陵萧一定会趁机捡了这个便宜! 他现在虽然不再是逍遥王,但是一颗心,永远都会向着江陵萧。只要是对华夏有利的事儿,他一定会去做的! 但是,月清扬是她的大哥!如果有一天,华夏和月夕开战,她又能帮谁? 唉,下面的事情,她都不敢想象了。目前,她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陪着爷,好好玩玩呗。 还有这个卢老四,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她才不相信,是个真的欠了酒钱还不起的酒鬼儿。 凡是身边忽然冒出来的人,她都得小心点儿。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儿姐姐,这味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维娜肚子舒畅了,鼻子又不舒服了。换谁坐在厕所边,想必也是舒服不起来的吧? “维娜,你就忍着吧。我们是在做牢耶!”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来此做客!” 眼睛看向江陵夜,见他和卢老四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必亦是无法。 花明月“嘿嘿”一笑,很干脆的换了个角落坐下。她能忍得住,倒是想看看,这些个金枝玉叶怎么忍! 她这淡定姐还没当三分钟了,维娜又叫了起来:“月儿姐姐,我想出去!呜呜……这个地方,不是人呆的地儿!” 花明月看看她,摇头叹道:“维娜,你哭什么呢?这里,本来就不是人呆的地儿呀!” 心中却是叹息。唉,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就算你不去接受,事情也会发生。 她能做的,只不过是把她送回墨鞅或者墨之殇身边罢了。 “呜呜……我好想父皇,还有太子哥哥……”维娜哽咽着说道。 花明玉搂过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维娜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父皇和太子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玉儿姐姐……”维娜靠近了花明玉,一脸的可怜兮兮。 花明月看看她们,又看看江陵夜。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不管未来如何,现在他们几个,她绝对不容许她们有事!维娜她要把她亲手交到墨鞅或者墨之殇手里。而花明玉,她也要好好的把她带回到三姨娘哪里去! 柳絮,是爷的人,想必他自己会处理的吧? 迷迷糊糊的就到了天亮。 气窗处,先是一张脸露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昏笑声:“哟呵,怪老实的嘛,一个没少。” “他们就算长了翅膀,想必也是飞不出去!咦?这啥味儿?真特娘的臊的慌!”另外一个推开先去的那个,趴下来看了看,然后嗅了嗅鼻子,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第440章让她们给老子洗脚 “想必是吓尿了裤子吧?”先前的那人,又把头顺着气窗趴了过来,仔细一闻,笑道:“可不是屎尿都出来了!哈哈……原来公主和咱常人也是一样,都是吃喝拉撒一样不少!” 维娜闹腾了一晚,刚刚在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梦中,她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公主,听得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扰了她的好梦,不由得气道:“来人!把这该死的奴才拖下去,砍了!” 这一声喊完,愣愣的还没有醒过来。气窗处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只笑的直不起腰,眼泪儿都出来了。 “原来还当自己是正经主子呢,哎!痴人说梦!”其中一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泪,一边说道。 “这当习惯了主子的人,就当不得奴才?耶律大将军也真是的,把他们都关在这里,要是我呀,我就把他们统统带上去,让她们给老子洗脚!” “大将军现在哪有这心情?月夕这两天,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怕是有诈。” “有什么诈呀?咱们就守着这城,这城,城墙虽然不厚,然城垛子密集。易守难攻。月夕就算是和咱耗上个三年五载的,咱也耗得起!” “嗯,说的有理!咱还怕了他们不成?废话少说了,你把这饭给他们续下去。”先前那人,一边说,一边提过一个篮子,篮子上用钩子勾着,递给趴在气窗口的人。 趴在气窗口的人回头看看他:“你怎么不续?这里的味道儿,熏的慌。” “老子让你续,你就续!”先前那人不满了,骂骂咧咧的。 趴着的人没办法,只好接过篮子,把篮子顺着气窗朝下续。 柳絮看看花明月,花明月看看绳子,又看看她,点点头。柳絮站起身,在气窗下面等着。等到那篮子续下来时,手故意一拉,提溜着绳子的人一把没拉住,绳子顿时被她拽了下来。 “他妈的!使那么大劲儿干什么?差点儿把老子也拉下去!”那人被唬了一跳,骂骂咧咧道。 “官爷,真是对不起!小女子不是有意的!刚才看那篮子,勾儿不好取,只好连绳子也拉下来了!”柳絮连忙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谅你也不敢故意糟践爷!把绳子给爷扔上来!” “是是!官爷,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还是让我来吧。”花明月走过去,拿着绳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没能把绳子抛上去。 那人等的不耐烦,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抛了。不就一根绳子吗,算爷晦气!”说完,站起身,把那气窗又重新拉好,走人。 花明月掂了掂手里的绳子,唇角是一抹得意的笑。 “柳絮,干的好!” 有了这绳子,还怕出不去?关键是,得弄清楚这牢房,是在什么位置。刚开始被抓进来时没注意地势,现在看来,这牢房想必是在地下。地牢。 江陵夜看看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惊奇。 第441章直肠直性的主儿 “月儿,有了绳子,你能爬得上去?”江陵夜笑的如狐狸般狡诈。 “爷,有没有绳子,对月儿来讲,当然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爷来讲,自然就是不一样了。”花明月朝他抛了个媚眼儿,他能出去,她自然就可以出去。 “月儿相信,爷是不会丢下月儿不管的。” 江陵夜讪笑:“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花明月暗笑,爷,你没闻够这味儿,我可是闻够了。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朝他面前一伸:“爷,吃饭吧。” 江陵夜下意识的朝那旮旯角落里看了一眼,见那些黄白不明物,身上的汗毛顿时炸起,强笑道:“月儿,我暂时还不饿,还是你先吃了吧。” “爷!您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救我们出去呢?虽说这里气味不太好,可是您就将就点吧。”花明月笑的如沐春风。 见她那笑容,江陵夜连忙朝后面:“月儿,我真的不饿。你身子弱,还是你先吃吧。” 花明月见他那样子,把馒头朝篮子里一放,轻轻叹了口气儿:“爷不肯用膳,月儿又怎么可独自进食呢?还是陪着爷一起挨饿吧。” 其实,她也吃不下。看看这情景,估计谁也是吃不下吧? 维娜更是嘟着嘴。豌豆公主哪怕受了再多的风吹日晒,但是一粒豌豆依然会咯得她睡不着。 花明玉一个劲儿的叫道:“真真是太恶心了!呜呜……我要回去!我要回蓝玉湾!” 花明月淡淡一笑:“二姐,你不想去找墨之殇了?” 花明玉眼睛一瞪:“我何时说过要去找他?” 维娜急了:“玉儿姐姐,你明明和我说好的,要把我送到太子哥哥那里!你反悔了么?” 花明玉挠挠头,一脸抓瞎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去哪里找他啊?能不能出的去,还是两码事呢。” 气窗处,忽然传来说话声:“走开走开!你来这里干什么?” 接着,就是一个低沉但是熟悉的声音:“两位官爷辛苦了。这是昨晚耶律将军夜宵,妾身帮厨时,特意留下来的鸭胗。送给两位官爷下酒。” 江浸月! 花明月一听见这声音,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咦?鸭胗?多谢大嫂好意!” “等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大嫂,我们和你素不相识,你又何必无缘无故的,给我们送鸭胗?” “对对!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把这牢中的犯人救走?” 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只听“啪”的一声,有人似乎被扇了一巴掌,随即,就是一个杀猪般的声音响起:“隆庆!你他妈的打我干嘛?” “打你还是轻的!要是我报告将军,说你随便就跟人家说起,公主被关在这地牢里,将军杀了你都有可能!” “忽必里!我可没说这地牢中关的是公主!这话是你说的!将军要杀,也杀的是你!” 花明月不禁莞尔。和聪明人呆久了,忽然遇到这种直肠直性的主儿,还有点儿不适应。 第442章拔了毛的老凤凰 江陵夜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这俩人,如若是他的属下,怕是死一百次了。 江浸月笑笑,轻声道:“多谢二位指点,让妾身知道,公主她们确实就是在这下面。” 说完,只听两声闷哼,随即,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气窗又被打开了,一张老妇的脸,露了出来。 “哇!你是谁?”维娜猛一抬头,吓了一跳。 江浸月明显的也是被她吓了一哆嗦。没好气的说道:“维娜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诺,我就是你口中的狐狸精!” “狐狸精?”维娜“哧”的一声笑了:“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狐狸精的范儿?明明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凤凰!” “维娜公主,如果你还有这么多闲心在这扯皮的话,那你就慢慢呆着吧。浸月可要救人了。”江浸月懒得理她,直截了当的把气窗拆下,伸头道:“爷,夫人,你们有办法上来吗?” “浸月,你等下。让开一点。”江陵夜说完,拿起绳子,运臂如飞,绳子直直的飞了出去! 江浸月连忙把绳子的一头,系到一颗树上,随即拉了拉,嗯,结实。 “爷,好了。你们快点儿上来。”江浸月趴在气窗边,说道。 “好的!来,月儿,你先上!”江陵夜毫不客气的,先把花明月朝上托起。 花明月回头看看他,知道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点点头,很干脆的抓住绳子,一点一点的朝上爬。在快到气窗时,江浸月一使劲儿,把她拽了出去。 随即,又把绳子抛下,救其他人。 花明月一上得地面,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儿。看看四周,除了俩个看守的直挺挺的躺倒在地,脸色已呈青紫色,嘴角有黑血溢出。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这两个不过是看守而已,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吧? 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过吃了当差的这碗饭罢了。 心念一动,知道自己这纯属妇人之仁。可是心中,还是有点儿讪讪的不是滋味儿。看来,这江浸月,长了一副天使的面孔,却是一副魔鬼的心肠。 这种人,没有对与错,只有忠心与背叛。 看向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这地牢,很显然是处于县衙的西北角儿,是个偏僻所在。江浸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不能不说,她还是很厉害的。 江陵夜是最后一个上来的。花明月看看他,说道:“爷,走吧?” 江陵夜却是回身,道:“等下!我们都出来了,顺便把里面的那位,也给救出来吧。” 花明月心中暗笑。她果然没有猜错儿,这个卢老四,一定也是他的人! 其他人却是没看出来,维娜急道:“夜哥哥,都这时候了,你还多管那闲事干什么?这种酒鬼,就让他死在里面算了!” 花明月心中暗自摇头叹息,难怪墨鞅会被耶律休哥算计了。身为皇族,不晓得收买人心,视人命如草荠,谁还为这样的当权者卖命? 第443章我们从哪里走 维娜,想必自小是见多了。所以才养成这种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的性子。 江陵夜不睬她,只是把绳索续了下去。不一会儿,那卢老四,已经被他拖了上来! 花明月看的暗自撇嘴。想必她们一上来,他就砍断了栏杆了吧? 这两位,真沉得住气儿。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会玩些什么幺蛾子。 “浸月,他们人呢?”江陵夜看看四周,没人,不禁奇怪道。 “回爷的话,月夕忽然发起进攻,他们都前去迎敌了。是以,浸月才得以有机会,溜进来救你们出去。”江浸月回道。 “好!我们走!”江陵夜一听说打仗了,连忙带着大家,就要朝外面走去。 “等等!爷,我们从哪里走?现在城门想必是紧闭的,我们也是出不去。再说了,就算出去了,外面正打仗呢,刀剑无眼!”花明月站着不走了。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死吧?”花明玉反问道。 一直不吭声的卢老四,开腔道:“卢某知道哪里可以出去,你们跟卢某走吧。”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等他们是否同意,自顾自的朝前面走去。 “哎哎——”维娜叫了两声,见他连头也不回,只好看向江陵夜和花明月,那意思是,信还是不信? “走!”花明月一咬牙,一路小跑着,跟在卢老四后面。江陵夜想要阻拦,亦是来不及,也只好跟在她的后面。 卢老四走的很快,七拐八绕的,看样子,是这里的熟客。只见他并不是带着他们朝那偏僻之地走去,反而是朝着后院走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花明月胆子大,她相信他不会害他们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江陵夜在吗?关键时候,也是可以拿来当挡箭牌滴,嘿嘿! 她这莫名冒出来的一声阴笑,直笑的江陵夜汗毛直竖。这丫头,笑的咋这渗人呢? 卢老四走到一个院子前,站定了。众人连忙跟了过来,只见这院子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雅轩”两个字,这字端的是龙飞凤舞,漂亮异常。 “卢兄,你让我们进这里?”花明月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睛坦荡纯净,并无一丝惶恐和狡诈,点点头,低声道:“走吧。” 说完,又是一抬脚,走了进去。众人连忙跟在后面。 花明月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雅轩,只见这院子里好大一丛芭蕉,叶片肥厚。想必下雨时,听那雨打芭蕉声,甚为惬意。 另外的,就是墙角的几竿修竹,绿的苍翠。 这院子里的布置,倒是真的当得起“雅轩”两字。 卢老四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赫然是女子香闺!虽然家具已经蒙尘,但是依然有着细细的甜香。似乎,这里曾经住过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墙上,挂着一幅《美人春睡图》,画中女子,纤尘不染,斜斜躺于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十指纤纤,双目合起,睫毛长长密集,如两排小扇子。 第444章这可怜孩子吓怕了 果然是位美人儿。 然,人又在何处? 卢老四静静的立于美人图前,看了 一会儿,虎目中已有泪。伸手摘下这画轴,卷起,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画袋儿,把画装了进去,然后又小心的拿于手中。搬开立于榻前的大衣橱,旋转一下,那墙面,赫然裂开了一个暗门!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卢老四淡淡的说道:“进来吧,这里,通向城外!” 说完,闪身入内。众人连忙跟在后面。随即,只见卢老四回身拧了一下不知什么开关,那暗门,已经关死。 卢老四掏出火折子,一路朝前,大家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这一路上,地道高低不平,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卢老四方才停下了脚步。 “几位,前面就是出口!” 卢老四说完,随即就从洞口里爬了出去!随即,几个人,一个接一个,都爬了出去! 待花明月几人直起腰,看向四周时,顿时愣了!后背上那冷汗,嗖嗖的朝外冒出! 卢老四没有骗他们,他们确实出了城。 卢老四却又骗了他们,他们现在正被一大群士兵,紧紧的围在了中间! “卢老四!我要杀了你!”维娜一见,万念俱焚,银牙一咬,就朝他冲了过来!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卢老四轻飘飘一个转身,躲过了维娜,却是朝着花明月,单膝跪下!他这一跪下,那些士兵们紧跟着也跪了下去! “啊?你是皇兄的人?”花明月后背上的汗,顿时干了。看来,自己冤枉了江陵夜呀! “是!属下为御前带刀侍卫,卢思语。”卢老四很恭敬的回道。 “那你为何……”花明月不解。 “哼!花明月,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是不是你和月清扬串通一气,把我们骗来这里?好把我抓住,以此要挟我父皇?”维娜大喜大悲之下,对谁也是不信。 “大胆!不得对公主无礼!”卢思语大声呵斥道。 “公主?哈哈哈……”维娜忽然昂首大笑,笑完,粉脸上已是有泪,手指着花明月:“她是公主,我亦是公主!为何她可以嫁给夜哥哥,而我却不能?好吧,我让步了。我成全了他们。可是,为何她现在依然是 公主,而我却已经不是公主了?我们是平等的呀!为何老天善待的都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世界,人和人,从来就是不一样的。”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花明月,你少在我面前装了!我就见不得你这样会装的人!你有种的话,就让我走!不要把我当人质,献给月清扬!”维娜额头,青筋暴起。 哎,这可怜孩子,吓怕了。 “维娜,如若你要离去,我自不会为难于你。可是,墨鞅和墨之殇的下落都是不明,耶律休哥见你逃了,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到处抓你的,这通往赤离境内的路上,必定是关卡重重。所以,我还是劝你,先和我回月夕,等 有了机会,知道你父皇和墨之殇的下落,我们再把你送回去,可好?” 第445章你是我第一个求的人 维娜后退一步,满眼悲愤,看着花明月:“呸!你别假惺惺的,骗谁呢?赤离月夕两国交锋之时,你让我堂堂赤离公主去月夕境内,不是明摆着把我抓去当人质的吗?我告诉 你,你休想!” 花明月摇摇头,维娜说的不无道理。她是好心,可是别人呢?但是,让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走了,她也是不放心啊。 维娜却是“扑通”一声跪下,“花明月,月儿姐姐,维娜求求你,你就放我走了吧!维娜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你是我第一个求的人!” 说完,头就重重的磕了下去! 花明月连忙把她扶起,叹了口气,说道:“维娜公主,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你走吧,路上小心。” “真的?你就这样放我走了?”维娜满脸的不敢置信,要是她,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是的!你走吧。”花明月说道。 维娜撒腿就朝外面跑去。还没等她跑几步了,花明月急急在追了过去:“维娜,你等等!” 维娜站住脚,头也不回:“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的!” “你想哪去了?”花明月摇摇头,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我是怕你没带银子,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喏,这是二百两银子,你省着点用,足够你回到京师了。” 维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银子,双膝一软,重新跪了下去:“月儿姐姐对维娜的大恩大德,维娜没齿难忘!” “起来吧。维娜,你是堂堂赤离公主,别动不动就下跪。去吧,路上小心,听见没?” “是!维娜会小心的!”说完,站起身,转身就走! 花明玉追了过去:“维娜,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花明月急了:“二姐,你回来!你不能和她一起去!” “月儿,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幸福,大姐也是有了君莫寒。我,一定要去寻找,属于我的幸福!”花明玉回头看看,眼光扫过江陵夜的脸,最后停留在花明月的脸上,足足停顿了有一分钟,方才笑道:“月儿,祝福我吧!” “二姐!”花明月跺脚急道。 那红色的影子,却已经走远:“月儿,我是不会输给你和大姐的!记得祝福我!” 看着她们的身影,花明月脚步朝前追了几步,又停住了。她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把她们留下来。如若强留,她们必会怨恨自己。可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她的心中,又实在放心不下。 “月儿,随她们去吧。”江陵夜见她傻站在那里,走过去,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这里风大,你身子刚好,还是先回去吧。” “嗯!”花明月冲着他勉强一笑,看看卢思语:“卢侍卫,不知月夕挂帅之人,是哪位将军?” 卢思语连忙弓腰,双手抱拳:“回公主的话,是陛下御驾亲征!” “什么?皇兄?边关军事并不是很紧张,他怎么就来了呢?他现在在何处?”花明月一迭连声的问道。 第446章以后咱家我最大 这事儿,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凭皇兄那性子,若能坐得住,才是怪事儿。 “哈哈哈……惜月,你终于想起孤来了?”一声爽朗的笑,随即,一个穿着普通兵士盔甲的小兵,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兵,不是花明珠又是谁? “皇兄,大姐——”花明月在惊愣之下,随即反应过来,惊喜的朝他们跑去。跑到跟前,礼也顾不得行,只是抱着花明珠,又蹦又跳:“大姐!你刚才明明看到二姐在胡闹,为何不出声阻止她?” “月儿!”江陵夜轻轻一声,语带责备。然后朝月清扬单膝跪下:“参见皇上!” 月清扬手一抬:“起来吧,驸马!” 他这一声“驸马”,让花明月在微微一愣之后,笑出了声儿。走到江陵夜面前,拿手戳戳他的胸膛,得意道:“听见没?驸马?以后咱家我最大!” 江陵夜见她那得瑟劲儿,要是屁股后面插三根鸡毛,估计就能飞天上去了(此话乃月亮第一份工作时,老板说老板娘的话。嘻嘻……)只好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展成谨遵公主教诲!” 花明月直愣愣的想要晕倒! 他还记着“白展成”这个名儿?心念一动,外公膝下无子,而爷现在还是个黑户口,倒是不如让他…… 嘿嘿!那时候,他就是名副其实她的人了,想跑也是跑不了。 只是不知,上次鬼爷爷追的白展堂,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花明珠眼眸含笑,看向月清扬的眼神,格外柔和。花明月看看她,又看看月清扬,忍不住“扑哧”一笑,大大咧咧道:“皇兄,大姐,你们这是玩儿哪一出?烽火情?” “情你个头!”月清扬抬手就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个暴栗,花明月双手抱头,不满道:“皇兄,你又敲月儿!月儿本来就笨,你再这样敲下去,那岂不是更笨?” “谁说你笨?要是有谁胆敢说我的惜月公主笨的话,孤一定要了他的命!”月清扬眸子微眯,语气轻柔,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没有人怀疑,他这话是开玩笑的。 江陵夜一声不吭,抬头看看他,碰巧,他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眼神锐利,不退缩,不让步,空气中,一股凝重的味道,让花明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嗨!皇兄,驸马,你们两个脉脉含情的看什么?害的月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难道你们不仅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现在才发现,看对眼了?哎呦……” 花明月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江陵夜一记暴栗。 “都说了,不许敲我的头!还敲!”花明月暴起,看看两个大男人,个个个子都比她高,而且气势也比她强,实在没办法,伸手就在花明珠的头盔上敲了一下:“大姐,我只好敲你了,让皇兄心疼!” 可惜,花明珠没觉得脑袋疼,花明月已经含着手指头,在团团转了。 第447章我们不能落后 那头盔,自然是比手指头结实了。 边上的几人,个个嘴巴咧的比裤腰还大,而那些士兵们,个个忍的辛苦。这就是传说中的惜月公主?果然很“可爱”! 花明珠看得好笑,柔声道:“好了月儿,别闹腾了。我们先回去吧,边走边说,可好?” “嗯!”花明月见再折腾下去,吃亏的尽是自己。唉!她发现,她和谁相处,老天爷都是站她这边。但是,只要遇到皇兄,老天爷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偏心了,什么事儿都顺着他! “皇上,你们是骑马,还是坐轿?”卢思语上前问道。 “自然骑马。”月清扬吩咐道:“这战场上有轿子,卢侍卫,不觉得很奇怪么?” “是是,这个自然。”卢思语脸色微红,连忙牵过两匹马,分别交付于他们。 月清扬先是把花明珠抱于马背上,然后自己才翻身上马,把花明珠搂于怀中,一抖缰绳,“驾——”,马儿四蹄翻飞,跑的远了。 “爷!快点追上他们!我们不能落后!”花明月从来没骑过马儿,现今见大姐都敢骑马了,岂能不急? 江陵夜见她如孩子般,脸蛋红扑扑的,不由得抿唇笑道:“好的月儿,我们自然是不会落后的!” 然后趁她看马的时候,在她的脸蛋上啃了一口,方才把她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一扬鞭子,马儿边朝着前面那马追了过去。 花明月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呼,身边树木飞快朝后掠去。风儿迎面吹来,又是刺激,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难怪维娜一直说在草原上骑马驰骋最为潇洒惬意,看来,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学骑马! 江陵夜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紧张,不由的一手把她揽入怀中,嘴巴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月儿,放松点儿,不怕的。” “嗯!”缩在他温暖的怀抱中,闻着他身上淡淡好闻的男性气息,花明月想,如若以后的生活就是如此,多好!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强权,没有勾心斗角…… 四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朝着前面的平原飞奔而去。卢思语和众兵士,紧紧跟随在后。从他们翻身上马的姿势来看,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应该是御林军,或者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这些,花明月又哪里得知? 到了月夕边城,离赤离边城也就是五六十里的距离。进的城里,月清扬翻身下马,抱下花明珠,静静的等候在侧。 江陵夜随即就到了。他是先抱下花明月,然后自己才下马。笑道:“皇上到底是快了展成一步!” 月清扬唇角微翘:“驸马,以前君莫寒行走江湖之时,最盼结交的英雄就是逍遥王江陵夜。现在君莫寒不复存在,逍遥王亦是驾鹤西游。唯有孤和驸马,又何必分谁快谁慢?” 花明月看看月清扬,用手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天下英雄,从来都是惺惺相惜,武功技艺,亦是伯仲之间。不过是看谁运气好些,谁胆子大些罢了。皇兄,不知惜月说的可对?” 第448章和国家做生意 月清扬出了一下神,方笑道:“惜月的话,从来都是有道理的!好了,快进来吧。” 江陵夜上前,伸手握住了花明月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释然,还有的就是一丝溺爱,怜惜,开心。 谁说这世上会说话的是嘴?眼睛,有时说出来的话,更是丰富而又有内涵。 “月儿,你不是问我,刚才为何不阻拦明玉?”花明珠走到花明月 面前,说道。此时,头盔她已经拿了下来,交给了身边跟随的侍卫。一头青丝,挽成了男子发髻,皮肤虽然不再有以前白皙,但却更多了几分灵动。 “嗯!大姐,二姐此去,只怕有危险!”花明月急道。 “这个道理,我亦是明白。可是,有些事,如若你不让她去试试,就算让她安安稳稳活至百岁,她依然会不痛快,会恨你!” “可是……”花明月还想说些什么,月清扬在前面已经回过头来,说道:“明珠,惜月,你们走快点呀。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花明月和花明珠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苦笑一下,连忙快步朝月清扬那边走去。 江陵夜看着她们,跟在后面,也走了过去。 月清扬兴致勃勃:“惜月,这边城之中,倒是比皇城更是有趣。吃的用的,都是别有风味!快来,最近孤吃到一道特别好吃的菜,今儿个,让厨房里做了,让你尝尝!” “惜月谢过皇兄!皇兄,不知你所说的吃的,是什么呀?”花明月好奇的问道。能够让一国之君挂记的,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先保密!到时候让你猜!要是猜出来是什么,孤重重有赏!”月清扬卖起了关子。 “赏什么?皇兄,惜月有个条件。”花明月眼珠儿一转:“驸马现在无事可干,惜月好久不曾去内务府领过月俸,恐怕公主府,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要是惜月猜对了皇兄的菜,皇兄就把月夕的兵士服装、兵器,都交给惜月打理,如何?” 花明月一边说,心中一边砰砰跳,要知道,做这军供生意,既无竞争对手,而且是暴利。她要是接了这笔单子,那可是和国家做生意呀! “嗯?”月清扬转过头,看看江陵夜,又看看花明月:“这是你的主意,还是驸马的主意?” 花明月连忙跪下,道:“回皇兄的话,自然是惜月的主意。刚才惜月仔细看了,大姐所穿盔甲,太过笨重。虽然可以保护自己,然行动亦是不便。惜月曾经从一本书上得知,有种材质,做起盔甲来,既可以刀枪不入,又轻便之极。我月夕将士,如若穿上这等盔甲,必然可以大败赤离大军!” 月清扬静静的看着她,听她说完,说道:“先做个样品,让孤看看!通过孤的考察,还要经过兵部的认可才行!” “行!没问题!”花明月自信满满。如若不做成了这笔生意,她这皇亲国戚当的也是有名无实,是不是? 第449章运气一向好的很 “月儿,你行么?”江陵夜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做军服和武器,不是开玩笑的。稍有不慎,将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驸马,放心好了!”花明月给了江陵夜一个安定的眼神,告诉他没事儿。他虽然贵为王爷,又怎么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各国为部队提供军服武器的老板,那背后,不知落了多少银子! 月清扬看看花明月,又看看江陵夜,确定这主意不是江陵夜想出来的,也就微微一笑:“惜月,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 “惜月的运气一向好的很!”花明月舌头微微一吐,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尖儿,江陵夜顿时春心泛滥,脑海里想的就是月儿那柔软白皙的身子。 色心大起,磨磨蹭蹭的走到花明月面前,恨不得立刻就抱着月儿好好的享受一番。花明月一回头,见他那神情,不由诧异道:“爷,你这脸,怎么跟那发情的猫儿一般?” 江陵夜顿时感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烧的正旺的火焰,顿时熄了,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见他气哼哼的,花明月一脸疑惑,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问:“爷,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您告诉月儿,月儿修理他!” 花明珠掩嘴偷笑,这个月儿,真心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堂堂一个逍遥王,都变成叫春的猫儿了,换谁谁高兴? 走进边城内衙,里面急急的迎出两个身影:“皇上,大小姐,您回来了!” 可不是紫苏绿萝又是谁? “嗨!紫苏,绿萝,你们两个,看看我是谁?”花明月冲她们眨着眼睛,做了个拉风无比的姿势。 “三小姐?”两个丫头在愣了一下之后,欢呼着冲了过来,“奴婢们还认为,这辈子见不着三小姐了!” “傻丫头!这话怎么讲的?我可是无处不在哦!”花明月猛一下见着了家里人,心中也是高兴非常。虽说这俩丫头,当初也没少帮着大姐出坏主意,可是终究也只是为了讨好主子而已。 何况,她们坏的还不够彻底! “奴婢见过姑爷!”两个丫头这才发现,身边那位玉树临风一身黑衣的男子,不是当初让她们脸红心跳的逍遥王又是谁? 再得知逍遥王驾鹤西游后,她们还暗自伤心了好久呢。现在猛见到人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认为是自个儿做梦呢。 “都起来吧。自家人,不必拘礼。”江陵夜温文有礼的说道。 “哇!姑爷居然和我讲话了!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疏影和清浅,让她们羡慕!”紫苏掩着嘴轻笑。 “紫苏!别这样,让小姐姑爷笑话!”绿罗看看自家小姐,不好意思的提醒正犯花痴的紫苏道。 “这……嘿嘿……”紫苏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她看看花明月和江陵夜,见他们两个笑吟吟,并不曾见怪于她,方才放下心来:“三小姐,怎么不见屏幽弄影?”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了。 第450章嘴巴甜点儿比较好 屏幽……唉! 心口顿时很疼,眼中差点有泪珠儿滚落下来。一想起屏幽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眠于京师城外的那片小树林里,她的心中,就难受异常。 “紫苏!就你话多!”花明珠嗔怪的看了紫苏一眼。虽然她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想必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三小姐,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紫苏浑身一激灵,连忙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 “紫苏,起来吧。这事原怨不得你!”花明月扶起紫苏,面色凝重:“弄影和果冻布丁在一起,好的很。屏幽……屏幽她……不在了。” “啊?”紫苏刚要惊呼出声,还是以手掩嘴,低低说道:“奴婢知道了!多谢三小姐告知。” 却是没有再问原因。 问了又有何用?她紫苏,绿萝,清浅,疏影,屏幽,弄影,寻桃,怀莲,八个人,是老爷一批买来的孤儿,全部是死契。主人可把她们或卖,或打死,或送人,官府不会管,他人亦不会问。 这就是命。 好在花家人,心肠尚善。待她们,也还说得过去。是以,就算有一天,主子们需要她去死,她也会不吭一声。 三小姐和屏幽弄影感情一向深厚,想必不是万不得已,屏幽也不会被牺牲。 花明月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从此以后,凡是我花家人,无论尊卑,谁也不能伤害他们分毫!” 月清扬恰巧听到了这句话,淡淡说道:“那你得变的足够强大!强大到你的羽翼能保护得了他们。” “皇兄……”花明月看向月清扬,真想说上一句:“老兄,经典啊!” 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 后背处,传来热辣辣的目光,灼的她的后背生疼。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江陵夜这个醋坛子,大概又打翻了。 花明珠看看江陵夜,笑道:“驸马,请吧。” “大姐请!”江陵夜也不傻,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嘴巴甜点儿比较好。至于月儿这只到处招桃花的小野猫,等他晚上再好好收拾便是了。 “哎!你们等等我呀!”花明月见大姐和江陵夜三人,自顾自的走了,急了,忙忙就要追过去。 绿萝看着暗自摇头,心中暗暗称奇,三小姐这性子,倒是比没出嫁时,活泼好多了呢。看样子,王爷待她很好。 唯有被夫君溺爱着的女子,方才会有如此明艳的容貌,和这般轻快的性格。 “紫苏,别傻站着了,走吧。”看看还傻愣愣的紫苏,绿萝说道。 “嗯。绿罗,你说,二小姐将来,会如大小姐三小姐这般开心么?”紫苏问道。 “这,谁又能知道?以二小姐那性子,想必是不甘于人下吧。”绿萝叹道。 “可是,放眼天下,又有哪位公子,能比得过皇上和王爷?” “傻丫头!好好做你的事,服侍好主子就行了。别有的没的,操那份心!”绿萝说道,说完,长长叹了口气,据算是操心,又能如何呢? 待她们都进去了,柳絮看看江浸月,道:“浸月姑娘,一起进去吧。” 第451章为何称呼她为姑娘 江浸月摇摇头,苦笑道:“夫人和大小姐多日不见,想必有许多知心话儿要说。我跟过去,怕是大家尴尬。柳絮,你本是月夕人,想必对月夕也熟悉,要不,你就陪我到处走走,逛逛?我还是第一次来月夕呢。” “你就不累么?”柳絮看着她,眼神锐利,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累,而且困。”江浸月很干脆:“可是,我能到哪里去?” “浸月姑娘,你既然为爷的属下,柳絮亦是。属下自然是听主子吩咐。我们俩个,没有爷的吩咐,私自外出,万一爷需要使唤人手,又到何处去寻找我们?” 柳絮正色说道。江浸月对爷的心思,众所周知。而爷对她,却是无意。这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儿,她看得多了。是以,她出言点醒她,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江浸月浑身一震,看向柳絮,随即,双手抱拳,躬身道:“多谢柳絮提醒。” 她所行这个礼,乃是对上级或者同门才行的。对柳絮行这个礼,可以看出,她的感激之情。 柳絮亦是那豪爽之人,笑道:“浸月姑娘,进去吧。” 江浸月不动,说道:“柳絮,以后别再称呼我为‘浸月姑娘’,直接称呼‘浸月’即可!就如我称呼你为‘柳絮’般。我们同是爷的属下,自当同起同坐同称呼。” “呵呵,好!浸月,进去吧。”柳絮说道。 “嗯!”江浸月点点头,走了进去。留下卢思语在边上一个劲儿的奇怪,明明是个中年大婶儿,为何称呼她为姑娘? 这世上,有这么老的姑娘嘛。 摇摇头,搞不清楚。既然现在搞不清,那就留着以后在搞清好了。 当然了,待江浸月卸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看直了眼的,又岂止是他卢思语一人? 花明月臭屁哄哄的跟在月清扬后面,走进内厅。朝椅子上一坐,摊手摊脚:“皇兄,我好累!又累又饿!” “好好,你先去沐浴,换衣?然后再用膳?”月清扬好脾气的问道。 “能不能先给我来点儿东西垫垫肚子?”花明月嬉皮笑脸的,一看到江陵夜朝她投来的目光时,连忙站起来,道:“好好,先沐浴。” 说完,冲着江陵夜做了个鬼脸,跟在紫苏绿萝后面去沐浴了。随即,有小厮过来,带着江陵夜下去沐浴。柳絮和江浸月,已经自己找了个地儿,开始洗了。 等花明月几人洗好,桌子上的饭菜亦是上齐。花明月一闻那味道,不由口水直流。丫丫的,这个被盖起来的该不是蟹黄蒸蛋吧?鱼翅煲? 还有一个坛子装起来的菜,难不成是坛子肉? 其它的无外乎是一些常吃的菜品罢了。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满汉全席她都背的清楚了,还怕这几道菜不成? 月清扬笑眯眯的看着她:“惜月,可有把握猜出来这三道盖起来的菜?” 花明月不满了,嘟着嘴道:“皇兄,您耍赖!刚刚明明说好了是猜一道菜,现在咋变成了三道?何况,您还把菜密封起来,这样,我怎么猜得着啊?” 第452章她还紧张什么呢 “要是让你尝了,看了,还能难得住你?这军供生意,就算孤恩准你去做,想必你也会遇到重重阻力!如若你连这点急智也是没有,孤怎么会放心把如此重要事情,交于你办理?” 月清扬看着她,唉!这些事情,本是兵部交于一些有实力的商人去做,他从来不曾过问。不知惜月接手,会不会遇到麻烦? 花明月看看他,又看看江陵夜。江陵夜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月儿,无妨。就算你不接这生意,我亦会养的活你,必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这话一出口,花明月心中释然。既然如此,她还紧张什么呢?反正有人养着就是了,嘻嘻…… 心中很没有出息的想着,脸上却是一派为难的样子:“既然皇兄如此说了,那惜月就恭敬不如从命,勉为其难的猜猜看吧。” 说完,指着桌子上那用砂锅盖住的仅从透气孔中冒出些微鲜香之气的,道:“蟹黄蒸蛋。” 服侍在旁的大厨立刻揭开盖子,可不就是这道菜。 紫苏绿萝立刻就是一片欢呼。 月清扬点点头,指着下一道菜:“这个呢?” 花明月伸长了脖子,使劲儿闻了闻,“鱼翅煲。” 月清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惜月从小所生长的华府,并不靠海,她又是如何得知鱼翅煲?而且看样子,她似乎还经常吃。 要是月清扬知道花明月曾经在蓝玉湾呆过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吃的就是这些海鲜,估计打死他也不会出这道菜了。 厨师拿下盖子,果然,花明月又猜对了。 “嘿嘿,皇兄,承让,承让。”花明月信心大增,双手抱拳,朝周围几人一一招呼,典型跑江湖的范儿。 江陵夜看的有趣,干脆朝椅子上一依靠,双手抱拳,看着她继续表演。 “惜月,别太得意,下面还有一道呢。”月清扬毫不为意,笑的是一脸风轻云淡。花明月看看这密封的坛子,鼻子使劲儿嗅,嗅了半天,硬是一点味儿也没有。 奇怪了,难道不是坛子肉? 但凡荤腥之类的食材,就算你密封再好,多少也会有点儿味道。像这般一点味道也没有的菜肴,她还真没见过。 围着坛子团团转。虽然月夕这里温暖如春,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冰冷。君莫寒啊君莫寒,你做做样子得了,又何苦来和我较真? 我不好过,就天天赖在月夕皇宫,把你吃破产! 花明月在心中暗暗发狠儿,可是光发狠也不是个事儿。眼睛瞅去,见那坛子外围,是密密麻麻细密的水珠儿。奇怪,难道里面的东西是冷的? 那就更不可能是坛子肉了。 江陵夜见她猜不出来,心中也是焦急。站起身,朝月清扬施礼道:“皇上,可否让展成伸手一触?” 月清扬笑道:“自然可以。” “多谢皇上!”江陵夜离开椅子,先是围着桌子绕了一圈,然后伸手摸摸坛子,惊呼道:“冷的!摸起来如冰!” 第453章你就得吃热菜 花明月心中一惊,心念急转:“冰淇淋?不对,就是冰糕!以奶油、蜂蜜加冰块,打碎冷冻而成!入口冷,甜,消暑解渴!” 月清扬霍的站起,抚掌大笑:“惜月,好样的!不亏为我月夕的公主!” 见他那神情,花明月知道,自己蒙对了。其他人,更是欢呼声一片。那大厨衷心道:“公主,您乃小人见过的猜对此菜的第一人!这菜,小人也是跟一个外疆来的厨子,刚刚学会!” “外疆来的?”花明月奇怪道。 “是的!自称为史密斯!说是个传教士。不知传的什么道儿,这里无人信教。他无法,就流落在此,在厨房干些打杂的活儿。”大厨恭敬的回道。 “哦,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花明月心中暗笑,原来这个时代,也有传教士啊?看来,她没事的时候,得去会会他了。说不定她的外语,还有用武之地呢。 江陵夜见她全部都猜对了,而且还猜对了他们从来不知的菜,心中不由暗暗纳罕,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个的? 花明月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急急揭开了盖子,笑道:“皇兄,爷,大姐,大家都快尝尝吧。这个冰糕,一旦融化,可就不好吃了。” “月儿,你又是如何得知?”花明珠很好奇的看着她,看来,她的这个妹妹,她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大姐,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还有冰糕呢。”花明月舀起一勺,那股香甜冰冷的感觉,让她似乎又回到了上世! 紫苏上前,把冰糕分与众人。花明月先吃为快,头几乎埋在碟子里,忙的没工夫抬头了。江陵夜见状,不由皱眉道:“月儿,你身子本就寒凉,上段时间刚好,这冰糕虽然可口,但是我吃了,感觉直冷至骨髓。你还是少吃为妙。” “爷,没事呢。我以前几乎天天吃。”花明月笑笑,继续吃。她上世最喜欢冰激凌,却是没想到,在这异世,也可吃到。 “月儿!”江陵夜不高兴了,直接端过她面前的碟子。夹了点热菜,递到她面前:“吃这个!” “爷——”花明月拉长了嗓门儿。 “说什么也不行。”江陵夜自顾自的解决掉了她的冰糕,“你就得吃热菜。” “皇兄……”花明月放下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月清扬。 月清扬一笑:“孤不管你们家事。” “大姐,你不会也不管我吧?”花明月转过头,看向花明珠。 “大姐,您尝尝这个,味道不错。”江陵夜抢先一步,替花明珠舀了一碗蟹黄蒸蛋,递给她。 花明珠含笑双手接过,看向花明月,非常同情的说道:“月儿,大姐忽然觉得,姑爷说的是有道理哦。” “你们——”花明月看看花明珠,又看看月清扬,最后认命的吃起了碟子里的热菜。 见她那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吃着热菜的样子,江陵夜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道,丫头,冷东西吃多了,肚子会疼的。哎!傻丫头,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去作践自己呢? 第454章愿意替你钓条大鱼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家都饿了。 吃完后,下人们撤去残席,紫苏绿萝端来温水,让他们漱口净手。然后才端来茶水,让他们用。 花明月吃的饱饱,刚刚沐浴过的身子,传来淡淡馨香。这一刻,好舒服,慵懒的如一只猫,冬日午后晒太阳的猫。 缩在椅子里,双手抱着茶杯。杯中水汽,氤氲着,让她的脸颊,多了份朦胧的美感。月清扬的眸子,变的黑亮。 “惜月,这段时间,你去了何处?又怎么会被耶律休哥抓去?”花明珠问道。 “唉!大姐,提起这事儿,我就生气!这个该死的家伙!咦,对了,皇兄,我们逃出来时,不是听说月夕发起进攻了么?为何您这主帅倒是一脸没事人儿的样子?” 月清扬自负一笑:“小小边城,岂能放在孤的眼里?如若孤想拿住耶律休哥,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花明月一愣,随即了然。也是,卢思语都可以进入耶律休哥所下榻的府衙内室,如若想要拿住他,只要趁夜偷袭,抄了他的老巢,岂不是容易的很? “那您还陪他在这儿玩?”花明月没好气的说道:“咱们到处走走逛逛,岂不是比呆在这里有趣?” “惜月,如果有人,愿意替你钓条大鱼,只不过需要些耐心。你等还是不等?”月清扬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嗯,端的是好茶。这杯中茶叶,根根竖起。所泡之水,碧绿澄透。闻之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花明月不解,月清扬这口中的“大鱼”指的又是谁?江陵夜却是心中一颤! 看来,月清扬已经部署好了。可怜耶律休哥,不过是在为他做嫁衣裳罢了。 月清扬转过头来:“驸马,你可是明白了?” 见他指明要自己回答,江陵夜也不含糊:“皇上圣明,展成愚钝。” 月清扬脸上神色不变:“驸马,你的锐气,倒是比做逍遥王时淡了不少呢。不知你是懂的收敛锋芒,还是看的太透,跳出局中,成为那局外之人?” 江陵夜很坦荡:“展成还是逍遥王时,接受父皇遗诏,全力扶持皇兄。现皇兄已经不再需要逍遥王了,展成自然是跳出那局中,做局外之人。” “好!驸马有这等坦荡的胸襟,难怪惜月对你死心塌地了。”月清扬淡淡一笑:“但愿驸马能一直如此,对待惜月!” “展成定不负皇上信任。”江陵夜说道。 “皇兄,爷,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月儿听不懂。”花明月两眼滴溜溜的转,“好好的怎么又扯到月儿和爷的身上去了。” “傻丫头,皇上这是在为你讨个保证呢。”花明珠看的明白,心中微微叹气。皇上,心中对月儿,还是割舍不下的。 这种情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自是看的明白。这也是月清扬想要封她为妃,她死活不肯答应的原因。 如若在他的心中,她还够不上后位,她宁愿,无名无份的跟在他身边。直到他,心中不再有月儿的身影! 第455章你自个儿掂量去吧 “皇兄,大姐,你们多虑了。他是江陵夜也好,白展成也罢,始终都是我的人,休想从我的五指山中逃脱!” 花明月手掌摊开,然后再猛的一握:“孙猴子休想逃得出如来佛的掌心!” 月清扬脸色发白:“惜月,你这孙猴子……” 花明月脸色一变,她怎么忘记了?这个时代,没有《西游记》,也没有四大名著! “嘿嘿,我这个,是说着玩儿呢。”说完,心中猛跳。该死!这段时间,她过的大概是太轻松了!都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掉上世的事情! 看看这月清扬,要是把头发剪了,换成现代人的服饰,那可是一个标准的小正太呀!而江陵夜,则是冷酷型的天王呢。 “惜月,给孤讲讲,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干了些什么?想必是十分有趣儿吧?”月清扬正正脸色,问道。 “皇兄想听,就让惜月细细告诉皇兄!”花明月就把她离开月夕之后的事情,细细的讲了一遍。不过,不知为什么,她隐瞒了蓝玉湾那一段,直接跳到了遇到赤离兵士的这一段。 不是她不相信月清扬,而是蓝玉湾,有她最亲的人在,她不想别人去打扰到他们。 如若有可能,有一天,她自会带着他们去蓝玉湾。 “哎呀!皇兄,您不知道,当时被关在牢房之中,我们用爷的披风,围成了茅厕,哈哈哈……”花明月想起江陵夜当时的表情,就想笑。 “月儿!就你这丫头,能想出这么个主意!”花明珠也笑趴了,唉!真真是难为了逍遥王! “月儿!”江陵夜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又是笑,却偏偏还拿她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个宝贝娘子,是个人来疯呢? 这边笑的正开心了,卢思语从外面急急来报:“启禀皇上,据探子来报,赤离维娜公主和花家二小姐已经落入了耶律休哥手中!此时,她们两个,正被捆于赤离边城旗杆之上!” “什么?”花明月猛的站起,笑容凝固在脸上:“这是多会的事情?” “回公主的话:就是刚刚!” 花明月急了:“皇兄,惜月要去救她们!” “救?孤不准!”月清扬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好戏才刚开始,你急什么?” “皇兄!维娜公主抛开不说,可是二姐……”花明月急道,转过头看看花明珠:“大姐,你还不赶快向皇兄求情?” 花明珠摇摇头,黯然道:“月儿,听皇上的吧。他既然这样做,想必有这样做的道理!” 花明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大姐?这就是你说的话?二姐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月儿,国与家,孰重孰轻?你自个儿掂量去吧。”花明珠转身,背朝着她。 “大姐?”花明月轻轻叫了一声,见她身子虽是一颤,却不肯转过身来。 “好!好!好!”花明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面对着江陵夜:“爷,你呢?去还是不去?” 第456章要不要拦住他们 “自然是不准去!没有孤的旨意,谁也不许去!”月清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若惜月非要去呢?”花明月毫不退缩,“爷,你是否肯陪我?” 江陵夜长叹道:“展成自然是唯娘子的命是从!皇上,对不住了!”江陵夜说完,一把揽过花明月,脚下用力,身子已经如箭般射了出去! “皇上,要不要拦住他们?”卢思语急急出列,问道。 月清扬摇摇头,脸上不仅丝毫没有恼色,唇角反而微微上扬:“由他们去吧。你带上御林军,悄悄的跟上他们,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是!微臣告退!”卢思语退出,急忙召集人马去了。 花明珠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月清扬:“皇上,月儿公然抗旨,您就不恼?” “明珠,这话,你不该问。”月清扬看向她的眼神,依然纯净温和,但是却带着一丝淡淡隔阂。这丝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就是花明珠心中始终迈不过去的坎儿。 皇上的意思,她懂。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凄然,他就爱她,到如此地步了么?甚至,她连问一下,也是不可。 “明珠,你多心了。惜月是孤的妹妹,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若孤也不肯爱她,疼她,试问,这世上,还有比孤更理直气壮站在她身边的人么?” “有!”花明珠大着胆子说道:“月儿她已经有驸马了。” 月清扬摇摇头,说道:“明珠,你错了。驸马是和惜月白头偕老的人,是她的爱人。而孤,是她的家人,娘家人。可懂?” 花明珠浑身如被雷击般,猛的抬起头,眸子里全是惊喜:“皇上,您的意思是?” “傻丫头!你和惜月,是两个不同的身份。你,没有必要计较孤与惜月的情感。”月清扬走过来,携着她的手:“走吧,随孤四处走走去。惜月不在,孤闷的慌。” “皇上,明玉她……想必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吧?”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呵呵,你既然不理惜月请求,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你这是信任孤,孤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明玉不管呢?”月清扬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是,皇上英明!走吧,明珠陪皇上好好逛逛去。”花明珠微微一福,跟在月清扬的后面,沿着园子,慢慢朝前走去。 江陵夜抱着花明月,一路狂奔。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只见柳絮和江浸月,两个人一人一骑,紧跟在后。 “爷,夫人!请稍等!”柳絮出口叫道,在马儿离他们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翻身下马,把缰绳交与江陵夜:“爷,请上马。” 江陵夜接过缰绳,看向花明月:“月儿,你在此等候,我先去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回来和你商量对策,可好?” 花明月摇头道:“爷,我要和你一起去。首先,我不放心二姐。二姐那脾气,火爆倔强,就怕她一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万一她有危险,我可怎么和三姨娘交代?” 第457章不许你这样看我 江陵夜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难道月清扬真的甩手不管?按照他的脾气,不可能!他一定是躲在暗处,看耶律休哥会如何对付她们。 “月儿,我们先不要这么急着赶过去。放心好了,她们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爷,我想知道理由。”花明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很害怕她们会出事。放开花明玉不说,毕竟维娜也和她相处过一段时日。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 “耶律休哥的目标是墨之殇和墨鞅!他一直说墨鞅在他手中,可是始终不见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不合情理。维娜和二小姐,不过是他的诱饵罢了。” 江陵夜想起月清扬所说的话:“惜月,如果有人,愿意替你钓条大鱼,只不过需要些耐心。你等还是不等?”看来,他口中的“大鱼”,想必就是墨鞅和墨之殇了。 月清扬打的果然是个好算盘啊! 先让耶律休哥控制住墨鞅墨之殇父子俩,引起赤离内乱,月夕在趁势起兵,便可事半功倍!也许,他派出去的细作,正在赤离四处散布流言呢。 只是有句话说的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称霸中原,笑到最后的,又会是谁? “诱饵?”花明月细细品味这俩字,好半天方才醒悟过来:“爷,您的意思是?” “是。”江陵夜点点头,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子,说道:“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想不明白?” “什么嘛!我那是关心则乱!”花明月不好意思的说道。也是,她的脑子,怎么变的不灵光了? “呵呵,遇事先冷静思考一下。”江陵夜看看她:“记住了么?” “记住了!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进城呗。” “进城?进哪个城?你不会是让我回去的吧?爷!我不想回去,我不放心!”花明月苦着脸说道。 “哎!谁让你回去了?我的意思是,进城!去赤离的城!”江陵夜无奈的看着天空,自己的这个娘子,究竟是太过聪明了,还是太笨了? “不许你这样看我!”花明月小脸儿通红,“我们这样进城,不是摆明了找修理嘛。” “谁说我们要这样进城了?浸月,拿来吧。”江陵夜毫不含糊,朝江浸月伸出了手。 “是,爷!”江浸月从马背上拽下来一个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套赤离士兵的服装! “这……”花明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也太神奇了吧?江浸月难不成未卜先知,知道他们现在需要赤离服装? “夫人,您别太惊讶了。这衣服,是浸月打算和柳絮今晚夜探赤离兵营所穿的。”江浸月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花明月更是凌乱了:“爷怎么知道?” “爷是浸月的主子,爷自然知道。”江浸月不卑不亢,淡然回答。 花明月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给我穿上吧。” “月儿,你错了,你应该说,爷,您穿上吧。”江陵夜笑道,一边说,一边就把其中一套衣服穿身上了。可惜那套衣服实在是有点儿太小,他一穿上,就跟江湖杂耍的一样。 第458章心思甚为缜密 “哈哈,爷,您先穿上干嘛?” “我穿上变戏法呀!”江陵夜一脸笑的开心。 “爷!”花明月跺脚道。 “好好!呵呵,我穿上再去弄几套来呀。”江陵夜说道:“柳絮,浸月,你们两个先保护夫人。我且去去就来。” “是,主子!”柳絮浸月两人,目送着江陵夜已经远去,方才对花明月说道:“夫人,请上马吧。” “好吧。”花明月没办法,也只好骑于马上,任由柳絮牵着马,慢慢的朝前面走去。 “柳絮,停!”花明月忽然说道:“也让浸月给咱们化化妆,然后在过去。” “呃?呵呵,好。不知夫人想要变成什么样的?”江浸月在微微一愣之后,醒悟过来,问道。 “嗯……你就把我变成一个普通士兵好了。最好在添上点沧桑的感觉。”花明月沉吟了一下,说道。 以她们这几个白白嫩嫩的样儿,就算穿上军装,也不像士兵。 “好。夫人请稍等。”江浸月带着她们至一棵树下,先解散她的长发,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暗自摇摇头,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就朝她的头发里揉去。 花明月吓一大跳,从树下蹦出老远:“浸月姑娘,我是让你给我化妆,你为何拿沙土弄脏我的头发?” 江浸月解释道:“夫人,浸月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赤离天气本就寒冷,士兵们没有每日沐浴的习惯。而行军打仗,谁的头发又会如夫人般香喷喷,黑亮柔顺?是以,还请夫人原谅浸月,没有跟夫人说清楚,就直接动手。” 花明月一想,也是。看来,这江浸月,心思甚为缜密啊。 点点头,抱着装饰断腕的悲壮心情,闭目咬牙道:“浸月姑娘,开始吧。” “是,夫人。”江浸月把她头发揉乱,又重新用手把头发抓起,随意的挽了一个凌乱的男子发髻。还没化妆了,沧桑的感觉已经出来了。 然后,再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弄完了花明月,又把自己也是如此折腾一翻,轮到柳絮了,吓的柳絮连连后退,摆手道:“主子,浸月,你们这样就行,我不需要化妆,真的。啊……” 花明月哪里容许她漏网?朝江浸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扑上去,一个抱头一个抱腰,活活把柳絮按倒在地。 “你不就舍不得这一头干净长发么?”花明月笑嘻嘻的,从地上摸起一把沙土,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坏笑着把泥土也照样学样,揉到了柳絮头发里。 “咳咳,主子,浸月,你们俩就饶了我吧!这样子,实在是太脏了。”柳絮苦着脸,央求道。 “嘿嘿,咱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浸月姑娘,动手。”花明月大拇指一撮鼻翼,做了个无比拉风的姿势。可惜,这姿势配上她那满脸灰尘脏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待江陵夜拿着两套赤离士兵的服装,赶回来时,放眼看去,哪里还有那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一棵树下,懒洋洋的坐着三个黑黄着脸,看起来风餐露宿不知多久了的面孔。 第459章他才没那么傻 江陵夜先是一惊,随即跳下马,走到她们跟前,问道:“三位小兄弟,你们可看见这里有三位女子?” 花明月看见他,本来想要迎上去的。可是不知浸月把自己化成什么样子,想让江陵夜看看,能不能认出她来,是以就坐着没动。现在一见他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来,心中不禁大喜。沉吟一下,故作深沉的摇摇头,道:“这位爷,我们兄弟三人,远路而来,不曾见到什么女子。” “哦,那可怎么办呀?哎呀,看来我得去找她们了。”江陵夜非常焦急,转身欲走。不过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出他现在正在努力憋着笑。 “这位爷,请留步。不知那三位女子,是你何人?”花明月心念急转,很想看看自己在江陵夜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三位女子,其中两位是年轻漂亮的。一位眼睛大大,行事说话有点男儿作风,豪爽潇洒。一位皮肤白白,眉眼弯弯,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至于剩下来的哪一位嘛,唉,这个就不好说了!” 江陵夜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花明月。 “不好说?为什么?”花明月心中如小鹿乱撞。一听爷的话,说的就是柳絮和浸月。 “因为这个呀,五短身材,面皮黝黑。鼻梁塌陷,嘴唇外翻。头发枯黄如草,嗓音哑如破锣。而且,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就是我的娘子!我的命,咋这么苦……娶了丑妻,家门不幸啊!” 江陵夜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模样,让江浸月和柳絮两个,差点吐血。 “白、展、成!”花明月这才醒悟过来,自个儿被耍了。她在他心目中,居然是这么丑的女人吗?如果不给他点厉害瞅瞅,他是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了! 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土,就朝江陵夜冲了过去! 江陵夜早就笑弯了腰,他才没那么傻呢,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被收拾?撒丫子就朝前面跑去。花明月岂能放过他?也是撒腿就追。两个人,一前一后,跑的畅快,追的淋漓。大有不追上他,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柳絮和江浸月看傻了眼。这个在前面边跑边笑的男人,是那个冷酷如冰的逍遥王么? 天!看来婚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呆了半天,方才醒悟过来,手里提着包袱,朝前面那两黑影子追去:“爷,夫人,你们倒是等等我们呀!” 闹了半天,江陵夜总算是停下了脚步。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心疼花明月追不动。 “娘子,还生气?”江陵夜摊手摊脚的躺在地上,看着那把同样不顾形象躺着的花明月。娘子躺着的姿势好魅惑人哦。 可惜,一看那脸蛋,就没心思了。真不知浸月是怎么弄的,把月儿变的这么丑。看脸上那青黑色的一大块,他看着心中就不舒服之极。 “生气!当然生气了!我怎么就五短身材了?怎么就嘴唇外翻了?哼!我要讨个说法,我有那么丑吗?”花明月不依不饶。 第460章千万别靠那湖水 “好好。咱月儿不丑,月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喏,那边有个湖,你自个儿去看看好了。”江陵夜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前面的湖指了指,让她自个儿看去。 花明月从地上爬起,也是想看看江浸月究竟是把自己整成啥样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朝湖边走去。 湖面上,平静如镜。朵朵白云,从天上飘过。湖水清澈见底,不见一只游鱼,和一丝绿色水生植物。一切都是静止的,美丽之极。 花明月走到湖边,伸头一看水中倒影,不禁愣住了。 除了身材不曾改变,其他的地儿,确实如江陵夜所言那样,她现在变的丑陋之极。 “啊——”不由尖声叫出。她只是想变变相貌而已,而不是变的这么丑好不好。 “不行!我得叫浸月给我重新化妆!这个,我先洗去好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捧起湖中水,就朝脸上洗去。 清凉的水,接触到皮肤上,顿时舒服的很。 “公主住手,千万别靠那湖水!”卢思语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只见一人一骑,朝湖边冲了过来! “啊?为什么?”洗脸洗的正痛快的花明月,从湖边站起,傻愣愣的看着他。 “这湖是‘魔鬼湖’!这水,乃是‘魔鬼之泪’!凡人靠不得!”卢思语从马上翻身而下,看着花明月的脸,眼睛一闭,把头转了过去,不忍再看下去。 “魔鬼湖?那是个什么玩意?”花明月惊讶的问道。 随后赶来的柳絮和江浸月,一看花明月那尊容,不禁张大了嘴,两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月儿,你……”江陵夜紧随其后,指着花明月,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是说不完整。 花明月摸摸脸,脸上那种清凉的感觉已经不见了,随即是一种热乎乎火辣辣的感觉。一看见大家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花明月顿时从心底朝外冒冷气儿。 “爷?柳絮?我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脸上脏了?可那是浸月化上去的呀。”花明月急急又要转过身去:“我这就把脸上的妆洗下去,就好了。” “公主——”卢思语一声惨叫。 “月儿——”江陵夜箭步如飞,一把拉过花明月,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月儿,没事。你脸上的脏东西洗掉就可以了,我们走吧,还得抓紧去救二小姐和维娜呢。” 柳絮和江浸月会意过来,连忙跟着说道:“是是,走吧主子。” 花明月却是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她不傻。 “爷,我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说完,转身就朝湖边走去。 “不要!月儿,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江陵夜又要过去拉她。 花明月后退一步,看着他:“爷,什么事,月儿都喜欢明明白白。如若这湖真的是魔鬼湖,月儿冒犯了它,受到惩罚,月儿甘愿领罚!” “月儿,等等。”江陵夜跨前一步:“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第461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的话,让花明月心口“突”的一跳,贝齿咬紧下唇,不再言语,伸头朝湖水上照去,眼睛顿时睁大了! 只见她,五官依然是以前的五官,可是皮肤的颜色,全部变成了青紫色!伸手使劲儿搓去,又拿衣袖擦,可是哪里又能擦得掉?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江浸月替她化的妆了。 魔鬼湖,魔鬼之泪。呵呵,这哪里是魔鬼的泪?明明是她花明月的泪好不好? 头脑一片空白,直愣愣的转过身去,看向江陵夜,傻乎乎的张嘴:“爷,我这样,是不是很酷?” “额?”江陵夜愣了一下,然后道:“月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妻子!” “切!”花明月心中酸痛了一下,强忍着泪:“只怕爷嘴上安慰月儿,背地里不知怎么样的花天酒地呢。” “月儿!”江陵夜苦恼的低吼道:“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是爷是不是这样的人,而是月儿现在变的这么丑,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日夜面对着一个丑女?” “月儿,你不丑!你只是皮肤被这湖水染色了。我们这就回去,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好不好?”江陵夜见她那神色,心中隐隐的有股不详的感觉。 “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花明月凄然道:“我就知道,男人是不可能喜欢一个丑女人的。” “花明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你的夫君哪!”江陵夜摇晃着她的肩膀,眸子里,有火冒出。 “如果你不是我的夫君,我又何必和你说这些?”花明月看看他,使劲儿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向身后的卢思语:“卢侍卫,我的脸,还有救么?” 卢思语看看江陵夜,见他面色凝重,朝他悄悄摇摇头,连忙说道:“公主不要灰心,你的脸完全可以治好的。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花明月打断了他的话:“卢侍卫,我想听实话,请你如实回答。” 天气并不热,可是卢思语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儿浸出。他沉吟了半晌,看向花明月,说道:“公主,凡是沾染了魔鬼湖之水的,初期皮肤会变的青紫难看,接着就会瘙痒异常,最后,脸上会溃烂流脓。命大的,也许会捡的一条命,但是,却会结的满脸都是疤痕。运气不好的,任是那妙手,也难回春!” 此言一出,几个人,俱是一呆。 “月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卢侍卫,你说的太多了。我希望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江陵夜把花明月揽在怀中,眸子里透着寒光,看向卢思语,恨不得生吞了他。他这样一说,换做谁,能受得了?何况,月 还是一个特别爱美的女人。 卢思语左右为难,黑着脸,躬身道:“是,驸马爷。小的先行告退。” “等等。”花明月从江陵夜的怀中露出脸来,神色已然平静很多。她看向卢思语,问道:“卢侍卫,有没有人像我这般,后来被治好的?哪怕只有一个。” 第462章稀有金属中毒 卢思语摇摇头,黯然道:“公主,小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听驸马的,听我的。”花明月不看江陵夜,只是继续问:“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是。小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就是跳入这魔鬼湖中,浑身流脓溃烂而死的。”卢思语的眼睛闭了闭,想起宛若的样子,他的心里,就难过异常。 “他为什么要跳进这里来?难道他不知道吗?”花明月问道。 “因为她的家人,逼迫她嫁给她并不喜欢的男人,为了抗婚,所以……”卢思语说不下去了。 “哦……”花明月沉吟道,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是不是就那画中人?” 卢思语身子一震,定定的看向花明月:“是。正是她。” 花明月八卦精神来了,说道:“卢侍卫,这位姑娘,是不是和你青梅竹马,一直把你当做心上人。无奈她家嫌贫爱富,硬是要把她嫁给一个大富之家。她苦等你不来,然后在新婚之日,逃婚,跳入这魔鬼湖,并且喝下了魔鬼之泪。是也不是?” “公主?”卢思语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缓缓跪下:“公主又是如何得知?” 江陵夜和柳絮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难道用了魔鬼湖中的水洗脸,能感应到其他和魔鬼湖有接触的人? 想到这里,几个人后背不禁冷飕飕的,浑身打了寒颤,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花明月在心中苦笑。她能告诉他,这是她猜的么?前世,什么狗血的剧情她没看过?他对那赤离边城,熟悉的就像在自家一样。而且当时 他刚被送入牢房时,那个狱卒说的话。都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和这边城的老爷有牵连。 说不定这个女子,就是边城老爷的妹子,或者女儿呢。 “哎!天机不可泄露。我就是能感应到她的存在而已。”花明月淡淡一笑,脸上却已经不再是火辣辣的了,反之是一种紧绷感。 “月儿,我们先回去吧。我送你会公主府,或者是回华夏,找名医,先把你的脸治好,好不好?”江陵夜说道。 花明月没有讲话,看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些微的起皮,而手背处,也是青紫色。再回头看看那清澈见底的湖水,不禁苦笑。根据卢思语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是中毒了。 一种极其罕见的稀有金属中毒。 这水里,没有游鱼,没有水草,甚至连岸边,也是光秃秃的。刚才,她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哎!大意啊大意! “月儿?”江陵夜看着她出神,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爷,我们先不回去。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先去救二姐和维娜。”花明月甩甩头,努力压制下心中的彷徨。 “主子,您还是先回蓝玉湾吧,说不定鬼爷爷有办法救你呢。您要是继续耽搁下去,就怕到时候鬼爷爷也是没有办法。”柳絮急道。 “对对,月儿,我送你回蓝玉湾,好不好?”江陵夜也是急道,刚才真是关心则乱,怎么就把鬼冥老儿给忘了呢?要知道,如果连他也治不好的人,估计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把她治好了。 第463章休怪我不要你 “爷,我们先去救二姐和维娜。等把她们救出来,我就带着她们先回蓝玉湾,行不行?”花明月思索了一下,说道。 只要他们能救出维娜和花明玉,到时候她就带着她们两个,回蓝玉湾。至于月夕和赤离的大战,她是有心无力,想管也是管不了了。 “公主,二小姐和维娜,就交给小的去救就行了。毕竟小的对那里熟悉。您还是抓紧去找名医吧,再耽搁下去,小的怕您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卢思语见自己的这个公主,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不禁急道。宛若的皮肤,当时整块整块的溃烂,他看的心都碎了。 “这……”花明月还在沉吟着。 江陵夜忍不住了,怒道:“你什么你!难道你想我以后天天就对着你这张脸吗?告诉你花明月,你要是不把这张脸给我整好,就休怪我不要你!” “啊?江陵夜,你终于说实话了啊。好好,我这张脸,就算我整不好,我也不会要你!你这个贪图美色的色猪!”花明月一听,气急。 刚才还口口声声的说,她就算毁容了,也不会不要她。现在好了,一听卢思语说她这脸没戏了,大尾巴狼的本色就露出来了。 “贪图美色?哈哈,你别说笑了。就你长的那样儿,如果不是爷吃腻了鱼肉,想要换点儿清淡的蔬菜,我怎么会看上你?本来长的就不美,现在一毁容,更丑。拜托了,花明月,你这样子,我半夜里睡觉会做噩梦的。走吧走吧,我真不想看见你,一看见你,就想吐。呕——” 江陵夜满脸鄙夷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怪物似的。 “爷……你该不会说的是真的吧?”花明月怔住。 “自然是真的。要不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花明月,拜托,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月夕公主的份上,我就算整日无所事事,也可享得富贵,我为何非你不娶?其实你的身份,我老早就打听清楚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花明月已然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这些话,句句属实?” 江陵夜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自然属实。哎,要是你这张脸嘛,没有毁容的话,我还考虑和你天长地久,反正这世上的女人,我总得要娶一位。娶个看起来顺眼点儿的,还是心情比较舒畅的。告诉你,其实我看你一直都是比较顺眼的……” “啪!”江陵夜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左面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他的脸上。 “你敢打我?”江陵夜的眸子里,有怒火冒出,跨前一步,手就要朝花明月的脸上扇去!那一刻,他的脸狰狞的如夜叉。 花明月闭起了眼睛,心中却是冰冷一片。多少的甜言蜜语,句句还在耳边。只是为了一个容貌,他就狠心说出这么多话。难道是怕甩不脱她么? “哼!”江陵夜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转身就朝马匹走去。 第464章记住自己的本分 “你打呀,打呀!怎么不打?”花明月等了半天,方才醒悟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嚷道。 江浸月看了花明月一眼,然后直直的朝江陵夜追了过去:“爷,爷,您等等浸月!” 柳絮朝前猛追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花明月,说道:“主子,奴婢陪你回蓝玉湾,让鬼爷爷帮您治疗。这事情,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 花明月站着没动,心早碎成了一片片。这一刻,容貌被毁,曾经认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一瞬间被摧毁。看着他和江浸月共乘一匹马,朝远方驶去,脸上的泪,终于风干。 卢思语看的暗自摇头,唏嘘不已。可怜的公主!更可怜的驸马!但愿公主,冷静下来是,能看穿驸马心中所想,千万别记恨驸马爷呀。 江浸月坐在江陵夜的怀里,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传来的男子特有的气息,和淡淡的香味,不由心旷神怡。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但愿路没有尽头,时间能为她静止,地老天荒,直到永远。 可惜,刚刚走到赤离月夕交界处,江陵夜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随即就停住了。 江陵夜翻身下马,把手中包袱扔在地上,看着她:“你,下来。” “爷?”江浸月迷迷瞪瞪的,看着他。 “本王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本分。”江陵夜看看她,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淡淡说道。 如五雷轰顶,又似万箭穿心。江浸月的梦,忽然间醒了。她只是他的属下,不是么?又怎么可妄想,他会爱上她? 翻身下马,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有幽怨,有怜惜。 “夫人的容貌,已经被毁了,爷还会如往昔那般待她么?”冷冷的问出口,她不相信,一个男子,会完全不在乎一个女人的容貌。 世上有多少男人,为了她这绝世的容貌,而一掷千金。又有多少男子,甘愿为她失去性命?万千繁华,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抹烟云。唯独在意的,就是一个人。可是他,心中眼中,又何曾有她丝毫? 就算他在意的女子,毁了容貌,她依然比不上对方的分毫? 这让她,又怎么甘心? “月儿容貌被毁,想必浸月心中必是舒畅异常吧?”江陵夜的眸子里,有寒光射出。她的心思,他又如何不知? 当他看见月儿被她打扮的如此丑陋时,就已经明白,她的心中,是希望月儿变丑的吧? 江浸月脸色顿时煞白,双膝跪地,美目含泪:“浸月愚笨,不懂爷的意思。” “哼!”江陵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本王今生,只月儿一个王妃是也。她是花家庶女也好,是月夕公主也罢。美若天仙也好,丑如罗刹也好,本王只认准她一人!其他人,入不得本王的眼中,亦走不进本王的心中。” 说完,缰绳一抛,朝马屁股上猛拍一掌,马儿受惊,长嘶一声,撒开蹄儿,朝远处跑去。然后,他大步的朝远处走去,看都不看一眼匍匐于地上的江浸月。 第465章真不是英雄所为 “爷——”江浸月贝齿咬紧下唇,硬生生的把要出口的话儿,咽回肚子里。一抹怨毒之色,满布她的眸子。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就是命么?可惜,她江浸月,从来不相信的就是命! 愣了愣,弯腰捡起地上包袱。穿好。看着江陵夜远处的背影,一抹诡异的笑容,扭曲了她那绝美的容颜。 王爷,你既然对我如此绝情,我又怎么会乖乖的听话?如果,我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想必感兴趣的人,一定会很多吧? 如若月清扬得知,君家堡是他所挑的,还会如此这般的对待他吗? 还有血杀余孽,不也在到处查找他们的仇人么? 只是不知,耶律休哥这个笨蛋,怎么会把君家堡之仇,揽到自个儿身上去的。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么?赤离和月夕,全部被江陵萧江陵夜哥俩给算计了! 七王爷,逍遥王,你不让我好过,不曾给过我一丝怜惜,我又何必如此为你卖命? 唇角挂着一丝笑,快快的换上了赤离士兵的服装,朝赤离军营走去。还没到军营了,远远的就闻到一股糊味儿,还有缕缕青烟,从营地里飘起。走进了一看,只见营地上一片狼藉,营帐上东倒西歪,到处都被烧的破破烂烂。士兵们乱哄哄的,端着脸盆杯子救火呢。 还没看仔细了,只见从军营里冲出一个士兵,看样子是个小队长,冲着她劈头盖脸的骂道:“这老半天的,死哪去了?我们军营被月夕人给偷袭了,真他妈的!你还不赶快去帮忙?” 骂完,还不解气,抬脚就在她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江浸月被他踢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爬起来,刚想还回去,只见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继续指挥人马收拾东西。 江浸月揉揉被他踢的生疼的屁股,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把那小队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个士兵走过来,同情的看着她:“新来的吧?速度快点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浸月问道。 “唉,还不是卢思语,带着一对人马,大天白日的,居然冲进军营放火,放完火就跑了。耶律大将军大发雷霆,正在处罚人呢。刚才他也被甩了两鞭子,估计气没地儿撒了。” “哦哦,那赶快吧。”江浸月一听,还啰嗦什么?冲着对方感激一笑,就加入了干活儿的行列。正忙着呢,就看到江陵夜,满脸黑灰,扛着一些兵器,跟在队伍后面,朝城里走去。 看见她,江陵夜两眼茫然,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她,只是转过头,如行尸走肉般的,继续扛着兵器。 快进城门时,远远的看见旗杆上,捆着两个人。烈日暴晒下,两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长发披散着,随风飘扬。看不出来两人是死是活。 江陵夜眸子一冷。耶律休哥这样做,真不是英雄所为。 压低嗓音,把头伸向前面的士兵:“哎,老兄,不知旗杆上捆着的两个人,死了没?” 第466章混入军中救人 “死?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她们给死了。耶律大将军说过,他就要把她们整的不死不活,如果在三日后,还没有人出面,大将军就会把她们赏给三军。啧啧到时候,不知兄弟们能不能捞着尝尝鲜。” 那个士兵一边说,一边笑着,看得出来,他很期待。 江陵夜假装害怕,说道:“你想死?兄弟听说,其中有一个,可是公主!” “呸!公主?她以前是公主,现在是谁家的公主?将来耶律大将军当了皇上,她就什么也不是。” 那个士兵不屑道,回过头,看看他:“新来的?” “可不是么。小的本来是城里做豆腐的,前些日子被人给抓来,唉,就当了兵了。”江陵夜一副窝囊样儿。 “豆腐倌儿?嘻嘻,就知道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胆儿小,成不了事。得,你叫什么名字?”那士兵轻蔑一笑,然后又拍着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样子,问道。 “在下白三。家中本来还有两个哥哥,都夭折了。我爹娘,只剩我一根独苗儿。唉,万一我再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白家就绝后了。” “行军打仗,你得机灵点儿,以后跟我混。”那士兵得意一笑。 被拿着鞭子的副将看见了,一鞭子甩了过来:“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点,当心你们的狗命!” 江陵夜一缩脖子,加快了脚步,看都不看那个被一鞭子抽的鬼哭狼嚎的士兵。 路过城门时,他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维娜的眼睛还勉强睁着,嘴角有鲜血流出。而花明玉,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身红衣,已然破破烂烂。 不行,看来得抓紧行动了。花明玉一向娇生惯养,还不如维娜来的泼辣些。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她们俩的小命,还能不能得以保存。 “快点快点,你们都给老子快点!”副将挥舞着鞭子,大声嘶吼道。 兵士们加快了速度,朝前走着。正在这时,只见从城里冲出一队士兵,几十个人,围着中间骑着马的一个汉子。江陵夜一看,那人不是耶律休哥又是谁? “末将哥哈德参见大将军。”挥舞鞭子的副将,立刻收敛起张牙舞爪的姿势,单膝跪地,恭敬道。 “起来吧。”耶律休哥傲慢的点点头,看了一眼旗杆:“哥哈德,这两个妞儿,怎么样了?” “回大将军的话,维娜还好些,那位红衣姑娘,怕是不撑了,已经昏了过去。” “哦?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也罢,这个妞儿 ,性格泼辣,颇合本将军的胃口。把她们放下来,维娜送去后厅,至于那位姑娘嘛,让婢女们给她好好洗洗,今晚本将军就去一亲芳泽……哈哈哈哈……” 耶律休哥狂妄的大笑道,副将连忙说道:“是,小的现在就去放她们下来。” 江陵夜脚步一滞,那副将随即一鞭子抽向了他的后背:“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听着风声,江陵夜却没有躲,硬生生的接了这一鞭子。后背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第468章前有狼,后有虎 绳子一断,手脚处的青紫色,立刻变成了紫红色。气血恢复的畅快,也许明日,皮肤上会出现些深紫色淤痕,别的应该没什么事。 花明玉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衣衫破烂处,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长发遮住她的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维娜眼皮耷拉着。一天的水米未进,加上悬空,风吹日晒,此刻,她亦是虚弱不堪。 想打垮一个人,先打垮她的精神,也许会让对方垮的更快些。 维娜,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到被叛贼高高悬挂于旗杆上的阶下囚,让她那无比骄傲的自尊,碎成了一片。 悄无声息的,碎了。 无人来救她。她一直盼望着的灵魂,渐渐枯萎。 极目远眺处,天,瓦蓝。风是那么的柔和。想起在赤离皇都,任性的自己,过着肆意嚣张的生活。又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前有狼,后有虎。天地茫茫,她,注定是一场悲剧。 眼光扫过地上的花明玉,身子朝前挪动着,想要靠她近些,再近些。 “玉姐姐,你醒醒……”干渴冒火的喉咙,沙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也是一跳。 “噢——”轻轻的出声,依然是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 “哎——”地上的花明玉,一声轻轻的叹息,几乎听不见。一颗泪珠儿,从眼角流出,在青砖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潮湿印迹。 副将狼一般的目光,看向她们。行军多日,军中虽也有人,然粗俗异常,又怎么能和她们相比?这两个,看看已经让他有了感觉,不知尝起来,味道又是如何鲜美?只求大将军,上完了以后,能首先想到他。 男人的龌龊,从目光中就可看出。江陵夜见副将的眼神,来回从花明玉和维娜的胸前屁股前瞄过,连忙上前,背起花明玉,说道:“将军,小的现在就送她进城。” “去吧去吧,来人,把这个也送进城。”副将没好气的随便指着一个人:“你,背起她,跟在他后面,进城。” “是是。”那人连忙低着头,从队伍里出来,弯腰背起维娜,跟在江陵夜的后面。 耶律休哥下塌的地方,正是那日花明月他们逃脱的官衙。这里,处于城南,离城门口并不是很远。江陵夜背着花明玉,走的很快。后面背着维娜的人,气力则是明显不足。 “淫贼,放我下来!要不,你信不信姑奶奶杀了你?”花明玉从昏迷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兵士背上,随即伸出握拳,抵在他的后背,想要假装成一兵器,好胁迫他就范。 对方没有声音,背着她,继续走。 “你听见没?姑奶奶现在就杀了你!”花明玉气急,身子乱扭,就要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江陵夜直截了当,低声道:“不想死就先别动。” “呃?你是……”花明玉一愣神,身子不再扭了。这个人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我是白三,奉大将军之命,送你进府。”江陵夜不卑不亢,声音也绝不柔和。但是花明玉却猛的放松了,是真正的放松。 第469章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心底既有期待,又有点儿失望。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她认为,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两个婢女,早早的就等候在大门口。一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说道:“快背进来,等候多时了。” 江陵夜不再歪鼻斜眼,朝两名婢女一笑:“两位姐姐,不知小的要把她送到何处?” 两个婢女都是愣了一下,这个士兵,有点儿意思。虽然满脸脏灰,却英俊异常。特别是那眼神儿,似乎带钩子,勾的她们心口“突突”乱跳。 两个人,脸上红霞飞起,眼眸含春。彼此对视一眼,掩嘴偷笑:“来,这边请。” 言语也自客气了很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声,江陵夜回头,一眼看去,背着维娜的,不是江浸月又是谁?只见她脸蛋涨的通红,额头有汗珠儿冒出。 那两个婢女,顺着江陵夜的目光看去,一看见江浸月的脸,不由又是一呆。今儿个是怎么了?美男子一个接一个! 两个人,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这两个,看样子也是怜香惜玉的主。今晚,她们是否也应该,化被动为主动,好好的释放一回?毕竟,这么有型的帅哥,有多久没见着了? 整日尽是那些粗俗不堪的兵士,烦也烦死了。 当下走路,越发的摇弋生姿。江陵夜盯着那肥大的臀部,心中暗自摇头,看来,这耶律休哥,品味还不是一般的差。这么丑的,居然也弄到这里来。 心中诽谤着,浑然不知,他心中的丑女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两个女子,把他们引入后厅,立刻就有丫鬟仆妇迎上来,接过花明玉和维娜。江陵夜站直身子,微微松口气。回头看看江浸月,一张通红小脸儿,就算她已经刻意扮丑了,可是站在这两个女人中间,还是说不出来的明艳温润。 花明玉挣扎着,看着江陵夜,对那为首的仆妇说:“我要他跟着伺候。” 那仆妇打量了她一眼,薄唇一撇:“哎呦,你还认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呀。我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去沐浴,好好伺候大将军。如果让大将军舒服了,高兴了,最多也就把你送去军营,和她们两个一样,尚且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如果惹大将军厌烦,立刻就把你赏赐三军,让那些兵士,活活搞死你!” 花明玉一听,脸色越发惨白,但是却依然坚持:“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一边说,一边就要爬起,想朝那墙柱上撞去。 那仆妇身手却是矫健,飞身一扑,正扯住她那一头黑发。花明玉顿觉头皮处,针扎般疼痛。 那仆妇扯着她的头发,抬起手,没头没脸的一段乱扇,直打的花明玉脸颊红肿,唇角有缕缕血丝流下。 “你个贱妇,敢打我玉儿姐姐!”维娜一见花明玉被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一头撞向那仆妇,只把她撞的连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第470章给本将军拿下他 “你——”那仆妇恼羞成怒,早有两个丫鬟上前把她搀起,只见她站起身,抬起脚,就狠狠的朝维娜踢去! 江陵夜身子动了一下,刚想上前阻止,就听见门口处出来耶律休哥的声音:“诺敏,你这是干什么?” 江陵夜立刻低首屏息,立着不动了。 那个叫“诺敏”的仆妇,已然收势不及,那脚正踢在维娜的胸口。只见维娜被她一脚踢飞了一米远,身子落地时,蜷缩着,唇角有鲜血流出,彻底晕了过去。 “奴婢参见大将军。回大将军的话,奴婢这是替大将军教训她们呢。” “替本将军教训她们?”耶律休哥的眉头皱起来了。看看脸上红肿嘴角流血的花明玉,再看看蜷缩在一边晕倒在地的维娜,冷笑道:“本将军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到不了手的,又何须你来教训?” 诺敏脸色苍白,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奴婢知错了,望将军恕罪!” 身边的丫鬟们都跟着跪下,江陵夜和江浸月也跪了下去,黑压压一片,无人敢说话。 “知错?现在才知错,岂不是太晚了?”耶律休哥浓眉一皱:“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妇,拉出去砍了。” 诺敏面如土色,哀嚎连连:“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饶命?你都爬到本将军头上,让本将军如何饶你?”耶律休哥看都不看她一眼。 两个兵士连忙上前,伸手就要把她朝外面拖去。诺敏眼睛朝周围一看,身子朝后一跃,一把抓住维娜,把她的脖子夹于自己的胳膊弯里,一手持着匕首,横于维娜的胸口:“大将军,放我走!只要放我走,公主我自然就还给你。要不,我就先杀了她!” “你——”耶律休哥怒急:“好你个贱妇,居然敢威胁本将军!” “如果你不放了我,我就杀了她!看你以何来要挟太子爷和皇上。” 诺敏狗急跳墙,狠狠的说道。 耶律休哥一愣,随即,朝急急赶来的侍卫们摆摆手,道:“让她去罢。千万不可伤到维娜。” 诺敏心中狂喜,一手劫持着维娜,一边慢慢的朝外面退去。江陵夜偷偷的朝江浸月使了个眼色,江浸月会意,悄悄的把身子退出大家的视线,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诺敏身上时,背上花明玉,就想朝内院走去。 “你,等等!”一直注意看着她的那两个人,一看见她背着花明玉所去的方向不对,立刻出言喝止道。 江浸月见路被她们围住,心中杀机顿起,利刃出手,挥之而去,两个人立刻就倒于地上。 诺敏一抬头,却是看见了江浸月杀她们的经过。眼中精光顿闪,高声道:“大将军,那个兵士,是来抢人的!” 耶律休哥一见,立刻沉声道:“来人,给本将军拿下他!” 一对兵士,立刻手持长矛,围了过来。 江浸月不再犹豫,挥剑就和他们打在一块。 江陵夜眉头微微皱起,浸月这是怎么回事?就算被她们发现,也不用在这时候下手杀人啊。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她是来救人的么? 第471章你让本王很失望 耶律休哥眼神中有冷光冒出,只见他反手握剑,趁诺敏失神之际,飞剑而出,长剑正中她的喉咙! 诺敏满脸的不敢置信,手一松,身子慢慢倒地。耶律休哥冷笑一声,上前拔出长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江陵夜亦是呆了一呆。想不到,这飞剑夺命之招,长剑也是可以。看来,这耶律休哥,并不全是一介武夫,他的武功和力气,亦是深不可测。 看来,他现在还不能出手。看向浸月那边,她的身手虽然还算矫健,可是力气已然不足。 眼见着她渐渐不支,自己却还不能过去。耶律休哥的武功,他没有把握一定能赢。何况,现在是在人家的老巢里。 正犹豫间,只见江浸月猛力挥出几剑,闪身到他的身边,大声道:“爷,我断后,你快走!” 这一声,让江陵夜,五内俱焚! 让耶律休哥,如获至宝。眸子里精光猛射,仰首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终于出现了。也不枉本将军等了这许久。” 笑完,手一挥,冷声道:“来人,拿下!” 江陵夜苦笑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兵士围了过来,不闪不避。只是看着江浸月,目光中满是心痛:“浸月,你这是何必?” “爷,你的心中,既然没有浸月,生,我们不能同寝,死,但求能同穴。” 江浸月美眸垂泪,脸上的神情,又是欣慰,又是难过。心底充满着酸楚,又夹杂着复仇的快感。 “就为了儿女情长,就要陷本王于此境地?”江陵夜冷声问道。 “王爷,反正你也是逃不出去,又何必问这许多?知道的越多,心也会越痛。” “浸月,你让本王,很失望。”江陵夜长长一声叹息,沉声道。 江浸月听他如此说法,只是一笑。转过身,看着耶律休哥,盈盈拜倒:“民女江浸月,拜见耶律大将军。” “江浸月?香满楼的娘子?”耶律休哥猛一愣,问道。 “香满楼的?”众兵士一听,立刻就炸了窝,个个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江浸月的长相。 华夏第一舞楼香满楼,香满楼江浸月,只要是男人,无人不知她的名头。 “正是。”江浸月似乎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热辣辣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被人众星捧月的时候。站起身,伸手拿下头上的头盔,露出黑亮长发,脖子微微一扬,长发随即就挥舞成了一个黑色的半圆。 那一瞬间的风情万种,让大家都忍不住抽了口气。 “哈哈,果然是个妙人儿。”耶律休哥心情大好,直直走过去,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中:“不知你口中的爷,又是何人?” “回大将军的话,能让浸月如此失魂落魄之人,除了华夏的逍遥王,又能有谁?”江浸月笑的甜蜜,亦笑的怨毒。 “逍遥王?江陵夜?”耶律休哥手一顿,问道。 “那是自然。怎么,大将军不相信浸月的话?”江浸月吐气如兰,一只素手,轻轻抚摸上耶律休哥的胸膛。 第472章居然是一丘之貉 耶律休哥抬首看向江陵夜:“逍遥王,如此妙人儿,你居然弃之不要,岂不可惜?” 维娜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见她那样,忍不住嘶声道:“你这个卖主求荣的恶毒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是。让你生生世世永坠舞楼!”花明玉亦是怒目圆睁。 “哈哈,只怕浸月还好好活着,二位已经不在这世间了。”江浸月微微一笑,看向江陵夜:“爷,您觉得,浸月这话说的对么?” 江陵夜不看她,而是看着耶律休哥,淡淡说道:“耶律将军,还不动手?你想等到何时?” 他这话一出口,江浸月脸色立刻就变了。爷刚才说的是什么?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耶律将军,您别听他胡说。君家堡是他挑的,他居然把这笔账,记在赤离的头上……”江浸月这一瞬间,身子如坠冰窖。她真是笨,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想要挣脱耶律休哥的怀抱,哪里还动弹得了? 耶律休哥脸上笑的越发豪爽,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江浸月的头发,一只手却是猛的扼住了她的喉咙。江浸月满脸悔恨,双目圆睁,脸色青紫,想要挣扎,却是没有一丝力气。不一会儿,一口气儿,终究是没上来,一缕芳魂,恨赴地府。 维娜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江陵夜:“你究竟是谁?是不是我的夜哥哥?” 江陵夜看着维娜,眸子里是深深的悲悯,这个女孩,正处花季,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爹疼娘爱的年龄,却陷入了这危机之中。最是悲哀皇家人。 “来人,把她们送去后院,好生款待。”江陵夜不再看向她们,转身吩咐道。 “是。”跪在地上的一干仆妇,战战兢兢的,这才会过意来。立刻上前,架起维娜和花明玉,朝内室走去。 “夜哥哥,你一定就是夜哥哥。想不到,你和耶律休哥,居然是一丘之貉!呸!我是瞎了眼,才这样对待你,只可怜我的父皇,被你蒙蔽了双眼。害的我的太子哥哥,身陷死亡之海。江陵夜,这笔账,维娜是记下来了!” 维娜睚眦欲裂,双目中,似有血泪。一股掩饰不住的恨意,从骨子里朝外冒出。 花明玉整个人呆呆的,思维一片混乱。空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江陵夜身子一僵,却是不闻不问,亦是不回头,任由她们去了。 耶律休哥见她们已经被带离,拱手道:“逍遥王,里面请。” 江陵夜不卑不亢:“耶律将军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立刻有人把门关上了。 一进去,江陵夜双手背于身后,冷声道:“不知耶律将军,和月夕的这场战争,胜算有几成把握?” “多不敢说,六七成把握。”耶律休哥,自信满满。 “哦?那耶律将军,是胜券在握了。”江陵夜淡淡说道。 “那是自然。没有两把刷子,本将军能揽下这个摊儿?”耶律休哥大大咧咧:“不知你们华夏的兵马,何时能到?皇上答应割让给赤离的十五座城池,还要多久才能履行约定?” 第473章为何选上他了 江陵夜眸子微寒:“皇兄既然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实践诺言。而耶律将军答应皇兄的事,又做到了几层?” “哼!都怪墨之殇那家伙,太过狡猾。居然让他突破了包围圈。不过王爷请放心,他逃去的地方,乃是死亡之海,千里茫茫,皆为黄沙。他进得去,出不来。至于墨鞅老儿,本将军已经得知他的消息,不出十日,定砍下他的脑袋!” 江陵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墨鞅老儿,当日和三哥勾结,妄图谋害皇兄,打我华夏江山的主意。皇兄苦于没有证据,一直都是忍让于他。直到三哥死后,从王府中搜出众多书信,都是墨鞅老儿的亲笔信。墨鞅老儿的昭昭野心,方才大白于天下。皇兄圣明,不滥杀无辜。但是也不代表他是好欺负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墨鞅老儿企图侵犯我华夏在先,皇兄复仇在后。谁对谁错,有几人又能分辨得清?” 这一番话,似是自言,又似是辩白。想起墨鞅当初,咄咄逼人,纵容部下,屡屡侵犯华夏边疆。又强逼着华夏,送公主与他和亲。落得今日,凄惶惶若丧家之犬,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呵呵,逍遥王,待本王拿住他,让你先羞辱他一番,出出气,如何?”耶律休哥听得他说出这一番话来,心中石头落地。原来内中,还有这么个缘由。他还暗暗纳罕,华夏皇上,为何要派人和自己联系,愿助自己一臂之力,推翻墨鞅政权,扶持自己为帝。 听得明白,心中亦是欢畅。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这赤离的龙椅,也该换上他去坐一坐了。眼前恍然出现文武百官匍匐于他的脚下,山呼万岁的样子,右手微微抬起,就差点说出“众卿平身”的话了。 江陵夜见他那样,心中暗暗鄙夷。心中明白,皇兄为何选上他了。空有勇猛,却无计谋。度量小不容人,脾气暴易发火。喜怒皆行于色,让人一看便知。 “大将军既然如此好意,本王岂有不领情?”江陵夜微微一笑,说道。 “哈哈哈……”耶律休哥仰首大笑:“和王爷这等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说完,又是满脸疑惑:“王爷,外界传闻,逍遥王江陵夜暴毙,为何你好端端的,会有这种传言?” 江陵夜淡淡一笑,看着他,道:“耶律将军,死人和活人,谁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耶律休哥一拍脑袋,满脸敬佩之色:“皇上和王爷计策,让本将军惭愧呀。” 江陵夜摇摇头,满脸萧瑟:“耶律将军过谦了。这天下,谁人不知耶律将军的威名?据说小儿夜啼,只要爹娘说一句‘耶律将军’来了,小儿立刻就噤声不语。可见将军的勇猛,威震四方。” 耶律休哥满脸得色,江陵夜这话,让他有种说不来的受用。当下哈哈一笑,道:“哪有王爷说的如此厉害。今日王爷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让本将军,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来人,准备宴席。” 第474章她们是何时跑的 江陵夜手一挥,道:“本王多谢耶律将军好意。本王的身份,还需保密才是。暂不需劳师动众。至于得知本王身份的人,还请耶律将军处理干净。” 耶律休哥眸子里杀机顿起,道:“好,没问题。可是维娜和那位红衣姑娘,本将军该如何处置?” “维娜自可留下。至于那位红衣姑娘,本王希望将军能把她交于本王带走。”江陵夜说道。 “哦,不知那位红衣姑娘是何身份,竟然让王爷如此感兴趣?”耶律休哥警惕道。 江陵夜淡淡一笑,心中知晓,想必他已经探知了明玉的身份。他再隐瞒下去,徒增他的猜忌罢了。 “红衣女子,乃本王王妃的姐姐,江南花家的二小姐。王妃一再叮嘱本王,一定要救回她。” “逍遥王的王妃,乃是月夕国的惜月公主。这个消息,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既然她是公主的姐姐,想必和月夕国也有牵扯……” 耶律休哥沉吟了一下,道:“王爷,这个,本将军恕难从命!手中的棋子,多一点,胜算亦是有多一点的把握。待我赤离大军,破了月夕皇城之时,本将军自然会把二小姐毫发无损的送到王爷的手中!” 江陵夜缓缓转过身,眸子直视着耶律休哥:“将军的意思,是不肯卖本王这个面子喽?” 耶律休哥毫不含糊:“王爷,换做是你,你会把她交给别人么?” 空气中,死一般的静默。 门外,有人敲门,随即,守卫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将军,不好了,维娜公主她们跑了!” “什么?”耶律休哥和江陵夜齐齐一惊。耶律休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江陵夜已然窜出了门。 “告诉本王,她们是何时跑的?”江陵夜脸色如冰。心中却是气恼不已,这个维娜和花明玉,真是笨蛋一对! 如果是从那内室的地道里跑的,很显然,只要耶律休哥派人仔细查看,自然是不难发现那里面的地道。 上次他们已经借那地道跑了一次,估计耶律休哥心中已经疑虑重重了呢。 果然,耶律休哥怒火冲天,大声道:“本将军就不信,她们长了翅膀不成!带我们去看看。” “是。”守卫对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喝道:“还不快带路。” “是。”丫鬟连忙从地上爬起,战战兢兢的,把他们一路领向那内院。 内院里,丫鬟仆妇早就黑压压跪了一地。耶律休哥黑着脸,浑身的暴戾气焰,压也是压不下去。 “跟本将军讲讲经过。” 几个丫鬟仆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子颤抖着,谁也不敢吭声儿。 “你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耶律休哥拔剑在手,一件刺倒跟前的一个仆妇,那个仆妇身子顿时软绵绵倒地,胸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她旁边的一个小丫鬟,年纪也就在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见身边的仆妇倒地,立刻匍匐着上前,抱着她的尸体,低声哭泣道:“娘……” 第475章谁也别想活到明天 江陵夜眸子微眯,这耶律休哥,杀人如麻。如果他再不出声,这帮子人,怕是一个不剩了。 当下闲闲开口:“怎么,难道你们都想步她的后尘?说还是不说?” 一个胆子大点的丫鬟,勉强回道:“回大将军的话,奴婢们把维娜公主和那位红衣姑娘送进内室,她们两个都很虚弱,红衣姑娘忽然说内急,肚子疼,想要如厕。奴婢就给她们带到了茅厕,然后自己在外面候着。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们出来。奴婢进去一看,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正在这时,内室那边也乱哄哄的,说维娜公主不见了。奴婢们四处寻找,可是各处都找遍了,依然不见她们踪影。外面守卫说不曾见到人外出。是以,奴婢这才差人去禀报大将军。” “哦?”耶律休哥眸子暴睁:“这内室拆了,也要找出她们来!本将军就不信了,她们难道真长了翅膀,飞了?” 冷笑一声,看着大家:“如若你们不能给本将军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活到明天。” 众人一听,谁敢偷懒?自是里里外外边边角角仔细搜索着。可是忙碌了半天,依然是没有一点线索。 江陵夜见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道:“耶律将军,想必是有高人救了她们出去。你不去四处追寻,却在这内室中找,岂不奇怪?” 耶律休哥冷笑一声,道:“这边城原来的府衙老爷,最是擅长精巧机关暗道。想来这内室之中,必有暗道。如若真有高人,她们被挂旗杆之时,也应该出现了。” 江陵夜心中一惊。看来,这耶律休哥,并不像表面看来,那么毛躁,心思也是缜密。 见他不说话了,耶律休哥站起身,走进内室。目光如隼,四处打量。忽然,一缕红色丝线,勾于墙角的一颗钉子上。耶律休哥走过去,蹲下身子,从钉子上取下那缕丝线,唇角一丝冷笑漾开。 江陵夜一见,暗道要糟。脸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笑道:“将军,您蹲在此处,有何发现?” “自然是有所发现。哈哈……”耶律休哥站起身,把那缕红色丝线交予江陵夜手中,然后拔出长剑,挥手把那橱柜劈成两瓣。 橱柜轰然倒下,只听一阵“咯咯吱吱”的声音,橱柜后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啊?”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有那机灵点儿的,立刻跪下,阿谀道:“大将军神机妙算,果然厉害!” 众人纷纷跪下,赞扬声一片。 耶律休哥得意洋洋的看了江陵夜一眼,然后转过头,手一挥:“给我追!本将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帮守卫们,立刻就钻了进去,追随她们而去。 江陵夜见此,微微一叹。唉,维娜花明玉,你们两个笨蛋。论起机智来,你们比月儿差远了。最起码吃饱喝足以后再跑,那样才有力气呀。 他的担忧,此时正变成了现实。 “维娜,我跑不动了。”花明玉一手掩着肚子,一边气喘吁吁,“早知就吃点儿东西再走好了。” 第476章他是为了赤离江山 “现在后悔了?开始不是很急么?”维娜也是又饿又累,嘴唇干裂,嘴角长满了水泡。 “这能怪我么?早不跑,等着被耶律休哥那畜生糟蹋?”花明玉不服气道。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斗嘴?作者急呀。) “那还废话什么?快跑!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可就来不及了。”维娜说道。 “可是我真的好饿,而且没有一丝力气了。真是后悔,没有到厨房去偷点儿吃的带上。呜呜……” 花明玉哀嚎道。 “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惦记着吃?”维娜恨恨道:“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江陵夜的肉!喝他的血!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狼狈为奸。” “说不定王爷是为了救咱们俩出去呢,才假装和耶律休哥认识的吧?”花明玉尚抱着一丝幻想。 “呸!玉姐姐,你就别天真了。他是不会为了我们而专门冒险,他是为了赤离的江山。耶律休哥那个笨蛋,最后的结果只怕是为他做嫁衣裳。” 维娜说道。从小在皇族长大,各国之间的利益争斗从来就不曾停止过。父皇让她去华夏和亲时,暗地里可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只要对赤离有利的,都可以去做。可惜,那时候的她,根本就没有把父皇的话记在心中,一门心思在儿女情长上了。 不过,江陵夜,虽然不是父皇,所做的事情却是和父皇一样。只要对华夏有利,就算牺牲掉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不再说话,唯有咬紧牙关,朝前面跑着。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一路上跌跌撞撞,可是,谁也不敢松懈下来。 近了,更近了。眼见着前方传来些微的亮光。维娜长长的嘘了口气儿。只要能出去就好,将来,她一定要杀了耶律休哥这个叛贼。 “维娜,我们快要出去了,是不是?”花明玉问道。、 “是的。”维娜说道:“只要出去,就是月夕的地界。我们一定要去找到月清扬,告诉他江陵夜的真面目。还有,君家堡也是被他所挑的,而不是赤离人干的。” “你真要这样做吗?王爷毕竟是月儿的夫君。”花明玉犹豫道。 维娜冷声道:“玉姐姐,他于你们来说,是亲戚,是一家人。于维娜来说,却是害的维娜家破国亡的仇人。这点,我们俩个,无法统一观点。” “维娜,害了赤离的人是耶律休哥,而不是王爷。如若耶律休哥不叛变,忠于你父皇,王爷就算想和他合作,想必也是不可能吧?先有内忧,再有外患。”花明玉自然是向着江陵夜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华夏人。 “哼!懒得理你。”维娜不再说话,继续朝前。正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随即,就是有人喊道:“大家快追,她们在前面!” “啊?他们追来了。快跑。”花明玉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两个人,拼命朝前。几步窜到出口处,却已经没有了力气爬上去。 第477章你快走。别管我 眼见着后面的人越追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花明玉银牙一咬:“维娜,你先上,我在下面托着你。” “玉儿姐姐,还是你先上吧。维娜死不足惜,但是希望玉儿姐姐,能找到太子哥哥。”维娜说道。 “你少废话,快点上去。”花明玉急了,不再矫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弯腰抱起维娜,维娜眼眶湿湿的,伸出手,使劲儿扒着洞口,到了洞外。 随即,回身,伸出胳膊,拉住花明玉:“玉姐姐,快点上来。” 花明玉连忙拉着她的手,使劲儿朝上一蹬。身子刚刚露出地面了,脚踝却被人拉住,“哎呀”一声尖叫,玉腿使劲挣扎,脚上的鞋应声而掉,堪堪砸在那人的眼睛上。 那人眼睛吃痛,更有泥沙迷住了双眼,手一松,花明玉的腿挣脱出来,维娜拉起她,没头没脸的就开始朝月夕那边跑去。 那几人,急慌慌的从地洞里钻出来。一看见她们俩个,跌跌撞撞的在前面跑着哪,为首的人大喝一声:“追!” 从洞中钻出来的十几人,连忙狂追而去。 眼见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花明玉和维娜心魂俱碎。两个人,头发披散,衣衫破烂,脚上的鞋子早已经不知去向,白嫩的脚丫子,踩在这光秃秃坚硬的地面上,时不时的还踩着尖利的石头,脚下一路鲜血,触目惊心。 忽然,维娜脚步一软,摔倒在地。花明玉急忙弯腰,想要拉起她。 “玉儿姐姐,你快走。别管我……”维娜唇角闪过一抹凄美的笑。如若苦难已经要到头,她死亦无憾。 心头浮上那个人的身影,让她那小小心脏,又是酸楚,又是依恋,还有痛恨。 “维娜,我答应过墨之殇,要好好的照顾你的。你不能这样,快点起来!只要我们能找到月儿,我们就有救了。”花明玉拼命的拉她,无奈维娜脚底已经破烂不堪,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根本是站也站不起来。 追赶她们的人,慢慢的围了上来。一看见她们的脚,其中一个就笑着道:“不愧是公主和小姐,看看这脚,啧啧,果然白嫩异常。” 另外一个没好气的道:“拉韩,这脚都成这样儿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闹春?” “那是她们活该。这些年的富贵享下来,也该受些委屈才是。”先前那人说道,看看同伴:“要不,咱们先尝尝鲜?” “去你娘的!不要命了你。这是大将军的菜!何时轮到你吃了?”那个为首的人收回目光,没好气的说道。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不知大将军吃剩下以后,会不会赏给咱们。” “谁知道呢?嗨,废话少说,把她们带回去。”为首的人一挥手,提溜起她们,就朝回走。 维娜紧闭着眼睛,心如死灰。花明玉五内俱焚,心中把江陵夜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明明知道她们落入耶律休哥的手中,为何还不闻不问? 正在这时,一队骑兵,风驰电制,风般的来到她们面前。 第478章低估了月清扬 “来者何人?胆敢进入我月夕国土抓人?”马上那人,不是卢思语又是谁? “卢老四救我!”花明玉尖声大叫。 “二小姐?维娜公主?”卢思语细一打量,方才认出是她们俩。只因为她们俩人的样子,太过狼狈,实在和先前的差异太大。 “正是我们!救我!”维娜来了精神。就算她落到月清扬手里,也比落入耶律休哥手中强吧?反正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 “好!”卢思语一抖缰绳,挥剑就朝那些人刺去。他手下的人,也是和他们打成一片。 很快,那十几个人变被消灭一空了。赤手空拳,又岂会是卢思语的对手? 一看见他赢了,维娜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卢思语翻身下马,弯腰抱起维娜,放于马上。另外一人则是抱起花明玉,也是放于马背上。 “卢侍卫,这些人的尸体该如何处理?”另外一人问道。 “既然那条地道,已经被发现了,想必以后也是不能再用得上。”卢思语沉吟一下,道:“你们把他们的尸体,拖回去,扔进地道之中,然后把出口封死。” “是。”那人答应着,自带着一些士兵忙碌去了。卢思语一拍马屁股,那马儿,扬起蹄子,就朝月夕边城驶去。 待江陵夜好不容易摆脱耶律休哥的纠缠,赶到这里时,除了看到地面上那些鲜血外,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唇角一抹无奈的笑。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月清扬的智商。他就算准了,她们会从地道里逃出来? 看看被封死的洞口,脱下身上的赤离兵士服装,扔于地上。看来,目前月夕他是回不去了。得抓紧回蓝玉湾,看看月儿的毒,可曾解了? 一声唿哨,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从前面的杂草中奔来。翻身,下马,留下一片空旷寂寞的天地。 黄沙土路旁,难民们个个满脸疲惫,憔悴不堪,分散于路旁荒野中。缕缕炊烟,熏黑了那些临时架起来的瓦罐陶罐。 放眼看去,一片狼藉。穷人逃难,更显可怜。没有金银细软,唯有那吃饭的家伙。扁担儿弯弯,一头筐里挑着儿女,一头筐里挑着锅碗杂粮。 孩子不懂战争的残酷,有几个孩子就在这荒野里做起了游戏。他们的欢笑声,和着愁云惨雾的一片,更映衬出世事的艰辛无奈。 花明月半倚半靠在一颗树上。短短一天,她已经憔悴的不像样子。浑身虚脱无力,头晕目眩,恶心想吐,脸上的青紫色,变成了一块块淤痕。纵横在她的脸颊上,甚为恐怖。 嘴唇上,鼻翼边,一片片水泡连成了片,个个如绿豆大,明晃晃的吓人。 柳絮不知从何处,捡来一个破碗。里面是从隔壁一个驾着瓦罐烧水的大婶儿那里,讨来的一碗开水。 “主子,快趁热喝了吧。看看你嘴上的水泡……”柳絮说着快哭了。主子变成这样,让她的心中,难受异常。 花明月努力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嘶声道:“柳絮,没事儿,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第479章根本就是无药可解 “主子,你为何不肯去蓝玉湾?非得和这些难民们,混在一起?”柳絮不解道。 花明月睁开失神的眼眸,心中苦涩不已。是啊,自己为何不肯回蓝玉湾?明明知道有些稀有金属中毒,来势汹汹,为何还磨蹭着不肯去找鬼爷爷? 难道,是为了赌气? 这个念头一出来,吓了自个儿一跳。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赌气呢?还是,心已死? 摇摇头,无法作答。她只知道,她的心中,非常难受。那种撕心裂肺般的难受。 他为何要说出那些话?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只为了伤她?如果是真心话,她就如他所愿,死了算了。 “主子,爷那些话,只是为了激您回蓝玉湾,并不是他的真心话。奴婢都能看得出来,为何您就看不出来?” “够了,我心中有数。”花明月止住还想滔滔不绝的柳絮,黯然道。她不想听那些话。她的心中,隐隐还有种感觉,万一她这脸,真的就毁了呢? 那时候,就算他不嫌弃她,她也是会嫌弃自己的呀。 “主子!您一定要听奴婢把话说完。”柳絮很坚定的说:“就算爷那些话是他的心里话。可是,您还有小世子小郡主。您不为自己考虑,可也得为孩子们想想吧。万一郡主世子将来没了娘,他们心中,该会有多难过呀。还有老爷夫人,皇上。您是他们心中独一无二的,奴婢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柳絮的声音有点儿哽咽了。 花明月看看这个性格豪爽的姑娘,不期然又想起了屏幽。那个和柳絮一样善解人意的女孩,现在长眠于那片小树林里…… “柳絮,我中的毒,我自个儿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无药可解。”花明月淡淡说道。 “无药可解?不可能。”柳絮皱着眉头道:“奴婢当年随师父习武时,师父曾经说过,天下奇毒,皆为相生相克之原理配置而成。没有毒不可解,亦没有一种解药可解所有的毒。关键是我们没有找对方法,只要是找到对了方法,任何毒,都有解毒之法。” 花明月苦笑不已,内心暗道,你这不废话么?我也知道可以解,问题是这个世界,可以做血液透析么?可以用排毒疗法么? 什么都不可以,除了喝那些苦涩的中药。只怕等配齐了药材,她已经死上十次八次了。 这也是她为何不肯回蓝玉湾的原因。 “好了柳絮,你别说了,我们回蓝玉湾好了。”花明月被她一番话劝的,心中稍微松动了些。也罢,回去就回去吧,蓝玉湾毕竟是一片宁静的港湾,而不是现在这个乱世。 “主子,您终于想通了,肯回去了?”柳絮激动万分,把她扶起来,说道:“奴婢这就伺候您走。” 花明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还没走两步了,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白白胖胖贼眉鼠目的家伙,眼睛朝花明月和柳絮这边瞄来。当她看清花明月的脸时,不由微微一愣。随即,眼睛里冒出一缕兴奋的光芒,朝她们走来。 第480章居然真的是她 柳絮正扶着花明月朝前面走了,白胖男子走到她们面前,身子微微施礼:“两位姑娘请了。不知这位姑娘,你可否是中了魔鬼湖的毒?” 花明月一愣,柳絮却是已经惊喜非常,连声说道:“正是正是。不知这位大哥,可否知道有什么解药能解这毒?” 白胖男子故作为难道:“解药么,倒是有。不过……” 下面的话,他住了口。 花明月看了柳絮一眼,柳絮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大哥,够了么?” 白胖男子眸子一缩,故作愠怒:“你们看白某,就是那贪财之人么?解人于困厄之中,乃君子所为。趁火打劫,不是白某风格。” 柳絮一听,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随即,把银票重新纳入怀中,郑重施礼道:“大哥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讲来。如若柳絮可以帮忙,一定万死不辞。但求你治好我家夫人。” “哦,她是你家夫人?白某唐突,不该称呼夫人为姑娘。”白胖男人连忙说道。 “不知者不为罪。柳絮,我们走吧。”花明月淡淡的看了白胖男人一眼,直觉得此人不像好人。眼神闪烁,明明极其贪财,非要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让她非常反感。 “夫人,这位大哥说他知道解药。”柳絮刻意加重了语气,希望自己的迷糊夫人,能知道这条线索的重要性。 “呵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若天要亡我,我自无话可说。”花明月淡淡说道,语气不带一点波澜。 “柳絮,我们走。”说完,搭着柳絮的手,就朝前面走去。 “夫人请留步。”白胖男子似乎没料到花明月会如此直截了当,愣了一下后,方才追了过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纠缠于我们主仆二人?”花明月恼了。 白胖男子急了,连连摆手:“夫人误会白某了。白某所说的解药,并不是一味药材,而是一个人。是以,才不知如何说出口。” 花明月冷冷道:“我最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特别是男人。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出来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白胖男子见她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知道在继续卖弄下去,必然让自己的打算落空,是以道:“白某所说的人,乃是鬼冥老儿。他最擅长的就是制毒,攻毒,解毒。魔鬼湖之毒,不再他的话下。只要你能找到他,你所中之毒,必然可解。” “鬼爷爷?”柳絮眸子一亮,随即兴高采烈的说道:“主子,奴婢说的没错吧?鬼爷爷果然是可以替你解毒。你还犹犹豫豫的,白浪费了这些时辰。我们赶快去找他替你解毒吧。” 花明月心中也是一松,既然鬼爷爷可以解毒,她自然要把毒解去,再让鬼爷爷替自己配上几服上好的生肌养颜的汤药,好好调理调理。等她完全恢复了容貌,一定天天泡帅哥,气死江陵夜! 白胖男子一听柳絮的话,心中一喜。果然,他找对人了。上天只是和她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第481章你不能叫白展堂 嘿嘿,鬼冥老儿啊鬼冥老儿,上段日子,你天天追的白某上蹿下跳无处可逃,非逼着白某金盆洗手。可是,天下第一神偷,不偷东西还怎么叫神偷?你这不是强逼着白某改名号的么?真真是欺人太甚!看白某怎么找到你的老窝去,端了你的老窝! 江陵夜远远的,看见花明月和柳絮,正和一个男子说笑的开心。心中顿时打翻了醋坛子,那股浓浓的酸味儿,熏的自个儿直烧心。 不行,他怎么也得把那只围着月儿“嗡嗡”叫的苍蝇赶走。 快步上前,横剌剌的硬挤进白胖男子和花明月中间,花明月被迫退开了几步。一看是他,气不打一处来,掉头就走。 “哎哎,夫人,我话还没说完呢。”白胖男子绕过江陵夜,直着喉咙喊道。 “你是谁?”江陵夜冷声问道。 “白展堂。”白胖男子回答完毕,拔脚就朝花明月柳絮追去。 “白展堂?”江陵夜眉头一皱,看向他那有些臃肿的身躯,他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神偷白展堂? 靠,如果他是白展堂,他叫白展成,外人岂不是认为他和他是一家?不行不行,堂堂华夏逍遥王、月夕驸马爷,岂能和一个贼,称兄道弟?他得让他改名儿。 想到这里,江陵夜连忙也朝他们追了过去。 花明月冷着脸,走的飞快。无奈身子虚弱,刚走几步,已经是冷汗涔涔,心口狂跳不已了。 柳絮见状,连忙道:“主子,你的身子太弱了,还是让奴婢背着你走吧。” 花明月摇摇头,就算柳絮是个练武之人,究竟也是个女孩子家,又能有多少力气,背着自己翻过几座山? 白展堂见状,道:“何不雇几个人送过去?” 花明月白眼一翻,这不废话么? 白展堂立刻讪讪的。也是,蓝玉湾乃是平静祥和神秘之地,倘若让外人得知,还会那么神秘么? 柳絮却是忽然开心起来,指着白展堂:“白大哥,柳絮见你身子甚为健壮,不知平时可否习武?” 白展堂一摆手臂,肌肉凸显,得意道:“练武乃是老白家传统。一则强身健体,二则防贼防盗,三嘛,自然是别人不敢欺负了。哈哈……” 柳絮满脸崇拜之色:“白大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呀。小女子有一事相托,不知白大哥可否帮忙?” 一听柳絮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拜托自己事情,当下豪情万丈,拍着胸口道:“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是白某力所能及的,自当万死不辞!” “哼,万死就不必了,一死就足矣。”江陵夜冷哼一声,嘀咕道。他岂能不知柳絮心里打的是何主意? “要你管,哎,我说你又是谁呢?老是横插在这里,干什么呢?没见着人家夫人不待见你?”白展堂没好气的瞪了江陵夜一眼,这小子,长的太帅了,自个儿朝他身边一站,活活的就是对方的陪衬。 这世上,谁不想当主角? “你先别管我是谁,你,不能叫白展堂。”江陵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482章真笨还是假笨 白展堂一愣:“为什么?” 不仅是他愣了一下,连花明月也是一愣。不过花明月随即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一直气恼的心,忽然忍不住乐了一下。脸上还得绷住劲儿。 有这么霸道的人么?自个儿整个假名儿,反倒不许人家用真名儿。 “不为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能叫白展堂。”江陵夜闲闲说道,“要不,我会通知京师的叶长安,让他来抓你。” “什么?你这人,太过分了!”白展堂一跳老高,随即就如漏了气的皮球般,小心翼翼:“你又如何得知白某的身份?还有,阁下和第一名捕很熟?” “呵呵,一面之缘。”江陵夜笑笑,“你还确定,你叫白展堂?” 白展堂两眼作茫然状:“白展堂?白展堂是谁?在下白老三,见过各位。” “哈哈……”花明月忍俊不住,笑出了声。柳絮两眼墨漆黑,这个,爷就这样,让他给变天了? 江陵夜却似乎没看到她们的神态,快步走到花明月身边,道:“月儿,让我来背你走吧。” 花明月冷冷道:“你是谁?我和你很熟么?怎么敢劳动如此玉树临风的爷,来背我这样的一个丑女?岂不是折煞了爷的身份?” 江陵夜不再多少话,走到她前面,身子微微一弯,双手一抄,背起她就走。 “你放我下去,不稀罕你背着。白老三,你来背我。”花明月的身子,在江陵 夜的背上扭动着,绵软的身子,让他浑身的感觉器官全部被调动了起来。特别是后背处,能明显的感觉到两团丰满。 “你最好别动!否则——”江陵夜眼睛冒火,怒气一阵阵的朝头顶升起,阴鸷的嗓音,让花明月浑身一震,却不怕死的问:“否则什么?” “否则我当着这些人的面就要了你!我才不管你的身子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江陵夜回过头,压低声音,在她的耳朵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花明月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她相信,他说得出,一定做得到。 “可是你为什么说,看见我这张脸,半夜里睡觉会做噩梦的?还说,一看见我,就想吐……” 花明月说到这里,心中立刻又是酸痛难忍。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江陵夜长叹了一口气:“以你的冰雪聪明,又如何看不出我的意思?” “我——”花明月忽然哽住。 “还不是因为太在意,反而更容易忽略本质的东西。” 一想通,她的心,忽然变的轻快无比。 “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说我。女人心情不好了,男人要学会哄她开心,而不是骂一通。”花明月嘴上依然不服气。 “问题是我哄过了,你还是不愿意回去找鬼爷爷。一门心事的非得去救明玉。”江陵夜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她那原本僵硬的身体,越发的柔软。 “爷,明玉救出来没?还有维娜,她们没事吧?”花明月这才想起来,连忙问道。 “放心好了,有我在,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江陵夜自负的说道。 第483章我可是你的夫君 “切!吹牛。”一抹微笑,挂上的她唇角。这才是她的男人,不是么? “吹牛?什么意思?”江陵夜懵了。 “嘿嘿,就是说大话。” “月儿,你觉得为夫的是在说大话么?” “这个,还真不像。”花明月说道,江陵夜的能耐,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搞不懂的是,他为何心甘情愿的放弃了逍遥王这个名号,跟在她的后面,做一个驸马爷。身份谁高谁低,他心中能不知么? 王爷可以娶侧妃,夫人,通房。而驸马,只能娶公主一个,就算想要妾,也得是公主赏赐给他的才行。 “以后不许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哪。”江陵夜说道。 “呃。嘿嘿。”花明月身子整个儿放松,然后又忽然直起:“爷,浸月姑娘呢?” “现在好好的,提起她作甚。”江陵夜的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不是和你一向形影不离的么?为何这次却不见她的影踪?”花明月酸溜溜的。 还没待她继续阴阳怪气下去,江陵夜淡淡道:“她死了。” “啊?”花明月嘴巴张的老大,刚想继续追问她是怎么死的,可是感受到江陵夜后背的僵硬,还是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白展堂乐哈哈的跟在他们后面,前面人影渐稀,江陵夜猛的回头,看着他:“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粹不及防,吓了一跳。一看见江陵夜那脸色,连忙赔笑道:“回爷的话,白某现在也是没有地方可去,所以……” “我们不缺下人。你还是另外寻觅良主去吧。”江陵夜毫不客气。 哇靠!居然把他堂堂第一神偷比做那奴仆。白展堂心中火啊,可是脸上还不能露出来,依然陪着笑脸:“爷,您误会了。白某不是想要卖身,而是也想去寻访鬼冥老儿。白某和他一向都有些交情。既然你们也是去找他,大家何不顺路,一起去呢?” 江陵夜站住了,目光如剑,刺的他浑身不舒服:“爷赶路,一向没有和别人搭伴的习惯。” “可……”白展堂想说的是,没你们带路,老子哪儿找得到蓝玉湾?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这样说,他们更不会带上他了。 既然他们能找得到鬼冥老儿,他没理由找不到。他可是第一神偷。 “白大哥,你还是回去吧。”柳絮同情的看着他。本来还想哄得他开心,让他背着主子爬山,可现在爷亲历其为了,也就不需要他在继续跟着了。 “哦,好的。白某祝各位一路顺风。”白展堂看着情况,估计自己再跟下去,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也就很大方的和他们挥手道别了。 不过,他很快的就从另外一个角落,偷偷的跟着他们了。 花明月身子开始发抖,一颤一颤的。最先动作很轻微,随即就是全身都在抖。 江陵夜吓坏了,连忙问道:“月儿,你怎么了?浑身为何抖个不停?” 花明月终于笑出声来:“爷,您为何非得把那位贼祖宗赶走?” 第484章当心爷弄死你 “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怎么会让娘子,和一个陌生男子走的这么近呢?何况,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江陵夜说道。 要是换做以前,这位第一神偷,只怕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偷阎王爷的宝贝了。 “切!爷骗月儿。”花明月嘟嘴道:“月儿现在这么丑,一般人见了,不吓的退避三舍已算是胆子大的了。” 嘴上虽然是这样说,心中还是开心的。这说明,爷是很在乎她的。 “谁敢说你丑?月儿,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江陵夜深情道。 “噗——”花明月一听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儿,本来是应该娇羞的红着脸才对,她却是一个没忍住,噗出了声儿。 江陵夜脸上火辣辣的,她这是什么反应?天知道,他这是第一次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儿。 拉着脸,不再说话,脚步却是越走越快。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花明月知道,自己又是表错情了。 悄悄的回头看看跟在不远处的柳絮,好在她刚才离得远,根本就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好歹也给爷留了点面子。 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江陵夜却来了一句:“以后你要是胆敢再这样嘲笑爷,并且当着爷的面和男子勾勾搭搭的,当心爷弄死你!” “……”花明月不讲话了。 还有什么好讲的?就她这样,还勾勾搭搭? “爷,那个白展堂,和鬼爷爷确实认识。不知您可否记得,我们遇到鬼爷爷的时候,他正是在追赶白展堂的么?” 花明月恍然想起,连忙说道。 “武林中的恩怨,我们最好不要掺和进去。”江陵夜的后背,已经浸出了汗:“你呀,还是先考虑把你的毒解了再说吧。” “嗯。”看着他脖子上的微汗,花明月说道:“爷,放我下来吧。你这样走,实在是太辛苦了。我能走的。” “你给我趴好,不许乱动。”江陵夜双手紧背着她,根本不让她动弹。 花明月心里软软的,化作了一滩水儿。 翻身越岭,一直到天色快黑时,三人才来到海边。站在茫茫大海边,看那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茫茫黄沙,连成一片天。 花明月懵了:“爷,我们该如何和鬼爷爷联系?” 江陵夜也傻眼了:“上次我和浸月来到海边,你们是如何得知?” 花明月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了。我只知道,鬼爷爷在当天一早,就派了花儿,说今日有贵客要来。我当时也不晓得那所谓贵客就是爷。” “啊?原来如此。”江陵夜总算是知道,为何那日码头处,没有月儿的身影了。 “主子,爷,那我们今晚怎么办?难道就要在这里傻乎乎的等着?”柳絮也急了。看看花明月,脸上的黑斑越发的暗沉,唇角的水泡明晃晃的,似乎要裂开来。只不过是怕他们担心,而一再强撑。 “这……”江陵夜也是没了办法。这黑茫茫一片,不等也不行。 第485章她现在还不能挂 “爷,柳絮,今晚我们就在此过夜吧。这山中,怕是有野兽出没,你们去砍些干柴,围个火堆。还有,我们最好是找个背风的地儿,要不,一晚海风吹过来,怕是禁受不住。” 花明月看看远处,全无灯火。风势越发大了,那波浪声,也更是惊心。 江陵夜点点头,道:“也好,走吧。” 重新背起花明月,朝背静地方走。好不容易寻得一背风的山坡,让她坐下,随即吩咐柳絮:“柳絮,你去砍点柴火来。等你来了,我再去找点儿吃的。” “是,爷。”柳絮随即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花明月全身无力,脑袋更加沉重。嘴唇鼻孔处火辣辣的疼,她感觉,自己快完了。 “爷,果冻布丁,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他们。”倚靠着他的胸膛,喃喃道。 “月儿,他们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不好好待他们?”江陵夜先是搂紧了她,随即坐直了身子,眸子黑亮:“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有耐心带孩子,孩子还是跟娘亲亲密些。你别想偷懒。” 花明月唇角有着一丝笑容,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行了。浑身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意识也在逐渐的模糊。 唉,想不到,好日子刚刚开始,自己就要挂了。 如果挂了,能让她回到上世么? 可是爷,还有果冻布丁怎么办?不,她现在还不能挂! 意识就这样模模糊糊的,江陵夜看在眼中,心急如焚。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远处风声呜咽,风势越发的猛。看来,今夜有大风。 柳絮砍柴归来,把柴火堆好,朝江陵夜说道:“爷,你点火吧。” 江陵夜愣住:“你没带火石?” 柳絮夜傻了眼:“爷也没带?” 花明月一听他们那话茬,苦笑道:“柳絮,爷,实在没有火石,那就将就一晚吧。” “这怎么将就?柳絮,你陪夫人在此等候,我去山外面买。”江陵夜站起身,就要走。却被花明月死死一把拉住:“爷……” “月儿,你别怕,我去去就来。” 花明月摇摇头,凄然道:“只怕爷这么一走,回来就听不到明月和你说话了。” 江陵夜身子一颤,气恼道:“月儿,我不许你胡说!你只是发烧了,只要能把烧退了,你就没事了。” “爷,月儿的身子,月儿明白……”花明月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抓抓江陵夜衣袍的手,猛的一松,她已经晕了过去。 “月儿!”江陵夜心魂俱碎,睚眦欲裂。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主子!”柳絮也是急的团团转,走到一边,面朝大海,跪倒在地,磕头道:“老天爷,您行行好!只要有人救得主子性命,柳絮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他的恩情!” 风声把她的声音,传的很远。那呜咽,和夜风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凄凉。 “唉——” 一声长长叹息,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谁?出来!”江陵夜暴起,喝道。 第486章天下第一神偷 他好大意,有人离他这么近,他居然都没有感觉到。要是放在以前,那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出来就出来,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一棵大树后,转出来的一个嬉皮笑脸浑身上下挂满了袋子的人,不是白展堂又是谁? “白老三?”江陵夜一见是他,冷声道:“为何跟着我们?有什么企图?” “爷,白某说了,只想找到鬼冥老儿。他上段时日,追得白某上蹿下跳,无处可以藏身。白某对他恨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皮,生吞了他的肉。就盼着他早日死了的好。可是这段时日,却忽然不见了他的影踪,白某这日子,过的一下子不自在起来。所以就到处打听,看他是不是死了。经朋友指点,说他有个老窝儿,是在蓝玉湾。可是江湖传闻,这蓝玉湾最是隐秘,没有鬼冥老儿亲自带路,外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白某见这位夫人,和鬼冥老儿有些渊源,而且她也是要去找他,所以,白某就想和她一路。谁知爷却是不愿意,白某只好悄悄跟着你们了。” 白展堂也不再隐瞒,把心中之事一一说出,听的柳絮暗笑不已,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位贱皮。 可见人性之贱,也是有的。 江陵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天下第一神偷的名号,他是知道的。此人虽然喜欢偷盗,但是所偷珍宝,他总是在偷去把玩一段时日后,又会悄悄的送回失主家。而且他的眼神甚好,鉴赏珍宝的品味甚高,送回去的除了珍宝,往往还有一张帖子,写明这宝贝的奇特于不足之处。所以京师里的大富之家,很多人反而会放些银两,和珍宝放在一起,算是他的品鉴费。这也不得不说,是一大奇事了。 除了名捕叶长安坚持要把他拘拿归案,别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白展堂见他那表情,心知他是同意自己留下了。不由心中暗喜,大步上前,道:“爷,白某在前面,发现有个山洞。不如我们就去那山洞,避上一晚如何?” 柳絮一听,连忙爬起,说道:“爷,这里风大,主子这身子怕是禁受不住。我们还是先去那里吧。” “嗯。”江陵夜站起身,把花明月抱在怀里。柳絮问道:“白大哥,你有火石么?” “有,这个,自然是不可不带的。”白展堂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可是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在荒野之中,饿不死他。 柳絮一听,连忙弯腰抱起柴火,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大约几十步,果然发现一个避风的山洞。白展堂早就点燃了一根干树枝,在前面带路。山洞不大,可是他们几个在里面,也是绰绰有余。 柳絮把树枝放在山洞中间,白展堂把树枝点燃后,才卸下身上的两个袋子。 柳絮好奇道:“白大哥,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何宝贝?” 白展堂撇了一眼江陵夜怀中的花明月,道:“救夫人命的宝贝。” 第487章他就是个吃货 “什么?你可以救月儿性命?”江陵夜猛的抬头,看着他。 “就算不能完全解毒,但是也可缓解,或者是压制。看她的样子,只怕到了不了鬼冥老儿那边,已经死翘翘了。”白展堂说道。 “你敢这样说月儿?”江陵夜的眸子眯起来了。 “爷息怒。白某的意思是,夫人的毒再不解,只怕毒素攻心,到时候,鬼冥老儿,怕也是回天乏力。” “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江陵夜冷声道:“如若你敢对月儿不利,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爷,如果白某想对夫人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袖手旁观。”白展堂没好气的说道。 他就见不得这人这臭脾气。都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傻抱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个惯于发号施令心机深沉却不善于在野外生存没过过苦日子的主。 江陵夜一听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吭声。 只见他从其中一个袋子里首先掏出个瓦罐儿,随即就是淡水,绿豆,还有海带。摆了一地都是。然后架起瓦罐,把绿豆海带放在瓦罐里煮,先大火,后小火,慢慢熬,细细炖。中途还加了三遍水。 足足炖了一个时辰,方才打开盖子,加上盐。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粗瓷大碗,把汤倒在碗里,递给柳絮:“拿去,喂夫人喝下。” 江陵夜见这两样,不过是些寻常食物,而且绿豆性本寒凉,用来解毒也是甚好。这才把花明月扶起,轻轻摇晃道:“月儿,喝点水。” 花明月牙关紧闭,身上烫人。白展堂凑过去,一看见她那样,叹口气,打开另外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罐子,然后 拿出一块冷毛巾,递给江陵夜:“给夫人擦擦脸,然后敷在她的额头。” 江陵夜连忙接过来,细细的替她擦了脸,然后把毛巾敷在她的额头。正被高烧烧的难受的花明月,感觉到额头一片冰凉,顿时舒服了很多。 “水……”嘴唇翕动着,喉咙干的冒火。 “主子醒了!爷,快喂主子喝汤。”柳絮又惊又喜,连忙把汤递过去。 江陵夜心中也惊喜非常,接过汤,细细吹凉了,才凑在花明月唇前。花明月下意识的张嘴去喝,一碗汤,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以后,感觉稍微舒服了点儿,头一歪,又在江陵夜的怀中沉沉睡去。 “爷,柳姑娘,你们先把夫人放在地上睡会儿,过来吃点东西吧。”白展堂招呼道。 柳絮回头一看,不禁一愣。这人,感情是个吃货呀?只见另外一个袋子也已经打开,地上除了装了调料的瓶瓶罐罐,就是各种各样的食物。 此时,他正把一只鸡,串起来在火堆上烤着呢。 “这鸡本来就是熟的,不过冷了不好吃。烤烤香。”白展堂一边说一边烤,边烤边把一些调料撒在上面,不一会儿,整个山洞就变的香喷喷的。 拷完,把鸡朝柳絮手里一递:“柳姑娘,你们先吃。我这里还有。” 第488章都是三脚猫功夫 “谢谢白大哥。”柳絮接过鸡,递给江陵夜:“爷,吃吧。” 江陵夜也不客气,接过来,撕了一半,其余的还是给了柳絮:“你也吃点吧。” “谢谢爷。”柳絮接过鸡,就开始吃了起来。 江陵夜一边吃,一边看向怀中的花明月,只见她的额头有些微微出汗,身子虽然还是很热,但是却是好了很多。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第一神偷,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白老三,你是如何得知此法可以解毒?”江陵夜问道。 “回爷的话,中了魔鬼湖之毒的人,也有存活下来的。我听说活下来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喝了海带汤,或者是绿豆汤。我这么一综合,就把海带绿豆放一起熬了。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呢。” 白展堂得意洋洋的说道。 江陵夜的脸黑了:“你的意思是,这方子从来没有人用过?” “是啊。可是都是寻常事物,吃了也是不碍。”白展堂听得他语气不善,一抬头,见他那黑了的脸,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这位爷,浑身上下迸发出来的凌厉之气,他根本就不是对手好不好?他除了轻功好点儿,其他的,都是三脚猫功夫而已。 “白大哥,你的胆子,也恁大了点儿。”柳絮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敢拿主子做实验,不是想死还是什么? “还好,还好,不算大。”白展堂嘿嘿干笑着,身子朝后缩了缩。柳絮见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暗自摇头。这人,行事方法,真是太没由头了,想一出是一出儿。 好在他的心倒是不坏。 看向江陵夜,见他脸上忽露出喜色:“月儿的烧,好像退了。” “真的吗?”柳絮跳起来,伸手一摸花明月的手脚,果然,手脚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 “白大哥,你的海带绿豆汤果然管用。还有么?再给主子喝上一碗。”柳絮捧着碗,兴冲冲的来到他身旁,说道。 “还可以倒出一碗。”白展堂拿过罐子,把里面汤水倒了出来。 柳絮端过去,江陵夜有伺候着花明月喝了下去。半夜时分,花明月忽然跳了起来:“柳絮,扶我出去!” “啊?主子,外面冷,你出去干什么?”柳絮惊醒,问道。 “少废话,快点。”花明月双手抱着肚子,肚子里翻天覆地,绞着疼。 “是。”柳絮连忙跑过去,江陵夜看着她:“月儿,我陪你去。” 花明月拼命摇头,满脸通红:“你就留在这儿,柳絮,我们走。”说完,也不等柳絮,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让江陵夜和白展堂都是一愣。 白展堂心中暗想,乖乖,这速度,简直比他被叶长安追时跑的还快。 夜风中,一股呛人的恶臭,随风送出老远。花明月捂着鼻子,撅着屁股,自个儿也是被臭的受不了。 老天!她从来都不知道,便便可以臭成这样儿,一股子臭鱼烂虾味儿。 柳絮站的老远,捏着鼻子,心中却是暗喜,主子身手这矫健,难道她要好了? 第489章你这汤,也太贵了 老半天的,花明月才站起身来。揉揉蹲的发酸发麻的腿脚,不好意思的说道:“柳絮,你过来一下。” 柳絮连忙上前,扶着她,走进山洞。 一进去,发现江陵夜正站在山洞门口处,伸长脖子望着呢。一见她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扶住她:“月儿,你可否觉得好些了?” 花明月点点头,身上的那股子乏力恶心的感觉已经没有了。除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加上没什么力气外,其他的,好像都好很多了。 “嗯,好多了。只是有点儿饿。” “毒素都排出来了。能不饿吗?”白展堂在她冲出去之后,就不知在火堆前捣鼓着什么。 柳絮走过去,朝他盈盈拜倒:“白大哥,你救了主子一命。柳絮发过誓的,只要有人救了主子的性命,柳絮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以后,只要白大哥有何吩咐,柳絮自当从命,万死不辞!” “额?白展堂,你一碗绿豆海带汤就把我的婢女给买了?你这汤,也太贵了吧?”花明月身上好过了,嘴巴就开始不让别人好过了。 “嘿嘿,夫人,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白某一向是万事自己动手,不习惯别人伺候着。要不这样可好?白某年纪也不小了,瞧着柳絮姑娘也甚为顺眼,要不,就恳请夫人做主,把柳絮姑娘许配给白某为妻,如何?” “啊?”柳絮大吃一惊,刚开始还觉得这人不错,谁知说着说着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 花明月偷瞧柳絮脸色,见她张嘴结舌的,就知道她没存了这个心思。当下笑道:“等我这毒完全解了再说吧。现在,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夫人!”白展堂似是没料到花明月会这样说。堂堂逍遥王夫人,也太赖皮了吧?人家柳絮姑娘都认了,为何她却不肯点头? 心中越想越是不甘心。看向柳絮,见她容长脸儿,鼻梁高挺。唇薄而艳,眼睛黑亮细长。秉性忠厚,性格豪爽,虽然没有绝美容颜,然自有一番清秀在内,真是越看越合他的心意。 花明月强忍着笑,见他眼光扫来扫去的,心知他是对柳絮上了心了。可是婚姻大事,她不懂柳絮心思,自然也是不肯随意做主。要是柳絮将来真的嫁了他,岂不是贼婆娘了。 “白老三,我家娘子都说了,要等她的毒完全解了再说,难道你不愿意?或者是,难不成你这药,真的就是只管一时?” 江陵夜见他的心思是在柳絮身上,心中大慰。可是花明月没答应,他也不好做主。再说了,他也舍不得把自己手下这么出色的暗卫,就这么便宜了他。 “好好,算我没说。”白展堂郁闷非常,朝柳絮悻悻一施礼:“唐突了柳姑娘,还望姑娘不要生气。” 柳絮这心中,正乱毛似的。一听爷和夫人都没答应,心中又似失落,又似松了口气。见他朝自己行礼,当下也落落大方回礼道:“白大哥,柳絮又何来气生?” 第490章这辈子是还债来了 花明月笑笑,肚子还是有点儿饿,看看江陵夜:“爷,月儿饿了。” “哦,你稍等。怎么能让月儿挨饿呢?”江陵夜溺爱的看了她一眼,走到白展堂刚才在火堆前捣鼓的瓦罐前,大喇喇的把盖子打开,一股清香异常的味道立刻就传了过来。 原来这厮,居然熬起了皮蛋瘦肉粥。 不客气的先给花明月盛了一大碗,又去火堆前,捡起一块柴火,扒拉着,居然又让他扒拉出几个烤土豆。 心中欢呼了一声,把那几个烤土豆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两手交换着,捧到花明月面前:“月儿,快吃吧。” 他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大方,毫不做作。活活看傻了白展堂。老半天,方才叫道:“喂,这是我的东西好不好!你……” 柳絮撇撇嘴:“白大哥,你大方点好不好?我家夫人可是中毒了耶。身子虚,需要多补补才行。” 白展堂一见柳絮说话儿了,连忙把下面的话咽回肚子里,陪着笑脸道:“柳姑娘,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够吃,我这里还有。” 花明月“扑哧”一笑,这个白展堂,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当下也毫不客气,把那皮蛋瘦肉粥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站起身,说道:“爷,月儿也给你盛上一碗。白展堂,真心做的一手好粥。” 江陵夜也是有些饿了,点点头,自个儿拿起一个土豆,剥了皮,慢慢吃着。 白展堂一看见花明月过来了,心中在滴血,脸上还得带着笑,柳絮在旁边盯着他呢。 亲手接过花明月的碗,给她先盛了半碗。看花明月不接,只好咬牙填满。这样一来,瓦罐里的粥就不多了。 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上辈子欠了他们,这辈子是还债来了。 把瓦罐底子里的粥,全部盛出来,递给柳絮:“柳姑娘,你也吃点吧。这夜寒风大,吃点儿好过夜。” “白大哥,还是你吃吧。天都快亮了,柳絮不饿呢。”柳絮推辞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体力本来就是弱些,不吃点儿,只怕身子禁受不住。吃吧,我这里还有呢。” 白展堂一边把碗强行递给柳絮,自己则是在袋子里翻出一个干馒头,夹在柴火上烤,那白面馒头一烤,也就变的软乎乎的冒着热气了。 花明月看在眼里,乐在心底。这个白展堂,虽然有点儿咋咋呼呼的,心地倒是不坏。把柳絮许给他,也未曾不可。 询问的眼神看向江陵夜,见他眸子含笑,心知他对他印象也还可以。只是要想完全获得佳人心,还需要多多考验。 几人吃喝完毕,火光渐暖,困意慢慢上来。不由又都躺倒,呼呼睡去。一觉睡醒,外面已然是大亮。 花明月揉揉眼睛,身子酸痛不已。这地面,还是太过坚硬了。爬起身,不见江陵夜几人身影,心中大急,一骨碌爬起来。四处打量一下,见随身物品还在,才稍微放松了点儿。 摸摸唇角水泡,还是明晃晃的,如黄豆粒大小。看来,这绿豆海带汤虽然抑制了一些毒素,还有一部分残留在身底,还不曾解去。 第491章去不了蓝玉湾 “爷,柳絮,白展堂,你们在哪里?” 走出山洞,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山洞外清新的空气,花明月呼唤道。 “夫人,我们在这里!”不远处,传来几人的声音。花明月忙忙走过去,见三人正站在海滩边,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呢。 一轮红日,在海面冉冉升起。万条金线,透破云层。成群的海鸥,在海面盘旋。波浪已经平息,海面缓缓的律动着。 “好美……”花明月完全被眼前美景所吸引,睁大了眼睛,痴痴的欣赏着。也许,自然界的一切,才是最为美丽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些人,还争个什么,斗个什么? “月儿,一大早的,海边冷。我们过来看看,鬼爷爷会不会派人过来接我们,是以就没有叫醒你。你去山洞里,乖乖的等消息,可好?” 江陵夜跑过来,揽住她的肩,说道。 花明月轻轻摇摇头,道:“爷,鬼爷爷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方法,得知海边有人或者是无人。现在,我们傻等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想想办法,让鬼爷爷得知,这岸边有人想去蓝玉湾。” “什么办法?这里荒无人烟。除非我们有条船,直接划过去。”白展堂和柳絮也过来了,说道。 “就算你有船,也去不了蓝玉湾。”花明月淡淡的说道。 蓝玉湾表面看似平静,实则一路上,有不少暗流,如若不是对这里的情景很熟悉,谁也过不去。 “为什么?有船还能过不去?”白展堂不服气。 江陵夜却是深知其中利害,当下道:“如若你不服气,你可以弄条才船,自个儿划过去。” “额?呵呵……算我没说。”白展堂见他们面色凝重,心知自己唐突,当下讪讪的。 柳絮解释道:“白大哥,这水流下,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暗流,还有尖利的礁石。如若不是对这片水域很熟悉,任是你掌舵技术再好,怕也是有去无回。” 柳絮当日随花明月一起去的蓝玉湾,那一路上,其中凶险她可是看得清楚。 “哦,白某知道了。多谢柳姑娘。这鬼冥老儿,真心不安好心,把老窝儿弄在这么奇奇怪怪的地儿,难怪江湖中人,想要找到他落脚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白展堂嘀咕道。 “比起有些人压根就没有落脚的地儿,强多了吧?”花明月掩嘴而笑。 她这一笑,柳絮细一咂摸,也跟着笑起来。江陵夜唇角上弯,眼神清亮,看的白展堂在心中暗骂不已,一个男人,要不要长那么好看!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去岛上吧。”白展堂被大家笑的不好意思,腆着脸说道。 花明月想了一会儿,忽然兴奋的道:“烽火!我们可以点燃烽火。” 古时候打仗,不都是在烽火台点燃烽火,以通告敌情的么? “月儿,好主意!只是现在是白天,离岛上甚远,不知我们点燃这烽火,鬼爷爷能看得见么?”江陵夜担忧道。 第492章来看看你死了没 “爷,没事的,鬼爷爷一定能看得见。先点燃一堆干柴,多弄点湿柴,把那浓烟,弄的多些。”花明月说道。 “好!我们这就一试。”江陵夜想了想,这是唯一的办法。说不定鬼冥老儿真的能看见呢。 几人分工忙碌,大约在一个时辰后,山顶上,冲天的浓烟,就冒了出来。几个人不停的添着柴火,让那浓烟保存不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茫茫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朝这边移动。 “爷,夫人你们看看,那个是不是鬼爷爷派人来接我们了?”柳絮激动的说道。 “快,我们下去看看。”花明月也是激动起来。四个人,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等他们来到海滩边,那小黑点也已经到了。划船的不是鬼冥老儿又是谁? “鬼爷爷——”花明月一看见老头儿,顿时激动的快哭了。 柳絮更是伸手开始抹起眼泪来了。 江陵夜没说话,但是眼神中的光彩,还是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开心的。 “月儿,柳絮,姓江的小子,你们都回来啦。”鬼冥老儿本来有点儿蔫耷耷的,一看见他们三个,立刻就开心起来。 可是,当他看见躲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白展堂时,脸儿立刻就拉了下来:“白老三,谁让你来的?” “嘿嘿……”白展堂从江陵夜后面闪身出来,嘿嘿一笑:“鬼老头,你还没死啊?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要是死了,我好给你烧纸。” 此言一出,花明月几人顿时变了脸色。鬼爷爷可是他们很尊敬的人,他居然这样说他? 鬼冥老儿却是不急不气,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白老三,估计你是这几天又好过了吧?怎么,叶长安没有把你抓去刑部的大牢,好好的伺候你几天?” “这个,就不牢 劳您老挂心了。叶长安和我可是好兄弟,他怎么会抓我去刑部大牢?”白展堂得意洋洋的吹牛,刚吹完,才想起身旁可是还站着一个堂堂七王爷呢。不由得胖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 柳絮悄悄的用手掩住了嘴,生怕一个不留心,笑出了声儿。 鬼冥老儿懒得和他鬼扯,看看花明月,说道:“月儿丫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魔鬼湖也是你沾得的?还不快点上船,你想一辈子满脸麻子?” 花明月一听,心中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原来这魔鬼湖之毒,鬼爷爷知道呀。 “嘿嘿,老头儿,谁让那湖水,是如此清澈透底呢?我没忍住,就洗了把脸。”花明月冲着鬼冥老儿吐吐舌头,说道。 江陵夜跨前一步,道:“前辈,月儿这毒好解么?” 鬼冥老儿说道:“在老儿的手中,还没有难解的毒。那就要看老儿的心情了。” “是是,前辈医术高明,无人能及。”江陵夜一见他面无表情,心知他是生气了。连忙拍马屁道。 “哼!虚伪!”鬼冥老儿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还不快点上船?” 第493章随你回去一趟 “好的。”花明月在柳絮的搀扶下,第一个先跳到船上,随即就是柳絮。 花明月忽然想起了月夕的那笔生意。战衣和兵器,皇兄可是答应了自己的。现在去蓝玉湾,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了。说不定皇兄改变了主意,她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想到这里,连忙说道:“鬼爷爷,月儿这毒,是不是非得到岛上才行?别的地儿,有没有药可解?” 鬼冥老儿愣了一下,疑惑道:“这毒,说难也不难,世人解不了此毒,主要是没用对方子。其实解此毒的药材,遍地都是。” “哦?既然如此,柳絮,扶我下船。我们现在回月夕,不去岛上了。”花明月一听,作势就要下船。 江陵夜急了,道:“月儿,你这是做什么?现在回岛,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你要回月夕干什么?” 花明月俩眼冒出铜板符号:“爷,你忘了?皇兄答应过我,要把月夕的兵士战袍和兵器交予我制造,这可是一大笔钱啊。要是我现在回岛,皇兄改变了主意,该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顿时满头黑线。这命要是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月儿,你这不是胡闹么?听话,回岛。难道你就不想果冻布丁?”江陵夜循循善诱。 “不行。没有钱,将来果冻布丁如何潇洒?鬼爷爷,你陪我去一趟月夕,如何?”花明月满脑袋钱,哪里肯回岛。 “你这丫头,要钱不要命了。”鬼冥老儿一声叹息:“也罢,老儿二十多年没有踏上月夕,也就随你回去一趟。把该了的心愿,也给了了。” “前辈,不耽误月儿治疗么?”江陵夜依然放心不下。 鬼冥老儿摇摇头,道:“无碍。月儿这毒,看样子压制了一些。完全可以回到月夕后再解毒。” 白展堂急了:“那白某不是无功而返?” “功?难不成你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鬼冥老儿眼睛一瞪:“老儿现在没时间和你怏怏,你有事忙你的去。” 白展堂不甘心,道:“夫人,白某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偏偏您又不肯回岛。岂不是辜负了白某的一腔热血?” 花明月笑道:“白展堂,你想要拜访鬼爷爷,鬼爷爷现在就在你面前。千里拜访而路遇主人,这事传出去,岂不是佳话一桩?为何偏偏要到主人家里?难不成你还惦记着鬼爷爷收藏的什么好东西?” 白展堂被她说中心思,胖脸通红,连连摆手道:“夫人说笑了,白某哪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白某还想多活几年了。” 柳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赶紧回月夕去。看着主子这脸,柳絮心里有点儿怕怕,别最后满脸麻子才好。” 花明月脖子一梗:“有麻子不怕,就怕没钱。这世道,只要有钱,还怕没有美男?” 江陵夜黑了脸,一股犀利的寒光直视着她:“月儿,你刚才说什么?为夫的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让为夫的听听?” 第494章防人之心不可无 花明月一缩脖子,很没出息的说道:“月儿说,这世道,有麻子不怕,只要夫君疼惜不嫌弃就行。” 柳絮瞪着眼,把身子转过去,假装没听见。两个肩膀却是一颤一颤,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白展堂惊讶的长大了嘴,这个这个,这才叫人才呀! 江陵夜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花明月连连点头,狗腿道:“试问天下男子,能比得上爷的,又能有几个?月儿怎么会看着这样的一个美男子陪在身边,心中却想着其他人呢?月儿断断不敢。” “谅你也不敢。你最好给爷记住了,你的眼中,只有爷一人。” “是是是,那绝对是。”花明月连连说道。 白展堂憋不住了:“爷,就夫人现在这容貌,就算她富可敌国,想必男子也不敢多看几眼。您又何必担心?” “要你管!”花明月江陵夜柳絮三人齐齐出口,呵斥道。 白展堂顿时愣住,尴尬不已,愣愣的。好半天,方才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人眼里出西施’?” 鬼冥老儿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道:“白老三,你总算是明白了。” 白展堂挠挠头,看了柳絮一眼,恍然道:“难怪白某看柳姑娘就是特别顺眼。” 柳絮俏面一红,跺脚道:“白大哥,不许你拿柳絮说笑。” “刘姑娘,白某不是有意。就这张嘴,老是把不住闸。唉,我叫你管不住自己!”白展堂一边说,一把抬手,轻轻的扇着自己嘴巴。 柳絮“扑哧”又笑了,“我才没要你打自己嘴巴子。” “那你不生气了?”白展堂见她那小女儿家媚态毕露,不由又看傻了眼儿。 花明月看了一眼江陵夜,两个人会心一笑。女大不中留,看来这柳絮,也是留不住了。 鬼冥老儿笑笑,把船摇至一块岩石下,花明月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岩石下,别有洞天。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山洞,船儿卡在山洞里,大小正合适,外人站在海滩边,还无法发现。 “鬼爷爷,您老可真是天才。这么隐秘的地儿,您也能发现!”花明月赞叹不已。 鬼冥老儿微微一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小心些,总归比不知不觉着了道儿强。” 花明月听他此话大有深意,不由细细品味。一时竟然痴了,只觉得此言实在乃金玉良言。 “月儿,你们快出来。我怎么看不到你们了?”站在岸边的江陵夜,见花明月那小船,船身一晃,就没了踪影,不由大为奇怪,大声道。 “来了来了,马上出来。”花明月说道。跟在鬼冥老儿身后,和柳絮,从岩石的另外一面,爬了上去。 “月儿,船呢?”江陵夜好奇的问道。 “鬼爷爷藏好了,我们走吧。”花明月淡淡一笑,说道。 “嗯。”江陵夜狐疑的看了一眼岩石,嗯了一声后,就和花明月、白展堂、鬼冥老儿柳絮几人,继续翻山越岭,朝月夕方向赶去。 第495章难不成你是公主 雇了马车,大约行了十多日,也就赶到了月夕皇城。 立于公主府前,看着那匾额上明晃晃的字,花明月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才是自己的家,可是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何其少啊。 上次在这里,果冻布丁还没有临盆。现在,却已经是活蹦乱跳会说话的娃娃了。待她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把孩子接来,好好的一家团聚。 门口除了两个大石狮子,却是连一个守卫也没有。白展堂先是看着公主府的华丽雄伟,啧啧称赞。后来见门口没人,笑道:“夫人,想必这公主太抠门了,发不起下人月钱,是以大家都走了吧?” 话音刚落,脑门上就被柳絮一等狠敲:“白大哥,休得胡说。公主好好的站你面前,就冲你这话,公主就可把你投放大牢。” “公主?是谁?”白展堂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是公主?” 柳絮气急,这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忙拉着他跪下,朝花明月说道:“公主恕罪。白大哥乃江湖中人,不懂礼数,还请公主恕罪。” 白展堂这才醒悟过来,张口结舌:“夫人原来是公主呀。白某只是好奇,你堂堂一个月夕公主,中了毒不肯回月夕请御医,偏偏要去蓝玉湾找这老头儿,难不成他的医术比皇宫的御医还高?” 花明月双手扶起柳絮,嗔怪道:“柳絮,我一向待你如亲姐妹,别动不动就下跪。白展堂性格豪爽率真,我又怎么会怪罪于他呢?” 说完,也不去看那白展堂,自顾自的提起衣裙,和江陵夜并肩朝大门口走去。白展堂爬起来,拍怕膝盖上的尘土,讪讪一笑:“有这么不靠谱的公主么?自个儿到处乱跑……” “白大哥,你!我不理你了。”柳絮恨恨的一跺脚,连忙去追花明月了。 鬼冥老儿抬起脚,在他的屁股上就是踢了一脚:“你就是个欠修理的货。在这里,不比那江湖之中,可以快意说笑,肆无忌惮。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紧点。” “是是。”白展堂也不再说话,跟在鬼冥老儿身后,抬脚朝台阶上走去。 花明月在那两扇朱红大门前站定,柳絮上前,拿起门环,轻轻叩响。不一会儿,只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就是一个声音响起:“不知是哪位贵客到访?公主不在府中,请改日再来罢。” 柳絮开心的叫道:“疏影,开门,是公主回来啦。” 只听见里面一下子没了动静。随即,就是一声欢呼,“大家快来,公主回来啦。”大门随即“吱呀”一声打开。 花明月放眼看去,随即就愣了。只见大门口,花廷玉、蓝若离、白老太爷,花明玉、维娜,两个奶妈怀中抱着果冻布丁,黑压压一大片,可是一个人都不少啊! 瞬间的惊喜之后,花明月扑了过去:“爹,娘,月儿给爹娘请安!” 蓝若离连忙扶住了她,眼睛湿润,俏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月儿,你回来就好。娘一直在担心,不知你所中之毒如何了。现在看着你好好的,娘这心里头,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496章也是心肝宝贝儿 花廷玉先是和鬼冥老儿江陵夜白展堂几人见了礼,见她们娘儿俩抱在一起流眼泪儿,不由劝道:“若离,还是进去吧。别在这门口站着。” “嗯。月儿,进去吧。”蓝若离说道。 花明月的眼睛却是盯着果冻布丁,笑道:“好久没看见你们俩个了。过来,给娘亲抱抱。” 谁知,小家伙看看她,连连后退,压根不让她近身。 花明月拉下了脸,骂道:“没良心的你们,娘亲天天想着你们,你们看见娘,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你不是娘亲,娘亲很美,你丑丑!”果冻等着乌黑的大眼睛,仔细辨认一番后,很认真的说道。 “就是,你丑!不是娘亲。”布丁马上附和道,头上冲天的小辫子,摇晃的就跟鸡毛毽子似的。 伸着双手半蹲着的花明月,一下子僵住了。她怎么忘记了?自己中毒后,容颜变丑了呢。伸手摸摸唇角上的水泡,感觉那水泡似乎又变大了些。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默默的站起身,心里很是难过。江陵夜连忙安慰道:“孩子还小,没见过你这样。你别难过。等把毒解了,就好了。” 蓝若离也劝道:“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孩子就是孩子,等你把毒解了,他们就会认识他们那美美的娘亲了。” 她说话时,站在人群后面的鬼冥老儿,一直在偷偷的看着她。一股酸涩之感,在心中蔓延。这些年,她的容颜,居然是一点也没有变。除了比以前苍白了些。看得出来,花廷玉对她很好,也很溺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年轻的吧? 离儿…… “嗨,乖孙,你的眼中只有你的宝贝儿,就没有外公了么?你要知道,你在外公眼中,可也是心肝宝贝儿。” 白老太爷一直想要和花明月说上几句话,偏偏年纪老了,被花廷玉和蓝若离抢了先。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话了,他这宝贝乖孙,眼睛却是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去了。这不由得让白老太爷,妒火中烧。 “嘿嘿,外公。你猛一下变年轻了,月儿还认为你不是外公呢。”花明月收敛住失落,扑在白老太爷的怀中,揪揪他的胡子,撒娇撒痴。 “虚伪!”果冻忽然说道。 “太爷爷,她骗你的。”布丁也是插上一句。 两个小小人儿,这话一讲,花明月浑身又是一僵。 回过身,双手掐腰,头发直竖:“你们两个,大人说话的时候,谁让你们插嘴的?” 感受到她那凌厉的气势,果冻那乌溜溜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很认命的躲在了江陵夜的怀中,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可怜兮兮的说道:“爹地,你会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花明月凌乱了。 “你这个嫌丑爱美的家伙!哼!”气极之下,能想出来的,就是这句话了。 只听一声冷哼声:“有些人,空长着一副好皮囊,实则却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之人。果冻布丁,过来,维娜姑姑带你们去玩。” 第497章这厮从何冒出来的 说话的不是维娜又是谁?只见她一身白衣白袍,面容很明显的清减了很多。 果冻布丁一听,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江陵夜心中一禀,急道:“果冻布丁,过来。爹地陪你们玩。” 维娜看都不看他一眼,说道:“两面三刀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月儿姐姐,有些人,我还是劝你当心点。别最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维娜!”花廷玉喝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休得在此疯言疯语。” 维娜看了看花廷玉,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就算她落难了,可是也是公主。被花廷玉呵斥,心中多少还是觉得,他没有给自己面子。 花明月看看鬼冥老儿,满头黑线:“鬼爷爷,大家不是都在岛上的么?为何反而在这里?” 鬼冥老儿蔫头耷脑:“在你走的第二天,你爹就借口说放心不下生意,非得要回月夕。他一走,那三位夫人和这俩娃儿,自然也是要跟着回来。现在岛上只留下花儿和一些下人在哪里了。老儿刚刚习惯了热闹,他们一走,岛上实在是太过安静。是以老儿日日翘首以盼,希望你们早日回去。一看见你们燃的狼烟,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回来了。没想到你个财迷,居然也是要回月夕。既然如此,我还回岛上干嘛?” 花明月这才明白,为何在海边一看见老头儿,就是一副蔫耷耷的,没精打采的样子。敢情是人家都跑光了,他一个人过着无趣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至于她中毒一事,想必是卢思语所报。 白老太爷又挤了过来,急切道:“乖孙,听说你和皇上说好了,把月夕的战袍和兵器交于我们白记定制?” 看着老头儿那激动的样子,花明月知道,白记的生意虽然做的很大,但是都限于生产生活上面,最多也就是一些民间放贷,如钱庄。但是和国家直接做生意,这可是头一遭。 如若把这项目揽过来,说句不客气的话,等于是握住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要知道,放在上世,那就是军火生意呀。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要是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一算就明白。 花明月点点头,说道:“是的外公。不过皇兄还要于朝堂之上,和大臣们商议商议。毕竟事关重大,我们还得制作一批样品,送于皇兄和大臣们检验。大家都检验合格了,方才正式授权白记。” “那个自然。我们白记生产的东西,自然是让皇上和众大臣们无可挑剔。”白老太爷自信满满。 花明月笑了,老头儿这斗志,她喜欢。 白展堂挤了过来,朝白老太爷撇撇嘴:“老太爷,您今年高寿?” 白老太爷看了他一眼,不回答他的话,反而看向花明月:“乖孙,这厮从何冒出来的?” 花明月一笑:“外公,您可以无视他。” “我知道,这厮下面想说什么。不外乎是,哎呦呦,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又带不到棺材里。” 第498章正巧缺个跑腿的 白老太爷看着白展堂:“胖小子,我说的可对?” 白展堂尴尬的挠挠头,陪着笑脸道:“老太爷,俗话说,人老成精。您老人家这是活成精了?连白某心里想什么,您都知道。” 白老太爷笑道:“看见没?又是个没脸没皮的小子。不过挺合我老人家的胃口。这样吧,我身边正巧缺个跑腿的,我看着他这长腿,倒是利落。小子,以后就跟着我吧。” “呃?老太爷,我可是堂堂天下第一神偷耶——”白展堂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大家一听他自报家门,说自个儿是神偷,个个立刻退后了一步,更有两个小丫头捂紧了自己的荷包。 天,他是那种贪小利的小毛贼么? “哈哈,原来是个贼。既然为贼,想必那逃命的功夫必然了得。怎么样?跟老夫还是不跟?”白老太爷一听,眼睛一亮,依旧笑哈哈的说道。 这小子,虽然有点儿滑头,但是为人品性应该还是不错。看一个人,主要是看他的眼神。 柳絮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急了,说道:“老太爷赏识你,你还不赶快谢恩。” 白记的铺面有多少,柳絮心中是清楚的。白展堂跟了老太爷,老太爷自然是不会亏待于他。只要他金盆洗手,务实肯干,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差。她早就厌倦了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如若能安顿下来,也是不错。 心中这么一想着,脸上就开始火辣辣起来。他今后的日子怎样,和自己又有何干系?真心是个没脸没皮的了…… 白展堂听得柳絮那话音,似乎是拿他当做自己人看待了。心中一热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展堂愿意听候老太爷使唤。不知月银几何?” 柳絮见他当面就问起月银,脸色一红,这家伙,难道就不会等没人的时候再问么? 江陵夜和花明月听的有趣儿,暂时忘记了果冻布丁这茬,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白老太爷像是也没料到他有这一问,也是一愣。随即又笑开了:“真是个猴急的小子。你还没跟我干活了,我又怎么知道你的能力如何?这样吧,先定下来,每月五两银子。如若你让我满意,以后就定为十两,如何?” 老太爷这价码,绝对不低。在那时候,二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生活了。月银五两,算是中薪阶层。月银十两,那绝对是高薪阶层。 白展堂的脸撂下来了:“想当年,我夜入皇宫内院,随便取块玉佩玉雕,那价值何止千两万两?您老开口才五两银子,您好意思么?” 老头儿一笑:“问题是,你那玉佩玉雕,有人敢收么?” “嘿嘿……这个……”白展堂一愣。也是,确实没有哪家古玩店敢收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皇宫内苑里流出来的东西,他们还不想死的那么快。 是以,也就是把玩一番,又送回原地。 白展堂偷取东西又送回去的习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的。 第499章如此多灾多难 “老头儿,算你狠。五两就五两吧。不知要攒多久,才够我将来娶媳妇用?”白展堂没奈何,只好长叹一声,从地上爬起,说道。 “只要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你的婚礼一切费用,我给你包了。”白老太爷人精一个,怎么能看不出他和柳絮那丫头,之间暗流涌动? “展堂多谢老爷子成全。”白展堂笑呵呵的先朝老太爷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看向柳絮:“柳姑娘,白某可是听了你的话,拜在了老太爷的门下。你……开心么?” 柳絮羞红着脸,啐道:“呸!管我什么事?”说完,朝大家行了个礼,道:“老爷夫人,老太爷,公主,爷,柳絮去替主子收拾房间,先行告退。” 说完,拉着疏影,急急离去。 白展堂伸长了脖子,急道:“哎,哎,柳姑娘……” 花明月看着有趣儿,和江陵夜对视一眼,然后说道:“白展堂,你是真心喜欢柳絮?” “那是自然。”白展堂还在看着柳絮那远去的背影。 “既然如此,”花明月沉吟了一下,笑道:“那好吧。本宫就成全了你和柳絮。十日后,本宫给你们主持婚礼。” “啊?公主此言当真?”白展堂一愣之下,大喜过望。 “自然当真。”花明月笑笑,牵着江陵夜的手,道:“爷,我们进去吧。我有点儿累了。” 鬼冥老儿却是跨前一步,瞅着花明月脖颈后面冒出来的水泡:“月儿,立刻吩咐下去,烧水泡浴。你的毒,需要马上解。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啊?前辈,怎么了?是不是月儿的毒,又加重了?”江陵夜一听,立刻紧张道。 鬼冥老儿点点头,面色凝重:“是。这水泡,连脖颈耳边也冒了出来。如若不抓紧解毒,这水泡一旦遍布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怕是也回天乏力!”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弄影本来在园子里浇花,得知小姐回来了,急匆匆的刚刚赶过来,就听到了鬼冥老儿这话。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 “小姐……” 花明月心中一暖,上前,握住弄影的手,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哭了。” 弄影摇摇头,说道:“小姐,奴婢这是在感叹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小姐的毒刚刚才好,这又中了毒。怎么就如此多灾多难呢?” 花明月劝道:“傻丫头,这是老天爷在考验我呢。看我这命,够不够硬。” “嗯!”弄影重重点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鬼爷爷,您抓紧给小姐解毒。” 说完,礼也顾不得行,一阵风似的,又跑的不见了踪影。几人见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各自心中感叹不已,可见月儿丫头,很得人心。 江陵夜说道:“前辈,老爷,夫人,我们还是赶快去月儿寝宫,抓紧时间给月儿治疗吧。” 众人一听,连忙加快脚步,朝寝宫走去。快到门口时,花明月回身朝疏影说道:“疏影,吩咐下去,我回来的消息,暂时先不要说出去。” 第500章想起一个故人 疏影行礼,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也是匆匆吩咐下去。 蓝若离忧心忡忡,一直陪着众人,来到花明月寝宫。花廷玉和白老太爷见帮不上什么忙,自去商量兵器战袍样品定制事宜去了。偌大寝宫,只剩下蓝若离鬼冥老儿江陵夜以及几个婢女。等江陵夜陪着花明月进去换衣服之后,蓝若离方才站起身,朝鬼冥老儿盈盈一礼:“前辈,月儿这毒,可否彻底解掉?” 鬼冥老儿看着她那双如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心中一颤,说道:“自然是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夫人不必担心。” “多谢前辈,有劳您费心。不知妾身可帮些什么忙?”蓝若离见大家各忙各的,而自己却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不由暗暗感叹自个儿没用。 “夫人,您只要养好身子,就是帮了忙了。”鬼冥老儿此言一出,见蓝若离那诧异的眸子,心知自己说的露骨了。“连忙又掩饰道:“您是月儿丫头的娘亲。只要您好好的,不让月儿担心,岂不是就是帮了忙了?” 蓝若离长长吁出一口气,刚才他那话,为何让自己心头悸动不已?一瞬间,还认为是“他”又回来了。 鬼冥老儿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蓝若离一定神,见对面坐着的乃是个满脸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老头儿,心底微微有丝失望。但是依然笑的温和:“没什么。只是听得前辈那话,让妾身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故人?”鬼冥老儿心头酸痛不已。 “是。不过他已经逝去很多年了。”蓝若离出了一会神,方才站起,说道:“前辈,不知月儿这毒,需要多久方才能解?” “需要三日三夜。这是我一路上配好的药材,拿去放于热水之中。待药材完全溶解,让月儿坐于热水之中。并且不停拍打月儿身体四肢,直到她的身子彻底舒展为止。期间需要不停加水,不停换水,不停加药,身边不能离人。如此这般,三日后,月儿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 鬼冥老儿一边说,一边把药材递给等候一侧的弄影:“弄影,你先去,把药材撒于浴桶之中。” “是,鬼爷爷。” 弄影拿过那药,放鼻子下一闻。只见那药不知是何物所制,清香中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鬼丫头,不放心我?”鬼冥老儿见她那姿势,不由笑骂道。 弄影舌头一伸,道:“奴婢可不敢不放心鬼爷爷。只是小姐如今那样儿,实则吓人。奴婢只想能把小姐的毒,彻底解了,又是好奇,究竟是何种解药。” “无论何种,管用就行。”鬼冥老儿说道。 弄影急急走进去,泡药去了。 花明月换好衣服,被江陵夜搀扶着走出来。只见她的手腕处,也有水泡冒出。鬼冥老儿一见,急道:“还不快点进去?驸马爷,你,就在里面陪着月儿。” “是,前辈。”江陵夜本来就是想进去陪着月儿的。月儿现在这样子,他不放心。 第501章这毒霸道无比 鬼冥老儿又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方才让他们进去。 花明月走进去内室,只见里面热气腾腾。中间一个硕大浴桶,里面的水颜色碧绿无比。一闻,一股清苦的味道,仔细辨认,闻出了其中有紫胡,肉豆蔻、砂仁、枳壳、槟榔,乌药、沉香、木香等几位药材,心知此几味药乃是消肿败毒。不过别的大夫是用来内服,而他这是外泡罢了。其中还有几味药材,却是她所闻不出来的。想必就是鬼冥老儿的独门秘药。 任由江陵夜抱着她,把她缓缓的放进浴桶。身上顿时一种火辣辣的疼,随即,就听见鬼冥老儿在门外沉声道:“驸马爷,取银针,刺破月儿身上水泡。拿棉花,用烧酒泡过,然后把脓液蘸取,千万别让它流到好皮肤上。否则,脓液流到何处,何处就会溃烂。” “是,前辈。”江陵夜看着花明月脖颈处,手腕处,以及膝盖处的水泡,心中震惊无比。这毒端的霸道无比,尽是出在人的关节已经七窍之处。所幸遇到了鬼冥老儿,否则,月儿这条命,只怕难保。 当下收敛住心神,把银针在火上烧过,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棉球。一一刺破那硕大水泡,里面流出来的就是脓黄色液体,带着一股腥臭之味。 连忙用棉球蘸取,然后把蘸满了脓液的棉球,丢于一旁的一个筐中。 弄影手里捧着托盘,里面放着棉球银针等物。见姑爷手起针落,一一把那些水泡给刺破,心头也是颤悠悠的,暗暗心疼自家小姐。 花明月双目紧闭。浑身火辣辣如被火烧,却是强忍着不动。她怕自己一旦显出疼痛,江陵夜会心疼。 江陵夜一直忙了有大半个时辰后,方才把花明月全身的水泡全部清理完毕。擦擦额头的汗,细细看去,只见原本是水泡处的薄皮,脓液一被放走,随即就发白发粘,最后在药液中溶解掉了。 花明月的唇角鼻孔以及耳后脖颈处,白皮脱落,露出了里面鲜红嫩肉,端的是触目惊心。 而桶中药液,也从原来的碧绿,变成了暗绿。如长满了青苔的河水般,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前辈,现在可以换水了么?”江陵夜问道。 “时间已经到了,可以换水。弄影,换第二包药,你把它放进新换的水中。需要不停搅拌,不可停顿,听清楚了么?” “清楚了。鬼爷爷。”弄影清脆的答道。 随即,有丫鬟抬着热水进来。一个打开了浴桶下面的塞子,把那污水缓缓放出。另外两个则是抬起了木桶,把新烧好的热水,缓缓的注入木桶之中。不一会儿,水就换好了。弄影把第二包药放了进去。只闻见一股扑鼻的异香,闻之让人精神一震。 弄影把药缓缓的搅拌着,水的颜色丝毫没有改变,越发清澈透底。花明月的额头,有汗液流出。浑身不再是那种火辣辣的痛,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之感。 第502章维娜公主性情大变 江陵夜见弄影浑身已经被汗湿,说道:“弄影,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照顾着就行。” 弄影连忙跪地,道:“姑爷,万万不可。小姐身边,有奴婢伺候着就好。还是您先去休息吧。” 江陵夜苦笑,这个忠心的丫头,知不知道相公何时陪在娘子身边最为合适?自然是最虚弱的时候了。 “算我没说。你还是起来伺候着吧。” “是,姑爷。”弄影从地上爬起,吩咐小丫头们把地上的垃圾带走,随即又立于一边,小心伺候。 蓝若离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不知里面如何。一看见小丫头们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公主如何了?” “回夫人的话,公主一切都好。”小丫头回到。 “哦,那就好,那就好。”蓝若离拍着胸口,暗暗吁了口气。 鬼冥老儿见她如此,劝道:“夫人,月儿这毒,需要时日较长。你在此一直等候,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先回去吧。哦,对了,最好是找几位如弄影般得力的丫头,进去轮番伺候。一个弄影,撑不住 那么久。” “是是,多谢前辈提醒。”蓝若离这才醒悟过来,暗暗责怪自己粗心。 一迭连声的叫道:“疏影,清浅,快快过来。” 疏影清浅连忙快步进来,身子微微一躬:“夫人请吩咐。” “疏影,你去把伺候大小姐的紫苏绿萝叫来。清浅,你去把寻莲怀桃叫来。你们几个人,轮番伺候月儿,不得有误。” 疏影回道:“夫人,您忘了么?紫苏绿萝昨儿个陪大夫人三夫人进宫去看望大小姐还没回来呢。寻莲怀桃被二小姐带着,不知去了何处。” “啊?”蓝若离这才恍然想起,柳芸秀和路红袖两人,昨日急急进宫,说是看望明珠去了,还不曾回府。 “也罢。那就把柳絮叫来吧。你们俩个,和柳絮,加上弄影,轮流伺候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飘雪的声音:“夫人,还有飘雪。让飘雪进去伺候主子吧。” “飘雪?不是让你去伺候维娜公主的么?”蓝若离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回二夫人的话,维娜公主不知为何,把奴婢赶出来了,还说,你去伺候你的主子罢,本宫不需人伺候,更是不需那两面三刀之人的人伺候。所以奴婢就过来了。正巧听见主子这边需要人手,就插嘴了。” “哦。那好吧,你快和疏影她们进去准备吧。”蓝若离略一沉吟,道。这维娜和明玉俩人,自从被卢侍卫救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维娜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下人稍有不满,她就拳脚相加,口中还不忘怒骂:“本宫打死你们这些下作的奴才。现在见本宫失势了,就都来看本宫的笑话?”大多数时候,则是一个人,傻呆呆的坐着,不言不语不笑。 花明玉恰恰相反,对谁都是笑口常开。以前那泼辣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可是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寻莲怀桃换做男子打扮,出去转悠。 第503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为此,路红袖不知说过她多少次,然于事无补,依然我性我素。 记得有一次,她路过府中亭子,听得路红袖苦苦劝她道:“玉儿,你如果由着性子胡来,不知谁家的公子敢娶你?” 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娘亲,您就不要多说了。没人敢娶不是更好?女儿一辈子就在娘的身边,伺候娘亲。” 听她那话中意思,倒是不想嫁人了。 这和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二小姐,会是一个人么? 悄悄的派人打听,她们被赤离人抓去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下人打听的结果就是两人被赤离大将军耶律休哥吊于旗杆之上两天一晚,然后不知怎么逃了出来,被卢侍卫所救,然后就和皇上一起回了月夕。 别的消息,却是再也打听不出。 月清扬曾经来看望过她们一次,然维娜却是借身子不适,不肯见他。月清扬却是丝毫没有皇帝架子,回去后,反而派了十几个宫婢来伺候她们。 维娜嘴上没说什么,自从以后性格更加孤僻。 “唉……”心中长长一声叹息。维娜的心思,她懂。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种绝望到彻骨冰冷的感觉,在冷宫中的日日夜夜,她已经尝过了。 “夫人?”她的一声叹息,惊了鬼冥老儿。不由出口询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儿累了。前辈,月儿就交于你了,妾身先回房休息一会。”蓝若离不知为何,单独面对鬼冥老儿时,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好,夫人,您就放心吧。月儿这毒,没事的,只是耽误时辰罢了。”鬼冥老儿说道。 “如此劳烦前辈了。妾身先行告退。”蓝若离站起身,朝他微微点点头,就由疏影搀扶着,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刚行至回廊处,就见果冻布丁被奶妈们带着,在花园中玩耍。维娜远远的站着,手中拿着一个纸鸢,看那样子,似乎正要过来。 果冻布丁一看见她,张开两个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胖腿儿迈的飞快,咯咯娇笑着:“维娜姑姑,过来,陪果冻玩儿。” “还有我。”布丁连忙细声细气的说道,边说还边狠狠的瞪了果冻一眼。果冻一见妹妹生气了,连忙哄着她:“妹妹先走吧。姑姑先陪妹妹玩。” 布丁不理他,继续快步朝维娜跑去。 果冻挠挠头,摇头叹息道:“女人哪,真是难缠。”说完,也开始朝维娜跑去。 蓝若离一听见果冻那话,差点没笑喷了。这小小人儿,居然说起如此的话来。眼见着阳光下,果冻一身宝蓝绸缎衣衫,布丁一身粉红色,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如两朵灿烂的花朵。蓝若离不禁看得呆了,痴了。 月儿是个有福的孩子。 心中微微感叹,却也是说不出来的欣慰。 那边,维娜手里拿着纸鸢在前面跑,果冻布丁迈着小腿儿,在后面跟着。三个人,笑闹成一团。看得出来,维娜极其 第504章拔毛凤凰不如鸡 忽然,纸鸢被风刮的摇摇晃晃,朝水塘处飞来。维娜猛的收线,谁知线绷的太紧,居然断了。纸鸢挣脱了线的束缚,先是飞的很高,随即就一头朝水塘中扎了下去。 蓝若离惊呼一声,维娜回过身,这才看见了她。收住那本想朝这边走过来的腿,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维娜姑姑,不许走,回来陪我玩儿。”布丁不满的叫道,见她丝毫也没有回头的打算,小嘴瘪了瘪,哭了。 奶妈连忙上前,一人一个,把果冻布丁抱在怀中,朝这边走来。边走边说:“哼!还当自个儿是公主呢?拔毛凤凰不如鸡。” “就是。如果不是皇上仁慈,她早就被发送到刑部大牢去了,还留在这里嚣张?”另外一个你奶妈说道。 她们两个,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果冻布丁。果冻布丁是整个公主府的宝贝开心果儿,谁见了都想逗逗,是以她们两个除了老爷的书房是不可以进去外,其他的院子随便走。是以也就把维娜的身份打听的清清楚楚。现在见维娜居然对二姨娘无礼,甚至连果冻布丁她也不肯多迁就一点儿,心中不由就存了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是难听。 她们的话,蓝若离听的清楚。心知维娜也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无奈实在无处可去,唯有破罐子破摔,早日得知结果也许会更好些。 “你们两个,休得在此胡言乱语。”蓝若离玉面一沉,说道。 她平时沉默寡言,性情最是温柔,今儿个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严厉的话语,倒是让两个奶妈愣了一下。 “怎么,二姨娘的话,你们两个没听见?”花明玉的身影,冷冰冰。 两个奶妈早吓的跪了下去,连声道:“奴婢绝对没有顶撞姨娘的意思。只是奴婢年龄大了,耳朵有点儿背,是以没听清楚,还请二姨娘、二小姐恕罪。” 这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刁钻。虽然现在整日里笑眯眯的,可是整起人来,却是丝毫也不肯手软。如果得罪了这个活祖宗,说不定哪日被窝里就会出现条蛇、癞蛤蟆啥的。 “年龄大了?”花明玉两个眼睛滴溜溜转,说道:“既然两位妈妈年龄大了,不仅耳朵背,想必那腿脚亦是不灵便了。要不这样好了,我去回禀一下爹,让他重新给果冻布丁换个年轻点的奶娘?” 两个奶妈一听,连忙磕头如捣蒜。她们全凭这点奶水养活一家子,就算小世子小郡主长大了,不再吃奶了,可是只要他们吃过自己的奶,将来对她们必定会礼让三分。府中的大小丫鬟,那个不给她们点脸面?平日里,老爷夫人也没少赏赐她们东西。一旦被赶出公主府,试问,她们到哪里去能过这么舒服的日子? “二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二小姐饶了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不敢乱说话,乱嚼舌根子。”两个奶妈磕的头,一个比一个重。很快的,额头处,已经是青紫一片。 第505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若离看的不忍,挥了挥手,让她们起来,说道:“记住,背后莫说人是非。还不快退下。” “是,奴婢多谢二姨娘,多谢二小姐。”两个奶妈擦擦额头的汗,抱着果冻布丁急急离去了。 待她们离去,蓝若离看着花明玉,眼中有着一丝责备:“玉儿,你又何苦吓唬她们来着。毕竟也是果冻布丁的奶妈。” 花明玉猴儿一般的蹦了过来,胳膊搀着蓝若离的胳膊,笑道:“她们敢当着姨娘的面这样说,想必她们就是欺姨娘老实。还是姨娘心中,根本就是认同了她们的说法?” 蓝若离心中一禀,立住脚,看着花明玉:“玉儿,你在心中,就是如此想姨娘的么?” 她的眼神纯净透明,一丝皱纹也没有的光滑脸蛋上,充满了悲天悯人的神情。一头长发,不过是简单的挽了个鬏,仅在鬓角处,插了一朵淡黄色的绒花。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金银玉器,就这样简简单单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直看得花明玉心虚不已,低下了头。 “姨娘,玉儿错了。维娜她……心中苦。”花明玉喃喃说道。其实,她的心中,又何曾不苦?那个身影,现在印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 她每日做男装打扮,到处转悠,就希望能有一日,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那副调皮的样子,那样斜睨着眼睛看她,和她一起,于除夕的时候,出去置办年货。别人不肯卖给他们,他就连哄带骗死啦硬扯的扔下 银子拿了东西就跑。 他是维娜的希望,却是她的精神支柱呀! 墨之殇,你到底在哪里?良久,花明玉的心中,是长长的一声呼唤,随即就是一声叹息。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 蓝若离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是一丝了然。唯有被情所累,被情所伤的女子,眼中才会有此种神情。 “玉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蓝若离淡淡的说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唯有空洞的说上一句。很多事,就算她多说,也是无益。月儿的毒还没有完全解了,明玉和维娜也明知月儿中毒,两个人,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连过去探望一下也没有,这多少让她的心中,有点儿不舒服。 无论如何,月儿也是她的妹妹啊。 月儿特意吩咐,不得让外人得知她回府的消息。但是大夫人和三姨娘不是外人,她们现在在宫中,到现在还不曾现身。如若说她们不知月儿已经回府,怎么说也是不可能。 在花府中时,彼此间的明争暗斗,各种招数,她不是不清楚。不过她性子太过恬静,加上大喜大悲之后,何事看不开?是以唯有淡薄所对。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们是住在公主府,月儿的家。哪里有住在别人的家里,对主人却是连虚伪的客套都没有的人? 越想越是不舒服。搭着疏影的手,慢慢的朝前走着。 花明玉看着她那依然阿娜多姿的身影,静静的立着。贝齿紧咬下唇。月儿中毒的事情,她早已经得知。可是月儿身边不是有江陵夜和鬼爷爷么?有了他们俩个,自然可保月儿平安。 第506章是来监视她的 而她和维娜呢? 花明玉握紧了拳头。一想到江陵夜和耶律休哥勾结,害得墨之殇入了死亡之海,她就恨的牙痒痒。不错,她以前是爱慕过他,也希望能被他看中,纳入逍遥王府中做个侧妃。可是他对她,却是丝毫无意。甚至,他对和自己肌肤相亲的江浸月,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样的男人,是魔鬼!是地狱修罗! 幸亏,她没有做了他的侧妃。 好不容易遇到个墨之殇,无论身份容貌性格脾气,都合了她的胃口,偏偏还被他们设计给害了。她心中能不气不怨么? 她心中压根就不相信,花明月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哼!”发了一会呆,冷冷的哼了一声,抬脚就朝维娜的院子里走去。维娜的院子处于整个公主府的西北角,僻静的很。 七拐八绕的,院门口分两排站立着十几个宫婢,正低垂着双手站的笔挺。宫里管教出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花明玉冷冷的想着,说什么来伺候维娜,想必是来监视她的吧? 一看她们那站姿,个个身手,想必不弱。 “二小姐来了,见过二小姐。”宫婢们一看见花明玉,连忙行礼道。 “免礼,各位姐姐们客气了。”花明玉的笑容灿烂而无辜:“请问维娜公主可否在房中?” “正在房中呢,请二小姐进去。”维娜在房中正坐着发呆,听的院子里花明玉的声音,连忙打发了一个贴身的婢女名唤若雨的,让她快请花明玉进来说话。 “呵呵,维娜,我碰巧闲着无事,过来看看你。”花明玉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让院子里的宫婢们能听见。 “来来,快进来坐。我闲着无聊死了。”维娜焉能不知花明玉的意思?连忙站起身,走上前,拉着花明玉的手,她让到榻上坐了,方才悄声道:“玉儿姐姐,可有消息?” 花明玉黯然摇摇头,道:“能打听的我都打听了。可是却是一点消息也是没有。” “哎——想必父皇和太子哥哥,全都不在了。”维娜一听,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可是却是低声抽噎,不敢嚎啕大哭。 “维娜,没有消息说不定是最好的消息。”花明玉定定神,说道:“说不定太子爷和皇上只是隐藏了起来,不想让耶律休哥这个叛贼发现。最后再趁机偷袭,杀了他!” 花明玉分析道。 维娜不得不承认,她分析的有道理。 如若太子哥哥和父皇已经遇害,耶律休哥怕是早就称帝了。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是以大将军自居,说明他还没有那份势力和胆量称帝。 “明玉姐姐,我们现在怎么 办?江陵夜和花明月已经回来了。如果我们不抓紧想办法的话,只怕会落入江陵夜的手中。现在他只顾着替花明月解毒,还无暇顾及我们。万一等他调整好了,会不会……”维娜担心道。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花明玉点点头。那日,在赤离边城,耶律休哥对他,可是客气的很。听他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想必是华夏的江陵萧和耶律休哥达成了什么共识。而且江陵夜在华夏的身份,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人。这个,不能说是巧合。 第507章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现在她们俩个,在月夕的公主府。月夕正和赤离打仗。华夏和赤离的叛将联手,华夏的皇上最信赖的逍遥王是月夕惜月公主的驸马,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一旦被砍断了其中的一根线,只怕就会全部都断。 难道江陵夜和花明月,就不怕她们把这件事告诉月清扬么?还是他们相信,她们不会把这事告诉月清扬? “维娜,我们还得想办法逃离这里。我们必须要找到太子爷。”花明玉想了一下,说道。 “可是我们该如何才能找到太子哥哥?”维娜问道。 花明玉沉吟了一下,眼中散发出坚毅的光芒:“维娜,如若我有办法能找到太子爷,可是却是非常的危险艰难,你还会跟我一起去么?” 维娜跳起来,说道:“玉儿姐姐,太子哥哥是我的亲哥哥。现在赤离有难,我甚为赤离公主,怎么可以偏安一隅,苟且偷生?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说吧,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太子哥哥。” “很简单,重走死亡之海。”花明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什么?”维娜愣住了。“你不要命了么?” “倘若你不想去,我自己去。”花明玉紧盯着维娜的眼睛,说道。 “我怎么会不想去呢?可是玉儿姐姐,你可得想清楚了,死亡之海,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只要是进得去的,就没有出得来的。你确定你要去?” “是,我确定。”花明玉点点头,“与其这样不人不鬼的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何时动身?”维娜问道。 “你先准备好一切。三日后,我们动身。”花明玉说道。 “三日后?”维娜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那时候,花明月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吧。玉儿姐姐,不管怎么说,心中也还是挂念着她的这个妹妹的。 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重重的点点头:“好的吧,就这样。只是,到时候,我该怎么走出这公主府?” 花明玉简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无法说她什么。可是自己就不同了。公主府中的人也许不会管自己,可是月清扬派来的这十几个宫婢,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她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这个,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多多养好身子就行了。”花明玉拍拍胸口,站起身:“维娜,一定要听姐姐的话。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嗯,我一定会的。”维娜站起身,依依不舍的送花明玉出门。那十几个宫婢中的两个,立刻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先退下,若雨,你跟着伺候就行。”维娜淡淡的说道。 “是,公主。”若雨连忙跟在她的后面。那两个宫婢愣了一下,随即不亢不卑的说道:“请公主恕罪。奴婢们奉皇上之命,特来保护公主。倘若公主有个闪失,只怕奴婢们也是没命。” 维娜冷笑道:“我是赤离国的公主,你们是月夕国的皇上。他这月夕国的皇上,又如何管的了我这赤离国的公主?” 第508章以后不可如此鲁莽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清朗的笑声,随即,一个全身白衣白袍的翩翩美男子,出现在维娜院子面前。 “怎么,孤如何管不了你这赤离国的公主?” 那十几个宫婢早就急慌慌跪了下去,齐声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月清扬淡淡说道,声音里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忽视。 “谢皇上。”宫婢们从地上爬起,花明玉方才后知后觉的拉着维娜跪了下去:“民女花明玉参见皇上。” “维娜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月清扬唇角微翘,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谢皇上。”维娜和花明玉从地上爬起来。维娜没好气的说道:“您既然已经贵为月夕的皇上,又何必生的如此俊美?” 言下之意是,您已经有权有势有钱了,就把这漂亮容貌让给其他普通男子吧。 月清扬早就听得赤离人作风彪悍,为人豪爽。现如今一见这缺心眼的维娜,张嘴就是这么一句,不禁好笑。说道:“维娜公主这话,听着倒是新鲜。是谁规定皇上就不可生的好看点?” “皇上,维娜的意思是,您老已经是老大了,就别风头太盛啦。”花明玉说道。 “大胆!”一直跟在月清扬身后的卢思语一声断喝,吓了花明玉一跳。 月清扬摆摆手,制止住了卢思语,只是转过头,看着维娜:“不知维娜公主,住在这里可否习惯?” “自然是不、习、惯!”维娜一字一顿的说道:“皇上,如若您真心不想跟维娜计较,就放维娜走吧。让维娜去找我的太子哥哥,让维娜去杀了耶律休哥这个叛贼。” “维娜!”花明玉急道。谁不知道月清扬是个狐狸,她怎么可以在月清扬面前说出自己的心理话呢? 维娜惊觉失言,连忙讪讪的低下头,不语。自己怎么傻了,他是月夕的皇上,怎么会放自己走呢? 月清扬漂亮的剑眉一挑,桃花眼邪邪一笑,深深的看了一眼维娜,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卢思语等人一愣,连忙跟在他的后面,朝花明月的寝宫走去。 花明玉后知后觉的拉着维娜跪下,口中道:“民女恭送皇上。” 等她们俩个抬起头来,园子里,已经没有了月清扬的踪影。 花明玉擦擦额头的汗,埋怨道:“维娜,以后不可如此鲁莽。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天威难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月夕的皇上,又岂是她们所能得罪的么?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个俊美点的男人么?”维娜不服气的嘟囔道,随即,又来了兴趣,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不知这月夕的皇上,和华夏的皇上,谁更清俊些?” “你……”花明玉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比较月清扬和江陵萧谁更清俊? 面对着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她的没心没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第509章玩的什么把戏 花明月寝宫。 一身白衣的花明珠正坐在厅中,和花廷玉大夫人三姨娘说着话儿。一见他来了,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月清扬唇角微翘,快步走过去,朗声道:“免礼,都起来吧。这里不比宫中,规矩多多。大家随意。” 话虽如此说,有他在场,气氛始终有些拘谨。 花明珠微微一笑,快步上前,道:“皇上,您先请坐,明珠这就吩咐厨房,今儿个,给皇上做几样家常小菜。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她的脸上薄施脂粉,朱唇轻点,淡扫蛾眉。一头黑发,挽成了简单大方的蝴蝶鬏。耳垂上,两颗小小东珠,被金线系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一件白色宽松长袍,下摆处绣着红梅朵朵。腰间一条宽宽腰带,也是用红色丝线绣成几朵红梅,白雪红梅,端的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道不尽的娇媚动人。 一颦一笑间,无声的拨动着月清扬的心弦。 月清扬状似无意的朝内室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邋遢老头,默默垂首,缩于角落。便不再看他,而是大步走至花明珠身前,伸手携着她的手,眼角含笑:“明珠的心意,孤又岂会辜负?好,今儿个就在这公主府,叨扰一顿。” 花明珠粉面含羞,眼眸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堪堪对上他的眸子。不由心如鹿撞,飞快的把眸子移向别处,娇羞道:“多谢皇上赏脸。明珠这就去厨房,吩咐下去。” 月清扬摇头笑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又何必巴巴的跑上一趟?” 花明珠心中一暖,但是却温柔的摇摇头,道:“皇上乃万金之躯,衣食住行,自然是马虎不得。下人粗手笨脚的,万一有什么闪失,怠慢了皇上,明珠心中,定会过意不去。” 月清扬见她执意如此,笑笑,松开了她的手,道:“那你去吧。简单些便好。” “是,明珠遵旨。”花明珠调皮的福了福身,就领着紫苏绿萝去厨房准备了。 花廷玉和大夫人柳芸秀相视一笑,心中自是乐开了花。想不到明珠居然会有如此福气,被皇上看上。见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让他们老怀大慰。 可是,皇上虽然对明珠有意,却始终没有下旨封她为妃。而明珠看似也是不急,真不知他们两个玩的什么把戏。要是让明珠一直这样无名无份的跟着他,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花廷玉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躬身道:“皇上待明珠亲厚有加,实乃花家幸事。然明珠年岁渐长,皇上可否为明珠选一个可意的夫君?”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老大,您喜欢明珠,趁早娶了她呗。老是让明珠没名没分的跟着,朝中很多大臣,都开始拿花家人说事儿。 一部分人和他结交,借机巴结他。认定花明珠必定会成为皇上最为疼爱的妃子,甚至会被封为皇后。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冷眼旁观,在看花家笑话。更有人断言,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腻了花明珠,到那时候,只怕明珠连见人的勇气也没有了。 第510章又是作的哪门子妖 然自己闺女又是个死心眼儿,不急不躁,好像皇上娶不娶她,都是没有所谓似的。问她,她也是不说,让他和夫人两个,整日里担心。 “哦?”月清扬看向花廷玉,眸子里的光芒如利剑一般,直刺入花廷玉的心。花廷玉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然却是坚持着,明珠不能就这样下去。 这几日,京师中风言风语传的很厉害。特别是朝中那些有女儿的大臣们。月清扬登基数年,后宫中除了两妃一嫔,尚没有立后。不知多少人,都盯着皇后的宝座呢。 月清扬看看厅中几人,个个僵硬着身子,把浑身的冷厉敛去,笑道:“花老爷这是怪孤没有给明珠一个名分喽?不是孤不肯给,而是明珠她……”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原来皇上不是不想娶明珠,问题是出在明珠的身上。 柳芸秀第一个坐不住了。她连忙站起身,道:“皇上,民妇去看看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了,先行告退。” 月清扬心中了然,大袖一挥:“去吧。” 路红袖一见夫人都离去了,她这姨娘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是以也连忙行礼告退,跟在柳芸秀的后面,出了花明月的寝宫。 两个人,一前一后,急急忙忙朝厨房走去。 路红袖道:“姐姐,不是妹妹多嘴儿,这皇上要模样有模样,脾气也是好的很。不知大小姐,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哎!要是玉儿有这等福气,妹妹就是死也开心。” 柳芸秀心中何曾不是着急?一直认为是皇上不肯给明珠名分,谁知却是明珠不愿意要!自古女孩家,最重名节,明珠和皇上明明有意,这又是作的哪门子妖? “妹妹,这事儿,还是先去问问明珠为好。”柳芸秀回道。 她们三人,在 华夏时,本是斗的水火不相容。谁知这一路下来,遇到颇多事儿,倒是让彼此之间,不像之前那般猜忌,遇事也有个商量。只是蓝若离性子实在太过清冷,她们两个和她也说不上什么话儿,于是蓝若离就落了单,路红袖和柳芸秀却是经常在一起说话唠嗑。 “嗯。姐姐,一旦这事真的是出在大小姐身上,还是赶紧劝劝她为好。女孩子家,总得要嫁人。试问这天下,还有条件比皇上还好的么?不知多少女子,想要嫁入皇宫,享受那荣华富贵呢。” 路红袖一路上唠唠叨叨,说的柳芸秀心中越发焦急。只不理她那话茬,埋头一个劲儿朝前。 “姐姐,是不是大小姐心中另有所属?难道她现在还记挂着七王爷?”路红袖一边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不可能!”柳芸秀猛的站住脚,回想起在江南花府,明珠初次见到江陵夜时,那痴痴傻傻的神情。难道,她心中还是没有放下他? 这一个念头,一旦浮上心头,就如一块大石般,沉甸甸的压在了柳芸秀的心口。 “姐姐莫急,这只是妹妹私下猜测。因为除了这个原因,别的实在找不出原因了呀。哎,要是大少爷在这里就好了,他们同辈之人,能说上话儿,也能劝劝大小姐。” 第511章皇上深不可测 路红袖长长一声叹息。大夫人儿女双全,而她就是一个女儿,还是风风火火泼辣的性子,这让她,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 同样是老爷的女儿,为何玉儿和明珠,相差就这么多呢? 柳芸秀叹气道:“维墨这小子,一出门就是三年五载。想想看,我都快两年没看到他啦。也不知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可否想起我这个娘亲。” 要是她知道,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埋首在一堆账本里,算的焦头烂额,怕是心疼的会哭吧? 厨房里,花明珠正一一吩咐着厨子,却见娘亲和三姨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前去:“娘,三姨娘,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放心不下?” 柳芸秀说道:“明珠,你且先别忙碌。随娘亲去园子里走走罢。” 花明珠何等冰雪聪明?一见娘亲这神情,心知怕是有话要说,随即点点头,转身吩咐厨子道:“样样必要做的精细,千万不可松懈偷懒。” “是,大小姐。”厨子们齐声答道,个个兴奋异常。要知道,这可是为皇上做菜呀。要是皇上吃的满意了,说不定会把他们召进宫中做御厨呢。 花明珠见大家干劲十足,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跟随在柳芸秀身后,边走边说:“娘,您让丫头们来吩咐一声就行了,又何必自己巴巴的跑着一趟?” 柳芸秀一愣,刚才只顾心急了。哪里还能等到丫鬟们通报? 看看身后尾巴样的路红袖,柳芸秀轻轻咳嗽了一声,回首道:“妹妹,外头风大,你身子一向比较弱,你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路红袖看看四周,鸟语花香,微风轻拂,说不出的惬意,哪里有风?心知她是要和女儿说些知心话儿,支开自己。只好不甘心的福了福身子,道:“哎呦,多亏姐姐提醒。妹妹这衣裳,穿的是有点儿单薄了呢。姐姐、大小姐慢走,妹妹先行告退。” 说完,一步三扭的走了。待走到拐角处,连忙悄悄回身,只见柳芸秀早拉着花明珠,朝湖边走去了。 “娘,您可否有话想要和女儿说?”花明珠见四下无人,方才问道。 柳芸秀点点头,道:“明珠,刚才你不在,你爹亲自向皇上请旨,让皇上给你许配人家。” “什么?爹真这样说了?哎呦!爹真是糊涂。”花明珠一听,跺脚道。爹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跟皇上逼婚么?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万一一个不高兴,怪罪下来,岂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何况,和皇上相处这么久,皇上心中所想,她居然一无所知。她所了解的,都是他想让自己了解的。这一点,始终让她觉得,皇上深不可测。 这样的男人,她敢嫁么? 倒是不如逍遥王,虽然对她无意,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是暖的。而皇上,恰恰相反。就算他始终笑的如沐春风,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是有点儿惧他的。唯独他和月儿在一起时,那气场是暖的,毫无拘束的。 第512章他是真的无意娶她 这样的话,她能和爹娘讲么?就算讲了,他们可否又能明白?她不知,他是无意纳她为妃,还是觉得这样就挺好? 他不讲,她亦不问。 “皇上说,不是他不愿给你名分,是你不肯。明珠,你可千万别仗着皇上爱你,你就为所欲为。”柳芸秀劝道。 花明月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皇上是真的这样讲?” 柳芸秀急道:“傻丫头,这个自然。娘亲看啊,皇上对你,可是喜欢的紧。你就好好的哄哄皇上,让皇上纳你为妃,最好是立你为后。这样咱们花家,那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花明月心中一颤,本来无比雀跃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皇上既然说是她不肯,她只有不肯了。皇上啊皇上,你又何苦来着,把这责任推在明珠的头上? 他是皇上,如若他愿意,又何必征的她同意?只要圣旨一下,她能不乖乖嫁入宫中?原来,他是真的无意娶她,可是,人前人后,对她为何又是如此亲密? 唇角噙着一丝苦笑,看着柳芸秀,道:“娘,您也不必太过担心。现在月夕赤离正是两军对垒之时,全国军民都在备战,皇上这时候纳妃,怕是会被人误会。何况月儿现在还在解毒,我们却在这里商量这些事,怕是会冷了 皇上的心哪。” 柳芸秀不以为意:“月儿那毒,自是可解。不是王爷也在里面么?还有下人也在伺候着,担心什么?” 花明珠摇摇头,眼神悲哀的看着娘。唉,如若她知道皇上对月儿的情感,怕是就不会这样说了。别看皇上笑的轻松,谁知道他心中又是如何想的? 这么一想,花明珠瞬间清醒过来。皇上自从得知月儿中毒的消息后,一直派人四处打探月儿消息。月儿前脚回到公主府,他后脚就 赶了来。而自己的娘亲和三姨娘后知后觉,得知月儿回府,居然没有立刻就赶回来。自己呢?更是倏忽大意,只顾着讨好皇上,却是忘了问月儿毒解的究竟如何了。 心头冰冷一片,苦笑道:“娘,您认为,皇上凭什么对花家人如此宽厚?” 柳芸秀一愣:“为什么?” “因为月儿。月儿毕竟是皇上的亲妹妹,月夕唯一的惜月公主!”花明珠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一说完,柳芸秀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怎么如此糊涂?刚才一见皇上和明珠如此亲密,高兴昏头了,光想着荣华富贵,却没有亲口问一声月儿的身子如何了。 母女俩愣愣的站了半天,花明珠心中苦涩,原来,自己明里暗里的,一直在和月儿较劲。小时候,月儿长的粉雕玉琢漂亮可爱,爹爹甚是喜欢她。她和明玉心中暗暗妒忌不已,想出很多花样整她,直把她整成了呆疙瘩一个。后来爹爹见她那傻乎乎的样子,不再喜欢她,她们才放过她。 渐渐的她们长大了,她是嫡女,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比月儿强?她想,月儿一定会很羡慕她吧?很多次,她故意穿着很漂亮的衣衫,在她的面前显摆。可是月儿看见她,好像没看见一样。让她想起来就生气。 第513章他,又是为了谁 为了让月儿对她羡慕,她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人前人后温柔有礼,可是月儿却是丝毫不在意。一个人,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奶妈,独居府中最偏僻的一角,活的简单而又惬意。那“藕花深处”,让她想起,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长大了,原以为自己定可找个满意的夫君,好好的打击她一番。谁知,华夏国最为英俊潇洒的逍遥王,看中却是那个毫无是处的月儿。 挫败的感觉,又一次让她满嘴苦涩。 本认为月儿定会借机嘲笑她一番,谁知她根本就是无所谓。直到那时候,她才是真心承认,自己一直羡慕妒忌的妹妹,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一番磨难,终于让她遇到了月清扬。满心欢喜的认为,此番自己定可扬眉吐气。谁知,这个谪仙一样的男子,心中早已经有了月儿的影子。 她就算是不甘,又能如何? 亲眼见着他,见到月儿时,眼眸中满是温柔笑意,浑身散发出一种暖暖的气场。月儿毫无顾忌和他嬉笑怒骂,那时候,他的眼中,哪里还有别人?似乎,这个世界上,仅此他们两人。 包容花家,厚待花家,他,又是为了谁? 花明珠怔怔的想着,不由呆了,痴了。满园的春花,在她的眼中,一瞬间又失去了颜色。 晚宴开始了。 月清扬上席而坐,花廷玉柳芸秀坐于边上作陪。江陵夜也是沐浴完毕,换了干净衣衫,坐在柳芸秀身旁。接着就是花明玉和维娜,花明珠和月清扬面对面坐着。 蓝若离和路红袖是妾室,自然是不能和皇上同席而坐。虽然蓝若离的真正身份是白皇后,但是她不肯说,月清扬自然是假装不知。如若让贾太后得知她还活着,只怕又会掀起 一场腥风血雨,说不定当年的皇室丑闻,就会闹的沸沸扬扬。这一点,也正是月清扬敬佩她的地方。 是以,她和路红袖一样,不过是在自己房中吃点算了。 维娜沉着脸,时不时狠狠的瞪江陵夜一眼。江陵夜却似乎没有看见她的眼神,只管静静坐着,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柳芸秀被花明珠点醒,心中忐忑,自然是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只希望皇上能没想到她们轻慢月儿这一层。 月清扬端坐于上席,对各人的表情自然是尽观眼底。当下也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如若花明月看见这笑容,估计又会骂他骚包。 花廷玉首先站起来,双手端着一杯酒,躬身道:“皇上赏光,留在草民这里吃顿便饭,实乃草民的福分。草民敬皇上一杯。” 月清扬浅笑,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的端起面前酒杯,说道:“花老爷客气。孤是当哥哥的,时常来妹妹家中走动走动,自是应该。又何谈‘赏光’二字?” 他这话一说,众人全都变了脸色。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是沾了月儿的光,这里是公主府,而不是花府,他又如何能把这里说成是自己家? 第514章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还真拿自己不是外人了。 花廷玉连忙附和道:“皇上说的是。” 下面的话,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没错,他是收留了蓝若离母女,可是,就这点恩情,还不足以让他们鸩占鹊巢。 月儿一向大度,加上花家生意和白家生意混合于一起,是以并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可是他们不能还如以前那般,看待月儿呀。 皇上这话,明摆着就是告诉他,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本认为仗着皇上疼爱明珠,自己也算是国丈。谁知明珠这丫头,心中不知怎么想的,始终也没有个名分。害的他被皇上奚落。如若他能成为国丈,还愁没有府邸? 想到这里,花廷玉不由狠狠的瞪了一眼花明珠。 花明珠把头垂的低低的。贝齿紧咬下唇。听见皇上那话语,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可现在这尴尬局面,还得她去化解。 当下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抬起头,一脸温柔笑意,看向月清扬,娇嗔道:“皇上,您这是怪民女和爹娘来打月儿的秋风喽?” 她的语调活泼,笑容调皮,娇颜如花。话一挑明,让月清扬一时反而没了话,只得接着她的话茬说道:“孤有那么小气么?” “民女就知道,皇上才没那小气呢。”花明珠笑眯眯的,站起身,道:“皇上,民女敬皇上一杯。愿我月夕王朝,年年风调雨顺,岁岁国富民丰。” “好一个年年风调雨顺,岁岁国富民丰。孤就喝了这杯酒,哈哈哈……” 月清扬龙心大悦,举杯昂首喝干了杯中酒。 花廷玉擦擦额头的汗,心底悄悄的舒了口气。看来,皇上还是很喜欢明珠,只是不懂他们俩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月清扬喝完杯中酒,柳芸秀连忙含笑招呼道:“来来,皇上尝尝这菜如何?” 跟在月清扬后面的太监,连忙上前,把盘中菜挨个夹了一点于托盘中,一一品尝后,静静的站立了一会,方才道:“皇上,请用膳。” 月清扬笑笑,举起筷子,随意的夹了块面前的鱼,放进口中,细细品尝,只觉得鱼肉细腻无比,入口鲜香。不由赞道:“味道果然不错。” 维娜撇撇嘴,道:“当皇上的都是如此怕死?” “大胆!胆敢对皇上不敬!”月清扬身后的侍卫大喝一声,怒容满面。 维娜身子瑟缩了下,然后身子挺了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说道:“维娜丝毫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古帝王,看似威风八面,实则也是可怜。看似人人恭敬,小心伺候,谁又能知,这小心翼翼下,又没有包藏祸心?” 她这完全是有感而发,谁料却让花家一干人等变了脸色。花明珠看看爹娘脸色,第一个按捺不住,语露不悦,道:“维娜公主,皇上圣明,自然会分辨出谁忠谁奸。只有那些昏庸无道的君主,方才会被自己的手下背叛。” 她这话,虽说的风轻云淡,还是让维娜变了脸色。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看看月清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515章这么不给面子 花廷玉连忙打圆场:“此乃家宴,莫议国事。” 月清扬呵呵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看江陵夜:“驸马爷,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江陵夜连忙站起身,双手举杯:“皇上,展成敬您一杯。祝我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月清扬笑道:“驸马,别站着了,坐下吧。孤说了这乃是家宴,不必拘礼。” “是。”江陵夜敬完酒,放下酒杯,站起身,恭敬道:“月儿毒还没有完全解,展成放心不下,这就去看看。先行告退。” 月清扬眸子里光芒闪烁,挥挥手,淡淡道:“驸马对惜月倒是痴心一片。去吧。” “谢皇上。”江陵夜躬身行礼,自行离去。 他一走,维娜也失去了继续坐下去的兴趣,于是借口身子不舒服,也提前离席。 他们俩人离席,花廷玉微露尴尬,想不到这俩人,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是亡国公主,一个是流亡王爷,都曾经是风云人物,现在倒好,一个落入别人之手,一个成为公主附庸,换谁,心中怕是也不舒服。 江陵夜快步朝花明月寝宫走去,半道上却看见鬼冥老儿,懒洋洋的躺在园子里的石椅上,抱着一只烧鸡在啃着。他的身边,放着一只酒葫芦,大老远的就可闻到那酒香扑鼻。 “前辈。”江陵夜一看见他,快步走了过去,道。 “嗯。有事?”鬼冥老儿眼皮不抬,继续啃着鸡腿。 “月儿的脸上,会留下疤痕么?”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问出了口。 “留如何,不留又如何?有什么区别么?”鬼冥老儿白眼一翻,反问道。 “对于我来说,自然是没有区别。可是对于月儿来说,那区别就大了。”江陵夜冷静的说道。 “哦?”鬼冥老儿“咕咚”喝下一大口酒,“说来我听听。” “月儿无论变成何样,在我的心中,始终是一样。可是万一留下疤痕,月儿是个爱美的,她心中必然会难过。” “这话,貌似有点道理。”鬼冥老儿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抛给他:“去吧。凡是曾经有水泡破皮之处,擦上这药膏。不出三日,月儿的皮肤定胜从前。” 接住药膏,江陵夜没好气的道:“多谢前辈。”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留下鬼冥老儿自言自语道:“没良心的小子。拿走了我的灵药,还这般态度。早知道就好好刁难刁难他,不让他轻易得了此药。” 江陵夜走下并不远,听得老头儿这话,唇角一挑,心道,我就知道你还留着一手呢。不过这药,你不给月儿用,还能给谁用? 轻轻推开内室的门,一股扑鼻的腥味儿,让江陵夜不由皱了皱眉。花明月依然在浴桶里泡着,弄影在边上伺候着。 水的颜色已经变成绿色,应该换水了。可是却不见了疏影清浅几人的身影。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了?”江陵夜扑过去,看着双目紧闭的花明月,不由大急:“弄影,其他人呢?为何还不给公主换水?” 第516章若不是他回来的早 “姑爷,奴婢们一直在此等候人送水,可是等了好久,依然不见人送来。疏影清浅几人去抬水了。” “什么?这些事情,怎么会需要她们去做?府中其他人呢?”江陵夜不敢置信的问道。 堂堂公主府,像烧水送水这些打杂的事情,怎么会让贴身的大丫鬟去做?如若不是他回来的及时,月儿岂不是要受罪? “皇上在此用膳,其他人都去伺候了。谁不想在皇上面前卖乖讨巧,万一被皇上看中,被纳为侍妾,那也是无上荣光。” 弄影淡淡的说道。皇上一来,伺候的丫头们就不乐意了,个个嘟着嘴巴,找借口溜开了。说不定此时院中小径,到处都有那些经过精心打扮的丫头们呢。 江陵夜顾不得再说些别的,只是抱着花明月,只见她脸色苍白,水泡破皮处,嫩红一片。双目紧闭,嘴唇发紫。伸手摸摸桶中水,已经冰冷。 一想到那边厅堂,莺声燕语,欢笑阵阵,月儿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浑身正承受着中毒的痛苦,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刚想掀开帘子出去,就见到疏影清浅抬个硕大水桶,累累巴巴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弄影连忙把浴桶的塞子打开,把里面已经冷了的水放了出去。江陵夜轻轻的把花明月扶好,然后弯腰提起木桶,把热水倒入浴桶中。 寻莲怀桃抬着第二桶水来了,江陵夜如法炮制,一一把水倒入浴桶。弄影拿出第三包药,放进热水中搅匀。 这个药,带着一股很清淡的草香味,入水很快就沉淀了下去。 许是热水的作用,也许是草药的作用,花明月缓缓睁开眼睛。雾气缭绕中,江陵夜那张脸,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 “爷……”花明月微微张嘴,嗓子渴的冒烟:“水,我想喝水……” “月儿,你醒了?”江陵夜惊喜异常,一叠连声的吩咐下去:“水,快点,公主要喝水。” “是是,奴婢这就去倒水。”弄影鼻子发酸,眼眶微红。自从坐进这浴桶之中,小姐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害得她好担心。 “弄影,你身上衣衫已经湿透,还是让我去吧。”飘雪一直等候在门口,现在见终于用得着自己了,连忙说道。 “好的,你去吧,快点。”弄影说道。 飘雪端来温水,鬼冥老儿特意吩咐,在这温水之中加了蜂蜜,说饮用蜂蜜水,排毒效果更好。 江陵夜接过碗,把花明月揽于自己怀中,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把蜂蜜水喂于花明月口中。很快,一碗水她喝了个精光。 “月儿,还喝么?”江陵夜柔声问道。 花明月轻轻摇摇头。现在,她的四肢百骸,懒洋洋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皮肤不再是火辣辣的,而是清爽爽滑溜溜的感觉。 江陵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怀中掏出药膏:“月儿,前辈给我这盒药膏,说是把此药膏均匀擦于皮肤破溃处,三日之后你的皮肤就更胜从前。” 第517章你不用佩服我 “真的么?”花明月惊喜的抬起来了头。 “是的。前辈可是有名的神医,自然会有那化腐生肌的灵药。来,让我把你擦上。”江陵夜说道。 “嗯,有劳夫君了。”花明月含羞带怯,满心柔软,说道。 她这小女儿的娇羞神态,看傻了江陵夜。在他的映像中,月儿可一直都是凶巴巴的才对呀,几时也有了此番风情? 花明月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脸色一整,凶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给我上药?” 江陵夜甩甩头,原来刚才是幻觉呀。他还认为月儿这一中毒,连性情也是大变了呢。 弄影在边上掩嘴偷笑。小姐和姑爷这神态,她可是好久不曾见到过。老天爷保佑,小姐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江陵夜被弄影笑的脸色通红,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丫头面前出糗呢。不由苦脸道:“娘子,你对为夫就不能温柔点?为何非得如此凶悍?家有悍妻,凶哉、凶哉。” “凶你个头,快点上药。”花明月忍不住也是“扑哧”一笑。 江陵夜见她精神已经大好,不由暗暗称奇。鬼冥老儿说要解此毒,需要三日三夜。可现在方才过了一日一晚,看月儿的神情,好像已经不难受了呢。 难道他所说的三日三夜,是连擦这药膏算在内的么? 一边想着,一边拿着那药膏,准备细细的擦于她的脸上。却听见鬼冥老儿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驸马爷,你不会是要在水中,为月丫头上药吧?” 江陵夜猛一回头,哪里有人?心中骇然,这老头儿,用的居然是江湖中早已经失传的“传音入密”!这门功夫,需要及高深的内力,方才可以使用。人人知道这功夫,然人人又都不会。这猛一下子,有个人,使出了这招数,如何不让江陵夜吃惊? “你不用佩服我,我知道我老人家一向厉害。江湖中,佩服我的人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添上你一个。”在他愣神的当儿,鬼冥老儿老气横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江陵夜顿时哭笑不得,只好问道:“前辈,月儿可以从桶里出来么?” “自然是可以。不过她不能出了这房间。除了伺候的几个丫头,谁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月儿已经从浴桶中离开。热水继续烧,继续加,继续换,一直到三日三夜后方才可以,切记。” “是。前辈。月儿可否用膳,可否休息,可否自由活动,舒展筋骨?”江陵夜继续问道。 “随意。好了,我累了,睡觉了。别再来烦我。”鬼冥老儿说完,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江陵夜傻站着,却发现花明月和弄影全都跟见了鬼似的瞪着他。弄影更是吓的花容失色,看那样子,恨不得过来把她家小姐藏在她身后。 “你们这是怎么了?”江陵夜问道。 “爷,刚才你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呢?”花明月鼓起勇气问道。他该不是这几天累的,失心疯了吧? 第518章又想什么坏主意 “前辈传音入密,告诉我该如何照顾你。”江陵夜淡淡说道。 “传音入密?哇塞,鬼爷爷好厉害。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跟他学。”花明月兴奋的两个眼睛瞪的老大,学会了传音入密,那可就是别打电话还方便呀。 嘿嘿,来到古代,交通通讯诸多不变,有了传音入密,可以省很多事呀。 越想越美,不由张着嘴傻笑起来。江陵夜看她那模样有趣,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一下,道:“又想什么坏主意?” 花明月心思被他猜中,红着脸,道:“我哪有。我才没有想坏主意了,想也是想好主意。” “嘿嘿,救你?我还不懂?”江陵夜溺爱的一笑,伸手把她从水中捞出来,她身上的薄衫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身姿。 “月儿……”江陵夜咽了口唾沫,喉咙干的难受。明知道此时不应该有这想法,脑子却不受控制。月儿的美妙滋味儿,让他心痒难耐。 “呃?”花明月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他那绿莹莹的眼神,不由吓了一跳:“爷,你怎么变狼了?” “你这个坏丫头!”江陵夜伸手想要搂住她的纤腰,却被她灵活闪过:“弄影,先让爷回避一下,伺候我更衣。” “是。”弄影何等机灵?一看见爷那神情,明显猫儿闹春般的表情,连忙玉臂一横,挡住了他:“爷,请门外等一会吧。” “呃……”江陵夜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百般舍不得。可是月儿现在身子正虚,也只好压制了心火,乖乖的退到了门外。 一看见他如此听话,弄影不由“扑哧”一笑,道:“小姐好福气。有姑爷如此疼爱。” 花明月看着弄影那通红的小脸儿,笑道:“不如我就回禀了爷,把你收在房中伺候,如何?” “小姐!”弄影苹果脸儿瞬间羞红,不满的跺了一下脚:“不许拿奴婢说事儿。奴婢心中眼中除了小姐,就再也没有了别人。就算有别人,那也是对小姐好的人。” 花明月心中一阵暖流涌过,拉着弄影的手:“弄影,来生咱们就做姐妹吧,亲姐妹。” 弄影又一次红了眼眶,道:“小姐待奴婢,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小姐此等菩萨心肠,必然会有好报。来,还是让奴婢先伺候小姐更衣,别等时间太长,会着凉的。” 一边说,一边早就取了那轻便纯棉的白袍,替她换上,还不忘用毛巾,把她那头黑发擦干。一切准备完毕,方才到门口,撩开帘子,拉开门,轻声唤道:“姑爷,请进来罢。” 江陵夜早就等的不耐烦,急急进门,把门关死,转身见花明月,除了出水泡处皮肤红红的有点儿吓人,别处倒是光滑如玉。 掏出药膏,亲自替她擦上。手指尽量放的轻柔,然手指触碰处,依然让花明月疼的嘴里丝丝冒冷气。 只是擦过药膏之处,清凉凉的舒服无比。 药膏刚刚擦完,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太后驾到!” 第520章果然是有猫腻 “既然公主病的如此厉害,哀家就不在此打扰了。看来,这战袍兵器之事,公主是无法胜任了。”说完,厌恶的瞥了一眼浴桶方向,转身就走了出去。 江陵夜立刻恭声道:“恭送太后。” 待她出去后,外面渐渐的没了脚步声,江陵夜方才站起身,把门关上,扶起花明月,道:“月儿,你先等会,我出去看看。估计太后是冲着战袍兵器之事来的。” 花明月一听她那话音,心中也是明白。看来,这笔生意,她接手不会很顺利。一定是原来做这生意之人,听闻了风声,搬出太后这座靠山来了。 这其中,果然是有猫腻。 猫腻背后,往往是巨大的利润。 “好的,你快去快回。”花明月点点头,揉揉发痛的膝盖,说道。 江陵夜从后窗户飞身而出,先回到自己房中,换下身上衣衫,重新换上一件全黑的衣裳,闪身隐入黑暗中。 花家夜宴正在兴头上,月清扬明显的有了三分醉意。花明珠正穿着一身鹅黄舞衣,在跳着《胡旋舞》。只见她跟随着乐工们弹奏出的欢快曲子,甩着两个宽大的袖子,舞的正欢呢。 花廷玉志得意满,柳芸秀笑容满面。皇上那两个眼珠子,一直在明珠身上转呢。 大厅周围,挤满了丫鬟下人们。众人皆是一脸的心醉神迷,时不时的有几道大胆的目光偷偷的看向月清扬,又娇羞的收了回去。 花明珠虽在舞蹈,但是眼神却是雪亮。她脸上带着笑,朝那几位如痴如醉的丫鬟们轻轻一瞥,冰冷的目光,顿时让她们身上一冷。 一曲终了,花明珠一个漂亮的回旋,收住了舞姿,顺势单腿跪地,娇声道:“皇上,明珠这一舞,舞的如何?” 乐清扬笑道:“明珠的舞艺,自然是天下难寻。翩翩若仙子凌波,试问,又有谁的舞,跳的比明珠还要好?” “自然是跳的好了。要不,华夏的皇上,为何巴巴的要送她去和亲?而赤离的皇上,也是大张旗鼓的要迎娶美人。可惜,美人没娶上,倒是给自己带来了灾难。” 一个冰冷的声音,倏忽响起。花明珠顿时僵住了,单膝还跪在地上,满脸的娇羞,变成了满脸的苍白。 “母后,你怎么来了?”月清扬一愣之下,随即就迎了过去。 太后?花廷玉和柳芸秀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皆为苍白。除了震惊,就是太后的那番话。 “草民花廷玉参见太后,太后凤体万安。” “民妇刘氏芸秀参见太后,太后凤体万安。” “都起来吧。”贾太后高傲的微抬着下巴,眼睛看都不看花廷玉一眼,走至花明珠面前,鄙夷道:“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墨鞅会死心塌地的,非要迎娶回去呢。” 花明珠脸色惨白,双手藏在衣袖中,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戳进了肉中,也不嫌疼。难怪皇上一直不肯下旨,难道他心中也是这般所想? 自己的身份,极为尴尬。本认为来到月夕,一切的过去,就无人记得。谁料,亲口说出这话的,居然是那个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太后。 第521章你也不要太过得意 太后不是一直夸自己聪明伶俐么?话里话外不是一直说,很满意自己么?那么,今天这一出,又是唱的哪一出? 心头千般疑问,被她深深压制住。只是朝太后行礼道:“民女花明珠,参见太后,祝太后凤体万安。” 贾太后满脸冰霜,似乎不曾听见花明珠的话。只是转身看向月清扬:“皇帝,边关战事正紧,几位辅佐大臣一直在御书房门口等候皇上去共商国事。左等右等不见皇帝传召,原来皇帝正在沉溺在美人的歌舞之中。哀家自小就教导你,凡事以国为重,千万别学你那父皇,整日沉溺于儿女私情。最后怎么样?哼!” 她这一番话说完,月清扬脸色不变,心中冷笑不已。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母后教训的事。当年父皇如若不是优柔寡断,现今执掌六宫的,不知又会是谁?” 贾太后身子一晃,脸上骄横之色已然不见。 “你——”下面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母后,您年纪大了,身子一直不好。应该在宫中好好静养。孤登基数年,后宫尚无后。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直无后。花明珠听封——” 花明珠一惊,顾不得腿酸,连忙双膝跪下。花家众人,也跟着跪下,大厅中,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月清扬看了贾太后一眼,见她双手紧攥成拳,心中浮起一阵快感。转过头,看着花明珠,说道:“花氏明珠,温柔贤淑,德容兼备,举止大方,甚合孤意。特封为后,择日完婚。”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明珠喜极而泣,原来,皇上心中始终有她的。 “傻丫头,起来吧。”月清扬亲手扶她起身,柔声道:“待孤回宫,命司天监算好吉日,孤就迎娶你进宫,赐你协理六宫之权。” 花明珠偷偷看了一眼太后,见她脸色铁青,连忙推辞道:“明珠见识浅薄,怎么能胜任如此重担?这协理六宫,还是让让太后去做吧。” 她这本意是推辞,听在太后耳朵里,就变成了嘲讽。贾太后冷声道:“花明珠,你也不要太过得意。你和皇帝一日没成婚,这后宫之权,还在哀家手里。小六子,送哀家回宫。” 她身后的小太监,立刻小跑上前,躬身让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贾太后看了一眼花明珠,眼神中满是怨毒。然后走到花廷玉面前,站定,淡淡说道:“花廷玉,听说惜月公主是你收留,不知是否属实?” 花廷玉连忙跪下,道:“回太后的话,公主确实乃草民收留。” “哦?不知陪着公主的,还有何人?”贾太后继续追问道。 “仅一个粗使丫头。草民已经收她为妾室。”花廷玉恭恭敬敬的回道。 贾太后不走了:“一个粗使丫头?既然能忠心耿耿的带着公主流落在外,想必也是个忠厚之人。救了公主,就是公主的恩人,也就是哀家的恩人。花廷玉,让她来见哀家。” 第522章她要当面感谢恩人 花廷玉心中一紧,怪不得太后对明珠如此态度,想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抬头看向月清扬,月清扬邪邪一笑,剑眉一挑:“既然太后想见如夫人,那花老爷就请她出来见见呗。” 花廷玉咬牙道:“是,草民遵旨。” 回过头,朝柳芸秀说道:“还不快去把她叫来。” “是是。”柳芸秀刚要离去,贾太后柳眉一挑:“慢着。” 柳芸秀只得停住脚步,垂手等着。 “既然是传唤一个姨娘,又何须大夫人亲自跑一趟?随便叫个丫鬟,去就行了。”贾太后目光如炬,手朝门口的一个小丫头一指:“你去吧。” 小丫头身子一哆嗦,连忙磕头道:“是。” 说完,急忙跑了。 花廷玉目光顺着那丫头的身影看过去,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从后堂隐没。身形快如鬼魅,月清扬和贾太后的暗卫,居然无人发觉他的存在。 蓝若离呆呆的坐于房中,前厅的丝竹之声停了下来,她却依旧无法入眠。不行,她得去看看月儿,也不知月儿那毒,究竟解的如何了。 站起身,撩开帘子,就要朝外面走去,和急急忙忙跑来的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蓝若离被撞的连退好两步,方才站稳。她身边伺候的丫头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边骂那个小丫头:“冒冒失失的撞了主子,你想死?” 小丫鬟唬了一跳,连忙跪地磕头道:“二姨娘饶命。实则是因为太后传唤二姨娘去前厅,奴婢这才着急。冲撞了二姨娘,还请二姨娘饶过奴婢。” “太后?”蓝若离踉跄着退了一步。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射出一股清寒之光。 她这样子,吓了那小丫头一跳,府中上下,全都知道二姨娘性子最是温和冷清,而现在,二姨娘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连她也感觉到了。 “是。太后说救了公主的人,就是公主的恩人,也是她的恩人。她要当面感谢恩人。”小丫头把贾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蓝若离略一沉吟,既然她不打算放过她,她继续躲藏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多年,如若不是月儿,她早就追随他于地下了。现在月儿也有了归宿,况且她那精灵古怪的性子,也不会吃亏。她的心愿已了,多活一日,少活一日,又有什么区别? 这么愣神的功夫,她身边的小丫鬟也不敢催促,只是默默垂首呆立一旁。 一会功夫,又一个小丫头来催促,说太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让二姨娘稍微快点。 蓝若离唇角含笑,眸子里是淡淡讥讽,“既然我是太后的恩人,那应该太后上门来感谢恩人才是,哪有让恩人听传的?你回去告诉太后,如若想见我,让她来见我。” “啊?主子,万万不可,太后岂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还请主子移驾,去一趟吧。”伺候蓝若离的小丫头,吓的连连擦汗。 第523章果然是那个贱人 更有个机灵点的丫头,急急忙忙跑去找疏影清浅了。她们俩个伺候二姨娘时间长些,或许她们的话,二姨娘能听进去些。 蓝若离摇摇头,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是坚决:“这一日,迟早要来。无论是我去,还是她来,结果都是一样。” 她的话,小丫头只觉得莫名其妙,哪里又能听得懂?只觉得主子胆儿也太大了,她不过是老爷的一个妾,论身份地位,又怎么能和太后比呢? 太后的身份何等尊贵?就算二姨娘救了公主,那也是她做奴婢的本分,应该做的。 见她丝毫没有去见太后的意思,小丫头没法,只好回去如实禀报了。 贾太后一听,心中大惊。好,好!贱人,果然是那个贱人!除了她,还有谁,会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初,就是她这副冷清样子,才让皇上如此迷恋她。 她倒要看看,这贱人落得个为人妾室的境地,究竟是如何有脸活下去的!如若先皇地下有知,只怕会无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既然如此,哀家就去见见二姨娘。”贾太后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眼眸里的狠毒之色,没有逃过月清扬的眼睛。 “那孤也随母后一起去看看她吧。”月清扬懒洋洋的站起身,扯扯唇角,说道。 “皇上经常来公主府走动,居然不曾见过公主的恩人?”贾太后淡淡问道,语气中满是责备。 “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罢了,救了公主,那也是她的本分。孤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去惦记一个丫头?” 月清扬这话,明着是说自己忙,暗里则是嫌太后没事找事了。 太后双拳紧攥,都怪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没听国师的话,只是把他赶出宫廷让他历练,没想到他一回宫就部署周密,杀了国师,夺了自己的权。如若不是看在自己是他母后的份上,只怕自己也已经被他杀了。 她才三十六岁,有着聪慧的头脑,和用不完的精力。让她整日呆在那死气沉沉的后宫之中,反而不如让她死了的好。 如花的容貌,没人欣赏,又有何用? 敛去眼中恨意,转过身,说道:“皇帝此言差矣。粗使丫头救了公主,那也是公主的恩人。难不成在皇帝眼中,恩人也要分高低贵贱不成?还是皇上想隐瞒什么?” 月清扬脸上笑容不变,折扇轻摇:“天下事,莫为孤事。孤何须隐瞒?” 太后转身,看着花廷玉:“既然如此,花廷玉,你带路吧。” “是。”花廷玉后背的汗液紧贴身上,黏糊糊湿答答一片。心中早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为何非得在这天子脚下皇城之中安家?为何不搬的远远的?一旦被太后看见若离,只怕若离性命不保。 可是如若不带她去,只怕花家全家一百多口,得给若离陪葬。 一行人,各怀心思,浩浩荡荡的朝蓝若离的院子走去。 一直隐藏在后门的江陵夜,眸子一闪,悄然隐去。几个起跃间,已经来到花明月的房中。 第524章月夕的白皇后 “月儿,月儿,不好了。” “爷,怎么了?”等得都快睡着了的花明月,一听见江陵夜的话,急忙迎过去,问道。 江陵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现在太后正去找二夫人。我怕二夫人有危险。我现在过去,如若她敢对二夫人不利,我就立刻杀了她。” “杀了她?你自己也跑不掉。”花明月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行事的风格。有何好主意,别藏着掖着了,快点说出来吧。” “这事,就看月清扬的态度了。”江陵夜分析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花明月越想越不安心,说道。 “不行!”江陵夜拦住了她:“你现在毒还没完全解,前辈吩咐你不许踏出这房间一步。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不就是怕我变丑了么?哎呀你放心好了,我就算变丑也不会不要你。好了,走了。”花明月一听娘亲有危险,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干脆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放到了榻上。吩咐弄影好好看着小姐,自己又重新从后窗跳出,直奔蓝若离的小院子而去。 贾太后月清扬一行人等,来到蓝若离的院子时,只见院子门口,早就有几名丫头在跪迎,独独不见蓝若离。 贾太后冷哼一声:“花廷玉,你这位如夫人,好大的架子。哀家来了,也不见她出来迎接。放眼整个月夕,架子这么大的,她是头一个吧?” 花廷玉额头上满是冷汗,陪着笑脸,连声道:“愚妾乃小家之女,不曾见过世面。估计听闻太后大驾光临,吓的腿软了吧。” “哼!”贾太后站定,她身后的宫婢立刻在前面引路,把她和月清扬让进房中。 贾太后一进去,只看见那个一身白袍黑发披肩的人的背影时,立刻就吓了一跳。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蓝若离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她玉面晶莹,眸子沉浸如水,黑发随意披下,一身白袍,下角绣了几支玫瑰,整个人飘飘若仙子下凡。 “贾妹妹,你说我是人,还是鬼?”蓝若离的神情,高贵的让人不敢直视。她这一声“贾妹妹”,只唤的周围一干人等心魂俱碎。 花廷玉是双目紧闭,心知她这一句“贾妹妹”唤出之后,自己怕是再也无法和佳人亲近,名义上的也是不行。 而柳芸秀,则是大吃一惊。傻张着嘴,又赶快用手把下颌一顶,把嘴合上。在月夕呆久了,关于当年的事情,多少也有几分了解。 难道……这个一直不受老爷疼爱的二姨娘,会是当年月夕的白皇后? 哎呀她真笨!白家那老头子,有事没事老是朝这边跑,一口一个“离儿”的叫,而月儿又是月夕的公主,这么简单的关系,她贵为花家的当家主母,居然完全没有理清楚! 或者是她的心中,不愿承认她的身份比自己高贵吧?试问,堂堂一个皇后娘娘,甘心委身于一个普通商人为妾,谁又能相信? 第525章她并没有感觉错了 这下身份被拆穿,看她怎么办? 柳芸秀这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好奇,又隐隐有些兴奋。 贾太后心中一颤,随即扫视了一眼众人,待她看到各人不同的反应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满脸惊喜迎过去:“在这月夕,能称呼哀家为‘贾妹妹’的,唯有先皇的废皇后白氏。难不成如夫人就是哀家的白姐姐?” 她这话一出,如她所料,只见蓝若离身子轻轻一颤。心中立刻轻松起来。好你个贱人,一刻的寂寞也是耐不住。你给人当个正室也好,偏偏跑去做妾。是你自己自轻自贱,怨不得别人作践你。 蓝若离樱唇轻启,淡淡道:“妹妹记性真好,让姐姐佩服。不知妹妹这些日子,睡的可否安稳,吃的可否香甜?妹妹对姐姐的‘恩情’,姐姐可是时刻铭记在心。” 贾太后脸上一僵,感情她还惦记着自己?看来,当年那把火,烧死的只是替死鬼。只是不知她又是如何逃得出去? 早知道,当初不如先给她来上一杯鸩酒,或者是先砍上几刀,再放火好了。 心中恨的牙痒痒脸上却带着笑,细细看去,这些年,她的样子居然一点没变,较之从前,甚至更添了份宁静之美。 本认为她屈居为妾,而所住的院落,在这公主府中,也是最为僻静之处,认为她必定是满脸沧桑憔悴不堪。谁知…… “姐姐,看样子花廷玉待你甚好,很疼你呀。把你养的是越发美丽了。哎,如若先皇地下有知,也可含笑九泉了。” 她这明里是夸蓝若离容颜不变,实则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花廷玉却是“扑通”跪地,哀声道:“皇上,太后,草民犯了欺君之罪,还请皇上太后宽恕草民。” “哦?不知你的欺君之罪为何?”月清扬大剌剌的朝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且说来让孤听听。孤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欺君。” “皇上,太后,草民想说的是,若离名义上虽为草民妾室,然草民和若离,始终是以兄妹之礼相待。草民自知高攀不上若离,然一年轻女子带着孩子,寄居府中,又怕别人说闲话。是以,草民对外宣布,若离乃草民之妾。草民之话,句句属实,如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轰!” 他这话刚一落音,蓝若离就转过了身。眼中含泪,朝他微微一施礼,道:“花兄,你无需多说什么。这些年,若离叨扰了,多谢花兄收留若离母女。” 柳芸秀已然是面色苍白。原来如此!老爷并不曾和她在一起。老爷啊老爷,你瞒的妾身好苦啊。 一边想着,一边悄悄的看了一眼蓝若离。见她那副神情,心中暗叹,难怪她和她老是无话可说,总觉得她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原来,她并没有感觉错了。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差距。她不得不服。 贾太后的脸色冷下来了。花廷玉和白离居然没有做出那苟且之事? 第526章妹妹,你真可怜 冷笑一声,道:“花廷玉,你这话,什么意思?” 花廷玉额头的汗水更密了,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道她听不懂? “母后,孤觉得,花廷玉这话,说的很清楚。”月清扬端起一杯茶,闲闲的喝着,一脸的云淡风轻。 “孤男寡女,相处十几年,会没做出那苟且之事?哼!你当哀家是三岁孩子?”贾太后黑了脸色。 “妹妹,你真可怜。”蓝若离眸子里是一股悲悯之色:“你不仅可怜,而且可悲。不仅可悲,而且可耻。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情感。” “哀家可怜可悲可耻?哈哈哈……”贾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即就是仰首长笑。笑完,恶狠狠道:“真正可怜的是你!真正可悲的也是你!可耻?更是你!你可怜,是因为你失去了先皇对你的爱,对你的信任。你可悲,是因为你为了活命,居然嫁于他人做妾。你可耻,是因为你敢做不敢当,做都做了,居然不敢承认。可怜可悲可耻,都被你一人丢尽!皇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把她拿下,这个羞辱了先皇的女人!” 蓝若离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刺入她的心中。这个女人,到如今还不打算放过她么? 月清扬站起身,看着她:“母后,你该回宫了。” “皇帝?”贾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哀家的话你没听清?” “听清了。”月清扬淡淡的说道。 “那你还不动手?” “母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又何必为难她?她既然已经是父皇的废皇后,不过是一个未亡人,管她做甚?” 贾太后退后一步,看着月清扬:“你早知道了的,是不是?” 月清扬唇角依旧是那丝淡淡的笑:“这有什么区别么?” 贾太后冷笑一声,道:“好,既然皇帝执意如此,哀家就不客气了。” 说完,朝她身边的太监说道:“小六子,呈上来。” “是,太后。”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太监小六子,立刻弓腰双手捧着一件用黄布盖着的东西,走了进来。 月清扬一见那东西,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去。众人见他跪下,连忙纷纷下跪。 蓝若离美目神情不变,目光无限眷念,看着那托盘上的东西,口中缓缓道:“皇上……” 双膝却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贾太后得意非常,伸手抓起那黄布,随即,露出来的就是一方晶莹剔透的玉玺! “此乃先皇钦赐于哀家的玉玺,凡是后宫之中,任何妃嫔只要违抗了哀家的懿旨,哀家就有权处死她,并且不需禀报皇上。哀家从来不曾动用一次,想不到今日今时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贾太后手里拿着那方玉玺,默默的凝视了一番,说道:“来人,赐予废皇后白氏白绫一条,即刻处死!” “太后饶命,草民恳请太后,饶了若离一命。草民愿意以自己之命,换若离一命。” 花廷玉一见太后身后的太监连白绫都准备好了,心知她是有备而来,连连磕头,为蓝若离求情。 第527章哀家要亲眼看她死 他这话一出,柳芸秀心中顿时一颤。他就如此爱她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心中酸痛万分,也跟叩首道:“太后开恩,饶了她吧。” 花明珠一向敬重蓝若离为人,先如今见太后有意要置她于死地,也连忙求情道:“太后开恩!” 见众人皆是求情,贾太后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朝身后的太监们说道:“还不动身?难道你们也不听哀家的命令?” 那小六子乃贾太后的心腹,现如今见太后下了命令,连忙上前,手持白绫,道:“白皇后,请吧。” 蓝若离站起身,莲步轻移,走至贾太后身边,以及其低的声音说道:“妹妹,你真真是辜负了风公子的一片心意。” 见她脸上一慌,蓝若离继续说道:“皇上长的,真像他爹呀。” 她说的是“真像他爹,而不是说像先皇”,贾太后的脸色已然苍白,声音尖利无比:“拉出去,快拉出去!” 小六子刚要上前,蓝若离目光如剑,刺的他立刻站住了。这白皇后,气势真不是盖的。 “我自己走。”蓝若离露齿一笑:“我就如了妹妹的愿。” 贾太后双拳紧握,气的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这贱人死到临头了,依然不慌不忙,好像很开心似的。 “姐姐,只要你像哀家认个错,哀家自会饶你不死。”看她快要出门了,贾太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蓝若离停住脚步,头也不会,淡淡道:“妹妹,姐姐何错之有?倒是妹妹,还是小心点好,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 “你这个贱人!”贾太后再也忍耐不住,疯了般的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只打的蓝若离身子踉跄,摔倒在地。 她还不解恨,抬起脚,就朝她的身上踹去。蓝若离吃痛,身子缩成一团,可是眼神却是清亮的看着她,满是怜悯。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哀家!哀家叫你还看!”贾太后只觉得她的眸子里,那种深深的怜悯让她无法承受。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她被先皇冷落。 “你求哀家啊,只要你开口,哀家就放过你。”贾太后疯狂的踢打了一会,见蓝若离的唇角已经渗出了血,心中总算有了种满足。 “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哀家要亲眼看着她死。”贾太后见众人满脸震惊的样子,心中暗想,待哀家先处置了这个贱人,下面就该轮到你们了。凡是今天看到这情景的,都得死。 小六子和几个太监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去拖蓝若离。在他的手快碰到蓝若离时,一个东西从外面飞进来,直直的插在他的手背上。 “啊!有刺客!快点保护皇上太后!”这小六子也是个机灵人,顾不得自己手疼,立刻一嗓子喊了出去。 侍卫们立刻从四面八方出来,把月清扬和贾太后围在中间。 “刺客在哪里?快点出来!”侍卫首领大喝道。 小六子抬起手,哭丧着脸,道:“咱家的手,被刺客暗器所伤。” 第528章只要能牵着他的手 侍卫首领一看,不由大吸一口冷气,小六子的手背上,赫然插着的是一片树叶!那树叶,齐崭崭的插于他手背上,比刀片还锋利。 摘叶飞花皆为兵器,这人的武功到了何等境界? 侍卫首领暗暗擦了把汗,看样子,今天遇到硬点子了。老娘,你儿子今天凶多吉少,你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侍卫首领在心中哀嚎着,脸上却是努力维持镇定。他可不能先输了气势。 一个汉子,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只见他身材高大,披头散发,满脸胡须,腰间一只酒葫芦,本应是绿林好汉的气势,偏偏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温润。 快走到门口时,这汉子抬头朝屋顶看看,撇嘴道:“姓江的小子,热闹也看够了,下来吧。” 他这话一说,让众侍卫们又是齐齐一惊。原来这附近埋伏的不止他一人,他们居然没有发现。 江陵夜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屋顶上飘然而下。这老头儿,早就发现了他,居然能沉得住气。 只是不知他的身形变化为何这么大?明明是鬼冥老儿,那一直弓着的背却直了起来,气势不再是一副得过且过的窝囊样,却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偏偏又带着儿女情长的温柔。 “嗨,前辈,您这是?做了整容手术?”江陵夜问道。 “什么整容手术?我这叫做回自己。”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看来,他们都受了月儿的影响了,张嘴就是这些话儿。 蓝若离的眸子里却已经有泪。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鬼冥老儿,嘴唇翕动着,他是谁?是他么? 如若是他,为何不和她相认?如若不是他,为何和他又是如此相像? 鬼冥老儿走至蓝若离面前,弯下腰,温柔的把手伸给她:“离儿,起来。” 蓝若离浑身如遭雷击,心中一瞬间唱开了花,眼泪却是忍也忍不住,哗啦一下就出来了。脸上却是带着笑,把手伸了过去,心中脑中只有一句话在徘徊着: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只要能牵着他的手,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她也愿意! 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深怕他跑了一样。鬼冥老儿转过头,朝她温柔一笑:“离儿,不怕,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不管了。” “嗯。”唯有重重的点头。有了他这句话,她还怕什么? 从地上站起,身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刚才贾太后下脚的时候,可是丝毫也不留情。 月清扬眸子闪烁,嘴巴张了张,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贾太后看着他,先是惊喜,刚想朝他跑过去,随即又停下脚步,面如死灰。 他还活着,怎么可能? 眼珠一转,连忙大声喝道:“此人乃是和废皇后白氏一伙的,意图对哀家和皇帝不利,你们上,杀了他们!” “母后!”月清扬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江陵夜拔剑在手,护住鬼冥老儿和蓝若离,侍卫们已经举着剑朝他们冲了过去。 第529章你自认为走得了 两边“乒乒乓乓”打成一团。鬼冥老儿看着贾太后,冷笑道:“贾妃,你还真下得去手?当初离儿和惜月之死,我还心存侥幸,认为不是你所为,可惜,我发现自己错了。为了惩罚自己,我不惜诈死,远走他乡,到处流浪,希望老天爷能给我一个明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不改!” 贾太后花容失色,可是依然咬紧牙关,怒道:“哪里来的疯子,满嘴胡言乱语。滚出去,哀家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杀无赫。” 鬼冥老儿满脸悲哀,看看月清扬,道:“扬儿,父皇把此重担交付于你,你把月夕打理的国富民强,当年父皇确实没有看错人。” 月清扬“噗通”跪了下去,哀声道:“儿子叩见父皇!” 他这一跪,众侍卫们全都愣住了。这人是太上皇?连忙住手跪倒:“臣等叩见太上皇。” 贾太后愣住了,疯了般的叫道:“杀啊,杀了他们!” 见众侍卫不动,贾太后猛的抽出靠近自己的一名侍卫腰间长剑,朝蓝若离刺去! 可惜,长剑还没靠到蓝若离的身边,江陵夜眼疾手快,已经一剑挡了过去,只听“噹”的一声,贾太后手中长剑已经被震飞了出去。 “你——反了,反了,谁帮哀家杀了他们,哀家重重有赏!”贾太后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神情狰狞,那容颜,活脱脱就是一老巫婆的脸。 蓝若离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平静:“妹妹,我都说过了,你很可怜。” “可怜?哈哈哈……也不知谁可怜?”贾太后伸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朝门外扔了出去。 月清扬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那东西“砰”的一声炸开,却是个信号烟花。 “要不了半个时辰,哀家的兵马就会包围了这里,你们全部都得死,谁也跑不掉。哈哈哈……”贾太后得意的大笑,笑完,看看鬼冥老儿和蓝若离,咬牙道:“正好,送你们去黄泉,继续做夫妻。” 鬼冥老儿看着她,不解道:“风儿,我就是搞不懂,我待你们贾家,一向优厚。加官进爵,你为何还如此恨我?” “你待贾家优厚?呸!”贾太后,贾兰风冷声道:“这月夕王朝,如若不是我贾家抛头颅,洒热血,打下这片江山,你们又何来这安稳日子过?如若不是父亲愚忠,死活不肯自立为王,哪里轮得到你坐这龙椅! 鬼冥老儿眼神一黯,道:“原来你是嫌弃我没有让出龙椅,给贾家坐。为了月夕,贾大人一生戎马辛劳,从来不曾说半个‘累’字。想不到真正在宫中享受那荣华富贵的你,野心原来这么大。罢了,罢了。扬儿,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罢。离儿,我们走。” 他似乎已经心灰意冷,对于贾太后,他无话可说。 “走?你自认为走得了?”贾太后得意道。 “刚才我顺便去城外走了一圈,耽误了些时辰。要不,你认为我会让你伤离儿一根汗毛?”鬼冥老儿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色:“贾大人自知教女无方,已经自刎身亡了。至于国舅爷,伤心之下,突发恶疾,也已经不治身亡了。本来这个消息,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还在痴心妄想,等待他们到来,我不妨好心告诉你一声。别等了,洗收拾收拾回宫吧。” 第530章还让他们去伺候 说完,反手朝贾太后的天灵盖上拍了下去,可怜一代佳人,天灵盖瞬间就碎了,血污从头上流了满脸。 眼睛依然瞪的大大的,身子软软的倒地。 她不甘,不甘呀! 小六子机灵,双膝跪地,悲声道:“太后已薨——” 月清扬双膝跪地,抚尸大哭:“母后——” 公主府上下,顿时哀声一片。 下人们急急换上白绸带挂上,大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一辆马车,从后门进入,车上下来几个人,悄无声息的把贾太后的尸身抬上了马车,随即,马车朝皇宫急速驶去。 鬼冥老儿长叹一声,转身要走,月清扬眼中含泪,上前一步,嘶声道:“父皇——” “皇上,千万别这样称呼老儿。太上皇早于十几年前已经驾崩,世人皆知。你——厚葬太后罢。伺候的人,还让他们去伺候。” “是,儿子遵命。”月清扬叩首离去,就算父皇不说,他也会让那些人去陪葬。 鬼冥老儿看向花明珠,只见她脸色苍白,跪趴于地上,嘴唇已经乌紫。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估计两者兼有。 “老爷,夫人,大小姐,都起来吧。”鬼冥老儿柔声道:“只是要有劳明珠了,这大婚之事,还得再等三年了。” 为父母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得嫁娶,此乃规矩。 “明珠愿意等候。”花明珠从震惊醒悟过来,连忙叩首道。 “都起来吧。”鬼冥老儿淡淡说道:“就此告辞,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携着蓝若离的手,飘然而去。 他们一离去,花廷玉和柳芸秀立刻瘫软在地,柳芸秀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看看府中下人,在场的足足有二十多人,花廷玉擦擦额头的冷汗,看向众人,森然道:“今天之事,不许任何人泄露一句口风。如若泄露出去,那就是灭九族的罪,,可否记住?” 众人皆伏于地,齐声道:“记住了。”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谁不知道? 可惜,在太后大丧其间,这二十多名下人,还是陆陆续续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花廷玉花明珠和柳芸秀,其他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当然了,此乃后话。 江陵夜长吁口气,拍拍手,道:“展成这就去看看月儿,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好的,你去吧。”花廷玉点点头,其实,他点不点头,又有什么区别? 江陵夜还没迈开步子了,就见弄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姑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江陵夜一听,飞身就朝花明月的寝宫中飞掠而去。他这无意中展露出的一手轻功,活活吓呆了众人。 想不到,这逍遥王,功夫如此厉害。 花明珠第一个先反应过来,看着浑身湿透哭哭啼啼的弄影,急道:“弄影,你把事情说清楚呀,月儿怎么不见了?” 弄影就把自己如何装小姐,小姐又如何装成她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姑爷把小姐点晕后,她本来是在边上伺候小姐的,谁知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还没回头了,后脑勺上就挨了一板子。等她醒过来时,已经不见了小姐的踪影。 第531章这是作的什么孽 “哎呀,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呀!这事情一件接一件!”花廷玉拍着大腿,欲哭无泪。只得吩咐下人:“把夫人送回房中,让厨房熬点安神汤,伺候夫人喝下。明珠,我们先去月儿那边看看。” “是,爹爹。”花明珠被疏影清浅搀扶着起身,跟随者弄影还有花廷玉,急急忙忙的来到花明月寝宫。 只见江陵夜呆呆的站在窗户边,后窗户处大开,靠窗户的地方,放着几块石头。看样子,就是有人从后窗户处爬进来,把月儿背走的。 和月儿一起不见的,还有那瓶药膏。 该死!自己怎么会忽略掉月儿?就算贾太后再牛,也有前辈对付,他怎么可以把月儿一个人扔在这里? 何况,他还点了她的睡穴。 如若月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也绝不独活。 “咦?这是什么?”江陵夜站在窗户边正自怨自艾了,忽然发现窗户外面,一根铁钉子上,勾着一缕红色丝线。 红色,又是红色!难道? “快去看看,维娜和二小姐,是否在房中?”江陵夜心中一颤,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如果是她们两个干的事,他心中就能放松点了,最起码那俩人,没什么恶意。 下人急急去看了,不一会儿,就见他们急匆匆而来,回道:“回驸马爷的话,维娜公主和二小姐,都不在房中。奴才在二小姐房中,发现了这个。” 一边说,一边把一张纸递了过来。 江陵夜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十个大字:月儿和我们在一起,放心。 然后,再无只言片语。 花廷玉脸色苍白,咬牙道:“皇上派来的那十几个宫婢呢?难道她们是死人?” “老爷,那十几个宫婢,全部晕倒在地。还是奴才拿了冷水,泼醒了她们呢。她们醒过来,乱成一团,现在估计去宫中请罪去了。” “爹爹,维娜和明玉,既然能劫走月儿,那说明她们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弄清她们要去的方向,追!” “她们能去哪里?一定是去找维娜的那个什么太子哥哥去了。唉!孽畜!万一月儿有个闪失,是她能承担得起的么?” 江陵夜心中一颤,花廷玉说的没错,她们一定是去找墨之殇去了。之所以劫走月儿,估计是想借助月儿这公主的身份,好出城的吧? 据他收到的情报,墨之殇被耶律休哥逼进了“死亡之海”,就再也不曾出来过。皇兄也是派了人,四处搜寻他的下落,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墨之殇已经死了。要么,他就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如若是前者,自可高枕无忧。如若是后者,也不怕。这个麻烦,他不解决,耶律休哥自然会解决。 想到这里,朝花廷玉说道:“花老爷,展成这就去找她们,告辞。” 花明珠从地上爬起,说道:“王爷,带上明珠一起去吧。明珠实在放心不下。” 江陵夜看看她,道:“大小姐,月夕国丧,你为未来皇后,自然要参加葬礼。找寻月儿这事,交予我身上即可。” 第532章他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老爷,不好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随即,就看到奶妈苍白着脸,噗通跪地:“小世子和小郡主不见了!” 想到这里,朝花廷玉说道:“花老爷,展成这就去找她们,告辞。” 花明珠从地上爬起,说道:“王爷,带上明珠一起去吧。明珠实在放心不下。” 江陵夜看看她,道:“大小姐,月夕国丧,你为未来皇后,自然要参加葬礼。找寻月儿这事,交予我身上即可。”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老爷,不好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随即,就看到奶妈苍白着脸,“噗通”跪地:“小世子和小郡主不见了!” “什么?!”花廷玉死的心都有了,果冻布丁可是全家人的心头肉啊,要是把他们弄丢了,他也不要活了。 “有张纸条。”奶妈颤抖着手,拿出字条。 花廷玉一看,顿时没了脾气。 人家外祖父祖母把外孙带走,他能有什么办法? “呜呜……”这两个淘气包不在身边,以后他可怎么活啊?难道真的就要如字条上写的那样,为了不耽误花老爷称霸商业帝国,特意把两个淘气包带走? 呸!他还称霸商业帝国,他还称霸全球了! 一辆马车,静悄悄的来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拦住了她们,只见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拿着一块令牌,士兵一见,立刻放行。 开玩笑,这是公主令牌,他们要是还敢阻拦,不是找死是什么? “耶!带上月儿果然是好处多多!”花明玉一身男装打扮,亲了一下手中玉牌,高兴的说道。 “那是,要不我们带上她干什么?”驾车的是维娜,只见她也是一身男子装扮。头上戴着斗笠,压的极低。 “如果不是我下了‘迎风散’,那十几个宫婢能这么顺利就解决了?”花明玉不服气道。 “是是,一旦找到了太子哥哥,我一定在他面前多多说你好话,如何?” “哼,那是必须的。”花明玉一昂首,说道。 “月儿姐姐醒了没?”维娜问道。 “还没有,奇怪,这次她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花明玉奇怪道。 “惨了惨了,她一定是被点了睡穴。”维娜连忙停住马车,从车厢前面跳下来。 “那怎么办?你替她解穴啊?” “可是,我不会解穴!”维娜这话一说出,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可怎么办呀,穴位封的时间过长,不知会不会伤身子。”花明玉看看车厢中昏迷不醒的花明月,急道。 “要不,我们现在再回去?”维娜挠挠头,说道,万一月儿姐姐真的伤了身子,她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回去?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回去,怕是下辈子也出不来了。”花明玉想了想,“要不这样可好,我们先出城,然后立刻去找医馆武馆,他们一定会解穴。” 维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们得走快点。” 第533章真的放心不下他 说完,驾车,一扬鞭子,马儿嘶鸣一声,立刻朝前面疾驰。 由于怕月清扬和江陵夜派人追赶,维娜不敢走官道,尽捡偏僻难行之路。一路上,颠簸不已。那马车,却又破旧不堪,颠簸几番,还没到下一个城池了,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花明月躺在垫板上,身子被颠的七上八下。花明玉一不留心,没扶好她,居然让她“咕咚”一声,从垫板上直直的摔到了车厢中。 “月儿,月儿,你没事吧?”花明玉连忙扶起她,让她的身子半歪半坐,随即,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月儿,你不会怪我吧?你身子还没完全好,我就把你带出来了。可是……可是我是真的放心不下他呀……” 花明玉哭的伤心,又是内疚,又是着急,又是茫然。如若月儿有个三长两短,估计她也死到临头了。月清扬和江陵夜,随便哪一个,定不会饶了自己。 “唔……”花明月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随即,努力睁开眼睛,傻傻的问:“这是哪里?” “月儿?你醒了?”花明玉顾不得自己哭花了脸,惊喜万分的说道。 “二姐?”花明月甩甩头,惊讶的看着一身男装的花明玉。 “嗯嗯。月儿,你醒了就好。奇怪,你是怎么醒的?难道刚才摔了一下,穴位解开了?”花明玉又惊又喜又茫然,不解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要去何处?”花明月揉揉眼睛,坐直身子,问道。 “这……”花明玉一下子哑了火,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不知如何像月儿解释。 摸摸自己的脸,唇角鼻孔处,还有点火辣辣的疼。恍然想起自己被江陵夜点昏的事,不由大声道:“停车,停车!” 维娜猛的一勒缰绳,车子“哗啦”一声,停住了,可是一个轮子也滚下老远。马车顿时倾倒在地。花明月和花明玉直直的摔了出去。 后背传来的疼痛感,让花明月真心想死。这俩个人,毛手毛脚的,就不能找辆好点的马车么? “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俩没事吧?”维娜一见两人直愣愣的躺倒在地,吓白了脸,哭兮兮的跑过去,一一把她们俩扶起。 见她们俩头发散乱,花明月更是嘴角流血,维娜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花明月见她原本圆润的苹果脸儿,活活瘦成了一个瓜子脸,眼睛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憔悴了很多,心中不禁一软,纵然有万般不满,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月儿姐姐,维娜不是故意要害你。可是,赤离现在乱贼当道,父皇和太子哥哥下落不明。维娜又身陷公主府,就算月清扬现在不动手,可是以后难保他不会拿维娜当做人质。如若维娜不趁太后去府中这点机会,偷跑出来,估计以后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月夕离赤离皇城千里迢迢,凭维娜现在这身份,怕是还没到赤离皇城,就已经落入了叛贼之手。月儿姐姐足智多谋,只有请月儿姐姐帮维娜这个忙。月儿姐姐,维娜给你磕头了,千万别记恨维娜……” 第534章你这话什么意思 维娜双目红肿,神情哀切,脸色黯然。花明月长长一声叹息,看向花明玉:“你呢?又是什么理由?难道就是为了他?” 花明玉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说道:“月儿,我知道,姐姐小时候,没少欺负你,可那是羡慕你。你不仅人长的美,亦是聪明之极,二姨娘沉静大方美貌高贵,爹爹表面冷落你们,可是他对二姨娘,始终都是很尊敬。而娘亲又不同了,她费劲心思去争爱,希望得到爹爹的疼爱。然爹爹对娘亲,爱是疼爱了些,却丝毫也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最多把娘当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娘亲表面不说,心中亦是有数。对此,我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比你强。” 花明玉说到这里,苦笑一下,道:“所谓心强命不强,大概就是我这样的了。唉,好不容易遇到了他,谁知却……现在我觉得和他是同病相怜,是以,我放心不下他。只要能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我心中那个结,解开就行了。” 花明月看着她,花明玉丝毫也不回避,两只眼睛,澄净透明,如婴儿般坦荡,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不由苦笑了一下,花明玉的性子,一向高傲的很,让她说出这番话,那也是实在无计可施了。 女儿家的心思,千回百转间,也许自己,亦是不明白。 略一思索,说道:“好吧,我就随你们俩走一趟。可是,现在这个形式,自然是去不成了。不知爹娘那边如何了?” “月儿姐姐,你不怪我们了?”维娜惊喜的问道。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花明月看着她们:“只是我希望,最后无论是何结局,你们都要有勇气去承受。”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看赤离目前这情景,墨之殇只怕是凶多吉少。 维娜和花明玉对视一眼,点点头,说道:“嗯。这个自然。月儿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官道。只要能遇到皇兄和爷所派出的人,我们就有办法了。”花明月丝毫不拖泥带水,看看那匹马“我们三人骑一匹马,维娜,你行么?” “去官道?”维娜瑟缩了一下,连连摆手:“月儿姐姐,这个真的不行。我们一走官道,只怕会被抓回去。” “维娜,你既然让我和你一起去赤离,你就得相信我。”花明月静静的看着维娜,眸子里是真诚:“首先,我必须要弄清楚爹娘的事情,太后有没有对爹娘做了什么。第二,我要让爷和皇兄,知道我的下落。” “逍遥王?哼!”维娜一提起江陵夜,不由冷哼一声:“如若让他知道我在何处,想必他会把我抓去,献给耶律休哥,好为华夏增加一个筹码。” “维娜,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月糊涂了。这丫头,开始不是挺喜欢爷的么?自从她回来,就发现这丫头,情绪不对。似乎事事都针对江陵夜。 “月儿姐姐,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想替他隐瞒什么?”维娜撅着嘴,把她上次被耶律休哥抓去后,江陵夜所做的事说了一遍,连江浸月的死,都仔仔细细的说了。 第535章他于她,还是有秘密 花明月心中一颤,难道这其中还有阴谋? 仔细想想,江陵萧宣布逍遥王已薨,这本身就很奇怪。就目前这形势来看,华夏亲王和月夕公主联姻,对稳固彼此政权互相牵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何江陵萧要这样宣布?是他真的不知江陵夜还活着,还是两人联手设计? 除非,真的如维娜所说,华夏和赤离已经暗地里联手。一想到这里,花明月浑身顿时冰冷一片。 江陵萧兄弟俩的胃口可真大! 赤离月夕这场战争,本就很奇怪。难道皇兄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阴谋么? 可是,江陵夜为何又当着维娜的面,和耶律休哥这样说呢?如若真的已经和耶律休哥联手,他完全可以示意耶律休哥把维娜她们带下去,然后再商议大事才对呀。 “维娜,你多虑了。爷是为了救你们,才这样说的吧?如若他真的已经和耶律休哥联手,必不会让你知道。”花明月分析道。 维娜愣了一下,花明月这话,不无道理。也只好压下心头疑云,撅着嘴道:“就算他是为了救我们,可是也说明华夏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之间有来往。否则,他哪有空子可钻。” 花明月点点头,维娜这番分析,不无道理。看来,他于她,还是有着秘密。 她不问,就看他说不说。 如若有一天,他能主动告诉她,她就原谅他。如若是她自己发现了,她绝不原谅他。 暗暗打定主意,淡淡一笑,说道:“我们走吧。鬼爷爷说,我必须要呆在有蒸汽的地方三天,毒才能完全解了。可是仅仅一天,你们就把我劫了出来。唉!” “什么?需要三天?”维娜和花明玉面面相觑。她们只知道,看见她时,她并不曾在水中泡着,而是躺在榻上。还认为毒已经全解了呢。 “是的。”花明月点点头,“不知你们出来时,可曾带了银两,还有药膏?” “带了带了。”花明玉连忙把那药膏拿出来了,连带公主腰牌,一并递给花明月。 “好,现在走吧。”花明月说道。 马儿驮着三人,朝官道上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离皇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子上。 几人边走边看,维娜眼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点的客栈,递给掌柜的一大锭银子,吩咐掌柜的在房中放上一只大浴桶,两天之内,源源不断的朝里面送热水。 掌柜的一见有银子可赚,何乐而不为? 这俩日,却不见官兵来搜查,亦没有人来打扰她们。花明月每日里只在浴桶中泡上半个时辰,然后擦上药膏。这药膏也不知是何种丹药配制而成,药效极其的快,两日一过,她身上的溃烂破皮之处,已经完全痊愈了。 第三日,花明月除了身子还有点儿乏力之外,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而且她记住了白展堂那海带绿豆汤,特意吩咐店家多多煮了些,这几日,所用食物,也就是这些。 “月儿,我们现在是启程去赤离,还是?”花明玉问道。 第536章你一定要赶快走 “奇怪,为何不见皇兄派人来?还有爷呢?”花明月站在窗前,愣愣的。不远处,掌柜的正带人布置大门,在屋檐下挂上了两盏白灯笼。 “月儿,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打听清楚了,然后再走?”花明玉良心发现,太后去公主府,也不知是否刁难了爹娘没有? “嗯。我们先回去吧。打听清楚了再启程。”花明月点头道。 维娜就算心中再不甘,可是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好不好?也只好一声不吭的,收拾包袱准备走人。 “维娜。”花明月叫住了她:“你在此等候我们。如若在三日之内,我们还不来找你,那你就自己走,一路上记得要小心,知道么?” 维娜双目含泪,摇头道:“不,维娜要和你们一起。维娜一个人,不敢上路。” 花明月看着她,说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如若不是有非常变故,就一定回来找你。如若回不来,你一定要赶快走,知道么?” “好的吧。”维娜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说道:“你们可要早去早回。” “嗯,一定。”花明月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明玉,我们走吧。”花明月看看她,说道。 “好的。”两个人,背起包袱,就从楼下下来了。维娜如一只小哈巴狗般,跟在她们后面。一到了大堂,就听见几个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花明月仔细一听,就听见一人说道:“镇东头李员外家的公子,本来打算下个月迎娶王家大小姐,这下好了,太后一薨,一年之内,不准嫁娶。” “谁说不是呢?皇上下旨,举国为太后守孝一年,不知要急煞多少人。”另外一个猥琐一笑,看着对方:“诺,你那第四房姨太太,还能抬进门?” “那个自然。又不是大婚大娶。一顶轿子抬进府中完事,还当娶娘子呀?来来,喝酒。” 太后死了?花明月愣愣的站着,她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难怪皇兄没有派人来找自己,原来在忙着太后的丧事。 走出客栈门,看着街道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两盏白灯笼,看来,贾太后是真的死了。 也不知她的死,和爹娘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说,也得抓紧回去才好。 “维娜,你进去,快点。”花明月回过身子,看着可怜巴巴的维娜,说道。 “好的吧。你们路上小心。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一定要回来。”维娜说完,低着头,朝里面走去。那神情,看的花明月心中酸酸的。 可是现在她必须要弄清楚爹娘有没有事情,否则,她寝食难安。 “月儿,我们怎么回去?”花明玉看看那马,犯了愁。她和月儿都不会骑马。 “雇马车去。诺,那边那辆马车不错。”花明月指向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说道。 “好,我们去看看,看要多少银子。”花明玉屁颠屁颠的朝那马车走去。花明月连忙跟了过去,走近一看,笑了。 第537章居然会迷路 那驾车之人,不是俊墨又是谁? “俊墨,好久不见。”花明月好心情的说道。 “奴才参见夫人。”俊墨一身黑衣,不卑不亢。 “不客气。爷呢?”花明月开心的跑过去,还没拉开车门了,车门却猛的拉开了,花维墨从里面跳了下来,一看见她们俩,立刻高兴的说道:“月儿,玉儿,你们俩都在?” “大哥——”花明月自小和花维墨感情就比较好,一看见他,立刻高兴万分,眼眶都红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姑爷呢?”花明玉也是很开心,不过她和花维墨的感情没有花明月和花维墨的感情深厚。 “玉儿,爷算计着,你们一定是走小道了。是以,他骑着一匹快马,走小道追赶。我和俊墨,就走官道而来。幸亏俊墨这小子迷糊,走迷了路。要不,我们就遇不到你们了。” 花维墨笑道。俊墨却是红了脸,他真真是当小二当久变傻了,居然会迷路!以后他一定要禀明王爷,他宁愿去死,也不要再当那围着油渍围裙、肩上搭块毛巾的小二。那个温掌柜的,看起来老好人一个,使唤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恨不得一人当两人使,女人当男人使。 呜呼呼,就为了一顿饭,居然让他端了这么久的盘子! 花明月见他红了脸,本想捉弄他几句,一想到爹娘的事情,先放过他再说吧。 “大哥,贾太后好好的怎么会死了?”花明月问道。 “嘘——我的小姑奶奶,有你这样说话的么?首先,对太后就是不敬。第二,你可是公主。”花维墨见周围有人不时的朝他们这边看来,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再说吧。这街上,人多嘴杂。” “好的,走吧。” 花明月带着花维墨,朝客栈走来,俊墨驾着马车,在街角等候。 维娜此时,正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抹泪呢。心中万般心绪,又能和谁人说起? “维娜,开门。”花明玉敲门道。 “玉儿姐姐!”维娜开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直到花明玉在外面又喊了一声,方才从椅子上蹦起,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拉开门,看见她们回来了,身后还跟个陌生男子。 “维娜,这是大哥,花维墨。大哥,这位是维娜公主。”花明月做了介绍。 “维墨哥哥好。”维娜一听说他是花明月的大哥,顿时亲近起来。 “维娜公主好。”花维墨大大方方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看见她那憔悴的面容,红肿的双眼,想起她所经历的一切,心中不禁酸酸的。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 维娜一来到华夏,他就已经知道她了。不过那时候她的刁蛮无理,让他很是瞧不上。现如今,她的乖巧憔悴,和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哎,狗仗的是人势,不知人仗的又是什么势? 维娜却是第一次见他。见他身形高大,面容俊逸,颇有几分飘逸出尘的味道,不由微微羞红了脸。老天爷真是厚待花家,花家的人,个个都是这么俊美。 第538章他也是男人好不好 花明月顾不得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急切的问道:“大哥,爹娘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麻烦?还有,太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说。”花维墨把自己收到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花明月。他本来在米铺之中,当账房先生。碰巧受掌柜派遣,来到月夕收一批大米,就收到了爷传递的消息,让他速速追寻花明月。是以,他才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们。 他这段时间虽然埋首于生意之中,然他们的情报网,一直还在紧密联系着,可以说,这三国之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可立刻知道。 听完花维墨的讲述,花明月几人都愣住了。想不到鬼冥老儿居然会是自己的父皇!难怪他对自己这么照顾呢。 这老头儿,瞒的自己好苦! “哼!还不是听说爹并不曾和娘有了肌肤之亲,方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男人,真是自私。”花明月恨恨的说道。 一想起他明明和娘亲近在咫尺,却死活不肯相认,她心中就有火! 花维墨摸摸下巴,尴尬之极,他也是男人好不好? 维娜偷眼瞧他,见他那神情,心中暗想,不知他又是怎么样的男子?是否也会如世间男子般,在乎的是女人的贞洁? 这心思一浮上心头,顿时痴了,傻了。俏脸通红,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是怎么样的男子,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花明月心细,见大哥讪讪的,而维娜两只眼睛,不时的偷瞄着他,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小丫头春心动了? 可她目前这情况…… 唉! “月儿姐姐,你还要回去么?”维娜收回眼神,见她眉头紧蹙,可怜兮兮的问道。 花明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花维墨:“大哥,你的意思呢?” 维娜的情况,想必大哥已经知晓。大哥是爷最得力的暗卫,他们的一举一动,大哥无不了如指掌。 当然,只限于爷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花维墨看看维娜,见她的神情中,满是恳求。那水盈盈的眸子里,似乎有泪光溢出。 他虽为暗卫,见多了血腥,却最见不得女子的眼泪。 “月儿,你拿主意吧。大哥听你的。”花维墨溺爱的目光看着花明月,说道。 月儿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她这样问自己,想必是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既然这样,我们去赤离。现在就走,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耶律休哥一旦得知消息,必然会提起拦截我们。” 花明月站起身,问花明玉:“玉儿,你先去买些熟食干粮,我们尽量减少打尖住店的次数。” “好的。”花明玉快快起身,风风火火准备去了。 “维娜,你去找掌柜的,让他卖几榻被子给我们。路上颠簸,在车厢里铺上被子,可以让身子不至于太过劳累。” 花明月想起上世的卧铺,长途奔波,哪里会如现在这般辛苦。 “好的。”维娜也屁颠屁颠出门了。 等她们都走了,花明月“嘿嘿”一笑,眼睛直直逼视着花维墨:“大哥,爷他最近不曾回华夏吧?” 第539章他真正的那一面 花维墨一惊,道:“爷的行踪,你最清楚,又何须问我?” “哼,我就知道,大哥是不会告诉月儿的。”花明月嘴巴一噘,维娜的话,让她还是怀疑江陵夜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月儿,爷的事情,他该让属下知道的,自然会吩咐。如若他不想让属下知道,属下也不能问。” 花维墨认真道。 “月儿不懂。大哥虽不是那高官贵族之家出声,可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又何必屈身为奴?何况还是暗卫。” 花明月不满的撇撇嘴,要是让爹和大夫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么辛苦的话,想必不知有多心疼。 花维墨叹口气,道:“月儿,你认为爹一个普通商人,他有何本事把生意做的如此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爹没有任何背景,就一个经商的头脑。这世间商户,何止千万?谁背后没有点势力?凭什么爹就能脱颖而出?成为富甲一方的首富?” “这……”花明月结舌,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亏爹娘还天天抱怨,说大哥从来不曾用心去接手花家的生意。原来不是大哥不肯,而是他不能。至少是目前还不能。 可就算不能,他也为花家,寻得了一处庇佑。 “大哥,委屈你了。”花明月诚心诚意说道。 花维墨摇摇头,道:“月儿,这不算委屈。何况我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如若接手了生意,只怕不知深浅,把整个家产败光了也很难说。习武本就是我喜欢之事,王爷待我又如亲兄弟般,既然可以照料得了家里,又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何乐不为?” “大哥……” 花明月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道你打算当一辈子暗卫?”还是不甘心,问出了口。 “待爷不需要我时,我就游遍天下,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久了,也是厌倦。好在我是个男儿,比那些把女儿姐妹送进宫中,或者是送进官宦之家为妾作小,以期能求得一丝庇佑的人家来说,我心甚安。” 花明月一震。 “大哥……” 也许,这才他真正的那一面。 人,都有两面性,很多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了解自己。何况想让外人来了解? “好了月儿,我们走吧,别让那两丫头等的急了。”花维墨笑笑,说道。 此时,他又成为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文雅俏公子。 花明月点点头,和他一起走下楼来。 维娜正和掌柜的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俊墨已经把马车赶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过来,维娜立刻就迎了上来,气冲冲的说道:“月儿姐姐,这个掌柜的恁小气,几榻棉被也舍不得卖。” 花明月朝维娜笑笑,走到掌柜的面前,说道:“掌柜的,是嫌银子太少,还是看我们几个不顺眼?” 掌柜的连连摇手,说道:“这位夫人,您误会了。不是小的不肯卖,而是小店确实没有多余被子。这几年,棉花一直欠收,一两难求呀。” 第540章我们为什么要回头 花明月脸上笑容不变,朝花维墨看过去,花维墨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朝柜台上一拍,笑道:“够了么?” 掌柜的两只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一脸媚笑,连连说道:“够了,够了。不过是几榻被子,值不了这许多。” 花明月懒得和他啰嗦,直截了当:“让小二送过去吧。” “是是,马上就好。”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忙让小二把被子抱到马车上。 好在那马车宽阔的很,花明月让俊墨把里面的坐垫掀掉,直接铺上被子,把鞋子脱掉,盘腿做于被子上。嗯,不错,舒服。 花明玉和维娜俩个,把东西准备好,急急上车。一看见这新式“卧铺”,维娜干脆摊手摊脚的躺在车厢中,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 花维墨笑笑,坐于马车车辕上,和俊墨一起。俊墨见一切准备就续,一扬鞭子,就准备走。 “等等。”花明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哥,你们再去前面,买辆马车,不要马,光要车子。再去跟掌柜的买几榻被子来。” “啊?”几人一惊,齐齐看向花明月:“买车厢干什么?” “自然是把车厢安在我们这车厢的后面了。大哥和俊墨也需要休息的是不是?我们把车厢后面再加上一个车厢,当作大哥和俊墨的卧室。这样呢,大哥和俊墨就可以轮流休息,轮流驾车。虽然速度慢了些,可是日夜兼程,也可节省时间。再说了,有些物品,也需要存放。” 花明玉买来的干粮,味道一个劲儿的朝她鼻孔里钻,让她还是感觉挺不舒服。 几人一听,也只好按照她所说的话去做。一番忙碌之后,嗨,果然不错。 这样,花维墨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躺于车厢中了。只是苦了马儿,每到一处,他们就把原来的马低价卖掉,重新买上两匹精力充沛的马。 这么一路奔波着,在两个月后,她们已经抵达赤离皇城。 天气已经是盛夏了。那被子上,早就被花明月铺上了席子。然这两个月的奔波,还是让几个人,都疲倦之极,脸露菜色。 在他们快到皇城时,花明月让把那半截车厢扔了。这样的车辆,如若进城,实在是太过招摇。 离皇城越近,维娜越是紧张。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默默的发呆,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到了城门口,花明月伸头看去,见大队士兵在门口严阵以待。 “俊墨,回头。”花明月吩咐道。 “是。”俊墨一声不吭,掉转马车,就朝回走。 “月儿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回头?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维娜不解道。 “如若你想现在就被人抓进大牢,你尽管进去。”俊墨受不了,插嘴道。 这个女人,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头脑简单的就像一只珍珠鸡。 “哼,谁问你了呀?我问的是月儿姐姐。多嘴!”维娜朝俊墨犯了个白眼,见他一副吃了大便的神情,心情不由好了点。 第541章不能出一点点岔子 “你——”俊墨气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这一路上,还没吵够?”花明玉受不了的说道。维娜和俊墨这小子,也不知哪里犯冲,两人说风就是雨,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哼!” “哼!” 两人很有默契的各自冷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花明月苦笑一下,她知道,维娜是心中紧张,却又无从化解。一路上,她已经把赤离的情况问了个清清楚楚。 墨殃除了墨之殇这个儿子,还有一个侄子,乃是他的堂弟墨隳之子墨漾。墨漾和墨殃墨之殇感情甚好,自小也是墨殃把他带进宫中抚养成人。 墨漾和墨之殇不同,一向是低调的很。赤离国内,很多人对他,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让花明月半思不得其解的是,赤离遭受此等危机,那墨漾哪里去了? 是被耶律休哥杀了,还是逃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一点点岔子! 特别是维娜。赤离国内情形不明,贸贸然出动,岂不是自投罗网? 也曾半真半假的问过花维墨,是否对赤离的情况有个大致了解。可惜,花维墨所告诉她的,都是她所知道的。而她不知道的,他亦是不知。 正思量着,就听见一声暴喝:“车上是什么人?下来!” 马车里的几个人,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维娜双拳紧握,眼睛发红,贝齿紧咬下唇,脊背僵直。想她何时在自己家门口,担这惊吓? “听见没?聋了?下车!”外面的人等的不耐烦,嗓门儿大了起来。随即,车身明显的晃了一下,应该是谁踢了车厢一脚。 维娜伸手就要开车门,花明月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手,冲着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拉开车门,露出一张盈盈笑脸,看着那一队手持兵器身穿盔甲的士兵。 那个小队长本已经等的不耐烦,正想硬上了,却见车门猛然打开,里面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孔,不由看得傻了。 花明月本就生的极美,集高贵和优雅于一身,和赤离女子的豪爽彪悍又自不同。现在她一张笑脸,更是如绿柳迎风,美到极致。 “奴家本是华夏人士,数月前家中突遭变故,是以携二姐三妹到赤离投亲。谁料人生地不熟,空绕了几圈。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担心是不是走错路了,就想回头找个人问问路。还没看到路人,就被官爷们发现。奴家这就大胆叨扰一下,这里可是赤离皇城?” 花明月一遍说,一遍示意花明玉掏出一些散碎银两,塞于那小队长手中:“各位官爷辛苦了,这盛夏之时,天气酷热,一点小意思,几位官爷吃酒。” 小队长眼见着这么一位水嫩嫩的美人儿,莺声燕语,又懂情调,心中不禁乐开了花。把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一回头,见兄弟们个个眼巴巴的,一招手:“走。晚上喝酒去。” 士兵们个个笑咧了嘴,跟在小队长后面走了。 第542章直接去死亡之海 花明月擦了把汗,朝俊墨说道:“快点走,找个僻静的小镇,住店。” “是。”俊墨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呢。心中对于她的处变不惊,也不禁是暗暗叹服。 “月儿姐姐,为什么要给他们银子?他们自有军饷可拿。” 维娜不满道。 花明月微微摇头,说道:“维娜,不是姐姐说大话,赤离和月夕的这场战争,赤离怕是输定了。”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赤离士兵,自小就精通骑射,人人作战英勇,你不能看见几个好贪小利之徒,就说我们赤离没有好士兵!” 维娜情绪激动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娜,现在已经是初夏,刚才那队士兵,他们身上的衣着,你可曾看清?” “看清了。不是都穿着盔甲么?”维娜不屑一顾。 哼,想考验她么?她可是自小就在皇城之中长大的好不好? “那你是否知道,军队士兵的服装,一年几套?” “自然知道,春夏秋冬各两套。赤离天气寒冷,冬天棉衣再另外加上一套。”维娜说到这里,恍然想起:“刚才他们……” 花明月点点头:“没错。他们都穿着秋天的衣服。从那衣服的磨损程度来看,他们冬天应该也是穿的这套。若想胜,士气重要,可是士兵的生活更加重要!而且刚才那队士兵,里面很多老弱,壮年者甚少,这样的士兵,和平之时,看守个城门还是可以的。让他们去冲锋陷阵?饶了他们吧。” 维娜沉默不语了。她现在就算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又能如何?不知把持朝政的人,又是谁? 花维墨听着花明月的分析,一直不说话。赤离目前这情形,正是主上希望看到的,不是么?如若不是忌惮月清扬,主上怕是早就把这块肥肉吞下去了吧? 几人各怀心思,花明玉忽然说道:“维娜,皇城我们不用去了,直接去死亡之海吧。只有找到太子爷,我们才有办法可想。” 维娜看看她,又看看花明月,嗫嚅道:“月儿姐姐,你看呢?” 花明月说道:“我们先去客栈,好好休息几天。就算绕过皇城,直接去死亡之海,我们目前的情况,也需要休整。” 两个月的长途跋涉,让他们的体力已经极度透支。在搞不清赤离状况的情况下,冒冒失失的去死亡之海,也不是明智之举。 谁知道耶律休哥会不会派人在死亡之海附近拦截?他们如果没有打听清楚情况,贸贸然的闯过去,只怕会被人来个瓮中捉鳖。 哎,也不知爷究竟在何处?为何一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那好吧。”花明玉嘟着嘴,没有办法,也只好答应。 哎!为什么非得听她的话呢?月儿这丫头,为何处处都比自己想得周到? 花明玉恨恨的想着,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将来,如若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干出几件大事来,好好的扬眉吐气。 第543章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让大家知道,她一点也不比月儿笨。 俊墨把马车赶到赤离皇城的西北处,那里有一个小镇,名唤“沙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实乃是因为,这里一年四季有两季都处于风沙之中。一季为春,一季为秋。 好在现在为初夏,风沙刚刚停歇,倒也是一副山清水秀的模样儿。 棉被在半路上,让花明月扔掉了。这两个月下来,棉被上已经是脏污不堪。看着被扔掉的被子,维娜摇头叹息道:“当初买这被子,花出的银子是这被子的百倍不止。现在倒好,扔的亦是痛快。原来这世间之物,被人所用,才是有价值。否则,任凭你值黄金万两,亦是毫无价值。” 她这一番话,倒是让花明月发呆良久。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悟出一些道理来了。 几人找了家还算干净些的客栈,要了五间上房。美美的洗了个澡,饱餐了一顿。然后,俊墨吩咐小二把马儿牵去好生喂养,几人方才上楼去休息。 这一觉,只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醒来。醒来时,依然是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花明月心知,要想身体完全恢复,没有个十日八日是不可能的。 这几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城中打探消息。 可是,城中亦是戒严,他们该如何混进去? 俊墨和花维墨,自然是不在话下。随便怎么都能进去。关键是花明玉和维娜。 正躺在榻上想着呢,门却被敲的山响,随即,就是维娜的嗓门儿响了起来:“月儿姐姐,快点起来,你猜猜我遇到谁了?” “谁?你遇到谁了?”花明月一个激灵从榻上蹦起,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看见维娜正喜滋滋的站在门口呢。 “我遇到墨漾了。哈哈哈……月儿姐姐,你快去梳洗一下,随我去见堂哥。”维娜一扫多日的愁眉不展,好像遇到了主心骨似的,开心不已。 “墨漾?他是谁?”花明月惊讶的问道。 “我的堂哥呀。皇叔的儿子,墨漾。” “你在何处遇到他的?快点进来说话。”花明月忙忙的换好衣衫,看着那头长发,想了想,说道:“维娜,你是否告诉了他我们的身份?” 维娜摇摇头,说道:“没有。月儿姐姐的身份毕竟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维娜自己是赤离的公主,在月夕过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花明月的身份是月夕的公主,她自然不想花明月也受她那般惊吓。何况,月儿姐姐是为了帮她。 大是大非她还是分得清的。 “嗯,那就记住了,谁也不要说。这样好了,你就说,我是你华夏的朋友,家中世代经商。来到赤离,是来看看家中生意。” “嗯嗯。维娜记住了。月儿姐姐,你这头长发,乌黑油亮,不如这样好了,让维娜来给你梳个赤离的发髻?” “赤离发髻?像你这样,梳着满头小辫子?还是算了吧。”花明月连连摆手,可是维娜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扑上来就按住了她,花明月无法,只好任由她折腾。 第544章是个什么来路 维娜手巧,不一会儿,花明月的辫子已经梳好。 “月儿姐姐,你看看,如何?”维娜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花明月看去,只见铜镜中,映出了自己的一双盈盈秋水眼,弯弯柳叶眉。鼻若悬胆,唇如花瓣。头发中分,朝两边分开。数条小辫子,垂在肩膀上。小辫子的中间,夹杂着彩丝,花花绿绿,甚是好看。再看看自己身上,一件简简单单的月白衫儿,系着一条葱绿裙子,真真是一个娇媚天真的赤离少女。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娘? “维娜,你的手真巧。”花明月衷心赞叹道。 “那是,我自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姑姑们给太后母后梳头,还有后宫中的姐姐们,都会梳很多辫子了,我这才是其中的一种呢。月儿姐姐要是喜欢,以后维娜就多给你梳几种。” “好的,先谢谢维娜了。”花明月站起身,说道:“我们去看看你的堂哥。也许,他会有办法呢。”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吧。”维娜急急忙忙的打开房门,领着花明月朝楼下走去。 花明月下楼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俊墨和花维墨的房间,见他们俩个的房门都是紧闭,看样子还没有起来。也是,这段时间,他们俩个更辛苦些。 花明玉还是一身红衣,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和一位男子说着什么。花明月放眼看过去,只见对方年龄在二十一二岁左右,一身绛青色衣衫,头发也是编成两股大辫,耳朵上一个圆形大耳环。浓眉大眼,皮肤古铜色,非常有男子气概。 “墨漾哥哥,这是月儿姐姐。”维娜小鸟般飞了过去,银铃般的嗓音,引来了周围客人的侧目。花明玉本也是个美人胚子,现在在花明月和维娜面前,却是有点黯然失色了。 墨漾站起身,一看见花明月,先是微微一愣。眸子里的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你好,月儿姑娘。在下墨漾。”墨漾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 “你好,墨公子。”花明月笑笑,说道:“妾身花明月,墨公子可以称呼妾身为明月。” 她的意思很明白,月儿只是她的小名,只有亲密的人才可以如此称呼。而他,却不能这样称呼。 “墨漾唐突。明月姑娘,还没用早膳吧?不如一起用膳吧。”墨漾邀请道。不知为何,他一眼看见在这位明月姑娘,心中竟然好感突生。 “好的,那明月不客气了。”花明月本就饿了,当下也不客气,坐下来。看看墨漾身后站着两位侍卫,个个虎背熊腰,不禁莞尔。 看样子,他的日子,过的比他堂叔堂哥强多了。 不知他是个什么来路。说不准和耶律休哥是一路货呢。 小二们送上牛羊肉汤,花明月吃的香极了。倒是花明玉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膻味儿太重。花明月看她那样,心中暗笑,这可是正宗的羊肉汤耶。虽说大夏天的吃羊肉有点儿怪怪的,可是美食应该是不分季节才对。 第545章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不知明月姑娘仙乡何处?为何和维娜在一起?” 果不其然,开始问了。 “墨漾哥哥,月儿姐姐是我在华夏的朋友,她家是经商的,在赤离有生意做呢。最近没事,就陪着维娜来赤离玩儿了。”维娜急忙说道。 花明月苦笑,这个维娜,说个话都不会。陪她玩儿,明眼人谁不知道,她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哦?不知明月姑娘家在赤离都是做何种生意呢?有空的话,墨漾也可以去买点东西呀。”墨漾依然是笑眯眯的。 这种感觉很讨厌。虽然说花明月并不是很讨厌他,可是他那副胸有成竹笑眯眯的样子,就是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花家在赤离,经营一些绸缎庄,米铺,脂粉铺。比较华夏的江南出丝绸,而赤离却是不产丝绸。赚些微薄利润。如若能得到墨公子的照顾,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花明月说道。 也是,她怎么就忘记了呢?外公在赤离,不是也有生意做么?自己让奶妈把生意扩展,不知她是否照办了。看来,得抽个空和奶妈联系一下,她这甩手掌柜当的,也太久了点儿。 “不知是哪家?”墨漾继续问道。 花明月心中一沉,淡淡道:“华记。” “华记?”墨漾一愣,华记他好像并不曾听说。在赤离,几乎每个城里,都有白记的铺子。但是从来不曾听说过还有个华记。 “墨公子不曾听说过华记?”花明月见他那神情,料想他是不知道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何况,华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是白记。 当下微微一笑,眼睛弯弯:“只可惜赤离要和月夕打仗了,爹记挂着生意,让明月到处走走看看,巡视一番铺子。要是城里安稳,就继续开着。如若很乱,最好就是把铺子关了。不过赤离皇城,应该是安稳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闹事?” “天子脚下?”维娜黯然:“也不知父皇究竟在何处?墨漾哥哥,父皇他究竟在不在宫中?还有太子哥哥,维娜听说他被耶律休哥那个坏蛋逼进了‘死亡之海’,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真的。”墨漾哈哈大笑,说道:“皇叔英明神武,早就发现耶律休哥和乌干达包藏祸心,自然就会防他一手。皇叔故意派耶律休哥去边境 ,就是想办法让他活不成。至于太子嘛,他此时正在宫中,和他新纳的太子妃恩爱着呢。” “什么?!太子妃?”花明玉猛的站起,身子带翻了面前的汤碗,那汤洒了她一身,滚烫的汤汁,让她不由惊叫起来。 “哎呦,二姐,你怎么不小心点。快点,我扶你回房换衣服。”花明月连忙站起,就要伸手扶她。 花明玉却是猛的甩开了她的手,哭道:“他明明说好的,为何会纳妃?” 说完,双手掩面,朝楼上猛的奔了过去。 “二姐……”花明月朝墨漾抱歉一笑,说道:“墨公子,失陪了。维娜,快随我去看看二姐。” 第546章真正的主谋是墨漾 说完,一把拉起维娜,就朝花明玉快步追去。 “墨漾哥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维娜朝他挥挥手,又不放心花明玉,和花明月快步朝楼上走去。 花明玉已经奔进了房间,刚想把门反锁上,花明月已经硬推开门,拉着维娜走了进去。 “你们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他居然已经纳了妃,还恩爱的很!呜呜……”花明玉大哭起来。 “二姐,你不要哭了。他的话,是假的。我们现在很危险,待会我先下去,稳住他,你带着维娜,赶快走。听见没有?”花明月说道。 “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玉停住了哭泣,傻呆呆的看着花明月。 “这个墨漾,他和耶律休哥是一伙的。昨天我们从皇城仓促来到这里,怕是已经被人跟踪了。而且,为了判断是不是维娜,他居然亲自来了。看来,皇城中,我们是真的没有必要再进去了。等会想办法甩了墨漾,我们直接去死亡之海。” 花明月分析道。当她是傻子?如若墨鞅真的想整死耶律休哥,还会给他兵权?这不明摆着胡扯么?她一直奇怪,耶律休 哥既有谋反之心,为何还要远赴边疆?原来,真正的主谋是墨漾,这个一脸伪善笑容的年轻人! “不!不可能的!墨漾哥哥怎么可能和耶律休哥那个叛贼是一伙的呢?我要进宫去看看,只要看到父皇和太子哥哥,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维娜拼命的摇着头,不肯相信花明月的话。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忽然之间破灭了。真相还如此残酷,让她如何能接受? “月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墨漾,他真的是在骗我们?”花明玉擦擦眼泪,不哭了。只要不是墨之殇忘了她,一切都好说。 “当然。你们俩快点。二姐,你记住,一定要带着维娜走的快点。否则,我们几个,谁也跑不掉。”花明月叮嘱道。 “月儿姐姐,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我要去问问他!”维娜疯一般的,就要朝外面冲去。 门猛的开了,花维墨黑着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想死的话你就去。”花维墨夜里去了赤离皇宫一趟,得到的消息,和花明月分析的一样。在天明时,和俊墨又去重新买了辆马车,特意加固,又采买了一切路上所需物品。让俊墨先驾车走了,自己这才 赶回来。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在短短的时辰里,居然已经找到了她们! 维娜咬着下唇,死死的咬着,唇被咬破了,有鲜血流出,她也不觉得疼。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点神采也没有。 “维娜,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历经多少辛苦?振作起来,只要找到了你父皇和太子,自然就会杀了他们报仇。” 花明月劝道。 可是,无论她怎么劝,维娜都是一脸面如死灰的神情。 花明月无法,看看花维墨,花维墨冷冷的说道:“维娜,如果你想死,你自个儿死去好了。待会我给你找个僻静地方,上吊,抹脖,吞金,服毒,跳崖,投河,随便你选。但是你别害人好不好?你现在一出去,你的月儿姐姐,玉儿姐姐怕是都活不成了。她们可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做人,不能如此自私!” 第547章她一定要报仇 维娜的眼珠儿眨了眨,恨恨的看着花维墨,冷声道:“维娜自然不会害了月儿姐姐和玉儿姐姐,也不会拖累于你。说吧,我现在该如何去做?” “我去大厅,缠住墨漾。你们三个趁乱从后门走。俊墨在那里等着你们。上了马车,就一路朝西北方向行走,到时候我会去那里和你们会合。” 花维墨说完,抬脚就要走。维娜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袖,苍白着脸,看着他:“维墨哥哥,小心。” 花维墨心中一软,轻叹了口气,说道:“傻丫头,我自然会小心。要不,将来谁保护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朝楼下走去。 维娜怔怔的,心中颤抖了一下。傻丫头,傻丫头,这话,有多久不曾听过了?记得在她小时候,母后最喜欢叫她“傻丫头”,母后还曾经说过,傻丫头是有福气的呢。 酸涩难忍的感觉,让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被人溺爱的感觉真好。可惜,她有多久不曾被人溺爱了?处处陪着小心,事事需要求人。 “好了维娜,不难过了,咱们准备走吧。”花明月见她那神情,心中也是难受。可是现在不是劝慰的时候,能把命保住就算不错的了。 “嗯,我没事。”维娜嘴角扯了扯,算是回了花明月一个微笑。可是她那笑,比哭还难看。 “维娜,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花明玉也走过来,拍拍她的手,劝慰道。 “嗯。好的,我没事了。我们走吧。”维娜悄悄的用手背擦掉眼泪,暗暗下定了决心,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要报仇! 三个人,把榻单撕开,结成条儿,从后窗户续出去。维娜先抓住了布条儿跳了下去,随即就是花明玉。花明月走到门前,先把门给闩住了,方才来到窗户前,抓着布条儿下去了。还没到地上了,布条儿忽然断了,花明月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咬紧牙关,不敢吭声。维娜和花明玉连忙过去,把她扶起。三个人,蹑手蹑脚的朝后门摸去。刚刚来到后门,俊墨已经打开车门了。 还没等她们上车,就听见一个声音高喊道:“她们在那边,快点过来,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那人正是立于墨漾身后的虎背熊腰的男子。 “维娜,你快上去!”花明月急道,俊墨冷哼一声,一把把维娜提了上去,随即就是花明玉,花明月没需要他动手,自己爬了上去。 还没等她呆稳,俊墨已经一抖缰绳,马儿撒开四蹄,朝前面奔去。花明月身子一颤,屁股朝天,跌进车厢。额头狠狠的撞到挡板上,随即,就是一个大包起来了。 “该死的俊墨!就不能等我坐稳了再走?”花明月气的大骂,虽然心中也知道,他这样做是对的,可是还是想骂几句,出出气儿。 一支箭,“嗖”的飞来,正射于车厢后面。露出尖尖的箭尖。花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把维娜和花明玉拉到车厢中间,抱头坐着。 第548章你连女人都打 只听“砰砰”声不断,看着车厢后面不断露出来的箭尖,想必那后车厢已经如刺猬一般,密密麻麻的了。 也不知大哥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目前这情形,估计不乐观。 忽然,车厢猛的一颤,随即,只听骏马长嘶一声,车子顿时停了下来。花明月几个人稳住身子,脸色苍白,不敢动。 外面静悄悄的,随即,就是一阵笑声:“维娜妹妹,惜月公主,花家二小姐,你们就这么不待见墨漾?还没容 墨漾一尽地主之谊,就这么急急离去?如若让天下人得知,定然会耻笑我墨漾,待客不周。” 维娜气急,从车厢中跳下,花明月无法,也只得和花明玉从车厢中跳下。一打量四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路口处,足足有几百名士兵,手持弓箭,里三层外三层的,等着他们呢。而后面,却是追兵,两面士兵,正把这包围圈慢慢缩小,直到把她们层层围住中心。 维娜双目圆睁,手指着墨漾,颤声道:“墨漾,父皇一向疼爱你,甚至超过太子哥哥,你为何对他痛下杀手,逼我太子哥哥进入死亡之海。你这样做,对得起父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维娜,你不要太 天真了。墨鞅那是抢了爹的太子之位,方才继承大统。如若不是他使诡计陷害爹,爹就是赤离的皇上。而我,自然就是太子了。又何须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墨鞅疼爱我?那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得罢了!既然疼爱我,为何不封我为太子?论才华,论武艺,他墨之殇哪里比得过我?” 墨漾激动道。 “但是论起人品,你就不如太子哥哥了。”花明玉冷冷讥讽道。 “花二小姐?哈哈哈……”墨漾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墨之殇是你的心上人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管你什么事?”花明玉不屑道。 “如若不是,自然不管我的事。但是是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墨漾得意一笑,卖了个关子。 “有什么不一样?”花明玉又紧跟着问道。 “如若花二小姐,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墨之殇的故事,不如先随我进宫吧。到了宫中,我自然会细细跟二小姐讲来。” 墨漾笑的如沐春风,嗓音慵懒,一副大家公子的模样。 “呸!谁跟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回宫!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在这里放屁,省的脏了姑奶奶的耳朵。”花明玉心中一激灵,冷冷的骂道。 “你胆敢对主上出言不逊?”墨漾身后的侍卫大步上前,抬手就给了花明玉两个大耳光,他的力道何等大?花明玉的脸颊,顿时肿起老高。一口鲜血,直直的吐了出来。 “你连女人都打?”维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女人怎么了?论起心机,有些女人,怕是比男人还强些。”墨漾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的侍卫,责备道:“哥达,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你也舍得下手?这样的女子,肌肤洁白细嫩,性格泼辣,最是适合犒赏兄弟们。这些日子,兄弟们辛苦了。她,是大家的了。” 第549章拿开你的脏手 那些个士兵们,立刻眼露贪婪目光,个个紧盯着花明玉看,更有大胆的,立刻就朝她逼了过来,伸手就朝她的身上摸去。 “啊——你们给我滚开!拿开你们的脏手!”花明玉尖叫道,身子缩成一团。 “哈哈……小娘子,泼辣的很哪。”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伸手就去拽花明玉的胳膊。 “拿开你的脏手!”维娜一把推开他,看着墨漾:“你,放她们俩个走,我随你回皇宫!” “住手!”墨漾一声轻喝,那几个士兵立刻就退了下去。不甘心的瞪了维娜一眼,似乎在怪她搅了他们的好事。 “你答应放她们走了?月儿姐姐,玉儿姐姐,你们俩快走,别管我。”维娜急急说道。 “不,我可没说,要放她们走。堂堂的一个月夕公主,就这样放了,我不是太傻了么?”墨漾依然是浅笑:“来人,把她们几个,全部带回去。” 维娜不死心,说道:“她不仅是月夕的公主,还是华夏逍遥王的王妃。你就不怕得罪了逍遥王?” 她这话,是在赌,赌墨漾,到底是不是和华夏勾结。 花明月心脏猛跳了几下。这也是她在意的地方。 墨漾脸上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我自然知道明月姑娘的身份。如若有了逍遥王的帮助,我相信,赤离一定很快就会大胜月夕。” “你做梦去吧!”花明玉吐出一口血水,大骂道:“就算你死了,怕是也等不到这一天。” “二姐,算了。人和畜生,是讲不通理的。”花明月冷冷说道,“我们上车,就进城走上一趟。赤离皇城,我还从来不曾去逛过。” “如此最好,那请吧。”墨漾轻轻一笑,随即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朝侍卫说道:“刚才那人,已经受伤。放出猎鹰,还有猎狗,想必畜生们,又可饱餐一顿。”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阴森一笑,随即上马远去。 花明月心中一窒,墨漾口中的“那人”,是大哥吗?一定是的! 手心握的紧紧的,后背浸出了汗。大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维娜和花明玉看着花明月,花明月轻声道:“上车,先不要轻举妄动。看他能想出什么诡计。” 三人重新坐进车子里,俊墨看看四周,全都是手持兵器的士兵,知道硬闯肯定不行,也只好调转车头,跟在墨漾后面,朝城中方向走去。 此时花维墨正浑身是血,躺在一颗沙枣树后面。想不到这墨漾,反应如此敏捷,他刚刚试图阻拦他,他竟然就发觉了他的意图。啥也不说,直接开打。 不知月儿她们怎么样了? 不,不行,他一定要救出她们!如若让她们几个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有脸回去见爹娘和王爷?还有维娜,她那倔强又可怜的小脸,一直在他的眼前晃悠。 勉强撑起身子。然失血过多,让他还是一阵阵眩晕。大腿处和胳膊处各被刺了一剑,墨漾这么年轻,下手却是实在狠辣。 第550章何必受此羞辱 爬了半天,终究是没有爬起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一双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脸前。 “谁?!”花维墨惊呼一声,努力睁开眼,朝上面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孔时,顿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车厢里,花明月三人沉默着,气氛压抑非常。 “月儿姐姐,都是维娜不好,不应该死活想要回来,结果害得你也受了拖累……”维娜心中难过异常,打破了这份压抑,愧疚的说道。 花明月见她那 小脸,越发消瘦,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维娜,不要再自责了。我既然选择来帮你,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何况,现在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呢,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别担心。” “不知维墨哥哥如何了……但愿他没事。”维娜说道。 “放心好了,大家谁都会没事,都会好好的。”花明月说完,又看看花明玉,叹了 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挑出一点药膏,替她涂于两腮旁:“二姐,以后你千万要压住性子。和他们动粗,我们不是对手。又何必受此羞辱?” 花明玉不服气的把头转至一边,冷哼一声:“我可没有你那好性子,对谁都能笑得出来。看那个畜生,我就有气。” “二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只有好好的,才有机会逃出去。刚才的事情,多玄乎。” 如若摸漾真的把她赐予那些士兵,怕是她现在已经香消玉殒。唉,可叹二姐到现在,还是不晓得收敛锋芒。 这等性格脾气,让她是又敬又气。 花明玉嘴上虽然不服气,心中亦是后怕不已。那些人,不是她的亲人,处处让着她。而是一些魔鬼,不能以人来称呼他们。 冷着脸不吭声,脸颊上火辣辣的地方,涂上药膏后,已经清凉凉的舒服了很多。不管愿不愿意,也只好小声的朝花明月说道:“月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花明月两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 能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二姐说出个“谢”字来,真比杀了她还难。 花明玉粉脸一红,没好气的说:“谁谢你了?我是谢鬼爷爷,是他配置了这么管用的药膏。” “额……”花明月不说话了。 见扳回一局,花明玉的心情明显见好。刚才的沮丧,顿时烟消云散。狠狠的说道:“这个墨漾,如若有机会,我一定要他好看!居然敢让人打姑奶奶我!” 花明月心中好笑,唉,如果不脑残,那就不是二姐了。不过,她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也比蔫塌塌的强。 维娜苦着脸,一声不吭。花明月看看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妞,给爷笑一个?” “月儿姐姐,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哪里笑的出来?”维娜不满道。 “维娜,你说墨漾费尽心机,把咱们几个抓住。他是想看到我们毫不在意,轻轻松松,还是想看到我们愁眉苦脸,畏畏缩缩?” 第551章唱个与众不同的 花明月问道。 “自然是恨不得我们都跪在他的脚下!”维娜猛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闪亮:“月儿姐姐,你的意思是?” “是。我们一定要表现出开开心心的样子。就像你在外面玩,回家一样。越是这样,墨漾越是顾忌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好,我们就表现的很开心,好不好?”维娜说道。 “对,千万别让人小瞧了。你,是赤离的公主,他,是叛贼。一个公主,面对叛贼,又何惧之有?” 花明月赞赏的看着她。 “嗯嗯。维娜明白了,多谢月儿姐姐指点。”维娜把身子稍微坐直,说道:“维娜唱首歌吧。好久没唱了。” “好,就拣那欢快的曲子唱。”花明月说道。 维娜重重的点点头,清清嗓子,大声的唱起了赤离的民歌。她的嗓子,本就磁性厚重,这么一放开唱起来,颇有凤凰传奇的韵味。 花明玉姐妹俩给她打拍子,维娜一首接一首唱的开心。 车厢里的欢歌笑语声,传了出去。那些赤离士兵们,个个听的出神。 墨漾身子一震,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唱得出来,笑的出来。 这情景,好像她们不是被他所抓,而是去郊游。 维娜唱完,心情舒畅了很多,两个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她朝花明玉说道:“玉儿姐姐,轮到你了。” 花明玉从来不曾唱过歌,然现在,豪气顿生。放开嗓子就唱了起来。三姨娘路红袖,本是舞楼头牌,年轻时,色艺双绝。私下里,对于花明玉也是倾囊相授。然花明玉只想把这一切展现在心上人面前,其他人并不曾知晓她会这一手。 当一曲痴缠的《蝶恋花》唱完,轻轻悠悠缠痴缠绵的味道,吴侬软语,让花明月一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花明月方才在震惊中清醒过来,拍掌道:“二姐,想不到,你居然还藏了一手!此曲只应天上有,人家难得几回闻!妙极,妙极!” 花明玉脸颊亦是红扑扑,骄傲的一昂首,“那是。别认为只有你,才是最优秀。” “不不,我们三姐妹,还是二姐最优秀。想不到啊想不到,二姐乃是内秀型呀。月儿又岂能和二姐相比?” 花明月真心实意的说道。如若花明玉知道,她的所谓内秀,乃是闷骚,不知会做如何想? “月儿姐姐,轮到你了。”维娜说道。 “嗯,好,我就唱个与众不同的。”花明月笑笑,唱什么好呢?民歌维娜唱了,江南小调明玉唱了,她就唱个别人都没听过的好了。 花明月 不知道的是,车箱外面一干人等,也在竖着耳朵听呢。刚才维娜所唱民歌,赤离人人会唱,听之倍感亲切。而花明玉的歌,则让人觉得耳目一新。下面,人人都在期待着,能听到更好听的曲子。 “岩烧店烟味弥漫隔壁是国术馆 店里的妈妈桑柔道有三段 教拳脚武术的老板练铁砂掌耍杨家枪…… 第552章这么大的杀伤力 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抬高了声音继续: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 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 花明月嘴巴一张,唱的是周杰伦的《双截棍》,这歌声一响起,墨漾骑在马上的身子立刻一晃,差点摔下马背。 而那几百个赤离士兵,个个目瞪口呆,眼珠儿差点掉了下来,这个……真的是月夕公主所唱的曲子么? 不远处,一丛灌木后面,一个身影,浑身颤抖着,两只手都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人,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花维墨悠悠转醒,刚想挣扎着爬起,一听见花明月的歌声,再看见爷那颤抖的身子时,不由白眼一翻,身子一软,又晕了过去。 天,还是晕过去好。要不,他看见爷那因为强憋而变成酱紫色的脸,心中怕是更加难受。 只待他们走远了,江陵夜方才拿开双手,抱着肚子笑倒在地。顺便踢了一脚花维墨:“别装了,快起来吧。” “爷,属下受伤严重,怕是活不成了,救月儿要紧,您就不要再管属下了吧……” 花维墨虚弱的说道。 “唉!爷知道,你受伤甚为严重,且是内伤。想不到月儿……哈哈哈哈……月儿的歌声,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江陵夜看得清清楚楚,月儿一唱歌,墨漾差点儿在马背上摔下来,而那些赤离士兵,个个脸上的表情,煞是好看。 “爷……”花维墨的脸色通红,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唉!今儿个,可是丢脸丢大了。 “快点起来,磨磨唧唧干嘛呢?你的伤,早就没事了。刚才爷给你用的可是上好的良药。” 江陵夜没好气的说道。他的这点儿小心思,当他不知?可是,月儿唱的再难听,毕竟也是他的王妃,不是么? 最为关键的是,他很佩服月儿的勇气。这首歌,按理说应该不难听,为何被她唱成如此味道? “嘿嘿,爷,现在,我们要去何处?”花维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讪笑道。 “自然是进城了。否则,就你这一身血腥味,怕是等着喂狗吧。” 江陵夜没好气的说道。 幸亏他来的及时,否则,花维墨怕是已经没命。现在血虽然已经止住,身体依然还是有点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 花维墨撇撇嘴,当然了,他是把头低下去的,江陵夜没看清。 两个人,赶到城里时,先找了个僻静地儿,把衣衫换了,方才在一家客栈落脚。 江陵夜早收到消息,墨漾把花明月三人直接带进宫中,至于安置在何处,探子还不曾打探出来。不过,目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想起皇兄密令,让他尽快查出墨鞅和墨之殇的下落。无论死活,必须要有一个准信儿。可是查了这么久,居然丝毫也查不出这两人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到底身在何处? 这次,墨漾出面,把她们三个抓进宫去,他只好将计就计,进宫搜寻一番了。 不知月儿得知,他的真实目的,会不会生气?想必不会了,他的目标和她们的目标一致,说不定,她还会感谢他呢。 第553章既来之,则安之 唉,有时,他也弄不清楚,月儿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怎么会答应维娜这么荒唐的要求呢?如若不是他在暗中保护,她们能这么一路顺利来到赤离? 月清扬所派之人,不知被他打发掉多少呢。还有耶律休哥所布的暗哨,也不知被他拔了多少。偏偏到了这皇城,千算万算,算漏了墨漾这个人。 此人虽然年轻,然计谋却不容小觑。 看来,他得处处小心了。 入夜,江陵夜吩咐花维墨好好休息,调养身体,自己则换上一身夜行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皇宫。 仁寿殿。 花明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靠!这就是赤离皇宫?和华夏月夕的皇宫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一偏殿都不如的地方嘛。 皇宫够大,也够结实,然,实在够不上精致。威严有余,华丽不足。 这些房子,看起来毫无布局,好像本来是有一栋房屋,只是一家人居住。后来人口多了,就看着空地随便建造。如若不是其间还点缀着一些花草树木,穿梭着宫女太监,她还真的认为自己是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中。 墨漾手下的人,在把她们送到宫中后,花明月和维娜花明玉三人就分开了。 其实,她们并不想分开。然剑架在脖子上,谁敢不低头?花明月只好充分发挥了阿q精神,把墨漾家的祖宗八代又在肚子里问候了一遍。 如若有机会,她一定把墨漾卖去做鸭,并且是头牌,让他天天接客接到死! 坐在桌子前,手持一盏羊奶,温热,一股扑面的膻味儿。不过她照样喝得下去,这可是真正的纯天然哪。上世想喝,也是没有。里面加满了防腐剂,甜味剂啥的。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一天不死,就得享受生命。她倒要看看,这墨漾,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是江陵夜那货,咋不见人影了呢? 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喝着羊奶,一边打量四周。脸上满是恬静闲适,到最后,更是懒洋洋的,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一直躲在秘密处监视她的暗卫们,满头黑线。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死到临头了,还是处变不惊?这等胸襟,就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是自愧不如。 这一日,墨漾并没有什么动静。食物倒是丰富的很。花明月本是吃货,这辈子因为低调,所以不敢有太多讲究。现在,她又低调给谁看? 是以,当御膳房给她端来了一只烤乳羊时,她慢慢悠悠的吩咐他们送来甜面酱、咸面酱、大葱、生姜、酱油、醋等调味料,甚至还要了一羊皮袋马奶子酒,可惜,没有高脚杯。 拿来刀,按照吃西餐的规矩,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肉。那份惬意,简直让趴在屋顶上的江陵夜羡慕的想把她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这女人,怎么就一点也不紧张?要知道,维娜和花明玉俩个,可是把食物全都掀翻在地,破口大骂墨漾骂到嗓子都哑了。 唉,人和人,咋就不一样呢? 第554章明摆着是去送死 正感叹着,只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随即,就看见墨漾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 江陵夜连忙瑟缩了下。这小子,掌灯时分方过来,该不是没安好心吧? 花明月身子不动,依旧喝酒吃肉不亦乐乎。墨漾走进房中站定,俊目扫过桌子,脸上带着一丝赞赏:“不知惜月公主可否满意?” “自然是满意。明日让御膳房,烤羊羔的时候,洒上一些孜然。这样味道会更香些。”花明月说道。 刚才她吃的时候,就发现这口味有点儿不对。一看到墨漾,才想起来,缺了孜然。 “呃……”墨漾华丽丽噎住,她那神情,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听使唤的奴才。 “怎么了?”花明月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客人满意,不是你这个做主人的义务么?” 一丝恼意,从墨漾的眸子里闪现。这死女人,还真当自己是客人? 房顶的江陵夜差点笑出声来。他的王妃,可真是有意思。咦?不对不对,墨漾那家伙要干什么?他怎么开始脱衣服了?难道他要实施美男计?那他该怎么办?! “墨公子,你这是干什么?”花明月惊恐的看着脱衣服的墨漾,刚割下来的一块肉,在刀尖上挑着,忘记朝嘴里送了。 “没干嘛。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墨漾脱下外袍,伸手朝袍子里一摸,拽出只虫子来,气的把虫子朝地上一摔,狠狠一脚踩死。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脖子里悉悉索索的难受,原来是这只虫子在搞怪。 “来人,把这件衣服送去浣衣局,查清是谁替我洗的衣服,又是谁送来的衣服。然后不必回来告诉我,直接把她们杖毙。我倒要看看,是谁跟我过不去!” 墨漾冷冷的说道,跪在他身边的大总管立刻带领人去浣衣局抓人去了。 花明月回过味来,感情是些心有不服的宫人,在他的衣服上做了手脚。 只是,用此种儿戏的方法,却惩罚一个恶魔,这不明摆着是去送死么? 当下笑道:“墨公子好大的脾气!就为了一只小小的虫子,就枉杀无辜,岂不是让人心涣散,不为主上所用么?” “哈哈哈……谅她们小宫婢,又有何用?胆敢跟我做对,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墨漾昂首狂笑,眸子里却是血红一片。他亦是不明,墨鞅父子究竟有何好,让这些贱民个个死心塌地? “后院失火,最是让人防不胜防。自古为君圣明者,绝不草菅人命。是以众人皆服。以暴力手段逼人就范,最后结果,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 花明月淡然一笑,继续喝酒吃肉。 墨漾剑眉一挑,看着她:“你是变着法子救她们?”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花明月手一顿,反问道。 “如若是,我就卖你一个人情,饶过她们。如若不是,那自然是我多心。”墨漾拉开椅子,和花明月对面坐下。 第555章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你就饶过她们呗。”花明月顺水推舟。 “可以。”墨漾很干脆:“不过,你要如何谢我?” “谢你?”花明月愣住,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是啊,因为你的善心,救了七八条人命。难道你不应该谢我么?”墨漾拿起她刚才用过的餐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邪邪一笑,割了块肉,放进嘴中。 花明月忽然没了食欲。 她朝椅子上一倚,淡淡的说:“她们是伺候你的人,要杀要剐,和本宫又有何关系?” “哦?你真的不愿意为她们求情?” 花明月把头转向一边,不想看他。笑话,当她是傻子么?就算她也不忍心看那几名宫婢死去,可是她一旦开口求情,也许会救下她们,但是,她的弱点,必然暴露无疑。 “墨公子,你不觉得你很好笑么?她们又不是本宫的人,她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就算把宫里所有的人全部杀光,本宫也不会皱一下眉。当然了,如果你有本事,把赤离的人全部杀光,本宫还得感谢你,感谢你让月夕不会一兵一卒,就直捣黄龙。” 花明月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语气中带着淡淡讥讽,“有些人,除了会拿自己人出气,不知还有什么本事?” “你——”墨漾怔住,这个女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难对付。 据说女人,心肠不都是很软的么?为何她好像很乐意他杀人似的? “墨公子,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出去吧。本宫乏了。对了,还请墨公子吩咐一声,最好给本宫的休息的寝宫点上安息香。否则,本宫会睡不着的。好了,墨公子请吧。” 花明月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墨漾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她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女人,好,有点意思。他承认,她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如若我不走呢?”墨漾懒洋洋的问道。 “那本宫走。”花明月举步越离开这里。 “你当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墨漾冷笑一声,随即,门口就出现了几个壮汉。花明月抬头看去,正是他白天身边所带之人。 “墨公子还真瞧得起本宫。”花明月讥讽道。 “大胆!敢对主上无理?”侍卫早就沉不住气了。想他们谁对主上不是毕恭毕敬?就她百般戏弄主上,看的他们心头火起。 “你主子都没说话,你多什么嘴?奴才就是奴才。”花明月冷冷的说道。 “你——”侍卫气急。 “赤离果然是个出人才的地儿。在月夕,这等目无尊卑随意插嘴的奴才,早就拉出去砍了。” 花明月继续煽风点火。 “扑通”一声,侍卫跪下了,目露恐惧:“主上饶命。属下只是见她对主子不敬,是以才插嘴。主上饶命啊。” “我说要杀你么?”墨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出去,替我把好门就行。记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许飞出去一只苍蝇!否则,提头来见。” 第556章该来点正式的了 “是,遵命。”侍卫们连忙退下,那个虎背熊腰的家伙,临了狠狠的瞪了花明月一眼。死女人,有你好瞧。 他一定会替主子把好门的,等会,他要好好听听,她的叫声是不是很销魂。 临出去时,还很体贴的替他们带上了门。 花明月的手心里汗津津的了。她不怕和英雄作对,就怕和小人较量。 很不幸的,这个墨漾,行事绝对算不上光明磊落。 “惜月公主,是要我替你宽衣,还是你自己脱呢?”墨漾看着她那娇艳的脸颊,心中不禁升腾起一股怒气。 既然无法灵魂上征服她,那就在肉体上征服她也是一样。 “本宫习惯穿着衣服休息。”花明月的后背上,亦是汗津津。江陵夜,你死哪去了?你要是再不出现,只怕你家娘子清白不保了! “可是我的女人,我喜欢她脱了衣服。”墨漾一步一步逼近她,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本宫是华夏逍遥王的女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花明月后退一步,身子一顿,她的身后是桌子。 “赤离有些部落,有个风俗,女子可娶多位丈夫。我不介意和逍遥王共有你一个女人。” 墨漾的脸凑了过来,想要吻她。 花明月身子一缩,墨漾扑了个空。 “你——给本宫滚开!”花明月一脚踢了过去! 墨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好个刁蛮的惜月公主。本公子就好你这一口!” “我呸!就你还自称公子?你哪里有公子的风度?放开本宫!要是被皇兄和逍遥王得知你对本宫无理,只怕你会死的很快!除非你杀了本宫!” 花明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唉,她怎么这么笨?这样一说,只怕死的很快的是她好不好? 果不其然,墨漾笑了。他笑的风轻云淡,笑的很是好看,笑的让花明月恨不得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脸上。 “多谢公主提醒。否则,我还不知如何处置于你。杀你,我舍不得。不过公主肌肤细腻,容颜娇美,倘若我把公主安置在一秘密地点,时不时来怜惜公主一番,想必这其中滋味,甚是美妙。” “你——无耻!” 花明月的脸白了。这个墨漾的无耻,超出了她的想象。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皮囊。也破坏了她一直一来的观念,长的好看的人,一般坏不到哪里去。 “多谢公主夸奖。”墨漾邪邪一笑,双目微闭,把花明月的脚凑到鼻子前一闻,啧啧称赞:“果然逍遥王最会调养女子,把公主调养的好香!” 花明月使劲一挣,墨漾的手如铁钳,她又如何能挣脱?涨红的脸如盛开的芙蓉,反而让墨漾更加的急不可耐。猎物玩了这么久,也该来点正式的了。 墨漾伸手点了花明月身上的几处穴位,花明月立刻动不了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畜生拦腰抱起,朝那边榻上走去。 眼中有泪,却倔强的告诉自己:不能哭,千万别在这畜生面前哭。就算她死,她也不会跟他示弱! 第557章关键时候救了她 墨漾把花明月放到铺上,伸手就开始解她的衣衫,腰带刚刚解开,只见蜡烛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随即,一股劲风,从屋顶上直直扫了下来。 “谁?”墨漾一声低喝,随即翻身而起。一个黑影从屋顶上翩然而下,随即,烛光应声而灭。 黑衣人一声不吭,一把银针朝墨漾迎面打去。墨漾心中大惊,连忙飞身闪过。待他站定,看向铺上,哪里还有花明月的影子? 恨恨的一甩袖子,大声喝道:“来人!” 众侍卫们破门而入,见墨漾黑着脸站在房中,个个低首屏息,不敢吭声。 “宫中混入刺客,尔等居然不知,给我搜!如若搜不出对方为何人,提头来见!”墨漾怒极。 “是!”众人心中惶恐,连忙就要退下。 “慢着,快去天牢,看那俩个丫头还在不在!”墨漾心念急转,说道。 “是。”众侍卫们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四散而去。 花明月紧闭着眼,双手死死的拉着对方的衣襟。耳畔传来的“呼呼”声,让她知道,他们现在正在逃命。 这人是谁?在关键时候救了她。如若能逃脱,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鼻孔里传来熟悉的淡淡好闻的气息。花明月心中一窒,他是他么?如若是他,她一定会把他千刀万剐!该死的,她差点被那畜生玷污,他知不知道? 当然了,思想上作为一名现代女性,就算失贞,她也不会去死,但是,如若让他知道,估计他想去死。 皇宫中四面传来“抓刺客”的叫嚷声,还有火把和杂乱的脚步。黑衣人把花明月放到地上,牵着她的手,躲在一丛花草后面。 花明月身子一抖,立刻被他按住:“不要动。” 这声音,不是江陵夜又是谁? 一直提着的心,忽然放下来。 鼻子一酸,声音颤抖:“爷……”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知道么?别担心。”江陵夜低声说道,眼睛看着远处的火把如火龙般四处晃动。 “你早看见我被他抓来了,是不是?”花明月抽了抽鼻子,冷静下来,问道。 江陵夜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不是纠结这问题的时候。逃出去再说。” “你回到我,是,或者不是。” 笑话,她为什么不纠结?如若自己的丈夫,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害怕,却是躲在一边观察,连一点消息也不透漏,换谁不生气? “是。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保护你们。”江陵夜说道。 果然。 花明月心中一颤,哽咽道:“从何时开始?” “从冷夜和俊墨找到你们的时候开始。”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在给你们擦屁股。” “呃?” “要不你认为你们能这么顺利的一路来到这里?”江陵夜反问道。 “……”花明月沉默了。、 一队侍卫晃着火把过来了:“朝这边看看,他们是不是藏在这里?我就不信了,他们能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侍卫们提着明晃晃的长剑,朝花丛刺过来。 第558章你想死的快点 花明月身子缩成一团。江陵夜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侍卫们拿着长剑乱戳一起,忽然,花明月感觉到搂着她的江陵夜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没有,走,到那边去看看。”侍卫们没有什么收获,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 花明月身子刚想动,江陵夜压住了她:“别动。” 眼见着侍卫们越走越远,两个人,刚想站起来,只听有侍卫“咦”了一声,随即就听到叫嚷声:“他们在那边!我的剑上有血!刚才老子还认为刺烂树墩上去了。” “什么?爷,你受伤了?”还没待花明月话说完,江陵夜已经揽住她,身子猛的蹿了出去! “他们在那边!快追!”侍卫们一看见这边有人影蹿出,连忙大声呼叫着,朝这边追了过来! 皇宫中,四面八方都有人朝这边跑。眼见着火龙都朝一个方向汇集,江陵夜心一横,迎着西北方向一个缺口闪了过去! “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花明月的心里,紧张万分。看样子,他受伤了。也不知伤到了何处,要不要紧。 江陵夜无暇顾她,只顾拼力朝那边掠去。 “爷,实在不行,你放我下来吧。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赶快逃啊!”花明月见他的身形越来越慢,知他的伤怕是哦不轻,身子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不要乱动!”江陵夜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这个女人,真的不知死活? “爷,你受伤了,放下我,你赶快走呀。” “你是不是舍不得墨漾那个小白脸?”江陵夜冷声说道。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明月气急,这人怎么这样,好心拿当驴肝肺。她还不是怕他支撑不住,被墨漾所抓? 既然如此说,好吧,大家一起被抓好了,等死呗。 花明月一赌气,不说话了。 江陵夜见目的已经达到,只顾施展着最后一点力气,朝西北处最黑暗的地方奔去。 臀部却是越来越疼,该死的家伙,那一剑,刺下去很深。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这明明是结实性感迷人的翘臀,那丫的居然说是一个烂树墩子。 烂树墩子这么有弹性? 哼!真是不懂欣赏。 江陵夜闷骚的想着,如若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把刺了他一剑的家伙,扒光,让他屁股朝上,和烂树墩子并排摆在一起,拿剑刺着玩儿,试试手感究竟如何。 那个刺了江陵夜一剑的某人,后背忽然一阵恶寒。 江陵夜带着花明月闪身掠进一个院子里,后面一直追赶他们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众人举着火把,一脸惊惧的看着这个院子上挂着的牌匾:禁苑。 “老大,追还是不追?”一个侍卫小心翼翼的问前面的人。 “你想死的快点,就追呗。这里被巫师下了魔咒,凡是不是在祭祀之时进去的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何况,有人还受了伤。禁苑里面的血虫子,又可饱餐一顿了。我们只需要在外面等着就行。”侍卫首领说道。 第559章这空气中有毒 “是是。老大英明。”侍卫连忙拍着马屁。 侍卫首领狰狞一笑,这下好了,不用他们费事了。哈哈哈…… 听见后面没有了声音,江陵夜把花明月放了下来,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爷,你不要紧吧?”花明月连忙凑了过去,紧张的问道。 “暂时还死不了,别担心。”江陵夜说道,忽然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香艳一幕:“墨漾那小子,他没碰到你吧?” 花明月“呼”的站起:“他碰没碰到我,你没看清楚?” “哎呦,应该生气的人是我好不好?你生的哪门子气?差点我这脑袋上,就是绿油油了。”江陵夜委屈的说道。 “绿油油?那是你自找的好不好?论起脑袋 上的绿帽子,你已经给我戴了很多顶了!哼!”花明月也来了气。这该死的古代,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凭什么男人可以一夫多妻,而女人就得一个丈夫?还得卑躬屈膝讨好他。 “你!这话是从我的娘子嘴里讲出来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江陵夜瞪大了眼睛,他自找的?他给她戴绿帽子?只有女人才会给男人戴绿帽子,哪有男人给女人戴绿帽子的?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让两人炸了头皮,停止了争吵。 “爷,这里是哪里?为什么阴森森的怪吓人的?”花明月的头发竖起来了。这个地方,很诡异,让她在里面,浑身都不舒服。 “我看看。”江陵夜掏出火折子,两人一看见前面那情形,全都吓了一跳。 难怪那帮侍卫们不追了。他们一走进这门,就等于走进了一个高大的宫殿之中。只见两旁都是高大的石柱子,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这石柱子上有 很多污迹,暗红色,用手抠下一点,细细搓开,是粉末,闻之,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是血干涸后的痕迹? 这个念头一闪入花明月的脑海中,她立刻浑身冰冷,站住不敢动了,如被施了定身法般。 “月儿,别怕。我们回去。”江陵夜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连忙挣扎着爬起,走到花明月面前,伸手就想拉住他的手。 花明月抬头一看,只见江陵夜的脸,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泛着淡淡青紫的颜色,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啊——”花明月一声惨叫,渗人无比。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守候在门外的侍卫们,听的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个个傻呆呆的站着,忽然,侍卫首领率先跪了下去,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月儿,别怕,这空气中有毒。快,我们快点出去,否则,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江陵夜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浑身酥软,眼皮很沉重,有种想睡觉的感觉。特别是臀部受伤处,麻酥酥,好像有小虫子在爬来爬去。 “有毒?快,我们快出去!”花明月一听,急道。冲过来,拉着江陵夜的手,就要朝外面冲去。可是,在他们还没到门口时,只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两扇高大的石门,居然自动从地上升起,把门死死堵住!在门被堵住的同时,这石柱子上的油灯,相继亮起。 第560章他看起来不对劲 花明月扑了过去,使劲拍打着这石门。可是,哪里能撼动得了丝毫? “月儿,没用的。”江陵夜摇摇头,说道:“这里的机关设计的精巧。既然我们进来后,他们不敢追,说明这里是个禁地。一定是有什么古怪在里面。”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花明月急道。 “不,你不会死。我会。”江陵夜看着花明月的脸:“奇怪,为何这毒,对你无用?” 灯光下,花明月的脸红润如常。而他,连手背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了。 “什么?这毒对我没用?”花明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江陵夜的情形,让她大吃一惊。他看起来不对劲。 不行,她还没有跟他算清帐,她怎么会让他有事? “中毒……,对了,我有药。” 花明月七手八脚的从怀中掏出药,这可是她特意随身携带的呢。先是雪莲玉露丸。这药可是她悄悄的求鬼冥老儿配置的哦。 想起鬼冥老儿,她不由又愣了一下。她真是笨,这雪莲玉露丸乃是月夕宫中特有的灵药,除了历代皇帝能知道配方,他人无从得知。而鬼冥老儿居然能配的出来这药,她为何一点也没有怀疑? 好像一切都是顺利成章似的。哎,这脑子,看来时间长没用,该修了。一直认为自己是两世为人,多少比古人聪明些吧?谁知…… 不提也罢。 一边摇头,一边把那雪莲玉露丸塞进他的口中。 江陵夜本来觉得喉咙发干,口中发苦。这雪莲玉露丸一放进口中,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就朝四肢百骸散发出去,甚为舒服。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花明月举着个小瓶子,傻乎乎的问道。 “好多了。”江陵夜赞许的说道。花明月仔细看去,果然,他脸上的青紫色已经淡了不少。 “嘿嘿,还真管用哪!再来一颗!”花明月不由分说,又摸出一颗,塞进他嘴里。江陵夜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只听“咕咚”一声,那颗雪莲玉露丸已经滑入胃中。 “月儿!这等灵药,这样吃起来很浪费。”江陵夜说道,说完,连忙盘膝坐下,运功调养气息。不一会儿,头顶有淡淡雾气冒出,脸色上的淡青紫色已经完全不见。甚至连臀部的那些麻麻酥酥的 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他盘膝运功时,花明月一直坐着无聊。忽然,她发现,在江陵夜所坐的四周,有很多米粒大赤红色的小虫子,拼命的从他的身边逃离。 “咦?这是什么虫子?”花明月好奇的抓起一颗,这赤红虫子在她的手掌上乱窜,好像人类踩在烧红的火炭上般。 江陵夜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内力充沛的很,浑身暖洋洋的,甚为舒服。一看见花明月手中所抓虫子,立刻变了脸色:“月儿,快把这虫子扔下去,这是‘血虫子’,剧毒无比!传说只有在沙漠深处的废墟中才会有这种毒辣无比的虫子,这里怎么也会有?啊!还这么多!” 第561章你吃一颗试试看 江陵夜低下头,只见从石柱子上密密麻麻爬上爬下的,全都是这些血虫子。差点连柱子都是红色的了。 花明月吓了一跳,连忙把那虫子甩出去老远。站起身,看看四周,倒也奇怪,周围全是这种虫子,可是他们俩个人的周围,却是连一只血虫子也没有。 “难道我们俩,是血虫子的克星?”花明月见江陵夜没事了,开心的说道。 江陵夜摇摇头,说道:“估计不是,而是你的那雪莲玉露丸是它们的克星。这血虫子,最爱的就是喝人和牲畜的血液,你别看它们现在这么小,可是一旦喝足了血,个个就是拇指那么大了。肚子红的透亮。” “啊?这么恶心!爷,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花明月说道。 人类的东西她不怕,她最怕的就是这些神神秘秘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离开?只怕这里,是你们俩离不开的地方了!哈哈哈,正好寡人在这里,闷的慌。”一声狂笑,从宫殿的另外一头传了过来。这声音穿透在空荡荡的石壁上,不是响起令人恐怖的回音 “谁?你是人是鬼?不妨出来一见!”江陵夜冷声喝道。 “鬼!寡人自然是鬼!凡是进入这禁苑,除了死人,就是鬼魂!”那声音,由远及近,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江陵夜和花明月抬眼一看,江陵夜一怔,花明月一头扎进江陵夜的怀中,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鬼——” 立于他们面前的,不是鬼又是什么? 只见他脸色紫黑,头发蓬乱。嘴唇凸出,身材如球,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 “月儿不怕,他是人,不是鬼。只不过长的难看点罢了。”江陵夜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人有长成这样的么?”花明月依然不敢抬头。 “他有气息,而且沉稳。想必也是中毒时间太久了。才使得容颜变形,不怕不怕。”江陵夜知道她是吓坏了,一个劲儿的安慰道。 连他都是唬了一跳,何况月儿? “咦?你们俩个,为何没事?”对方在仔细观察一番后,忽然开口问道。 花明月听得他说话,方才把头抬起来,只见那些血虫子,很快就爬满了他的全身,拼命的吸着他的血。很快的,他的脚下,就掉满了因为吸血过多而饱胀的血虫子。 对方双手挥舞着,可是她越是挣扎,血虫子涌过来的越多。 “这些该死的畜生!”对方怒目而视,无奈却是无法摆脱。 花明月见他那样,心念一动。看样子,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血虫子如此吸血,他居然不死,想必这宫殿后面,必有洞天。 “前辈,我这里有灵药,你吃一颗试试看。这些虫子必定不会再吸你的血。”花明月从怀中掏出那小瓶子,唉,药丸一共才十颗,如果再给他一颗,只剩下八颗了。她的省着点用。 江陵夜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意图。只是说道:“前辈,张嘴!” 第562章胆敢跟寡人作对 对方把嘴巴一张,江陵夜已经拿过药丸,扔进他的口中。 对方“咕噜”咽下,随即,口中清凉异常,知道江陵夜给他的必然是灵药,顾不得地上身上的血虫子,盘膝坐下,开始运功。 大约一刻钟时间,那些血虫子纷纷从他的身上逃离,而他那如球般的身材,也慢慢的恢复了原形。最后,嘴唇也恢复了正常。除了脸色依然有点青紫外,江陵夜已经认出了他。 “墨鞅?主上?”江陵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遍寻不见他! “你是?哈哈哈哈哈……逍遥王!”墨鞅吞下灵药,这些日所受的苦楚,终于缓解,然中毒甚深,还是有些毒素没有解掉。 双目闪烁,那丫头,瓶子里灵药好像不少。如若把这些灵药抢过来,想必就会没事了。 想到这里,缓缓站起,花明月像是已经料到他的意图,把身子朝江陵夜后面一藏:“你休想打我这雪莲玉露丸的主意!” “雪莲玉露丸?你是月清扬的什么人?说,快说!”墨鞅手臂暴长,一把扯住花明月的衣领,把她拖了过去! 花明月“啊——”的一声尖叫,江陵夜还没来及出手,花明月的脖子已经被他制住。 “放开她!”江陵夜跨前一步,目露寒光,冷声道。 敢动他的女人?找死! “哈哈哈哈……”墨鞅仰头大笑,然后,笑声一停,目光中露出一股狠戾之色:“你认为寡人会听你这奸吝小人的话?如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寡人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说完,手一紧,花明月猛的感觉喘不过气来,脸色顿时变成了紫茄子。 “主上,你先放了她。一切都好说。”江陵夜见花明月脸色不对,心中暗急。然墨鞅受了很大刺激,如果强行过去,只怕月儿会受到伤害。 “放了她?这丫头,是你所爱之人吧?你们和墨漾那个叛贼,相互勾结,害得我儿女失散,殇儿更是下落不明,只怕亦是遭了墨漾的毒手!你在乎这丫头是吧?寡人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感觉!” 墨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当下用力,想要结果了花明月的性命。 “呜……”花明月手脚使劲挣扎着,心中早把江陵夜骂了个一千遍。还不赶快动手宰了这个老变态?如果他再犹豫下去,她就得死。 “主上,你放了月儿。本王告诉你维娜的下落!”江陵夜情急之下,忽然想起维娜,连忙说道。 “真的?”墨鞅一听,连忙松手,花明月跌坐在地,手抚摸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是。维娜她……” “不许告诉他!” 江陵夜话还没说完,花明月缓过神来,大声说道。 “臭丫头,胆敢跟寡人作对?”墨鞅的脸色大变,一把抓住花明月的衣领,又把她提了起来。 花明月毫无惧色,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跟你作对?那是因为你活该!本宫给了你灵药,解了你的毒,你不仅不懂感恩,反而起了贪婪之心。这也是你有今天的原因!” 第563章根本就没有出口 “你——”墨鞅被花明月说中心思,不由恼羞成怒,手掌高高抬起,就要朝她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慢着——本王告诉你!”江陵夜见花明月这时候还跟他顶嘴,心中着急,连忙说道。 “爷,不许告诉他。让他杀了本宫。本宫死了,他下辈子也休想再见到墨之殇和维娜。他们的下落,只有本宫知道。”花明月一脸的风轻云淡,其实心中却是紧张万分。 她在赌,赌墨鞅一定不会杀她。 “殇儿?他在哪里?你快点告诉寡人!”墨鞅一听,连忙放开花明月,连连说道。 花明月“哧”的一笑,走到江陵夜身边站定,讥讽的告诉他:“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像你这般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之徒,不配知道本宫的消息。” 墨鞅脸色一变,花明月接着说道:“本宫知道你心中极其恼怒,你杀了本宫啊,杀啊!反正你也不过是一只困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出也出不去,死也死不了。不对,如果没有本宫的雪莲玉露丸,你倒是可以死去。虽然当时你还活着,不过是靠着一口真气强撑着罢了。现在,本宫解了你的毒,这些血虫子对你也就没了兴趣,你是死不了啦。让你知道墨之殇和维娜的下落,又有什么用?” “月儿!”江陵夜伸手悄悄的拉了拉她,墨鞅的武功,极其古怪,他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万一她激怒了他,只怕俩人都会有危险。 花明月转过头,朝江陵夜微微一笑,低声道:“没事。”说完,又转过头去,看着墨鞅:“你还动不动手了?如果不想动手,本宫可就要走了。哦,对了,本宫自我介绍一下,本宫乃是月清扬的妹妹,惜月公主。也是逍遥王的王妃。知道了本宫的身份,是不是要拿本宫当人质要挟皇兄呀?” 墨鞅老脸通红,“哼”了一声,把头看向别处,嗓子里哼唧着:“你快点告诉寡人,维娜和殇儿的下落。” 花明月撇嘴一笑:“你也知道自己错了?一辈子,这争斗之心太强,落得个被困禁苑的下场。要了势力财富,究竟有何意义?” 这话一说,不仅是墨鞅一怔,就连江陵夜亦是一怔。月儿这话,虽然简单,但是很有几分道理。 “月丫头,你倒是告诉我,维娜和殇儿在哪里?唉!都怪我,太过信任墨漾那个王八蛋,活活葬送了赤离的锦绣河山!” 墨鞅似乎萧瑟了很多,也不再满口“寡人”的自称了。 花明月笑了:“墨鞅老头儿,你这态度就对了。维娜就在宫中,被墨漾关在大牢里。这样吧,你带我们出去,我们去救维娜,只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既然他不跟她拽文,她也就恢复本来习惯好了。寡人本宫的,说起来绕口的很。 “维娜在宫中?”墨鞅的神色变的激动起来,“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除非——” “除非什么?”江陵夜接口道。 第564章总比饿死强 “除非外面还有人朝这里闯进来!”墨鞅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明月和江陵夜面面相觑。外面守着一大帮侍卫,别说人闯不进来,哪怕就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唉!这禁苑,是活人进来,死人出去。”墨鞅叹了口气,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这禁苑,是赤离先祖祭祀的地方。里面的机关暗道设计的甚为巧妙。一共分为十二道门,人一旦进来,只能朝里走,不能朝外出。每道门,环环相扣。每进去一道门,外面方能打开一道门。以前国师祭祀时,祭祀的人最少需要十二名。国师带人进来后,作法完毕后,命令‘祭品们’,也就是一些奴隶们朝里面走,待他们进去后,触动了机关,外面的门就会打开,他们就可以出来了。 此时,他们如果想要出去,有两种方法:一,一个人朝里面走。二,外面有人走进来。 墨鞅是被墨漾追的太急,无奈之下,和贴身的一名侍卫躲进了这禁苑,谁知道,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墨漾非常狠,一共派了八个人进来,把他团团围住。直到门外那石门升起,众侍卫们方才惊恐万分,和他停止打斗。 待墨鞅把这些机关一说,侍卫们更是鬼哭狼嚎,拼了命的想要出去。更有甚者,拿出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想让他告诉他出门的暗道。 如若不是他诡计多端,骗那些侍卫们出口在前面,在他们朝里面跑的时候,他朝外面跑。在逃至第三重门时,他被阻拦在里面。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 比较机灵的侍卫和他的贴身侍卫。 哼!如若不是那两个小子机灵,跟在他后面,只怕他也活不到今天。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感到恶心,非常恶心。可是,吃人肉虽然恶心,但是总比饿死强。 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哼,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胜者从来都是那些强者。 花明月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疑云,从月夕赤离要开战到如今,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之久。这段时间,墨鞅一直都杳无消息,他如若是从那时候就躲在这禁苑,他吃什么,喝什么? 想到这里,花明月故作饥饿,捂着肚子道:“老头儿,我饿了,你这里可有什么吃的东西?” 江陵夜一愣,刚刚她还好吃好喝的吃了一肚子,这才多久,又饿了? 墨鞅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这段时日,都吃了什么?不会是不用吃东西吧?”花明月很显然的不相信。 江陵夜会过意来,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墨鞅叹了口气,说道:“国师祭祀,会送进来大量果品,供奉神明。我这段时间,吃的就是这些。”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还有三个人的肉。 可惜,在前日,刚刚吃完了。 花明月点点头,祭祀神明或者先祖时,确实会有大量祭祀品。可是,吃了三个多月,那得多少东西才能够支撑这么久呀。 第565章还不赶快找出口 “看样子我们得抓紧出去才好。”花明月说道。 “出去?如若可以出去,我又何必在这里这么久?”墨鞅没好气的说道。 江陵夜早在他们说话时,就开始围着石壁敲敲打打了。看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出去。 “这也不一定。我们找找看。”花明月说道。前世她看那些历史故事,上面写到,工匠们修建皇族的陵墓时,往往会偷偷留下一条密道,最后好逃生而去。否则,完工之时,也就是他们的送命之时。不知道有多少能工巧匠,在完成了 皇族的任务后,被封在了陵墓中,成为那些皇帝太后们的第一批陪葬品。是以,这些能工巧匠们为了活命,往往会先给自己留下后路。 工匠们留下的逃生通道,最后往往是盗墓贼们的捷径。想想也是可悲可笑,多少皇亲国戚,想要把秘密永远埋葬于地下,偏偏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 “没用的,我早就找过了。根本就不曾发现有密道。”墨漾沮丧的说道。 花明月看看他,说道:“墨鞅老头儿,这禁苑外围是通向何处?” “通向护城河。皇宫乃是修建于一条龙脉之上,正在苍龙的脊背之处。居祖上流传书籍记载,当年赤离族本是游牧民族,追水而居。后来先祖墨汗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他发现了这里乃是一藏风聚气的龙穴,是以就让部落在此定居,果然赤离族慢慢强大起来。” “先祖就在此盖起了宫殿。龙头朝南,为皇城南门口。龙脊修建宫殿,龙尾直指后山。是以我赤离能有今天的兵强马壮国富民安,乃是因为我们有上天庇佑。” 墨鞅说起先祖,不禁又得意洋洋起来。 “哼,敲骨吸髓,穷凶极恶,不是长久之兆。”花明月冷冷说道。如若他所言为真,把宫殿修建在龙脊骨上,实乃是对敲骨吸髓,极旺之下,乃是极衰。 和赤离现在的国运联系在一起想想,只怕赤离亡国之音,已经响起。 “你说什么?”墨鞅脸色大变,眸子又露凶光。 “没什么。还不赶快找出口。”花明月不想和他在这些事情上有什么争执,而是走到石墙边,一点一点的摸着墙缝。 江陵夜和花明月把这周围仔细搜寻个遍,没有一点发现。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沮丧万分。 “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出口!如若有,我早就发现了。”墨鞅说道。 “对了,老头儿,你们祖上的书籍中,可曾记载,在下一任皇帝进行祭祀时,可否发现工匠们的遗体?”花明月问道。 如果发现了工匠的遗体,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留下密道。 墨鞅摇摇头,说道:“这个倒是不曾记载。只是说,每逢新皇登基,必要派奴隶进行活祭。先祖显灵,待下一任新皇祭祀时,居然看不到奴隶们的骸骨。只是会在这些石柱之上,发现一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虫子,就是这些血虫子。” 第566章到底是留了一手 花明月心中一松,果然。这里一定会有密道,那些奴隶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逃出去了。 石柱子?墙壁地面都发现不了什么,难道密道修在这石柱子之中? 看看这些石柱子,有四人合抱这么粗大,看来,很有可能。工匠们一定是在工程一开始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下后路的,不可能到最后完工的时候。 伸手摸上跟前的石柱子。她手一伸出,那些血虫子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花明月仔细看去,原来,这石柱子上雕刻的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身穿长袍的人,那袍子,就像现在的蒙古袍般。他的面孔看起来,栩栩如生。和其他石刻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又黑又大,两颗眼珠子,似乎要凸出来般。 柱子四面都是这人的雕像。面容神情一模一样。花明月围着这柱子绕了一圈,又挨个把这殿中的十二根柱子都看了一遍。 柱子上,有的刻着祥云,有的刻着太阳,还有刻着的是水波纹,更多的都是人物劳作的图像。如若不是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感,这里,倒是不多的宫殿。 见她围着这些柱子打转转,江陵夜也是一一看去。看到最后,画中的内容他看懂了,原来这是展现赤离族早期的劳动生活场景。 “月儿,有什么发现没有?”江陵夜走过去,问道。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还没有。” 墨鞅哈哈大笑,讥讽道:“我还认为你这丫头能有什么不同之处,想不到,却也不过尔尔。先祖修建这禁苑,又岂能让人随意出入?” 花明月忽然直起腰,回到第一根石柱子跟前,说道:“爷,你去按一下这柱子上人像的眼珠子。” 江陵夜虽然不懂她的意思,依然是施展轻功,凌空飘起,在那人像眼珠子使劲按了下去! 没动静。 “咦?难道我猜错了?”花明月疑惑道,随即,又肯定的摇摇头,说道:“不对,爷,你再按一下,按朝南的石像眼珠。” 江陵夜飞身而起,又猛的按了下去!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那石柱子忽然旋转起来,随即,移动到一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啊?”墨鞅猛的扑了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地洞。 “成功了!成功了!”花明月高兴的蹦了起来!果然,这些工匠们,到底是留了一手! “月儿,好样的!你真棒!”江陵夜看见洞口,兴奋异常,把花明月猛的拦腰抱起,滴溜溜的转了一大圈。 “咯咯咯……”花明月银铃般的笑声,在这里响起。原来,她也可以验证奇迹呀。 “咳咳,”墨鞅看着他们亲热,不由涨红了老脸,干咳了几声。 花明月会过意来,不好意思的说道:“爷,放我下来。我们赶快出去吧。” “嗯。”江陵夜的眸子里满是爱意,这个月儿,她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她怎么就知道一定会有密道呢? 第567章终于死里逃生 “走吧。”墨鞅带头跳了下去,花明月和江陵夜连忙跟在后面。待他们的双脚一落地,那石柱子立刻又“轰隆隆”转动着,移动到原来位置。 下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没有灯。江陵夜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四周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地面有些潮湿,都是泥巴。 三个人,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见到了前面有微弱的光亮透了出来。然后,脚下的通道,越朝前越是低,通道也是越来越窄,根本就无法直起身。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前面挪动着。好在天气炎热,不冷。再朝前面,就闻到一股臭味儿扑面而来。很显然的,是下水道里的那股味儿。 果然前面,就是青石板铺就的了,上面满是滑腻腻的脏污之物,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爬过那青苔,前面赫然就是护城河!他们所处的地方,乃是一个下水道出口。和护城河的河水相差不到半尺。如果是多雨季节,出口想必是漫在水中。这样的出口,在护城河的两旁,有很多。 慢慢的爬到出口处,把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出。如只壁虎般趴在石壁上。然后运起一口气,飞身上岸。随即,花明月和江陵夜,也从里面爬了出来。 花明月脸色青紫,被下水道那味儿熏的。她憋着呼吸,生怕闻到那股恶臭。好不容易出来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儿。 江陵夜一出来,一只手揽住花明月,也是飞身上岸。 时间正值中午,日头火辣辣的照着。三人立于一颗杨柳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都笑出了声儿。 每个人,身上都是恶臭熏天。而那脸上,头发上,更是不能看。然,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呢? 仔细看看,他们已经伸出城外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弯。也许,那密道,根本就是从河底通过去的。 “快走吧。正午人少,我们赶快去城外好好洗洗。”墨鞅说道。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三个月之久,他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 三个人尽拣那偏僻之地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外一条小溪边。此地乃是一道山谷,小溪从山上蜿蜒流下,溪水清澈见底。 墨鞅不管不顾,率先跳了下去。一头扎进那溪水中,先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把头露出来,双臂张开,仰天大笑。 花明月知他心中颇多感慨,刚想也下去,江陵夜一把拉住了她。 “干嘛?”花明月好奇的问道。 “不干嘛。”江陵夜拉着她只顾朝前走,很明显的在生气。 “不干嘛你拉着我干嘛?快让我洗洗呀,好臭的。”花明月说道。 “难道你也不避讳一下么?墨鞅他可是男人!”江陵夜的脸色黑如锅底,这个女人,居然要和墨鞅一起洗澡! 花明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笑。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她是真的很开心,原来,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醋? 第568章跟我斗?还嫩了点 “你在笑我?”江陵夜的脸更加黑了。 “不,不,我哪里敢笑王爷呢?”花明月努力忍住笑,可是那颤抖的双肩,和涨红的脸颊,无一不是在告诉他,她确实是在笑他。 “哼,不管你了,你爱和他一起洗,就一起洗吧。”江陵夜闷哼一声,很干脆的脱下上衣,走进水中自顾洗了起来。 花明月抬眼看去,只见远处蓝天白云,倒映于水中。青山苍翠,鸟语花香,一片祥和之气。没有金戈铁马,没有阴谋算计,这样的地方,多好。 更加养眼的是,溪水中的那个美男。身体健壮,发乌眉浓,特别是那胸肌,哎呦呦,迷死个人哪。 眼睛瞪的如铜铃,色迷迷的走了过去,眉一挑,唇一斜,伸手托起了他的下巴,一副小混混腔调:“爷,给妞笑个。笑的让妞满意了,重重有赏。” “赏?”江陵夜直起身子,把已经搓洗干净的衣衫,扔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邪魅一笑,“不知妞想赏爷什么?以身报答?” 花明月忽然想起和他在蓝玉湾水中所做之事,一张俏脸顿时通红。身子发热,想要逃离,然双脚却牢牢的立于水中,嘴上依然不服气道:“如若爷想要,妞自然是奉陪。” 心中却想道,哼,墨鞅可是在不远处,谅你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对我动手动脚吧? 江陵夜见她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乱转,岂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一声朗笑,朝墨鞅朗声道:“墨鞅老头儿,你先慢慢洗,我和娘子有点事情需要去做,你就不要打扰我们啦。” 说完,拦腰扛起花明月,就朝前面那山谷掠去。 花明月大惊,手脚乱捶乱打,口中只一个劲儿的叫道:“放我下来!快点!要不我就喊救命了啊。” “喊救命?请便。”江陵夜心中一股邪火乱窜,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见她吓的花容失色,心中暗道,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爷,放我下来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花明月见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 “错?你何错之有?”江陵夜笑道,眼睛四处乱瞅,发现了一个好去处。 只见那里有一片坡地,绿草如茵,江陵夜把花明月放倒,自己扑了上去。两人脸对脸,眼睛对着眼睛,花明月眼睁睁的看着江陵夜那两只眼睛变成了四只眼睛,一声尖叫:“救命啊——” “你丫的,让你喊!”江陵夜冷不防,被她吓了一跳。一看见她拼命挣扎,心头火起,对着樱唇,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花明月羞愧欲死。墨鞅在不远处洗澡,而他们却在这里乐,如若被他看见,她这一世名节,算是毁了。 唯有拼命挣扎着,她无法接受,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远处还有人的情况下,和男人……如若就他们俩,于天地融于一体,她就可放开心灵,却接受,去享受。 身子绷的紧紧,江陵夜见她如此,抬起头,眸子里是一股阴冷之色:“你不想要我?” 第569章她偏不让他如愿 一看见他那是神色,花明月咽了口唾沫,连忙摇摇头,说道:“爷,不是不想要你,而是……我害怕。墨鞅老头儿就在不远处洗澡,而这里离城里亦是很近,看得出来,也是有人经常来到这里。万一被人看见,你让我这脸朝哪里搁?” “没事,有我呢。谁也不敢对你指手画脚。”江陵夜脸色变的柔和下来,然依然压着她不起来。 “爷,快点让我起来,我要好好洗洗,这身上,好臭。”花明月连忙又找了个借口。 “等会再洗。”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就掀起了她的裙子。 “爷,你干嘛?快点让我起来。”花明月急了。 “当然干。”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她的裙子朝下脱。 “爷……”花明月心中又气又急,这男人,怎么如此厚脸皮?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任凭她好话说尽,就是不肯放过她。如果真想在一起,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难道男人真的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旦发起情来,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就要把这腔邪火发出来? 不,她偏不让他如愿! 身子放松了下来。江陵夜一见她不再绷的那么紧,也就把身子超起抬了下。花明月趁机说道:“爷,你后背上有个东西,你快起来,我帮你抓抓。” 江陵夜翻身而下,花明月爬起来撒腿就跑。江陵夜一见自己上当了,飞身而起,拦在了她的前面。花明月见情势不对,连忙往回跑,只见不远处,有个男子,正急急忙忙朝这边而来。 花明月心中恼火,都跟他说了,她现在不想,他偏偏还是不愿放过她。当下放开嗓子大声呼喊:“救命啊,非礼啦——” 那男子,见此情景不禁一愣。随即,飞身而来。 “壮士,救命,他意欲对奴家不恭,呜呜……奴家不如死了的好。”花明月一见他长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好感。只见他一身青衣,方脸,浓眉大眼,皮肤为古铜色。年龄约莫在二十七八左右。看发型装饰,明显不是赤离人氏,倒是颇像华夏人。 哼,她先拉过来抵挡一阵子再说,顺便也整整江陵夜这家伙。省的他兽性一发,就不管她愿不愿意。不过她好像忘了,是自己先戏弄于他。 “姑娘莫怕。”那男子把花明月挡在身后,看着江陵夜,鄙夷道:“看你相貌堂堂,想不到却是一个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对这位姑娘无礼。还不速速离去?” 江陵夜闲闲站定,看都不看这个男子一眼,只是瞪着他身后缩头缩脑的花明月:“你给我过来。” “不——”花明月拼命摇着头,笑话,她现在过去,找死? “你到底过不过来?”江陵夜冷哼一声,双眼冒火。 该死的家伙,敢摆了他一道? 居然还随便拉个陌生人来当挡箭牌。 “不,死也不去。”花明月身子瑟缩了一下。不过,还是咬紧牙关说道。 “你听见没?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还不赶快滚走!”那个男人看不下去了。不过心中也有点疑惑,难道这位姑娘和他认识? 第570章那就陪她玩玩 回过头去,仔细一看,却是一愣。只见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然天生一种风情,让她给人看起来,是说不出来的娇媚动人。 心中一动。难怪这男子,会如此对她了。 “你,让开。不要多管闲事。”江陵夜抬起手,把头发朝后一撩,冷冷道。 “你休想让我让开。像你这般色迷心窍的喜色之徒,我上官南风见多了。如若你真的好这一口,那城中清楼之处,勾栏院内,多的是妙龄女子,你又何必强迫人家良家女子?” 上官南风仔细打量一番江陵夜,见他相貌堂堂,一身气势,亦正亦邪,又带着一股迫人之感,任他是一走南闯北之人,亦是看不清对方的来历。 江陵夜看看瞪着滴溜溜双眼的花明月,忽然笑了。 她想玩?那就陪她玩玩。 当下面容一整,微微施了一礼,道:“上官公子是吧?在下白展成。这个丫头乃是白某的通房丫头,白某待她一向不薄,谁料她却和白某身边的小厮勾搭成奸,甚至偷了白某的银两,两人逃了出去。哎!白某成了众人耻笑的对象,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四处追拿。日前,小厮已经主动回府,白某也就略作责备,仍旧待他如前,并不曾把他交予官府。而她,白某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任凭白某如何劝说,亦是不肯随白某回去。还口口声声骂白某为淫贼,更是因为上官公子不明真相,所以才替她说话。” 江陵夜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官南风看在眼中,顿时讪讪的,反而不知该相信谁了。 花明月一听,头发都竖起来了。她好好的一个正牌王妃,惜月公主,现在身价一路下滑,变成通房丫头了?有她这么牛x的通房丫头么? 不由双目圆瞪,跳了出来,指着江陵夜大声道:“白展成!我乃是你的娘子好不好?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一个正妻,不会娶妾,亦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我何时又成了你的通房丫头?简直是胡说八道!鬼扯!” 这话一说完,冷不防看见江陵夜居然笑了,笑的很奸诈,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 “呃?”他不是应该生气的么?双眼迷瞪瞪的看向上官南风,只见他先是震惊,随即尴尬,最后更是一甩袖子,从她身前走开。朝江陵夜深深施了一礼,道:“南风鲁莽,不晓得这是白公子夫妇间的闺阁之乐,打扰了,在下告辞。” 说完,不再看花明月一眼,大步就朝前面走去。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花明月连忙跟在他后面,慌忙解释道。 上官南风站住脚,头也不回,冷声道:“白夫人,古人云,妇有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先是背主欺夫,此乃失德。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呼小叫,满嘴谎言,此乃失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此乃失容。而你十指白嫩,看样子是不沾阳春水,纺织女红亦是不行,此乃失功。像你这般不知廉耻不仁不义的女子,纵然是生的美貌之极,只怕也是红颜祸水。请你还是不要污了南风的名姓。告辞!” 第571章让为夫的情以何堪 此番话说完,句句如刀,直割的花明月心中血淋淋的疼。他是谁?有什么了不起?这话绕来绕去,不就是骂她不守妇道么? 上官南风!我记住了你了。我花明月倒要看看,如你这般迂腐之人,又能娶的何种娘子。 说不定,娶根木头回去吧。你把木头靠好了,它自个儿不会长脚跑。 哼! 花明月气呼呼的,回过身,看看自己身上,占满了草屑。当下看也不看江陵夜一眼,直接朝溪水中走去。而且还专门拣那水深处走去。 眼见着那水已经没到了她的心口处,江陵夜急了,大声道:“娘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为夫的情以何堪?让为夫的如何去面对家里那两个吃奶的娃,让为夫的如何去面对岳父岳母大人?” 听得他鬼哭狼嚎,上官南风亦是一怔。 难道这位女子,真的是他的正房夫人?并不是他口中的所谓通房丫头?看两人这情形,倒是他被他们耍了一通。 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只道是世事险恶,人心难以捉摸,怪只怪自己性子太过耿直,方才有了这荒唐一幕,当下长长一声叹息,消失在进山的小路处。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花明月顿时松口气,把头发在水中清洗干净,接着就是衣衫,身上。江陵夜被她这么一闹腾,也失去了兴致,当下懒洋洋的洗着身子,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咦?真是奇怪,明明是个走镖的,为何身上偏偏带了一股药味儿?”花明月把身子清洗干净,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你如何得知?”江陵夜问道。 他一听他的名字,就在猜测他是不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家开着三国最大的镖行,光是镖师,就不下三四千人。 换句话说,此乃是一跨国大公司,拥有员工四千多人。 可是,月儿她又是如何得知? 现在,他对月儿,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他弄不清,她的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就像那禁苑,她又是如何得知,一定会有通道可以出来? “猜的。”花明月懒洋洋的说道。她可不能告诉他,她手下的情报网,不比他手下的那些情报组织差多少。 要想做好生意赚大钱,不知道各国之间那些叫得出名号的世家怎么能行?比如说这上官家,里面镖师们所穿服装,所用的布匹,可全都是华记所出。 还有他们所吃的大米白面,兵器保养。永远比你的客户想的更周到,这是花明月的经商理念。 “一猜就能猜出人家的身份,这个,也太准了吧?”江陵夜不打算放过她。 “我是无意中听说,这世界上,最大的镖行乃是上官家的南风镖局。刚才见他皮肤古铜色,必然是久经风吹日晒,而他又自称上官南风,所以,我就对了号。” 花明月解释道。 “哦。”江陵夜见她如此说,当下也只得做出相信她的样子,“不过,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那禁苑,一定可以出来?” 第572章实在太过招摇 花明月心中一禀。他还惦记着这事?可是,如若她告诉了他,工匠们自古以来都会留下后路一事,只怕他将来会提前杀了那些工匠。她又何必多此一言? 略微一思索,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我的运气一向比较好,居然被我猜中了。说不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或者是我们阳寿未尽,阎王爷不肯收留我们呢。” 花明月从水中爬出,把身上衣衫脱下来拧干,然后穿在身子,任凭阳光晒着,懒洋洋的说道。 江陵夜眸子一沉,她不跟他说实话?是心中有些事,不愿告诉他,还是防备着他什么? 待身上晒的差不多快干时,墨鞅方才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身子已经洗的干干净净了。那头乱发,被他编成两根大辫子,垂在两肩处。 耳朵上也是巴掌大一个圆环,更是衬托出他的一股霸气。 “墨鞅老头儿,不错。此番打扮,果然有股霸气。”花明月冲着他竖了下大拇指。 墨鞅老脸一红,随即,不怀好意的看向江陵夜:“逍遥王,我够意思吧?爽么?哈哈哈……” 他这一问,让花明月狠狠的瞪了一眼江陵夜。果然,白日淫,她是给这老鬼留下坏印象了。 江陵夜淡淡道:“想不到主上对后辈们的私事也如此感兴趣,让我敬佩。” 墨鞅顿时讪讪的。也是,自己啥时学那长舌之妇,如此饶舌了。 “走吧,我们现在进城去,维娜还在宫中。”江陵夜懒懒道。 此时,他身上衣衫已经干了,一头长发,依然是挽成华夏男子的发髻。整个人,显的阳光而又干净。 花明月瞅了他一眼,心中有着一瞬间的迷惑。他,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有些话,她在等,等他愿意亲口告诉她为止。 想不到,号称深爱的两个人,各自怀着鬼胎。 “哼!墨漾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居然背叛于我!和耶律休哥亢瀣一气,狼狈为奸,夺我锦绣河山,实在可恨!” 墨鞅一边说,一掌打在水面上,顿时水花四溅。 花明月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转身朝进城的小路走去。有力气?有力气去找墨漾和耶律休哥使去,跟溪水过不去干嘛? 江陵夜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墨鞅见他们丝毫没有感觉,也只得收了手,一个人表演,还有什么意思? 三个人,埋头猛走。快到城时,花明月猛的站定:“墨鞅老头儿,你这张脸,能进城么?” 墨鞅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脸,随即,会过意来,黯然道:“只怕找我的人,有很多。” 江陵夜心中亦是黯然,这就是皇族中人的宿命吧?权力在握时,众人臣服。一旦失去权力,就是落水狗了。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爷,咱们先别进城。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在想办法救出维娜和二姐。您看怎么样?” 花明月问道。墨鞅这张脸,实在太过招摇。他们好不容易从那禁苑之中逃出,可不能再被墨漾那厮抓住。 第573章自作孽不可活 要是再犯在他的手中,只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江陵夜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去沙城。” “去沙城?我们可就是在沙城被墨漾抓住的。”花明月不愿意。 “就是因为如此,墨漾断然认为,我们不会再去沙城。”江陵夜自信满满。 “呃,好吧。”花明月答应了。不是有句老掉牙的话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要去你们去吧,老子不去!”墨鞅忽然说道。 “不去?”花明月的声音尖了起来:“如果你不想尽快救出维娜,找到墨之殇,你就尽管耍性子,爱去不去。爷,我们走。” 花明月说完,看都不看墨殃一眼,拉着江陵夜就走。 江陵夜同情的看了一眼墨鞅,那意思就是,对不起,本王也是爱莫能助。 墨鞅见这丫头,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唯有长叹口气,唉,谁让自己的软肋被她捏着呢?没办法,。只好讪讪的跟在他们后面。 花明月见他跟了过来,唇角翘起,一丝调皮的笑,浮现在脸上。朝江陵夜挤挤眼睛,吐吐舌头,江陵夜被她那调皮的样子,给逗笑了。 本来他还拿不住墨鞅不愿意去沙城,他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月儿这几句话一说,墨鞅就老老实实的了。要知道,墨鞅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居然会对月儿俯首听命。 三个人,既然已经定下路线,速度也就快了起来。在天快黑时,三人就赶到了沙城。 依然是原来的那家客栈。江陵夜发了信号,花维墨很快就现身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和灵药,他的身子已经痊愈。 他出来时,带了几瓶药水,让花明月几人涂在脸上,很快,三人就改变了容貌。到了客栈里,掌柜的硬是没有认出他们来。 三人要了三间上房,进去后,花维墨吩咐小二们送来酒菜,三人在房中饱餐了一顿,随即,就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日上三竿,方才起身。花明月穿戴完毕,恍然想起在几日前,还和维娜花明玉在一起,维娜当日还给她梳了辫子。现如今,不知她究竟如何了? 江陵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墨鞅和花维墨跟在他后面,还有捧着早饭的小二。 小二把吃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就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花明月看看他们,说道:“爷,打算怎么做?” 江陵夜道:“边吃边说吧。” “好。” 几人把饭菜放好,开始吃了起来。 江陵夜思索了一下,看着墨鞅道:“主上,你对宫中地形熟悉,你觉得维娜会被关在何处?” 墨鞅想了想,道:“她们最有可能被关在天牢之中。那里戒备森严,地形特殊,如若想把人救出来,比登天还难。” “那里可有透气的天窗?可有排污的管道?”花明月问道。 墨鞅摇摇头,说道:“没有。” “……”花明月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墨鞅当年为了防止犯人逃脱,是以修建了这天牢,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做死牢。可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亲人会被关进去。 第574章明人不说暗话 “唉!都怪我,怪我轻信了墨漾那小子,怪我把兵权交于耶律休哥那混蛋……”墨鞅越说越是烦心,越说越是后悔,那脸上,隐隐的有青筋爆出,那是极度自责后的内疚和焦急。 花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墨鞅老头儿,别担心,没事的,我有办法救出维娜。这件事,你就当买个教训好了。墨漾夺权,名不正言不顺,必然有将士忠于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第一,先救出维娜。第二,保留实力,去找你的心腹。第三,找到墨之殇。最后,你们振臂一呼,呼吁天下人来擒贼,你自然还是赤离的老大。” “好!月丫头说的好。”墨鞅先是愣了会,随即把花明月的话细细咂摸了一番,方才重新激起斗志:“就按月丫头说的去办。我就不信了,他们几个乱臣贼子,能把我逼到这份上。” “月儿,你有何种方法,能救出维娜?”江陵夜疑惑道,连他尚没有想出办法来,她又如何有办法? 何况,她并不曾去看过天牢的地形。 “很简单。用墨鞅老头儿去换。”花明月喝下碗中的汤,说道。 “额?”墨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就是她所说的办法? “月儿,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江陵夜责备道。 “爷,我没胡闹。您想想看,墨漾之所以抓维娜,难道只是为了抓维娜?自然不是,他最不放心的人,不是维娜,而是墨鞅老头儿和墨之殇。诺,墨之殇被逼入了死亡之海,生死不明,而墨鞅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无声无息。现在,如果 有人告诉他,找到了墨鞅,条件是拿维娜来换,您说他会不会答应呢?” 花明月分析道。说不定墨漾还想着用维娜做诱饵,引出墨鞅呢。 就如耶律休哥所做的那般。 “有道理。可是,你真的要拿主上去换维娜么?”花维墨插嘴问道。 花明月笑了:“自然不会。墨鞅老头,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诱饵。当我们交换人质的时候,我想,爷一定会做出万全之策的吧?” 江陵夜面色一凛,月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是有所指呢? “不知月儿所言的‘万全之策’指的是什么?爷不懂月儿的意思。”江陵夜决定装疯卖傻,说道。 “呵呵,爷,明人不说暗话。墨鞅老头儿的身份,是相当敏感。如若皇兄知道,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请’回月夕做客。而华夏的皇上,想必亦是如此。爷乃是华夏的逍遥王,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墨鞅老头儿还有利用价值,而不插手的道理?” 花明月这话一说出口,花维墨的后背立刻就被汗湿了。他惶恐的看了一眼江陵夜,又悄悄的看了眼花明月,心中暗呼,月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要知道,很多事情,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呀。 空气中立刻变的压抑起来。一股让人感到沉闷之极的感觉,让四人都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第575章对她处处设防 墨鞅老儿忽然昂首哈哈大笑起来,笑毕,方才说道:“想不到我墨鞅纵横一生,却被尔等小辈视作那案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 花明月撇撇嘴,道:“我和维娜相交一场,一直以姐妹相称。对你这块‘肥肉’,自是没有兴趣。何况,对你有兴趣的人,多的是。我和爷现在要做的是,不是把你当肥肉吞下肚,而是先救出维娜再说。” 江陵夜连忙附和道:“就是如此。这样好了,夜里冷夜去宫中送信,让墨漾带人到百亩山交换。然后,我自然会安排好大家退路。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再说吧。” 花维墨连忙站起,回房去了。而墨鞅则是呆呆坐了一会,老半天,方才站起,长叹一声,也回房去了。 此时,房中只余下花明月和江陵夜两人。花明月打了个哈欠,说道:“爷,您也该回房休息去了,月儿累了。” 江陵夜跨前一步,双目怒视着她:“你非得跟我对着干?” “对着干?有么?”花明月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说道:“爷,自从妾身和王爷成亲之后,可是一直把爷当作天来看的。爷的一切事情,爷说什么,妾身就信什么,又何曾来和爷对着干之事?这不是不自量力吗?” 江陵夜心口一疼,她还是怪自己了,是么?可是皇兄一在吩咐,不容许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他又如何能抗旨不遵,把皇兄的密令告诉于她? 听她话中意思,想必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可是,纵然是她猜出来了,顾忌着她的身份,他还是不能承认。 “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江陵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看着她:“月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妾身哪样对你了?爷是天,妾身是地。何况,爷一纸休书,就可休了妾身,妾身惶恐,又岂敢对爷不敬?” 花明月忽然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勾心斗角一向不是她的强项,有一说一才是她的本能。一想到他对她处处设防,她的心中,就极其不舒服。 就算华夏吞了赤离月夕又如何?一个国家,不仅仅是兵权,还有经济。只要经济一崩溃,就算你兵权再集中,又有何用? 哼,你们现在不就是狼子野心么?好,为了我的亲人,我自然也会留一手,把三国的经济全部掌握于手中! “你——”江陵夜气苦,愣愣的看着她,忽然大步走了出去,把门“哐当”一声关上。 花明月吓了一哆嗦,随即,慢悠悠来了一句:“爷慢走,妾身不送——”声音娇媚,语带讥讽,让刚出门的江陵夜,脚步一踉跄,差点绊倒。 “哼!跟我耍心机。”花明月四仰八叉的躺倒在榻上,男人这玩意,倘若不能以诚相待,要之何益? 冷不防想起上官南风。唉,此人才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可惜,却因为她的一时玩心大起,白白得罪了。 第576章她是有夫君的 正无聊间,恍若听到有人上楼的生意,竖耳一听,只听见小二那殷勤的声音:“客官,这边请。您的房间,就在隔壁。” 接着,是一声哼声,想必此人乃是个寡言之人。 随即,就是“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随即,小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客官,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送些酒菜来。记住,不要荤腥。” “是,客官,小的这就去准备。”说完,就是小二下楼的脚步声。 花明月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起来。嘿嘿,想个团鱼来个老鳖,这人,不是上官南风又是谁? 无论如何,她也得把这个误会给他解开。她可不想给对方一个极其恶劣的映象。 想了想,站起身,重新梳妆一番,依然是不施脂粉,不过是把衣衫头发整理好,然后,打开窗户。 她知道,这些客栈,每个房间都留有后窗,想必是为了通风顺气。只要相邻的两间客房,后窗同时打开的话,是能看到隔壁的。 果不其然,窗户一打开,她就看到了上官南风,一脸凝重的看向远处。一听见这边开窗户的声音,下意识的把头转过来,看见花明月正依靠着窗户,冲着他盈盈一笑。 当即恼火万分,把窗户“砰”一声关上。真是个淫荡的女人,哪里都可以看到她!长的国色天香又如何?居然冲着他一个陌生男子笑! 和那些舞楼女子又有何区别?舞楼女子是为了银两,而她,又为了什么?想必是天生荡吧。 倘若花明月得知他心中所想,怕是把他分尸的冲动都有。可惜,花明月正灰头土脸的,闹不懂这位酷哥究竟生的哪门子气。 不就把你拉过来当挡箭牌么?至于这么大火气?真是个小气鬼儿。 摸摸脸,连连叹了三口气,方才把窗户关上,躺榻上想办法去了。 上官南风见她把窗户关上,这才回到桌子前坐下,微微出神。刚才她……笑起来甜美无比,纯净无暇,让他的心……莫名的动了一下。 不,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不知妇德为何物的女子罢了。何况,她是有夫君的呢。 小二送来酒菜,上官南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花生米儿,千般情思,万般烦恼,让他不一会儿,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小二冲着他直乐,上官南风醉眼朦胧:“怎么还不退下?” 小二嘿嘿一笑,伸出手来:“上官公子,拿来吧。” “呃?什么?”上官南风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越发沉重,心知不妙,一声猛喝:“你这个宵小之徒,居然敢打起上官家的主意!” 说完,伸出双手,把碗碟打翻在地,随即,自己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碗碟落地,随即就是“乒乒乓乓”的声音,那动静,大的花明月都听见了。她连忙跳下榻,拉开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大声道:“上官公子,上官公子,你没事吧?” “小二”一听,暗呼要糟,原来他还有同伴呀。连忙推开后窗,从后窗窜了出去。随即,花明月已经推开了门。 第577章他们又是谁呢 她的声音,惊动了墨鞅和花维墨,他们两人也连忙跑了过来,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上官南风躺在地上,很明显的被人下了麻药。而酒菜则是打翻在地。碟子全都碎了。 花明月看看桌子上,还有一杯清水。拿起清水就朝他的脸上泼去,上官南风直觉得脸上一凉,心中“咯噔”一下,随即翻身从地上坐起。 揉揉眼睛,晃晃脑袋,直觉得头依然有点沉重,花维墨连忙上前,把他扶起。上官南风摸摸胸口,那东西硬硬的还在,方才松了口气,朝几人说道:“多谢了。各位请回吧。” “上官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端端的,为何会晕过去了?”花明月好奇的问道。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上楼下楼,除了小二,就没有别的人啊。难道是小二? “没什么,各位请回吧。”依然是看也不看花明月一眼。 墨鞅沉不住气了,说道:“你这人,好不通情理。如若不是月丫头跑的快,说不定你的小命都没有了。哼,月丫头,我们走,这种人,死了活该。” 说完,气呼呼的,拉着花明月就要走。 “老头儿,等等我。”花明月见墨鞅生气了,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想必上官南风也不会理睬自己,又何必拿热面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可是,他的身上,似有似无的,好像有一股药味儿。闻起来,倒是有些像是解毒类的药。在蓝雨湾呆久了,鬼冥老儿的那些药,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解毒类的药,一股都有股清凉凉的苦味儿。 难不成是他中毒了? “上官公子,别怪月儿多嘴。您是否中毒了?如若是,月儿这里有解毒圣药,你吃下一颗就行。” 花明月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那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雪莲雨露丸,递到他面前。 上官南风冷冷道:“姑娘的药还是留着吧,南风并不曾中毒,亦不需要你的药。南风累了,需要休息,各位请回吧。” 花明月看看他,悻悻的把药塞回瓶子里,这个人,怎么这般不领情? 墨鞅眼馋的说道:“丫头,既然他不吃,这颗药就给我,如何?我领你的情。” 花明月把药瓶朝衣袖里一拢,没好气的说道:“美的你!哼!”说完,大步就走了出去。 “哎,丫头,等等我呀。”墨鞅连忙跟在她后面,跑了出去。花维墨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南风,随即,也跟着走了出去。 花维墨那一眼,只看得上官南风心中疑云升起,他是谁?为何会有这股气势?可是看他的行为举止,很显然,他是那个女子的下属,或者说,侍卫。 能够让这种人,死心塌地的保护,想必对方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那么,他们又是谁呢? 从怀中摸出那小小钥匙,唉,都怪自己,太过贪心。为了那笔巨额镖银不惜铤而走险,接下了这趟镖。可是,这一路上,闻风而来的人,何其多? 第578章值得结交的汉子 他隐姓埋名,餐风露宿,还是露了踪迹,被人追踪到此。唉,也不知,最后是否能把镖交到主人手里? 如若砸了这趟镖,就等于砸了南风镖局的招牌。不,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身上所中之毒……唉,究竟要如何才能好? 那位女子,叫什么来着?月儿?她手中的药丸,看起来晶莹剔透,闻着清香扑鼻。奈何自己这等狼狈之相被她看见,他心中只觉得讪讪,又如何能接受她的馈赠? 唉,心中矛盾万分。也罢,就当自己欠她一个人情好了。以后,她如若需要自己帮忙,自己就帮她一个好了。 花明月自是不懂上官南风心中的千回百转,气呼呼的回到自己房中,“砰”一声把门关上。墨鞅紧跟在后,一头撞到门上,顿时额头上一个大包鼓起。 “哎呀——好你个死丫头,这般待我!”墨鞅摸着脑门上的大包,鬼哭狼嚎。 花明月连忙拉开门,一看见他那额头上鼓起的大包,心中顿时乐了。唉,自己这么一生气,遭殃的居然是他。 当下依然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一直跟在我后面。碰死活该。” “是是,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月儿太近。我回房中去好了。”墨鞅见她心情不好,连忙灰溜溜的回自己房中去了。 花维墨又一次长大了嘴巴。这人还是墨鞅么?要知道,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啊。 随即,楼下传来的咆哮声,证明了他真的是墨鞅。因为,他此时正在楼下找小二的麻烦。 唉,有气没处出,倒霉的永远是那些小人物。 花明月嘴角一抽,笑了。这个老头儿,也是可爱的紧。看来,人还是没有权的好,一旦有了权,立刻就变了,不知自己究竟有多大。 “大哥,进来坐。”花明月见花维墨站在门口,似乎有话要讲,连忙说道。 “好。”花维墨当下也不客气,走了进来,说道:“月儿,你认识隔壁的那位公子?”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一面之缘而已。” “仅仅是一面之缘,你就要把自己的灵药赠送于他?”花维墨不敢置信,天知道这雪莲玉露丸千金难求一颗。 “可是,他并没有接受,不是么?”花明月给花维墨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闲闲道。 这样的人,应该是值得结交的汉子。 不贪小利,自有骨气。 “月儿,凡事小心些。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世上,背信忘义之徒,多的是。”花维墨劝道。 “但也好过枕边人处处隐瞒你。”花明月看了花维墨一眼,说道。 她相信,他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可能是从天而降,知道她需要人保护,才来的。而是江陵夜早就安排好了的。 江陵夜的对外的身份,是江陵萧有意安排之想必大哥也是知道。 只是,大家都保持着沉默,谁也不肯告诉她。唯有她,满头抓瞎,甚至还暗暗高兴,高兴江陵夜从此摆脱了那皇族身份,他们可以高高兴兴的做自己 第579章最要命的事情 她虽然亦是月夕公主,然朝中之事,月清扬自可打理清楚,根本无需她插手,也就是说,她挂着公主的头衔,领着公主的俸禄,可是却不干公主的事情。 江陵夜这个逍遥王,又岂能和她这个惜月公主相比? 如果就是这样,她也不会生气,怕只怕,江陵萧野心太大,到时候对月夕不利,。那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花维墨愣住。 她的这个妹妹,冰雪聪明,三国之间的微妙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 爷的身份,极其敏感。但是他也想不到,爷居然连月儿都没有说。 哎!看眼前这般情景,月儿只怕是已经在心中种下了毒,到时候就看爷如何去解了。 “月儿,爷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试图着去解释,却被花明月打断:“不得已的苦衷?这世上,能和他命运息息相关,能和他荣辱与共的人,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她这话,花维墨承认有理。 但是,他不能跟她说,你说的有理。 只好和稀泥。 “爷自然是把月儿捧在手心呵护的。试问,又有哪个女人能如月儿这般,让爷捧在心口疼?” 花明月仔细想想,还真没有。 可是,她是花明月,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见她那神情,花维墨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自己的宝贝妹妹,还是他懂。 “不过,我不稀罕。” 一句话,不仅让花维墨愣住,让那刚刚推开门进来的江陵夜也是愣住。 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黄黄的杏子,红尖嘴儿的桃。 “不稀罕?不稀罕什么?”江陵夜心口一疼,脸上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一边把水果朝桌子上摆,一边随意问道。 花明月悄悄松了口气儿,连忙跑过去帮忙:“妾身是说,不稀罕别人对我献殷勤。” “别人对你献殷勤?谁?”江陵夜直起腰,闲闲问道。 “没谁,只是刚才和大哥开玩笑来着。”花明月拿起一个桃,张嘴就是一大口:“哇塞,好好吃。爷,你这是从何处所买?” 江陵夜知道她这是要岔开话题,也不说破,只是淡淡道:“客栈外面,多的是这些水果。我看着新鲜,就买了些进来。维墨,你吃呀。” 花维墨连忙告辞,道:“属下多谢爷,不过属下不爱吃水果,属下先告退。” 说完,逃一般的走了出去。 以他的耳力,自然知道,爷把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很明显的,在他说那些话时,爷的脚步顿了一顿,只是想不到,月儿一点也不晓得顺水推舟。 哎,本想劝解他们,谁知让他们的隔阂更深了。 偏偏俩人,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 这才是最最要命的事情。 夫妻间,不怕你吵,不怕闹,最怕的就是不声不响暗暗较劲儿的。所谓会咬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 “爷,您对南风镖局知道多少?”花明月忽然想起上官南风着了别人的道儿一事,问道。 “我只知道,南风镖局是三国最大的镖局,这天下,没有他们不敢接的镖。而且,他们从来不曾失过镖,任凭你再难走的镖,他们也能安全送到对方手中。以往太后寿辰,各地官员所献寿礼,一直都是南风镖局押镖。” 第580章我什么也没看见 江陵夜暂且压下心中不快,认真说道。 月儿既然这样问,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哦。”花明月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他们在接什么镖的情况下,会让上官南风亲自押镖?而且一名镖师都不带。” “一些非常重要的文件,或者是关系到一方势力存亡的信物。否则,上官南风绝对不会亲自接镖。”江陵夜说道,说道这里,心中一动:“上官南风?你我在城外所遇到的男子,好像就是自称‘上官南风’。” 花明月点点头,说道:“爷,就是他。” “什么?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江陵夜霍然站起,不敢置信的说道。 花明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江陵夜得知他就住在隔壁,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才刚刚出去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要不是他碰巧离开,只要跟住那小二,抓住他,就知道他究竟接的是什么镖了。 花明月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摇摇头,说道:“爷,这些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现在,我们只要救出维娜和二姐,把维娜交给墨鞅老头儿,我们就回月夕好不好?我想果冻布丁了。” 自从两个孩子生下来后,她一直和他们聚少离多。眼看着孩子们已经两岁,她不想继续在外漂泊了。儿是娘的心头肉,何况,果冻布丁是那么讨喜,粉嫩嫩的煞是可爱。 江陵夜轻轻的揽住她的腰,花明月顺势靠在他的胸前。两个人,耳鬓厮磨,彼此都愣愣的,忽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月儿……”江陵夜想起她的话,心中不禁变的柔软:“等我们忙完这件事的,就回去,好不好。” “好。”花明月重重点头,哪怕,他就是哄她的,此时此景,她也不想去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月儿,你一定要信我。”江陵夜说道。 “信你?我几时不信?”花明月一瞬间,忽然想把心中的疑问都问出来。可是,又努力的压抑住了。他不说,她还是先不问吧。 墨鞅猛的推开门,看见拥抱着的两个人,不禁红了老脸,尴尬的退后一步,挠挠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花明月从江陵夜的怀中挣脱,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 江陵夜心中也是不爽,刚刚想和月儿说说心里话,还没想好怎么说了,这个讨厌的老家伙又闯进来干什么? “嘿嘿,刚才我闲着无聊,去外面转悠了一趟,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你们两个,赶快陪我去看看。” 墨鞅兴奋的说道。 花明月无奈的朝天长叹,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是不是? 走过去,墨鞅一喜,认为她要跟随他去,刚想带头朝外面走,花明月却是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凶巴巴的看着他:“你给我听好了,在维娜没救出来之前,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房中,哪里也不要去,听见没!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外面乱跑,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把你交给墨漾?让你下辈子也休想看到维娜和墨之殇!” 第581章还是不要反抗的好 还真别说了,她是真心火大啊,没地方发泄。现在这情景,如若不是江陵夜安排的妥当,想必他早就被墨漾抓去了吧?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现在就回房中去。”墨鞅可怜巴巴的说道,然后灰溜溜的低着头,回到了房中。 江陵夜双手抱胸,唇角一丝笑意,若有若无。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这个墨鞅,天下人他谁也不放在眼中,就连对他也是爱理不理,可是偏偏就是吃月儿这一套。 “哼!”花明月冷哼一声,一回头,看见江陵夜那玩味的眼神,不由俏脸一红,假装恶狠狠的说道:“你看什么看!” “月儿,你真可爱。”江陵夜走过去,把她揽在怀中,坏笑道:“不知你在榻上,是否也变的更加可爱了?” “去你的!”花明月轻轻的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谁料,他却弯下腰,拦腰把她抱起。 花明月大惊,连声道:“哎呦,你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万一被人撞见……” 江陵夜笑的颇有些厚颜无耻:“乖乖娘子不是已经替为夫的扫清了障碍么?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你——”花明月愣住,随即会过意来,刚想张嘴喊叫,谁知樱唇却被他的唇堵住。 “唔——”挣扎着,手脚乱动,可是,她却忘了一件事,男人这玩意儿,如若你实在反抗不了,还是不要反抗的好。否则,你那两下子,他会把这当做前戏。 当花明月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 夏天就是比冬天好。动起手来,方便。 唯有瞪大眼睛,看着江陵夜,她既然力气没他大,那就用眼神和他较量。 “怎么,和我在一起不舒服?”江陵夜压着她,脸对着她的脸,眼睛对着她的眼睛。 花明月倔强的把头一歪,不去看他。 “两码事。” “一码事。” “当然是两码事。” “一码事。” “厚脸。” “不厚脸怎么会有果冻布丁?” “……” 花明月忽然觉得,和江陵夜是没有理可讲的。 “这就对了,乖……”江陵夜的声音,有点儿含糊不清。 接下来的动作,让花明月想要忍,亦是忍不住。 这才多久没有在一起,就如狼似虎? “唔——” 在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后,花明月终究忍不住,又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大声的叫了出来。 江陵夜先是一愣,随即速度更快。花明月拿起枕头塞进嘴里,有些事,点到为止。现在不是在上世,想怎么折腾都行。 如若她肆无忌惮的狂叫,只怕最后挨骂的只是自己。一顶不好的帽子,随时都会扣到自己头上。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 待室内一切都平静下来,花明月忽然听见隔壁,恍若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竖起耳朵,却又听不见丝毫声响。一想起他们两人,在这隔音并不是很好的房间中,做出如此疯狂之事,花明月的脸颊,就如桃花般鲜艳。 第582章我和你无话可讲 江陵夜看迷了眼,喃喃道:“几多春雨润桃花,原来,雨露是真的可以滋润花朵的呀。” 听出他语中之意,花明月气苦,握起拳头,使劲儿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可是,她那点儿力气,只不过是替他挠痒痒罢了。 “爷,刚才……你可曾听见什么动静没?”花明月心中总是感觉有点儿不得劲儿,说道。 “呃?刚才?你说的是隔壁那听壁角的?”江陵夜把花明月朝怀中一搂,坏笑道:“让他听去吧,馋死他。” “爷!”花明月忽然坐起,胸前那白嫩一片,立刻露了出来。连忙又抓起榻单,把身子围好。气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江陵夜见她神色大变,心中不快:“故意什么?” “你——”花明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明明知道隔壁有人在听,他还如此折腾她?他这是在坏自己的名声,还是坏他自己的? “你很在意他?”江陵夜的喉咙里变的干涩,哑着嗓子问道。不知为什么,她对那个上官南风,好像有好感,他不是傻子,自然可以感觉得到。 “我和你无话可讲。”花明月利索的穿好衣服,“王爷,请回你的房间去吧。妾身累了。” “好,好,好!”江陵夜咬牙道:“你这是在赶我走么?我知道自己一介布衣,配不上你这位金枝玉叶!” “什么?”花明月傻愣愣的看着他摔门而去,她是金枝玉叶?讽刺她的么? “你又何苦这样说我!”花明月伸手抱起一个枕头,猛的摔到了门上。眼泪,顿时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现在,他们两人是怎么了?心中那种莫名的隔阂,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宁愿他们还如从前般,他虽然霸道,虽然不讲理,可是却是全心全意的对她,哪怕就是看她不顺眼,可也是在明面上呀。而不是现在这般,表面上对她百依百顺,心里话,却连一句也不肯说出来。 七年之痒,好像还没到。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下去。如若还是这般下去,有一天,她会活活憋死。 无论他带着怎么样的使命,等维娜的事情一了,她立刻就回月夕,万事不管,全心全意打理自己的生意。 擦干眼泪,光着脚丫子,去把枕头捡起来。唉,没有个丫头在身边,就是不方便。 身子黏糊糊的,大腿腰肢酸胀难忍。想要洗个澡,还得自己下去吩咐小二送来。只是,现在这般,又如何下得楼去? 正犯愁呢,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夫人,爷吩咐小的送来热水,让夫人沐浴。” 擦擦鼻子,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两个粗使仆妇,抬着一个大桶,从外面进来。大桶里装满了热水,还有花瓣。 花明月心中一喜,说道:“抬进去吧。” “是。”两个人,把水倒进浴桶中,自行离去。 花明月脱了衣服,懒洋洋的走进去,把身子全部泡在里面。水温有点偏热,泡起来,很舒服。 第583章只好装聋作哑 看来,爷也并不是一点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嘛。最起码还晓得让人送来热水。 澡还没泡完,又听得门外有人敲门。花明月犯了愁,自己现在一丝不挂的,如何开得了门? 只好装聋作哑,不吭声。如若江陵夜在,自然会替自己打发了的。 可是,门外的声音,却让她狂喜起来:“主子,奴婢来了。奴婢可以进去么?” 柳絮的声音! “柳絮,你快进来!”花明月开心异常,这下好了,有人陪她了。要不,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总归有些不方便。 “主子,奴婢来伺候您。”柳絮笑吟吟的走过来,替她梳洗长发。 花明月细细打量,只见柳絮一身淡绿色长裙,头发挽成两个髽鬏,眉眼如画,一脸娇羞小女人样子。只是看起来,相当劳累,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怎么,白展堂没有陪着你来?”花明月见她那神情,自知她好事近了。 柳絮脸上一片羞涩,不好意思道:“主子,又拿奴婢说笑。奴婢过来伺候主子,带他干嘛。” “好好,不带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 “他呀,被老太爷抓去跑腿儿了。据老太爷说,他这腿儿,可勤快呢。”柳絮骄傲的说道。 花明月强忍住笑,看来,白展堂犯在外公的手里,自然有他的好去处。只是,她好奇,柳絮是何时来到这里的?而且这么巧。 现在,她对于太过巧合的事情,总是持怀疑态度。 “主子,您有所不知,您不在月夕的这段时间里,奴婢闲的都快长霉了。小世子和小郡主被太上皇他们带走了,习的一身武艺。更加厉害的是,太上皇给他们不知吃了什么灵药,他们的内力比奴婢厉害多了。” 柳絮想起果冻布丁被鬼冥老儿管教的如此厉害,心中就羡慕不已。 “啊?真的呀。”花明月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孩子这么厉害,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嗯嗯。”柳絮连连点头,说道:“本来奴婢打算去蓝玉湾找他们的,可是,刚想动手,就收到了爷的消息,让奴婢赶快赶来,伺候主子。奴婢紧赶慢赶的,用了一个多月,方才赶到这里。” 柳絮淡淡说道。 可是,听在花明月的耳朵中,却是让她心中酸酸的。她们足足走了两个月,方才来到赤离。而柳絮,只用了一个月,不知她这一路上,又睡得几天安稳觉? “柳絮,辛苦你了。扶我起来,你也好好休息吧。” “主子,奴婢没事。奴婢自小习武,身子比常人自是要好些。”柳絮心中一暖,说道。 花明月站起身,从桶里出来。柳絮连忙取过长袍,替她披好,待长袍吸干了身上的水分,方才又重新给她换上衣袍。 花明月静静的站着,等她伺候好自己这一遭,方才说道:“柳絮,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楼下,吩咐小二,再送点水来。你也好好洗洗,好么?” 柳絮慌忙摆手,道:“主子,万万不可。奴婢怎么可以让主子去跑腿?奴婢自己去吩咐即可。” 第584章她想要的朋友 “好,那你赶快去吧。我先躺下歇会。” 花明月自知自己不能和她继续客气,否则,只怕她会更加的拘束。倒是随她去吧。 本来酸酸的腰肢,被热水泡了一下,舒服多了,只是累,很累。 柳絮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让人抬进热水。等水倒好,让她们退下,自己方才脱掉衣服,进入桶里泡着。温热的水,让她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舒服。 好久不曾如此痛快的泡个澡了。 只是眼皮越发沉重,水暖洋洋的,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终于,柳絮头一歪,睡着了。 花明月躺在榻上,见柳絮半天没动静,连忙穿鞋过去一看,只见她躺在浴桶中,睡的正香。伸手试试水温,那水已经不是很热乎的了。 连忙把柳絮推醒,笑道:“傻丫头,快点出来吧,水都凉了。” 柳絮睁开雾蒙蒙的大眼睛,愣了会儿,方才醒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主子,让您笑话了。奴婢这就出来。” 花明月也给她拿过一件长袍,让她披好。柳絮手忙脚乱的,连连道:“主子,折煞奴婢了,让奴婢自己来就行。” 花明月笑笑,把长袍给她,自己又重新躺倒在榻上了。 这个时代,尊卑等级实在太严。短时间之内,她根本无法改变大家的观念。 只是,有柳絮屏幽弄影这样忠心的丫头,是她三生有幸。 想起屏幽,心中又是酸酸的难受。这个丫头,任凭是谁,也无法和她相比。 “主子,您怎么了?”柳絮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花明月勉强笑笑,“柳絮,你也上榻来吧,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柳絮连连摆手,道:“主子,奴婢睡地上就行了。”一边说,一边就打开一卷席子,铺在地上。 “哎……”花明月刚想说些什么,又算了。 随她去吧。 花明月第一次,感到在这个世界上,忽然有种孤单的感觉。 柳絮敬她,对她很忠心,可是,还不如说是对江陵夜忠心。她想要的是那种朋友,闺蜜,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话,一起疯,一起流泪,一起笑的朋友。 没有不能说的话,没有不能分享的小秘密。 可是…… 如果有一天,江陵夜和她分开了,柳絮还会如此忠心么? 如果有一天,江陵夜吩咐她杀了她,她会不会动手? 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她一跳。 一天就这么过来了。四周静悄悄的,花明月和柳絮睡的香甜。直到掌灯时分,两人方才醒来。 花明月一手撑着头,看着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柳絮笑。柳絮不好意思的擦擦嘴边流下的口水,道:“让主子见笑了。” 摇摇头,花明月缓缓说道:“我这不是笑你。是笑我们两。这白天睡了这么久,晚上不知是否还能睡得着?” 柳絮一想,也撑不住笑了,从地上爬起来,道:“奴婢这就先去吩咐小二,做些上好的粥和小菜。晚上吃的清淡些,自然就可睡的香甜。” 第585章晶莹剔透的小钥匙 “也好。”花明月点点头。 这整整一下午,都不曾听见江陵夜和墨鞅他们过来打扰,想必他们也是在养精神吧? 夜里他们要夜探皇宫,也不知是否会有危险。 柳絮门一开,就低低惊呼一声:“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花明月从铺上跳下来,赤着脚就跑了过来。只见一个人,晕倒在她的房门口,不是上官南风又是谁?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您怎么了?”花明月见他脸色发黑,知他一定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想起中午时分,和江陵夜在一起时,听的隔壁传来的重物倒地声,难道就是他? 上官南风眼皮微努力睁开,右手无力的举起,把一个物件,就要朝花明月的手中塞去。 花明月连忙接过来,只见一把晶莹剔透的小钥匙,让她奇怪的是那钥匙的材质,居然是淡粉红色的,带着一股扑鼻的异香。 “夫人……南风拜托你一件事,把这钥匙……钥匙……”上官南风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上官公子……”花明月见状,走到他的房门口,伸头朝里面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的房间里,赫然有三个人的尸体躺在血污中! “主子,呃?”柳絮见她脸色变的苍白,也是伸头一看,立刻就伸手掩住了嘴。 “柳絮,赶快扶上官公子进房中。快点。” 花明月略微一思索,看来,这个上官南风,以一敌三,最后虽然是杀了对方,但是自己也是中了毒。也许是他本来就中了慢性毒药,现在才发出来而已。 柳絮点点头,连忙把上官南风拖进房中。 花明月倒出两颗雪莲玉露丸,撬开他的牙关,把药塞进他的口中。然后示意柳絮猛拍他的后背,只听见他的喉咙里“咕咚”一声,那药已经滑入了胃中。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奴婢去通知爷赶快过来?”柳絮问道。 “好,让他们都过来。”花明月急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柳絮急匆匆的,到隔壁喊人去了。 花明月急的团团转,看着上官南风。趁现在店家还没发现他房中的那三具尸体前,得抓紧撤呀。否则,一旦惊动了官府,只怕他们亦要受他牵连。 看看手中那把钥匙。这个,究竟是什么呢? 不一会儿,柳絮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悄声道:“主子,爷他们都不在房中。” “什么?”花明月猛的站起,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他们现在就去宫中送信了?不应该呀!何况,当时爷不是吩咐大哥去宫中送信,他自有安排的么? “喂,你倒是醒醒啊。”花明月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上官南风,说道。 “唔……”上官南风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两张娇颜,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呢。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我怎么会在你的房中?” “哎呦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赶快收拾包裹走人吧。你的房中死了三个人。”花明月急道。 第586章她得搬救兵了 “哼!那是他们该死!胆敢打上官家的主意。”上官南风冷哼道。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说吧,你走还是不走?再不走来不及了。”花明月急道。 “走。”上官南风扶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头还有点晕乎,可是,身子里却舒服多了。连忙运气,只见丹田之中,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升起。 “夫人给在下吃了什么?”上官南风惊讶的问道。 天下灵药,他自是有所闻。不过,效果这么好的,除了月夕的雪莲玉露丸,就是华夏的红玉珠串了。可惜,红玉珠串只有一串,据说还下落不明。 “自然是可以解毒的药了。哎呦,你这人,怎么如此啰嗦?你自个儿想死,也不要拉着我们下水啊。”花明月急道。 “那走吧。”上官南风推开后窗,就要飞身而出。 “你倒是等等我呀。”花明月急忙穿上鞋,把玉瓶装好,然后道:“我怎么下去?” 上官南风一头黑线:“你不会武功?” 花明月摇摇头,“你看我像是会武功的人么?” 上官南风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腰,飞身而出。柳絮急忙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前门后门都不走,干脆从墙头翻墙而去。也并不曾到大街上,而是趴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注视这客栈的动静。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看见小二,带着大批官兵闯了进来。那些官兵,直冲着上官南风和花明月他们的房间而去。 花明月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跑出来的及时。 正开心着呢,就看见他们所处的不远处,正趴着三个人,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呢。 那三人,不是墨鞅江陵夜和花维墨又是谁? 不过,江陵夜看的是“他们”。而花维墨和墨鞅看的则是“他们。” 花明月一看见他们,心中本来是惊喜万分的。可是,一想起他们,丢下自己和柳絮不管,心中顿时又来了气儿。 难道他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么? 她忍。 待那些官兵们一无所获后离去,花明月伸手揭下一片瓦,恶狠狠的朝他们那边砸去! 天作孽,犹可活。 人作孽,不可活。 江陵夜身子丝毫不动,待那瓦马上要飞到他面门之时,方才伸出两指,夹住了那片瓦。 花明月的嘴巴变成了o型了。想不到,他的武功,亦是这般好。 看来,她得搬救兵了。 果冻布丁。 他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不服气。伸手拼命的揭瓦,一块接一块,全部都朝江陵夜飞去。江陵夜毫不含糊,没有一片瓦落空。 柳絮轻声道:“主子,您别揭了。再揭,这家得漏雨了。” 花明月一看,果然是。眼前那一大片,瓦全没了。 冷哼一声,暂且饶过他。 刚想朝前挪挪地儿,却听见下面房间中,传来一片荡语。悄悄的扒开一条缝儿,一看,那脸儿顿时就变成了一块大红布儿。 这家伙在干什么?和两个伺妾干? 你老人家干就干呗,别那么痞好不好? 第587章还有谁能让我吃醋 上官南风一瞅,脸色顿时变了,冷声道:“想不到夫人还有此癖好!” 花明月想要反驳,却是无语。也是,自己趴在人家房顶,眼睛睁的如铜铃,脖子伸的像大雁,脸红心跳的,自己何时变的如此喜色? 哎——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身子想要站起,冷不防踩碎了一片瓦。房中正干的起劲儿的肥胖男子,尖声道:“谁?” 这一声,动静可谓不小。只见房顶上的几人,纷纷站起,逃命一般的朝前面窜去!江陵夜还不忘飞身而过,把她这个让他老是气闷的王妃揽在怀中带走。 “啊——”女子的尖叫声,让他们几个,跑的更快! 江陵夜恨不得掐死这个给他惹是生非的女人,他几时,又如此狼狈过?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花明月直着脖子叫,他的粉红钥匙,还在她的手中呢。 江陵夜一听她口中所叫,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之极! 她到现在,心中还想着上官南风么? 既然如此,让她如愿。 猛的松开手,花明月顿时重重的摔倒在地,手中所紧握着的粉红钥匙,顿时摔出老远。屁股和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让她不由龇牙咧嘴。上官南风的脚步朝前一冲,随即又停了下来。 花明月顾不得屁股疼,而是翻身爬起,四处摸索:“钥匙,上官公子,你晕过去之前塞在我手中的粉红钥匙不见了。” “什么?”上官南风一听,连忙掏出火折子,点亮。 只见不远处,一把粉红色的钥匙,正散发出一股异香,静静的躺在那里呢。 “哦,在这。”花明月欣喜异常,扑过去就要把那钥匙拿回来。 只是她快,有人更快。 一个黑影,忽然从斜拉里冲了过来,俯身捞起那钥匙,随即就如鸟儿一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上官南风运气想要追过去,奈何中毒已深,刚吃了灵药,还不曾完全为自己所吸收。运气一急,丹田处立刻是一阵尖锐的疼。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只好双腿盘膝坐下,运气疗伤。 花明月冷冷的看着江陵夜:“爷,您满意了么?” 江陵夜脸上一变,看着她:“你怪我?” “刚才我喊上官公子,只是想把那钥匙还给他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待我?” “那钥匙,他又是何时给你的?倒是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私自相授。月儿,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江陵夜语带讥讽道。 月儿的美,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只想他一个人拥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好。谁料,这个上官南风一出现,就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要知道,一想起从前君莫寒那厮,和月儿走的那么近,让他时刻寝食难安。好在老天保佑,他们是兄妹,让他的心才放下。 谁料,这才短短数日,又出现个上官南风! “私自相授?”花明月膛目结舌的看着他,半天,方才展颜一笑:“爷,您这是在吃醋?” “吃醋?谁吃醋了?”江陵夜俊面一红,可是,嘴上却是不承认,“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我吃醋?” 第588章她怎么随便就送人了 花明月见他那别扭的神情,心中了然,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拍拍屁股,轻松的说道:“既然爷不是吃醋,那月儿也就放心了。唉,月儿还得申明一下,这把钥匙,乃是上官公子被歹人所害,认为自己快挂了,才硬塞在月儿手中的。咦?不对,你们为什么会丢下我,自己先跑了?” 花明月后知后觉,方才想起如此严重的问题。 江陵夜咳嗽一声,道:“不是我们先跑了,而是我们刚回来。” “啊?你们这么早就去了?不是应该入夜时分么?”花明月惊讶道。这个时辰,大家还都没有休息,现在去,不是兔子枕着狗头睡,找死么? 江陵夜摇摇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宫中此时正是用晚膳时分,侍卫们经过一天高度紧张的巡逻,亦是快换岗之时。大家神经松懈,这个时辰,最好混进宫中。” “哦——原来如此。”花明月点点头,想想也是,一般刺客,都是等夜深人静之时方才动手,却不知那时候哪怕是一根针尖落地,亦是格外响。现在,各房各宫都不曾休息,哪怕就是看到个把人影,也不会当作回事。 “呼——”上官南风把身体里的那股气运行了一周天后,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甚为舒服,身上有汗液从体内排除,又酸又臭,看来,毒是彻底解了。只是不知对方给自己所吃的,究竟是何灵药? 无论如何,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或者说,一条命。 走到花明月面前,深深一礼:“南风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夫人所用灵药,究竟为何药?南风中毒甚久,居然可以完全解去毒素,实乃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花明月淡淡一笑,道:“上官公子,您客气了。此药您是没见过倒是有可能,但是一定是听说过的。此药乃是雪莲玉露丸。” “雪莲玉露丸?”上官南风一愣:“此药乃是采取天山雪莲以及千年灵芝等珍贵药材,历时三年方才可配制而成。药效是可解百毒,然常人一颗难寻,而夫人却如平常之药丸。让南风不敢相信的是,夫人会把如此珍贵的药赠与南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哼!”江陵夜冷哼一声,这就是他生气的地方。这是雪莲玉露丸耶,她怎么随便就送人了呢? 花明月嫣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也不去管他,当下淡淡说道:“上官公子,你们珍惜的东西,月儿不一定放在眼中。而你们认为无所谓的东西,在月儿眼中,却是很珍贵。月儿不管雪莲玉露丸有多珍贵,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不吃这药,你就挂了。就这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说完,也不去看他们的表情,只是朝柳絮说道:“柳絮,我们走。” 柳絮看了一眼江陵夜,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连忙跟在花明月的后面,大步朝前面走去。 墨鞅一见,连忙跟上,口中只管叫道:“月儿丫头,倒是等等我呀。” 第589章就是这样尊老的吗 “老头儿,你速度快点。”花明月丝毫不客气,头也不回。 “唉!你就是这样尊老的么?”墨鞅口中嘀咕着,还是加快脚步,朝花明月那边追了过去。 上官南风看着他们的背影,身子一震。她的话,让他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许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纠结,自己苦苦努力苦苦支撑着的东西,是不是值得?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自然是值得的。可是,在她的眼中,世俗之人所看重的东西,她似乎根本就不屑一顾。 难道就如她的性子,也不是荡,而是天真无邪? 这个观念一改变过来,上官南风发现自己,越发的欣赏花明月了。 “这位公子请了,不知南风该如何称呼公子?”上官南风醒过神来,看看江陵夜,见他丰神玉面,自有一股贵气,当下不敢轻慢,施礼道。 “上官公子客气了,白展成。”江陵夜回了一礼,虽然心中对这位上官南风很是那啥,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 上官南风见他那神情,心中想起上天在溪边所见,当下不由讪讪的,唉,他真的不知,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看这位白公子,贵气逼人,然行事却是荒诞不已。而那位夫人,表面上看起来不堪,然行事作风却颇有侠义之气,和身边之人相处,更是一派天真烂漫。 难道是自己,心胸太过狭隘?不知这世上,还有此等奇人? 花明月只顾朝前乱走一气,却是毫无目的。墨鞅叫道:“月丫头,你这是要去哪里?倒是等等我呀。” 花明月听得他在后面大呼小叫,停下脚步,道:“老头儿,我们现在是在逃难耶,离沙城越远越好。” “逃难?”墨鞅咬牙道:“那些人又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那位上官公子惹来的麻烦。哼,月丫头,老头儿作为过来人,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不知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人,你还是少招惹为妙。” 上官南风身子一震,犹豫了一下,刚想上前跟墨鞅解释一下,他乃南风镖局的老板,上官南风,并不是他口中的所谓阿猫阿狗时,花明月说话了:“老头儿,怎么说话呢?这民间处处藏高人,上官公子乃人中龙凤,能不嫌弃我们,就算我们烧了高香了,你就别再叽叽咕咕的了。” 上官南风听了这话,更是尴尬不已。人中龙凤,他是人中龙凤么? 江陵夜见他出糗,心中暗喜。嘿嘿,原来他在月儿心中,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地位高高的呀。不禁神清气爽起来,朝上官南风微微一瞥,昂首追了过去:“月儿,你这是要到何处去?百亩山可是在那边。” “百亩山?我们现在就要去么?”墨鞅神情明显激动起来。 “是。墨漾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只怕我们去晚了,那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江陵夜说道。 “可是,我们去早了,就不怕出不了山?”花明月反问道。墨漾照样可以派人包围了那山,把他们困在山上。 第590章哪有长生不老的人 墨鞅摇摇头,脸上是一股敬畏之情:“那百亩山,据说一直延续到天外去,无人能走到尽头。哪怕就是把赤离全国人马都召集起来,怕是也无法围绕百亩山一圈。是以,月丫头你尽管放心。墨漾那小子,虽有些小聪明,却没有那么大魄力和能力,能把白亩山包围起来。” 花明月点点头,看向江陵夜:“爷,你那信上,接头地点可否写的清楚?” 江陵夜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好。”花明月看着上官南风,说道:“上官公子,我很抱歉,把你的钥匙弄丢了。现在我们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我们事情办完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找回那把钥匙。现在,还是请你另觅他处。” 上官南风朝前猛走几步,摇头道:“夫人,南风这条贱命,乃夫人所救。是以,南风欠夫人一条命。如若夫人不嫌弃,南风可助夫人一臂之力。如需帮助,尽管吩咐。” 花明月见他言语恳求,态度坦率,在心中暗呼一声此乃真汉子。然交换人质之事,万分凶险,她又怎么能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拖下水? 摇摇头,道:“上官公子,你的心意月儿领了。但是,我们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上官公子请回吧。” 说完,不容他再说什么,上前,拉住江陵夜的手,柔声道:“爷,我们走吧。” 江陵夜点点头,握紧花明月的手,朝百亩山方向走去。 上官南风站着愣了一会儿,待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才一声唿哨,只见两名二十多岁的劲装男子,飘然而现。 “老大,我们需要继续跟过去么?”其中一个身材偏高偏瘦的男子说道。 上官南风点点头,道:“既然他们不想我们打扰,我们就远远的跟着罢。毕竟我欠人家一条命,如若能帮得上他们,就帮一把。” 劲装男子默然,良久,方道:“老大,兄弟有一事不明。我们接的这趟镖,极为隐秘,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为何这一路上还是被人所追踪?如若不是我和吴莱两人不放心,偷偷跟在后面,只怕老大凶多吉少。” 上官南风神情萧瑟,道:“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这镖如若不是我们镖局出了内奸,那就是托镖之人有问题。南风镖局这个牌子,实在是太大了些。树大,想不招风都难。” “也是奇怪,一把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小钥匙,抢的人居然这么多!也不知有甚么鸟用。”那个吴莱接口道。 “据说这钥匙乃是上古神树善之树的树枝所制而成。有了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人鬼神三个世界的结界,最重要的是,这把钥匙还可以配置灵药,据说凡人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那个瘦高个子说的。 “胡硕,你又在胡说了。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人?”吴莱说道。 “谁说没有?彭祖不就活了八百多岁?” “那是传说,谁也没有真正的见过彭祖。” 第591章他跟着我混 “空穴不来风,既然没有,为何又有这传说?”胡硕不服气道。 “你们……” 上官南风看看这两个活宝,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只能摇摇头,率先朝白亩山深处掠去。 吴莱和胡硕两人争了半天,面红耳赤,吐沫横飞。 “老大,你给评评理儿……咦?老大?等等我们呀……” 两人一抬头,看见上官南风早就不知去向,两人面面相觑,随即也飞身追去。 花明月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爷,我饿了。” 说完,肚子还很配合的叫了几声。 江陵夜看的好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没说不相信你呀,你还要证明给我看?” 花明月很没出息的俏脸一红,唉,自己这肚子,还真是不争气。 “好吧,我们去那边。”江陵夜指指不远处,有个破庙,说道。 “也好,走了这半天,累死了。”花明月连忙跟了过去,柳絮已经在准备干树枝了。 花维墨飘然而去,墨鞅大喇喇的走进破庙,朝角落一坐,道:“不知这吃的,几时能好?” 花明月走过去,伸腿就给了他一脚:“老头儿,等着吃呢?大家都去忙活了,你为何要坐在这里不动弹?” 墨鞅跳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可是在我赤离的国土之上,为何还对我指手画脚?如若不是我现在不得力,哼!” “不得力?如若你得力,是不是就该把我们都给杀了?”花明月退后一步,警惕道。 “那倒不是。如若我现在得力,你们想吃什么没有?哎……”墨鞅长叹一声。 花明月笑了:“这还差不多。无所谓了,你先去抓几只野兔来吧,野兔烤着吃香的很。”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你还是让姓江的小子去吧。”墨鞅耍赖,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那不行,就得你去。他跟着我混,我罩着。”花明月双手掐腰,眼睛瞪的老大:“你去还是不去?” “好吧,我去!还不行么?”墨鞅没办法,只好从地上爬起,满脸不高兴,嘀嘀咕咕的去抓兔子了。 花明月围着破庙四处看了一圈,此时明月已经升起,如水的光华,倾泻而下。把这外面,照的亮如白昼。只见庙的后面,直通峻岭,黑黝黝一片。 “爷,和墨漾越好的接头地点,是这里么?”花明月闲闲问道。 “不是,不过,离这里不是很远。”江陵夜说道:“月儿,下午我来这里看过了,这庙后面的后门,可以通前面山上。明日,你和柳絮从这庙的后门,出去。翻过一座山,朝南走个二十里,就可以看到小路,到时候,你和柳絮 就先回去等我们,知道么?” “先回去?何处?”花明月问道。 “月夕,或者华夏。皇兄答应过我,一定会善待于你。尊你为华夏逍遥王夫人,护得你毕生周全。”江陵夜的两个眸子闪闪发亮,说道。 花明月心中一紧,他这是在嘱咐后事么? 第592章只会拖累于我 “爷,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明日,如果墨漾发现不见了我,必然会起疑心,而不肯把维娜带过来。”花明月找了个借口,很坚决的说道。 “月儿,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已经尽力了。但是,你一定得走。听见没?”江陵夜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花明月任性道。开玩笑,玩高尚?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心中却是酸酸的,关键时刻,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不是么? “你留下来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到时候只会拖累于我!”江陵夜硬着嗓子说道。 花明月一愣,心中那股酸涩不见了。原来他是怕自己拖累他呀,害得她白感动半天。 “知道了,明天我一早就走,绝对不会‘拖累’你!”花明月把这“拖累”二字,咬的很重。 自己真傻,他永远考虑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只要结果是他所想要的,就行了。 柳絮抱着干柴走了进来,江陵夜点燃了树枝。不一会儿,花维墨提着几只已经去了内脏剥了皮毛的兔子,和几只山鸡,走了进来。 他很熟练的把兔子和山鸡架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花明月原本想要整个“叫花兔”或者“叫花鸡”,现在被江陵夜这么一说,没了心思,只是懒洋洋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架在火堆上的猎物。 哼,等会这些东西一烤熟,她绝对会先抢着下肚。不是嫌弃她碍事么?那么,她不仅“碍事”,还爱吃,她要把这些好吃的全部吃掉,饿死他! 江陵夜看看她那神情,摇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花维墨看看他们,忽然不知道和江陵夜咕噜了一句什么。江陵夜随即也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只见花维墨自信满满的冲着花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随然朝江陵夜重重点点头。 江陵夜眼角带着一丝微笑,那样子,好像是一只等着吃鸡的狐狸。 花明月看着来气,干脆不看他。眼睛只管盯着火堆上的兔子暗暗发狠:让你得瑟,等会啃骨头去吧。 接下来的事情,验证了一句老话: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当兔子烤熟后,江陵夜出手如电,在花明月还没有伸手碰到兔子时,他已经撕下了兔子的一条腿。 膛目结舌的看着他,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把这兔子吃下肚去。却见他把那兔子腿细心吹的稍微冷点儿,方才递到鼻子底下,深深的闻了一下,道:“好香。” 就在花明月认为他接下来就会开始大快朵颐时,他却把那腿递给了她:“我吹过了,你快吃吧。太烫了怕会烫伤你。” 本想不接,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接?她不吃,不等于便宜他了么? 气呼呼的接过来,一口咬下去,哇,好吃。当下毫不客气,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那条兔子腿啃了个干净。 江陵夜见她把兔子腿全吃了,方才朝花维墨笑笑:“你输了。” 第593章一件很重要的事 花维墨无比怨恨的瞪了一眼花明月手中的骨头,灰溜溜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玉扳指,递了过去。 “大哥,你们这是玩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扳指给他?”花明月隐隐感觉不对,问道。 “唉!月儿,这都是命。大哥……不该和命抗争啊……”花维墨痛心疾首,在一番唉声叹气后,抱着一只野鸡,去角落里坐着,默默的吃着。 “额?爷?这是怎么回事?”见花维墨不理她,花明月奇怪道。 江陵爷笑眯眯的,又给她递了一块兔肉:“月儿,吃吧,多吃点,明儿个才有力气呢。” 花明月乖乖的接了过来,眼见着墙角的花维墨眼神更加暗淡,先不管他,吃饱了再问吧。那枚扳指,根据花明月这两世的经验来看,绝对不便宜。 在她吃完了手中的兔肉,并且又吃了三个鸡翅膀时,终于吃不下去了。打了个饱嗝,看向江陵夜:“爷,您还没告诉我,大哥为什么要给你那扳指呢。” 江陵夜伸手摸摸她的头,眼神无比寵溺的看着她,语气温柔的腻死人:“月儿,你可真给我争气。为夫的先在这里谢过娘子。” 花明月心中冷气一阵阵朝外冒,浑身恶寒,挥手把他那爪子拍掉,急道:“你倒是说啊。要是再不说,我现在就走。” 花明月实在见不得他那副样儿,心中越发没了底。难道,大哥给他的那枚扳指,和她有关系? “唉,娘子永远都是这么性急。”江陵夜伸手拉住她,说道:“好好,我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你。” “嗯,这还差不多。”花明月重新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火光把她的脸蛋映的红扑扑的,外面的月光,如水,整个世界,如梦如幻。 江陵夜痴痴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月儿,你好美。” “哎呀,你倒是说正题呀。”花明月听的心脏一缩,似乎漏了一拍。看看边上,柳絮眼观鼻,鼻观心,谨遵着奴婢的本份,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们的话语。 墨鞅则是懒洋洋的躺在角落,砸吧着嘴,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如何跟月儿解释。 刚才他们说的话,可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怜的月儿丫头,遇到这么个腹黑的夫君,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咳咳。”江陵夜先清了下嗓子,道:“月儿,这件事,比较严重。如若你想知道,首先,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花明月的脊背挺起来了,神情严肃而又认真:“嗯,说吧,什么事?”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你不能生气。无论等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否则,我就不说。” 江陵夜的语气很郑重,神情很严肃,态度很严谨。 花明月点点头,道:“我绝对不会生气。说吧,爷,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 心中却是莫名的紧张起来,该不是爹娘出了什么事情吧?那扳指是他们的信物?还是果冻布丁出事了? 第594章精神胜利法 “你保证?”江陵夜依然很严肃。 “当然保证了。你倒是说呀!”花明月受不了这煎熬。 看看墙角,花维墨的肩膀抽了一下,随即,挺的更直。而眼神,越发的黯然,似乎快哭了出来。墨鞅老儿,更是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 柳絮手里拿着的肉也忘记朝嘴里送了,看来,这件事一定是非常重要。 花明月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无论是什么事,她都能接受,不是么? “月儿,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江陵夜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之后,说道:“月儿,刚才,我和维墨打了个赌。” “打赌?什么赌?”花明月心中一松,只要不是亲人有事,那就好。 “就是打你绝对不会吃我递给你的东西。赌注就是那扳指。所以说, 我要谢谢你,我们夫妻心有灵犀,赢了他一枚扳指。你要知道,这枚扳指,我喜欢很久了,可惜他一直不肯割爱。今天,他说,他敢保证,你不会吃我递给你的任何东西。因为,他是你的兄长,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脾气,倔强而有个性。他说他了解你。” 江陵夜笑眯眯的,花明月的脸黑了。 “我告诉他,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下我递给你的任何食物,而且是大口的吃,恶狠狠的吃,毫不客气的吃。果然,我赢了。” 江陵夜的脸笑成了一朵话儿:“所以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谢谢你,月儿,帮我赢回了这枚扳指……哎,月儿,你回来,你要去哪里?” 江陵夜的话还没说完,花明月早就“哇”的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太欺负人了!这世上,有这么欺负人的主么?难道,她的脾气,真的就被他摸透了?这让她,将来如何见人?如何面对大哥? 心里极度愤怒,这个江陵夜,他是在嘲笑她么? 江陵夜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月儿,你回来呀!你不是答应过我,绝对不生气的么?这可是有墨鞅柳絮维墨作证呀……”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花明月跑的越快! 脚下生风,加上吃的饱,花明月毫不犹豫的朝后山跑去。不是说这里是回月夕或者华夏的通道么?她现在就回去! 她一刻也不想看到这张可恶的脸了。就算他摸透了她的性子,可也不该拿这个来和大哥打赌,并且赢了大哥一枚扳指! 无耻,可恶!他是大哥的属上,又怎么可以如此欺负自己的属下? 花明月越想越气,明天,她就回月夕,把爹和外公肩上的担子接下来,让他们好好的安度晚年,自己一定把生意打理的有声有色,钱多的把整个华夏都买下来,让江陵夜天天趴在地上擦地板! 一想到江陵夜一身香喷喷的,冷着一张俊面,趴在地上擦地板,她心中的气忽然就少了很多。 看来,精神胜利法,在任何时代都管用。 待头脑中那股怒气消退了之后,花明月直起腰看看四周,不禁痴了,醉了,傻了,愣了。 第595章又和谁打赌了 放眼看去,只见皎洁的月光装饰了初夏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稀疏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山,隐隐约约,像云,又像海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夜航的船只,不时地闪亮起一点两点嫣红的火光。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山林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山林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夏夜。 这里,不久前应该下过雨。被雨水洗涤后的山林,一尘不染,青翠欲滴;山石显得格外晶莹、剔透新亮;就连月光也像被洗过一样,极其明亮皎洁。 这里,是人间仙境么?还是,仙人遗落在这凡尘的明珠? 痴痴的看着,仿佛置身于仙境,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隔离。柳絮追了过来,见她怔怔的立于月光下,一身素白衣裳,如月光仙子,又如堕落凡间的精灵。 刚想上前,身子却被一只手拉住。回头,看见的是江陵夜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会意,随即默默的退了下去。 江陵夜看着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月儿,你就这么不懂我么?难道,你真的就这样不理解我的心么? 江陵夜慢慢走过去,脚踩到了一颗石子,那石子“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花明月毛骨悚然,惊喝道:“谁?” “月儿不怕,是我。”江陵夜知道此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忙出声道。 “哼!你来干什么?不是应该庆祝你赢了么?”花明月冷冷的说道。 “月儿,你不应该为了这个跟我生气。”江陵夜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你和我是一体,你就是我,我亦是你,你生我的气,就等于在生自己的气。” 花明月一窒,心中为了他这样的说法,而震撼不已。可是,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这是骗自己玩儿呢,千万别信。 “爷,你该不是又和谁打赌了吧?说吧,这次又是和谁?”花明月挣脱他,没好气的说道。 江陵夜一征,唉,月儿是吓怕了,真真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连忙摇摇头,道:“你一生气,谁还敢打赌?没有和谁打赌呢,你想多了。月儿,山上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今晚得养足精神才好。”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花明月继续朝山上走去。今晚风景是如此的美,她要好好的看看才是。 “月儿……”江陵夜追过去,黑眸微眯:“回去吧。听说这里晚上蛇虫挺多,万一你惊醒了它们……” 他 话还未说完,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如诉如泣,让花明月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炸,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这一不动弹,耳朵竖起多高,听得风声沙沙,周边似乎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在行走,爬动,汗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第596章拿眼神杀死你 江陵夜立刻上前,揽住她。花明月经此一吓,后背上早就是一层薄汗。当下半推半就,也就跟着他朝山下走去。 不曾想生气时走的快,下山方才觉得这一口气儿,已经走下好远。离那破庙,倒是有四五里的路程。两个人,慢慢的朝山下走去,还没到破庙了,就听得前面有隐隐的话语声。 “嘘——”江陵夜连忙停住脚步,朝花明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柳絮从后面窜了过来,三个人,竖起耳朵,细细听去。 “呸!真特娘的晦气。这一路上,已经损失了我们十五名精英了,硬是没有把东西抢过来!上官南风那小子,不好对付。”一个声音,愤愤的说道。 “今下午,本来都快得手,不知怎么回事,让他又给跑了。而且还损失了我们三名兄弟。干脆回明主上,把他给咔嚓完事。” 另外一个尖细嗓子说道。 花明月看了一眼江陵夜,正巧他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会意,又聚精会神的听着。 那几人,忽然听得其中一人说道:“咦?那破庙之中,有人?” “哪里有?不是黑灯瞎火的嘛。” “我闻到烤肉味了。里面一定有人。” “走,摸过去看看,今天一天晦气,也去找个替死鬼,把这晦气转出去。” “好,走。” 几个人,闭上了嘴,慢慢朝破庙摸去。 花明月紧张万分,不知大哥和墨鞅老头儿,有没有发现有人靠近他们? 江陵夜伸手捏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花明月的手心里汗津津的,显示她确实很紧张。 花维墨的功夫,这世上,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而墨鞅老儿,武功亦是不弱。这几个人,想去找他们晦气,只怕最后倒霉的反而会是他们自己。 近了,更近了。 只听得一人惊呼:“啊——”,随即就没了声响。 “阿龙,叫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另外一人喊道。 “叫什么叫,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开始说话的人,不耐烦了。随即,就走了进去。后面那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静默,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几声惊呼,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哥——”花明月刚惊呼出声,嘴巴就被江陵夜捂住了。 使劲一挣,没挣开。 只好使劲瞪着他,拿眼神杀死你。 可惜,人家根本就没看她。 破庙里,有火光亮起。随即,就是花维墨那轻松的声音:“爷,你们出来吧,搞定了。” 江陵夜这才松开她的嘴,花明月气不过,抓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就是一大口。江陵夜吃痛,却是不动,任由她咬着。 “哼!”花明月松口,大步流星的朝破庙里走去。 江陵夜苦笑一下,撸起衣袖,看看,手臂上好一轮满月。哎,这丫头,真下得去口。 花明月率先冲了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三个黑衣男子,个个龇牙咧嘴,一脸愤恨。而花维墨和墨鞅,好心情的立于一边。 待江陵夜一进去,地上的三名黑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第597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问君几时归来去?只待黄河天尽头。”其中一个,嗓子低沉者,忽然吟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打油诗来。 江陵夜面色一寒,眸子紧缩。随即,冷冷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三人,鬼鬼祟祟,深夜来此,居心何在?” 吟诗男子连忙说道:“回爷的话,我们三个乃是天龙教的,奉主上之命,特来寻找一样东西。谁料却被人发现,连连失手。无奈,只好退居这里,想等待良机,再行出手。” “天龙教?没听说过。”花明月插嘴道,走过去,伸腿踢了他一脚,“不过,你那句诗的下两句是什么?或者是上两句?” “月儿,你别胡闹。”江陵夜示意柳絮上前,把她拉开,花明月无法,只得走到江陵夜边上站着。 “不闹就不闹。”花明月心知这三人,是冲着那把粉红钥匙而来。可是,抢走那粉红钥匙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唉,本想快快的救出维娜,谁料半路上却杀出个上官南风。而且,他似乎还惹来一堆麻烦。 “你们要寻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江陵夜问道。 三人面露惊讶之色,相互递了个眼神,为首之人问道:“爷,属下奉主上之命,您难道不知?” “知道什么?”江陵夜心中一凛,这几人,很显然,认识他。 难道是…… 眼中杀机顿时,冷喝一声:“尔等天龙教,乃江湖邪教,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几个匪徒。” 说完,出手如电,掌风过去,三人已然毙命。 “啊——”花明月捂住脸,目露惊骇之色。 江陵夜冷酷的这一面,让花明月觉得,他好陌生。虽然以前他为了她,也是出手狠辣,可是毕竟是为了所爱之人。可是现在,他却莫名的对这几人,突下辣手,还是让她感到惊骇异常。 花维墨静立一旁,面无表情。主子还是原来的主子,丝毫不曾改变过。 他甚至一度认为,主子的性情,已经大变了呢。 见地上三人,心有不甘的死去,花维墨在静立了一番之后,默然上前,把这三人的尸体拖了出去,很快就处理干净,和以前一样。 “爷,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花明月从惊骇中醒悟过来,颤声问道。 “月儿,如若我不杀了他们,他们迟早会要了我们的命。”江陵夜默然道。 “爷——” “月儿,我累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江陵夜走至墙角,默默的坐下,双膝盘膝,闭目养神。脸上无一丝表情。 花明月看看他,轻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在火堆边,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为不踏实。童年时的种种不快乐,一个劲儿的朝脑海中钻来。一会儿是被大夫人责骂,一会儿又是被花明玉欺负。最后,居然梦见了江陵夜,手里拿着把剑,滴着血,一步一步朝自己逼来…… “啊——”一声尖叫,冷汗涔涔。 “主子,怎么了?做梦了么?”柳絮急忙把她扶起,焦急的问道。 第598章忘恩负义之徒 “呼——”长长的呼了口气,真开懵懂的双眼,却不见了其他人。 “柳絮,爷呢?”拍拍心口,哪里,为何纠结成一团? 一切的一切,恍若是梦中,又恍若是现实。 “天还没亮爷就走了,他吩咐奴婢,等主子醒来,让我们沿着后山走,去山脚下等他。山脚下有家农户,他已经安排好了。如若在三日之内,他还不曾去找我们,就让我们回月夕或者华夏,不要等他。” 柳絮低眉敛眉,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什么?”花明月从地上爬起,活动下酸痛的腿脚腰肢,急急道:“柳絮,爷和墨漾约定的地点是在何处?你赶快带我去看看。” 柳絮拦住了她,道:“主子,爷吩咐,让奴婢带你出山。那边危险,您不能去。” “柳絮,我必须要去。不仅仅是为了爷,还为了果冻布丁,爷是他们的爹。还有二姐,我答应过三姨娘,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二姐,把她安全带回去。我不能失信于她。” 花明月站起,神情坚定。 柳絮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主子,万一遇到危险的情况,您一定要先逃,这是爷一再吩咐于奴婢的。” 花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他还真的了解自己呀。想起他和大哥的打赌,也是,如若不是对她了解到骨子里,又如何能如此自信? 被人看透的感觉,就像不曾穿衣服般,尴尬。 偏偏还无力反抗。他,算是握住了自己的脉搏。 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嗯。”柳絮点点头,把昨晚吃剩下的烤肉,收拾了一下,带在身上。这才带着花明月,朝破庙的南边走去。 破庙南边,是好大一片松树林。乱石嶙峋处,蜿蜒小路边,只有有一丝裂缝,都会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灌木或者是松树。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岂能是人类所能想象出来的? 两人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后,柳絮停住了脚步。花明月伸头看去,只见她们停在一座小山头前,在这座山头的下面,是一大块坡地。 此时,这片坡地上,站满了人。 一边是墨鞅,江陵夜,花维墨三人,另外一边,则是墨漾,耶律休哥,还有维娜,花明玉,乌干达,和十几个侍卫。 只听得墨鞅在破口大骂:“墨漾你个忘恩负义之徒!寡人一向待你如亲子,想不到你竟然伙同耶律休哥这个狗贼,谋反叛变。如若老天有知,一定会把你五雷轰顶,让你不得好死!” 墨漾昂首哈哈一笑,笑毕,冷声道:“皇伯父,别来无恙?看您老人家,声如洪钟,身康体健,想不到您老的命还真长,把您逼进禁苑,您还能活着出来。啧啧,真是贱人多长命!” “呸!墨漾你个狗贼,胆敢骂我父皇是贱人。你才是贱人,你这个贱人所生的贱种!父皇以前不让我说你是贱种,现在,事实证明父皇错了。你不是贱种又是什么?贱种!” 第599章他是个冷血的动物 维娜双目凹陷,神情抓狂,哪里还有以前的丝毫神韵?花明玉亦是如此,以前的嚣张美丽,已经没有了,一双茫然的目光,无神的看着四周。 一看见她们那破烂的衣衫,和憔悴的神情,花明月心中顿时一疼。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处传来,她的手心,顿时变的冰冷一片。 不见俊墨的身影。 不应该呀。他不是和她们在一起的么? 却不见江陵夜问起。 墨漾冷笑一声,伸手把维娜从地上提起,笑的如地狱修罗:“维娜妹妹,寡人的御林军,滋味如何?啧啧,他们可都是替你父皇卖过命的人。如今,拿你来还你父皇欠他们的债,算是便宜你们了!” 此言一出,墨鞅睚眦欲裂,双手一挥,腰间软剑就握在了手中。身子一顿,随即飞起,朝墨漾刺了过去! 花明月的双手,紧握成拳。把那拳头,又塞进口中,死死的堵着,方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她所想的,不是真的! 待墨鞅离自己很近了,墨漾方才一挥手。顿时,他的身后,万箭齐发,墨鞅还不曾挨着他的身子,已经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墨鞅身子站立着,眼睛瞪的如铜铃大,唇角有鲜血流出,静默了有十秒,方才身子朝后,砰然倒地。 “父皇——”维娜悲痛欲绝,使劲挣脱了按住她的两个侍卫,冲着墨鞅的尸体扑了过去。 花维墨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周身肌肉绷的很紧。然,却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花明月的双目,睁的老大,这就完了么?一代枭雄,想不到,却命丧亲人之手。 维娜呼天抢地,哭的晕死在地。花明玉也挣脱了按住她的人,跑了过去,把维娜扶起,搂在怀中,哀哀哭泣。 良久,维娜方才醒悟过来,看看花维墨,一字一顿:“维墨哥哥,这是命,这一切都是命……” “维娜,不要——”花维墨醒悟过来,跨前一步,谁知,却已经晚了。维娜拔起墨鞅身上的一根箭,直直的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维娜——”花维墨和花明玉齐齐一声惊呼。 花明月的手,已经被自己咬破出血,眼眶中,热泪涌出,维娜…… 花明玉抱着维娜的尸体,缓缓站起,脚下踉跄,花维墨刚要上前,却被花明玉那眼神制止住了,她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大哥,你还要继续为这个人卖命么?这个人的心中,只有他江家的江山!他是个冷血的动物!” “明玉!”花维墨悲痛无比,“你过来,听话,到大哥这边来。” 花明玉摇摇头,道:“不,你不是我的大哥,你只是一个杀人机器而已。你的心中,已经没有了血,也没有了肉,有的只是冷漠。你知道么?这些日子,维娜一直在等着,等着你来救她,等着你能把她带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日子。谁知,你却让她失望了。让一个信任你,爱你的女子失望了。” 第600章你真让我失望 她每说一句,花维墨就踉跄着退后一步。 “这个畜生,”花明玉转过身,指着墨漾:“他让自己的禁卫军,轮番糟蹋她,轮番羞辱她,并且,让那些宫人们,过来观赏,甚至,他还让画工,画下了维娜被这些人糟蹋的全过程。维娜越是痛苦,他越是快乐!” “明玉,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花维墨身子一颤,转过身,看着江陵夜,眸子里是不敢相信:“爷,你答应过属下的,你说过,会保得维娜平安,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可是,这一切,是为什么……” “冷夜,你为了一个女人,来怀疑本王?”江陵夜面容冷酷,丝毫不为之动容。 “女人??”花维墨笑了一下,诡异无比的笑容,让花明月想哭:“她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可是她对维墨来说,却是整个世界。她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她也天真活泼,从来不曾对生活失去过一丁点的希望。想想看,她只是一个从小被爱坏了的女孩子啊,谁能知道,这么多的厄运,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花维墨说完,走过去,弯腰抱起了维娜的尸体,喃喃道:“维娜,虽然,虽然你和我,并不曾许下过什么诺言,可是,你已经悄然走进了我的心中……虽然你的身子已经不再干净,可是,在我的心中,却是永远纯洁……维娜,从此以后,我们定会好好相守,好好相爱……” “相守相爱?你和一个死人相守相爱?逍遥王,看来,您的手下,尽出奇人。哈哈……”耶律休哥语带讥讽,放声大笑,可是,他的笑声,只笑了一半,便嘎然而止。 他指着脖子上汩汩流着鲜血,已经倒地而亡的花维墨,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死了?” “啊——”花明月还没来得及叫唤出口,就被柳絮点了穴,喉咙里干使着劲儿,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双目看着柳絮,满是求情,然柳絮却是不管不顾。猛然站起身,想要朝下面冲去,却被柳絮点了穴位,身子亦是动弹不得。 柳絮扬起手刀,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打昏过去,花明月的眼睛,瞪的老圆,用尽力气,拼命摇头。她要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现在,一定要知道一切! 眼中有泪流出,有祈求,有无助。柳絮看着想哭,只是把她扶起,让她趴在一个有利地形,继续看着下面的一切。 “冷夜,你怎么如此的傻?”江陵夜看着他,喃喃道。 “傻?他在你的眼中,是傻?逍遥王,你真让我失望。”花明玉把花维墨和维娜并排放好,冷冷道:“我们花家之人,血液中,都流淌着同一种血液,那就是至真至纯。我们对待情感,一旦完全付出,就会不顾一切。在花家人的情感世界中,付出就是付出,全心全意,没有一点阴谋算计。你,看着是一个真汉子,实则,你什么也不是。” 第601章好一对同命鸳鸯 花明玉说完,看着墨漾:“如若我没猜错,我,还有利用价值。可是,我偏不让你如愿!”花明玉说完,手里握着一只利箭,就要朝喉咙里插去。 “不——”花明月在心中一声哀嚎,二姐,千万不要! 她已经失去了大哥,现在,又怎么能失去你? 四周,有箭射来,江陵夜等人连忙卧倒。不远处,传来厮杀声,随即,那厮杀声越来越近。 花明玉手里的利箭,却被一个暗器打掉。随即,一个声音传来:“玉儿,我已经失去了父皇,维娜,又怎么能再失去你?” “墨之殇——”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花明月心中暗暗叫苦,墨之殇,你现在出来干什么?不是找死么? “玉儿,我来晚了。”墨之殇一身戎装,手中拿着长矛,一路厮杀着,闯了进来。花明月一看,心中了然,看来,墨家王朝,是彻底完了。 “墨之殇,你回去,快点回去呀!”花明玉先是狂喜,随即又是狂怒,她如发疯的母狮子般,朝墨之殇那边冲了过去。 “玉儿,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墨之殇一枪挑下一名士兵,战袍上,满是鲜血,冲到花明玉面前,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中。 周围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围在中间。空气中,是一股血腥的味道。 忽然,有人轻轻的拍起了巴掌,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墨漾满脸笑容,轻轻拍着巴掌,看着墨之殇和花明玉,口中赞道:“好一对同命鸳鸯,让我好生羡慕。” 墨之殇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墨漾,你这个狗贼,本太子今儿个不杀了你,就不是父皇的儿子!” 墨漾脸色一变,随即昂首哈哈大笑,笑毕,冷声道:“墨之殇,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死亡之海也困不住你,倒是让我佩服。不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也罢,正好跟你来个了结。” 说完,挥手,他身后的两名侍卫拔剑就要冲过来。 “慢——”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花明玉从墨之殇的怀抱中挣脱,冷冷说道:“墨漾,难道你要采取车轮战,以多敌少?你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你要是有本事,就和太子哥哥单打独斗,如果太子哥哥输了,我们两个,自是无话可说,随你处置。否则,就算我们做鬼,亦是不会放过你!” 花明月看的暗暗点头,二姐,这一招,用的好!这里的地形她仔细观察过了,在西北角,有一个悬崖,如若他们能冲出重围,哪怕就是跳下那悬崖,也会有一丝生机。如若被墨漾杀了,那可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只是不知墨漾,是否能答应。 花明月的手心里,满是汗液。而花明玉的手心里,也同样是汗液。汗液,滑溜溜,冷冰冰。 “既然你们不服气,那我就陪太子比划比划。”墨漾把两根辫子朝后面一甩,从腰间抽出软鞭。墨之殇一看那软鞭,眸子紧缩,颤声道:“父皇的紫金霸王鞭?” 第602章你怎么下得去手 墨漾得意一笑:“自然。如若不是他亲手赠予我,我又怎么会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如若我是赤离王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何必为了一点点东西而感激涕零?所以,我还得感谢墨鞅,感谢他所赐予我的一切权力,荣耀,野心!” “你住嘴!”墨之殇忍无可忍,跨前一步,手中长矛直直指向他,语气极其激愤:“你可知道,父皇他……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亦是你的父皇!你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妹妹!” 墨漾一听,脸色一变,大声道:“不!他不是我的父皇!他是个兽不如的家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墨之殇,你别开玩笑了,别妄想用一些无稽之谈,就让我放过你!你休想!” “当年皇祖父打算把皇位传于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皇伯父,谁知道他居然看上了与父皇青梅竹马倾心相爱的苏玉儿,使用卑鄙手段占有了你娘亲。父皇一怒之下,方才使计夺了他的皇位。在父皇攻进太子府时,与你娘亲春风一度。后来,你娘亲就有了你。 然限于名分,也只是把你送进宫中,以皇族子弟供养。而你娘亲在你年满十六岁时,因为家中走水,和皇伯父双双遇难。那时候,父皇待你更是胜过待我,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谋逆叛国,更是不惜和华夏狗皇帝江陵萧勾结,你这是要活活葬送了我赤离的锦绣河山!” 墨之殇一字一句,每一句都如利剑般,让墨漾的脸色越发苍白。 “不,不可能!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墨漾身子颤抖着,手腕一挥,那手中的紫金霸王鞭,就如毒蛇般,直直的朝墨之殇的面门飞扑而来。 墨之殇身形移动,挥出长矛,接住了他那一鞭,悲声道:“可怜父皇,临死都不告诉你事情真相。而你,还派了个细作在我身边,你认为我有那么傻?会爱上一个女人到如此地步?何况,她值得我从赤离追到华夏,又从华夏追到赤离?如若不是想得知你的情况,我又何必这么无聊?” “你把兰儿怎么样了?”墨漾身子一晃,冷声道。 “杀了。”墨之殇淡淡回道。 “你杀了兰儿?她对你,死心塌地,你——你怎么下得去手!”墨漾脸色剧变,运鞭如飞,看得出来,他是怒到了极点。 “墨漾,就冲着你这点,这赤离的龙椅,你也是做不安稳。”墨之殇长长一声叹息,“只怕你我同归于尽后,这龙椅上所坐之人,乃是耶律休哥。” “什么?”墨漾退后一步,跳将开来。转头看向耶律休哥,只见他听得墨之殇所言,一声狂笑,道:“太子殿下,想不到你这一趟死亡之海之行,脑子倒是变的聪明了不少。你们墨家,已经在这龙椅上坐了几百年,也该换换人坐了。今儿个,就让我结果了你们,从此这赤离江山,将改姓耶律了!哈哈哈……” 第603章这就是战争 “耶律休哥,你——”墨漾的俊面之上,满是愤懑不甘。 耶律休哥一挥手:“杀!” 只见原本包围着他们的那一圈士兵外围,立刻又冲下来很多士兵,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 墨漾神情呆呆的,面如死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带来的禁卫军,和自己的十几个侍卫,被对方士兵包围着,马上就要全军覆没,只好把那死水般的双眸,投向了江陵夜。 江陵夜假装没看见,退后一步,站到了耶律休哥身旁。耶律休哥得意一笑,墨漾手指颤抖着,指着江陵夜,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之殇冷冷一笑,冷声道:“朝西北方向,杀去,如若能突破重围,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快杀——” 说完,挥起长矛,就朝耶律休哥刺去。 耶律休哥淬不及防,身子一晃,左肩膀处挨了他一枪,连忙伸出右手捂住左肩,大声道:“杀——杀了墨之殇和墨漾的,本将军重重有赏——”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就朝这边冲来。墨之殇看了一眼墨漾,伸手揽住花明玉,大喝一声:“走!” 说完,长矛如蛇,在人群中乱舞。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墨漾紧随其后,后面则是墨漾的那十几名侍卫,和那几百禁卫军。还有的就是墨之殇带来的几百残部,众人拼死抵抗着,保护着他们三人朝西北出突围。 耶律休哥连忙大声道:“追——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凡是重伤他们的,赏银千两。杀了他们的,赏银万两!” 士兵们受了鼓舞,疯一般的朝他们那边冲去。 眼见着他们三人身后,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江陵夜只是静静的站立一旁,不言不语不动。黑眸微眯,无人得知他心中所想。 花明月的手紧握成拳,身子软的动也动不了。这一切,她从来不曾经历过,当初送大姐去和亲,在兰楼镇客栈遇袭,可是那也只是限于少数人。可是这么壮观的战争场面,那横飞的胳膊腿,那死不瞑目的士兵,那被挑破了的肚皮,白花花的肠子流淌一地,无一不在震撼着她的感官。 这就是战争么? 尖利的碎石头,扎进了她白嫩的肌肤里,然,她丝毫也感觉不到疼。那个一身黑衣,静静立于山坡上的男子,如煞神,又如地狱修罗,他在想什么?或者说,他在等待着什么?也许,今天这局面,是他一直筹谋,一直等待着的场景吧? 花明月的脊背上,是密密的冷汗。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不远处,花明玉一身红衣,如一道燃烧的火把,在牵引着花明月的目光。二姐,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贝齿紧咬下唇,有血,滴落。一股咸腥味,直冲鼻翼。可是,她不在乎。在这遍地的尸体面前,她这几滴鲜血,又算得了什么? 花明玉惊恐的看向身后,只见那些人儿,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这边涌来。一股绝望之前,涌上了心头。 第604章快砍断那根青藤 “太子哥哥,你快走吧,别管我。我走不动了!”花明玉的双腿打软,一步也挪不动。 “玉儿,废话少说,你给我加油!我们一定能行的!”墨之殇看看前面,近了,更近了。前面的断崖处,他留下了藤条,只要抓住那藤条,荡到对面山崖上,他们就没事了。就算耶律休哥人多,可是也无法一起荡过山崖吧? “太子哥哥,我真的不行了。”花明玉长发凌乱,满脸血痂,神情仓惶,然,却有着一种决绝的美。这种美,惊心动魄,让人只看一眼,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玉儿,我们只要到了山崖,就有救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快走!”墨之殇拖起她,花明玉只好咬紧牙关,紧跟在他的后面,跌跌撞撞的朝山崖处跑去。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不时有人滚进两旁深壑。惨叫声,从下面传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墨之殇花明玉墨漾三人,爬到了山顶。耶律休哥带着人,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太子殿下,你跑啊,接着跑啊,跑不了吧?哈哈哈哈……”耶律休哥大笑着,今儿个真是扬眉吐气啊。想不到前面的路全部由墨漾这个傻瓜替自己铺平,自己只要杀了墨漾,一切的成果那 可就是自己在享用。现在,胜利就在眼前,让他如何不得意? “耶律休哥,你这个叛贼,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想想,江陵夜会放过你么?你别太天真了!”墨之殇冷笑着,对花明玉低声道:“等会你一定要抓紧我,听见没?” 花明玉默默的点点头,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了,不是么? “逍遥王?哈哈,本将军不妨告诉你一声,你们的葬身之日,亦是他的亡命之时!试问这天下,有哪个帝王,会让一个能力声望都比自己强的人活在这世上?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 耶律休哥冷声说,越想越是得意,自己和江陵萧这一笔生意做的,真是太超值了。 墨之殇眸子一寒,也许,这世上,只有江陵萧是最合格的帝王了。苦笑一声,抱起花明玉,就朝悬崖下跳去!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顺手抓起那条一直悬挂着的青藤,朝对面荡漾而去! “你认为如此,就可以逃得出本将军的掌心么?”耶律休哥冷笑一声,顺手拔出身边侍卫的长剑,就朝那青藤根部砍去! 墨漾一见,睚眦欲裂。手中软剑飞出,缠住了他的长剑。两个人,缠斗于一起,耶律休哥朝侍卫大声喝道:“快砍断那根青藤!” 侍卫们应声而上,挥剑砍去。墨漾有心阻拦,然自己一个人,又岂能是那么多人的对手?眼睁睁的看着那青藤被砍断,随即,花明玉一声惊呼声传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跟你拼了!”墨漾疯了般,飞舞着手中软剑。耶律休哥大声道:“弓箭手何在?射箭!” 说完,自己飞身而出,只见一排弓箭手,排成一排,早就把那羽箭如雨点般射了过来! 第605章咱们可以各取所需了 墨漾的前身,如刺猬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羽箭。脚步踉跄着,偏偏转过身去,随即,羽箭又如雨点般,只见他的后背,亦是如此。 墨漾昂首大叫:“娘亲,娘亲——” 声音悲沧,让人闻之心酸不已。随即,他砰然倒地,身前羽箭,直直的从前胸刺穿于后背! 花明月把脸埋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青草。 爹,三姨娘!月儿无能,还是没能护的二姐平安!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下去,滴落在一颗小草上,如珍珠般,滚动着。 柳絮长叹口气,她乃是习武之人,耳力目力更是强上一筹。花明月都能看到听到的,她自然是更加清楚。 让她搞不懂的是爷。 他明明可以救下二小姐,为何偏偏袖手旁观?这,别说是主子接受不了,就连她一个做奴婢的,亦是无法接受。 二小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小世子小郡主的二姨啊。 眼见着花明月的双肩抽动着,柳絮心酸难忍,挥手解开了她的穴道,然后轻轻的替她揉着僵直的手臂。 花明月刚想爬起,却被柳絮按住,柳絮摇摇头,低声道:“主子,事情还没完。您再等会。” 花明月点点头,继续趴着不动。说实话,她亦是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动了。 耶律休哥得意洋洋的从山崖上下来,走到江陵夜面前,江陵夜眼皮不抬,淡淡问道:“耶律将军,一切都处理完毕了?手脚可否干净?” 耶律休哥朗声道:“这个自然。墨之殇和那花家二小姐,掉下了悬崖。墨漾嘛,则被射成了刺猬。哈哈哈,逍遥王,这下子,咱们可以各取所需了。” “各取所需?”江陵夜的唇角,挂着一丝嘲讽:“刚才本王听闻将军所讲,太子爷的葬身之日,亦是本王命丧之时,本王倒想知道,将军打算如何杀了本王?还请将军说来一听,也好让本王死个明白。” 耶律休哥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道:“世间所传,逍遥王神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想不到本将军离王爷如此甚远,所讲之言,逍遥王亦是能听得到,让本将军佩服,佩服!” 他一连两句“佩服”,说完之后,身子猛然拔地而起,朝一边窜去,大声道:“放箭!” 花明月身子一动,刚想朝下面冲去,却被柳絮死死按住。她的心,紧缩成一团,就算她对他,有诸般不满,可是,也不能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的被算计而死呀。 却见耶律休哥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把箭射出,他们的身后,却忽然出现了许多士兵,亦是成排的弓箭手,羽箭如雨点般,射在了耶律休哥的弓箭手背后。 那些弓箭手一声不吭,全部倒地。耶律休哥和他的十几名近身侍卫,瞪大着惊恐的双目,大声道:“来者何人?” “华夏大将军凌亦封是也。”一个冷酷的声音,让花明月差点哭了起来。 “华夏右先锋俊墨是也。”那个面容尚且稚气,然却是一副英勇的,不是俊墨又是谁? 第606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你们……你们……”耶律休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随即自己振臂高呼:“乌干达,上!” 喊了半天,却没有人答应。 “蒲罗密,上!”耶律休哥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音。 “耶律大将军,你找的是他们么?”俊墨笑嘻嘻的,把手中塞进嘴里,一声唿哨,只见一匹马,驮着一个大口袋,飞速而至。 俊墨亲自上去,把那鼓鼓囊囊的大口袋掀翻在地,随即又用佩刀划开那口袋,只见从口袋中,咕噜噜的滚出一大堆头颅! 俊墨干脆提起袋子两角,把口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耶律休哥和那十几名侍卫一看,立刻面如土色! 他们赤离有名的十几名大将,一个不差,全部在此了。 “江陵萧,你个狗贼,让我上了好大一个恶当——”耶律休哥大骂道,“天亡我赤离也!” 江陵夜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凌亦封。” “末将在!”凌亦封上前,双手抱拳。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本王要去寻找王妃了,本王答应过她,要陪着她回月夕,好好过日子。” “江陵夜!你这个狗贼!你和你皇兄都是一路货,你们必遭天谴,啊——”耶律休哥大骂道,挥舞着长剑,就要朝江陵夜刺来。 凌亦封又怎么会让他得手?手中长剑飞出,正中他的胸口! 耶律休哥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凌亦封,脚步踉跄了一下,终究是圆瞪双目,不甘的死去! 江陵夜长长叹息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慢慢的朝山下走去。 柳絮刚想出声,花明月连忙低声喝住了她,柳絮不解的看看她,问道:“主子,爷这是要去找您呢,您为何不让奴婢出声?” 花明月摇摇头,说道:“柳絮,我想静静。” “主子……” 柳絮还想说些什么,花明月一个眼神,让她闭住了嘴巴,唯有在心中,幽幽叹息。 半个月后。 华夏灭了赤离,赤离从此以后永远属于华夏国土。赤离原京师,改名为“大都”。 江山几经易其主,百姓只求平安活。 大都依然如原来般繁华,甚至比以前更加繁华。 街道上,多了身穿华夏服装的人。四处商人,纷沓运来。 皇上为人开明,除了重新换了官员,并不曾镇压歧视赤离人,反之,对他们如华夏人般对待。 自古以来,老百姓都是最善良最安稳的。只要当政者给他们哪怕一点点的好处,他们都会牢牢记在心中,并且永远忠心。 谁又去管谁是皇帝?只要现任皇上,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那就足矣。 几家欢喜几家愁? 看看,在大都最繁华热闹之处,又一家舞楼开业了。 不知那蒙着红绸的牌匾上,又叫何名字? 舞狮队舞龙队请了好几家,各家用劲全力,耍出各种花样。围观的百姓,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如此大手笔的舞楼,在赤离,似乎还从来不曾有过。 只见楼的大门,忽然打开,各种各样的花车,从大门内驶出来。每一辆花车上,都站着一名妙龄女子,或抚琴,或吹箫,或拉二胡,或者脖子上架着一种赤离人从来不曾见过的乐器,在用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再拉着。 第607章赚大把的银子 仔细数去,这花车一共有十二辆。也就是说,一共有十二名女子。每位女子,身上衣衫,或火红,或嫩黄,或淡绿,或湖蓝,或玫红,或浅紫,或素白,都是和自己所乘坐的花车颜色相得益彰。 她们那高耸的胸部,各挂有一个牌牌,上面写着“牡丹,芍药,海棠,水仙,玫瑰……”等花名。 赤离人何曾见过这阵势?别说赤离,就算是华夏月夕,三国无一人看过如此精彩的开业模式,个个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把那眼珠子飞到那些美女的身上。 “啧啧,这个牡丹姑娘的胸部还真是丰满,不知是真还是假?”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流着口水,冒着星星眼说道。 现在他恨不得就能把这牡丹搂在怀中,好好亲热一番了。 “当然是真的了,你没看那胸部还会颤啊,车子一走,那里一颤,假的能颤么?”另外一个皮肤白腻的家伙,色迷迷的死盯着红衣女子牡丹的胸部。 “老兄,这阵势,除了华夏的香满楼有得一拼,别的还有哪家楼有如此阵势?” “对了,听说这幕后老板,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哦,是吗?哎呦,你先别管老板了,你看看那位水仙姑娘,我都等不及了……” “好你个死鬼!这水仙姑娘如仙女般,你也敢想?”一个凶巴巴的女人,挤过来,伸手揪住了自家男人的耳朵。 “哎呦老婆,我就想想嘛,我也没银子呀,是不是?”干瘦男人连忙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老公,如若我穿上水仙姑娘那款式的衣衫,是不是也会如此漂亮?”女人看着白衫女子的衣裙,满脸遐想。 “你?哈哈哈哈,插上鸡毛你也变不成凤凰……哎呦,你下手倒是轻点……”干瘦男人被自己凶巴巴的老婆拎着耳朵提溜回家了。 挤在人群中一身男装的花明月和柳絮相视一笑。 看来,要想在赤离赚大把的银子,不仅仅是赚男人的钱,女人的钱,也一定要赚。要不了多久,她的成衣铺,脂粉铺,绸缎庄,甚至是钱庄,只怕都会财源滚滚来。 这十二辆花车,前面有舞龙舞狮队开路,缓缓朝前。后面则是一律十一二岁高矮胖瘦都一样的小丫鬟们,手里捧着印刷精美的小册子,在朝着人群一一散发呢。 这些小册子,哪里够发?还没到半个时辰,便被大家抢了一空。 待花车沿着大都最繁华的街道缓缓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这楼门口时,正好是吉时。 一个二十七八岁,艳丽如花的女子,身着一身七彩的衣衫,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边,八个丫头分两边而立。只见这女子朝人群挥挥手,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女子巧笑倩兮,说道:“在下芸娘,奉主子之命,来打理这里。还望各位老少爷们多多捧场!” 说完,手一挥,道:“开红绸,现牌匾!” 一名俊俏男子,从人群中飞身而上,顺手一扯,那红绸飘然落下,“香满楼”三个金色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609章不必理他,一切有我 上官南风放下筷子,劝慰道:“明月,你不必过分担忧。南风派了手下兄弟,去那山崖之下细细搜寻多遍,都不曾找到他们的尸体。想必他们被人救了,也是有可能。” 花明月点点头,口中道:“但愿如此。” 这也是她心中所暗暗希望的。那山崖之下,就是一个巨大水潭,他们两人,墨之殇武功不低,就算一时失手掉落山崖,想必活命的机会也会很大。可是二姐…… 这几日,她把在大都的白家商铺一一巡视了一遍,共计绸缎铺一十二家,柴米铺三十六家,成衣铺二十四家,钱庄三家,当铺十家,金银铺六家,房屋租赁买卖十家,脂粉铺二十四家,心中暗暗咋舌,看来,外公的魄力,还是蛮不错的嘛。 加上原有花家的十五家商铺,结合在一起,倒也是上百家店铺。 抽查了几家的账本,获利颇为丰厚。 其中,最赚钱的是钱庄和当铺。 唉,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这些无本的生意,利润最大。 江陵夜,你不是想让你的皇兄成为这世上最大的皇帝么?那么,我就要成为这地下最大的皇帝!想她花明月,曾经发誓,要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女子,天子呼来不上船,现在,乱世,赚钱的时候到了,她花明月积攒力量的时候到了! 江陵萧一口吞下赤离,相当于华夏一倍的国土面积,想必需要时间慢慢消化。那么,这段时间,将是她花明月急剧扩张的时候! 现在,天高皇帝远,这赤离大都,将会是她花明月的大本营。 在心中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她不能继续打白记的招牌来开店了。树大会招风,万一被江陵萧江陵夜兄弟两闻出味儿来就不好了。 也许,她应该尝试房地产这一块了。 花园式别墅,假山流水,小桥人家。这种庭院,是人们精神的家园。、 乱世之后,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繁荣。文人骚客士大夫,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寄情山水,和友人相对清谈,如若把山水搬至家中,是否可以让他们疯抢? 富润屋,德润心。 看来,地产市场,前途不可估量。 接下来,是她花明月大施拳脚的时候了。 在心中盘算着,柳絮一连两声“主子”,方才让她醒悟过来。 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什么事?” “主子,爷现在到处找您,您看……是不是给爷一个信儿?”柳絮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唉,她也知道,主子因为二小姐的事,心中对爷一直有个疙瘩,可是,她接连收到组织的信号,爷已经把华夏月夕翻了个底朝天儿,如若让爷知道,她一直和主子在一起,却始终装聋作哑的话…… 下面她不敢继续想了。 “不理他。柳絮,你并不曾签下卖身契,不是么?”花明月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奴婢是不曾签下卖身契,可……”柳絮急急说道。 她话还没有说完,花明月已经制止住了她,笑道:“那就行了。不必理他,一切有我。” 第610章她究竟有什么好 柳絮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爷,不是柳絮不想帮您,而是帮不了您,您自个儿,慢慢找吧。 华夏皇宫。 御花园。 亭子里,石卓子上摆着四色果品,八碟小菜,四荤四素,四冷四热。一壶美酒,两只玉碗,江陵夜和江陵萧兄弟俩,相对而坐。 苏公公一边伺候着,其他人,全部避让的远远的。 “老七,朕敬你一杯,你可是为华夏江山社稷立下了大功劳啊,哈哈哈……”满脸春风的江陵萧,举起苏公公斟满的酒杯,朝江陵夜说道。 “皇兄,臣弟不敢当。”江陵夜连忙站起,双手举起酒杯。 “你我兄弟,自小便比别人亲厚些,又何来如此客套之言?”江陵萧昂首喝下杯中酒,江陵夜连忙也喝干,坐下。 “老七,赤离已经完全是我华夏国土了,想想都是让人热血沸腾。你现在也可以凯旋而归,回朝助朕一臂之力。你我兄弟二人联手,月夕指日可待!哈哈哈……” 江陵萧越想越是心花怒放。 江陵夜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摇摇头,道:“皇兄,臣弟怕是不能再帮你了。” 江陵萧停止夹菜,收敛住脸上笑容,问道:“为什么?” “臣弟要去找月儿。哎,这段时日,臣弟已经找遍了所能找的全部地方,为何就不见她的影踪?”江陵夜的神情,很明显的有些憔悴。 江陵萧把筷子“啪”的一放,吓了身后伺候着的苏公公一大跳。连忙屏声息气,小心伺候着。 “老七,不是朕说你,你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就如此失魂落魄,不是大丈夫所为。她花明月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这世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吧,明天朕就张贴皇榜,替你选妃!” 江陵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双手猛摇:“皇兄,万万不可。如若此事被月儿知道了,月儿怕是会更加生气。” “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老七啊老七,花明月那性子,作为女人,实在是不够温良谦恭。哼,朕就搞不懂了,她究竟有什么好!” 江陵夜霍然站起,冷声道:“皇兄,臣弟不许你这样说月儿!月儿在你心中也许什么都不是,可是她在臣弟的心中,自是比世间女子,强上百倍,千倍。更别提那些舞楼女子。臣弟告辞!”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大步就要离去。 “站住!”江陵萧脸色发黑,手指着他:“如若你执意如此,你便不再是朕的兄弟!” 江陵夜停住脚步,唇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皇兄,臣弟早已经是死去之人。在一年前,皇兄已经张贴了皇榜,昭告了天下。臣弟恳求皇兄保重龙体,告辞。” 说完,大步朝前。宫中的侍卫们,一手按着腰间兵器,拦在他的前面。 江陵夜的脊背挺的笔直。这一天,他从来不曾想过,会真正的到来。可是,如果不能实践诺言,好好的陪在月儿身边,他又怎么配做果冻布丁的爹? 第611章找那些坏人试试去 侍卫们的武器已经拔了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要知道,他们所要杀的人,是逍遥王呀,是皇帝的亲兄弟! 苏公公“扑通”跪地,连连磕头,道:“皇上,请饶过七王爷吧,他毕竟和皇上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呀!” 江陵萧气的浑身颤抖,双目几欲喷出火来。他就搞不懂了,拥有了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女子,是得不到的呢? “老七,你执意如此?”声音冷的可以结冰。 “皇兄,您不必多言。臣弟说过,这天下,无一女子可以与月儿相比,哪怕就是后宫之中,亦是挑选不出一个比得上月儿的女子。”江陵夜毫不退缩。 江陵萧猛拍一下桌子,空气中,死一般寂静。良久,他朝侍卫们挥挥手,然后,冷哼一声,大步朝寝宫走去。 侍卫们擦擦额头的汗,悄然退下。偌大的一个御花园,忽然只剩下江陵夜一个人。 看看四周,风光正好,到处是花团锦簇,鸟语花香。他知道,他自由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只是月儿,你究竟在何处? 慢慢朝前面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看着一路弓着腰迈着小碎步跟在皇兄身后的苏公公,江陵夜冷笑一声,甩甩衣袖,右手拳头,缓缓张开,掌心处,赫然是一把晶莹剔透的粉红钥匙。 传说中,可以打开一处旷世宝藏的钥匙。 这把钥匙,一直锁于宫中宝库深处。 却在有一天,成了南风镖局这十几年来,头一遭丢失的镖。也是让南风镖局遭受灭顶之灾的原因。 托镖人和劫镖人,乃是同一人。 皇兄,既然你不相信世上有这笔宝藏存在,那么,钥匙老七就不奉还了。 铲除势力过大的南风镖局,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把钥匙,你已经不需要了。 也好,就把这当做你我兄弟情分结束的纪念物吧。 缓缓步出皇宫大门,当身后那扇高大的门,缓缓闭上时,江陵夜知道,勾心斗角的一切,都结束了。和月儿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月儿,我来了。你,一定要等我。你,只能是我江陵夜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知道么? 三年后。 和蓝玉湾相距三十多海里的另外一座岛上,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前一后,飞快的朝一个正躺在椅子上懒洋洋晒着太阳打着呵欠的少妇跑过去。 “娘,娘,果冻欺负我!”小小女娃儿,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儿,娇艳如花瓣般的唇,委屈的嘟起。 “娘,我没有欺负她。是她不乖,不听娘的话。娘说过,附近海域,只剩下小白一只大白鲨了,你非要去割小白的鱼翅。要是小白死了,以后谁陪你在海里玩?” 小小男孩,亦是一张精致小脸。然眉毛却比妹妹稍微粗些。此刻,他如猫般,跳上躺椅,硬把躺在椅子上的少妇挤在一边。 “你又和我抢,娘的怀里只能是我躺着!”布丁凶巴巴的走过去,一手把果冻提了起来。 “唉,好男不和女斗。哼,我去找外公玩,看看外公最近又配了哪些有趣的毒药。等我有机会出去,一定找那些坏人试试去。” 第612章他已经找了三年 果冻冲着布丁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朝后山走去。布丁一见,不甘寂寞,连忙喊道:“果冻,等等我,我也去找外公玩。” 说完,两个小人儿,施展轻功,转瞬不见了身影。 后山处,隐隐有几栋白色的别墅,隐藏在其中。 这里,是花明月的安乐岛。 她的生意,经过这几年的打理,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她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天下最有钱的人,非她莫属。 利用现代的经营手段和观念,在培养了自己强有力的团队之后,就算她不常去,一切也可正常运转。她所要做的,就是数银票,看数据,培养新鲜血液,挖掘新的商机,和把自己的营销理念潜移默化的教给他们。 .上官南风成了她的营运总监,而奶妈,依然是执行ceo。柳絮和白展成,则是负责采购这一块。至于温掌柜,胡妈妈这些骨灰级的人物,更是被花明月视之为宝。 她赚钱了,他们也跟着发家。既然如此,还有谁不卖命? 花老爷痛失爱子,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生意上面了。白老太爷闲着无聊,干脆跟在花廷玉后面,两个人,整日里为了生意的事情,一会拍掌大笑,一会相互鼓着眼珠子不服气儿。 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斗斗嘴,不是更开心么? 花明珠产下一名男孩,取名“月无忧”,当花明月一听到这名字时,笑了,这是她皇兄的风格。 现在,一切都顺利了,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生。 “小姐,小姐,快起来,用膳了。”弄影一身湖蓝衫裙,脑后拖着一根黑油油的大辫子,从后山处跑来,小声说道。 “我不饿。”花明月微闭着双眼,不想动弹。 “小姐,不吃饭怎么能行呢?这几日,您日日在此晒太阳,皮肤这样晒下去,会生雀斑的。快点起来吧,不饿就少吃一点点,好不好?” 弄影婆口苦心劝道。 唉,这三年,小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心中知道。开始是拼命忙碌,陀螺般转动。而好不容易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她整日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饭量惊人的小,人也越发消瘦了不少。 闭着眼睛摇摇头,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吃。 弄影看看躺在躺椅上的自家小姐,一身素白的衫裤,一头披肩的长发,神情慵懒,巴掌大的小脸儿,瘦的可怜。 一个莫名的情绪忽然冲上脑门,她不能一直看着小姐这么消沉下去。小姐不快乐,她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来? “小姐,还是把您在此的消息,告诉姑爷吧。他已经找了您三年……” 鼓起勇气,终究是说出了口。如若姑爷在,小姐断然不会如此不快乐。哪怕姑爷就是气她,她也会努力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和姑爷斗气,而不是整日这般恹恹的。 “谁敢!”花明月猛的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冰霜。 弄影“扑通”跪下,苦苦哀求道:“小姐,就算为了小世子和小郡主,您也不该躲避姑爷……” 第613章休怪我不客气 “躲避?谁躲避他了?”花明月嘴硬道:“他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弄影,念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今儿个我就饶了你。以后再提起这话题,休怪我不客气。” “是,小姐,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弄影心中一颤,默默低头。她还从来不曾见过小姐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花明月见她那样,嘴巴张了张,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 “是。”弄影在心底长长一声叹息,慢慢的退下,朝后山走去。 刚刚走过一个拐弯,便被一双手猛的拉了过去。弄影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飘雪正冲着她笑呢。没好气的说道:“飘雪,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吓死我了。” 飘雪冲着花明月的方向努努嘴,轻声道:“主子还不肯让爷知道她在这里的消息?” 弄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怎么的。唉,明明心中想的要命,偏偏又不肯承认。小姐的心思,又岂能是我们做奴婢的能弄明白的?” 飘雪也跟着沉默下来。良久,忽然说道:“弄影,我们去找外公商量商量吧。也许他有什么好主意呢。” 弄影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两个丫头,手拉手朝着后山跑去。 鬼冥老儿一身素白,须发皆打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温文儒雅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有丝毫以前的邋遢? 此时,他正摆弄着面前的一堆药材。果冻布丁俩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的仔细。蓝若离一脸溺爱的看着他们俩,看向鬼冥老儿的眼神,则是充满了爱意。 “奴婢见过外公外婆。”弄影飘雪嘴甜的说道。 “弄影丫头来啦,还有飘雪丫头。你们先不要开口,让我猜猜看,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鬼冥老儿直起腰,笑眯眯的说道。 弄影飘雪两个对视一眼,连忙跪下,齐声道:“外公神机妙算,自然是知道奴婢们来此的目的。” 蓝若离笑道:“你们俩个快快起来罢。老爷,你可猜出来两个丫头的目的?” 鬼冥老儿自信满满,道:“这个自然。你们是不是为了月儿而来的?” 弄影飘雪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敬佩,连声道:“外公圣明,奴婢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蓝若离叹息一声,道:“月儿这丫头,性子也太过倔强了些。可怜七王爷,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蓝玉湾的后面,还有座岛。否则,月儿怕是早就被他找到了。” 鬼冥老儿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找的地儿,除非我想让他知道,否则,这天上人间,哪怕他就算翻了个遍,怕是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果冻很狗腿的说道:“那是,外公是谁?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的话音一落,鬼冥老儿立刻得意起来。 布丁撇撇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给小白的翅膀上做了记号,想必要不了多久,爹爹就可以找来。” 第614章路见不平挥拳相助 “啊?你在小白的翅膀上做记号了?嗨,上天我抓住了只鸟儿,在它的脚上套了环环呢。” 果冻惊讶的说道。 两个小娃儿,话一说完,立刻相对鼓掌大笑。看来,他们那个帅帅的爹爹,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了。 飘雪和弄影,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小娃儿,随即,一人冲向他们一个,果冻一下子跳开,摆着胖乎乎的小手,道:“你们别过来,我是很纯洁的孩子,你们休想夺了我的初吻。” 一句话,轰的大家是外焦里嫩冒青烟。 弄影撑不住笑软了腿,一步也是走不了。果冻斜睨她一眼,闲闲的走到蓝若离身边坐下,双手托腮:“外婆,弄影姑姑是不是肚子疼?需要我给她用点药么?” 弄影一听,连忙站稳身子,腿也不软了。笑话,要是让这个小祖宗给她用药,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记得这岛上,有段时间,整个森林里的野兽都拉肚子,不是他折腾的,又是谁? 她还没过够,不想这么快早死。 见她那神情,果冻小嘴一撇,看向被飘雪抱在怀中的布丁,不屑道:“女孩子真娇气,就喜欢人抱。” “哼,要你管。”布丁没好气的说道,继续赖在飘雪怀中,不肯下来。 蓝若离笑吟吟的看着这两个小粉团儿,眼睛不禁湿润起来。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当年在花府,她深居简出,就想着把月儿抚养大,让她能嫁个好夫婿,她也就知足了。现在的日子,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一家子团圆,而且,还添了这么两个可爱的龙凤宝宝,这等福气,让她如何感谢老天爷的厚爱? “离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鬼冥老儿一见她红了眼眶,不禁慌了手脚,连忙一迭连声的问道。 她有丝毫的不开心,都让他揪心,他已经失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相聚,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珍惜。 “没事,妾身是开心的。”蓝若离不好意思的掏出丝帕,擦擦眼角,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又“扑哧”一声笑了,嗔怪道:“妾身这不是好好的嘛。” “离儿,你没事就好。”鬼冥老儿拉着她的手,怜惜道:“等江陵夜那小子来了,我们就出去游山玩水,不让任何人打扰了我们的清静,可好?” 蓝若离还没有回答了,果冻布丁齐齐一声“切——”,不满的嘟起娇嫩的唇:“外婆,您无论到哪里,我们都会跟在您身边。要不,天冷了,谁提醒您添衣?天热了,谁伺候您打扇?您要是闷了,谁给您讲故事逗乐子?” 鬼冥老儿一头黑线的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难不成这些事情,他们都会做?是他天天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好不好? 这两个小闯祸精,走到哪里,都给他惹来一堆麻烦。今儿个把人家公子哥给揍了,明儿个就是路见不平挥拳相助了,从三岁起,就爱管闲事。如见年龄大了,越发管的宽。 第615章自从我遇到了你 蓝若离顾不得看鬼冥老儿那脸,只是把这两个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宝贝儿搂在怀中,连声道:“乖孙,你们可真是外婆的贴心小棉袄。外婆答应你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你们带上,好不好?” “耶!外婆真好!”两个小猴儿,满脸得意的看向鬼冥老儿,心中奸笑两声,外公,您别想甩开我们俩,嘿嘿。 弄影飘雪无奈的摇摇头,心中对他们的怜爱简直到了骨子里。这两个小滑头,知道只要把夫人哄好了,老爷那边,自然是无法不带上他们。 正暗自佩服小家伙的聪明,就见清浅疏影急急来报:“老爷,夫人,奴婢们看见远处,有一艘大船正朝这边驶过来!” “什么?有船?”鬼冥老儿跳起来,拍拍双手,看向果冻布丁,嘀咕道:“难不成真是你们那鲨鱼和鸟儿,把江陵夜那小子带来这里了?” “是与不是,看看去呗。”果冻布丁从蓝若离的怀中挣脱,一溜烟儿的朝外面飘出。鬼冥老儿连忙跟在他们身后。 后生可畏啊,他的轻功,差点就不如这俩小家伙了。、 飘雪弄影扶着蓝若离,也是急忙朝外面走去。 江陵夜立于船头,眼睛微微眯起。近了,更近了,远处朦胧的小岛,因为靠近而越发的清晰。心口处,是阵阵的疼。 月儿,你就这么狠心么?三年了,你居然不肯透露一点消息。你可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在人群中一遍遍走着,看每一个背影和你相像的女子,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扳过人家的肩膀,为此,不知挨了多少人的骂? 可你,你究竟在哪里? 蓝玉湾,我不知在那里呆了多久?每一次因为寻找不到你,我都会回去,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在心中无数次的渴望着一个情景,你,巧笑倩然的斜躺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微闭着双目…… 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多少个孤寂的夜晚,竖起耳朵听猫儿走过屋脊的声音,看着月儿圆了缺,缺了又圆,却始终是对影三人。 自从我遇到了你,我的人生已经完全改变。本来是奉了皇兄的密令,娶了江南首富花家的嫡女,却没想到,偏偏遇到了你。 西双湖芦苇丛中你穿着俗气难看的衣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看好戏的样子。我想,如若你不出声,也就不为难你。毕竟,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之人。 然,却想不到,你竟然大声说道: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那一刻,让我的玩心顿起。 想不到,君莫寒这家伙,也是如我一般的心思。我们把你当人肉蹴鞠踢了一个下午,直到你落入水中。 再次相遇,不过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之后。你一身鹅黄色纱裙,长及曳地,齐眉刘海,鹅黄绢花,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精神漂亮异常,让我在那一瞬间,就为你迷失。 爱一个人,也许只要一瞬间,可是想忘记一个人,则需要一辈子。 第616章会不会嫌弃自己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注定是我江陵夜的女人,也只能,是我江陵夜的女人。 果不其然,和你有了牵扯不断的纠缠。 也曾提醒过自己,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而坏了皇兄的大计。 也曾暗暗想要把你从心中拔除。 然,却越发的深陷了进去。 皇兄和母后,却为了我的抗旨,而大发雷霆。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有什么比江家的江山更为重要? 为了能和你好好在一起,我不得不答应了皇兄的一个接一个要求。月儿,你可知晓?我,不想你有任何的闪失。 虽然,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兄的野心,绝对不容任何人去忽视。 再我终于摆脱了皇兄的束缚,想和你好好生活时,你,却不见了影踪。顺便,你还拐走了我一手栽培的暗卫——冷风。 要知道,要想让他们背叛我,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 可是,你做到了。 所以,月儿,我找来了…… 近了,更近了,江陵夜的两个拳头握的紧紧的。因为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嗨,驸马爷,进来坐着呗,一直站着,你不累?”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月清扬手里摇着折扇,风骚无比的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身潇洒白衣,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中含着笑意,说不出的分流倜傥。 “不累。”江陵夜头也不回。 月清扬掩嘴偷笑,笑毕,又清清嗓子,道:“驸马爷,你可是清减了不少啊。啧啧,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胡子拉碴,乱发飞舞,如若眼珠子是蓝色的,颇有西域人之风采啊。让孤佩服,惊叹……” “你,闭嘴。”江陵夜回头怒喝道,手却下意识的摸上了脸。 刺手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点儿慌乱。怎么办,怎么办?如若让月儿看见自己这付潦倒落魄的样子,会不会嫌弃自己? 心中越发对月清扬愤恨起来。 这丫的,一路上,就呱噪个没完。如若不是自己实在找不到地儿,又怎么会跟他一路同来?真真是上了贼船,悔之晚矣。 “驸马爷,你对孤是大不敬。”月清扬脸上挂不住,尴尬道。 江陵夜转过身,看着他,一抹讥讽的笑容,挂上嘴角,淡淡道:“君莫寒,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有道明君的样子。其实,你又何尝想当这皇帝?在我的心中,从来不曾把你当作月清扬,而是一直把你当作那个笑傲江湖的君莫寒。” 月清扬身子晃了晃,退后一步,看着蔚蓝的大海。良久,方才苦笑道:“想不到孤唯一的知音,居然是你!” “是我,乃是你的幸运。倘若换做他人,知晓你的心思,只怕月夕离亡国不久矣。” “可是我该怎么办?这该死的月夕皇朝,居然无一个能挑起重担之人!”月清扬被江陵夜说中心思,唯有长叹一声,无奈道。 说真的,他真是烦透了。难怪自古以来,当皇帝的都是短命鬼。这每日的奏折,堆积如山,让他透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第617章月清扬很可怜 后宫之中,就一后两妃,整日个还叽叽咕咕斗个不停。如若不是明珠识大体,从不在他面前吹枕边风,他恐怕更烦。 这皇帝,如若好辞职,他早就辞职了,老子不干了! 愤愤的想着,如若实在不行,他就来个禅让。就如古代圣贤那般,禅让给有才有德之人。 江陵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升起惺惺相惜之感。想不到,这君莫寒,和自己一样,都是性情中人。 “你只好先忍着吧。谁让你,是有道明君呢?”江陵夜不再和他扯,自古帝王爱江山,为了江山,阴谋时间,不惜牺牲亲人,只为了江山永固。可是他,实在是个另类。 “哼!如若有朝一日,我烦了,就跟江陵箫打个招呼,让他把月夕也给兼并了吧。反正他喜欢做皇帝。辛苦他一个,幸福千万人。哈哈……” 月清扬忽然眼前一亮,为自己想到这么个好主意而暗暗高兴不已。 江陵夜忽然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只怕月家老祖宗,在听见自己第x代孙居然要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会不会气的从坟墓中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船舱中,有个身影在听见月清扬这话时,身子不禁一颤,随即,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如此不喜欢权力么? “嗨——来者是谁——报上姓名——”站在岸边伸长脖子等候的鬼冥老儿,一看这船不是蓝玉湾的船,不禁全神戒备,利用传音入密,大声问道。 “父皇——”君莫寒大声回道。 鬼冥老儿忽然泄了气儿。 不是江陵夜那小子。而是那个他不想见的家伙。 “你来干什么?回去回去。”鬼冥老儿没好气的说道,传音入密也不用了。明明都离这么近了,虽然人还看不清楚,不过说话能听见的不是么? “父皇……”月清扬的嗓音哽咽了。 不知为什么,父皇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从小对自己就不是很亲密,现在,依然是如此。 “老爷——”蓝若离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摇摇头。 鬼冥老儿叹了口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说道:“来就来吧,这里反正很闲。” 月清扬不再说话,亦是拳头握起。 江陵夜看看他,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月清扬很可怜,就如他一般,似乎从小就不曾享受过亲人间的疼爱。 虽然父皇对他很疼爱,可惜却早早驾崩。接下来就是母后把持朝政,皇兄不过是个傀儡。好在皇兄工于心计,方才一步一步夺回政权。 可是月氏皇族却很奇怪。老皇帝是借故假死,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偏偏为了一名女子,去做那云游四海的乞丐。而月清扬,亦是奇怪,对皇权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不放在心中。 “好了,没事了。”江陵夜想要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个大男人,一瞬间,却有了心意想通的感觉。 这感觉,可惜还不到一秒钟,就让他们自己,汗毛倒竖。 第618章只是脸部受伤了 他们可没有龙阳之癖啊。 岸边,一红一白两个小小身影,忽然腾空而起,朝船上飞来。江陵夜和月清扬两人,连忙张开双臂,把他们接住。 果冻布丁一看清他们的面孔,不禁大声欢呼起来:“外公外婆,是英俊的舅舅和帅气的爹爹!呜呼,有人陪我们玩啦……” 俗话说的好,童言无忌。 孩子嘴里一般说的都是真话。 月清扬和江陵夜,两个人心中顿时比吃了蜜还甜。被人夸的滋味儿,真心是好。何况,还是两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娃儿。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就算再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小人儿,却不肯安分。看着气派的大船,两人从江陵夜和君墨寒的怀中,使劲儿挣脱,一溜烟的钻进了船舱中。随即就是布丁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啊!鬼啊,有鬼——” “鬼?哪里有鬼?”鬼冥老儿一听见宝贝儿那声音凄厉,心头一颤,身形快如闪电,直直掠向船舱。江陵夜和月清扬心中一沉,暗叫“糟糕”,怎么就忘了这茬子事呢? 只见船舱中,一个女子,一身玫红衣衫,双手掩面,跌坐在地。一头黑发,散乱的披散着。而一名身穿湖蓝色衣衫的男子,则是紧紧的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口中道:“不怕,玉儿不怕……” 果冻脸色苍白,但是小小身躯,站的笔直。而布丁,现在则是扑在鬼冥老儿怀中,身子颤抖着,泪流满脸。 江陵夜和月清扬也奔了过去,江陵夜抱起果冻,果冻一直绷紧的小小身躯,方才放松下来。 果冻布丁一向胆儿很大,居然能把他们俩吓成这样,这个女子的面容有多恐惧,也就可见一斑了。 “布丁乖,她不是鬼,只是脸部受伤了。”江陵夜柔声安慰道。 “喂,爹地,你怀中抱着的可是我耶,为什么要安慰那个胆小鬼?”果冻不满了,抗议道。 布丁一听见果冻说自己是胆小鬼,顿时撅起了嘴:“你不是胆小鬼?吓的两条腿都不挪地儿了。外公,放我下来,只要她不是鬼,我就不怕了。” 江陵夜把果冻也放下来,看看抱成一团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朝鬼冥老儿道:“岳父大人,展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岳父大人答应。” “说吧,什么事?”鬼冥老儿大喇喇的问道。 “这位玉儿姑娘,因为跌下山崖,偏偏又坠入毒潭之中,容颜被毁,还请岳父大人施以妙手,让她恢复容貌。” 蓝衫男子一听,连忙双膝跪下,连连磕头道:“在下墨之殇,恳求前辈救救玉儿吧。” “墨之殇?”鬼冥老儿双眸微眯:“你们可是墨之殇和花家二小姐,花明玉?” “正是!前辈,晚辈知道,您妙手仁心,这天下,没有您解不了毒的,亦没有您救不了的人。玉儿都是为了我,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求求您了,前辈……” 墨之殇又是一个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第619章到底谁说的对 果冻看着不忍心,道:“外公外公,您就帮帮这位叔叔吧。他在这么磕头,脑袋就坏啦。” 布丁也拉着鬼冥老儿的手,摇晃道:“外公,您就帮帮他们吧。看他那样子,好可怜。” 鬼冥老儿叹了口气,道:“孽缘,孽缘啊!好吧,先让我看看。” 花明玉身子瑟缩了下,下意识的朝墙角缩去。双手捂着脸,死活也不肯抬头。 “玉儿,乖,没事呢。把头抬起来,好不好?”墨之殇继续柔声劝道。 “不,等上岸的,让果冻布丁这俩小家伙离开,我不想再吓到他们。”花明玉低声说道。 “咦?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果冻皱起小小眉头,努力回忆道。 “我也觉得熟悉呢。难道这个女鬼是——玉二姨?”布丁记忆力惊人的好,虽然整整三年不曾见到花明玉,可是在公主府,花明玉经常带他们玩耍,他们俩个,还是蛮喜欢花明玉的。 “对对,就是她。”果冻恍然想起,连连点头。 “算你们两个小鬼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有个玉二姨。”花明玉心中总算好受了点儿。 “玉二姨,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是我说你,女人嘛,对自己好点。”果冻老神在在的说道。 “就是,以前玉二姨多漂亮,现在比鬼还吓人。”布丁拍拍胸口,那里,现在还难受的紧。 “小世子,小郡主,在下恳请你们两位,口下留情。”墨之殇连忙说道。唉,这两个小鬼头,怎么啥难听说啥。 “哼。”果冻冷哼一声,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鬼鬼祟祟的问道:“你是不是玉二姨的男人?” “噗——”月清扬喷出来了。 江陵夜瞬间石化。 墨之殇满脸呆滞。 鬼冥老儿非常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才是他的乖孙嘛,语不惊人死不休。 “自然是。玉二姨都这么丑了,还当个宝贝似的,如果不是玉二姨的男人,又怎么会这样?”布丁分析道。 “这也不一定。说不定他是玉二姨包的小白脸呢?”果冻继续分析道。 “no!他长的就是正室的脸,没有一点三的风范。肯定不是小白脸。”布丁下了结论。 一船人,除了鬼冥老儿,其他人,忽然有种想要跳海的冲动。特别是月清扬,在听见布丁口中的几个词汇后,更是红了眼眶,想要流出泪来。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快跟舅舅讲讲?”月清扬在回过神之后,蹲下来,问布丁道。 “自然是娘亲,她经常给我们讲故事。说在一个时空里,天上飞着大铁鸟,叫飞机。那时候的人们呀,倘若想到哪里去,就钻到大铁鸟的肚子里,然后这大铁鸟就会带着人们去想去的地方。娘亲还说,月亮上根本就没有嫦娥玉兔吴刚,只有一些山。一点也不好玩。可是外婆说,月亮上 很美,有广寒宫,有桂树,有玉兔,有嫦娥。舅舅,您说,到底是外婆说的对,还是娘亲说的对?” 第620章不得不说的故事 布丁奶声奶气的说道,外婆和娘亲的话,把她弄糊涂了。 月清扬的身子开始颤抖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早就怀疑,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有谁,会知道“果冻布丁?”有谁会知道“大话西游”?又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的就说出冰淇淋名字?如果不是从那个世界而来,又怎么可能? 他也曾怀疑过,都被她搪塞过去了。现在,他倒要好好问问,这名字叫做“飞机”的大铁鸟,会不会飞到外太空? “舅舅,你笑什么?嘴巴咧的好大,就跟抓到了小羊的灰太狼一样。”布丁满脸疑惑的问道。 “嘿嘿,舅舅开心。”月清扬笑道。 “玉二姨现在这样子,你开心?”果冻没好气的说道。 “呃……”月清扬,顿时满头黑线! “好了,废话少说,你们究竟还要不要上岸?”眼见这船靠岸已经老半天了,这几人,还磨磨唧唧个没完,鬼冥老儿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自然是要上岸的。”江陵夜第一个跨出来,飞身上岸。 “奴婢弄影参见姑爷。” “奴婢飘雪参见王爷。” 两个丫头,看见一身黑衣形容憔悴的江陵夜时,两人都是心中一酸。唉,弄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日子不过,非得彼此折磨。 “都起来吧。”江陵夜挥挥手,虽然他现在胡子拉碴憔悴的很,可身上那股气势,让人更生怜爱和尊敬。 “是。”飘雪弄影从地上爬起,随即,看见了月清扬等人。 两个丫头慌的又要下跪,月清扬大袖一挥:“这里不是皇宫,别跪来跪去的,你们不烦我还觉得烦哪。快点带我去,我要找月儿去。” 江陵夜不高兴了,这人,怎么比他还心急? 横身一拦:“月儿是我的娘子,自然是先见我。你,慢慢排队去。” “哎呀,你懂个屁!月儿和我……嗨,跟你说不清楚。”月清扬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荡漾,他要好好的和月儿说说,电脑,电影,三d,他有多久不曾见到这些了?哪怕是回忆一下,也是好的啊。 “你和月儿?不得不说的故事?”江陵夜的脸黑下来了,跨前一步,揪住了月清扬的领口:“难怪这三年,我一直找不到月儿,原来是你!” 月清扬一头黑线:“我怎么了?” “你对月儿一直贼心不死,然迫于无奈,所以,你就把月儿藏起来了,是也不是?”江陵夜的脊背冒着冷气,眸子几欲喷出火来。 “你——”月清扬说不出话来了。面对这样一个妒火中烧的醋男,他貌似说什么也没用。 不解释不承认,憋死他。 鬼冥老儿撇撇嘴,携着蓝若离的手,带着墨之殇和花明玉自去后山,替他们解毒治疗去了。 果冻布丁一边一个,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转动着滴溜溜的两个大眼睛,充满兴趣的看着。 老半天,见他们始终是相互掐着不动弹,只是彼此怒目而视。布丁不耐烦道:“舅舅,爹地,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第621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 “就是,光打雷不下雨,没劲儿。”果冻附和道。 江陵夜就在那一瞬间,傻了,痴了。 不由松开了手,心中酸涩难忍,眼眶中,有泪流出。 月清扬勉强笑笑,道:“果冻,布丁,你们两,不介意带舅舅走走逛逛吧?舅舅可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哦。” “好,我们走。”果冻布丁还不含糊,带着月清扬就朝前面走去。 “爷,小姐她就在前面晒太阳呢,您……哎,姑爷,奴婢话还没说完呢。”弄影惊讶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真真是疾如风,快似电。 花明月微闭着双目,暖风夹杂着一股淡淡好闻的气息,朝她的鼻孔里钻来。 怎么,她产生幻觉了么? 为何,身边是他的味道? 呵呵,苦笑一声。这个人,现在还想他作甚?他,不过是一个步步为营,处心积虑的男人罢了。为了他们兄弟的江山,还有什么不能利用? 只是,历史兴亡非一人之力,里面有着自然更替的规律在里面,就算不是他,亦会有他人来取而代之。 这个道理,她懂。 然,维娜和花维墨,墨之殇和花明玉,他们的死亡,总是不停的在她的眼前晃动,让她想起来,心中就无限的自责内疚。 哪怕拥有了全天下,又有什么用? 一颗泪珠,从睫毛下滚动而出。 看着眼前的人儿,苍白而又消瘦,江陵夜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又一下。 笨蛋,都不会好好找照顾自己的么? 颤抖着伸出手指,把那滴泪珠,揩去。放进嘴里,舌头添了一下,咸的,而且涩。 “弄影,别在这里伺候着了,回去罢。”感觉到身边的人,花明月说道。 却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回答,眼睛猛的睁开。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有点儿不适应。当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儿后,却是猛的跳起。 她在做梦么? 如若在梦中,为何却是如此的清晰? 还没理清状况,已经猛然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江陵夜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声音暗哑:“月儿,想我么,想我么……我好想你……” 江陵夜腾出一只手,抓住了花明月的手,把那只小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你摸摸看,这段时间,你不在身边,这里是空的……” 贪婪的深深呼吸了一口,这一定是梦…… 却又猛的推开他,连连退后了几步,摇头道:“不,除非你能让二姐活过来!让大哥活过来!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江陵夜上前一步,眸子里满是苦恼:“月儿,花明玉她没事,只是受了伤,岳父正在替她疗伤。墨之殇陪着她来的。至于冷夜……对不起。” “你说什么?二姐没事?”花明月的眸子睁的老大,随即,一抹冷笑浮上了脸颊:“你又在骗我,是不是?” “没,我真的没有骗你。如若不信,你随我去后山一看便知。” “不去!你已经骗我一次,这次,让我如何再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江陵萧派来的,准备啥时攻打月夕?” 第622章只好舍命陪君子 花明月冷冷说道。 “月儿,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如此?”江陵夜退后一步,满脸的受伤。 “唉!这个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没有办法改变啦。”在草丛中等候良久,却始终没看见什么激情大戏的月清扬,实在忍受不住虫子的骚扰,只好从藏身处出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皇兄?你也来了?”花明月惊喜道。 “还不是这位驸马爷,死活拉着我来。说,他在一只鸟儿的脚环上,看到了一个‘月’字,还有‘无忧岛’这三个字,所以,他就死缠烂打的逼着我,没办法,我只好舍命陪君子,来啦。” 江陵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他拿着字条发呆,被他看见了,死活要跟着来? 他终于发现,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个月清扬。 “哈哈,布丁,你输了,爹地是看见了我的鸟儿才找到的,而不是看见你那小白的翅膀。”果冻得意洋洋。 “哼!”布丁不满了,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奔出来,冲着江陵夜道:“爹地,你好坏,为什么不去看看小白的翅膀?上面有我对你的提示。” 待江陵夜终于弄清小白是个什么玩意时,嘴巴再也合不上了。他没事去看一只三岁大白鲨的翅膀?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月清扬顾不得他们,只是两眼冒着星星,看着花明月。 花明月被他那神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兄,你这神情……看起来怪渗人的。” “怎么?是不是像灰太狼看见了懒羊羊?还是像小岛国看见了别人的领土?”月清扬问道。 “啊?啊!”花明月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着:“皇兄,哈哈,原来你也……哈哈哈哈……想打电脑游戏吗?想吃披萨吗?想去西藏吗?想去夏威夷的海滩吗?” 从她口中,一连串的吐出这么多词汇,听的月清扬双眼冒出星星无数,听的江陵夜郁闷无比,浑身警铃大鸣。 “当然想。江陵夜,麻烦你修书一封给江陵萧,就说我把月夕交给他打理啦。只要善待我的子民,就行了。想我君莫寒,两世为人,当年可是红透半边天的武打明星,可惜一次拍戏时,吊威亚时出了意外,一命呜呼来到这里,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些古人给算计了,没想到居然混的是风生水起,哈哈……这已经足矣!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继续累下去了……” “要写你自个儿写,我没空。”江陵夜一把抱起花明月,腾空而去,“我不会给你一点机会,跟在娘子后面混吃混喝。娘子今生只能是我的,下辈子亦是我的!” “哎——”月清扬气的跺脚,为何每次,他总是慢了江陵夜一步?当他弄清楚自己跟月儿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时,他已经娶了明珠。 “哼,月儿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搞定的!”月清扬,不,君莫寒咧嘴一笑,等他过几天回去,把明珠接来,顺便再写封禅让书,他从此以后,就在这无忧岛混日子喽。 第623章命里缘分躲不掉 果冻布丁对视一眼,看看君墨寒,贼贼说道:“舅舅,你该不是也喜欢娘亲吧?告诉你,你是没机会的!” “为什么?” “因为还有我们啊。” 果冻布丁笑嘻嘻的,双脚移动,掌风就推了出来! 君莫寒抱头鼠窜,这俩小子,真打他们老舅?看来,他得勤加练习武功才行呀。 晚间的时候,花明月幸福的窝在自家夫君的怀里,回忆着两个人的过往,突然就抬头问:“凌亦封还好吧?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觉得他挺可爱的,哈哈。” 江陵夜的俊脸一沉:“你在我怀里躺着,居然还敢想别的男人,莫不是皮痒痒了,该罚!” “罚?”花明月眉眼一挑,干脆起了身子瞪着自家男人:“你才皮痒痒了呢,你敢罚我?” 江陵夜勾了勾嘴角,邪魅的一笑:“好,不罚,我来讨讨奖赏……”话还没说完呢,便翻了身将这不安分的小女人压在了身下,夜还长着呢…… 华夏278年,即位二十年的一代明君江陵萧经过长达数十年的战争,灭了月夕,赤离,结束长达二百多年的三国鼎立之局面,为华夏历史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华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凌亦封,在举国上下欢庆胜利之时,却是居功不骄,不顾皇上的一再挽留,向皇上交出了兵符帅印,辞官回乡。 正是秋高气爽,大雁北去的日子,大将军凌亦封只带了几个贴身的护卫,坐在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里,缓缓走在官道上。 也不知是那马儿贪了懒,还是车里的人心态悠然,走着走着,车竟然停了下来,凌亦封便掀起了车帘子,想着干脆下去走一走吧,却瞧见前方的路上,立了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手里光滑的竹竿挑了一竖幅,上书三个大字:神算子。 凌亦封轻笑了一声,瞧着那字倒是写的极好的,不过这运命的事情,他向来不信。 不想那老者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将他好一阵端详之后,捋着长长的胡须道:“这位公子一瞧便是仁善忠义之人,无奈杀戮太重,桃花不开,如今轻装而去,若能积德行善,必定能收获一段好姻缘!” 凌亦封又是一笑,却是掏出了一些银钱递给那老者:“我本是无福之人,先生吉言了!” 那老者却没接了那银钱便转身朝着凌亦封相反的事情走了去,一边走一边道:“命里缘分躲不掉,公子,珍重了!” “将军!那老头儿挺特别的,莫不是将军这次回乡后,真有个好姑娘等着?”凌亦封身边的一个护卫凑过来揶揄道。 “走吧!”凌亦封只是淡淡的吐出了这两个字,他的心,早就被那风华绝代的人带走了,这一生,哪里还能再对别人的女人有情? 夕阳西下,正值好年华的男子背光而立,风将他的衣袂扬起,竟生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好来。 命运的轮盘开始缓缓转动…… 第624章钱光光的狗血穿越 盛夏的黄昏,层层灼热的气浪,包裹着万物。 最繁华的大街上,钱光光茫然的站着,任凭这份燥热,把自己包裹。 自睁开眼睛后,她就一直这副白痴的样子。 看四周行人,宽袍大袖,发髻高盘,哪里还有她熟悉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真你丫的舍得,对自己也下这么重的手。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开始梳理思绪。 难不成,她也赶了一回潮流,穿越了? 站在陌生的街头,凭空添了一份天地苍茫无处容身的感慨。 她活了十八年,一直都是在无忧无虑中成长。家境虽然一般,然父爱母慈,倒也其乐融融。 而现在呢? 钱光光忽然想哭。鼻子酸酸的,喉头一哽一哽的。 怎么办?怎么办!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根本就是叫花子一个嘛。上世小说看多了,听说穿越女遇到的王爷都是一窝一窝的,各色美男更是不计其数。可是她现在这样子,别说美男,就是一只长相稍微端正点的公苍蝇都不会飞到她身边。 越想越是心酸,越想越是无助,干脆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墙角,如铁板烧的烤盘,后背一靠上墙,火辣辣的疼。然她亦是顾不得这许多,她好想爸妈,好想朋友,好想空调室里冒着冷气的冰激凌…… 哭着哭着,肚子却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越发伤心起来。为什么她这么难过,肚子还会饿呢?不是说人一伤心,就会感觉不到饥饿么?原来都是骗人的! 摸摸口袋,手指头从口袋里露了出来。 这身子的原主,怎么可以这样穷?居然连一个铜板都不曾留给她! 呜呜…… “姑娘。”一声温和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 钱光光抽泣着,抬起了头。眼睛却蓦然睁圆:好一个型男!一袭黑衫,为上等织锦所制。剑眉星目,燕颌虎颈,鼻直口方。头发挽在头顶,一支玉簪子别着,没戴头巾。身材挺拔,身量颇高,大概在一米八二左右吧。 原来小说没有骗人,古代真的是出美男的地儿。 别的可以忽略不计,然他腰间那鼓鼓囊囊的腰包,不容忽略。 银子啊…… 钱光光这么一想,又开始伤心起来,为什么银子都在别人的腰包里?而她却穷的,穿件衣服连口袋都是破的? 却是看不出年龄,说二十四五可以,说二十七八亦是可以。他的身边,还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厮跟着。真的是有钱人,最起码请她好好吃上一顿的银子还是没问题的。 嘴巴微张,愣愣的。难道这厮,就是传说中的贵人?知道她落难,所以凭空而降,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在打量着这男子,男子身后的小厮也在打量着她。 “哼,一个姑娘家,盯着一个男人猛看,不知羞耻。” 小厮看不下去了,鼻孔朝天,闲闲说着风凉话儿。 第625章她也可以这么好运 这个年代,这么大胆的姑娘,不多。 “有些人,长的太难看,剥光了扔在大街上,没人看。” 回过神来,见样学样,亦是鼻孔朝天,闲闲回敬道。 “你——”小厮又羞又恼,“你懂什么?我这叫含蓄美。” “含蓄美?”钱光光愣愣的,指着小厮,忘了刚才还哭的可怜,把他从头到脚从上到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小厮被她看的心中发毛,问道:“你看什么?” 钱光光很认真的告诉他:“我真的没看出来,你的含蓄美在何处。” 黑衣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回头朝小厮道:“青山,我们走。” “是,爷。”小厮恭敬的说道,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光光。 一见他们要走,钱光光急了。 好不容易遇到贵人,她还没混顿饭吃,岂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不行,绝对不行。 “爷,你暂时还不能走。”钱光光从地上爬起来,撒丫子跑到男子前面,伸开双臂拦住了他。 “放肆!”男子身旁的小厮,跨前一步,“哐当”一声,腰间佩刀半截出鞘。、 钱光光身子不由退后了一步,双腿颤了颤,原来他们是带着家伙的呀。心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退堂鼓? 想了想,不行。她已经在这里傻乎乎的站了老半天,他是第一个搭理她的人。如果让他们走了,她到哪里去找第二个? 男子轻轻挥挥手,小厮冷哼一声,把佩刀重新放回刀鞘。 “我为何不能走?”男子把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风轻云淡。 钱光光牙一咬,豁出去了:“不知爷可否知道,现在是何朝何代?” 她刚穿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两眼默默黑,弄不清状况,该如何混下去?为何别人穿越,身边都会有个贴身又忠心的丫鬟,告诉她一切? 而她,呜呜……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男子好脾气的笑笑:“华夏278年。” 华夏?华夏! 钱光光不敢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心脏,欢呼雀跃起来。她也可以这么好运?她最喜欢看的那本穿越小说,,写的就是华夏国的故事! 记得里面有个大将军凌亦封,是个真汉子。她最欣赏最喜欢的角色,不是玉面腹黑的江陵夜,不是邪气可爱的君莫寒,而是那个有点傻愣愣的凌亦封。可惜,她还没有看完结尾,就穿了。记得里面写到,凌亦封并不曾婚娶。那么,她倒是可以借凌亦封的名号一用。 想到这里,钱光光的小脸儿,顿时发光发亮,变成了一朵花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谁都懂。 “爷,您听说过大将军凌亦封么?”钱光光牙一咬,豁出去了。 男子身子一震,看看她,身后的小厮刚想张嘴说话,男子冲着他一瞪眼睛,他立刻就闭嘴不说了。 “姑娘认识他?”男子问。 钱光光骄傲的点点头:“那是,我乃是他自小订下的未婚妻,又岂能不认识他?” 第626章做人就得心狠 男子一愣,看在钱光光眼中,却是他被镇住了。 “可惜,我被歹人所害,流落红楼。”钱光光眼睛一瞥,看见不远处,有个“丽春院”,大红灯笼高高挂,门口站着几位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看就是红楼。世上没有男子不好女色,她只要骗他点银子,就行了。 “哎!想要通知凌将军,可惜却无从脱身。妈妈交给我一个任务,只要能拉进一位客人,就可给我饭吃。公子,看在凌将军的份上,您就先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吧。” 钱光光满脸忧愁,谎话越说越顺,小脸上,恰到好处的夹杂着讨好的笑。 男子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见她一张小小瓜子脸儿,五官长的倒也精致。然肤色却是白中带青,很明显的营养不好。脸上夹杂着泪痕灰尘,如一张大花猫的脸。 小厮鼻孔里冷哼一声:“原来是红楼拉客的呀,啧啧,你那红楼,怕是也快关门大吉了吧?穿这么破的衣裳,也好意思出来丢人。居然还拉上爷的名号……” “青山!”男子呵斥道:“多嘴。” “就是,多嘴!”钱光光立刻跟着来了一句,原来这小厮叫青山。 青山气的脸色发青,果然是青山绿水一大片。干脆把背转过去,眼不见为净。 钱光光咧嘴一笑,随即,又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爷,您就帮帮我吧,否则,我会被妈妈饿饭的,我已经好几顿没吃了。” 钱光光揉揉肚子,她的肚子,也适时的响了起来,排山倒海,连绵不绝。证明它这个主人,绝对没有说谎。 “你饿肚子,与我何干?”男子唇角扯出一抹笑容,反问道。 原来感觉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最会骗人的是眼睛。 “那叨扰公子了。”钱光光双肩一塌,眼中含泪,默默的低头,朝墙角缩去。 老是让她陪笑脸儿,自个儿都觉得自己怪贱。不就让他去红楼坐坐,喝喝茶,听听曲儿,陪姑娘调笑调笑,顺便再花几个钱么?当然了,他花钱,她吃东西,他嫖姑娘,她跑路。相得益彰,有什么不好? 酒楼自然是不能去的。要想让一个男人脱衣服,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红楼。 如若不是看在他腰间的锦囊,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多? 他不脱衣服,她怎么有机会“拿”他腰间那鼓鼓的锦囊? 再说了,男人挣钱不花留着干什么?他不花,她帮他花。 做人就得心狠。 想她上世,连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纯无辜小白兔一只,老天爷居然安排她穿成了一个无依无靠无爹无妈的流浪儿? “凌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未婚妻?”男子摇头道。 “哼!凌亦封最起码有三十多岁了吧?我今年才十八岁,以他那老帮菜的年龄,娶了我这么年轻漂亮的,是他祖上积德,坟头冒青烟了。” 反正他也不会帮她了,她又何必解释那么多? 男子唇角微微弯起,脸上的线条柔和起来,他笑的很温柔,很好看。钱光光看着,却忽略了自己刚才说的,她和凌亦封乃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只是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十八岁,这娃娃亲,又是从何订起? 第627章我就随你走上一趟 “好,我就随你走上一趟,起来吧。”男子说道。 “什么?”钱光光抬起头,充满惊喜的看着他,他就这样答应自己了? 连忙跳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路趾高气昂的朝丽春院走去。 男子任由她拉着,好脾气的,跟随着她进了丽春院。 青山眼睛瞪的如铜铃,满脸的震惊。难不成爷昨日高烧,烧坏了脑子?要知道,对于这些红楼楚馆烟花之地,爷向来都是避之惟恐不及的呀。 站在丽春院门口的几位姑娘,一看见一个乞丐模样的女孩,手里拉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朝这边走来,个个嘴巴张成o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男人们换成这种口味了? 好半天,一位酥胸颤颤高挺,纤腰盈盈一握,粉色抹胸,大红薄纱,眼含春水,手里拿着一方锦帕的姑娘最先会过意来,连忙扭着细腰,款款过去,一扬手,手里的帕子,带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儿,就朝男子扬了了过来。 “两位爷,快里面请。要不要海棠多叫几位姑娘,过来让爷们乐呵乐呵?”软语娇嗔,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道不尽的骚媚入骨。 钱光光不禁看傻了眼儿。 这一处燕瘦环肥,光眼前这女子,比起现代的一些偶像明星,可是漂亮太多了。 额?不对不对,刚才她称呼他们什么来着?两位爷? 钱光光不禁悲从心来。她长的就这么像男人? 低头瞅瞅,胸前不鼓,伸手摸摸,屁股不翘。 这怪她么?还不是怪这具身子的原主,长期挨饿的原因。 海棠见她那神情动作,掩唇一笑。眸子里满是玩味。 钱光光心头突然一紧。 她只想混顿饭吃,混点银子就跑路,可没有别的意思。何况,就算她有别的意思,这位爷的身边,连小厮都带刀,她能混出什么好处来? 被海棠一瞧,钱光光后悔了。 是谁说古人都傻呆呆的好骗?这里的人,貌似最傻的就是她自己。 她不玩了,继续挨饿还不行么? 脚步不由自主的朝后缩,却被男子一把拉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海棠笑了。满脸的不好意思:“哎呦,看奴家这眼神。原来这位是姑娘,不是爷。奴家给这位姑娘陪个礼,道个歉。” “我……我想洗个澡。”钱光光声如蚊呐,环顾四周,整个一奢靡世界,她这一身行头,怎么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大厅里,已经有好多人朝这边看过来了。 其中不乏皱眉捏鼻子的客。 “洗澡?姑娘是想沐浴吧?”海棠的眼睛依然是笑的弯弯,看来,她不是什么落难的大家闺秀。 “是,沐浴。”钱光光心里骂开了,尼玛,这有什么区别么? 男子从怀中摸出一锭大银,朝桌子上一放,“顺便给她拿件干净的衣裳。” 海棠的眼睛发光了,那可是整整五十两大银子呀。 “那是自然。来人,带这位姑娘下去沐浴。”海棠吩咐道。 第628章俗到极致就是雅 “是。”一位十三四岁眉眼清秀的女孩,上前行个礼,朝钱光光说:“姑娘,这边请。” 这舞楼,看样子规矩甚严呀。 丽春院不算很大,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这后院,居然有一个小小浴池,里面满是热水。钱光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跳下去好好洗洗的冲动,只是弯腰,从那木桶中,舀了些水,细细擦洗着身子。 她可不想沾染上一身的花柳病。 这时空,可没有抗生素抗病毒素之类的药品。 何况,她乃是黄花大闺女一枚,万一染上这病,跳进太平洋怕是也洗不清。 身子擦洗干净,快结成饼的长发亦是一一清洗干净,用了清水三大桶。浴室外间,一面大大铜镜,照出钱光光现在的容貌身材。 眼神纯净,小脸儿椭圆,虽然有点面黄肌瘦,然五官却是标致异常。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具身子的头发不错,又黑又亮又顺,可以去当飘柔的广告模特了。 据说,穿越女穿越后,不是很美,就是很丑,老天爷还是有点儿良心,让她穿成美的那一方了。 “姑娘,洗好了没?衣服给你。”小丫鬟在外面等的不耐烦,大声道。 “好了好了,把衣服给我递过来吧。”钱光光连忙把身上擦干净,伸手从门缝中接过衣衫。一看见这衣衫,钱光光不由长长一声叹息。 古人都这么暴殄天物? 衣料是上好的绸缎,可惜那颜色,却是俗气至极的葱绿加鹅黄。是自己的审美观不行?还是大俗大雅,俗到极致就是雅? 歪着脑袋思量半天,还是捏着鼻子穿上了。这件衣服,终归比破破烂烂的衣服强吧? 把长发用毛巾擦个大半干,也不挽起,亦不梳鬏,素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小丫鬟看直了眼:“姑娘,你真美。如若玉儿也有你这般美,就好了。” 钱光光得意一笑:“美人出浴自好。傻丫头,如若你去洗洗,也很美。” “真的么?我们快走吧,妈妈来催好多次了。”玉儿拉着她就要朝前厅走。 钱光光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姑娘,你饿了?”玉儿问道。 “嘿嘿,你说呢?”钱光光有种想撞墙的冲动。想起那厮一出手就是一锭大银子,五十两,五十两啊,洗澡的时候,她已经问过玉儿。按照目前的生活 水平,五十两够她丰衣足食的过两年! “莫如这样,姑娘先去前厅坐坐,玉儿这就去后院厨房,给姑娘点些好吃的?”玉儿的娘是丽春院一名姿容残退的妓-女,年轻时和一名嫖-客情意相投,那名嫖-客答应来给她赎身后,就不知去向。玉儿娘在怀孕后,心中执着一念,生下了玉儿。今年玉儿已经十岁了,那名和她娘一度春风的人,依然不知在何处。 玉儿自小在丽春院长大,精灵古怪。当下见钱光光容颜甚美,身边男子,器宇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第629章你觉得自己很美 “好的,去吧。”钱光光顺手锊了把长发,看着玉儿的身影离开后,眼睛瞄向后院那扇半开的门。 心中猛的一窒。难道,这里就是通向自由世界的通道? 鬼鬼祟祟四处瞅了一下,四周无人。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出去,把身上这套衣裙当了,想必也可当的几两银子。 连忙提起裙角,蹑手蹑脚的朝后门溜去。就让丽春院的一切见鬼去吧!就让前厅的那名大色狼见鬼去吧! 还没到后门了,那扇门忽然关上,随即,一名妖艳异常的女子,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懒洋洋的走了过来,眼睛斜睨着她:“咦?这位姑娘,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我要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打报告?你又是谁?”钱光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好的一件美事儿,偏偏被这妖精给撞了。 想人管的时候,没人管。不想人管的时候,管闲事的一个一个朝外冒。 妖精樱唇微微翘起,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两排扇子般密集的睫毛,快速的颤抖着,如展翅欲飞的蝴蝶。 一件大红肚兜儿,酥胸半露。外罩纯白纱衣,美妙的胴-体若隐若现。浑身浓香袭人。 天生尤物,骚媚入骨。 “我?咯咯咯……果然是新人气壮。姐姐我就是这丽春院的头牌,魁首牡丹是也。”牡丹闲闲说道,莲步轻移,走到她身边,食指勾起钱光光下巴,仔细打量她一番,嘲笑道:“不错,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要赶上姐姐我的姿色,怕是有点难。” 钱光光脸红了。 被她的香味儿熏的。 一巴掌拍掉这爪子,不屑道:“牡丹,你觉得自己很美?” 牡丹酥胸一挺,骄傲道:“那是自然。” “好,既然如此,咱们打个赌。”钱光光眼珠儿一转,贼笑道。 “什么赌?”牡丹好奇道。 “简单。如若你能让前厅那位客人成了你的入幕之宾,光光愿意从此唯你牡丹马首是瞻。如若你不行,那以后就别把自己当魁首看。” 牡丹退后一步,把她细细打量一番,娇笑一声,道:“你就准备替本姑娘倒尿壶吧。走!” 说完,一把扯住她,朝前厅走去。 额?不对!刚才牡丹说什么来着?新人气壮?她不是什么新人,而是客人好不好? 刚才光顾生气了,却忘记把话说清楚了。 不过无所谓,到了前厅,她自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钱光光这一路上,心中把牡丹的祖宗八代足足问候了好几遍。如若不是她,说不定她此时已经在自由翱翔了。 两人一到了前厅,本来喧闹无比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了。众人眼珠儿瞪的溜圆,惊艳。 只见眼前两名女子,一骚一清纯,一个艳丽如夏日牡丹,一个清新如寒冬腊梅。一个让人遐思无限,一个惹人暗自生怜。 黑衣男子一看见钱光光,唇角挂着一丝微笑,眸子里,满是玩味。 “牡丹?”海棠一看见白纱女子,身子立刻朝黑衣男子身边靠了靠,高挺的酥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第630章喝口凉水都塞牙 钱光光眸子一紧。 男人果然都是色胚子,看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她心中居然莫名的有点儿生气。 大厅一角,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在看见牡丹和钱光光,心里早就火急火燎的想要把这两位美人儿纳入怀中,好好痛快一番,想必滋味儿不错。 特别是那个长发披肩的,啧啧,一看就是个雏儿,玩起来,一定过瘾之极…… “牡丹姑娘,想死爷了!快点过来,让爷好好亲亲……”男人淫笑着,那眼睛,狠狠的在牡丹的胸上剜了几眼。 “大爷——”牡丹的嗓音儿娇颤颤的,拉长了语气:“您不是每次来都找海棠伺候?今儿个口味怎么变了?又看得上奴家了?” “嗨,那还不是因为你牡丹是魁首,爷每次来,哪里轮得到爷?”男子不满道。 牡丹笑了,笑的很妖很媚。 海棠脸色白了,双手紧握成拳。 钱光光听出来了,敢情这海棠,风头一直都被牡丹压着呢。 不过,这些细节问题,她不想知道。 眼见着玉儿端着一盘子好吃的,朝黑衣男子的桌子上放去,她的双脚,不由自主的移动了过去。 “喂,那个新来的妞?叫什么名字?过来,让爷乐呵乐呵。”胖男人见钱光光自顾朝黑衣男子那桌走去,不高兴了。 钱光光茫然,并不在对方是叫她,仍然朝那边走去。 胖男人自觉没了面子。一拍桌子,站起,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拽住了钱光光的胳膊:“你是聋了不成?大爷和你说话你假装没听见?丽春姐呢?让她出来,她是如何管教新人的?” “啊——你这肥猪,快松开你的脏手!”钱光光茫茫然,方才回过意来。难不成他把自己当成了丽春院的姑娘? 心中顿时一阵恶寒,拼命的挣扎着。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伤心。 胖子,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胖。 当下一掌就朝钱光光脸上扇去:“好你个臭婊-子,胆敢骂大爷我是肥猪?” 钱光光紧闭双眼,脸色惨白。 人要是背运,喝口凉水都塞牙。 “啊——”胖男人忽然一声惊呼,松开了钱光光。钱光光睁眼一看,不由掩住了嘴。只见胖子的肥掌之中,赫然插着一把飞刀! “谁?是谁?敢暗算大爷!”胖男人竭斯底里的大叫着。 “敢动我凌亦封的女人,看样子,你是活腻了。”一声清朗朗的声音,自黑衣男子口中响起。 “凌亦封?凌大将军?”胖男人脸色灰白,扑通一声跪下。“将军饶命,小人不知这位姑娘是将军的夫人,不知者不为罪,小的恳求将军饶小的一条狗命。” 凌大将军辞官归隐,这件事,天下人无人不知。想不到却被自己撞上了。可是,这世上,哪有带着自己夫人逛舞楼的?他也是一时色迷心窍,把她当作丽春院新来的姑娘了。 当今皇上,对凌大将军信赖有加,一直视他为左膀右臂。就算他归隐了,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第631章凌将军的夫人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愣住了。特别是牡丹,难道她不是新来的?而是客人? 看看坐在椅子上不怒而威的凌亦封,牡丹心中一动,不对呀,不是听闻凌将军他…… 怎么又会冒出个夫人来? 当下众人各怀心思。 妙,真妙呀。 钱光光满脸佩服的看着黑衣男子。 能把人骗成这样的,他是第一个。看来,此人乃是骗子中的高手,高手中的拔尖。 难不成是自己给了他灵感? 两眼冒着星星,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得跟在他后面,学上个一招半式,温饱问题自可解决。 倘若学得其中精妙之处,说不定还可以以骗致富,以骗发家。 “你,哪只手碰到本将军夫人的,哪只手,自废。”凌亦封悠闲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胖男人嘴巴张了张,终归什么也没说。面如死灰,看着右手,颤抖着,却始终下不了手。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朝下滚。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厅中众人,个个睁大了眼睛,却无人敢出言为他求情。 天下人,谁不知道?凌将军嫉恶如仇,对于恃强凌弱之人,毫不手软。何况,这人招惹的还是他的女人? 可是,凌将军的夫人,不是已经……眼前的这个吗,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众人在心中暗自揣测着,却无人敢把心中问题问出口。 凌亦封看看青山,青山会意,虽然他对这个死丫头并无半点好感,然爷的意思,就是他的旨意。 走过去,轻轻提起胖男人,如老鹰抓小鸡般,毫不费力。 出手如电,一抓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胖男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的右臂,软绵绵的垂在一侧。 “啊——”胆小的姑娘,刚想叫出声,随即,又伸手掩住嘴,不敢吭一声。 特别是牡丹。 在看见胖子的下场后,吓的花容失色,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青山,我们走。”凌亦封看看,再坐下去终归无趣,便站起身,伸手携着钱光光的手,朝外面走去。 钱光光连忙挪动双腿,临走之前,不忘在果盘里抓起一块桂花糕,忙忙的塞进嘴里。 众人看的暗自咂舌不已,有这样的将军夫人? 玉儿犹豫了一下,也立刻跟在他们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出了丽春院的门,凌亦封立刻就松开了钱光光的手,大步朝前面走去。 钱光光不懂他的意思,也只好低着头,继续跟在他后面。 四个人,一个跟着一个,相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亦封忽然加快脚步,钱光光几乎要用跑的方才追上他。谁知,他在一座酒楼前,忽然站定,钱光光正保持着一百米短跑的速度,一下子没收住脚步,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只听闷哼一声,钱光光的鼻子,顿时流出血来。 只觉得鼻腔处有粘乎乎的液体,顺手一抹,看着满手的鲜血,钱光光两腿直打软,眼睛一翻,身子直直的朝后面倒去。 第632章骗了人家多少钱 该死的,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晕血?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认命的准备接受接下来的疼痛。 身子却没有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而是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清凉的薄荷气息,冲进她的鼻孔。 脑子迷迷糊糊的,难道,她这么一撞,又穿回来了么?她最喜欢的香草,就是薄荷。 记得,她的阳台上,种植了好几盆薄荷。这段时间,不知妈妈是否记得给它们浇水? “别装了,没晕就起来吧。”好听的嗓音传进耳朵里,钱光光一睁开眼睛,只见一张被放大的俊面,正盯着自己看呢。 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玩味。 钱光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她却不知,自己留着鼻血,还一脸可爱的样子,说不出来的滑稽。 凌亦封脸色一怔,随即,猛的松开了手。钱光光一下子没站稳,踉跄了好几下,跌坐在地。 “你——”水汽氤氲上双眼,这丫的,不就扶了她一把么?至于又松手摔她? 既然迟早要摔上一跤,倒不如刚才就不扶她。 跟在不远处的小玉,连忙上前,伸手扶起钱光光,并且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擦去鼻血。 “夫人,您没事吧?”小玉关心的问道。 “没事,谢谢你,小玉。”钱光光冲着她虚弱的笑笑,眼前却是一阵发黑。 这具身子的原主,不知多久没有好好吃上一顿了。 凌亦封眼眸一眯,脸上不动神色,嘴里却道:“青山,晚膳尚未用,不如就在这里,将就着吃点吧。” 钱光光抬头一看,只见这家酒楼,门脸儿气派之极,透过透明的窗口,可以看得见大厅里,假山流水,音乐演奏,这样的地方,还只是将就着吃点? 这厮到底骗了人家多少钱啊? 还真当自己是凌亦封了? 小玉小声道:“雍雅山庄的酒菜,风味别具一格。每日客人不知有多少呢,想要用餐还得提前预订。不愧是将军,气派自是大的很。” 雍雅山庄? 钱光光一愣,只是不知,这个雍雅山庄是不是花明月所开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凌亦封已经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小二一声响亮的吆喝:“四位客官里面请——” 额?四位? 钱光光愣了一下,凌亦封看看她,淡淡说道:“还不进去?” 额,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本想转身就走,可是,她能到哪里去?算了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进去好好吃上一顿再说。 连忙点点头,缩着头,跟在他后面进去。 “客官,请问您预订的包房是?”小二彬彬有礼的问道。 “二楼,牡丹轩。” “牡丹轩?”小二一愣,随即态度变的更加恭敬起来,道:“客官,请跟小的来。” 小二把四人领进“牡丹轩”,随即下楼,传菜去了。 掌柜的一听说客人进了“牡丹轩”,自是殷勤接待。要知道,凡是能在“牡丹轩”用膳的客人,那可都是自家主子特意吩咐过的,哪个不是大有来头? 第633章他不是真的凌将军 钱光光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子摆的菜肴。 咽了口唾沫,再咽了口。 然,对方不动,她亦是不动。客随主便,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玉和青山分立两人身后站定,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说话。 终于,凌亦封说话了:“吃完这顿饭之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为什么?”钱光光一下子睁大了眼。不跟着他,她能去哪里?等着继续饿死? “因为我从来不养闲人。”凌亦封淡淡说道。 “我能干活的。我什么都能干。”钱光光把手臂露出来,朝他展示自己那“肌肉”,可惜,麻杆般的小胳膊,看在凌亦封的眼中,貌似还没有自己手指粗。 “你确定你要跟着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钱光光答应的干脆。 “好,既然如此,我还缺个贴身丫鬟。你,就从丫鬟做起吧。” “什么?!”钱光光站起来了,她可从来不曾伺候过人! 和她一样惊讶的还有小玉。难道她不是凌夫人? “当然,你可以不答应。”凌亦封闲闲的夹起一块肉,优雅的放进嘴里。 钱光光咽了口口水,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她不答应他,她就得流落街头,以她目前这身打扮,很有可能被登徒子欺负。可是,答应他,她不甘心。 “这位小姑娘,那个胖子你可认识?”凌亦封看向钱光光身后站着的玉儿。 “回凌将军的话,认识。他姓万,是这附近有名的万财主。家大业大,平时横行乡里,不知多少人见了他都得躲着他走……” “行!别说了,我答应。”钱光光话还没听完,立刻打断了玉儿的话。 开玩笑,为了她,那家伙被断了一臂,这笔账,不记在自己头上,记在谁头上? 凌亦封满意的笑笑,说道:“青山,这位小姑娘,你们也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吧。” “凌将军,玉儿不敢和将军同桌。”玉儿一张小脸通红,拘束道。 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华夏国无数少女的梦中人哦。以前想也不会想到,能亲口和他说上一句话,现在,居然能和他同桌用膳,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钱光光伸手拉拉她,低声道:“玉儿,让你坐,你就坐呗。不吃白不吃,他又不是真的凌将军。” “额?”玉儿满头黑线,这两人,玩的什么? 凌亦封黑眸一眯,她说什么?他不是真的凌将军? “你就坐下吧,吃吧吃吧。”钱光光一脸悲愤。呜呼哀哉,一顿饭,她就变成了别人的丫鬟? 拿起筷子,一阵风卷残云,待那三人醒悟过来时,桌子上一片狼藉。凌亦封三人手里举着筷子,张大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满足坐在椅子上打着饱嗝的钱光光。 “唔——好饱。”钱光光满足的甩甩脑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饱饭下肚,头也不晕了。 “爷……”青山满脸悲愤的看着凌亦封,欲哭无泪。 凌亦封笑笑,道:“小二。” 第634章你就叫钱多多 小二立刻赔笑着进来,道:“爷,请吩咐。” “把这席撤了,重新上一桌。当然了,把店里最好的菜,全部上来。”凌亦封一边吩咐着,一边看着对面变了脸色的钱光光。 青山则是满脸的幸灾乐祸,嘿嘿,小样,吃饱了吧?看你还怎么吃更好吃的? 菜很快的上满了桌子。 钱光光满脸悲愤的看着他们,心中暗骂,做人要厚道! 人一旦吃饱了,看着别人吃饭,就满心的不自在。 何况,他们三人,还吃的是相当的斯文。 细嚼慢咽,一脸享受。 “青山,吃这菜,虾仁炒蛋。虽然看起来普通,然口味却是鲜美的很。虾仁滑,鲜,嫩。” 凌亦封夹起菜,放到青山的碟子里。 “玉儿,吃这海参片,尝尝看。”凌亦封又夹了菜放到玉儿碗里。 “谢谢爷。” 玉儿和青山一脸的受爱若惊。 青山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鄙夷的看了钱光光一眼。什么叫吃相?这就叫吃相。什么叫修养?这就叫修养。 一顿饭,在钱光光如坐针毡的情况下,吃完了。 凌亦封看看玉儿,道:“玉儿,你为何要跟着我们?” 玉儿走过去,“噗通”一声跪下,道:“玉儿恳请将军,收下玉儿为奴。” “傻丫头,哪有自愿为奴的?”钱光光不解道。 玉儿不理她,只是朝着凌亦封说道:“将军,您有所不知。玉儿的娘亲,乃是丽春院里的一名风尘女子。现在年老色衰,妈妈老早就要把她赶出来。可是妈妈见玉儿年龄渐长,动了心思,想让玉儿十四岁时破瓜接客。玉儿知道娘亲的辛酸,发誓绝不堕落风尘。今儿个见夫人身边不曾有婢女伺候,是以,玉儿就悄悄跟了出来。想让夫人收留玉儿。谁知,夫人不是夫人,玉儿只恳求将军救出玉儿于火坑之中!” 玉儿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真的是下了死命的磕,脑门上,很快就青紫一块。 钱光光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她:“玉儿,快别磕了。你不过是去当个奴婢,又不是去当小姐,他自然是答应了的。” 一边说,一边拿眼瞅他,心中暗道,你丫的怎么还不开口答应? 凌亦封见她黑葡萄般眼珠儿,似怨似嗔的看着他,心中不由一软,点点头,道:“好吧,你就和她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 玉儿大喜,感激道:“玉儿多谢将军。” 凌亦封看看钱光光,眉毛一挑:“你叫什么名字?” 钱光光一怔,敢情他还不知道自己名字呢。 “钱光光。”她这话一出口,青山撑不住乐了,还有人叫这名字?岂不是留不住钱? 钱光光把头低下,她也搞不懂爸妈为何给她起这个名字,害的她最后总是钱不剩,事不成。 “以后,你就叫钱多多吧。”凌亦封一笑,说道。 钱光光撇嘴,想不到堂堂一个将军,亦是这般迷信。 “怎么,不愿意?”凌亦封剑眉一挑。 “愿意愿意,多多多谢将军赐名。”钱光光,不,钱多多连忙说道。 第635章青山忍无可忍 “记得以后要随时听候本将军使唤,不得偷懒耍滑挑衅惹事,否则,重责不怠。”凌亦封站起身,说道。 “那,走吧。”凌亦封站起身,带头走了出去。 钱多多和玉儿两人连忙跟在他后面。 在跨上青山驾来的马车后,钱多多仰天长叹一声:唉!为奴为婢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只是,不知这个冒充凌亦封的家伙,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一路思忖着,心中犹如那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想起在上世,她好歹也是大学生一枚,算得上是天之娇女。现在倒好,混了个为奴为婢的生活,而且是跟一个以骗为 业发家致富的主子。 不行,找准个机会,她得逃。 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能落入虎口。 如果在逃之前,顺带拐点儿银子,最好。 暗自打定主意,也就静下心来。撩开车帘,看车窗外景致。 是谁说古代科技落后,人民饱受压迫?是谁说古代人衣不遮体,饿殍遍野?但见那繁荣景象,比起现代有些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钱多多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待车子行至那最繁华热闹之处,她忽然大声道:“停车,停车!” 青山一嘞缰绳,马车停下了脚步。随即,就是凌亦封那懒洋洋的嗓音:“什么事儿?” “爷,人有三急,您知道的哈。多多刚才吃多了点,有点儿消化不好。是以……”下面的话,她停住不说了。 什么是聪明人?看看她就知道了。 管天管地还能管拉屎放屁? “青山,左拐。”凌亦封淡淡说道。 “喂,爷……”钱多多急了。难不成尿遁这借口,被识破了? “闭嘴!”青山忍无可忍,道。没见过这么呱噪的女人,搞不清爷脑子是不是抽筋了,把她整回去当贴身丫鬟? “哼!闭嘴就闭嘴。”钱多多不说话了,气鼓鼓的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吧。”凌亦封说道。 “呃?”钱多多撩开帘子,但见前面黑乎乎一个小巷,在巷子的左侧,有一家小小制鞋铺。 “这家鞋铺后院里,有茅厕。你先去方便方便,我们等你。”凌亦封好脾气的说道。 “多多谢过‘凌将军’。”钱多多连忙从马车上爬下来,嘴巴里说着,特意把“凌将军”那三个字,咬的很重。 凌亦封转过身,背对于她。钱多多见状,嘿嘿一笑,就朝那鞋铺里走去。 但见鞋铺里豆大灯烛,光线昏暗异常。一名老人,坐在灯下默默的敲着鞋楦。见钱多多进来,眼皮亦是不抬一下。 在周围,里面满是制好的鞋子。 钱多多朝他躬躬身子,算是打了招呼。侧身从他的身边挤过去,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然收拾整齐。比起前屋,更多了一番景象。在西北角,那五谷轮回之所,掩映在一丛修竹之中。 钱多多觉得怪怪的。这翠竹,乃是岁寒三友之一,此老翁,居然把竹子种在茅厕边,岂不是玷污了岁寒三友的名声? 第636章这是个两难选择 然,顾不得那许多了,昂首四处打量。 在院子的东边,有一颗高大槐树,槐树边上,有着一个黑乎乎的小洞,一尺见方,估计是狗洞。 钱多多犯愁了。 爬树翻墙头还是弯腰钻狗洞? 这是个两难选择。 低头瞅瞅新衣服,还是爬树吧。最起码,可以让衣服干净点儿。 把长裙裙角系于一边,露出白白玉腿,双手环抱槐树,两腿一蹬,“蹭蹭”几下,已经爬上了墙头那么高。 伸头一瞅,哇!心情顿时大好。 只见邻墙,乃是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假山流水小桥翠藤,花团锦簇香味扑鼻,好一个幽静去处! 连忙小心翼翼的伸手扒住围墙,垮腿坐了过去。 嘿嘿,冒牌货,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姑娘我去自由世界畅游啦。 这一刻,钱多多心花怒放,恨不得放开喉咙高歌一曲《咱老百姓,今儿个高兴》。 心里已经开始响起了旋律。 一个薄凉的嗓音响起,让她的血液瞬间凝结。 “多多,你也觉得这里景致不错?” 冒牌凌亦封?! 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从一棵白玉兰树下闲闲走出。有夜风吹起,吹动了他的衣袂,一瞬间,倒让他看起来有种仙人凌云的感觉。 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呵呵,爷,您也在观赏风景?啧啧,这夕阳西下尚有余光,满园景致如镀金光,美哉,壮哉。” 钱多多一边说着,脑子一边在急速运转。 这丫的,明明说好了的,在门口等她,为何会在此处? 难不成他老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想要逃跑? 后背处,顿时冷汗涔涔。 “多多,难道你打算一直坐在墙头和我说话?”凌亦封淡淡说道。 “呃,奴婢马上下来。一时贪看了园中景致,让爷笑话了。”钱多多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围墙上,连忙很乖巧的说道。随即,依然抱着槐树,“哧溜”滑了下来。 落到地上,解开裙角。整理好衣衫,长长叹了口气。四处转悠了一番,发现再也无处可逃,方才嘟着嘴,重新回到鞋铺。 那老头,依然一丝不苟的敲着鞋楦。钱多多过去,丝毫也影响不了他。 放眼看去,但见那些鞋子,针脚密密麻麻,色精样美,做的如工艺品般漂亮。钱多多情不自禁的拿起一双葱绿绣鞋,脱口而出:“爷爷,好手艺。” 老头儿停止手中动作,看看她,道:“姑娘,如若喜欢,可以挑选一双。” “爷爷,我没有银子。”钱多多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绣鞋。 老头儿一笑,道:“没事,老朽且送你一双。” 钱多多连忙摇手,道:“爷爷,万万不可。您已经这么大年龄了,而且这灯光如此昏暗,一双鞋,倒要你做许多时候。等多多将来有了钱,一定来这里买鞋。” 一边说,一边朝老头儿躬了躬身子,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出得门来,回头一看,但见门楣上写着“王家鞋铺”,心中暗道,原来老头儿姓王啊。 第637章新来的丫鬟 心中却又暗自懊悔,没有打听清楚,他那后院隔壁花园,究竟是谁家的院子?为何那冒牌货会在那里? 垂头丧气的,朝停在门口的马车走去。 玉儿一脸焦急,青山满脸愤懑,独独不见了凌亦封。 “我还认为你掉茅厕里了,还知道出来?”青山忍不住朝她开火了。 钱多多咬牙,小不忍则乱大谋,忍。 一声不吭爬上车,任凭他说什么,也不再回嘴。青山嘀咕了一会,自觉无趣,只好一抖缰绳,马儿撒开四蹄,就跑了起来。 这次,钱多多没有兴趣再看车窗外面了。 待车子再一次停下来时,钱多多伸头一瞅,愣住了。 只见眼前一座高大的府邸,朱漆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异常。而大门上方,“将军府”三个金字,闪闪发光。 这厮胆子也太大点了吧? 胆敢来将军府大门口晃悠? 难怪那家伙会不在车上,原来,是害怕被真正的凌亦封看见吧?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能不能就此闯进府中,告诉凌亦封,外面有人顶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 冷静冷静,这全国上下,应该不仅仅是一位将军吧?万一这将军府中的将军不是凌亦封,她岂不是自找难看? 冷静冷静,打听清楚再说。 悄声问道:“玉儿,不知这将军府的主人,是哪位将军?” 玉儿的神情,如见了鬼般。只见她睁大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钱多多无奈的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来。”青山冷声道。 钱多多连忙和玉儿下车,随即,就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厮,一路小跑着,从边门跑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青山哥,回来啦。” “嗯。把马儿牵去后院,好生喂养。否则,仔细你的皮。”青山大喇喇的说道。 “是是,我这就去。”小厮一边接过缰绳,一边偷偷打量了一眼钱多多和玉儿,嘴巴一斜,眼睛一挤:“新来的丫鬟?” 青山没好气的说道:“忙你的去。瞎打听什么?” 胖小厮连忙缩着脖子牵着马儿走了。 钱多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满心不高兴。她就长的这么像下人?难不成这府中下人,个个都如她这般美貌? “走吧。”青山看看她,见她那神情,轻哼一声,鼻孔朝天。 钱多多看也不看他一眼。哼,只要让她弄清楚这冒牌货的真正身份,这青山,还不好收拾? 且先让他得瑟一会呗。 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不禁得意起来。 跟在青山后面,但见院子里,青石板铺就小路,两侧全是花草树木,不远处,几栋房子错落有致,掩映在花丛树木之中。和大门外面的雄伟壮丽,更有一番不同。 想必主人是个极其喜欢清静之人吧。 光看看院子里的景致,钱多多心中对此间房子的主人,就有了莫名的好感。 到了一处院子里,青山停住脚步。 朝院子里迎出来的一位中年女子说道:“苏姑姑,这两个是新来的丫鬟。这个叫玉儿,这个叫钱多多。玉儿你先随便给她安排个差事,至于这位钱多多嘛,是爷的贴身丫鬟。我先把她们送来这里,府中规矩,麻烦苏姑姑教教她们。没得触犯了爷的禁忌,让爷生气。” 第638章你可知道我是谁 “是,有劳青山了。”苏姑姑笑了笑,朝她们两个招呼道:“先跟我进来,府中规矩,我会一一告知于你们。” 青山方才满意的点点头,自顾离去。 钱多多傻呆呆的,一脸呆滞。这青山的气势,俨然一个大内总管的范儿。难不成……这里是他老窝? 转身想跑,脚却似乎被牢牢粘住了。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就是那个威震八方的凌亦封? 何况,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她随便念叨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出来? “多多姐,你怎么了?”玉儿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推推她,说道。 “没,没什么。一下子见了这里的气派,看花了眼。”钱多多胡乱编了个理由,说道。 苏姑姑唇角轻扯,一笑。又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看她那脸蛋身段儿不错,还认为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获得爷的青眼,成为爷的贴身丫头,原来只不过是个什么世面也没见过的野丫头罢了。 当下轻哼一声,道:“咱们爷乃是皇上亲封的威武大将军,更是和其他王爷平起平坐。自然是和别个不同。爷的脾气最是平和,只要你小心伺候,不违背爷的原则,爷自然会好好待你,也好早日把你这个贴身丫鬟,变成暖榻丫鬟。” “什么?暖榻丫鬟?”钱多多跳了起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苏姑姑退后一步,把她上下仔细打量一遍,细眉一挑:“你是谁?” “哼!我可是当今大将军凌亦封的未婚妻!你的这个什么威武大将军,岂能和凌大将军相比?今儿个我不过是落难而已,方才落得个此番情景。哎,只要凌大将军知道我在此,自然会来带我离开这里。暖榻丫鬟?让他丫的做梦去吧!” 钱多多连忙又搬出了凌亦封这个招牌。哼,看样子,这个苏姑姑不是个好相与的,看她那细眉三角眼,薄唇高颧骨,就是个刻薄之人。 “多多姐!”玉儿急了,连忙伸手扯扯她。可惜,钱多多正说在兴头上,哪里管的了其他? 苏姑姑一脸惊骇的看着她,难不成这丫头中看不中用,是个疯子?胆敢自称为爷的未婚妻! “哎呦,这位是谁呀?”一个十七八岁身穿杏黄衫儿的女子,身后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表小姐。”苏姑姑连忙换上一张笑脸,恭敬的走过去,行了个礼,回道:“回表小姐的话,这位乃是爷新带回府中的贴身丫鬟钱多多。不知是不是脑子不太清楚,正满口胡话呢。” “哦?”表小姐,也就是凌亦封的远房表妹肖素儿,退后一步,借着灯笼的亮光,仔仔细细把钱多多打量一番,冷笑道:“原来是个狐媚子,不过也上不得什么大台面。” 在她打量她的时候,钱多多也在打量她。只见她面如满月,皮肤细腻晶莹,五官端正,颇有红楼中宝钗之美。可惜出言不逊,一看便知是心胸狭窄之人。 “可惜有些人不是狐媚子,行事亦是不见得光明磊落。反倒不如狐媚子,敢爱敢恨。”钱多多毫不客气,回嘴道。 第639章真正的凌亦封 此丫的看来没读过《聊斋》,里面的狐媚子,哪个不比人类更有情有义? “你——”肖素儿似乎没料到她会回嘴,一愣之下,一张俏脸气的通红。正想命人好好修理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时,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凌亦封陪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朝这边走来。 连忙换了副嘴脸,委屈的看着钱多多,道:“姑娘,素儿和你刚见一面,你何出此言,侮辱素儿?” “额?”钱多多一头黑线,这又是玩的哪一出?转眼间大灰狼就变成了小羊? “你说,你是表哥的未婚妻。然表哥从来不曾和谁家的姑娘定下婚事。素儿不过是问了你几句,你居然就……就……” 肖素儿花容惨白,嘴唇颤抖着,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 她的神情,看的钱多多心都碎了。 难不成自己刨了她家祖坟? 还是自己对她做下了什么滔天罪恶? “钱多多!”凌亦封的语气如冰块般寒冷,让钱多多的心,瞬间如跌入了冰窖。 “爷,奴婢在。”钱多多连忙乖巧的回到。 听得她自称“奴婢”,肖素儿一直纠结着的心口,悄悄松了口气儿。只要她不是表哥的心上人,她就有办法,让她乖乖的滚出将军府。 哼,表哥只能是她肖素儿的! “你要是胆敢再胡说八道,说自己是本将军的未婚妻,本将军就把你丢到山野里喂狼!听见没?” 凌亦封一张俊脸变的乌黑,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丫头? “奴婢说的是凌亦封凌大将军,又不是说你!”钱多多没好气的回道。 泥人也有个土性儿,就算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可也不代表她好欺负是不是? “你——”凌亦封气的愣住了。 忽然发现,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他身边的白衣男子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边笑边风骚无比的摇了摇手中折扇,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看来这位多多姑娘,并不认识凌兄。” 钱多多愣了,脑子里忽然亮起一道闪电。 不!不可能! 他、他、他怎么可能就是真正的凌亦封? 呜呼哀哉! 一个统一了三国的大将军,为何会这么年轻,这么帅气,这么有型?不应该是虬髯面黑,威武雄壮么? “素儿见过表哥,欧阳公子。”肖素儿莲步轻移,微微施礼道。 “素儿,这么晚了,你为何不早点回房歇息?”凌亦封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表哥,素儿来此,盖因天气炎热,姑母夜里睡眠不好。素儿就想找苏姑姑取一份沉香,点于姑母房中,必然能使姑母睡个好觉。不曾想,刚刚过来,就听见这位多多姑娘,自称为表哥的未婚妻,是以,素儿就上前问她是谁?为何在此疯言疯语,她却骂素儿是狐媚子,上不得台面……表哥,您可得为素儿做主……” 肖素儿一边说,一边眼中就又滴下泪来。 只看得钱多多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位肖素儿,不去演戏,实在可惜。倘若在上世,就凭她这两面三刀嫁祸于人的本事,更适合去从政。 第640章热闹还没瞧够 凌亦封的脸更黑了,冷声道:“钱多多,本将军见你可怜,方才带你回府,也好让你有个容身之地。想不到你刚来便兴风作浪,毁本将军清誉,更是对表小姐不尊。苏姑姑,以后府中粗笨之活,一概交予她做便是。” 说完,冷哼一声,朝身边的白衣公子道:“毅滨,热闹还没瞧够?” 欧阳毅滨笑道:“凌兄,想当年,你纵横沙场,吓的敌人闻名破胆。不过嘛,后院之事,嘿嘿……” 凌亦封脸一沉:“你管好自个儿就行。这个,不需你管。” “哈哈哈,不管不管,走,小弟带来一坛好酒,我们去亭子里,赏月饮酒,如何?”欧阳毅滨岔开话题,笑道。 “这才对嘛,走!”凌亦封豪爽一笑,两个人,亲亲热热喝酒去了。 凌亦封临走时,看都不看肖素儿一眼。肖素儿低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把那娇艳的唇色,咬的苍白无比,方才抬起头来,看向依然作木鸡状的钱多多,讥笑道:“凌大将军的未婚妻,哈哈哈……表哥站于你面前,你都不认识,还妄想冒充成他的未婚妻?苏姑姑,对于这些欺世盗名之徒,该如何惩罚?” 苏姑姑冷冷一笑,道:“回表小姐的话,奴婢自有办法好好管教她。” “那就交予苏姑姑了。姑母身子一向较弱,府中奴仆下人,还有劳姑姑多多管教。”肖素儿俨然一派当家少奶奶的样子,吩咐道。 “是,表小姐。府中多亏了表小姐打理,否则,还不知被一些爱钻空子的人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苏姑姑拍着马屁道。 这话,肖素儿听着受用之极。当下心情好了很多,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她能早日让表哥娶了她,那她就是这将军府中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到时候,看谁还敢和她作对? 满意一笑,朝身后的两个丫头道:“水晶碧玺,我们走。” “是,小姐。”两个丫头连忙跟在她后面走了。 钱多多长长舒了口气,道:“看来这位表小姐,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 苏姑姑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用水晶碧玺为丫鬟名字的,不是做珠宝生意又是做什么生意的?”钱多多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苏姑姑暗道,这丫头,除了胆儿肥,还有几分聪明劲儿。看来,得早日把她除去,否则,万一被她得了机会,表小姐那边,她可不好交代。 当下不耐烦道:“快进去,今儿个先饶你。你就和玉儿一间房。至于你做何工,明早就会知道。” 半夜,躺在硬板榻上,钱多多翻来覆去的,死活睡不着。房子里又闷又热,她浑身黏糊糊,一翻身,后背似乎就要粘在了席子上。非得使劲儿一拉,皮肉和席子分开的感觉,让钱多多恨不得打来一桶冷水坐在里面。 干脆直愣愣坐起,吓了同样睡不着的玉儿一跳。 “多多姐?”玉儿轻声问道。 “玉儿,我们得逃离这个地方。”钱多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第641章我要了你的狗命 玉儿摇摇头,道:“多多姐,要走你走吧,玉儿是不会走的了。虽然玉儿并不曾和凌将军签下卖身契,但是在将军府,玉儿就是安全的。倘若玉儿离开将军府,想必妈妈已经知道了玉儿的心思,她一定会派人把玉儿抓回去,强逼玉儿接客。玉儿就算是死,也断然不会重走娘亲那条路。” 亲眼见了娘亲以及很多姨娘年华老去后的凄惨状况,她从心底发寒。 “那你一走了之,你娘怎么办?”钱多多问道。 “只要玉儿走了,娘亲自然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妈妈就会把娘亲赶出来。到时候,玉儿再想办法,寻得一处地方,安置娘亲。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玉儿说到这里,神情不由黯然下来。 钱多多见状,心里不禁为玉儿的这份骨气所打动,她得想办法帮助玉儿。 既然如此,她就得留下来,跑,是跑不成了。 如果不跑路,就得对这里有个了解。了解的越透彻,就对自己越有利。 想到这里,钱多多心情重新变的清净下来。 心一清净,也就不觉得有多闷热了。 “多多姐,你既然说自己是凌将军的未婚妻,为何却又不认识凌将军?”玉儿忍不住问道。 钱光光长叹一声,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不过,她可没说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只说自己是从江南流浪到此的孤女。 玉儿听的“扑哧”一笑,道:“多多姐,这世上,像你这般迷糊的,也是少见。到了人家家里了,还不知主人是谁。” “谁说不是呢?唉——”钱多多长叹一声,躺倒,郁闷无比。 “好了多多姐,快睡一会吧。否则,明天就没有力气干活了。”玉儿说完,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的香甜。 钱多多哪里能睡得着? 此时,她无比怀念家中那宽大软和的大榻,榻头的抱抱熊,呜呜…… 天快亮时,方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听得门被猛的推开,随即,就是苏姑姑的嗓门儿响起:“都这个时辰了,还睡懒觉。看来是个懒骨头,快点起来!” 一边说,手里的棍儿,就敲到了钱多多的身上腿上! 棍子敲在腿骨上,那可是硬碰硬。所不同的是,腿会疼,棍子不疼。 抱着腿一声嚎叫,随即就是一蹦而起。 钱多多所有的困意,在一瞬间,全部跑光。 苏姑姑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玉儿被钱多多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惊醒,已经很快的从榻上下来,穿戴整齐了。 “你他妈的有嘴不会说话?非得用棍子?”钱多多睚眦欲裂,伸手就要夺苏姑姑手里的棍子。 “多多姐,不要——”玉儿惊呼道。这是苏姑姑给她们的一个下马威罢了。唉,都怪自己,一时睡死了过去,没有及早醒来,倘若能早点醒来叫醒多多姐,她就不会被棍子打了。 用棍子打人腿骨,和竹签刺人指甲一样,都是极其痛苦的。 看了玉儿一眼,只见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钱多多心中一软,停住脚步,看向苏姑姑,冷声道:“苏姑姑,我钱多多虽然流落至此为奴,然并不曾签下卖身契。是以,只要姑娘我不高兴了,随时可以离去。只要你以后再敢如此待我,小心姑娘我要了你的狗命。” 第642章就这么不受欢迎 “你——”苏姑姑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说,愣了愣,随即道:“将军吩咐我,好好管教于你,至于你签没签卖身契,又有何干?只要将军一声令下,说你是敌国的细作,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会让你死个干净。” “额……”钱多多不说话了。 这万恶的古代社会啊,人命就这么不值钱? 见她被自己的话吓住了,苏姑姑得意一笑。小样,想跟她斗?门也没有。 “苏姑姑,多多姐就是这急躁脾气。还请姑姑不要见怪。明儿个,玉儿和多多姐一定会早起,不敢烦劳姑姑亲自来跑一趟。” 玉儿连忙乖巧的说道。 “这还差不多。”苏姑姑看了玉儿一眼,道:“你还算机灵。就去厨房帮忙吧。秀儿,带她过去,跟厨房说一声。” “是,姑姑。”一个年龄和玉儿差不多大,长相还算清秀的小丫头连忙答应道。 “是,玉儿这就去。”玉儿恭声答应,跟在秀儿后面走了。 “至于你嘛……”苏姑姑围着钱多多转了一圈,扔给她一套衣衫:“拿去换上,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我。快点。” 钱多多无奈,只好脱下身上丝绸衣衫,换上了将军府中统一的丫鬟服装。 “这是你的早饭。吃完了,去后院干活儿。”苏姑姑又扔给她一个干硬的窝头,嫌恶道。 “就吃这个?”钱多多蹦起来了。凌亦封对待下人也太刻薄点了吧? “有得吃就不错了,哼。菊儿,你一会带她去后院干活,听见没?”苏姑姑朝另外一个小丫头说道。 “是,姑姑。”菊儿恭敬回道。 苏姑姑这才满意离去。 钱多多手里捧着窝窝头,眼中的泪啊,一个劲儿的朝下流…… 是谁说穿越女在古代,个个混的风生水起?是谁说穿越女遇到的王爷,都是一窝一窝的?为什么她王爷没遇到,好不容易遇到个将军,还是这般的欺负人? “多多,别哭了。慢慢的你就会适应这里了。”菊儿见她只顾捧着窝窝头伤心,连忙出声安慰道。 “你认识我?”钱多多哽咽着问道。 “嗯。”菊儿点点头,在这将军府,不认识她钱多多的怕是没有。一个站在将军面前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将军未婚妻却又偏偏不认识将军的人,想不出名都难。 是以,钱多多在将军府中,是一晚成名。 “菊儿,府中都有些什么人?还有,你们府中丫鬟,是不是每天都吃这个?” 民以食为天,如若这府中下人,每日都吃这窝窝头度日,她还得想办法逃。 菊儿笑笑,道:“多多,时间一长,你自然就知道了。快把早饭吃了吧,吃完好干活。” “好吧。”多多老老实实的把窝窝头啃下肚去,好在这窝头倒也新鲜,勉强吃得下去。只是不知,什么活等她去干? 跟在菊儿身后,朝后院走去。一路上,不时有下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钱多多茫然,难道她来到这里,就这么不受欢迎? 第643章沦为刷马桶的人 还没到后院,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衣裳颇有几分姿色的丫鬟斜拉里冲了出来,看了一眼钱多多,不由故作惊讶高声说道:“哎呦,这不是咱们将军的未婚妻么?怎么会做这打扮?”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下人们便“哄”的一声笑了。接着,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妄想冒充咱爷的未婚妻。又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呸!”另外一个身穿淡蓝衣衫的丫鬟鄙夷道。 “迎春,说什么呢?可千万别冒犯了爷的未婚妻。否则,爷怪罪下来,任凭你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先前大红衣裳的丫鬟嗤笑道。 “迎夏,我这是在给咱未来的少夫人请安呢。迎春见过少夫人——”她后面“少夫人”这三个字,特意拉长了尾音。 “你们——”钱多多俏脸涨的通红,双手紧握成拳头。可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意啊大意,谁料想,这世上,这么狗血的事情,会被她碰到? “迎春姐姐,迎夏姐姐,多多还有活要干呢,麻烦两位姐姐让让路。”菊儿陪着笑脸说道。 “活儿?难不成少夫人也要干活?”迎春“嗤”的一笑,状似不经意问道:“不知少夫人要去干什么活儿?” 菊儿困窘的看了她们一眼,低声道:“苏姑姑安排多多去后院刷马桶。” “什么?刷马桶?”迎春尖叫一声,跳开老远,似乎钱多多身上已经沾满了大粪。 “既然如此,迎春,咱们就别耽误人家干活了。老太太房中,需要换些新鲜的花朵,我们去摘些吧。” 迎夏说道,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可是伺候老太太的大丫鬟,而不是像她们这般专干粗笨脏活的下等丫鬟。 “哼!有什么了不起。”钱多多被菊儿拉开,看着她们趾高气扬的样子,也只得小声嘀咕道。 唉,谁让自己有把柄被人抓着呢? 离后院还有一段距离,钱多多已经闻到了一股臊臭味儿。不由停住脚步,迟疑道:“菊儿,你确定,苏姑姑安排我干的活儿是刷马桶?” 菊儿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我确定。” “那原来刷马桶的人呢?”钱多多的意思是,在她来之前,难不成将军府中的马桶是没有人刷的? “原来的苏大婶儿,孩子病了,急着告假回去。可是一直没人顶替,所以……” “所以好不容易有我来顶替了,她就回去了是吧?”钱多多长长叹了口气儿。 “嗯。”菊儿点头,心中暗自奇怪,这位钱多多,好像还没笨到站在将军面前不认识将军的份儿上呀。 “如果我不刷呢?”钱多多问道。 菊儿吓了一跳,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刷,可以。轻者被卖,重者被罚为下等人。” “什么?!”钱多多浑身的汗毛炸开了。这个是什么家规嘛,谁生下来就是专门伺候人的不成? “当然,如果你干的好,得到苏姑姑赏识,熬个三两年的,说不定也会升级成中等丫鬟。那时候,就专门干些洗衣送饭跑腿的活儿了。然后再干的好些,则就可以成为迎春迎夏迎秋迎冬她们那样的大丫鬟。她们是专门伺候老太太表小姐的。府中人丁单薄,除了老太太和将军,就是一个表小姐和姨太太,还有一个表少爷。” 第644章已经树敌无数 菊儿说了半天,钱多多算是弄明白了。 原来这将军府,当家人是老太太,也就是凌亦封的奶奶。凌家祖祖辈辈都习武,凌亦封的祖父曾经是一名武将,练就一身好武艺。然天下太平,他既不善于田中耕作,亦是不识买卖为何物,是以家道中落。到凌亦封父亲这一代,更是三餐不继。祖产卖的卖,当的当,最后仅剩三间破房,勉强遮体。如若不是得到他那远房姨母,也就是肖素儿的娘,明里暗里的资助,这一家老小只怕很难捱过来。 凌亦封的爹娘在他十岁时,因病双双去世。他便跟着祖父母生活。 在他离家不久后,他的祖父亦是病死。只剩下一个祖母,日盼夜盼的,好歹也盼的唯一孙子衣锦还乡。 这凌亦封自小得到他祖父真传,练就一身好武艺,更是习的兵书无数,华夏赤离大战,他和逍遥王江陵夜联手,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赤离瓦解归降。 而且,他接收了月夕军队后,月夕少数部将不服,偷偷暴动过三次,而他也身陷危险之中,却是临危不乱,笑谈间,就收服了叛兵。 至此,天下算是彻底太平。 有诗云:千古江山英雄策,万般风流凌亦封。笑谈挥袖敌军退,铁马不嘶烽火停。无敌声威更绝伦,横刀叱咤风云振。 然风头正劲时,他却辞官回乡,当他那闲散将军去了。 当今圣上江陵萧赐他黄金万两,白银百万两,府邸一座,别院一座,月俸照常发放,就是一般王爷,亦是没有这般待遇。 奇怪的是,朝中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想和他结亲,他都拒绝了。就连皇上想要赐婚于他,他亦是不肯答应。 菊儿说到这里,神情颇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道:“是以,大家一听说有人自称为爷的未婚妻,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大家都偷偷的去看过你了。” “什么?”钱多多恨不得一头扎泥土里去。原来自己睡着时,已经被人排队参观过了。想不到这将军府中人,还有这癖好? “只是几个大丫鬟去看过你,别的没去。在一个府中做事,迟早会遇到的。”菊儿淡淡说道。 “大丫鬟?为什么?”钱多多觉得自己脑子不灵光了。 “因为她们几个长的最美。老太太有心想从她们四人之中挑选一位,做爷的姨娘。一听说有人自称为爷的未婚妻,自然要过来看看了。” 菊儿理所当然的说道。 钱多多欲哭无泪了。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替自己树敌无数。 那个肖素儿,绝对不是个吃素的。还有春夏秋冬四人。 低调,从今往后,她要低调。 不就是刷马桶么?她刷! 怀着悲壮的心情,跨入后院,立刻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一排儿大红漆就的木桶儿,上面一个圆圆的盖子,盖子上圆圆的孔洞,边上,一圈雕刻精美的花纹,如果它不是马桶,那就是艺术品。 可惜,此刻这些“艺术品”们实在不够干净。 第645章打死我也不服 钱多多只打开第一个马桶盖子,立刻就“呕”了一声,这是谁肚子不好?拉稀?马桶边儿上,还沾着一根韭菜叶子。 不行! 她不能把大好年华埋没于马桶之中。 呜呜……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刷?”苏姑姑那刻薄的嗓音儿,响起来了。 钱多多一回头,只见来的可不止是苏姑姑一个人,她的身后,川流不息,小厮丫头们个个借故伸长脖子,赶集似的热闹。 “我不刷。”既然已经成了猴儿了,她就豁出去了。 “不刷?难不成你想被卖入舞楼?”苏姑姑冷笑道。 “今儿个我就不刷,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卖入舞楼!”钱多多豁出去了。想起上世,姐在家里可是油瓶倒了都不伸手扶一下的。 “你敢。”苏姑姑脸色不好看了,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不给她脸,她就得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说话有分量的人。 手里的棍子就朝钱多多的后背打下去了。 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钱多多被她打的直直趴在了地上。 脸颊蹭到坚硬的地上,火辣辣的疼,想必是破相了。 这一棍,把钱多多骨子里的倔强打出来了。 硬撑着从地上爬起,一步一步朝苏姑姑逼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苏姑姑被她眼底的冷意吓到,退后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我要替凌将军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好歹的下人!”钱多多手一扬,一巴掌扇在了苏姑姑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苏姑姑的脸颊上,是五个手指印。 “你敢打我?反了反了,来人!”苏姑姑一瞬间醒悟过来,她在府中,一向横行惯了,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一声招呼,几个小丫头立刻上前。 “拉住她,给我狠狠的打!”苏姑姑命令道。 “是。”小丫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上前对着钱多多就左右开弓。 钱多多悲愤不已,无奈身子被拉住不能动弹,想起看到的书上说,凌亦封是因为受到花明月的赏识方才飞黄腾达,不禁悲声道:“花明月!你是不是瞎了眼睛,才会赏识凌亦封这种人?像他这种不明是非之人,才会用苏姑姑这种小人!凌亦封——你说好了让我做你的贴身丫鬟,为何又让我来刷马桶?我不服,打死我也不服!” 正在鸡飞狗跳之时,只听一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钱多多抬头一看,眼前这厮,不是凌亦封是谁?心中一松,一口气没上来,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喂,你别装死,快起来!”苏姑姑见状大惊,上前就踢了她一脚。看在凌亦封眼中,一抹怒意,从他的眼底升起。 “来人,把多多送回房中,请大夫。”凌亦封一见她那惨白的小脸,心头一紧。更是听得她口中直呼“花明月”的名字,难不成她和自己的恩人有什么牵扯? “是。”菊儿何等机灵?爷除了身边几个日常使唤的小厮能唤出名来,别的丫鬟奴仆一概不知名姓。这个钱多多的名字,他倒是随口就能叫出来,也许,爷对她确实是上了心呢? 第646章该回去和家人团圆了 是以,连忙上前,和另外一个小丫鬟,一前一后的,扶起钱多多朝回走。 等她们走远了,凌亦封看向苏姑姑,随口问道:“苏姑姑,你在府中多久了?” “回主子的话,奴婢在府中,整整十年。”苏姑姑连忙恭声回到。一边说,心中一边暗暗得意,论起资历,这府中之人,谁也没有她老。 “既然如此,你也该回去和家人团圆了。青山,去账房领取一百两银子,给苏姑姑当作盘缠。”凌亦封说完,抬头看看众人,道:“以后,府中之人,必要相敬相爱。如若再让爷看见有人恃强凌弱,爷绝对不会轻饶。” 说完,袖子一拂,转身就走。 “爷,爷,不要啊!奴婢一家老小,还指望着奴婢的月例银子过活……”苏姑姑顿时如被抽了脊梁骨的哈巴狗,瘫软在地。 其他下人,有暗自摇头离去的,有幸灾乐祸的,这苏姑姑仗势欺人,众人已经忍了她很久了。更有一个小厮上前,讥笑道:“苏姑姑,这一百两银子,不知够同福耍几把?” “你——”苏姑姑头顶一声惊雷响起,不行,她不能离开将军府。如果离开这里,同福怎么办? 同福是苏姑姑唯一的儿子,自小沾染上了好吃懒做爱赌博的恶习。苏姑姑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更是对苏姑姑溺爱儿子反感的很。奈何在家中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也只好眼不见为净。 “姑姑,去求求老太太吧,或者是表小姐,说不定她们能帮你。”秀儿是知道她家中情况的,一见她那六神无主的狼狈样儿,连忙提醒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姑姑连忙从地上爬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去找老太太了。 下人房中,又闷又热。 钱多多的身上如火炉般烫人,菊儿手里拿着冷毛巾,不停的给她擦拭着额头。 “水,水……”睡梦中,钱多多来到了沙漠旅游,可是烈日当空,她却是一滴水也没有了。此时,她只觉得,身上最后一滴水分也要被蒸发掉了。 凌亦封皱着眉头,站在下人房前。心中终究是放不下,过来看看。一看眼前这情景,心口一窒,暗骂自己糊涂。 “青山,你吩咐下人,把‘竹轩’外面的房子打扫一下,让多多搬过去。”凌亦封吩咐道。 “是,爷,奴才这就去办。”青山回道,看着这个讨厌的丫头如快被烧熟的螃蟹,他也于心不忍。 凌亦封看看菊儿:“你叫什么名字?” “回爷的话,奴婢菊儿。”菊儿连忙躬身回道。 “好,菊儿,你和多多一起,搬去‘竹轩’。好生照料于她。” “是,奴婢遵命。” 一听说能搬去“竹轩”,菊儿的一张小脸,笑开了花儿。看来,这个多多还真是自己命中的贵人呢,一来就让自己搬去那么好的地方。 等钱多多醒来时,眼前的情况让她的心情立刻就荡漾起来。这是哪里?难不成她又穿了?穿到有钱人家当小姐去了? 第647章如果我不喝呢 只见她躺在一张竹榻上,四处凉风习习。小轩窗,淡紫色窗纱,正对着一池子荷花。室内乃是两间房子直通,中间并不曾有屏风隔断。靠近南墙,乃是一张雕花大榻,上面简单的铺着一张贵妃席,和一个竹皮子枕头,一榻小小薄被。 对着南墙的,是三大排书柜,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书。 中间靠窗处,放着一张花梨木书桌。桌子上,一叠叠的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和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那一边放着一个纯白色,圆身细长脖子的大花瓶,瓶里插着满满的艳红色月季。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烟雨寒江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上面写着:“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八个大字。 看来,这里是书房。 是谁的书房? 脑子里迷迷糊糊半天,只见菊儿端着一碗草药走了过来,见她醒了,笑道:“多多,你终于醒了。你可是睡了整整一一天。爷这一天之中,可是过来看了你两次呢。” “额……”一看见菊儿,钱多多把脑袋重重的朝枕头上一放。看样子,自己并不曾穿到别的地方,还在将军府。 “这是哪里?”脑子清醒了,挣扎着想要爬起,奈何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 菊儿连忙上前,把她扶起,端过药:“多多,你快喝了吧。这里是爷的书房‘竹轩’,爷见你病了,就让你搬来这里住。我呢,托你的福,也就跟过来了。来,快点把这药喝了。” 菊儿把药朝钱多多跟前一端,一股扑鼻的中药味,让她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药味道好难闻,我不喝。” “多多,不喝你的病就不会好。大夫说,你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身子很弱的,加上天气闷热,你是中暑了。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菊儿,我没事,只要让我好好歇歇,多吃上几顿饱饭,就会好的。” 钱多多依然不想喝这苦苦的药。 “多多……”菊儿刚想继续劝道,只见凌亦封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见眼前这情景,心中就明白了大半,伸手从菊儿手中接过药碗,居高临下的看着钱多多:“你喝不喝?” “如果我不喝呢?”钱多多不怕死的问道。 “很简单,后院的马桶还没有刷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帮忙。”凌亦封很干脆。 “呕——”钱多多一想起那些红木雕花的,立刻胃里就是一阵干呕。 “我喝还不行么?”权衡再三,喝药终归比刷马桶强。咬牙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心中满怀悲壮,一口气灌了下去。 “嗯,这就对了。”凌亦封满意的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糖,扔给她:“吃吧,吃下去就不苦了。” 接过糖,剥去糖纸,朝嘴里一扔,“呼”的一声,重重躺倒。 “你怎么了?”凌亦封吓了一跳。 “没事儿,感觉这糖……味道真不错。”钱多多咧嘴一笑,调皮之极,看着她的笑容,凌亦封瞬间呆住了。 第648章遗世独立的孤独 收敛下心神,凌亦封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眸子柔柔的看着她。一瞬间,如春风拂过冰河,钱多多看呆了。 “哇,你笑起来好好看!”忍不住脱口而出。 笑好看就多笑笑嘛,何必老板着一张冰块脸?钱多多觉得,这家伙,空有着一副型男的外貌,却并不是酷酷的那种。在他的身上,莫名的,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感。 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 就像一只丹顶鹤,高傲的伸长脖子,不屑于和鸡群为伍。 更让她奇怪的是,偌大一个将军府,居然连一个姬妾都没有。 自古以来,男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么?以凌亦封的条件,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他却是独身一人? 《腹黑王爷闷骚妃》那本书她并不曾看完,不知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看到他成为华夏的将军,别的就不知道了。 凌亦封见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心底莫名的烦躁,冷声道:“身体养好了以后,就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别想找理由躲懒。”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钱多多傻愣愣的,说变脸就变脸了?刚才还一脸的风轻云淡谦谦君子样,一转身,就成了暴躁的老虎? 难不成这丫的空窗期太久,心理有点儿不正常? 在心里胡乱yy了会儿,只见菊儿鬼头鬼脑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成了片的西瓜,笑道:“多多,吃西瓜了。” 钱多多后背上汗毛竖起来了,一脸警惕道:“菊儿,你咋笑的像只狐狸般,有什么好事么?说来听听。” 菊儿把西瓜朝茶几上一放,道:“多多,据我观察,爷对你有意思。” “呃?”钱多多心口一窒,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此话怎讲?” “我来到府中已经快三年了,从来不曾见过爷对其他下人有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就算是表小姐,亦是如此。倒是你,一来就把府中折腾个底朝天,爷虽然罚你去做粗笨之活,也只是偏听了表小姐的一面之词。可是你晕倒后,爷不仅吩咐让你搬来‘竹轩’,而且还让我好生伺候与你。刚才,更是让玉儿送来这西瓜让你解渴。多多,看来,你的好事要近了。” 菊儿兴奋的说道。要知道,爷今年已经二十六了,老太太盼望着抱重孙子,盼的眼睛都快瞎了。然爷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哪怕就是表小姐,他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要是多多能讨得爷的欢心,将来被收了做个姨娘,她就可以升级为大丫鬟了。到时候就不会再被迎春迎夏迎秋迎冬四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菊儿的小脸,不由发光。钱多多看她那表情,怎么跟人牙子看见了漂亮丫头似的? “好事?什么好事?”钱多多爬起来,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先啃着,唔,沙瓤黒子,一口下去,甜掉牙。 “多多,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菊儿迷糊了。 第649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自然是不知。这西瓜好甜,你快吃。”钱多多整个感官都沉浸在西瓜的甘甜之中,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了,哪里还管得了菊儿刚才所说之事? “让爷收了你做姨娘呀!”菊儿兴奋的说道。 “姨娘?咳,咳咳……”钱多多正吃的起劲儿,一听菊儿这话,一口西瓜汁呛进了气管里,顿时咳的满脸通红。 “多多,你是不是太高兴了?别急,慢慢来。”菊儿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钱多多欲哭无泪。她高兴?高兴个毛!当别人的小老婆,有什么好高兴的?她钱多多只有两样不肯于人分享,一,牙刷。二,男人。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怀中躺着别的女人,她就想死。 除非是她不要的,别人才可以拣去。她要的,喜欢的,别人休想插手。 好不容易止住咳,钱多多拿起手帕擦擦嘴,道:“菊儿,这话以后休要提起。万一被有心之人听见,就不太好了。我,不过是个孤女罢了,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又如何敢对爷动了那心思?” 就算她动了那心思,他能敢保证,一辈子就娶她一个女人么? 苦笑着摇摇头,现在就想这个,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多多,你应该争取。迎春几个人,可是卯足劲儿,想要当姨娘呢……”菊儿不死心,还想继续劝说。 “别人是别人,于我何干?好了菊儿,这话就到此为止吧。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哎呦,看我这记性。厨房的粥应该好了,我这就去拿。”菊儿一阵风似的又出去了。 钱多多愣了一会,忽然唇角上翘,笑了起来。 哎,如果在这府中,都能这般舒服,她倒是也不想再去外面流浪了。 正想着心思,却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随即,就见肖素儿,带着迎春迎夏,闯了进来。 “哎呦,表小姐,她居然睡在爷的书房,而且是躺在爷的卧榻上!”迎春一看见房中情景,不禁又妒又恨又惊讶,脱口而出。 肖素儿一进门就看见了,心口气的生疼。一张俏脸惨白,表哥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让一个丫头住进“竹轩”!而且为了这个贱人,还要赶苏姑姑走。 “多多见过表小姐。”钱多多见眼前情况不对,连忙翻身下榻,躬身行礼道。 “迎春,掌嘴。”肖素儿冷声道。 “是,表小姐。”迎春会意,连忙上前,抓住钱多多,左右开弓,两个大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钱多多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她使劲一挣,怒声道:“表小姐,多多并不曾犯错,你为何又来责罚多多?” “不曾犯错?”肖素儿冷笑一声,道:“你衣冠不整为失容,躺于表哥榻上,为勾搭。告诉你钱多多,别认为表哥稍微高看你一眼,你就认为自己一定会飞上枝头做凤凰。” “多多从来不曾有这心思。只是多多身子太过虚弱,爷吩咐,让多多好生休养。待身子好了,再干活儿。” 第650章病急乱投医 钱多多辩解道。 肖素儿并不看她,而是转过身,看着迎夏,朱唇轻启,道:“迎夏,你告诉她,做为奴婢的本分。” “是,表小姐。”迎夏恭声答道。然后,对着钱多多,鄙夷道:“为奴为婢着,要谨记自己本分。一切以主子的需求为需求,主子的饮食起居,事事要照料周到。主子高兴了,陪着高兴。主子不高兴了,就要想办法让主子高兴。不可惹怒主子,不可顶撞主子,不可阳奉阴违,不可欺下犯上……” 迎夏的薄唇上下开启,一张一合,说到最后,钱多多已经听不清她说些什么了,只看着她的唇,头晕脑胀。 大夏天的,一只蚊子一直嗡嗡叫,还不能一巴掌把她拍死,她能不烦么? 最后,在钱多多快晕倒时,迎夏方才闭嘴,冷哼道:“记住了没?” 记?记你妹呀。 心中哀嚎着,凌亦封,你在哪里?快点来呀。可惜,凌亦封没来,端着饭菜的菊儿却来了。一看见肖素儿杀气腾腾的样儿,钱多多脸颊上的手指印,心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连忙把饭菜放于一边,跪地道:“表小姐,姨太太正到处找您呢。外面送进来新鲜水果,老太太派人送到您的院子里,说是让表小姐消暑呢。” 一听菊儿这话,肖素儿自觉有了脸面,俏脸高高昂起,一副当家少奶奶的派头,道:“以后,你最好放老实点。身子好了,该搬回哪里就搬回哪里。” “……”钱多多倔强的看着她,不肯回答。菊儿见状,连忙伸手扯扯她的衣襟,见她依然是梗着个脖子,连忙道:“回表小姐的话,爷吩咐过,只要多多身子一好,就会立刻让多多干活儿。表小姐请放心。” 肖素儿的眼神扫过茶几上的西瓜,不禁一愣,尖声道:“好你个大胆奴婢,胆敢偷吃主子消暑的水果?” 菊儿一听,连忙拉着钱多多跪下,道:“表小姐,您冤枉奴婢们了。这水果,乃是……” 下面的话,她不敢说了,万一说是爷命令玉儿送来的,这妒火中烧的表小姐,会不会变本加厉的找多多的麻烦? “乃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倘若说不出来,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肖素儿两只玉手紧握成拳,不,不可能,这批水果不过是早上刚刚送进府中,为何她这边就有了? “这水果乃是爷赐予青山的,青山见多多身子不适,就把西瓜分了一半给我们。是以……” 菊儿无奈,病急乱投医,只好把青山拉过来抵挡一下子了。否则,只怕多多会受罪。 “青山?”肖素儿眉头一皱,讥笑道:“真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儿了。我也是忘了,这青山,尚未婚配,看来,我得找老太太做主,替青山寻得一门好亲事了。” 说完,冷冷的看了钱多多一眼,道:“迎春,刚才我经过花园时,见那里面的杂草长的又旺盛了些,是不是该派个人清理一下?” 第651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个自然。”迎春回道:“然府中众人各忙各的,没有人有空闲。要不这样可好?锄草是个轻松活儿,不如就让多多去干吧。” 肖素儿满意的点点头,道:“如此甚好。钱多多,你来到府中,这已经是第三日,一件完整的活儿也不曾干完。今儿个,你就把花园中杂草除尽,否则,今天的晚饭你就不要吃了。” 说完,转身道:“迎春,迎夏,我们走。” 迎春转身时,故意用脚把钱多多垂在地上的裙子,狠狠的踩上个鞋印儿,方才跟在肖素儿身后,离去。 钱多多只气的愣愣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难不成真的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伸手摸摸脸颊上,那红肿处,火辣辣的疼。眼泪顿时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 菊儿一见,连忙道:“多多,别哭。谁让人家是做主子的,咱们是做奴才的呢?快起来,把粥喝了,方才有力气。唉,这花园,那么大一片,外面大毒日头的,你身子还没好,该如何去拔草?” “拔就拔,总归比刷马桶强些。”钱多多揉揉跪的生疼的膝盖。看来,这位肖素儿,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过不去了。既然如此,有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只有找到肖素儿的弱点,她方才可保得自己平安。 “多多,把粥喝了吧。”菊儿帮她把粥盛好,两个人,就这一碟小咸菜,吃着窝窝头,喝着粥。 吃完饭后,钱多多明显觉得舒服多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她抬头看看外面,阳光白花花一片。 也罢,既然自己命苦穿成丫鬟,也只好努力让自己适应。 在菊儿的帮助下,寻来一件破旧衣裳,把头脸包好,挎着篮子,扛着锄头,下地了。 一路上,免不了又被众丫鬟奴仆们指指点点一番。然她只是当做听不见。牛人的脸皮,从来都是比别人厚的。 她钱多多正努力朝牛人的方向发展,练就厚脸皮和百忍神功,此乃第一步。 后花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假山翠藤,花团锦簇……咦,等等,为何这地儿,看起来如此眼熟? 荷锄而立,两眼眼珠儿四处乱看。在瞥见围墙外,那颗高大的槐树时,她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离槐树不远处,应该还有一个狗洞。 等等,这花园中,应该还有一棵白玉兰树。 那颗白玉兰树哪里去了?难不成只是巧合? 钱多多左三圈右三圈,一抬头,这树岂不是正在自己的头顶? 心脏跳的厉害。 原来,这里就是将军府的后花园呀! 难怪凌亦封那日,会出现在这里了。 等等,不对。既然当时他家已经很近了,为何偏偏不告诉她,而让她去鞋铺借用茅厕?难不成他就知道她想跑路,故意让她出糗? 呆呆的站着,额角有汗水流下来。 不是热的,是被吓的。 不过…… 嘿嘿…… 一想起那个狗洞儿,钱多多又开心起来了。凌大将军呀凌大将军,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估计没注意到墙角的那个狗洞吧? 第652章好一个清凉去处 从此以后,那狗洞就是她钱多多通往自由世界的通道! 她现在身子还有点弱,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身子养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然后再拐点儿银子,才好风风火火闯九州。 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狗洞处移开,认命的开始锄草。 为毛人有时候活的连狗都不如?狗只要对着主人摇几下尾巴,再“汪汪”叫几声,就可以混到饭吃。 而人呢?却要干活。 四周一片静谧,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鲜花香味。翠竹幽深处,不时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弯弯曲曲,掩映在花丛中。 钱多多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伸个懒腰,把锄头放下,开始四处溜达。她要先摸清这片花园究竟有多大,然后再干活儿。今天是不可能把花园里的草全部除去,那就先转悠转悠。 走着走着,她闻到一股清香。这香味儿,沁人心脾,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钱多多的心,顿时飞扬起来。连忙快步朝前,果然,一个转弯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一大片荷塘出现在她的眼前! 荷叶绿油油一片,荷花还没有完全盛开,然那小荷尖尖,更是惹人喜爱。不时有蜻蜓停在上面,画面唯美之极。 钱多多不由看的呆了。曲径通幽荷塘处,蜻蜓俏立尖尖角。无边清风轻拂面,万般花香情自消。 好一个清凉去处! 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锄草的䦆头,另外一胳膊挎个篮子,从竹林那边转了过来。一看见钱多多那神情,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笑道:“姑娘,你也喜欢这片荷塘?” 钱多多转过身子,只见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上身一件灰色的布衫,下面系着黑色裙子。手指骨节粗大,看得出来是常年劳作。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整个一鹤发童颜。点头道:“嗯嗯,奶奶,这里很美,是不是?” “奶奶?”老太太一怔,随即又欢喜起来:“姑娘,你喊老身奶奶?” “是啊。”钱多多看看她,说道:“不喊奶奶喊什么哦。要不,我喊你大婶?” 心中暗道,大婶也不是你这年龄呀,虽然喜欢装嫩是女人的通病。 老太太连连摆手道:“别,就喊奶奶。来,姑娘,这边坐下说话。” 老太太拍拍荷塘边的一块大石头,走过去,坐下。这石头边上长着一颗高大的杨树,阳光从树叶的罅隙里照射而下,给树荫下平添了斑驳的影子,微风过去,凉风习习。 “嗯。”钱多多开心的跑过去,坐在她身边。 上世她自小就是被奶奶带大的,所以一看见这个老太太,不由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心中就觉得特别亲近。 “姑娘,不知你家是何处?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老太太慈爱的问道。 钱多多的神情不由黯然下来,摇摇头道:“我自小便与父母走散,流浪街头。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并不知晓。我今年十八岁了。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和爹娘见面……” 第653章奶奶你好聪明 一边说,心中忽然泛酸,忍不住就要滴下泪了。也不知家中爸妈和奶奶身体还好么?不知她不在他们身边,他们是不是很难过? “唉,是奶奶不好,不该问你这些事。也是个小可怜儿。”老太太沉吟一下,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紫铜手镯,递给她,道:“姑娘,奶奶第一眼见你,就喜欢的紧。这个手镯,就送你当见面礼了。” 钱多多连忙摆着双手,连连道:“奶奶,万万使不得。多多不能拿您的东西。” 她上下打量,这老太太看来也是贫苦人家出身,这么大年纪了,想必是这将军府中的老奴,一辈子也是不易,她又怎么可以轻易的就拿她的东西? 这紫铜手镯看样子,她宝贝的紧。虽然不值钱,却是油光锃亮,看得出来,她平时一直都戴在手腕上。 老太太脸色一沉:“你嫌弃?” “不不,奶奶,多多哪里敢嫌弃呀。而是晚辈拜见长辈,应该先孝敬长辈才对。可惜多多身无长物,什么都拿不出来。要不多多先接了奶奶这手镯,等多多将来有了银子,再孝敬奶奶,好不好?” 钱多多一看不好,老太太要翻眼,连忙脸带笑容,很狗腿的双手接过老太太手中那手镯,珍而重之的戴到手腕上,老太太方才高兴起来。 拉着钱多多的手腕看了看,满意道:“唔,这才是我的乖孙。多多,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好好在房中呆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钱多多一愣,心想这老太太神了,她身体不好她都能看出来?后来一想,哎,自己在将军府中的这点儿糗事,只怕是无人不知。当下在心中把肖素儿的祖宗八代狠狠的问候了一遍,方才说道:“还不都是那个肖素儿,处处和我过不去!” “素儿?”老太太脸色一沉,问道:“她怎么了?刁难你了么?” “嗯!奶奶你好聪明,一猜就对。”钱多多皮猴儿似的,拉着老太太的胳膊,扭动着身子,一边扭,一边把肖素儿让她来锄草的事情讲了一遍。 “哦,是这样的呀。”老太太沉吟一下,道:“你的身子不好,这些草,就让我来对付吧。” 钱多多跳了起来,连连摆着双手,道:“奶奶,这大毒日头的,您年纪大了,还是让我来吧。今天干不完,不是还有明天么?” 老太太一笑,从篮子里抓出一把拇指大的小圆果子,递给钱多多:“多多,尝尝看。” “哇!好小的果子!”钱多多把这些绿色发白的小果子放进鼻子下面一闻,带着淡淡的瓜香味儿。 “奶奶,有这么小的瓜么?” “这不就是么?”老太太回了一句。 “呃——”钱多多被噎了一下,心中暗道,是谁说人一老,就糊涂?眼前这老太太,精明的很呢。 连忙走到荷塘边,把那些小果子洗洗干净,先挑了一个给老太太。老太太扔进嘴巴里,闭着眼睛嚼,一脸的享受。 钱多多连忙也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一嚼。哇!好吃! 第654章迷你型的小香瓜 甜甜的,香香的,迷你型的小香瓜。 很干脆的把手掌里的小香瓜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嚼着,然后伸头朝老太太的篮子里看去。老太太一见她的眼睛都发绿光了,吓了一跳,连忙护住篮子,道:“这个我还要带给孙子吃呢。” “奶奶,我还是您孙女呢。您就再给我几个呗。您是我的亲亲奶奶。”钱多多嗲声道。 “那不行,我的孙子最是喜欢吃这个了。你要知道,这个果子乃是可遇不可求,买也是买不到的。” “好吧,那奶奶,您这果子是不是在花园里找到的?”钱多多问道。 “这个自然。” “那花园中还有么?” 老太太摇摇头:“没有了。” “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找遍了。” 钱多多无奈道:“那好吧。奶奶,我干活儿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中午天气很热的。” “你就不嫌热?” “不是不嫌热,而是中午锄的草,会被阳光晒死。否则,一旦下雨,青草又会重新活过来。反正刚才我看了,这里的草也不是很多,我速度稍微快些,想必两天就可干完了。” 精心打理的花园,除了那些树根儿下面会有些杂草,别的地方,草还真没有。 “奶奶,您在这府中,是干什么活儿的呀?是不是专门打理这花园?”钱多多问道。 老太太笑笑,道:“我呀,就是一个打杂的,将军哪里没想到的,我就得替他考虑仔细了,盘算周全了。然后府中主子们,缺什么,少什么,也得我去想着。” “奶奶,那您可是够累的。”钱多多同情道:“奶奶,您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就一个孙子喽。”老太太扶着䦆头,想起自己的宝贝孙子,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钱多多见她那表情,不由问道:“奶奶,你叹什么气?是不是他不孝顺?” “哎!岂止是不孝,简直能把我活活气死!”老太太恨恨道。 “嗯,看得出来。”钱多多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如果她孙子孝顺,能让自己的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当牛做马?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能看出来什么?” “自然是他不孝喽。”钱多多笑嘻嘻的凑过去,一脸狡猾道:“奶奶,既然您的孙子不孝敬您,这小香瓜咱就别给他吃了,都给我,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从老太太的篮子里,飞快的抓了一把小香瓜,咯咯笑着跑远了。剩下个老太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太阳日头儿毒的很,钱多多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她不是特别能吃苦的人,但是,却不是容易妥协的人。 肖素儿不是想为难她么?好,她就不让她得逞。 双手儿干的欢快,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不怕。这具身子缺少锻炼,看来,她得加强训练了。 累了,就直起腰,把小香瓜摸出来吃上一个。渴了,还是吃上一个。这府中,也有菊儿和陌生老太太这样好心肠的人。这一点,让她的心中,多少舒服了很多。 第655章小狗咬尾巴,团团转 老太太偷偷的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干了会活儿,暗暗点头,摸摸篮子里的小香瓜,抓出一把,放在石头上,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菊儿挎着个篮子来找她。 “多多,吃饭啦。” 大老远的,菊儿放开嗓门就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钱多多直起腰,抬起一只手捶着后背,拖着两条沉重无比的双腿来到荷塘边,一眼就看到了那小小碧绿的香瓜,不禁欢呼一声,冲了过去。抓起一个香瓜就扔嘴巴里吃了。 “多多,你吃的是什么?”菊儿好奇的问道。 “小香瓜。喏,好吃的很,你吃么?”钱多多大方的把小香瓜朝菊儿面前一送。 菊儿一看,连忙双手紧摆:“不吃不吃,这么小。” “不吃那我就不客气啦,你没口福。”钱多多毫不客气的,把小香瓜朝嘴里一扔,方才去洗洗手脸,坐在石头上,打开了菊儿的篮子。 一看篮子里的饭菜,不由皱起了眉头,垮着个脸,伤心。 “又吃窝窝头?” “嗯。府中下人膳食都为苏姑姑安排,早上一个窝头加上一碗粥,中午米饭和青菜豆腐,晚上窝头加粥。多多,能吃上这饭菜,比起一般穷苦人家,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吃吧吃吧。” 菊儿劝道,心中却是奇怪,多多的身份她已经知晓,不过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嘛。为何现在对膳食反而挑了起来? 见菊儿那神情,钱多多心中委屈。可是却是又不知该如何说出来,也只好满心不情愿的拿起那窝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啃了起来。 “苏姑姑?那个恶女人!”钱多多想起她,心中就郁闷。 “唉,本来爷是要把她赶出府的。可是,她去求了姨妈和表小姐,姨妈和表小姐又去求了老太太,谁苏姑姑也算得上府中老人,干活儿尽心尽力。就算是有些过了,也是为了把下人管教好。所以,老太太就去找了爷,还是把苏姑姑留在了府中。”菊儿也是郁闷异常,看来,以后这日子,还是不好过。 “赏花酣酒,酒浮园花瓣三片。睡醒问月,广寒宫可有嫦娥?活神仙,有花有酒自可眠……” 一口窝窝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吟诵,听语气,颇为悠然自得。 “这丫的是谁?”钱多多站起身,伸长脖子瞧去,只见离这里不远处,乃是一个亭子,亭子里,一个白衣人,背对着她们而坐,正摇头晃脑的在那吟诗呢。 “多多,是欧阳公子。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菊儿轻轻的拉了她一把,这府中众人,谁不知道这位欧阳公子,表面看着无害,对谁都是亲近的很,可是却是个不好相与的。 “哼,我在这里啃窝窝头,他 那边却是有酒有菜。我看看去,看能不能弄到点好吃的。”钱多多现在最想吃的就是肉,一想到亭子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她的口水不由自主就要流下来了。 “多多,多多……”菊儿却是拉不住她。 第656章轻点你会死啊 任凭谁,也拉不住一个馋劲大发的人。 也只好摇摇头,拾起篮子,跟在她后面,朝亭子里走去。 钱多多快到亭子前,站住了。 她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好饿,想吃你盘子里的肉?” 不行不行,这样一说,对方肯定会说:“你饿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就说,是厨房让她来收拾碗筷的?也不行,靠骗换来的东西,吃下肚也得吐出来。 左三圈右三圈,团团转,还是想不出好办法。 “小狗咬尾巴,团团转。”只听见亭子里的声音,隐含着笑意。 小狗咬尾巴?哪里有小狗?钱多多四处打量一番,连只狗毛也没看见。 欧阳毅滨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回转身,看着她,道:“多多姑娘,你这是找什么呢?” 一看他那满脸坏笑,钱多多顿时回过味儿来了,这丫的,敢情是说自己呢? “哦,我在找一只哈巴狗。请问欧阳公子,您看见了没?如若看见了,麻烦您告诉多多一声。”钱多多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上去的,不是傻子就是圣人。 她做不了圣人,可也不想当傻子。 “不知那哈巴狗长什么样?”欧阳毅滨问道。 “一身雪白毛儿,两只尖尖耳朵。那眼珠很黑很大,不时的还会冲着天空‘汪汪’几声。听那语气,我还认为它会作诗呢。” 钱多多话一说完,但见欧阳毅滨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变白,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欧阳公子既然没看见,那我们走吧。奴婢告退。”菊儿一见他那表情,连忙拉住钱多多,躬身行礼,就要离去。 “慢着。”欧阳毅滨何时受过这等戏弄?既然这丫头不知好歹,那他就教训教训她好了。 “不知欧阳公子有何指示?”钱多多悄悄的挣脱了菊儿的手,眼神越过欧阳毅滨的那帅气的脸,飘向石桌子上,果然,上面摆满了酒肉。这家伙,会享受呀。 咽了口口水,肚子越发饿了起来。 饿肚子的感觉,不好,真的很不好。 呜呜,好想撕下那只烤鸭的肥腿,咬一口,肯定是外焦里嫩香满口。 钱多多不知道,她现在,眼珠儿都开始发绿光了。 “想吃?”欧阳毅滨问道。 “嗯。”下意识的点点头,瞬间又醒悟过来:“不,不想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哦,既然不想吃,那算了。我就让人撤了吧。”欧阳毅滨恢复神态,满脸遗憾道。 “撤了?好,我们这就帮欧阳公子的忙。”钱多多一听,立刻就要冲过去,把那烤鸭朝手里抓去。 “慢着。”手还没有接触到烤鸭,欧阳毅滨的扇子,已经敲在了她的手背上。顿时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娘的,轻点你会死啊?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也只好把手缩了回去。 哎,是谁说,古代美男不仅多金,而且大方?为何眼前这家伙,小气吧啦的? “欧阳公子请吩咐。”心中虽然暗骂不已,嘴上还不敢过分冒失。谁知道这家伙什么来头?这府中,一般人,她都得罪不起。何况,这个跟着凌亦封称兄道弟的家伙? 第657章记性,一向不是很好 “你既然能听出哈巴狗的叫声像是作诗,想必多多姑娘亦是风雅之人。何不吟上一首来听听?” 欧阳毅滨折扇轻摇,满脸风骚,心中却是等着看笑话。敢转着弯儿骂自己是哈巴狗?他倒要看看,这位胆大包天的家伙,肚子里有几两香油。 不过他好像忘了,是自己先开口说人家的。 强者的记性,一向都不是很好。 “作诗?”钱多多一怔。 “正是。” 钱多多脑子开始运转起来了。 诗词歌赋这些玩意儿,她懂。不仅懂,而且懂的还不少。 试问,谁上幼稚园的时候没有背过《唐诗三百首》? 填鸭式教育,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既然如此,多多献丑了。多多见园子里的景色甚好,不如就以眼前之情景,随便诌一首吧。如若不入公子法眼,还请公子见谅。” 这文绉绉的话一说出口,钱多多直觉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即景题诗?好!”欧阳毅滨鄙夷道,他倒要看看,一个流浪孤女,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 “半轮夕阳数竿竹,千朵荷花一池水。芳草盈阶青林下,把酒谈笑醉不归。”钱多多略一思索,但见眼前半轮夕阳,如红红蛋黄般,映红了半边天空。不远处的修竹,已经有了朦胧的影子。而荷塘晚照,和荷塘月色比起来,更有一番韵味。几颗青草,在亭子下面,亦是带了一股朦胧的美感。 亭子里石桌子上,有酒有菜,如若能把酒言欢,更为美事。眼中所见,心中所想,借此诗,全部吟出来了。 “好!寄情于景,出口成章。想不到多多姑娘,如此才情。毅滨唐突了,快快请坐。我们就来个‘把酒谈笑醉不归’!” 欧阳毅滨先是一愣,接着连忙站起身,一脸赞赏道。 “欧阳公子客气了。多多才初学浅,还请欧阳公子指教。”钱多多毫不客气,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 菊儿连忙跟在她后面伺候着。 “哪里,多多姑娘乃是豪爽之人。来来,毅滨敬你一杯。”欧阳毅滨一边说,一边给她斟满了酒,递了过去。 钱多多笑道:“欧阳公子,你就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就叫多多即可。你呢,我就称呼你为欧阳兄,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来,多多,为兄的就先敬你一杯。”欧阳毅滨见她言语文雅,举止豪爽,心中不由暗暗惊叹。见多了大家闺秀贵族千金,一见着这般豪放不羁的,心中倒是好奇,不知这个钱多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前见她一脸目瞪口呆傻不拉几的样子,还认为她是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疯了的女子。原本不想搭理她的,可是一见她在看见了桌子上的酒菜眼冒绿光垂涎欲滴团团转的样子,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想不到一番较量下来,到让他兴味盎然,看来,这府中,有了她,一定会变的热闹一些,有趣一些。 第658章谁敢当仁不让 两个人,推杯把盏,酒来菜往,不一会儿两人居然称兄道弟起来,让菊儿看直了眼,张大了嘴。 “欧阳兄,多多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一个闷骚型的男人。现在一看,果然没看错,哈哈……” 钱多多明显喝的有点儿多了,舌头也大了起来。 “那你呢?你是什么?”欧阳毅滨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昂首干掉,问道。 “我?哈哈哈……以前我同学,说我是内外兼骚……”钱多多手里拿着一只鸭腿,啃的满嘴流油:“不过现在看来,这‘内外兼骚’的光荣称号,还是适合欧阳兄啊……” 钱多多满脸佩服道,“试问天下谁最淫-荡?除了欧阳兄,谁敢当仁不让。” “额……”虽然是有了几分醉意,然欧阳毅滨的脑子还没有完全糊涂掉,一见钱多多满脸红光,出口成‘脏’,不由一头黑线:“多多,你这是夸为兄呢,还是骂为兄呢?” “当然是夸了。欧阳兄,你有所不知,以前我……我……”钱多多脸颊嫣红,双目似水,红唇粉嫩嫩,油嘟嘟,说不出的魅惑,醉眼朦胧间,更添了几分魅惑。 说话却已经是含糊不清,看样子,确实是喝高了。 欧阳毅滨一瞬间看的呆了。 心中有个地方,忽然狠狠的疼了一下,酒一下子就醒了。看向钱多多,倒是醉意朦胧,伏案,似乎想要睡去。 “多多,多多?”欧阳毅滨无奈,看向菊儿:“你先送她回去?” “是,欧阳公子。”菊儿连忙上前,扶起钱多多。然钱多多喝的身子如泥一样软,她一个女孩儿,哪里又能架得住? 欧阳毅滨见状,只好站起身,和菊儿一左一右,扶着她朝“竹轩”走去。 行至半路,却见肖素儿,身后跟着迎春迎夏两个大丫鬟,迎面走来。一见眼前这情景,肖素儿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至极。 贝齿紧咬下唇,心中嫉恨不已。果然是个狐媚子,先是勾搭表哥,现在倒好,连欧阳公子一块勾搭了。 欧阳公子是什么人?就凭她这低贱的身份,也敢去勾搭他? 表哥虽好,然却是冷冰冰的不解风情。反而是这位欧阳公子,不仅多情,也是个懂的女儿家心思的,可恨她还没有得手了,居然就被这钱多多抢了先? 不行,表哥只能是她的,欧阳公子,也只能是她的! 深深吸了口气,快步上前,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欧阳毅滨,娇声道:“欧阳公子,这位贱婢又给您惹麻烦了?” 一边说,一边示意迎春上前,把钱多多接过来。一看见她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欧阳毅滨的身上,她的心中,酸水就一个劲儿的朝上涌。 欧阳毅滨站定,并不松手,看看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肖素儿一眼,淡淡说道:“肖小姐,多多并不曾给我惹什么麻烦。而是和我喝酒,聊天,一时忘形,所以喝醉了。现在,麻烦肖小姐让让道儿,我也好把多多送回去。” 第659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喝酒聊天?肖素儿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懂不懂? 闺训她知不知道? 当下不由尖声道:“欧阳公子,您竟然不顾自己身份,和一个奴婢喝酒聊天?如果您愿意,我……” 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双手紧攥成拳,俏脸涨的通红。 “你……什么?”钱多多喝的晕头转向,心中一个劲儿的想吐。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肖素儿的话语,酒醉心不糊,张嘴就来:“你愿意陪欧阳兄喝酒聊天?那也得看欧阳兄愿不愿意。”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直熏的肖素儿退后好几步。 她这话一说出,欧阳毅滨第一个笑出声来,而迎春迎夏俩人,伺候肖素儿时间久了,对她的心思,自然也是揣测出一二来。当下只是低头敛眉,个个脸上都有了笑意。 肖素儿脸色大变,右手抬起,就要朝钱多多脸上扇去,可是一想到欧阳毅滨在此,那手,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一时尴尬至极。 钱多多却顾不得这许多,她心中难受,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劲儿的上涌。终于仍不住,超前踉跄了几步,“呕”的一声,只把那胃中之物,全部吐在了肖素儿的身上。 “啊——”肖素儿花容失色,连忙跳开,然满身的污物,味道那个难闻啊,让她忍不住快哭了。 “还不快点送小姐回房换衣服?”欧阳毅滨见她那副狼狈样,忍住笑,吩咐道。 “是。”迎春迎夏连忙答应着,狠狠的瞪了钱多多一眼,心中暗道,钱多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钱多多恍然不知自己闯了祸,吐完,直觉的心中舒服了很多。长长吸了口气,眼睛一闭,竟要沉沉睡去。 “多多,多多……”菊儿心中焦急,这位表小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为人温婉,然心肠却是歹毒的很。 多多一再给她难堪,怕是已经结下了怨恨,多多的性子,大大咧咧,只怕以后会吃亏。 “别叫我……我要睡觉。”钱多多很干脆,嘟囔着,睡的香甜。 “欧阳公子,您看这……”菊儿为难了。 “菊儿,我先送多多回去。你去打些热水,帮她洗洗。”欧阳毅滨说完,抱起钱多多,几个起跃间,已经不见了身影。 “哇……欧阳公子好帅!”菊儿红星眼直冒,傻呆呆的愣了一会,连忙去打热水了。 竹轩。 凌亦封坐在窗前,手捧一卷,眼睛却是不时看向窗外。 这丫头,不好好的在房中呆着,又跑去哪里了?她不知道自个儿身子不好么? 一股怒气,从心中隐隐升起。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做什么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室外有了动静,声音虽然轻微,但是还是被他听见了。 “谁?”一声轻喝,已经暗运内力于身。来者呼吸沉稳,气息均匀,听得出来,是个高手。 “凌兄,是我。”欧阳毅滨亦是一愣,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第660章谁也不许让她出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凌亦封一看见被他抱在怀中的钱多多,不禁愣住了,再闻见她那扑鼻的酒味儿,心中那股怒气,直涌上头:“她喝酒了?” “是的。”欧阳毅滨走过去,把钱多多放在榻上,道:“凌兄,你……” 下面的话,他还来得及说完,凌亦封已经指着门外,道:“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 “凌兄,小弟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高兴,所以……哎,你倒是轻点儿——”欧阳毅滨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凌亦封提溜出去了。 然后,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欧阳毅滨摸摸额头,还好他没有转身拍门,否者脑门上不定有几个疙瘩了。 可是见凌亦封那怒气,却不知是从何处而来?难不成他对她有意? 心中一酸,顿时空落落的。也只好摇摇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凌亦封站在榻前,看着睡梦中的小脸,发呆。 他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看见她被毅滨抱在怀中,心底就是一股怒气? 菊儿推开门,却见到自家爷,双目圆睁,盯着榻上熟睡的钱多多,那眼光,恨不得杀人,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小声道:“奴婢菊儿见过爷。” “起来吧。”凌亦封冷声道:“她为何会喝成这般情景?为何会是欧阳公子送来的?” “将军,是这样的。”菊儿不敢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菊儿说完,凌亦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朝榻上一瞥,淡淡道:“从明天开始,让她老老实实的呆在竹轩,哪里也不许去。” “可是……”菊儿迟疑道。 “可是什么?” “花园中的草还没有完全除去,奴婢怕表小姐会责罚多多。”菊儿迟疑一番,终究是把话说出了口。 “锄草?难不成她不知道多多身子不好?”凌亦封的语气高了起来。 菊儿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记住我的话,让她老老实实的呆在竹轩,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她出去!” 钱多多半夜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是“哇”的一声惨叫。 她能不叫么?菊儿那一双眼睛,发着绿光,正死死的盯着她哪。 她这一声惨叫,把菊儿吓了一大跳。 “多多,这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菊儿拍拍胸口,没好气的说道。 “呃,”钱多多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这眼神儿,看的我心里发毛。” “是吗?”菊儿挠挠头,道:“我这不好奇嘛。你究竟有什么好,居然会让爷和欧阳公子,都围着你打转转。” 钱多多惊跳起来,连连摆手,道:“菊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欧阳公子,和我萍水相逢,他不过是一个人闲着无聊,找人说话罢了。至于爷嘛,还不是希望我早点养好身子,好替他干活。” 菊儿诡异一笑,道:“多多,论起家世,这欧阳公子,乃是‘风云山庄’的少庄主,不仅年轻,而且有权有势有钱,如果你嫁爷不成,嫁给欧阳公子也是不错呀。终归比你当下人强,是不是?” 第661章爷是不是看上你了 菊儿一边说,一边两眼发光,直看的钱多多心颤不已。 看来,这丫头,是表明了,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好去吃香的,喝辣的。 问题是,算盘打这么响,实行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凌亦封这个大冰块,初见时,好说话的紧,稍微接触,却发现,想要接近他,比较难。倘若想要走进他的心中,比登天还难。而欧阳毅滨这家伙,看着轻浮,实则心中也是个有数的。这样的人,倘若能跟着他,闯闯江湖,吃香喝辣倒是不错。问题是,他面带桃花,眼神儿带钩子,想必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哎—— 她现在想这个,不是太早了点么?她是想找个靠山,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着,可是,让她草率的就拿自己的婚姻下注,何况还是这样的两个危险人物,打死她也不干。 她钱多多最向往的生活,是手里有着大把银子,不愁吃,不愁喝,听听曲儿晒晒太阳,倘若有本闲书,一杯淡酒,更好。高兴了背起行囊去旅游,走走路,看看风景,管管闲事积积德,最好是还能交几个朋友,她遇到麻烦了有人帮她把麻烦摆平。而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所谓夫人。 “问题是他不会看上我。”钱多多闷声道,泼冷水。 菊儿正兴兴头头的,被她这一盆冷谁泼下来,愣愣的:“可是今晚上欧阳公子送你回房,爷碰巧在,好像很不高兴嘛。” “呃?”钱多多一愣,略一思索,冷汗一冒,酒醒了:“死定了死定了。爷肯定是见我喝酒生气了,完了完了,明天他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呜呜,菊儿,我不想出去啊……” 菊儿也是一愣,连忙摆手道:“多多,你放心,爷让你明天老实的呆在房中,哪里也不许去。” “真的?”钱多多的眼里闪烁着希望,一脸的感激涕零:“爷真这样说的?” “嗯!”菊儿重重点头,“所以说,我说爷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要娶你做姨娘,也说不准呢。” “姨娘?”钱多多连连摇头:“菊儿,这话以后休要提起。别说姨娘,就是正室夫人我也没兴趣。” 心中却是嘀咕道,还有肖素儿呢,要是让她去做姨娘,将来不定怎么被肖素儿欺负。干脆嘴上落得个大方好了。 “多多,你——你知不知道,府中有多少人,想要当爷的姨娘?朝中的官员,哪个不想把自己的千金嫁给爷?如若不是姨妈对凌家有恩,这府中,能轮到表小姐在此作威作福?” 菊儿心中暗暗叫苦,就表小姐那性子,将来一旦成了将军夫人,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不定怎么难捱呢。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钱多多很干脆,“菊儿,我好渴,想要喝水。” “好吧,我去给你拿。”菊儿无奈,只好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钱多多嘴角微微翘起,这丫头,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她还不知道?可是,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662章传说中的轻功 窗户却被打开,随即,一个身影,飘然而进。 “啊——”钱多多刚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嘴巴已经被人捂住了。随即,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脉:“将军的正室夫人之位,你也看不上,难不成你是看上我了?” 来人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手。不是欧阳毅滨又是谁? “欧阳兄,你偷听我说话?”钱多多的脸色不好看了。 “偷听?此话怎么讲?”欧阳毅滨一脸惊讶,道:“为兄不过是散步路过这边,谁知道你们说话的声音那么大,我想不听都不行。哎,我还真没看出来,多多还志存高远哪。” 不知为什么,听得她那一番说辞,他的心中,莫名的开心,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散步?”钱多多一头黑线。这大半夜的,散的哪门子步? “嗯。”欧阳毅滨一脸认真,“月色半晴半阴,花事乍开乍合。赏花酣酒,睡醒问月,此乃人生之快事也。” “呵呵,欧阳兄好雅兴,多多佩服。”钱多多真的是满脸钦佩,这种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赏月看花之人,不是闲的骨头疼,就是吃饱了撑的睡不着。 一想到吃这个词,钱多多的肚子,就开始响了。 肚子一响,她就想起来,下傍晚吃的那一肚子好吃的,貌似都吐肖素儿身上去了。 不禁哀嚎一声,她怎么就这么衰呢?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她呢? 肖素儿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从见到她第一面就知道,怎么就偏偏吐她身上呢? 如若有后悔药可以吃,她宁愿吐到欧阳毅滨身上,也不会吐到她身上的。 “多多,你饿了?”欧阳毅滨听的分明,问道。 “呃……”钱多多故作娇羞,心中却是暗骂,这不废话么?要是不饿,她肚子能叫的这么响么? “我去给你找吃的。”欧阳毅滨身形一晃,又从窗户飘了出去。身形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钱多多的眼睛,开始发亮发光了。 如若她也能习的他那一身轻功,将来出去闯荡江湖时,最起码逃命不成问题了。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得想办法,让他教自己练轻功。 暗暗打定主意,双手托腮,门开了,菊儿走了进来。 “多多,看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菊儿满脸兴奋,托盘里,是一个黑乎乎的瓦罐。 “什么?”钱多多的眼睛,盯着那瓦罐,移不开视线了。 难不成里面是好吃的? 这么晚了,她从哪里弄来的? 菊儿喜滋滋道:“多多,你看看你运气多好。刚才我偷偷溜进厨房,想替你找些吃的,碰巧就看到老太太房中的迎冬,嘀嘀咕咕的端着这瓦罐,说是老太太吩咐,让她把这罐粥送到竹轩。一看见我,把瓦罐朝炉子上一放就走了。我就连忙拿来了。来,快趁热了吃。” 钱多多一头雾水,难不成这将军府中的人,半夜里都是不睡觉的?刚走一个散步的,又来一个送粥的。看来,这里的夜生活,丰富的紧呀。 第663章男人的话,不能全信 “菊儿,这粥,是不是老太太吩咐送给爷的?要是被爷知道,我们偷吃了他的粥……”钱多多迟疑着问道。 这竹轩,以前可是凌亦封的书房哪。说不定老太太还认为他现在还住在这里,让下人给自己儿子送宵夜,这也属正常不是嘛。 菊儿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粥,一股扑鼻的香味儿,让她们两个,不由都咽了咽口水。 “吃吧,不管了。倘若真的是吃了爷的宵夜,就说迎冬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府中上下,谁不知道竹轩住的是我?” 钱多多拿起勺子,先给菊儿盛了一碗,随即,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这么香的粥,不吃她肯定会后悔的。 “也是。老太太平时一向深居简出,不知道现在竹轩里住的是我们,也属正常。爷也不缺这碗粥,但是我们,缺的很。” 菊儿平时吃的食物,大多粗陋,现在有着鲜美的鸡汤粥,自然也是受不住魅惑,和钱多多俩人,很快就把一瓦罐的粥吃了个精光。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竹榻上,钱多多满足的想,还是有钱好啊。 吃饱了,困意又一次袭来。朦朦胧胧中,想起欧阳毅滨说替她找东西吃的,却是还没有来,不禁唇角上翘,迷迷糊糊的想着,看来,男人的话,不能全信哪。 一觉睡醒,浑身酸痛不已。特别两条腿,更是酸的要命。 揉揉眼睛,想必是昨天锄草太过用力,累着了。哎,还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稍微干点儿活,就受不了。看来,这具身子,实在经不住折腾哪。 一翻身,脑袋碰上了一个东西。随即,鼻端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一骨碌爬起,只见枕头边,是一个大大的包袱。把包袱打开,钱多多的眼睛,直了。包袱里,全是包子。 这么多包子,让她和菊儿,吃上个三天也是吃不完那。这大夏天的,只怕不到明天,这包子就该长霉了。 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受的么? 要么挨饿,要么浪费。 菊儿也醒了。一看见钱多多坐着发呆,一看,也是愣住了。 这么多包子,得多少个铜板? “多多?” “呃……”钱多多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一觉睡醒,就看到这么多包子了。” 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看看屋顶,看是不是屋顶破了洞,包子下她头上来了。 “多多,这些包子,一定是爷派人送来的。”菊儿忽然激动起来,小脸儿通红:“你想想看嘛,除了爷,还有谁能想着你今天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 钱多多一愣,也是,她被禁足了。 “好吧,就算是爷派人送来的吧。可是,这么多包子,我们俩吃不完哪。”钱多多在心中说一声,欧阳兄,对不起了,她不能解释,否则,这个菊儿,又要她打他的主意了。 “哎——”菊儿长叹一声,“平时下人们都是吃窝窝头来着,甚至有时连窝窝头也吃不饱。倘若天天有肉包子吃,就算一辈子做下婢,又有什么不好?” 第664章尽你最大的能力吃 一边说,一边看着那包子,眼中似乎要流下泪来。 钱多多吓了一跳,不就几个包子么,至于么? 想起上世,她所住小区,物业养了只松狮,她可真的是买了肉包子去打狗,看看到底是不是有去无回。 她就浪费了那么一回,想不到居然就穿到了这个总是挨饿的身子上。 老天爷,你是不是眼睛长斜了? 这世上,那么多浪费的人,为何偏偏就瞅到了她,让她穿来这鬼地方受罪? “菊儿,吃吧,尽你最大的能力。”钱多多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哇塞,还是精肉包子。 事实证明,眼大肚皮浅。 在她吃了第三个包子后,第四个包子拿在手里半天,就再也不想咬下去了。 还剩这么一大堆包子,怎么办? 忽然想到了花园中遇到的那个老太太。 菊儿不是说,这府中下人的伙食都不是很好么?那么,这些包子,她应该送几个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 想到这里,钱多多笑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有小玉,不是也天天吃窝窝头么? 把包子拿了十几个给菊儿,让她放好,然后,把包袱重新系起来,背在身上,道:“菊儿,我出去一趟。” “哎哎,多多,爷吩咐,你哪里也不能去。”菊儿急了。 “菊儿,倘若爷忽然来了,你就说我去茅厕了。想必爷不会为难你。何况,我只是出去一小会儿,爷那么忙,是不会有时间管我们的。” 钱多多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的出去了。 菊儿无奈,只好把那十几个包子收好,心中暗暗盼望着,钱多多能快些回来。 钱多多背着包子,一路小跑着,心情是说不出来的轻松。好在竹轩偏僻,这一路走来,并不曾遇到什么人。 眼见着四周,晨雾氤氲,假山花轩,藤萝翳景,流水绕户,烟霞欲出,空气清新,心中顿时说不出的轻松愉悦。 声色娱情,何若窗明几净一生息顷?利容驰念,何若名山胜景一登临时! 钱多多边走边看,心中暗暗感叹,这偌大园子,倘若,她能占据一角,竹篱茅舍,门前种得三两株桃花,屋后栽的六七竿翠竹,以后,她就坐沉红日,看遍青山,消我情肠,任他冷眼,足矣! 忽然想起前院那制鞋的铺子。 那如豆般的灯火,那昏暗拥挤的厅堂。 一个孤身老人,想必生活也是清苦。不如,把这些包子,分一些给他? 眼睛瞄向那颗玉兰树。 拐弯,朝那玉兰树走去。 还没到那树下,便瞅见一个身影。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 那人,黑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她,眼神中,已经有了愠怒:“我不是让老老实实的呆在竹轩,哪里也不许去的吗?” 老天爷,是谁说,善有善报?她不过是善心一动,想要做个好事罢了,谁知道,好死不死的就遇到了爷? 当下,仰着一张笑脸,笑的灿烂:“爷,原来您在这里赏花呀。您还没用早膳吧?喏,多多给您送包子来啦。” 第665章她怎么能和她比 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袱,拿出两个尚有余温的包子,朝凌亦封手中递去。 凌亦封一怔,下意识的接过那俩包子,眼神茫然,思绪不知沉浸在何处。 钱多多朝他摆摆手,道:“爷,您慢用,多多这就回竹轩啦。” 一边说,一边迈步就走。 此时不走,她傻呀?杵在这里等着挨骂? “竹轩?”凌亦封回过神来,看着她:“那条路,好像不是回竹轩的吧?” “呃,嘿嘿,多多初来乍到,对地形尚不熟悉,多谢爷指点。多多知道,爷玉树临风,神功盖世,菩萨心肠,多多告辞。” 一边说,一边忙忙离去,冷不防,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四仰八叉的就要摔下去。 心中暗道,原来撒谎真的不是好孩子呀,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啦。 “玉树临风?神功盖世?菩萨心肠?”凌亦封站着不动,见她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也不去扶起她,唇角轻扯:“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菩萨心肠么?” 多多从地上爬起,揉揉摔疼的屁股,勉强咧嘴笑道:“摔摔跤,松松骨头长的快么。” 凌亦封鄙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怎么能和她比?如若是她,断然不会容许自己如此狼狈,肯定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跳脚大骂。 把手中的包子朝她面前一扔,冷然道:“回去吧,身子没好之前,别到处乱跑。” 说完,双手背在身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跪在地上,捡起那俩个包子。一脸悲愤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有没有搞错?这可是精肉包子耶。最起码也得一个铜板一个,他就这样给扔在地上?浪费可耻,最大的犯罪就是浪费! 拍去包子上的草叶子,重新把包子放进包袱里。眼睛瞄了一眼狗洞方向,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先去把包子送给那位老太太吧。 否则,她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袱,怕是也钻不过去狗洞呀。 想到这里,连忙四处看看,发现没有人,这才沿着小径,急急朝花园中走去。 果然,在一片月季花丛中,她看见了昨天的那位老太太。心中暗暗猜想,不知奶奶知道她给她送来这么多包子,会不会很开心? “奶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走到老太太身后,冷不防一声叫道,吓了老太太一跳。 “是你呀,多多。今天这么早,就来锄草了?”老太太依然挎着个篮子,粗布衣裳,笑眯眯的。 钱多多摇摇头,解下背后的包袱,兴高采烈道:“奶奶,你猜猜,这里是什么?” “是什么呀?我猜不着。”老太太的眼神微微一眯,随即,又舒展开来。 “包子,肉包子!”钱多多兴奋的解开包袱,把那些包子拿出来,朝老太太的篮子里放去。 “多多,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肉包子?”老太太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钱多多挠挠头,说道:“奶奶,你先别管了,快吃吧,很好吃的。” 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四个包子包好,朝老太太做了个鬼脸,道:“奶奶,今天花园中的草,我就不除了。爷吩咐过我,不许我再跨出竹轩一步。我先走了奶奶。” 第666章也该热闹热闹了 说完,撒开脚丫子,飞一般的朝竹轩跑去。她可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否则,大家一定会怀疑那肉包子的来处的。 万一被人知道,那是欧阳毅滨送来的包子,那她就说不清楚啦。 老太太站直了身子,看看篮子里的包子,微微一笑。随即,从不远处,闪出一个娇俏的身影,低首敛眉,柔声道:“老夫人,这就回去?” 老太太点点头,道:“好。兰儿,你把篮子先拿着。” “是,老夫人。”兰儿上前,接过篮子,满脸不解道:“老夫人,您为何不说明您的身份?” 老夫人摇摇头,一抹笑意在脸上浮起,眼神柔软:“府中沉寂了这么久,也该热闹热闹了。” 兰儿不解,然主子的事,她又岂能随便过问?当下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扛着老夫人手中的䦆头,道:“老夫人,表小姐今儿个又去您房中给您请安了。奴婢佯说您还没醒,她就走了。” “素儿?”老夫人站定脚步,微微皱眉:“这几天,姨妈那边可有动静?” “姨妈和往常一样。不过,苏姑姑现在一天不知要去姨妈院子里几次呢。”兰儿的话语里,明显有了丝愤慨。 老夫人淡淡一笑,道:“苏姑姑……呵呵,真当凌家要改姓了么?” “在旁人眼中,那还不是迟早的事。老夫人,您想想看,爷要把苏姑姑逐出府中,苏姑姑先去求了姨妈,然后才来求您。她这眼中,还有您么?” 老夫人抬头看向远处,一轮红日,已经喷薄而出。朝霞映红了半边天空,说不出的壮丽。 “奴婢就是搞不懂,表小姐并不曾和少爷定下婚约。何况,少爷的心中,也没有有表小姐分毫,姨妈现在就拿出当家主母的派头,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兰儿愤愤不平道。 她就是搞不懂,虽说肖家于凌家落难之时,也曾施以援手,但是不代表凌家一辈子都得还你这个人情。 何况,凌家属下的产业,田租地契,银钱来往,哪样不是姨妈当家做主?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现在,少爷想赶走一个奴才都不行,真是让她想想,心里就不舒服。 “兰儿,你也认为,少爷应该娶房媳妇来管家了?”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么。倘若少爷愿意的话,任凭何样的大家千金娶不到?可是……” 一想起宗祠里所供的那个黑漆漆的排位,兰儿心中就是一酸。屏幽夫人,究竟是何样的女子,能让少爷如此的死心塌地? “既然如此,来,你听我说……”老夫人下面的话语,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听完老夫人的一番话,兰儿浑身发冷,无限同情的朝竹轩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钱多多趴在狗洞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朝那边爬了过去。 好在只是一墙之隔,她很快就爬了过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拽过肉包子,提起来,就朝前厅走去。 第667章绝对有纪念意义 那个老头儿,依然不抬头,做着自己的鞋。 “王爷爷。”钱多多恭恭敬敬的叫道。 “姑娘,你来了。你请随意。”老头儿头也不抬,对她的贸然出现,似乎一点好奇之心也没有。 钱多多一愣,这位老头儿,也太淡定了吧?最起码也应该表现一下惊讶才对。 随即,又笑了。 把手中包子朝桌子上一搁,道:“王爷爷,多多给您送包子来了。” 老头儿手中顿了一顿,随即继续埋首干活,并不搭理她。 钱多多无聊,讪笑了一下,站起身,货架上,上次看到的那些鞋,已经一双都没有了。现在,是另外一批,完全不同的式样和花色。 看样子,这老头儿,生意好的很嘛,想必赚了不少钱。 一想到这,钱多多的心开始揪起来了。 也许,只有自己会把几个肉包子当个宝。 讪讪的站起身,看了老头儿一眼,道:“爷爷,多多不打扰您干活儿了,我走了。” 说完,叹口气儿,完全没有了刚才来时的那股兴奋劲儿。 老头儿依然是头也不抬。 钱多多自讨了个没趣,低着头,朝后院走去。 “多多,等下。”老头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扔给她:“给你的,回去吧。” “呃?”钱多多一头雾水,双目茫然的看着他。只见他,依然坐在桌子前,埋首做鞋,不再理她。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啊啊啊?钱多多在心中哀嚎几声,也只好走到后院,如法炮制,从狗洞里又钻了回去。 钻完后,拽过几枝枯枝藤蔓,把那狗洞随便遮掩了一下,方才直起腰,打开老头儿扔给她的小盒子。 一看,原来是一枚大钱,正面两个字,反面两个字。那字叫什么,它认得钱多多,钱多多不认识它。中间圆孔处,一根红绳穿过,系起,挂在脖子上,正好。 钱多多拿着那枚大钱,咧嘴笑了。 这可是她到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的第一枚铜板哪!这枚铜板绝对有纪念意义! 用红绳系起挂脖子上,说不定可以引更多的钱呢。 从此以后,她这“钱多多”的名字,才是实至名归么。 傻笑了半天,把红绳系好,藏于脖子里,方才急急忙忙的朝竹轩走去。一到竹轩门口,钱多多的眸子眯起来了。 这里,还真是热闹呢。 只见肖素儿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水晶碧玺两个人,一左一右立于她身后。眼前,黑压压的站了一地。 菊儿的脸颊,高高肿起。她的发髻凌乱,眼角含泪,说不出的狼狈可怜。此时,她正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说道:“表小姐,爷吩咐过,多多今天就得在竹轩呆着,哪里也不许去。菊儿真的没有说谎,还望表小姐明鉴。” “哪里也不许去?你倒是告诉我,她现在在何处?”肖素儿的眸子里,是浓浓的恨意。他就这么在乎一个奴婢么?对她,又何时如此关心过? “我在何处,难不成还得跟表小姐汇报?”钱多多大步走进来,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菊儿,冷声道:“菊儿,你起来!这里,是凌家,不是肖家。就算当家作主,也轮不到她一个做客的!” 第668章给我狠狠的打 “大胆!胆敢这样跟表小姐说话!”迎春迎夏连忙上前呵斥道。 “难怪人都喜欢养狗,原来,狗还有这个用处啊。”钱多多鄙夷道。不知为什么,她一看见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菊儿,她的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愤怒。 她一直忍,处处忍,想不到这个肖素儿,当她是个好欺负的? 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疯狂。 她宁愿,痛痛快快的死去,也不要受这些软折磨。 “你——反了反了,给我打,狠狠的打!”肖素儿脸色铁青,高声道。 她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这样跟她说话?凌家的一切,不就是她肖家的么?只要她嫁给了表哥,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了么? 迎春迎夏立刻就上前,伸手就要朝钱多多的脸上招呼过来。钱多多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身子一矮,避过了她们的巴掌,顺势就朝肖素儿扑了过去。 肖素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躲开。然钱多多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身下的椅子。只见她一把拽住椅子靠背,狠狠一拉,那椅子顿时轰然倒地。可怜肖素儿还没来得及站起,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表小姐——”水晶碧玺吓坏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肖素儿朝起扶。 肖素儿摔的七荤八素,头晕眼花,花容失色,颤抖着手,指着钱多多,恨声道:“你们还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狠狠的打!” 钱多多朝竹榻后面半开的窗户一瞄而过,在瞥见一个身影后,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表小姐,饶了多多吧。多多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表小姐恕罪。哎呦——”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脸上早挨了重重一巴掌。肖素儿的手,高高举起,第二巴掌正打算落下去时,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直攥的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表哥?”肖素儿一愣,看着黑着脸的凌亦封,眼神瑟缩了一下,委屈道:“表哥,你弄疼素儿了。” “疼?你也知道疼?”凌亦封看着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钱多多,再看看一旁跪着的脸颊红肿的菊儿,眸子里是隐隐的怒气:“素儿,我的丫鬟若是犯了什么错误,也应该由我来责罚。你这兴师动众的,又是为何?” 肖素儿一惊,贝齿紧咬下唇,颤声道:“表哥,您这是怪我?以往责罚下人,表哥从来都是让素儿全权处理。今儿个为了她,竟然如此对素儿?” 本想隐忍不说的,然她心中却是很难受。她不甘心,不甘心表哥为了一个贱婢,而责备她。 钱多多偷偷看一眼凌亦封,见他的眸子里是一丝无奈。连忙膝行过去,一脸愧疚道:“爷,这件事,是多多做的不好。多多不知道,这陵府乃是表小姐当家作主,昨儿个表小姐吩咐多多把花园中的草锄尽,而爷又吩咐多多禁足。是以,今天多多就听爷的吩咐,不曾去花园中锄草。表小姐才生多多的气。多多现在就去院子里锄草,保证把院子里的草全部锄的干干净净。表小姐,您消消气儿。” 第669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一边说,一边就要爬起朝外面走去,她的话,让肖素儿和凌亦封同时变了脸色! 凌亦封冷哼一声,淡淡说道:“菊儿,扶多多去一旁梳洗。这等狼狈样子,万一让外人得知,会觉得我凌家治家无方。” 他的话音一落,肖素儿的脸色苍白无比,身子晃了晃,樱唇微张:“表哥……” “素儿。”不等她话说完,凌亦封开口道:“你已经不小了,如你这么大的姑娘,都是当娘的人了。姨妈心疼你,多留了几年。过段时间,我就给你选门好亲事,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如何?” “什么?!”肖素儿脸色如死灰般,她愣愣的看着凌亦封,手指着钱多多的方向:“就为了一个贱婢,表哥就要把我赶出去么?” 钱多多把脖子悄悄的缩了缩,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儿。 离间计,啥时候都起作用呀。 “素儿你误会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你想一辈子不出嫁?”凌亦封松开手,肖素儿雪白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明显的红痕。 “表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肖素儿说到这里,猛的把话咽了回去。毕竟是个没出阁的姑娘,脸皮儿薄。 低头看着自己的雪腕,眼睛里有泪在打转转。 “素儿,已经中午了,也到了用膳时间,你回去吧。”凌亦封不再看她,转头朝钱多多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直伸头看热闹的钱多多一见,连忙把脖子缩了回去,专心致志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儿。 “多多,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钱多多连忙从凳子上跳起来,陪着笑脸说道。 “跟我出去一趟。”凌亦封很干脆,“动作快点,欧阳公子在雍雅山庄等着了。” “是,这就走么?”钱多多一听可以出去,小脸儿顿时发光,激动非常。 “走吧。”凌亦封看也不看室内众人一眼,负手昂首走了出去。 钱多多连忙很狗腿的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肖素儿身子一晃,脸色惨白。水晶碧玺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迎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轻声问道:“表小姐?” 肖素儿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咬牙道:“去娘亲那里。” 雍雅山庄。 牡丹轩。 酒菜已经上齐。 欧阳毅滨一身白色锦袍,折扇轻摇,浑身是说不出来的慵懒。 凌亦封推开门,一把拉进四处打量的钱多多。 “看什么?”欧阳毅滨一见他们进来,细长的眼睛微微含笑,并不起身,也不朝凌亦封打招呼,只是看着钱多多,问道。 “呃,这里,好浓郁的现代气息。”钱多多一路看过来,假山盆景,螺旋楼梯,迎宾小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上次饿的晕头转向没注意看,这次肚子没那么饥荒,自然看的仔细一些。 “现代气息?”欧阳毅滨微微皱眉,不懂她说的话。 “就是和其他酒楼看起来不一样啦。”钱多多连忙解释道。 凌亦封一笑,心中暗道,这里怎么会和其他酒楼看起来一样呢?这里,可是她开的呀。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惆怅,只是,她,现在究竟又在何处? 第670章倒像是她是主人 欧阳毅滨笑道:“丫头,算你有点儿见识。这雍雅山庄,据说是前月夕的惜月公主所开,传闻这位惜月公主,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聪慧过人,更是拐走了当朝七王爷为夫婿。啧,这样的女子,试问天下,又有几人?唯她一人耳。” 钱多多撇撇嘴,那个世界的女子,又有几人是甘居人下?像她这种吃饱穿暖就想睡觉没什么追求的主儿,比较少。 “毅滨,和她说这些干什么?说吧,你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儿?”凌亦封眉头微微皱起,坐下,不悦道。 欧阳毅滨咧嘴一笑,眼睛朝钱多多抛了个媚眼,眼睁睁的见她打了个寒颤,方才说道:“凌兄,难不成你想继续留在府中,和你的表妹卿卿我我?” “素儿……唉!”凌亦封看看杵在一旁的钱多多,眉头一皱:“你还不给爷倒酒?” “为什么要我?不是有小二么?”钱多多下意识的回嘴道。 “你——”凌亦封抬起头,“难道你想去门口伺候着?” 钱多多连忙摇着双手,道:“爷,您消消火,多多这就给爷倒酒。” 笑话,去门口伺候着,这满桌子的酒菜,她还有机会吃? 拿起酒壶,先给凌亦封倒满了一杯,方才给欧阳毅滨倒了一杯。想了想,干脆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这酒香冷冽扑鼻,闻起来,应该是上好的梨花酿。端起,伸出舌头舔了舔,果然,酒的味道清香甘甜。 “好酒!”钱多多赞叹道,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朝凌亦封和欧阳毅滨道:“爷,欧阳兄,这酒的味道真不错,来来,快点喝呀。多多先干为敬。” 说完,昂首就喝下了杯中酒,长长舒了口气,舒服。 待她放下酒杯,方才看见凌亦封黑着一张脸,瞪着她,而欧阳毅滨,更是当场石化。 这丫头,有一点作为丫鬟的自觉性么? 看她那样子,倒像是她是主人,他们两人为客人。 钱多多后知后觉,加上一杯酒下肚,脑袋晕乎乎的,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两人:“你们还愣住干什么?快喝呀。” 凌亦封刚想开口说话,欧阳毅滨抢先道:“凌兄,这丫头,到也有点儿意思。既然爷们出来,就是为了放松,来,咱兄弟干上一杯。” 凌亦封见他如此说话,唯有恶狠狠的瞪了钱多多一眼,和欧阳毅滨碰了一杯,喝完了杯中酒。 “漂亮!”钱多多跳起来,拿起酒壶,重新给他们斟满,方才笑道:“爷,您就多喝几杯吧。这世间,何以消天下之清风明月?何以去世间之万古千愁?唯有浊酒一杯。您喝多了,就会忘记您那表妹啦。” “你——”凌亦封气结。 本来他都忘记了,她偏偏又提了起来,这不存心跟他过不去的么? 哎!为了这个肖素儿,他都多久不曾见到奶奶的面了? “凌兄,表小姐既然一心想嫁于你,你就干脆娶了她呗。” “毅滨!”凌亦封恶狠狠的说道,吓了欧阳毅滨一跳。 第671章她终于自由啦 “好好,毅滨错了,毅滨敬凌兄一杯,谢罪。”欧阳毅滨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说道。 “以后休要提起她。”凌亦封说道。 “是是。毅滨知道了。”欧阳毅滨做了个鬼脸,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 “为什么不提?你不提她就不在凌府了么?”钱多多伸手撕了只鸡腿,说道。 凌亦封放下酒杯,冷冷的看着她:“出去。” “爷……”钱多多不满的嘟着嘴。 “出去!”凌亦封加重了语气。 “爷……”钱多多还想讨价还价,却见他猛然抬起头,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钱多多吓了一跳,只好站起身,提着那只鸡腿就要朝外走。想了想不甘心,厚着脸皮,把另外一只鸡腿也速度撕了下来,方才拉开门,去门口站着。 欧阳毅滨小心翼翼的看了凌亦封一眼,叹气道:“凌兄,这丫头说的话,也有点儿道理啊……” “……” “你老这样躲避也不是个事儿呀……” “……” “有恩报恩,但是也不能以身相许呀……”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了?啰嗦。我只是不想让奶奶为难罢了。”凌亦封昂首喝下杯中酒,“别提这扫兴的事儿,喝酒。” 钱多多无奈的站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可是却是一点儿动静也听不见。哎,这个花明月,隔音效果搞的这么好干什么?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还是认认真真吃鸡腿好了。 果然,人干啥认真起来,效果都是高呀。她这一专心致志,那鸡腿很快就啃完了。 两只手,油光光的。 看来,得找个地儿洗洗手才行。 顺着楼梯下来,小二连忙迎过去,陪着一张笑脸:“姑娘,需要点什么?” “小二哥,我想找个地儿洗洗手。”钱多多看看那两只油手,说道。 “好,请跟我这边来。”小二把她带到一个洗手台前,就忙去了。 钱多多忽然一个激灵。 她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凌府的么? 现在,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鬼鬼祟祟四下一打量,嘿嘿,天助我也!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连忙把手在衣裙上擦擦,稳稳心神,大摇大摆的朝酒楼门外走去。 小二连忙跟过去,笑道:“姑娘,你走错方向了。楼梯在这边呢。” 多多心中暗骂,本姑娘知道楼梯在那边! 嘴上却说道:“多谢小二哥提醒。爷吩咐我去帮他买点儿东西,就先不上楼了。” 说完,笑眯眯的,抬步就朝外面走去。 一出了雍雅山庄的门,钱多多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心中是说不出来的轻松。 哇哈哈哈哈—— 她终于自由啦! 这一刻,让她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钱多多边走边看,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 站在巷口,伸头瞅瞅,估计没什么好玩的,转身就想离去。 谁知,一只手,手里攥着一个带着扑鼻气味的毛巾,猛的捂上了她的口鼻。 第672章万一她遇到什么坏人 “唔——救……”救命这两字,还来得及叫出口,身子一软,她已经倒了下去。 一个粗壮的仆妇,松开手,朝巷子深处招招手。随即,两个小厮,手里提着一个大麻袋,把钱多多朝麻袋里一套,扎紧口袋,朝身上一背,转身就走。 这一切,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粗壮仆妇朝四周看看,见没有人,方才松了口气,理理衣裙,朝那两个小厮追去。 周围,静悄悄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扇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儿。一个老者,趴在门缝上朝外瞅了瞅,一声叹息,复又把门关上。 凌亦封浑然不知这一切,依然和欧阳毅滨推杯换盏。 “凌兄,你也应该让那丫头进来啦。这么多酒菜,我们俩也是吃不完。”欧阳毅滨见时辰差不多了,说道。 “好。”凌亦封高声道:“进来。” 门外静悄悄的,没人答应。 “听见没有?爷让你进来!”一股怒气,从他的胸口升起,见外面依然没有动静,站起身,一把拉开门,“爷让你进来——” 下面的话,他顿时打住了。 只见小二从楼梯处跑过来,堆着一脸的笑:“请问爷有何吩咐?” “刚才呆在这里的丫头呢?”凌亦封问道。 “哦,您是说那位姑娘吧?您不是吩咐,让她去帮您买东西了么?”小二一愣,说道。 “买东西?”凌亦封一怔,随即会过意来,“你知道她朝那个方向走的么?” “喏,小的刚才看见她就是顺着这条街走的。”小二恭恭敬敬的回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凌亦封朝小二摆摆手,颓然回到牡丹轩。 “凌兄,怎么了?”欧阳毅滨站起身,问道。 “她走了。”凌亦封淡然道。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走了?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的,能去哪里?是不是去街上玩儿了?我们快去找找吧。”欧阳毅滨说道。 “不去。”凌亦封不想动弹。 “凌兄,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您想想看,现在天下初定,赤离月夕华夏人员混杂,万一她要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欧阳毅滨还是有点儿担心。 “谁要是把她拐走,也只有受气的份。”凌亦封淡淡说道。 “凌兄!你认为这天下之人,都和你一般,对待弱女子有一股恻隐之心?万一她遇到什么坏人……” 下面的事情,他不敢想了。虽然他认识她时间并不长,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这种感觉,很奇妙。 凌亦封朝他看看,也只好站起身,道:“走吧。找找看。” 难道,他就这么让她讨厌?有一点儿机会,她都要溜走? 本来认为,她会贪图将军府中的安逸,想不到,他还是看错了她。 两个人,走出酒楼,沿着小二所指的大街,四处搜寻。然,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哪里有钱多多的身影? 眼见着日影西斜,两个人,忙的一身臭汗,依然看不到钱多多的身影。 第673章多多出事了 凌亦封的心口忽然就提了起来。 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走到凌亦封面前,歪着头,看着他:“请问,您是凌将军么?” “正是,小孩,你有什么事?”凌亦封看着他,问道。 “有人让我给您送封信。”小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朝凌亦封的手中一塞,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凌亦封打开折叠起来的纸,只一眼,便变了脸色。 “凌兄,怎么了?”欧阳毅滨连忙凑了过去,问道。 “多多出事了。”凌亦封把纸朝欧阳毅滨手里一塞,飞身而去。 欧阳毅滨仔细一看,只见纸上是一幅画,画中一共四个人,一个粗壮仆妇,两个小厮,钱多多明显是晕了过去,被两个小厮朝麻袋里正装着呢。 看完,欧阳毅滨也是变了脸色。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丫鬟也有人绑架,难不成这绑匪就穷成这个样子了? 迷迷糊糊中,钱多多觉的脑袋,炸开般疼。 忽然,一盆冷水,泼到了她的头上,浑身不由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唔——”不由轻吟出声,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双粉色缎面的绣鞋。 朝上看去,只见一年轻女子,端坐在椅子上,脸上蒙着面纱。 她是谁?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醒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让钱多多不由浮想联翩。 难不成又是帅哥一枚? 从地上爬起,只见她身处一个昏暗的小屋里,在她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长衫领口袖口都绣着金色云龙图案的男子,双手环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 啧,极品。 古代果然是个好地方,美男真多。 眼面前的男子,这姿容,胜过韩剧里的高富帅。 如若在现代,她一定会怂恿他去当明星,而她则可以去当他的经纪人,一定会赚个盆满钵满。 到时候,她就买间大大的别墅,把奶奶还有爸妈都接过去享福。 到时候,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此乃人间美事啊…… 哇哈哈哈哈…… 她发财了! 钱多多眼前,仿佛有无数钞票,朝她飞来。 男子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看流着口水双眼发光呈痴呆状态的钱多多,又看看那个一直坐在椅子上蒙着面纱的粉色缎面鞋的主人,道:“她,是怎么回事?” “估计蒙汗药下多了,还没醒过来。”粉色缎面鞋的主子也是一头雾水,然瞬间又轻咬下唇,道:“无论如何,你也是没有本钱的买卖。说吧,要,还是不要?如若不要,我就把她卖进花楼,怎么也值个二三十两银子。” 黑衣男子脸色一冷:“如若爷想把你也一起带走呢?” 女子身子一颤,随即又坐稳,淡然道:“你不会的。我,不合你的胃口。” 第674章颠倒众生的妖孽 “呵呵,算你识趣。银子呢,拿来。”黑衣男子邪魅一笑,眼睛朝钱多多脖口处一看,钱多多猛的从花痴状态中清醒过来。 这家伙看人的眼神,好像她没有穿衣服似的。 呃……刚才他们说什么? 貌似和她有关。 粉色缎面鞋的主人冷冷的看了一眼钱多多,一股扭曲的笑容从她的脸上掠过。随即,挥挥手,那粗壮仆妇立刻上前,手中提着一袋银两,呈到黑衣男子面前。 黑衣男子并不伸手去接,他的身后,一名跟班的,立刻上前,伸手接过那袋银两,掂了掂,朝黑衣男子微微点点头,黑衣男子方才笑道:“不知姑娘想要我如何处置她?” “处置?呵呵,想必爷那寨子里,多的是不曾娶媳妇的汉子。爷就把她赏给他们呗。”女子的眸子里,满是阴狠。 钱多多脑子算是转过来了。 敢情他们说的是她呀。 这女子,是何来头?自己刚到异世不久,貌似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才对呀。 怎么看起来好像杀了对方的爹娘刨了她家祖坟似的。 “喂,你这个蛇蝎心肠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生个儿子没屁眼的坏女人,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让他如此处置我?我抢了你的老公还是抢了你的爹爹?靠!” 钱多多气坏了,伸手指着女子大骂,随即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朝她扑了过去。 可惜她还没挨到对方的边儿了,那个粗壮仆妇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把她狠狠一推,她顿时摔倒在地。 哎,没吃饱,就是没力气呀。 “小姐,我们走吧。这等贱婢,由吴大爷教育就可以了。”粗壮仆妇扶起那位女子,说道。 女子点点头,朝黑衣男子一笑,道:“吴大爷,您就慢慢享用吧。”说完,推开门,在小厮的簇拥下,走了。 钱多多爬起来,朝那房门扑去,无奈那扇门已经关死,无论她用多大力气,就是打不开。 “我要是你,就不会白费力气。”慵懒好听的嗓音,慢悠悠的响起。 钱多多猛然转身,看着他。四目对视,只见那人的眼眸虽然是在笑,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 “你是谁?” “吴昊。” “吴昊?我饿了。”钱多多静下心来,看来,她被人给黑了。 既然被黑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哭天嚎地也是没用。 钱多多就是这点儿优点,一旦接受事实,她就不会去做那无谓的挣扎。 想要反抗,最起码先弄清事情经过。 “呃?”吴昊似乎根本就没想到她说出来的居然是这句话,一愣。随即,一抹笑意,在脸上漾开。 钱多多又看呆了。 这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简直就是一颠倒众生的妖孽呀。 她改变注意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拐去做鸭子。她要开个“快绿楼”,里面全部招上年轻帅气的男子,专门做富婆生意,嘿嘿,一想起眼前的这家伙,被一些肥胖的富婆糟蹋,她就很开心。 嗯,这个主意可行。到时候,再把那欧阳毅滨也骗来,把他们两个,打造成“快绿楼”的头牌,嘻嘻…… 第675章强盗一定要言而有信 心中想的正美呢,冷不防脑袋上被敲了一下,不满的捂着头,看着眼前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干嘛?”委屈的开口。 “干嘛?刚才我和你说了半天的话,你可有一句听进去了?”吴昊气急,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丫头。一般人,见了他,哪个不是鬼哭狼嚎吓的浑身打颤?为什么这个丫头,不仅一直盯着他傻笑,还一副猪哥的模样儿,让他误认为自己才是小白羊呢。 “你刚才说什么了?能不能再说一遍?”钱多多堆着一脸笑,努力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儿。 吴昊脸一拉:“你可知道我是谁?” 哼,看来,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这丫头,没有危机感了。 “你是谁?”钱多多很白痴的问道。 “我可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黑龙寨寨主。”吴昊恶狠狠的说道。 “哇!绿林好汉!”钱多多的脑子里,不由闪现出《水浒传》里面的好汉们,不知他的手下,有没有一百零八位高手? “你不怕?”吴昊眼睛瞪圆了。 “我为什么害怕?”钱多多一脸认真:“凡是被逼为强盗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吴昊鼻子一酸,泪眼朦胧,知音呀! 看在知音的份上,吴昊并不曾为难她。 难怪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吩咐手下人买来酒菜,摆了满满一桌,让钱多多坐着,两个人边吃边聊。 “姑娘,你是怎么得罪了人?”喝下一口酒,吴昊问道。 那个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从她的行事作风来看,必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哎,我也不知。”钱多多抱着一块大骨头啃的正香,一想起这个问题,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看样子,对方恨你入骨。”吴昊继续分析。 “可是我并不曾得罪任何人呀。”钱多多仔细回想着,如果得罪,也就是肖素儿了。 可是肖素儿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 不,一定不是她。 难不成是凌亦封的死对头?见她和他一起,只好拿她出出气?嗯,一定是这样。 吴昊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这样子……很可爱。 哎,他是怎么了?他可是强盗耶。强盗一定要言而有信,既然雇主撂下话来,让他好好“收拾”她,他怎么还和她喝上小酒了? 可是,真把她扔给那群狼,他的心中,隐隐的居然有点舍不得。 要不,干脆把她娶了当压寨夫人? 这念头一浮上脑子,吴昊不禁嘿嘿笑出了声儿。 嗯,就这样办。 钱多多伸出巴掌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五。”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好,没事。”钱多多吁出一口气,刚才见他傻笑,吓了她一跳。 “去你的。”吴昊一巴掌拍下那只小手,脑门上一群乌鸦飞过,屁股后面还拖着一行小黑点儿。 “大爷,你尊姓大名?”钱多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呢。别跟上次似的,弄的那么难看。 第676章男人也同样八卦 “吴昊。”吴昊简单的说道,“你呢?” “钱多多。”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 “钱多多?哈哈,我看你叫钱光光好了。”吴昊莞尔一笑。 “我以前就是叫钱光光的呀,难不成你能掐会算?都是凌亦封那家伙,把我的名字给改了。”钱多多说道。 “凌亦封?”吴昊停下了筷子。 “嗯,吴大哥,你认识他?”钱多多问道,后来仔细一想,这华夏国,不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多。当下又笑道:“你自然是认识他的。” 吴昊唇角勉强扯了扯,道:“威武大将军凌亦封,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是他的什么人?” 钱多多脸色一僵,讪笑道:“婢女。” “婢女?” “嗯。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就是将军府中下人的衣衫。”钱多多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说道。 吴昊看看她,难怪他总觉得她很熟悉,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略一思忖,道:“多多,你觉得陵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哼,冰山男,木乃伊。”钱多多想起自己被他赶出门,而他却和欧阳毅滨在里面大吃大喝,心中就不满,非常不满。 “木乃伊是个什么东西?”吴昊满头雾水。 “呃……嘿嘿,木乃伊就是死木头啦。”钱多多顺口胡扯,使劲儿败坏凌亦封。 谁让他得罪了自己?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要知道,她钱多多,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凌亦封?”吴昊张口结舌,难怪…… “嗯!他和那个欧阳公子,食同桌,眠同榻,两个人,形影不离。”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吴昊的表情,只见他的脸,一会红,一会蓝,一会绿,一会紫,整个一五彩缤纷异彩纷呈。 而那脸上,更是藏不住的兴奋之情。 原来爱好八卦,不仅仅是她们这些女人,男人也同样八卦啊。 “多多,你现在回去。把凌亦封的事情多收集一些,到时候来这里,告诉我。”吴昊忽然改变主意了。 这可比让她去当压寨夫人有价值多了。 反正来日方长,等他想成亲的时候,再把她抢回去好了。 “啊?”钱多多嘴巴张的大大的。刚认为自己抱了个粗腿,从此以后有吃有喝笑傲江湖,谁知道吴昊居然让她回去,继续做那受苦受难的婢女。 “我不回去。吴大哥,就让我做一名女强盗。过过那打家劫舍的瘾,好不好?”钱多多决定跟他“泡蘑菇”。 吴昊脸绿了。 他是强盗不错,可是打家劫舍这种事情,他从来不干。 刚才,他不过是吓吓她罢了,谁知道她居然当真。 “你,回去。”吴昊拉开门,直接下逐客令。 “吴大哥,你就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呗。多多一旦回将军府,又得被人欺负。”钱多多揉揉鼻子,可怜兮兮道。 “被人欺负?这还不好办?”吴昊贼贼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从里面掏出七八个纸袋子包好的东西,说道:“这个,是蒙汗药,这个,是巴豆粉。还有,熏香,软骨散,迎风醉。这些宝贝,乃是出门旅行打家劫舍防身自卫的不二法宝。你要是看谁不顺眼,只要把这里面的其中一份,稍微放进对方的酒水或者茶水里那么一点点,剩下的事情,就随便你处置了。” 第677章强盗倒贴肥羊银子 “哇,这么厉害。”钱多多如获至宝,连忙把这些宝贝放进锦囊,塞进怀中。哼,有了这些,看那个肖素儿和苏姑姑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想了想,又问道:“这些有解药么?” “自然是有的。除了巴豆粉,其他的一盆凉水就可解了。”吴昊说完,看着她:“现在你可要走了吧?” 钱多多看向他身后的那名随从,道:“刚才你们收了那么多银子……” 吴昊不等她说完,眉头皱起来了:“我都给了你这么多宝贝,你还想要银子?” “吴大哥……”钱多多扁扁嘴,快哭出来了。 “好好,别哭了!章三,给她一两银子。”吴昊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一看见她那样子,只好给她银子了事。 “老大!”章三不满了。老大今天这脑子,难不成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 对这丫头,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还要给银子? 哪有强盗倒贴肥羊银子的? 看来,当强盗当久了,脑子也会生锈的。 “给她吧。”吴昊面无表情。章三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打开钱袋,从里面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她。 “真小气!才一两银子。凌亦封上天去丽春院,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钱多多接过银子,不满道。 “他去丽春院?”吴昊站起来了。 “是呀,他是男人,去丽春院也很正常。”钱多多反驳道。 话刚说完,钱多多猛然想起,自己刚才不是说他是断袖么?哎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呀。 言多必失。 “哎,去一趟丽春院,怎么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呢?依我看,最少要去十次。”吴昊长长叹息一声,说道。 钱多多当场石化了。 接下来,她就被提溜起来,扔出房中了。 随着她的屁股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同时,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随风送到她的耳脉:“我会去找你的。” “你——”钱多多站起身,扑过去敲门,嘴里嚷道:“开门,快开门!” 良久—— 一个颤悠悠的嗓音从她的背后猛然响起:“姑娘,你就别敲了。这房子里,一直都没有人住。” “什么?”钱多多猛然转身,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拄着拐杖,目露惊惧之色看着她。 “没人住?那我刚才在里面和谁喝酒说话来着?”钱多多反问道,亦是自言自语。 “姑娘?你和里面的人喝酒说话?”老头儿脸白了,猛然一声“鬼啊”,扔下拐杖,撒腿就跑,那腿脚灵便的,一般年轻人都不如。 “喂喂,老人家,您的拐杖……”钱多多跳脚喊道,眼见着老头儿一个拐弯不见了身影,钱多多方才长长叹了口气,看看四周,浑身的毛发顿时竖起来了。 只见这房子乃是处于一条巷子里,两边都是高大的院墙。小巷里铺着青石板,远远的看不到头。 可是,却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由于院墙高大,巷子里就平添了一份阴森。 一阵冷风,从钱多多的脖子处吹了过来,她的毛发顿时倒竖,一声尖叫,一溜烟般朝前面跑去。 第678章鬼也有呼吸 越跑越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追来,心口紧紧的揪了起来,头也不敢回,直到后领子被人一把抓住。 “啊——鬼大爷,千万别抓我!我乃是穷光蛋一枚,就算我死了,也没有家人替我烧纸钱。你还是去找有钱人吧,他们一旦被你抓去,家里人一定会给他们烧很多纸钱的。到时候您也可以搜刮一笔横财……呜呜……” 钱多多吓的紧闭双眼,身子颤抖着,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 后脖颈一紧。 “鬼大爷,求求您了,千万别抓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虽然现在没儿子,迟早也会有。您就积积德,去抓别人吧。呃,您去抓凌亦封吧,他是将军,如果您把他抓走了,我一定会给他烧很多很多纸钱,到时候,您就发财了,啊啊——” 钱多多觉得气不够喘的了。 后脑勺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变的粗重。 鬼也有呼吸?难道不是鬼? “哼!”对方冷哼一声,手一松,钱多多只觉得脖子处一下子轻快起来,踉跄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待她转过身,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顿时愣住了。 “爷……”小小声的,悄悄的瞄向周围,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哼!”凌亦封重重的又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转身大步朝前面走去。 这个死丫头,真的气死他了。如若把她送上战场,第一个就是当叛徒的料。 钱多多低垂着脑袋,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着。 哎!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怪社会。 估计她上辈子得罪了老天爷,这辈子才不给她好日子过。 跑了几步,心中却是想起,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是专门来找她的?不会吧? 偷偷的看看他那挺拔的背影,咽了咽口水,难不成,他是不想失去一名免费的贴身丫鬟? 站定,一副侠女风范。 士可杀而不可辱。刚才,他居然如提小鸡般,揪她的衣领。 让她回去她就回去? “还不快走?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有名的‘鬼巷’?” 凌亦封没好气的说。这丫头,又在想什么? “鬼巷?”钱多多的头发竖了起来,难怪刚才那老头子,看见她跟见了鬼似的。 “……”凌亦封不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钱多多不再胡思乱想,急急忙忙的跟在他后面,一出了这条阴森的长巷,夕阳的余晖斜斜的照到他们身上时,钱多多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青山驾着一辆马车,等在巷口。一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躬身道:“爷。” 凌亦封点点头,并不多说话,跨步走进马车,钱多多也只好爬了上去。姿势虽然不雅,但是没人扶她,她无法雅得起来。 这次青山倒是没有找她的茬,只是一扬鞭子,驾着马车朝府中驶去。 “告诉我,你是如何到那里去的?”凌亦封问道。 “呃……”钱多多沉吟了一下,看来,她还是不要说出事情的真相比较好。要是被他知道,她告诉别人他是断袖,不知会不会直接就把她给“咔嚓”了? 第679章难不成他能掐会算 “我就随便转转,然后眼前忽然一黑,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那里了。”钱多多说道。 “哦……”凌亦封沉吟了一下,从她被人抓去,到现在,也就两个时辰而已。看她那样子,并不曾受到侵犯,而且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掳去。那就先不告诉她好了,待他慢慢查,等他查出事情的真相,再告诉她。 “以后不许你到处乱跑。现在天下初定,人员混杂。而我,当年结下的仇家,亦不算少。怕只怕会有人对我身边的人不利。懂了么?” “谁让你不让我吃饭。”钱多多委屈的说道。 一想起那一桌子菜,他们在里面大吃大喝的,让她守在门口,她就一肚子不高兴。 好吧,她承认她没有做下人的自觉,可是她本来也不是下人,不是么? “我已经吩咐人,重新做了一桌酒菜,等我们回到竹轩,酒菜应该正好。”凌亦封淡淡说道。 算是给她压惊的吧。 “谢谢爷!”钱多多满脸惊喜,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难不成他能掐会算?他怎么就能算准了时辰?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他找到,知道这个时候一定可以回到府中? 先不管这么多了,一想到府中,还有好吃的在等着自己,钱多多就开心异常。 她,一向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安安静静过日子,她就很满足了。 将军府门口,肖素儿一身盛装,带着水晶碧玺迎春迎夏站在门口,假装在看着门口的风景,眼睛却是盯着进出府中的马车。 她的皮肤本就晶莹无暇,略施薄粉之下,更是有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光泽。眉毛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描画,柳叶般细长黑亮。发髻乃是当下最流行的“牡丹鬏”,三千青丝,高高梳起,天知道里面加了多少假发,才把发髻梳的这么高。 一点胭脂,让她的唇色粉红,两颊鲜艳。 身上一袭白衣,耳上两点明月珠。手持一枝花儿,似嗅未嗅,说不出的娇态入骨。 眸子里却是隐藏着一丝焦急。 马车的辚辚声传了过来,肖素儿身子一顿,随即,探头看了过去。 心中一阵惊喜,拔脚就要奔过去。 “小姐,万万不可!”迎夏连忙制止了她,“待会爷就会下车,我们去那边,巧遇,才更添情调,不是么?” “巧遇?”肖素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还不快走?” 夕阳西下,晚霞艳丽。 整个将军府,都朦胧了一层微微的霞光。朦胧。 马车停下,凌亦封不待青山打开车门,自己推开,跳下马车。顺手,把钱多多提溜了下来。 青山只作不见,唇角却是微微翘起。 自古以来,傻人有傻福,这丫头,惹人烦,但是不惹人厌。无论她的来头是什么,只要不伤害爷,那就行了。 凌亦封把钱多多提溜下来后,转身就朝竹轩走去。钱多多悄悄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一溜儿小跑,不远不近的跟在他后面。 第680章她是很善良的孩子 “小姐,爷过来了。”被打发在前面观察的水晶,激动的跑了过来。 “慌什么?”肖素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自己的这两个丫头,总是毛手毛脚的,成不了大器。 水晶不敢说话,悄悄的退到众人身后。 肖素儿稳稳心神,把那花枝抓的更紧些,莲步轻移,假装赏花,沿着小径,慢慢的朝前走着。 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一定会赢得表哥倾心。 前面拐弯处,恰恰和凌亦封撞个满怀。 身子微微一歪,就要朝后面倒去。凌亦封手快,一把拉住她,她的身子软溜溜的顺势朝他的怀中倒了过来。 “表哥……”肖素儿小脸儿通红,睫毛如蝴蝶翅膀,,急速轻颤着。眸子如秋水,媚眼生横波。柔若无骨,小女儿家娇态毕露。 钱多多站在不远处,紧咬下唇,强忍着……笑。 这么老的桥段,为毛每部言情电影电视剧里都会有这个镜头? 佳人入怀,四目相对,啧…… 接下来,该会是什么呢? 兴致勃勃,继续观赏。 凌亦封下意识的回头,对上的正是她那兴味盎然的眸子。 身子一僵手一松。肖素儿正沉迷在他那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里,犹自做着将军夫人的美梦,哪里想着他会松手? 踉跄两步,偏偏踩了自己的裙角,顿时,屁股和大地来了个完美的接触。更可恨的是那“牡丹鬏”,也不知是不是水晶没有梳好,那发髻居然一歪,挂在了一旁。 地上,凉凉的水渍,浸入衣裙。 天杀的园丁,何时浇花不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如果让她知道,今晚这园子里的水是谁浇的,她非得把他赶出将军府不可! “小姐——” 身后四个丫鬟,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早在凌亦封抱住自家小姐的时候,悄悄低头退至一旁,哪里又会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当下四人从不同的方向扑了过去,想要扶起自家小姐,谁知四个人的脑袋狠狠的撞到了一起,顿时“哎呦”声一片,以肖素儿为圆心,东西南北不同的方向,跌坐着迎春迎夏水晶碧玺四个丫头。 “哈哈哈哈……”钱多多一忍再忍,偏偏没忍住。 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她在那些电视上可是没看到。 难不成这就是“英雄失手抛美人,丫鬟救主撞一团?” 她本来不想笑,老天爷可以作证,她是很善良的孩子。(估计老天爷这时候闭眼了吧) 可是…… “你,你怎么回来了?”肖素儿忘记了羞恼,眼睛瞪的如铜铃,如见了鬼般,脸色煞白,就算是胭脂,也挡不住那份惨白。 “奴婢见过表小姐。”钱多多脸色一整,连忙施礼道。 “……”肖素儿手指抠进了泥土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不扶起表小姐?傻愣着干什么?”凌亦封冷冷说道。 “是!”迎春几人这才回过味来,连忙爬起,把肖素儿扶起。碧玺眼见着肖素儿手中的花枝,被摔落一旁,花瓣儿已经染上了污泥,连忙把花枝捡起,把那沾了污泥的花瓣撕下,然后把花枝朝肖素儿递过去:“小姐,您的花……” 第681章为什么是我去 “你——”肖素儿气的发愣。 她这样子,还要那花干什么? 当下,气的一跺脚,飞速跑了。 待她们的身影走远了,钱多多双手把肚子一抱,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浑身颤抖着,脸颊涨的通红。 凌亦封撇了她一眼:“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钱多多放声大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以手捶地。一想起肖素儿发鬓凌乱,白纱衣裙上,全都是泥土落叶,污水横流,而那丫鬟,还把一支残花递给她,这个这个……哈哈哈…… 凌亦封的唇角微微翘起,眸子晶亮。 唉,这种局面,他也不是有意的,是不是? 肖素儿的院子,雅轩。 一排丫鬟们站在紧闭的房门外面,个个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房间里,不时传来“哗啦”一声,或者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更是让大家的心揪的紧紧的。 但是谁也不敢不知死活的去劝。表小姐的脾气,她们是知道的。 “迎春姐,你看看,是不是应该请夫人过来一趟?”水晶嗫嚅着嘴唇,小声道。 迎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就这样懦弱的性子,表小姐将来嫁给了爷,她和碧玺作为表小姐的贴身丫鬟,也是作为陪房嫁过来,将来,她们可就是爷的通房,说不定还能混成个姨娘。 她们也配? 将来,够资格伺候爷的,只有她! 水晶见她那神色,瑟缩了一下。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可没有那胆子,对将军府中的大丫鬟施以脸色。 “迎春,我觉得,应该请姨妈过来一趟。表小姐再这样折腾下去,万一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就不好听了。” 迎夏听得房中又是“砰”的一声,接过水晶的话茬,说道。 “也罢,碧玺,你且跑一趟吧。”迎春摆足了大丫鬟的威风,方才朝碧玺说道。 碧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去?” 哼,大家都是大丫鬟,她凭什么对她发号施令?要知道,她和水晶,可是从小就伺候小姐的。她们没事跑来献什么殷勤?她和迎夏,不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么? 迎春脸色一变,刚想发作,水晶连忙道:“碧玺,你留在这里,听候小姐的差遣,还是我去吧。” 说完,头也不抬,一溜烟的跑出了雅轩,朝姨妈,也就是肖素儿娘亲的院子里跑去。 迎春冷冷的看了碧玺一眼,道:“碧玺,你去竹轩,看看爷在做什么?万一小姐问起,也好有个回答。” 碧玺见她说的有理,也只好朝竹轩走去。 不一会儿,肖姨妈被苏姑姑扶着,身后跟着秀儿,急急忙忙来了。众丫鬟小厮仆妇一见她来,个个悄悄松了口气。 肖姨妈示意苏姑姑上前推门,苏姑姑把门一推开,只见一个花瓶随着就扔了过来。亏的苏姑姑眼尖手快,身子一歪,躲过了那个花瓶。花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的儿——”肖姨妈“儿一声肉一声”的进去了,只见满屋子狼藉一片,能被砸的都被砸了,茶杯茶盘摔了一地,肖苏儿云鬓散乱,脸色苍白,双目红肿,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 第682章丢人丢大了 “娘……”肖素儿一见了娘亲,什么也顾不得,哽咽一声,扑进肖姨妈怀中,珠泪儿纷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儿啊,有什么事慢慢说,来,这边坐下。”肖姨妈把肖素儿拉到软塌上坐下,目光扫过苏姑姑。 苏姑姑心中有数,连忙吩咐下人打扫,把房间重新清理。又让人打来一盆热水,亲自伺候着肖素儿净了面,匀了粉。 把她那一头青丝,斜斜挽了个髻,插上一支金步摇,方才躬身行礼,带着一干丫鬟仆妇在门外伺候着。 铜镜里,芙蓉如面柳如眉。如若不是微红的眼眶,谁又能看得出来她刚才的狼狈? 可是,再美貌又如何?表哥他…… 肖素儿心中一酸,眼眶中,似乎有泪,又要滴落下来。 “素儿,别哭了。我们肖家人,从来都是让别人哭的主。你这样,又是为何?”肖姨妈连忙问道。 其实,刚才园子里的一切,早有人禀报于她。她只想看看素儿会如何处理。想不到,素儿还是心肠太软了些,才会被那个钱多多耻笑。 肖素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末了,酸涩的说道:“娘亲,女儿丢人丢大了。女儿居然在表哥面前出丑……” “素儿,不怕。”肖姨妈沉吟了一下,眸子里一抹阴毒之色,一闪而过。 至今也弄不清凌家这一老一少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个老不死的,天天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她去请安,不是推说身子微恙不见,就是说在房中休息。而亦封呢?更是天天不见人影儿。 她也不好直接说不是么? 现在多了个钱多多,事情更复杂了。 她是过来人,见亦封如此待她,心中想必对那丫头有了点意思。可是,在素儿没有成为将军府中的主人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能阻碍素儿! “娘,素儿只想嫁给表哥,成为他的娘子。可是,那个钱多多,她整天缠着表哥。娘,您快点给女儿想想办法。” 肖素儿撒娇道。 “办法不是没有。”肖姨妈沉吟一下,“让她消失,不就行了么?” “让她消失?”肖素儿猛的睁大了眸子,“娘,难道您想……杀了她?” 肖姨妈摇摇头,冷笑道:“傻孩子,你认为,这世上,死了就会清静了么?不,你错了。屏幽死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一直让他死心塌地的守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心中的梦,醒了,碎了,让他再也没有什么念想!” 肖素儿的脊背挺直了。 娘亲的话,有道理。 如果不是她心慈手软,要是当时就解决了她,她怎么会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次,她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这天晚上,是钱多多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先是竹轩里的那一桌好酒好菜,然后是菊儿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大丫鬟的衣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连小玉也从厨房调了过来,以后专心在竹轩伺候着。 钱多多能不高兴么?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从今以后,以她钱多多为首脑反抗肖素儿欺负压迫的团伙正式成立! 第683章咱爷是真汉子 不,团伙不好听,叫集团?no,集团她们听不懂,那就叫组织吧?还是不行,组织不是太沉重,就是带着点犯罪团伙的意味。 那叫什么呢?出来混的,总归得有个名号吧? 团团转半天,手先是抚头,然后是拍着胸口,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硌了她的手。一摸一拽,拽出一个大钱。 钱?她姓钱,又爱钱,干脆…… 哇哈哈哈……就叫金钱帮!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金钱帮的帮主! 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顿觉豪气冲天。先给凌亦封倒满了一杯酒,然后又拿来两个空碗,各自倒满,方才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上,起身,朝凌亦封和玉儿菊儿说道:“爷,玉儿,菊儿,我钱多多来到这里,认识了三位,也是缘分。来,多多敬大家一杯!” 凌亦封端着杯子没说话,倒是玉儿菊儿慌忙摆手道:“多多,你就陪着爷好好喝上几杯吧,我们就算了。” “为什么?”钱多多不满了:“你们俩个是我最好的姐妹,爷是我最好的朋友,自然要一起干杯了。” 菊儿玉儿一听,吓的慌忙跪下。她们俩是什么身份?爷是什么身份?多多难不成是傻了?怎么会拿她们跟爷比呢? “爷,多多不是有意冒犯,还请爷恕罪!”菊儿不知不觉中已经把钱多多当做自己的主子了,现在一看她口不遮拦,吓坏了,连忙朝凌亦封求情。 “爷,多多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奴婢恳求爷不要惩罚她。要是想罚,奴婢愿意替多多姐代过。”玉儿也连忙说道。 钱多多这个无厘头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唉,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 这府中众人,逾越一点儿规矩,都会被肖姨妈责罚的。 凌亦封微微一笑,看着她们:“我何时说要惩罚她?都快起来吧,菜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啊?”菊儿玉儿两个人相视一眼,满脸惊讶,连忙爬了起来。 原来爷这么好说话呀! “来来,快坐下。你们俩,不是我说你,爷才不像那些虚伪之人,满肚子都是规矩。咱爷是真汉子,不讲虚礼。是不是,爷?”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在凌亦封的肩膀上,很哥们儿的狠拍了一下,吓的菊儿玉儿立刻又跪下去了。 “嗨,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钱多多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这动不动就下跪,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凌亦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这丫头,疯疯癫癫的,哪里知道府中的规矩? “都起来吧。今后在这竹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罪你们的。”凌亦封淡淡说道,这话,算是给她们下了一份“赫免令。” “哇塞!爷,你真好!”钱多多兴奋不已,一时高兴,搂过凌亦封的脸颊,“吧唧”就狠狠的亲了一大口! “啊——”凌亦封顿时呆如木鸡,俊脸通红,傻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而菊儿玉儿那脑袋,更是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第684章荤素不分的话 多多这算是……调侃爷么? 钱多多一见大家那表情,俏脸一热,讪讪道:“嘿嘿,爷,不好意思,一时失态……” “咳咳……”凌亦封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一听她这话,忍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的是满脸通红。 “爷,来,多多给您捶背。”钱多多连忙站起身,绕到凌亦封后面,两个小拳头轻一下重一下的给他捶背。 “好了好了,你去坐下吧。快点吃吧,别凉了。”凌亦封努力让自己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淡淡说道。 要是让她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可保不准他会不会脑充血。 “是。”钱多多脸皮虽然不薄,可是今儿个事出有因,还是有点儿尴尬,手脚不知朝何处放。 也只得坐下,看着菊儿玉儿俩,脑袋还是低垂着,不由想起一个笑话,清清嗓子,道:“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儿。话说,从前,有位先生,给学生上课。他朝讲台上一站,眼睛看过去,说道:‘坐在西北角的那个,给我站起来!’学生们一回头,只见角落里一个高个子的学生站起来了,满脸疑惑的看着先生,问:‘先生,您有事儿么?’先生走过去,把手一伸,道:‘把笑话书拿出来。’学生满脸佩服,拿出一本书,疑惑道:‘先生,您是如何知道学生有笑话书呢?’先生得意一笑,道:‘如果看的不是笑话书,还有谁会盯着自己的裤裆看?’好笑吧?哈哈……” 钱多多把上学时听过的一个手机版的笑话改成了笑话书,一边讲一边笑,讲完笑完,才发现凌亦封菊儿玉儿三个,俱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呃……不好笑?”钱多多挠挠头。明明记得当时她在宿舍讲,宿舍里的那几个,笑的差点儿就满地打滚了。怎么这三个,跟看了鬼似的? “多多!女孩子家……”菊儿满脸通红,臊的不知如何是好。 裤裆!哪有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说出这两个字?何况,还当着爷的面? “怎么了?”钱多多犹自一头雾水,“确实好笑嘛,盯着自己裤裆傻笑,想想那画面……” 她又咧开嘴笑了。 “你快点吃吧,菜凉了。”凌亦封头疼的看着她,撕下一只大鸡腿,顺手塞进她嘴巴里。 把她嘴堵住,看她还说这些荤素不分的话。 “呜呜……”钱多多狠狠的咬下一块肉,哎,据说三岁一个代沟,她和这些人,中间的沟深的,看不见底呀。 “来来,菊儿,玉儿,吃吧吃吧。”凌亦封连忙招呼道,看来,让钱多多继续招呼下去,只怕她的话,比花楼的那些“十八摸”还来劲儿吧? 碧玺悄悄的缩回头,捂着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 不行,她要立刻回去告诉小姐。 看刚才多多的举动,摆明了是在撩拨爷嘛。 万一她引诱成功了,小姐该怎么办? 蹑手蹑脚的瞄着腰,沿着后窗户朝前走,谁知,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一片碎瓦。 第685章你最近睡眠不好 “谁?谁在那边?”钱多多醉眼朦胧的,问道。 “喵——”碧玺急中生智,连忙学猫叫。 “哦,原来是一只猫。原来,夏天猫也会叫春啊,嘿嘿……”钱多多傻笑着,看看菊儿玉儿,再看看凌亦封。 烛火微微晃动着,朦胧的灯光下,忽然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老天爷会这么眷顾她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咋越看越顺眼? 菊儿拉拉玉儿,两个丫头,互视一眼,悄悄的退了下去,并且掩好了门。 据说花是茶博士,酒是色媒人。但愿,今晚多多能把爷拿下。 两个丫头贼贼一笑,意味深长的站岗去了。 “呃,爷,喝。”钱多多伸手拿起酒壶,准备给他再倒上一杯。 “你先别动。”凌亦封忽然半站起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眸子里带着一丝深沉和……隐隐的兴奋。 “你想干什么?”钱多多瑟缩了一下,两个大眼睛,睁大了,随着他的面孔越凑越近,她的心跳,也开始剧烈起来。 俏脸随即热辣辣的。酒醉心不糊,难道,爷对她有意思? 肯定是的啦!要不是对她有意思,又怎么会特别关照她? 钱多多一想到这里,就开始兴奋起来了。 现在,他这样子,难道,他想吻她? 唔……羞死人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要不要躲开?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初吻哦。 虽然她看起来像只饿狼,可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很纯洁的小白羊。 凌亦封的面孔越凑越近。 钱多多浑身的血液全部涌脸上去了。 心跳加剧。 现在,她是不是应该把眼睛闭上? 不是说,接吻的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才能体会到那种欲仙欲死酥酥麻麻的感觉么? 不知,他的吻技如何? 哎呦,他凑过来啦。 该死,她的眼睛怎么不听使唤?依然睁的大大的? 一根手指,擦上她的右眼角,随即,是凌亦封那淡淡的嗓音:“这里有粒眼屎。看来,你最近睡眠不好。” 什么?眼屎? 钱多多心中顿时如寒天腊月吃冰块,透心凉。 一把挥过他的手,又羞又恼:“不稀罕你好心!我洗洗脸就好。” “不稀罕?”凌亦封冷哼一声:“既然你不稀罕,那就去后园做工好了。” “做工?”钱多多跳起来了,“我凭什么要给你做工?” “首先,你把我拉进花楼,让我花了五十两银子。后来,你在府中的吃、穿、住,以及这桌酒菜,加起来也要十两银子。要么,你还我六十两银子。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做好我的贴身丫鬟。” 凌亦封慢条斯理,说道。 钱多多张口结舌了。这位凌大将军,他是将军么?怎么算起账来,比那做生意的更加市侩? “你自己去逛楼,费用怎么会算我头上?”反应过来的钱多多,不乐意了。 “如果不是你硬拉着我去,我又何必去?”凌亦封慢悠悠回道。 “可是,我拉你你就去么?我拉了好多人,为什么别人不去?”钱多多开始胡诌了。 第686章都不是简单货色 “拉了好多人?难道你都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未婚妻?”凌亦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看在钱多多的眼里,奸诈异常。 “这个……呃……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钱多多忽然发现,自己诌不下去了。 “不是我想要怎么样,而是你想要怎么样。”凌亦封邪邪一笑,手里把玩着杯子,“要不,你就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钱多多蹦起来了。 “嗯。”凌亦封郑重的点点头,眸子里是一丝无奈:“但是,我只要名义上的。” “什么意思?”钱多多僵住了,心底涌上的,居然是丝丝苦涩。 “就是,你和我做场戏,让外人都认为我们情投意合。然后,我会去求了老太太,求她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当然,婚后,我不会侵犯你。你,拥有了凌夫人的头衔,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而我,也 会断了表妹的心思。如何?” 凌亦封说道,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脸色。虽然她的脸色看起来阴晴不定,但是,他相信,她一定会同意。 刚才后窗户边,碧玺一来他就知道了。之所以没吭声,他只是想知道,肖素儿究竟想干什么。 他已经厌倦透了这种生活。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算计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辞官回乡的原因,就是因为厌倦了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让他在边关杀敌,他所向披靡。但是,让他算计人心,他不愿意。 累。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思念一个人。 谁知道,家中还有一个表妹。 如若不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他早就把她们赶出府中了。 他一忍再忍,她们居然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客气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断了她们的念想。 钱多多心中一痛,果然,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货色。 她就想赖着当个米虫,都不行。 好吧,既然她没有别的方法,那接受这个提议呗。 给自己倒满酒,又给凌亦封斟满,站起来,豪爽的笑道:“爷,既然你选择了多多来帮您做这件事,那充分说明,您看人的眼光好。来,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说完,把酒杯朝他的杯子上狠狠一碰,一昂首,喝干了杯中酒。 谁知,喝的急了些,呛着了,忍不住咳嗽起来。只咳的惊天动地,咳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接到碧玺的报告,肖素儿脸都气白了。 顺手打翻了迎春递过来的一盏茶,站起身,就要朝外走。 “小姐,小姐,您现在不能过去。”迎春连忙拦住她。 “我为什么不能去?表哥和那个贱人,他们在喝酒!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肖素儿越想心中越是着急。表哥只能娶她,他是不会看上那个钱多多的! “迎春,让她去!看她能以什么身份去说话。”肖姨妈见丫头们不敢上前阻拦,冷声说道。 肖素儿一愣。 “娘……您可要为女儿做主……”肖素儿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第687章狗急跳墙了么 “素儿!哎!”肖姨妈重重的叹了口气儿,眼神却锐利无比的瞅向下人们。迎春等人连忙低着头退下,在门口守着。 “娘亲,您快点给素儿想想办法。否则,表哥就要被那贱婢勾上了。”肖素儿小脸苍白,神情中,是说不出来的愤恨。 都是钱多多那个贱婢!害的表哥现在见她就躲。 可是,表哥把她护在竹轩,害的她不能去找她的麻烦。 “素儿,也不是没有办法。”肖姨妈沉思了一会,“来,娘跟你好好说说……” 随即,肖姨妈的声音越来越低,肖素儿的脸上,终于转怒为喜。 “娘,素儿听您的。”肖素儿重新坐下,撒娇道。 “嗯,时辰不早了,娘先回去了。你呀,早点睡吧。”肖姨妈站起身,肖素儿连忙上前,打开门,趾高气扬的命令道:“迎春,你送娘回去,多叫几个人 跟着。晚上看不清楚,别让娘摔着。” “是,小姐。”迎春连忙上前,弓着腰,让肖姨妈搭着她的手腕,朝肖姨妈的院子里走去。 到了肖姨妈院子里,肖姨妈打发走了迎春,随即,看着苏姑姑,拉下了脸,慢悠悠的说道:“苏姑姑。” “奴婢在,请夫人吩咐。”苏姑姑连忙沏好一杯茶,双手奉上。 肖姨妈接过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这件事,你如何看待?” “夫人,依奴婢看来,咱们干脆——”苏姑姑手一横,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不要她死。”肖姨妈的唇角,浮着一丝笑容,“同福也该娶媳妇儿了吧?这可是花银子的事情呢。” 苏姑姑身子一震,连忙躬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同福,唉!又欠了三百两的赌债,现在天天躲在一个地方,连头都不敢露呢。 咬牙,为了儿子,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去做的呢? 天色微明。 钱多多的脑袋,无比沉重。 嗓子干的冒火儿。 闭着眼睛爬起来,冷不防碰着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身子一晃,又睡倒了。 躺了一分钟,心中一激灵,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让她顿时睡意全无! 她居然和青山并排躺在一起! 看青山那样子,居然睡的很熟。 慌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还好,整整齐齐,没事儿。 蹑手蹑脚的从榻上爬起来,轻轻绕过青山,双脚刚一落地,她刚想撒腿就跑,但是,却站住了。 阴谋。 她钱多多虽然不聪明,但是,从那个世界里,看多了电影电视剧,还有小说,如果连这点小阴谋也看不出来,不就是白混了么? 肖素儿,狗急跳墙了么? 外面天色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看来,抓奸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既然如此,她何不顺着她们的意,来导演一出戏呢? 嘿嘿,迎风醉,这个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 奸笑着,从锦囊里摸出那包迎风醉,心中默念着:青山对不起啦,你的丰功伟绩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第688章传说居然是真的 一边把那带着淡淡香味儿的液体,朝青山的鼻孔出吹着。看样子,他要好久才能醒来了。 拉开门,看看,果然,菊儿玉儿不再门口。看样子,她们俩,此时应该在自己的被窝躺着睡的正香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钱多多唇角微微上翘,冷笑一声,来得好快。 把小瓶子装好,重新纳入怀中。方才走到主卧,轻轻推开了凌亦封的卧室。 卧榻上,一个身影,闭着眼睛,睡的似乎香甜。 钱多多咬了咬下唇,轻手轻脚的爬上榻,抬起一只脚,正想跨到他的里面,谁知,他却猛然睁开了眼睛。 钱多多吓了一跳,手脚一软,正好跨坐在凌亦封的身上。这姿势,旖旎非常。 凌亦封身子一僵,俊面黑了下来,嘶声道:“你要干嘛?” “干?也得需要你配合。”钱多多顺口接到,随即回过味来,俏脸一红,暗骂自己,怎么混成了色的女一枚? “你——”凌亦封挣扎着想要坐起,门外的脚步声却已经到了跟前,随即,只听见隔壁的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爷,你先不要说话。快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钱多多身子朝被窝里面一躺,躺在了他的里面。然后低声道:“爷,快搂着我的腰,姿势越亲密越好。” 凌亦封听到隔壁的声音,心中虽然不解为了何事,也只是听话,翻过身,轻轻拥她入怀,而钱多多,更是毫不客气的把一只玉腿,翘到了他的腿上。 鼻端里闻着的是她那带着淡淡香味的少女气息,凌亦封心头一怔,下意识的想把她推开,谁知,他房间里的门,却猛的被推开了。 “表哥,表哥——啊——”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肖素儿傻愣愣的立于房中,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情景。 其他下人,一见到眼前这幕香艳的情景,女的连忙低下头,羞的脸通红,而男的呢?则是低下头,悄悄的瞥上一眼。 想不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爷真的喜欢这位多多姑娘。 以后,要是爷娶了多多,她们以前对她冷嘲热讽,不知多多会不会怪罪她们? 看来,她们得抓紧巴结巴结多多了。 很多丫鬟小厮,心中暗暗打起了主意。 “你们一大清早的跑到我的房间,而且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什么意思?”凌亦封翻身坐起,并且把被单给钱多多盖好,似乎是怕别人看见她似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威严,吓的府中一干众人,个个大气也不敢喘。 爷虽然不大管府中之事,但是,他还是这府中的主子。 “奶奶,奶奶……您看看,钱多多这个贱婢,她引诱表哥,居然跑到表哥的房里来了!这等下作,您还不赶快让人浸了她的猪笼?” “亦封,说,这是怎么回事?”凌老夫人眼神一扫,沉声问道。 立刻有下人端来椅子,扶着她坐下。 “奶奶,孙儿和多多情投意合,昨晚孙儿让多多陪孙儿喝酒,谁知喝多了,就做出了这等事情。孙儿恳请奶奶为孙儿做主,让孙儿娶了多多为妻。毕竟孙儿毁了多多的清白,孙儿就得负责。” 第689章果然是有热闹看 凌亦封拉起被单,把钱多多从头到脚盖在被单里。然后翻身而下,跪在凌老夫人的身前,满脸真诚的说道。 凌老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肖素儿却是尖声道:“表哥,你要娶她?娶这个贱婢?不,你应该娶我,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她钱多多是个什么玩意?不过是一个淫-妇罢了。如果表哥实在看上了她,就把她收了作个通房,不就行了么?素儿绝对不会争风吃醋的!” 四周一片静默。 被单里的钱多多,忽然颤抖了起来。 看在别人的眼中,她自然是吓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笑的。 肖素儿,此时说出这些话,连脸皮都撕破了么? 不过,那位凌老夫人的声音,怎么有点儿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嗓音似的。 一时之间,偏偏又想不起来。 凌亦封转过头看看榻上,眉头一皱,冷声道:“奶奶,你们吓坏多多了。多多是我这么多年来,除了屏幽之外,最喜欢的女子。从今天开始,多多就是我的未婚妻,你们谁也不能伤害她一根汗毛。无论是谁!否则,我绝不轻饶。” “表哥……”肖素儿脸色一白,身子颤了一颤。 凌亦封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声道:“奶奶,你们在这里不方便,还是请回吧。中午,通知府中所有人,来竹轩,我有事要宣布。” 凌老夫人沉声道:“兰儿,回去。” “是。老夫人。”兰儿鄙夷的看了一眼肖素儿,上前扶起老夫人,带头走了出去。 老夫人都走了,其他人,哪里还敢留下?也连忙缩着脖子,灰溜溜的正准备走了。 “慢着,青山呢?”凌亦封双手背在身后,眼尖的发现青山不在其中,菊儿玉儿一脸惨白,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爷,青山在隔壁榻上,不知是中了什么毒,无论如何也叫不醒。” “青山中毒了?”凌亦封的黑眸里,满是怒气,他冷冷的扫过众人,冷声道:“菊儿玉儿,伺候多多姑娘更衣。其他人,给我滚出去!” 众人皆凝神屏息,退了出去。却也不敢走远,只是在门口候着。 他们很多人,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苏姑姑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的朝竹轩而来,很多人,是跟过来看热闹的。 现在看来,果然是有热闹看啊。 苏姑姑惨白着脸,手里一方手帕,似乎要拧出水来。她战战兢兢的,偷偷看了一眼肖素儿。只见她贝齿紧咬下唇,似乎要把下唇咬出血来。 “表小姐,我们先回去?”苏姑姑连忙说道。 “慢着。”还没等肖素儿说话,钱多多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一看她穿戴整齐,肖素儿的脸更白了。 她速度为什么这么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压根就没有脱掉衣服! 钱多多的脸上,带着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她看看凌亦封,娇声道:“爷,多多有一事不明。” “多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就说出来。”凌亦封态度温柔的说道。 第690章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溺爱的笑容。 这笑容,刺痛了肖素儿的眼。 身子一晃,几欲要晕了过去。水晶碧玺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爷,多多不明白的地方有二。一,青山乃是爷的贴身小厮,武艺高强,他又怎么会被人无声无息的下了毒?想必,下毒之人,乃是青山相熟之人。二,表小姐和苏姑姑,一大清早的带了这么多人来到竹轩,难不成是事先知道些什么?特意赶过来‘看热闹’?” 钱多多说完,急急补上一句:“上面疑问纯属个人观点,如果有唐突之处,还请爷不要见怪。” 凌亦封携着她的手,笑道:“多多,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疼你还来不及,又如何舍得怪你?” 钱多多身子一僵,小手使劲朝外抽了抽,却被他的大手牢牢握住。 他的手掌厚实温暖,然力大无比。唯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在肖素儿眼中,不是打情骂俏又是什么? 而钱多多的话语,处处带着机锋,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苏姑姑却是“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道:“爷,多多姑娘,这件事要怪,您就怪奴婢好了。奴婢早上起榻,看见一个黑衣人,一溜烟的朝这边而来。奴婢怕是盗贼,连忙喊了人,朝这边追来。谁知道却发现那黑衣人,一闪身进了竹轩,就不见了身影。而那房间,是多多姑娘所住房间。奴婢怕黑衣人伤害多多姑娘,情急之下,方才让人踹开那门。谁知,却看见青山直愣愣的躺在那里,不见多多姑娘的身影,奴婢担心多多姑娘出事,才不顾一切闯进了爷的房间。奴婢该死,请爷恕罪!” 苏姑姑一边说,一边死命的朝下磕头。 她把一切罪责都担在身上,只求姨妈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能善待同福。 “哦,原来如此呀,苏姑姑倒是忠心可嘉。”钱多多的小脸儿,笑的如一朵花。她的话一说出口,苏姑姑顿时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这个钱多多,也不过如此,她还认为她有多厉害了。 在心中暗暗鄙夷着,却听见钱多多不紧不慢的又来了一句:“但是老夫人和表小姐,难不成也是出来抓贼的?万一那黑衣人,狗急跳墙,伤到老夫人和表小姐,谁能负责?爷,您最好把事情问问清楚。比如说,青山昨晚和谁在一起了?老夫人又是谁把她请过来的?老夫人年龄毕竟大了,一大清早的,让她老人家跑来跑去的,岂不是大不敬?” 苏姑姑脸色苍白,暗暗叫苦。看来,同福不保。然银牙一咬,就算这个钱多多有多厉害,但是这个家,说话算数的还是肖姨妈。 看来,唯有死撑着,让肖姨妈替她想办法了。 当下口中直道:“求爷明察,这些事情,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打扰了爷的清梦,求爷恕罪!” 钱多多淡淡撇嘴一笑。 抬起玉手,把鬓边发丝拢了拢,拽着凌亦封来到隔壁,只见青山脸颊酡红,嘴角流着哈喇子,如喝醉了酒般,呼呼大睡着,任凭别人如何叫唤,亦是不醒。 第691章萝卜不能挖 心中暗喜,啧,这“迎风醉”果然是个好东西呀。看来,好东西要省着用才行呀。 凌亦封的眉头皱起来了。 天色微明时,她才跑到自己的房中。难道,她和青山……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这府中上下,都把他当做那好哄好骗的二傻子? 特别是她,先是和青山,然后再把这顶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 好,好,好! 凌亦封的黑眸里,一股冷意升起,浑身骤然散发出的冷厉之气,让他身边的人,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素儿从来不曾见过表哥如此,只是呆愣愣的傻站着,浑然不知大祸已经临头。 “来人,端冷水,泼醒青山!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居然有人用在我的府中!”凌亦封拽过一把椅子,坐下,张着双腿,不怒而威。 他乃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这点儿小把戏,他岂能不知道? 一个小厮忙忙的端来水,一盆冷水泼到榻上,钱多多急的直蹦:“你倒是把他给弄下来再泼啊!” 可是已经晚了。那榻上,顿时湿淋淋的,青山身子动了动,猛的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青山甩甩脑袋,一看见满屋子的人,再看看凌亦封那表情,他心中一禀,自己被人给害了。 翻身下地,跪下,颤声道:“爷!” 身为爷的贴身侍卫,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给收拾了,他这样,还如何保护爷的安全? 凌亦封冷冷的说道:“青山,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请爷惩罚。”青山低头道。 “惩罚自然会有。你昨晚做什么了?”凌亦封问道。 “昨晚?”青山晃晃依然沉重的脑袋,羞愧道:“奴才昨晚和同福儿耍了一会牌,然后他又邀请奴才去喝花酒,奴才回绝了。然后他就走了。等他走了以后,奴才见夜已深,就回房休息了。谁知道怎么会在多多的榻上。” 青山的脸色灰白,如若让他知道是谁害的他,他一定会让他去死!而且死的很难看。 “同福?”凌亦封问道。 府中貌似没有这号人物。 “回爷的话,同福是奴婢的儿子。”苏姑姑连忙上前,跪下道,“昨儿个他过来找奴婢,说是奴婢的丈夫生病了,让奴婢回去一趟。奴婢想着这府中没人照料,就没有回去,打发他走了。谁知道他作死,又来找青山耍牌。是奴婢管教无方,请爷恕罪。” 钱多多“哧”的一笑,怎么什么事情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呀? 这萝卜不能挖,越挖坑越深。 不过不挖起来,以后想挖,那可就变成树了。 肖素儿双拳紧紧攥起,都是这个钱多多!如果不是她在这里捣乱,她们何时如此狼狈过?哼,看来,不把她弄死,她永远会是她们的绊脚石。 “想不到这将军府,闲杂人等,都可以随意出入呀。咯咯咯……青山,喝花酒,你为什么不去?难不成你缺银子?缺银子可以借着爷的名号,去账房支取呀。”钱多多冷嘲热讽道,一个下人的儿子居然可以随时去花街柳巷,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第692章天雷那个轰轰 “放肆!”凌亦封冷哼一声,钱多多立刻闭嘴了。 关键时候,一定要给男人面子。否则,事后你说多少甜言蜜语,都没有用。 苏姑姑的脸色白了。 钱多多话中的意思,她岂有听不出来之理? 连忙磕头道:“请爷恕罪!都怪奴婢教子无方,方才让他进入府中。至于喝花酒,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有银子真去那种地儿呀,望爷明察。” 心中却是把钱多多恨了个半死。这个女人,为何每句话,都让她如寒芒在背呢? 凌亦封看看众人,见每个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有不以为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暗暗撇嘴的,当下道:“你们两个先起来。” “是。”苏姑姑心中一喜,难道爷就这样放过她了么?她就知道,爷又怎么会管这些小事?反正她有肖姨妈罩着,怕谁? 青山也是爬了起来,垂首伺立在凌亦封身后,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个害他出乖露丑的家伙给揪出来,绝不轻饶! 余下众人,个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家都做好了随时散去的准备,是以气氛立刻就开始轻松起来。 凌亦封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把府中所有人,全部叫到竹轩,一个也不许留。爷有话要说。” 众人齐齐又是一惊。凌亦封身边伺候着的几个机灵小厮,立刻就跑去各房各院通知去了。 “给表小姐和多多各端把椅子,让她们坐下。站了一早上,她们想必也累了吧?”凌亦封淡淡说道。 “是。” 菊儿玉儿立刻把椅子端了过来,让钱多多坐下,她们两个分部站在她身后。 迎春迎夏也立刻把椅子端了一把过来,扶着肖素儿坐下,水晶碧玺反而被挤在一旁。 凌亦封看在眼里,一声不吭。 气氛压抑的厉害。 钱多多满肚子看戏的心情,然神态,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个迎春迎夏也太笨了吧?一点儿眼力介也没有。 在凌家,谁才是正经主子?难不成在她们眼中,肖素儿才是正经主子? 本想抱个粗腿儿,谁知却抱了个浮肿的,嘻嘻…… 不一会儿,府中众人,就来的差不多了,黑压压的站了一院子。钱多多放眼看去,足足有二百多人。 主子没几个,要这么多吃闲饭的干啥呢? 这府中开支,一个月得多少银子呀?钱多多开始算计起银子来了。 凌老夫人被一乘小轿抬来了。老太太一身衣裳穿的正式,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浩命夫人的行头,一件不落,全部穿戴上了。 整个儿一珠光宝气。 凌亦封站了起来,迎了上去。肖素儿也连忙站起,唯独钱多多,两个眼珠儿瞪溜圆,嘴巴半张着,傻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动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凌老夫人? 为毛她看起来如此眼熟?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雷那个轰轰哟…… “多多,多多,别愣着了,快去见过老夫人呀!”菊儿急了,这个多多,现在这样子,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第693章摆明了朝枪口上撞 “老夫人?你说她是老夫人?”钱多多哭兮兮的,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儿。难怪早上她躲在被单里,听到凌老夫人的嗓音儿,觉得怪熟悉来着。 原来……是这样…… 呜呜……而她还把几个肉包子当宝贝,屁颠屁颠的给她送过去…… 说不定,人家房中的丫头,都不会在乎那几个肉包子…… 双腿无比沉重,小脸儿如一朵苦菜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多多见过老夫人!”太过紧张懊悔,踩了自己的裙角,身子一歪,直直的就朝老夫人倒去。 “啊——”众人个个长大了嘴,眼见着老夫人就要被她撞到在地,谁知老夫人双手轻轻一扶,不费吹飞之力,钱多多就站稳了身子。 凌老夫人冲她调皮的眨眨眼睛,把嘴巴凑到她的耳朵边,轻声道:“多多,肉包子很好吃。” 钱多多猛的抬起头,看着老太太那俏皮的笑容一闪而过,她裂开嘴,无声的笑了。 原来,姜是老的辣呀。 钱多多站稳身子,施礼道:“多多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冷清,一抬手,淡淡道:“没什么。” 然后,坐下,微微闭起双目。 钱多多悄悄伸了伸舌头,目光扫向四周。 众人都来了,唯独肖姨妈还没来。 好大的架子!居然让凌家这一老一小,等她? 钱多多在心里冷笑着,她倒要看看,凌亦封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凌老夫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凌亦封冷如寒冰,亦是一声不吭。 肖素儿已经坐不稳了,悄悄的转头朝门外看去,心中暗暗埋怨,娘今天怎么会来迟了呢? 苏姑姑一头冷汗,后背上早已经湿透。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哟,这兴师动众的,干什么呢?” 随即,一个穿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在一群丫鬟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钱多多眼角的余光看过去,只见这妇人,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面圆,眉眼处和肖素儿依稀有几点相视之处。 心中明白,自是肖姨妈来了。 来就来呗,摆这么大排场。 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 这不摆明了朝枪口上撞么? 肖姨妈,您自个儿想死不选日子,真的不怪别人呀。 肖姨妈一走进来,一眼看见凌老夫人,不由一愣,连忙快步走过去,弓腰行礼道:“老夫人,今儿个是何正式日子?您穿的可真是隆重呀。” 凌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睛,笑道:“姨妈,让你见笑了。皇上赐予老身这身行头,老身除了进宫面圣时穿过一次,就再也没有穿过。今儿个,亦封说有事需要老身前来协商,想必是重要的事情,老身就把这身行头穿起来了。” 钱多多一听,原来凌老夫人是浩命夫人呀,皇上赐予她的衣裳,那她们自然是需要下跪行礼的,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放的么? 是以,连忙翻身跪下,口中道:“老夫人所穿华裳为皇上所赐,多多不敢轻慢。” 第694章都是这个小贱人 她这么一跪,其他人“哗啦啦”也跪了一地,个个敛息闭气,越发恭敬。 原来老夫人是皇上亲封的浩命夫人,她这些年,低调的很,知道这事儿的,还真没几个。 苏姑姑恍然想起,当年老夫人曾经去京师一趟。回来不久后,爷就辞官回乡了。 后背上的汗,越发的多,估计能拧出水来了。 要是早知道,谁还敢不听老夫人的话? 那些平时做事阳奉阴违以肖姨妈为首的人,个个心中紧张万分。 肖姨妈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了,她看看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眼神悄然瞄向跪在角落里的总管李易山,只见他朝她暗暗点头,也只好一咬牙,跪了下去。 凌老夫人并不叫她们起来,只是看着凌亦封,道:“亦封,有什么事情,说吧。难道今儿个都到齐了。” 凌亦封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跪倒在凌老夫人面前,一脸凝重,道:“孙儿不孝,这些年,让奶奶操心了。” 凌老夫人淡淡道:“亦封,此话怎么讲?” 凌亦封看向四周,冷声道:“回奶奶的话,只因孙儿懒散,导致府中人心涣散,账目不清,以致贼人入府,觊觎府中财产,更有人兴风作浪,暗算孙儿贴身小厮青山。妄想以一根棍儿,搅浑整个池塘。” 他这话一说,肖姨妈和肖素儿苏姑姑李易山几个人,具是浑身一震。 “亦封,府中之事,都是李总管协助姨妈打理,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凌老夫人疑惑道。 “李总管年龄大了,想必力不从心。姨妈一向心慈手软,最是善良。治家如治国,唯有恩威并施才好。孙儿想,既然孙儿要与多多成亲,多多就是府中未来的女主人。这个家,就交给多多管理,姨妈也好落得个清闲自在,过几天悠闲日子。至于素儿,孙儿自会替她选个好人家,让她嫁个满意的夫婿。奶奶,您意下如何?” 凌亦封字字清晰,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让众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下各怀心思,不知多少人,在暗自懊悔跟错了主子。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暗羡慕,钱多多这个麻雀还是飞上了枝头变凤凰。更有些人,在幸灾乐祸。 无论何种心思,但是大家都明白了一点,就是钱多多这个未来的少夫人,绝对不能得罪。 凌老夫人闭着眼睛不说话。 空气中,死一般的静默。 爷这算是,收回权力么? 肖姨妈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就落得这个下场? 看亦封的意思,她明白,今儿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改变了主意。 眼睛瞥向跪在一侧的钱多多,咬碎一嘴银牙:都是这个小贱人!如若不是她,她和素儿,不知有多快活!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弄死她! 在心中暗暗发誓,冷不防肖素儿猛的抬起惨白的脸,眸子里全是恨意,道:“奶奶,她不过是一个的贱人,又如何能嫁给表哥?” 第695章最得罪不起的人 凌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睛,恍然刚睡醒一般,抬手道:“哟,大家还都跪着哪,是老身糊涂。都起来吧。姨妈,快快请起。” 兰儿秀儿连忙先爬起来,一边一个,把肖姨妈扶了起来。 肖姨妈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这种苦楚?两个膝盖已经疼痛不堪,双腿也是有点儿麻了。秀儿搬来一把椅子,扶她坐下。 肖素儿见老夫人似乎压根就没听见她的话,脸色灰败,然,不死心的又大声道:“奶奶,钱多多她就是一舞楼女子!她配不上表哥。我有人证,证明她就是丽春院的舞女!”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般。 刚刚还想着如何巴结钱多多的人,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 难怪能把爷迷的七荤八素,原来,是丽春院里出来的呀。 个个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钱多多苦笑。 这一失足,还真成千古恨哪。 看来青山昨天晚上,想必过的十分快活。 钱多多哼哼几声,又哼哼几声。 青山的头皮,炸起来了。 昨儿个他和同福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就迷迷糊糊记不清了呢? 难道这事情,是他给捅出去的? “表哥,你千万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将军夫人的位置,不是谁想坐,就随便坐的!你一定要找个身家清白的姑娘,也好完成姨娘当初的遗愿……” 肖素儿先是慷慨激昂,随即又哽咽起来。连忙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她的姨妈,也就是凌亦封的娘。如若姨妈还在,她和表哥怕是早已经成亲了。 一见她掏出帕子,肖姨妈一声“苦命的姐姐”也开始拭泪了。 钱多多快憋出内伤了。 眼泪原来也可以说来就来? 难怪人家说,这世上,最得罪不起的人,就是“大姨妈”,嘿嘿…… 凌亦封的脸如寒霜。 凌老夫人看着她们母女俩,淡淡的劝道:“姨妈,人各有命,萧儿就这命,也是无法。好了,如果大家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按照亦封说的办。坐了这半天,我也乏了。这把老骨头,经不住折腾。” 肖素儿一见老夫人要走,急了,立刻停止哽咽,道:“奶奶,素儿真的有人证。来人,带丽春院的老板丽春姐!” 玉儿一听见丽春姐的名字,身子立刻瑟缩了一下。刚想朝角落站站,肖素儿一把扯住了她,道:“奶奶,这个玉儿的娘,就是丽春院一名年老色衰的妓-女,她是和钱多多一起来到府中,想必她一定可以证明钱多多的身份。” 玉儿慌忙摆手,“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道:“老夫人,表小姐,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虽然是和多多姑娘一起来到府中的,可是……” “没什么可是!”肖姨妈截住了她的话,冷声道:“你们这些下九流的东西,胆敢混进将军府,究竟想干什么?” 钱多多咬着牙轻笑。 她歪着脑袋,一言不吭。事情的经过,凌亦封最清楚。 第696章岂是你能随意动的 可叹肖姨妈机关算尽,却不知事情真相。更可笑肖素儿,为了让她钱多多身败名裂,居然还能找来人证。 人证说来就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倒要看看,丽春姐能说出什么证词? 丽春姐一声桃红纱衣,在两个仆妇的半拉半拽下,进来了。 一看见端坐着的老夫人和凌亦封,连忙陪着笑脸,施了个万福,道:“奴家见过老夫人,凌将军,肖夫人,肖小姐。不知肖小姐让奴家来此,有何事需要奴家效劳,但请吩咐。” 丽春姐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一见竹轩里黑压压的站了这么一片,而且气氛凝重,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也只有小心翼翼的。 “免礼。”凌老夫人嗓音不大,声音里却满是威严。 “哼,你倒是看看,她是不是丽春院里的人?”肖素儿一把拽过正朝后面缩的玉儿。 玉儿挣扎了一下,无奈肖素儿下手狠,拽的紧紧的,她本就瘦弱,哪里能挣脱得了?在反作用力下,踉跄了几步。 “妈妈……”玉儿怯生生的说道。 “好你个小蹄子!老娘供你吃供你吃,把你养的水葱一样水灵,你倒好,没给老娘赚一分银子,就偷偷跑来将军府?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丽春姐一见玉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朝玉儿脸上扇去。 “慢着!”凌亦封冷冷说道,青山身形如电,早已经伸手攥住了丽春姐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拉春姐只觉得胳膊快折断了,嘴里“哎呦”叫个不听,脸色惨白。 “本将军府中的人,岂是你能随意动的?”凌亦封的眸子里,一股暴戾之色,忽然冒出,吓的丽春姐“扑通”跪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 心中暗暗懊悔,不就一个小丫头么?姿色也就是中等,她怎么一时糊涂,冒犯了凌将军? “那你看看她,是不是丽春院的?”肖素儿手指着钱多多,问道。 丽春姐慢慢抬起头,对上的正是钱多多那似笑非笑的眸子,身子一震,连忙低下头。 心中把那李总管骂过半死,这等俩面得罪不起的事情,巴巴的让她来做? “这……”丽春姐沉吟着,额头的汗珠儿,细细密密。 “老板娘,你就照实说呗。”钱多多笑嘻嘻的,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是,你快说!”肖素儿难得和钱多多达成了共识。 肖姨妈忽然说道:“素儿,休得胡闹。多多姑娘的名声,岂是你能随便败坏的?快快让这老板儿离开这里,没得玷污了这清静之地。” “娘!”肖素儿不依,明明说好了的,娘亲给她五百两银子,她指证钱多多这个贱人是丽春院的姑娘,为何事情到了中途,娘亲要改变主意? “素儿!”肖姨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肖素儿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丽春姐擦擦汗,从地上爬起,就想溜走。 凌亦封开口了:“谁让你走的?” 丽春姐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看肖姨妈。 肖姨妈把头转到一旁,不看她。 第697章她还不想未老先衰 “凌将军……” “你就告诉本将军,这里,谁才是你丽春院的姑娘?”凌亦封冷冷的说道。 哼,这场戏,已经唱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 “回……回凌将军的话,这里,除了小玉是丽春院的粗使丫头,别的,没有了。”丽春姐一咬牙,说道。 宁愿失去银子,也不能不要命。有时候,说实话最管用。 命都没了,要那银子干嘛用? 凌将军赫赫威名,杀敌无数……唉,还不就是杀人如麻? “素儿,你可听清楚了?”凌老夫人打了个哈欠,说道。 “不,不可能!她明明就是丽春院的姑娘……”肖素儿脸色神态茫然,嘴里喃喃道。 “肖小姐,这位多多姑娘去过丽春院不假,可是她却是陪着凌将军一起去的。而且,当时她和凌将军看起来很恩爱……丽春院上上下下都把他们当做夫妻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肖素儿把脸一捂,哭着跑了。水晶碧玺愣了一下,连忙追了过去。 迎春迎夏身子微微一僵,终究是没有挪动脚步。 肖姨妈暗暗叹息一声,大势已去,好在她的银两,也已经赚足。将来只好劝劝素儿,给她许个好人家了。 丽春姐一脸惊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那里,左右为难。凌老夫人朝她挥挥手,道:“下去吧。” “是。”丽春姐如遇大赦,连忙快步走了。 肖姨妈站起身,道:“姨娘恭喜亦封找到了心爱的姑娘。姨娘现在年岁大了,精力也是不足,这家中事务,有人接管最好。明儿个多多姑娘就来我的院子里,我把一切账目都交给你。” 钱多多一撇嘴,让她管家? 老太爷,饶了她好不好?她还不想未老先衰,天天跟账本混日子。 “爷,您还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凌亦封一瞪眼:“还不快点答应姨娘?” 钱多多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嘟着嘴,慢悠悠拉长声调:“噢——” 肖姨妈见她答应了,点点头,朝凌老夫人笑道:“老夫人,以后我就可以多陪您说说话儿了。” 凌老夫人微微一笑,道:“璇儿,你是该享享清福了。这些事情,让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是,老夫人言之有理。”肖姨妈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是愤恨不已。 管家?就钱多多那毛躁性子,她倒要看看,她如何去管这个家。 哼,何况,她还有李总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总管,你年纪也大了,也该回家安享晚年了。从今天开始,府中总管一职,由青山接替。” 凌亦封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肖姨妈的幻想。 “还有,府中主子太少,然奴仆太多,更有人张着府中权势,欺负他人。下面念到名字的,出来站在右侧。” 凌亦封挥挥手,青山连忙从书桌旁拿起一张纸,念道:“苏万英(苏姑姑),陈三横,迎春,迎夏……” 他一口气念出五十六人的名字,方才住口。朝凌亦封一躬身,朗声道:“爷,没有了。” 第698章人在做,天在看 “好。”凌亦封点点头,道:“右面的五十六人,去账房各支取二十两银子,签了卖身契的,卖身契也一并换还给你们。没签卖身契的,额外多领五两银子。好了,你们退下吧。” 苏姑姑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一直以为爷对府中事情,一概不知,想不到却是事事清楚。这五十六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肖姨妈的人,余下的十几个,平时好吃懒做,天天混着日子。人在做,天在看,一点不假…… 肖姨妈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白,唯有惨笑,她输了。 那五十多个人,不敢违抗凌亦封的命令,个个愁云惨雾,哭哭啼啼的去账房了。剩下的人,个个手心里也是攥着一把冷汗,有那平时起了孬心思的,连忙把那心思给散了,一心一意的只盼着爷不要赶他们走。 将军府中的日子,比外面一般穷苦人家还稍微强些,谁又想去过那忍饥挨饿的日子? 凌亦封抬眼看看凌老夫人,见她正闭目养神。然后道:“余下尔等,需得尽心尽力做事,不得偷奸耍滑倚强凌弱,更不得引领外人到府中。好了,你们先散去,好好做事。” “是!”众人恭声答道,强压住激动心情,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伺候正经主子,才有前途。 留下来的人,个个摩拳擦掌,想要给爷和未来的夫人留下个好印象。 室内,只留下肖姨妈和凌老夫人钱多多几个人了。凌老夫人站起身,笑道:“亦封这孩子,把我和姨妈巴巴的叫来,就看你在那威风。好了,姨妈,去我房中,咱娘两,弄点小菜,,好好的喝上几杯,解解乏。” 肖姨妈有心推脱,哪里又敢?当下连忙笑道:“宣儿正想去老夫人那里,蹭上一顿饭呢。” 凌老夫人心情是说不出的好,当下哈哈一笑,道:“我们走,不打扰他们了。” 说完,携着肖姨妈的手,自顾自的坐上轿子,走了。 留下钱多多目瞪口呆一脸冲崇拜的看着她们的背影。 这一招,就叫做“调虎离山?” 估计肖姨妈一顿饭吃完,什么也剩不下来了吧? 凌亦封见她那傻样,伸手在她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钱多多一下子蹦了起来,摸着脑袋,不满道:“你敲我头干什么?” “我要是不敲,你那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下来了,也不知道。”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爷,你现在没有事情要忙?”钱多多眨巴眨巴眼睛,笑的如狐狸般。 凌亦封的唇角,微微上翘,赞赏道:“丫头,脑子不笨嘛。” “那是自然。”钱多多屁股后面要是插上几根鸡毛,怕是能飞了。 见她这得瑟样,凌亦封唇角的弧度,无限扩大。然后,才好心情的揉揉她的头发,道:“这几天我可能有点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吩咐菊儿玉儿道:“好好伺候多多,她的身子还有点儿弱。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送来。” 第699章一点也不喜欢她 “是,爷!”菊儿玉儿恭声道。 凌亦封满意的点点头,道:“走了。” “白白。”钱多多朝他摆摆手。 “白白?”凌亦封疑惑道。 “嘿嘿,没什么啦,口头禅。”钱多多吐吐舌头,暗暗骂自己大意。 不过反正他也是听不懂啦,无所谓。 凌亦封这才走了,待他的身影一出了竹轩的门,菊儿玉儿立刻欢呼起来,两个人冲到钱多多身边,又是笑又是跳,说不出来的轻松开心。 钱多多心情也是说不出来的好。终于惩罚了苏姑姑肖素儿这些恶人。看来,在凌府扬眉吐气的日子,就要来啦。 只是…… 一想到凌亦封和她说过的话,他们只不过是做一场戏,她的心,瞬间又沉下来了。 他……难道就一点也不喜欢她么? 要知道,虽然她也不喜欢他,好吧,她承认吧,她是有那么点喜欢他,可是她不想用自己的热面孔,去贴他那冷屁股耶。 哎!她真是苦命呀,两世加起来,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谁知道,人家提前把她的幻想,扼杀在萌芽状态了! 菊儿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一拉还在欢喜中的玉儿,悄悄使了个眼色。玉儿一见,连忙上前,小心问道:“多多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钱多多苦着一张小脸儿,走到桌子前坐下,双手托腮。 “多多,你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你拿饭。”菊儿连忙说道。 钱多多摇摇头,她心口堵的慌,哪里吃得下去? “多多,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奴婢扶着你,去榻上休息一会?”菊儿又说道。 玉儿人小鬼大,见她那样子,“扑哧”一笑,道:“多多,你那样子,让奴婢想起来一个情况,你在怀春,对不对?” “怀春?怀你个头!”钱多多被她说中心思,脸上一热,没好气的摸摸肚子,“我饿了,弄点儿东西来吃吧。” “是,奴婢这就去厨房。”菊儿急急忙忙去了。 钱多多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他……吃了饭没? 伸手摸摸他刚才摸自己头顶的地方,心中一暖。再想想自己这样子,挺煽情的,不好意思的朝玉儿说道:“去园子里摘些花儿来,插在那瓶子里。” “是。”玉儿也走了。 室内,瞬间变安静了下来。 钱多多摸摸自己的脸,不知不觉的裂开了嘴…… 接下来的几天,将军府里一片祥和。 下人们干起活儿来,格外卖力气。 主子火眼金睛,自己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眼皮底下呢。 有了这样的主子,谁还敢偷懒?这不是给自己挖坑么? 竹轩,空前热闹起来了。 首先是为钱多多量体裁衣的裁缝们整日价穿梭不停,今儿个选布料,明儿个看样式,后天又送另外的布料。里衣外衣披风夹袄貂皮狐裘,差点儿连下辈子的衣服都要做齐啦。 然后是厨房。大厨腆着一张胖脸,毕恭毕敬的把他的拿手菜谱送过来,说以后只要多多姑娘想吃什么菜,让菊儿和玉儿吩咐厨房一声,十二个时辰随时都可以做好送来。 第700章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接着是各房各院有点儿头脸的大丫鬟嬷嬷们。她们有送来亲手绣的荷包,有从外面带来的精巧小玩意儿,更有一位嬷嬷,在盆里端来一只小乌龟,说是给多多姑娘解闷。 钱多多看看嬷嬷后面紧紧抓着她衣角的一个七八岁男孩,那男孩满眼里都是不舍,两个黑亮的眼珠儿,眼圈红红的,很显然,他刚刚哭过。 不由苦笑起来。 她看起来,是那么无聊的人么? 无聊到抢小朋友心爱的玩具? 深深吸了口气,端着架子,然后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告诉她们,大家的好意她钱多多心领了。但是,她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打扰。如果大家以后没事,不要到竹轩里打扰她,ok? 至于那只绿豆般大眼睛的小乌龟,钱多多毫不客气的把那乌龟递给那男孩,笑道,拿去玩儿吧,我不喜欢这个玩意。 好不容易打发走众人,钱多多揉揉太阳穴,瘫手瘫脚的躺下去了。 这几日,她这边热闹起来了,不知肖姨妈和肖素儿那边,是不是冷清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惜,她天生就是个吃闲饭的命,做不了那当家做主的少奶奶。 何况,她和凌亦封,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趁着现在情势一片大好,能多吃点儿多穿点儿,舒服一天是一天。 摸着胀的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叹了口气。 鱼生火,肉生痰。山珍海味吃多了,打嗝都一股肉味儿。 看来,她天生就是一穷命。 好日子不能超过三天,非得折腾折腾才舒服。 一骨碌从榻上爬起,吓了菊儿玉儿一跳。 “多多,你这是?”菊儿连忙上前问道。 “你们俩在房中呆着,我要出去走走。” 虽然上辈子的希望是当只猪,吃了睡,睡了吃。问题是,猪一旦长胖了,就会被宰了。 她喜欢猪一样的生活,但是却想要一个悟空的身材。 悟空的身材是怎么来的?打妖怪打出来的。 把热量转化成能量,再把能量转化成体能,估计她这孱弱的小身板儿,很快就会壮实起来。 想到这里,钱多多不由“嘎嘎嘎”大笑三声。 菊儿玉儿面面相觑,多多姑娘……这是得了失心疯? “好啦,我没事啦,就是吃多了,肚子有点胀。出去顺顺气儿。”钱多多见俩丫头一脸见鬼的样子,没好气的解释了一番。 “哦——”两个丫头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捂着嘴偷笑,钱多多明白,自己上了这俩丫头的当了。 狠狠抛过去一记卫生眼,然后穿鞋,开门,走人。想笑就让她们笑吧,谁也不比谁吃的少。看看菊儿那两脸蛋儿,红的跟苹果似的。玉儿呢?气色不要太好看,还不是她的功劳? 哼! 两个丫头不放心,连忙跟在后面。 夏夜,月色如水。 虫儿呢喃,树影婆娑。 竹轩通往花园的小径,三个身影,慢慢悠悠的朝前面走着。 闻着微风中的香气,钱多多心情大好。 第701章她还有心愿未了 忽然想起花园深处的荷花池。 啊啊,荷塘月色……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 人,总有犯贱的时候。 钱多多此时,忽然就想起了这篇《荷塘月色》。读书的时候,怎么背也背不熟,现在,忽然一下子都在脑子里浮现。 猛的拍了一下脑门。 懊悔啊,真想再穿回去,站在曾经的老班面前,把这篇文章,从头到脚背一遍给他听听。 可惜,不行。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了那么一股小伤感。 这股伤感,缠痴缠绵的,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像是要配合她的这心情似的,不知在何处,响起了箫声。 这箫声,呜呜咽咽的,说不出来的唯美忧伤。 钱多多伸手揉揉眼圈儿,精神来了。 这吹箫之人,是谁? 说不定是一白衣飘飘的美男,立于荷塘边,一支萧,一个孤影,一抹月色,一塘荷花…… 一个美女,亦是一袭白衣,静静的盘膝而坐,膝前,一架古筝。玉指轻拨,铮铮如流水…… 琴箫合奏,美哉快哉!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画面。 这种神仙眷侣,凡间哪有? 这家伙的萧,越吹越凄凉,难不成他不知道,夜里吹箫会引鬼? 他是谁? 她得去看看。 抬脚就朝箫声所响之处走去。 “多多,咱们回去吧。这月色虽美,可是四周沙沙响,怪渗人的。”菊儿看看四周,只听风声沙沙响,树影瞳瞳,她的后脖颈上,忽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不想回去,看看那家伙,到底是谁。说不定还会有个美遇呢。”钱多多头也不回,大步朝前走。菊儿玉儿无奈,也只好跟在后面。 一个黑影,悄悄的从一棵树后面闪出,手里一把雪亮长剑,对着钱多多的背影,就刺了过去! “哎呦——”钱多多走的好好的,忽然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脚脖子一歪,身子顿时跌坐在地,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啊……有刺客!”菊儿玉儿看的分明,立刻就尖声嚎叫起来,边叫边扑过去准备护住钱多多。 那黑衣人眼中狠戾之色毕露,刷刷两剑逼开菊儿玉儿,钱多多跌坐在地,傻愣愣的看着这把雪亮长剑朝自己的心窝刺来。 不是说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么?这么美的月色,用来杀人,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钱多多一边在心中暗暗埋怨着,一边顺地一滚,狼狈非常的躲了过去。 小时候和人打架,只要被人打倒在地,懒驴打滚儿,百试不爽。 黑衣人一愣,手下接连发招,手腕一翻,这剑尖,直指钱多多心口。 完了,她命休矣! 死就死了吧,可是……她还有心愿未了……呜呜……榻头她藏起来的一包牛肉干,还没有吃完…… 第702章不过是只小麻雀罢了 黑衣人却是一愣。 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心口看。 钱多多哀嚎半天,见对方没动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刚才她顺地滚的时候,把老头儿送她的那枚大钱露了出来。 命可丢,财不可弃! 哼,难不成这家伙是个打劫的? 钱多多气哼哼的把那大钱塞回衣服里,两眼一闭,等死。 黑衣人却是犹豫了一下,想要张口问她什么,菊儿玉儿又开始尖叫了:“来人呀,抓刺客——” “哼!”黑衣人不耐烦的瞪了这俩丫头一眼,把长剑朝背后一插,这两丫头,叫什么叫呀?他根本就杀不了这丫头,唉。 菊儿玉儿被他一瞪,顿觉全身冰冷。远处有脚步声朝这边跑来,黑衣人举目四看,飞身而起,几步跃上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多多,你没事吧?”等他走了,菊儿玉儿方才醒过神来,扑上去把她从地上扶起,钱多多身子一个踉跄,站不稳了。 刚才踩到石子,崴到脚了。 一干小厮,急匆匆的跑来,见到这主仆三人,连忙问道:“多多姑娘,刺客在哪里?” “跑了。”钱多多言简意赅。 “呃……”小厮挠挠头,这刺客都跑了,他是追,还是不追? “还不去追?!当心爷回来,拿你是问!”菊儿气势汹汹的吼道,小厮被她一吼,连忙带着人去追刺客了。 钱多多苦笑。 菊儿吼的那是一个气势如虹! 哎,难不成这将军府,就一个暗卫也没有?难怪菊儿上火。 “多多,你没事吧?咱们赶快回去吧。哎,等爷回来,只怕又要怪罪奴婢没有伺候好主子。”菊儿和玉儿,一左一右,把钱多多扶着,朝竹轩走去。 “你这是在怪我?”钱多多反问道。 菊儿垂下了头,道:“奴婢不敢。而是,姑娘最近风头太劲,只怕有人心里不服,怕是对姑娘不利。” 钱多多站定了。 一句惊醒梦中人。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先是她莫名其妙的被绑架,然后是青山被人放药,和她并排躺在一张榻上,随即又是遇到刺客。想她在这个世上,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流浪儿,也并不曾结下什么仇家,是谁会对自己如此痛下杀手? 只有一个人。 凌亦封这只臭狐狸,把她朝风口浪尖上一推,自个儿就跑的不见了人影。呜呜……亏她还认为自己占了他多大的便宜! 看来,她在这府中继续呆下去,只怕小命休矣。 不行,她得赶快逃。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安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一现代大学生,会在这古代混不到饭吃? 笑话。 暗暗打定主意,她要瞅准机会,出去闯江湖。 听说江湖很好玩,听说江湖很刺激。光是想想那些一萧一剑走天涯的侠士,钱多多的心,就开始荡漾起来了。 可惜,她忘记了,有些鱼一跃出海面,就被鸟儿叼走了。能在高空自由翱翔的,除了飞机就是鹰隼。她,不过是只小麻雀罢了。 第703章你究竟是人是鬼 然,现在的钱多多,满脑袋都是逍遥江湖的画面,甚至连害她的人,她都不放在心上了。 心大,真好。 小脸儿发着光,在菊儿玉儿的搀扶下,回到了竹轩。 竹轩里,灯火通明。 院子里,凌亦封一身湖蓝色长衫,负手而立。 月色下,他的头微微昂起,凝神看着月亮。月色在他那光洁的面孔上,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他的眼神闪亮,薄唇微抿,如谪仙般,遗世独立。 钱多多看傻了眼。 啧,美男如花呀! 不,比花还美,比花还……让人感觉舒服。 玉儿菊儿相视一眼,满脸无奈。看来,爷是多多的一剂良药,只要看见爷,她的脚脖子就不疼。 “看够了没?”凌亦封柔柔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呃,嘿嘿,还没。”钱多多下意识的说道,随即,醒过神来,俏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说道:“爷,月亮好看吧?” “嗯,进来吧。”凌亦封说道,钱多多连忙点点头,一瘸一拐的朝院子里走去。 “你怎么了?”凌亦封主意到她的脚,两步跨到她面前,面色凝重。 “没什么,刚才崴了一下。”钱多多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开,我来。”凌亦封弯下腰,拦腰抱起钱多多,大步朝房中走去。 菊儿玉儿掩嘴一笑,又羡又妒,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命咋这么好呢? 叹息半天,还是跟在后面,进去了。 待竹轩的门一关上,在一棵树后面,闪现出一张面孔,眸子里满是妒火。月色下,她的面孔如鬼般扭曲,不是肖素儿又是谁? 又让她给逃过一劫! 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对方会不杀她?明明都快得手了呀。 哼,拿了她的银子,不替她办事,看她如何去毁坏他们的名誉!看以后还有主顾上门不。 刚才表哥怎么会抱着她进去?不,表哥只能是她的,任何人也抢不走!如果她得不到,她宁愿毁了他。 肖素儿冷冷的笑,眼眸里是火,是恨,最后,流下来的是泪。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几不可闻,如怨似恨,在这月色下,有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谁?”肖素儿的头皮似乎要炸开了。 “得不到的又何必强求?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一个声音,悠悠传来,肖素儿满脸泪痕,却是恨声道:“你是谁?你究竟是人是鬼?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除了树叶的沙沙声,就是虫鸣声。 肖素儿傻傻的站着,如痴了一般。 肖姨妈急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水晶碧玺。 “素儿,回去吧。”肖姨妈一脸心疼。 肖素儿木然的点点头,她又能如何?伸出手来,紧紧的攥着娘亲的手。还好,她还有娘亲在。只要有娘亲,她一定会重新得到表哥的心。 看着宝贝女儿短短几日,消瘦的厉害,肖姨妈心口的恨意如潮水般朝上涌起。她的这个姨侄,实在可恶! 她被老夫人拉去喝酒的那小半日,一切的账目他居然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她在外面投资的田地,商铺,甚至连放高利贷的银子,他都算的明明白白。 第704章该死的狐狸男 还好他只是拿回本金和田地铺面,其他的利润除去开支,他倒是一分没拿。这些年,她用凌家的银子,赚来的钱,足够她和素儿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然,有钱又怎么样?哪里能比得上又有钱又有势?离开将军府,她们孤儿寡母,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给惦记上。 回到雅轩,肖素儿忽然“扑通”跪下,红着眼圈道:“娘,您一定得给女儿做主。呜呜……” 一边说,脸上那泪珠儿,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个劲儿的朝下滚落。 “素儿,你快起来吧,地上潮气重。”肖姨妈心中酸酸的,示意水晶碧玺扶起小姐。水晶碧玺连忙上前,扶起她。 肖素儿坐起,只顾着垂泪,肖姨妈握着她的手,劝道:“素儿,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凡事都要慢慢来。娘一定会想办法的。” “娘!您能有什么办法?先是强盗,后来是同福——”她说道这里,嘎然而止,看看水晶碧玺,把脸一板:“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伺候。” “是。”水晶碧玺知道她们娘俩要说悄悄话了,连忙退出,小心的掩上了门。 肖素儿这才接着说:“这次,居然连‘幽冥山庄’的人也失手了。娘,这贱婢,究竟为什么这么好运?” 肖姨妈脸色一冷,唉,她也感到奇怪。以前可从来不曾失过手,自从遇到这个钱多多,似乎一切都变了。 不过,她再好运气,她也不相信老天爷会是一直都闭着眼睛的! “这次,我们自己下手。看她还怎么躲!”肖姨妈冷冷的说道。 “娘——”肖素儿睁大了眼睛。 “素儿,放心,一切都交给娘。你,一定会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肖姨妈的神情,几乎是在宣誓般严肃。 竹轩。 一阵杀猪般的叫声传来,渗的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钱多多的眼泪,如潮水般朝外涌。 这个该死的狐狸男!刚才见他那么温柔,还认为他转性子了,谁知道,居然这样对她! 呜呜……她要宰了他! 他弄的自己好疼…… 不带这样子的! 脚崴了,不是要先上药,然后再卧榻休息么?他为毛这样折腾她?先是把她的脚捧起,随即是一歪一扭一正一合,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那个疼啊! “好了,你站起来看看。”凌亦封放下她的脚,轻描淡写的说道。 菊儿玉儿连忙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上前想要搀扶她。 钱多多眼泪汪汪多看着她们俩:“你们别过来,我的骨头断了。怎么能站得起来?” 凌亦封“哧”的一笑,鄙夷的看着她:“爷的手艺有那么差?想当年,在边疆,什么样的伤残爷没看过,没治过?” “哼!”重重的哼一声,把身子翻转过去,不想理他。 这种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还留在他身边干什么?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外面大把的美男,等着她去祸害呢。 第705章莫名的烦躁不安 一想起要潜逃,才发现,自己除了脖子上系的这枚大钱,貌似一个铜板都没有。 菊儿玉儿还有月例银子,而自己,却没有。 转过身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讨好的看着他:“爷,您有银子么?” “干什么?”一脸警惕。 “没什么,想借点用用。” “要多少?” “不多,一千两吧。” “你抢钱?” “借钱。” “利息多少?” “你说了算,姐不在乎银子。” “哦,是吗?那你先把利息还我。” “我……你还没借我本金呢。” “利息都还不起,还借什么本金?少罗嗦,睡觉。” 随即,就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菊儿玉儿那恭敬的声音:“奴婢恭送爷。” “……” 沉默半晌。 “凌——亦——封!你个小气鬼!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小气鬼!” 竹轩里,忽然一个凄厉无比的嗓音,嚎了起来。 走在小径上的某人,后背忽然一僵,随即,就是轻哼一声,翩然离去。 一个男子,白衣胜雪,手持一杆玉箫,静坐在荷塘边,呜呜咽咽的,如诉如泣的箫声,再度响起…… 闹哄哄的一晚总算过去了。 当菊儿端着一盆热水,来叫醒她的时候,钱多多努力的睁开眼睛,问:“菊儿,天这么黑漆漆的,这么早叫我干什么?” “姑娘,天色已经不早了。外面阴天,看样子要下雨呢。是以房中看起来比较暗。”菊儿耐心的说道。 “别喊我姑娘,就叫多多。”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好梦被人打扰,心中自然是不太高兴。 哎,自小一到阴天下雨,她的心情,就会莫名的烦躁不安。 最讨厌下雨天。 菊儿看看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默默的退至一旁,垂首不语。 钱多多蜷缩成一团,眼见着一道刺眼的闪电过去,就是“咔嚓”一声响雷,直让大地为之震颤。 随即,狂风夹着暴雨,开始席卷而来。 玉儿手忙脚乱的把窗户关上,顿时,室内更加暗淡。 唉,下吧下吧,今儿个,她就不起来了。 一个身影,提着一个食盒,撑着一把伞,在倾盆大雨中,跌跌撞撞的朝竹轩走来。 走近看来,她的衣衫,已经湿透,黑发紧贴在面颊上。虽然是盛夏,然看起来,她依然是微微的颤抖。 伸手叩响门环,这竹轩里,有一根线,上面系个小铃铛,外面一敲门,里面的小铃铛就响了。 菊儿连忙撑起一把雨伞,开门走了出去。把院门打开,只见一小丫头,头发凌乱不堪,把脸遮了大半。一见到菊儿,丫头满脸堆笑:“菊儿姐姐,大师傅说这大风大雨的,姐姐去厨房拿餐盒不方便,就打发奴婢把饭菜送过来了。给,快拿去吧。” 菊儿微微一笑,接过餐盒,说道:“妹妹,外面雨下的正大,你进来避避雨吧。等雨小了你再回去。” 小丫头连连摇手,道:“多谢菊儿姐姐,大师傅吩咐过,餐盒送到就立刻回去,厨房里还忙着呢。奴婢先走了。” 第706章爱的轰轰烈烈 菊儿见她走的匆忙,想要喊一声,也只好作罢。掩上门,提着食盒,冲过院子,回到房中。 钱多多手里攥着从吴昊那里搜刮来的一两银子,愁眉苦脸的,哎,这一两银子,够干什么呀。 吴昊那家伙,已经够小气了,没想到,凌亦封比他还小气。 “多多,起来吃饭了。快看看,今儿个大厨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菊儿高兴的说道。 “呃?菊儿,外面这么大雨,你就把餐盒给提来了?”钱多多惊讶的问道。 菊儿连忙摆手,笑道:“今儿个下雨,大师傅一早的打发小丫鬟把餐盒送过来。多多,托你的福,连带我和玉儿,也轻松了不少呢。” 钱多多咧嘴一笑,心中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开心。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多好。可惜…… 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儿,从心底升起。 难不成那家伙,就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他?才事先跟她约法三章? 不,她才不要做那种单相思的人。要爱,就爱的轰轰烈烈,要走,就走的无牵无挂。 强行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从榻上蹦下来,忙忙的洗脸漱口,然后朝餐桌走过去。 一看见菊儿从餐盒里摆上桌的饭菜,钱多多的兴趣顿时来了。 一瓦罐香气扑鼻的瘦肉粥,两笼蟹黄蒸包。一碟虾饺,一份煎火腿,外加几碟小菜。 “哇塞,这么丰盛!”钱多多伸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情不由好了起来。 她还想怎么样?有好饭好菜吃着,有人伺候着,整个儿一混吃等死的米虫,嗯,就这样吧。 硬拉着菊儿玉儿坐下,把攥了一早晨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站起身,给她们盛粥。 玉儿年纪小,哪里敢让她伺候她?连忙站起身,抢钱多多手中的勺子。钱多多不肯给她,两个人抢来抢去的,一下子把瓦罐碰翻,里面的粥全部洒在那银子上。 三人具是一愣。随即,钱多多笑骂起来:“玉儿,这多香的一罐粥,算是被你给糟蹋了。不行,这粥钱,得从你的月例银子里扣。” 一想到银子,方才想到自己的那银子,连忙拿起筷子扒拉着,顿时,三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那一小锭银子,已经变成了黑色! 有毒! 室外一声炸雷,三个人,浑身一哆嗦。竹轩的门,猛的被人打开。凌亦封披着蓑衣,大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青山。 “你们三个,这是在干什么?”凌亦封见三人傻愣愣的,不由好奇的问道。待他看见了桌子上的罐子时,好心情的玩笑道:“难道你们三个抢粥喝,抢傻了?” 菊儿玉儿“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道:“爷,爷……” 两人过分紧张,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玉儿打翻了这罐粥,想必她们三个,现在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嗯?你们怎么了?”凌亦封终于觉察到她们三个不对劲,大步跨过去,走到桌子旁,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第707章她那看家的本领 “这粥是厨房送来的?”凌亦封冷声道。 “是。”菊儿回道。 “青山,把厨房里的人,全部抓起来!”凌亦封的脸,冷漠如冰。 “是。”青山回道,转身就要走。 “慢着。”一直皱着眉头深思的钱多多,制止了青山,看着凌亦封咧嘴一笑:“爷,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饭菜,不会是厨房送来的。” 谁傻呀?自己挖坑,自个儿朝里跳? “奴婢想起来了,那送餐盒的小丫鬟,奴婢看着脸生的紧。平时都是奴婢去厨房取大师傅准备好的餐盒,今天是小丫鬟送来的,说是下雨,大师傅特意吩咐,早点儿送过来。”菊儿连忙说道。 钱多多点点头,果然。 还有完没完了?她们也不觉得累的慌? 如果不是这只花孔雀,她怎么会受这罪? “那你觉得,是谁想要害你?”凌亦封反问道。 “爷,你来这里,有没有人看见?”钱多多不答反问。 “没有。外面雨下的急,我没有从大门进来。”凌亦封回道。 其实,他们是翻墙进来的。最近,不知为何,总有人想要找他麻烦。 在没弄清对方的来意之前,他绝不随意滥杀无辜。把对方逼退,也就算了。 身为一名横扫千军万马的将军,树敌无数,也属正常。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辞官的原因之一。 “那就好。咱们就玩玩呗。”钱多多奸笑着,凑到凌亦封的耳边,窃窃私语。 凌亦封的冰山脸渐渐柔和,最后,更是差点儿就笑意荡漾了。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凌亦封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狠狠揉了揉,站起身,笑道:“以后,洗脸的时候,也多少施些脂粉。还有,你的眼屎,又没擦干净。哈哈哈……” 说完,大笑着走了出去,留下菊儿玉儿低着头,身子颤抖着,小脸儿憋的通红。钱多多讪讪的,俏脸通红,气的在心里把凌亦封的祖宗八代狠狠问候了一遍,心中方才舒服了点儿。 哎,她不就没有像那些大家小姐般,随时随地都梳妆打扮,他也值得笑话她? 他知不知道这年头的铅粉,擦多了,要不了四十岁,脸上就会长满了色斑? 哼,她又不是肖素儿,整天浓妆艳抹的,干什么呢? 揉揉鼻子,看来,她得拿出她那看家的本领了。 不就是化妆么? 她化! “咔嚓”又一个响雷,在将军府上空炸响。 肖素儿身板挺的笔直,在房中来回踱步。水晶碧玺垂手伺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儿。 小姐最近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而她们,就算去厨房拿食盒,也会遭到其他下人的白眼。 开始的众星捧月,变成了现在的冷清孤单,换谁,也是受不了。 然爷的心思,根本不在小姐身上。她们看的明白,谁又能劝得了她? 唉,这世上,有种毒,无药可解,就是情之一事。 夏天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刚才还风狂雨骤,一个时辰后,雨就停了,闷热多时的天气,凉快了不少。 第708章死的果然难看 忽然,一声凄厉的声音,在府中响起:“不好啦,快来人啊——多多姑娘出事了——” 肖素儿猛的停下脚,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极的笑容,“哈哈哈哈……天遂人愿!哈哈哈……” 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顾不得水晶碧玺惊恐的面孔,肖素儿一仰头:“走,去竹轩瞧瞧。” 竹轩里。 一片恐怖。 钱多多歪躺在竹榻上,面孔乌紫,双目紧闭,唇角眼角耳朵里,都有鲜血流出。甚至连她的指尖,都是乌黑。 地上,有着摔碎的碗筷,玉儿菊儿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哭天抢地,好不凄惨。 厨房里的一干众人,全部跪在院子里,黑压压一片,个个脸色灰白,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儿。 凌老夫人坐在榻前,手里攥着钱多多的手,一口一个“儿”哭的伤心。肖姨妈立于一旁,不停的在劝着她。 凌亦封黑着脸,到背着双手,冰冷的开口道:“说,究竟是谁下的毒?今天你们要是不给爷一个交代,爷就统统送你们去见佛祖!” “爷,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今天雨下的急,菊儿姑娘根本不曾去厨房取食盒。那食盒,现在还摆在厨房哪。望爷明察!” 大师傅一干厨房干活儿的,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凌亦封冷声道:“是吗?那你派个人去厨房,把你们做好的食盒拿来给爷看看。” “是是,这就去。”大师傅连忙让一个杂役去厨房拿食盒了。 只要能拿来食盒,那就可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大师傅悄悄的吁了口气,哎,这个多多姑娘,命咋就这么薄呢?刚混上正位儿,居然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 半响,那杂役一脸灰白的来了,两手空空。 大师傅一见,急了,颤声道:“食盒呢?” 杂役白着脸,道:“完了,全完了,奴才去放食盒的地方,发现那个食盒,不见了……”说完,瘫软在地,顾不得男儿有泪不轻弹,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其他人跟着哭了起来,顿时哭声一片。 凌亦封心烦意乱,大手一挥,“你们都给我住口!你们居然下毒,毒死了我心爱的女子。我要你们统统给多多陪葬!来人,把他们全部押下去!” “爷,饶命,饶命啊!奴才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还在吃奶的孩子,岳父母身子不好,都靠奴才一个人养活着,求爷放过奴才吧……” 大师傅一边拼命磕头,一边苦苦哀求着。 “拉下去,先关在后面院子里。等多多收殓了,你们就等着给她陪葬!”凌亦封一挥手,立刻有小厮们上前,押着厨房里的一干人等下去了。 肖素儿来到竹轩时,正遇到厨房里的这帮人被押下去,她闪身在一旁,心中冷笑一声,真是一帮蠢货! 然后,方才莲步轻移,垮进竹轩。一看见钱多多那样子,不由“啊——”的一声尖叫,随即,又拿手掩住了嘴。 这毒性,也实在太强了些,这个贱婢,死的果然难看! 第709章他现在需要我 “表哥……”肖素儿红了眼圈,“你别难过。多多一定会一路走好的。” “素儿……”凌亦封默默的看着她,那心碎般的眼神,让肖素儿恨不得把他的头,搂在怀里,好好的疼惜一番。 “表哥,多多她是个没福气的,得到了表哥的爱,却没有福气享受。而素儿……却入不了表哥的法眼。” 肖素儿心中虽然很害怕钱多多那青紫的脸,可是现在不趁着凌亦封心神恍惚着温暖他的心,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素儿,表哥心中难受……”凌亦封悠悠叹息了一声,走到凌老夫人面前,柔声劝道:“娘,您身子不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阴气太重,您不适合呆在这里。” “乖孙……多多……”凌老夫人哭的凄惨,攥着钱多多的手,悄悄的掐了一把,方才站起身,扶着秀儿,坐着小轿子,回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静静的陪陪多多。”凌亦封淡淡的说道。 “爷……”青山开口,眼眸里是不放心。 “去吧,我想静静。”凌亦封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神情仓惶。青山无奈,也只好退下去了。 肖姨妈看看榻上直挺挺的钱多多,在心里冷冷的一笑,她还认为她的命,有多硬,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这样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来,她得抓紧把那丫头给处理了。 “素儿,我们回去吧,这里,就留给他们吧。”肖姨妈走过来,拉着肖素儿的手,说道。 肖素儿却甩开了她的手,倔强道:“不,表哥多可怜,我要留下来,陪着表哥。” “素儿!不许胡闹。这里,岂是你能呆的地儿?”肖姨妈不放心道。这里,鬼气森森的,她可不想宝贝女儿留在这里。 据说人刚死的时候,魂魄还不曾散去,她可不想惹鬼上身。 “娘!你看看表哥,他现在需要我!”肖素儿朝失魂落魄的凌亦封看去,心中愤恨不已,她在他的心中,分量就这么重么? 可惜,她死了!再重又能怎么样?她早就说过,表哥,只能是她的! “素儿,你跟着姨妈回去吧。这里阴气重,你身子弱,呆在这里不好。”凌亦封淡淡说道。 “不,表哥,我一定要陪着你!”肖素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轻轻的拉过他的手,用自己柔软白皙的小手紧紧的攥住,“多多不在了,就让素儿陪着你吧……” “素儿……”凌亦封满脸感动,微微点点头。肖素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朝肖姨妈狠狠的瞪了一眼,肖姨妈无奈的摇摇头,只好离去了。 但愿这丫头,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半夜,竹轩里点着白色的蜡烛,一轮明月,几片乌云。月光时隐时现。 凌亦封直愣愣的坐着,沉默不语。他的神情,看不出来是难过,还是忧伤。 室内,阴森森的,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很渗人。 肖素儿不由觉得头皮发紧,毛孔要炸开般的感觉。眼睛暼过榻上,钱多多的身子,似乎动了一下。 第710章究竟是为什么 “表……表哥……”肖素儿身子一僵,伸手捅捅身边的人,“她动了……” 身边的人却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表哥?啊——”扭过头来一看,眼前这人,哪里是凌亦封?只见对方披头散发,眼角嘴角都有血留下,脸色白如纸,正冲着她“嘿嘿”冷笑。 “啊,有鬼,有鬼……来人啊……”肖素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钱多多从榻上跳下来,狠狠的活动了下筋骨。这一天直愣愣的挺尸,让她欲哭无泪啊。 “快躺回去。”“鬼”冷声说道。 “躺就躺,哼!”钱多多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只好乖乖的又躺了回去。 她刚躺下,只见那“鬼”伸出手,在肖素儿的鼻子前一挥,肖素儿立刻幽幽转醒。随即,她睁开眼睛,大声道:“你是谁?别找我!过去,过去……” “我是同福,我死的好冤啊……我要找你报仇……”鬼的嗓音忽然变了,变成了同福的声音。 “别……别过来!同福,你不是我杀的,是娘,是娘派人杀的!娘亲说,事情已经败露,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肖素儿的脸,已经呈灰白色了。 “那她呢?好端端的为何会中毒?”“鬼”继续说道。 “她也是娘亲下的毒!娘亲让苏姑姑从外面买来毒药和早餐,亲手把药掺在粥里,然后派人送来。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啊……” 肖素儿大哭不已,缩在墙角,最后,几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 “青山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青山是中了迷-药,同福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趁钱多多睡着了,娘亲派人把青山抬到竹轩的卧榻上。”肖素儿喃喃说道,随即,她又猛的抬起头,两眼直愣愣的:“我就是不明白,那个贱婢,为何这么好运?连吴昊这个强盗,都会让她毫发无损的回来。甚至,幽冥山庄的杀手,亦奈何她不得。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鬼”忽然不动了,伸手撕下脸上面具,不是凌亦封又是谁? “都进来吧。”凌亦封冷声道。 门外,凌老夫人和肖姨妈等一干人等,慢慢走了进来。 肖姨妈的脸色如白纸般,冷冷的看着肖素儿。肖素儿一个激灵,瞬间醒悟了过来。她绝望的看向凌亦封,随即,冷笑道:“表哥,你骗的素儿好苦!不过,钱多多还是死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肖素儿狂笑着,脸上说不出是疯癫还是得意。 “哎呦,累死我了。谁过来帮我捶捶背?”钱多多忽然说道,菊儿玉儿连忙跑过去,扶起她。 “你——你没死?”肖素儿咬牙道。 “我要是死了,不就看不成好戏了么?”钱多多咧嘴一笑,抬起手,用衣袖把嘴角的颜料擦去,身子扭了扭,讪笑道。 “你——我跟你拼了——”肖素儿冷不防站起身,冲着钱多多就扑了过去。 钱多多身子还僵硬着,又没料着她会朝自己冲来,傻愣愣的站着,眼见着就要被她扑到,凌亦封脚步轻移,把钱多多一拉,拉在了怀中。肖素儿一下子撞在了榻上,趴在那里,老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第711章这丫的绝对是故意的 “素儿——”肖姨妈扑过去,拉起肖素儿,转过身,看着大家,缓缓的跪了下去,道:“老夫人,亦封,看在姐姐的份上,饶了素儿一命!我死不足惜,然素儿还年轻,求求你们了!” 肖姨妈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去。 “妈,别求他们。死就死了吧。反正得不到表哥的爱,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肖素儿心如死灰。 “住嘴!”肖姨妈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懂什么?一个男人,他的心倘若不在你的身上,你就算嫁给了他,也不会幸福!” 这话说的不错。 钱多多暗暗点头,看来,肖姨妈的觉悟蛮高嘛。那还天天帮着女儿不学好。 “老夫人,宣儿求求您了,放素儿一命!”肖姨妈哪里还有以前的雍容华贵?只见她的神情,凄苦之极。 凌老夫人不看她,而是看着凌亦封:“亦封?” “你们走吧。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凌亦封淡淡的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凌老夫人暗暗摇头,唉,自己的这个孙儿……还是心肠太软了。 “既然如此,还不快收拾东西走人?”凌老夫人冷冷的说道。 “宣儿谢谢老夫人,谢谢凌将军。”肖姨妈站起身,拉着肖素儿,带着水晶碧玺,灰溜溜的走了。 “奶奶,您回房休息吧,折腾了大半夜,您也累了。”凌亦封说道。 “好,奶奶这就回去,不打扰你们了。”凌老夫人冲着钱多多一笑,转身走了。 她这一笑,钱多多尴尬极了。哎,这老夫人,想哪去了呢? 不过,凌亦封能放过她们,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想必他是知道的吧?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自古以来,恶人都自有恶报。苏姑姑一直帮着肖姨妈害人,最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贴进去了。只是,爷……他怎么知道? 难不成那天来送饭的小丫头也…… 下面,她不敢想下去了。 这两个人,害死了那么多人,他居然还把她们放走,这实在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眼睛斜睨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还赖在人家的怀里。不由俏脸一红,挣脱了出去,讪讪的,心中暗想,他是故意的,这丫的绝对是故意的! 凌亦封唇角一翘,随即坐下,手掌一翻,他的掌心,赫然躺着那两变色的银子。 “给我,这是我的银子。”钱多多一见,伸手就要去拿。 凌亦封手一缩,她扑了个空。 “哪来的?” “要你管!这是我的私房钱,反正不是你给的就是了。”钱多多没好气道。这丫的小气鬼,一钱银子都不肯给她。 哼,还没有吴昊大方。 “私房钱?你在我的府中藏私房钱?”凌亦封瞪大眼睛看着她,随即,贼贼一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银子,没收。” “凌亦封!你敢!这银子是吴昊给我的!你要是敢没收,我就去找吴昊,踏平你这将军府!” 第712章可不能上他的当 钱多多气急,脱口而出。 “不是吧?”凌亦封满头黑线,就为了一两银子,他的将军府就会被人踏平? 他好害怕哦! “嘿嘿……那个,银子还我吧?刚才的话,算我没说。”钱多多厚颜一笑,好吧,她承认,用强盗来威胁将军,是……不太明智。 凌亦封把银子朝她一抛,钱多多连忙双手接住。唉,这银子已经变色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继续用。 “在爷的府中,你最好给爷老实点儿。什么强盗山大王的,你最好少给爷朝家中引。如若让爷发现你不老实,哼!” 凌亦封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老实的很呢。爷,商量一下,借点银子给我呗。”钱多多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不管怎么说,我也帮了你的大忙。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的银子反正也是用不完,不如……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钱多多伸出双手,露出手腕上的那个铜镯子,凌亦封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直直的拖了过去。 “哪来的?” “什么呀?爷,你弄痛我了。”钱多多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干什么? “我是说,这镯子哪里来的?”凌亦封紧锁眉头,沉声说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镯子乃是爷爷当年送给奶奶的定情之物。一只送给了娘亲,随着娘亲葬入了凌家祖坟。还有一只,奶奶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这镯子对于奶奶来说,意义自是不同寻常。 钱多多用尽力气抽回自己的手,只见雪白的手腕上,有了一道红红的勒痕,眼圈一红,没好气的说道:“这镯子是奶奶送给我的。怎么了?不就是一个不值钱的镯子么?” “不值钱的镯子?”凌亦封眉头一皱:“既然如此,脱下来吧。你不是想要银子么?说吧,你想要多少。” 钱多多把手朝身后一背,难不成这手镯很值钱? 不行,可不能上他的当。 “我不要银子,我就要这个手镯。这手镯是奶奶送我的,你无权跟我要。除非,哪天我心情好了,送给你。” 钱多多眼见着这一番话说完,他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心情不由大好。 有钱很了不起么?有钱就能看到他这一番五彩缤纷的表情么? 经验告诉她,凡是大家都抢的,一定是个好东西。 “你——哼!”凌亦封见她忽然又不要银子了,而且一脸防贼似的看着他,没好气的哼了声,走到椅子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悠然道:“行,这镯子,爷不要了。爷也不缺这点儿破铜烂铁。既然你喜欢,你就收好了啊。” “破铜烂铁?那刚才谁还说我想要多少银子给多少银子。”钱多多撇撇嘴,伸手摸摸镯子,伸了个懒腰,道:“那我帮你把内鬼抓出来,你应该怎么感谢我啊?” “感谢你?我凭什么要感谢你?她们的那点儿伎俩,爷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不过是看在她们于凌家有恩的份上,不与她们计较罢了。要不是你掺和这一脚,大家说不定也平平安安过日子。” 第713章放心大胆的享受 凌亦封慢悠悠的说完,好心情的看着她傻愣愣的杵在哪里,一脸悲愤想要反驳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心情不由大好,瞪了她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爷倒杯茶?爷累了。” “累了您回房休息去吧,谁请你赖在这里不走了。”钱多多小声嘀咕着,只要怏怏的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诺,你的茶。” 接过茶,呷了一口,微微闭起眼睛:“过来,给爷捏捏肩。” “捏就捏。”钱多多无奈的站在他身后,双手轻一下重一下的捏着他的肩膀。 凌亦封把鼻子皱起来,用手扇着风:“这啥味儿呀?这么臭?” “哪有什么味儿呀?我闻闻。”钱多多也连忙仔细闻着,鼻子抽着,跟小哈巴狗似的。 凌亦封狡黠一笑,然后板着脸道:“闻出味儿哪里来的没?。” 钱多多无奈的直起腰,摇头道:“没有。” “你再仔细闻闻呢?” “噢。”钱多多一点一点的吸着鼻子,四处嗅着,凌亦封长叹了口气,道:“难怪人家说,丈八高烛台,照的见别人,照不见自己。你呀,快去洗洗吧,都快臭了。” 钱多多一听,抬起胳膊,闻了闻,哎呦,还真是不好闻。仔细想了想,哎呦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为了不让肖姨妈太过靠近自己,她在身上洒了不少西红柿汁。这一天下来,加上汗味儿,自然不好闻了。 俏脸一红,背着他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去偏房沐浴了。 菊儿玉儿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在浴桶里还洒上了鲜花。今儿个这事,多多可是立了大功,从此以后,肖姨妈和肖素儿出了凌府,她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对于多多,她们自然要小心伺候。 钱多多坐在这大浴桶里,舒服的直抽气儿。 来到这里这么久,可是第一次放心大胆的享受呀。 这下,她不必担心肖素儿会找自己麻烦了。 嘿嘿,从此以后,高枕无忧。 “多多,你先在这里泡着,我去给你拿衣服。”菊儿笑眯眯的说道,刚才准备热水有点儿急,把衣衫拉到房中了。 “好的,去吧。”钱多多眯着眼睛说道。 “多多姐,你饿了吧?玉儿去厨房,给您那点儿点心,等会您沐浴完,也好吃点儿再休息。”玉儿细声细气的说道。 “好,去吧去吧,我正感觉有点儿饿了呢。”钱多多的眼睛,依然不愿意睁开。 这小日子,不错。 心里想的正美呢,一个黑影,刷的从眼前掠过,随即,黑影带过来的风,把蜡烛给灭了。 钱多多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黑暗中,无数的声响,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近。 “啊——来人啊——” 感觉到有黑影逼近,钱多多一声大叫,正坐在房中沉思的凌亦封,一听见这房中不像人声的惨叫,一阵风般的掠了进来。 “多多,你没事吧?”凌亦封掏出火折子,点燃。 “鬼……鬼……”浴桶里,钱多多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第714章你别走,我害怕 凌亦封心中大急,立刻把她从浴桶里抱起,月色下,她的身子,软玉温香,白皙莹洁。凌亦封的脸顿时热辣辣的,喉咙发干发涩。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菊儿拿着衣服,急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见自家主子,抱着光溜溜的钱多多,顿时双膝一软,垂首跪在地上,直作没看见。 非礼勿视呀。 凌亦封顾不得其他,撩开外袍,把她罩在衣服里,一溜烟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她朝榻上一放,拉开被单把她的身子盖起来,连忙站起,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狂跳的心,方才稍稍平复。 “唔……鬼……”钱多多被那黑影吓的不轻,刚才蜡烛一下子灭了,鬼气森森的。 “多多,没事,没有鬼。这哪来的鬼?大概是猫打翻了蜡烛。你呀,就在这里,好好的睡上一觉,我让菊儿进来伺候。”凌亦封一见她醒了过来,几步跨了过去,坐在榻前,说道。 凌亦封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钱多多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哀求道:“你别走,我害怕……” 她的一条莲藕般的玉臂,光溜溜的露了出来。凌亦封的心跳,又不受控制了。一想起被单下的丘壑,更是浑身血液加快。 “没事了,听话。我不走,你好好的睡一觉。”他看着她,她此时,睁着两只朦胧的眼睛,如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看着他,直看得他的心,乱了起来。 “嗯,你别走……”钱多多的手,依然不肯放松,眼皮却是越发沉重。有他陪着,她安心。 等她睡着,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凌亦封轻轻的把她的手放进被单里,站起身,弯腰替她把被单拉拉好。睡梦里,她的容颜,如孩子般可爱。 想起她的一举一动,凌亦封的唇角,微微翘起。可是,一想起她的身份,他脸上的笑容,又黯淡了。 站起身,烦躁的在室内轻轻踱步。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凌亦封方才拉开门,一脸疲惫的走了出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菊儿一见他走了,一脸喜色的跑进室内。钱多多睡的正香,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光溜溜的的,菊儿心中大喜,难道爷昨晚和多多……那个了? 可是不对呀,要是那个了,为什么她会一点儿动静也听不见? 难不成他们俩个,都喜欢闷不吭声?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菊儿小脸儿羞的通红,傻愣愣的站在榻边。 钱多多翻个身,醒了。 “菊儿,一大早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爷呢?”钱多多揉揉眼睛,依稀记得昨晚是凌亦封陪在她身边的。 “爷走了。多多,你们……”菊儿低声问道。 “我们?我们怎么了?”钱多多后知后觉,伸了个懒腰,身子凉溜溜的,提起被单一瞅,立刻把被单朝头上一拉,死活不肯露头了。 呜呼哀哉!丢人丢大发了。 自己居然被他看了个溜光,呜呜…… 她的清白呀…… 哀叹半天,猛的坐起,被单一下子跌落了下去,菊儿见她那身子玲珑有致,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就这天生尤物,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第715章认认真真谈恋爱 “多多,快点把衣服穿上吧。虽然是夏天,早上还是有点儿凉。”菊儿说道。 “嗯。”钱多多穿好衣服,心中却是傻愣愣的。她并不会因为身子被他看了,就要死要活的要他负责。动动身子,和平时没有区别,看来昨晚并不曾发生什么故事。可是,就昨晚她那样子,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呀,他居然没有一点动心? 钱多多郁闷了。 难不成自己一点儿魅力也没有? “菊儿,你觉得我好看吗?”钱多多决定问问身边人。 “多多自然是好看的。”菊儿连忙说道。 “好看?”钱多多喃喃道。 “自然好看。你不信?开,照照镜子。”菊儿把她拉到镜子前坐下。只见镜子里的人,一张小小瓜子脸儿,皮肤白皙。两只眼睛雾蒙蒙的,鼻梁高挺,嘴唇肉呼呼的,说不出来的清丽脱俗。 “哎!难不成爷喜欢那种火爆的美女?”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见犹怜,可是凌亦封似乎对她并不感冒。肖素儿也是清丽型美女,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把他拿下,看来,他好的 不是这口。 “火爆的美女?”菊儿听不懂了:“多多,什么样的美女是火爆?是不是脾气特别大?” “也不是啦。”钱多多笑着摇头,“就是……就是像丽春院里的牡丹那样的,男人大概都喜欢吧。” 仔细想了想,一定是这样的。记得她在丽春院后院沐浴完毕,和牡丹一起去的前厅,爷可是冲着她们微微笑了一下的。 现在想想,他一定是喜欢牡丹那种类型的。可是局限于他的身份和性格,才不好意思明说吧? 哎,和牡丹比起来,她这小身板儿,就太单薄了。 闷闷不乐的坐着,心中盘算着。她在这华夏国,无亲无故,唯一认识的地儿,一是丽春院,一是将军府。然这两个地儿,都不是她能久待之地。丽春院她自然是不会去的啦,可是将军府呢?现在她的身份,明着是凌亦封的未婚妻,暗地里却是他的贴身丫鬟。 外人拿她当做未来的将军夫人,然她心中明白,也许这辈子,她也当不成这个夫人。她才十八岁,总不能一辈子顶个将军夫人的头衔,守活寡吧? 她还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呢。 那种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感觉,那种时刻思念的感觉…… 啊啊…… 不行,她一定要痛痛快快的爱一场,认认真真的谈次恋爱。 凌亦封怕是没希望了,她不着片缕的躺在他面前,他居然连咸猪手都没伸一下。据说柳下惠当年坐怀不乱,不是因为他人品好,而是据说他不举。 身为将军,身经百战,难道他某个地方受了伤,也和当年的柳下惠一样? 哎呀,这很有可能呀!难怪这些年,他不娶夫人。 一旦想通了这一点,钱多多的神经立刻高度兴奋起来了。爱生活,爱八卦,女人尤其爱八卦。要是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吴昊,不知他会不会奖赏她? 第716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说不定他一高兴,会给自己五两银子呢。 爷,对不起啦,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银子自然也是套不住她钱多多啦。 “菊儿,厨房的早膳还没有送来么?”钱多多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具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当年被饿怕了,一想到吃肚子立刻就配合“咕咕”叫。 “多多,玉儿去取食盒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你还是先梳洗吧。”菊儿说道。 “好。”钱多多听话的坐在椅子上。 菊儿取来温水让她洗了脸,又拿过青盐让她擦了牙,漱了口,方才取来脂粉让她匀了面,上好的胭脂,用小指尖挑起一点膏子,用水化开,涂了脸颊,又在唇上轻轻涂过。 一头黑发,斜斜挽了呙堕髻,一根玉簪子,横插上面。耳朵上两个明月坠,衬的她的脸,说不出来的柔媚。 “多多,你真美。”菊儿不由看直了眼,多多平时一直不肯用这些脂粉,说是对皮肤不好,可是爷吩咐人送来的这些脂粉,全是上好的。一擦,果然是美极。 钱多多抿唇一笑,镜子里的人儿,亦是一笑。眉眼弯弯,秋水盈盈,一瞬间,自个人也呆了去。 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风情万种呀。 嘿嘿,既然如此,想必她拐个良家美男,应该不成问题。 站起身,心情大好。哼,只要她找到了良家美男,自然就会离开这将军府。半为奴婢半为主,哪有自己当家作主来的舒服? 玉儿提着食盒,急匆匆来了。由于走的急,她的两颊通红。一进门,看见钱多多,玉儿不由一愣,随即,小脸上笑开了花:“多多姐,你真美!难怪爷会这么喜欢你呢。” “爷喜欢我?”钱多多一愣,暗自撇嘴,为什么她就没看出来他喜欢自己? “是呀。今儿个早上,爷特意去了厨房,吩咐大师傅,以后三餐,再多加两份菜,您看,这份木瓜炖雪蛤,可是爷让大师傅追加的。” 玉儿开心的说道。 什么?木瓜炖雪蛤? 钱多多不淡定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木瓜貌似可以丰胸美肤,难道他嫌自己胸小皮肤差? 他他他……他什么意思? “别看了,再不吃可就凉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悠悠传来。 “爷。”菊儿玉儿连忙行礼道。 “多多见过爷。”不知为什么,钱多多一看到他,脸颊立刻就火辣辣的。 “都起来吧。从今天开始,我的一日三餐,在竹轩吃。”凌亦封慢悠悠的宣布道。 “什么?不行不行。”钱多多一听,连忙表示反对,有没有搞错?他一来,她还能吃的如以前那般豪放不羁? 哼,难怪让大师傅每餐多加俩个菜,原来是他要过来用膳呀。 “莫非你想去下人餐堂用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介意。”凌亦封微微一笑,走到桌子前坐下。 去下人餐堂?拉倒吧。一想起百把口人挤在一起闹哄哄的吃饭,钱多多的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儿,“爷,您误会多多了。多多的意思是,这里厅小房窄,怕您在这里用膳会不舒服。” 第717章穿越女必用之法宝 “厅小房窄?”凌亦封抬头朝四处看去,钱多多一见,暗暗懊悔自己怎么这么笨?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厅,还叫小? “多多怕菊儿玉儿两个丫头,粗手笨脚的,伺候不好爷。”钱多多又加了跳理由,不顾菊儿玉儿那卫生眼,一个劲儿的朝她抛去。 “既然她们伺候不好,那就由你伺候好了。你们俩个,下去吧。”凌亦封轻轻一挥衣袖,钱多多忽然有种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哭丧着脸,朝椅子上一坐。凭什么要她伺候呀?她今天就偏不伺候,自个儿有手有脚的,没人伺候不会吃饭呀? “听说,当年得到肖姨妈和素儿好处的人,正四处散布谣言,说要替她们出口气,教训教训那个害的她们被我赶出府中的人呢。” 凌亦封“唰”的打开折扇,轻轻摇着。 钱多多猛的跳了起来,小脸笑的如一朵盛开的莲花,飞快的盛起一碗粥,双手递过去,又双手拿起筷子,把碟子里的菜各样夹了些,放在餐盘里,很狗腿的说道:“爷,这种事不会真的发生吧?” 凌亦封端起粥,喝了一口,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方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是谣言,自然是信不得。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喔——”钱多多擦擦额头的汗,长长嘘了口气。想必肖姨妈母女恨自己入骨,万一她们真的把坏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防不胜防呀! 目前,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眼前的这尊神。大树底下好乘凉呀! 不过……要是她悄悄的走了,走的远远的,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地方,是不是就代表她可以安全的躲开某些人? 嗯,就这样办。 暗暗打定主意,见他停下筷子,正瞅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道:“爷,您怎么不吃了呀?是饭菜不可口,还是您吃饱了?” “怎么,这饭菜不可口,难道你还会做可口的么?”凌亦封本想等她一起用膳,谁知道她的意思似乎是她会做可口的饭菜。 钱多多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 让它多嘴! “爷,您也知道,多多不过是一个流浪儿,又如何会做可口的饭菜?”钱多多黯然道。 她就会吃。前世吃了不少好东西,可惜她一样也不会做。 “流浪儿?”凌亦封的眸子里,有东西闪了一闪,但是瞬间就不见了。 “嗯。而且更惨的是,关于以前的事情,多多全部不记得了。”钱多多开始装起了失忆,没办法,这可是穿越女必用之法宝。 “不记得了?”凌亦封似乎成了学舌鹦鹉,她说一句,他重复一句。 “嗯。”钱多多垂首道。她好想爸妈,还有奶奶。这里的一切虽好,可是又怎么比得上在家里的那种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撒娇撒泼?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 “从明天开始,我会专门拨一笔银子,让竹轩有自己的小厨房。这样,你想吃点什么,也是方便。”凌亦封说道。 第718章她的心在滴血 “啊?有这好事?”钱多多两眼发光了:“那您能不能把这笔银子省下来,给多多当做月例银子?多多不嫌远,还是去大师傅哪里拿食盒好了。” 反正也不用她去拿,有菊儿玉儿呢。 凌亦封的脸黑了。 “你就这么缺钱?” “缺呀!自个儿手里有了银子,买什么不方便?” “府中可克扣你东西了?每月所需物品短缺你了?” “没有。可是比如说,我想买些女儿家的东西,可是府中送来的,却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比如说我今天想吃糖葫芦了,可是府中送来的却是西瓜等等诸如此类。爷,您就行行好,答应多多吧。” 钱多多跑到凌亦封的后面,两个小拳头一上一下的给他捶背,把他刚刚喝下去的一口粥,差点儿锤了出来。 现在吃冰糖葫芦?凌亦封撞墙的心都有了。盛夏季节,就算她银子再多,怕是也找不到冰糖葫芦的影子吧? 亏她敢想。 “好了好了,你去那边坐下。”凌亦封受不了的朝她摆摆手,这丫头,哪里是给他捶背?明明是谋杀好不好? “爷……”钱多多拉长了声调,语气嗲的自个儿鸡皮疙瘩一个劲儿的朝下掉。唉,要是拿个扫帚扫扫,估计都够炒顿菜了。 凌亦封明显的被她吓了一哆嗦,连忙道:“好好好,从明儿个开始,每个月给你一两月例,行了吧?” “二两。”钱多多竖起两个指头,很二的说道。 “你——好吧。”凌亦封瞪了她一眼,见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也只好点点头,痛快答应。 “呜呼!胜利!”钱多多的小脸顿时灼灼生辉,兴奋异常。 “本来我还认为你会讨价还价到五两呢,而且我也做好了答应你的准备。”凌亦封见她那兴奋样儿,瞅了她一眼,伸手夹起块排骨,“也好,这样每个月我还可以省下三两银子。就算一天吃上三顿排骨,也不是问题。” 钱多多呆住了。 她的心在滴血。 她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记得以前死党兼闺蜜程程怎么教她来着?如果你想找人借五百块钱,你就说要借一千。这样五百块就很容易到手。否则你说就借五百块,对方肯定会借你二百五。 二百五,她就一二百五! 呜呜……白花花的三两银子呀! “爷——”恨恨开口,她现在这张脸,拉的比怨妇还长。 “怎么,还想给我捶背?得,免了吧,我吃饱了。你赶快吃吧。”凌亦封正色说道,并且把面前的那碗木瓜雪蛤汤推到她面前:“快吃吧,要不一会儿汤就冷了。” 钱多多替自己盛了一碗汤,汤的味道很鲜美,可是,她却没有胃口喝下去。 “快吃呀。怎么,不合胃口?”凌亦封看着她。 “不是。很合胃口。”钱多多连忙打起精神。笑话,如果她说不合胃口,只怕这汤也轮不到她喝了吧? 这丫的性格,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他可是一只会伪装的狼呀。 第719章做奴婢的本分 见她那样子,凌亦封唇角微翘。不知为什么,一见她那表情变化多端,他就想逗逗她。先是据理力争,随即是得意洋洋,最后却是恨不得啃自己一口,偏偏还又不敢表现出来。唉,不敢表现出来,他就看不出来了么? 也罢,且假装不知好了。 “既然很合胃口,那赶快喝呀。这汤,据说喝多了对你的身段儿大有帮助。”凌亦封的眼神儿故意从她的胸口处掠过,假装不经意说道。 钱多多的小脸红了。 他这什么意思?明摆着嫌自己胸小?小就小,不见得他就大,哼! 她决定以眼还眼,用眼神当刀子,谁不会? 暧昧的朝他的两腿之间不经意掠过,朱唇轻启:“爷,以后这木瓜雪蛤汤您就别让大师傅费事了。依多多看来,您还是多喝点儿六神大补汤,说不定对您有好处。” 凌亦封怔住。 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吧?她这话什么意思? 胆敢爬上老虎背捋虎须? 当下假装不懂她话中的意思,闲闲说道:“多多,爷的身子硬朗的很,不需要服用那玩意儿。爷怕喝多了,会流鼻血。倒是你,可怜那小身板儿,要是仰躺着,看起来和趴着没什么区别。” “多多就算前胸后背一样,可是多多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道理。老夫人年纪大了,想必很想抱重孙子了。爷是不是也该为凌家添丁进口?还是爷根本就没那个能力?” 钱多多话语尖刻如刀,丝毫不肯让步。 笑话,胆敢笑话她胸小?他要不是身体的某个地儿有毛病,岂能连个夫人都不娶?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凌亦封脸一黑,咬牙道。 钱多多笑的花枝乱颤,得意非常,“多多不敢。多多既然答应了爷,自然恪守做奴婢的本分,哪有奴婢敢嘲笑主子的?那岂不是自掘坟墓?” “做奴婢的本分?”凌亦封笑了,笑的暧昧非常:“你要是不说,我还忘了。也是,你当初就是以我的贴身丫鬟的名义进府,贴身丫鬟的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他的面孔越凑越近,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直钻鼻孔,钱多多的心跳不由加速。她身子朝后一仰,努力使自己和对方的距离稍微拉远点,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凌亦封邪魅一笑:“我只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贴、身、丫、鬟!”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几个字。两只黑曜石般的眸子,邪魅的看着钱多多,钱多多不由自主的吸引,沉迷,沉迷…… 身子忽然凌空,她一惊,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起。他双手故意一晃,她吓坏了,双臂不由自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一窒,把头顺势埋在她的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眸子忽然变的狂热起来,抱着钱多多,大步朝榻铺走去。 待钱多多仰躺在榻上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脑子一直昏昏沉沉乱糟糟的她,方才醒悟过来。双手连忙放开他的脖子,抬起,撑在他的胸膛,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第720章折磨人的小妖精 “放开?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凌亦封不屑道:“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拒绝?” “希望?希望你妹啊!”钱多多欲哭无泪。她怎么可以忘记了男女定律?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 看看,一句不行,引火烧身了吧? 万一他行呢? “?”凌亦封显然没有弄清楚这个“你妹”究竟是谁妹,但是身下的柔软,还是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的脸颊涨红,如桃花般鲜艳,忍不住俯下头去,吻上了那两片微张的红唇。 “嘤咛”一声,钱多多的脑子顿时一声响,眸子睁的大大的,这丫的……不带这样欺负人! 然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就被他吻住,随机沉迷在他的吻里。原本撑开他胸膛的双臂,不知何时,又变成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头,紧紧的抱住。 凌亦封的身子越发热了起来。她的甜美,超乎他的想象,让他欲罢不能。该死!她这是什么样子?迷蒙的双眼,潮红的面颊,披散的青丝,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一瞬间,他想把她藏起,她的美丽,只能让他看见!其他任何男人,都休想靠近她! 两人的衣衫尽数褪下,彼此才发现,她有料,他更有料。 唉,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光看外表,又岂能看得出? 钱多多挣扎了一下,却被凌亦封狠狠压住。女人,他现在就要要了她! 这个小妖精,折磨人的小妖精! 她的睫毛,又黑又密,此时在急速的颤抖着,显示出她的心情,是多么的紧张。凌亦封却忽然愣住。 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顿时从情欲里清醒过来。 该死!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几时变的如此饥不择食? 快速翻身下榻,三两下穿好衣服,头也不回,拉开门,大步就冲了出去! 沉迷在幸福中的钱多多,在他摔门而去时,心里一片冰凉。 难道,他就如此讨厌她么? 还是,她没有丝毫女人的魅力? 钱多多心情开始郁闷了。 倒不是她有多希望他能把自己扑倒,而是这是件有关自尊心的问题。 特别是在第二天,青山带着一名家丁,手里捧着满满一托盘银子送过来时,看她的眼神,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轻视。 钱多多坐不住了。 “钱姑娘,这是爷特意吩咐奴才送过来的二百两银子,请姑娘收好。” 二百两? 没有青山预料的那样,她会欣喜若狂。而是淡淡的挥挥手:“拿走吧,我不需要。” 额? 一头黑线的不仅仅是青山了,菊儿玉儿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昨儿个主子还为了一两银子和爷争来争去,又是捶背又是夹菜,差点儿就用舌头把主子的鞋子舔干净。今儿个怎么转性了?这可是二百两呀! “多多……”菊儿淡定不住了,轻轻一声低唤。意思是,你就收下吧,别矫情了。 钱多多眼皮不抬,如老僧入定般。 笑话她没见过银子么? 第721章你到哪里去找他 丫的,如果有心,就送点银票来呀。 “钱姑娘,这是爷吩咐奴才送来的。至于您收不收下,那是您和爷的事。奴才还有事要忙,先行告退。” 青山依然是不卑不亢,朝她略微一施礼,示意那名家丁,把银子放下,转身走了。 等他们一走,玉儿忍不住扑过来,欢呼一声,满脸放光道:“多多姐,爷吩咐大总管给你送这么多银子来,爷一定很喜欢你!” 钱多多的心中一阵刺痛。喜欢?呵呵,也许下辈子,他都不会喜欢她。 也罢,不喜欢也好。这样,她离开这里的时候,也就不会牵肠挂肚了。 “菊儿玉儿,这些银子,你们一人拿走五十两,也好贴补家用。其他的,我就收下了。”钱多多沉思一番,静静站起身,把那银子分成三份,五十两给了玉儿,五十两给了菊儿,余下的,用包袱仔细包了,塞在枕头下。 今晚,她就离开这里。在这个地儿多呆一天,心中就会疼上一天。这个地儿,不是她的地盘,她做不了主。 “多多姐,你……你要干什么?”玉儿人小鬼大,手中捧着那五十两银子,先是欣喜,随即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是啊,多多,你怎么了?是不是……爷对你不好?”菊儿眼见着她从昨早开始,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闷闷不乐的,心中也感觉她不对劲。 多多一向是个开心的女孩子,能让她变成这样的,除非是爷。 钱多多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故作轻松道:“哪有,爷要是对我不好,怎么会让青山送来这么多银子呢?是不是呀。” 玉儿摇摇头,道:“送来银子也不一定就代表他对你好。听我娘讲,当年爹离开她的时候,也给她留了好多银子,并且承诺说尽快回来赎她出去。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他还不是没有影子。为了这个,娘亲这些年被人笑话,受尽白眼嘲讽。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让他履行对我娘的承诺。” “可是玉儿,这茫茫人海,你到哪里去找他?”菊儿摇摇头,说道。 玉儿的神情黯然了下去,她低下头,从脖子里拉出一块月牙形玉坠,道:“娘说,这块玉坠还有一半,也是个月牙形。两块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当年爹把这块玉坠交给娘,说玉不碎,心不变。哎……” 钱多多撇撇嘴。玉儿的这个爹,只怕难找。 倒是菊儿,被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一个劲儿的说:“玉儿,你一定能找到你爹的。老天爷一定会眷顾你的。” “谢谢你,菊儿姐姐。”玉儿的小脸发着光,看看手中的银子,道:“现在玉儿也有了银子,明天我就去禀明爷,玉儿要离开这里了。” 钱多多站起,一把攥住她的手,道:“玉儿,你不要去禀明爷了。今晚我们就走。我陪你去找你爹,怎么样?” “多多姐?” “多多?” 玉儿菊儿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第722章传说中的逃生之门 钱多多点点头,郑重说道:“我说话算话。咱们今晚就走。一旦被爷发现,只怕我们俩谁也走不了。” 笑话,拿了人家的银子,拍拍屁股走人,想必凌亦封那个小气鬼,会气的乱蹦吧? 菊儿犹豫了一下,道:“多多,你决定要帮玉儿去找她爹?” “嗯!”钱多多重重点点头。这样也好,这不正是逍遥江湖的第一步么? “既然如此,算我一个吧。”菊儿满脸激动,道:“菊儿是个孤女,自小没爹没娘。所以很是羡慕那些有爹娘的孩子。玉儿要想找到大叔,只怕困难重重,但是也有个盼头。所以,菊儿一定要去感受一下,当玉儿父女重复时的那种激动。” “好!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就以姐妹相称!”钱多多开心不已。也罢,失个芝麻,捡个西瓜。虽然那个“芝麻”让她的心口隐隐酸疼,也只好尽量少去想他了。 深夜,万籁俱寂,月亮若隐若现。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竹轩摸了出来,朝花园方向摸去。 钱多多背个小包袱,带头走在前面。玉儿菊儿也是一人一个包袱,不过菊儿那个包袱明显大出很多,压在她娇小的身形上,明显有些突兀。 “多多,那个地方,真的可以出去么?”菊儿有点担心道。 “放心好了,我留意很久了。”钱多多得意的拍拍胸口,吁出口气道。 “多多姐,我有点害怕……”玉儿小声道,月亮一钻进云层,四处立刻就黑漆漆的。身后似乎有人跟了上来,她们走的快,身后的动静就快,她们走的慢,身后就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怕什么?没事,走吧走吧。”钱多多被玉儿这么一说,汗毛立刻倒竖起来,她也从来没有走过夜路的好不好? “嗯。”玉儿一想到钱多多是为了她,也只好把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 三个人来到花园狗洞前,钱多多弯下腰,双手扒开树叶,得意道:“看见没?这里就是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门。” “大门?就这门,也算大?”菊儿一头瀑布汗,撇撇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逃生之门? “哎呀你别管这么多了,快点儿,把包袱放下来,我先钻过去,然后你们再过来。”钱多多边说边解下包袱,身子趴倒,四肢靠地,一点一点的钻了过去。 她一钻过去,立刻转过身,低声道:“快,把包袱递过来,快点。” 菊儿连忙把玉儿的包袱塞了过去,随即,让玉儿爬了过去。最后,方才把自己的包袱解开,朝洞里塞去。 洞太小,包袱太大,塞了一半,卡住了。 “多多,你快拉。”菊儿双手使劲的把包袱朝里面塞,钱多多伸出手,拉住包袱,拼命朝外面拽。真不知菊儿都带了些什么,包袱这么大。 竹轩方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就是灯火通明,然后吵吵嚷嚷的叫声:“别让他们跑了——” “多多,怎么办?他们追来了。要不,你们先别管我,你们先走?”菊儿回头看看,心脏跳的“扑通扑通。” 第723章只怕我们回不去了 “先沉住气,使劲啊!”钱多多也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急的快蹦出来了。一定是凌亦封那个家伙,他估计是心疼那二百俩银子,来找她要回了。一看见她们不在,所以带人来抓了。 心中一急,牙一咬,包袱就被拽过来了。由于用力过猛,钱多多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蛋儿摔的生疼。 “多多姐,没事吧?”玉儿一见,连忙上前扶起她。钱多多顾不得这许多,只是趴在狗洞前,连声道:“菊儿,快点。” “嗯嗯。”菊儿顾不得沙土咯疼了细腻的皮肤,急忙钻了过来。 三个人长长的吁了口气。 钱多多连忙拽过一些枯叶,重新把洞口堵起来。刚刚堵好,就听见墙外面传来凌亦封的声音:“你们仔细搜搜,他们应该离开不远,一定要抓到他们!当我这将军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声重重的哼声,周围立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子杀气,隔着围墙,钱多多也感觉到了。 玉儿张着嘴,吓的连气都不敢喘了。菊儿也是,脸色吓的青白。 钱多多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心中却是把凌亦封家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不就是拐跑了他二百两银子么?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是,爷!属下立刻就去办。”一个显然是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通知影、幻、渺三人协助你。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抓住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是!”随着一阵衣衫娑娑声,围墙外面瞬间就沉寂了下来。 钱多多再笨,也知道这些人是顶尖高手。 为了抓她们三个,居然动用了暗卫? 本来她还奇怪了,偌大个将军府,居然没有什么护卫。原来人家不是没有,是藏起来了。 “多多姐,怎么办?爷要杀我们……”玉儿拖着哭腔,问道。 “是啊,多多,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求求爷,让他饶了我们?”菊儿欲哭无泪。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不想死呀。 “菊儿玉儿,只怕我们回不去了。”钱多多一脸悲愤。 她们现在回去,凌亦封就会饶了她们?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恨透了她们。 只怕她们一出现,就会被“咔嚓”了吧? 不能回去,一定不能回去! “多多姐,这里是人家后院?!人家会不会把我们当成贼抓起来?” 月亮出来了,照的四周亮如白昼,玉儿四处一打量,不由嚷道。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声音小点儿。”钱多多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当然知道这是人家后院。不过,就那一个王老头儿,耳朵不太好使,她们要是动作轻点儿,也许就能穿堂而过。 站起身,重新背好包袱,菊儿的包袱因为被死拉活拽,包袱皮有点儿磨损了。她心疼极了,要知道,这块包袱皮,她本来打算做件衣裳的。 心中在滴血啊。呜呜…… 三个人,蹑手蹑脚的朝后门摸去。 第724章动静太大了点儿 还是钱多多打头阵。 一边走,心中一边暗暗祈祷,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上帝宙斯阿波罗神,你们就保佑保佑我们吧,阿门! 一拉,门开了。 后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钱多多心花开出一朵朵,啊哈,看来天界诸神是听见她的祈求了。 嘎嘎。 顺利来到前门,伸手拉出门闩。 由于紧张,手有点儿颤抖,抽了几次,方才把那门闩抽开。 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室外的月色倾泻而进时,钱多多的心似乎要从口中蹦出来了。 深深吸了口气,方才抬脚走了出去。 玉儿紧随其后。菊儿哆嗦着,抬脚朝外面走去。她身上那沉重无比的大包袱,却忽然变的更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啊——”一声惨叫,死命朝外面奔去。只听的身后“稀里哗啦”一阵乱响,随即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谁?”一声低沉黯哑的嗓音,似乎从地狱里传来。明明看不见人,那声音却似乎就在耳朵边。 “鬼啊——”菊儿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尖叫着朝外面奔去。 她的身后,依然是“稀里哐啷”的声音。 “菊儿,菊儿——”钱多多一看见菊儿那硕大无比的包袱后面,挂着一长溜儿不知什么玩意儿,那动静,哪怕就是冬眠的动物,估计都会被吵醒。 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也只好拽着玉儿,追了上去。 在她们身后,洞开的大门出,一个弓腰驼背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扶起被拽倒的鞋柜儿,叹息道:“丫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点儿……” 菊儿一路狂奔,头也不敢回。待奔到巷子出口处,四周通明的火把儿,生生闪花了随即追来的钱多多的双眼。 再看看一脸铁青的凌亦封,双目溜圆的青山,一个一身黑衫眼露精光的男子,满脸的幸灾乐祸,还有周围个个张大了嘴巴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家丁时,钱多多知道,完了。 “带回去。” 凌亦封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是!” 回答的家丁们,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说不出来的兴奋。 完了完了,她死不足惜,可是却连累了菊儿玉儿啊…… 呜呜…… 三个人,面如死灰,低着头,跟在凌亦封后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老天爷啊!她刚才可是有向你祈祷的有木有?你睡着了是不是? 钱多多一路嘀咕着,脚步无比沉重。刚刚逃出去的那点儿兴奋劲儿,早就随着夜风,烟消云散了。 “把她们带去竹轩。”凌亦封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是。”青山答应着,看看傻呆呆的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钱多多撇撇嘴,也只好低着头,朝竹轩走去。 竹轩,灯火通明。 钱多多菊儿玉儿三个人,直愣愣的跪着。 地上还是有点儿冷,不一会儿,钱多多的膝盖就开始疼了。 哎,刚才怎么就忘了呢?要是在膝盖下塞俩个馒头,估计跪起来膝盖就没这么疼了吧? 第725章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苦着一张小脸儿,看看菊儿玉儿,两个人,眼泪都在滴答滴答朝下流。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凌亦封还没个身影儿。 难道去准备什么酷刑了? “青山,爷什么时候能来?是死是活,给个痛快!”钱多多忍不住了,干脆挺直脊梁,豪气干云的说道。 “你就这么想爷?”凌亦封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由一窒。 该死,她就这么讨厌这里么?要不是“血杀”组织死灰复燃,当年为皇上统一三国立下功劳的大臣们,已经有一十五名死于“血杀”手中,他才不会召回已经解散了的暗卫“影”、“幻”、“飘”、“渺”。 没想到,刚刚发出召回令,府中当晚就遇到“血杀”组织留下的信物,对方堂而皇之的告诉他,要在三个月之内,取他凌亦封的人头。 为了不让奶奶担心,他选择了保密。谁知今晚“血杀”又来府中挑衅,杀了他一名家丁。他带领人出来追赶,没想到没追到“血杀”成员,追到的居然是钱多多三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软磨硬泡想要银子的女人,这大半夜的带着两个婢女钻狗洞,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喇喇的朝椅子上一坐,眼睛一扫,连一贯以冷静著称的凌亦封,也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三人,逃荒来着? 只见跪着的三人,个个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脸上亦是脏兮兮。 最特别的是钱多多,头发上不仅沾满了泥土,还挂了两片蜘蛛网和一片树叶儿。她的衣服最脏,脸上灰尘最多。 也是,她是第一个钻进狗洞的嘛。 她们的包袱,被青山堆在三人面前,菊儿背的最大的包袱,包袱皮已经撕裂了很多地儿,包袱后面挂着一个钩子,钩子后面系着一长串做鞋的工具和已经做好了的鞋。看样子,是她的包袱太大,而那个过道太窄,硬生生的从过道挤过去,被鞋钩子挂住了。 放眼看去,只见众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想要做出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可是眼前这情形,又如何能庄严得起来? “打开包袱。”凌亦封淡淡开口。 “是。”青山快速上前,身形相当诡异。凌亦封瞅瞅他,看来,这小子,比他还急着想要知道这包袱里究竟是什么? 第一个打开的是玉儿的包袱,里面除了两锭银子,就是一些换洗衣衫。接着是钱多多的包袱,里面的银子多了些,然后也是一些换洗衣服。终于,到菊儿的包袱了。 青山深深吸口气儿,稳稳心神,把包袱带子刚刚解开一点儿,只听“哗啦”一声,那早已经想着四分五裂的包袱,顿时散了开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额……菊儿……”钱多多哀嚎一声,顿时用双手掩住了脸。 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不仅仅是那两锭银子和换洗衣服,馒头肉干咸菜带上了,脂粉香粉明矾带上了,草纸毛巾杯子带上了,甚至连马扎也带上了。 第726章一人做事一人当 买噶的! 你带个马扎子干什么? “这……”凌亦封一头瀑布汗,腿一软,又坐下了。 “你带这些干什么?”钱多多不等别人发问,先忍不住了。 “多多,菊儿想,玉儿找她的爹爹,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爷给你的银两,只怕维持不了多久,而你的皮肤一向娇嫩,夏天蚊虫太多,所以……” 菊儿低下了头,多多不知生活艰辛,玉儿还小,她怎么也得照顾好她们。 钱多多的眼里噙了泪。 她忽然膝行到凌亦封面前,含泪道:“爷,要杀要剐,您就杀多多一人吧。不关她们俩的事,她们是被多多硬逼的。求求爷了。” 说完,重重一个头磕了下去。 “爷,不关多多姐的事,是奴婢想去找爹爹,多多姐和菊儿姐姐方才随着奴婢一起的。求爷放了多多姐和菊儿姐姐……” 玉儿嘴唇灰白,小小的身子颤抖着,但是却很倔强的昂着头。 “爷,求求您,不要杀多多,要杀就杀奴婢吧,是奴婢怂恿多多一起逃走的。”菊儿也是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着。 “菊儿玉儿!我钱多多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抢什么?”钱多多回头怒喝道,这两个丫头,什么都好抢的么?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凌亦封的眼睛扫过三人的包袱,当看到她们包袱中的银子时,暗暗叹了口气。 原来,她也并不是很贪财嘛。 “是,一切责任全部由我一人承担,和她们俩个无关!”钱多多脖子一昂,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死定了,那就死的伟大点呗。 “是么?”凌亦封拉长了语调,一只手摸着下巴,两只眼睛里发着冷光,注视着她:“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当然不!” 后悔,笑话!她为什么要后悔?如果后悔,她就不会带着菊儿玉儿逃跑了。现在,既然她们被抓回来了,责任自然是她一人承担。 嘴上说的是慷慨激昂,心中却是哀嚎连连,哎,好日子还没开始了,就要死了,换谁也不甘心是不是? 这个华夏国,她还没有走遍看遍玩遍吃遍,就这样成了凌亦封的刀下鬼,哎哎哎…… “嗯,不错,好样的。”凌亦封脸上平静如水,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依然淡淡的语气,随即,就是懒洋洋的一句:“你们都退下吧,钱多多留下。” 额?这是个什么情况? 厅里众人目目相觑,爷今儿个心情好?看他刚才那样子,似乎并不是高兴的前兆啊。 “让你们退下没听见?”钱多多狠狠的瞪了菊儿玉儿一眼,这俩个傻丫头,没听出来爷要饶了她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多多姐……您自个儿保重。”玉儿抽噎着,一脸钱多多死定了的表情。 “多多,你好好求求爷。爷的心肠一概软。”菊儿年龄稍长,对于男女之事,也是略有耳闻。 也许,爷根本就舍不得杀多多呢?也许,多多只要伺候好了爷,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呢…… 第727章狠狠惩罚这个女人 众人全部退下,偌大一个大厅,只剩下钱多多和凌亦封了。 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钱多多终于忍不住了:“爷,多多腿疼的慌,可不可以站着说话?” “起来吧。”凌亦封淡淡说道:“我并没有叫你跪下。” “爷,你——”钱多多气急,既然你没有这个打算,还让她跪了这么久? 男人心,海底针。 凌亦封薄唇微微上翘,凑近她:“你是在生我的气么?” 他的身上,淡淡好闻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钱多多身子一僵,呼吸似乎漏了一拍。 俏脸通红,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烈跳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算是色诱么? “多多不敢。”钱多多低声说道。 “不敢?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凌亦封站起身,开始宽衣解带。 “爷,你这是干什么?”眼见着他的外衫已经除下,只着里衣。他的身材挺拔,宽肩窄臀细腰,看的钱多多忍不住一个心神荡漾。 “干什么?你说呢?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有碰你,所以你才要逃走的么?今天,我就让你如愿!”凌亦封的眸子里,有着隐隐的怒气。 该死,她就这么一走了之,让他如何面对奶奶? 何况,她一无所长,身边还带着俩个婢女,万一遇到歹人…… 下面的事情,他不敢想下去了。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要狠狠惩罚这个女人。 “什么?”钱多多身子一颤,脸上的红晕在快速褪下。他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就算她心中确实有点儿因为这个原因失望,可是他也没有必要以这种方式说出来吧? “你就别装了。你不是就想爬上爷的榻么?”凌亦封鄙夷道,狠狠的说道。 看着她那苍白的小脸,不知为什么,心中掠过一丝心疼,可是瞬间他又狠狠的把这股疼惜压下去了。 不,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动心呢?他的心,早已经被一个身影占据了,怎么还容得下其他女人? 心中越发烦躁起来。 看着站在一边攥紧双拳的女人,他狠狠的说道:“还不过来伺候爷?” 伺候?怎么伺候? 钱多多茫然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傻站着,心中一片冰冷。 “你——”凌亦封干脆走了过来,拦腰把她抱起,朝榻榻走去。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钱多多手脚乱打乱捶,嗓音颤抖着。不,她不要,她不要以这种方式和他在一起。 “放你下来?那也得你伺候的爷满意了。”凌亦封把她朝榻上一扔,饿虎扑食般的压了上去。 “不要……”钱多多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拼命朝外面推着。 “通常女人说不要,都是要。”凌亦封“撕拉”一声,扯开了她的外衣,露出雪白的香肩和大红色的肚兜儿。 眸子微眯,刻意避开她的眼眸,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的身上特有的少女甜香,让他一瞬间沉迷于其中。不由顺着她的脖子,轻轻的吻了下去。 第728章终究不属于她 他的胡茬,刺的钱多多麻酥酥痒兮兮。脸上发热,身子扭来扭去,想要逃开他的“攻击”,谁知,这样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性趣”。 当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时,方才乖乖停住不动。 这丫的,玩真的? 难不成她点了把“火”? 不对呀,她的本意是要灭火,而不是点火啊。 呜呜…… 不,她不要!她想象的和他在一起,不是这种情况! “你放开我——”钱多多用尽全部力气,身子朝边上一滚,硬生生的把他掀了下去。 “休想!”凌亦封如影随形,一翻身,又把她压在了身底。 这次,干脆一手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把她浑身的衣衫剥了个精光。月亮透过云层,照射在榻上。钱多多的身子,玲珑有致,白皙晶莹。似乎在引诱着他去犯罪。 凌亦封只觉得喉咙发干发涩,浑身的血液似乎被火点燃了一般。低吼一声,快速除去自己身上衣衫,和她之间,终于不隔片缕。 感受到肌肤相贴时的颤栗,钱多多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从眼眶里滑落。 她的初次,就要这样交给他? 不,她不甘心! 她想要的初次,是两个人,甜甜蜜蜜,心甘情愿,许下一生执手的诺言时,方才可以的。 她不想用自己的初次,换来活命。这样只怕以后的生活,她都不会开心。 屈辱的感觉,让她痛恨自己。 为什么会对他动心呢?为什么没看穿他骨子里的暴戾呢? “放开我!”钱多多双腿曲起,狠狠的朝他顶了过去。 膝盖处传来的柔软触觉,让她明白,她顶中了他的小腹。 凌亦封闷哼一声,把头抬起来,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似乎,想要一口把她吞下去。 钱多多很干脆的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想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看得久了,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沉沦下去。 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她,她不想为了一份激情,而失去自己的清白。 “你就不想么?我很想很想……”凌亦封把她的头强行转过来,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迷离,梦幻般的呢喃着。随即,俯下头,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唇舌纠缠着,如蛇。 钱多多的身子轻轻颤栗着,脸颊火辣辣的热。如一朵艳丽的花,悄悄的舒展着,直到在夜空中,成了一朵盛开的罂粟。 口中终于忍不住,一声呢喃。凌亦封听在耳里,吻,越发火热。 “唔……” 钱多多的呻-吟,似是欢愉,又似是祈求,她的身子微微朝前倾起,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却又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脑袋微微后仰,长发披散在肩后。 第729章这个世界太邪恶 任凭他的双臂紧紧的搂着自己,她闭着眼睛,不想不看不听不说,只是紧随着他的步骤,沉迷着,沉迷着…… 空气似乎白热化起来。 两个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快,终于,凌亦封一声低吼, “明月……” 两个字,似乎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又似乎是到了喉咙处,硬生生压了回去,说不出的痛苦和焦虑,说不清的思念和压抑…… “什么?”似乎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沉迷在激情里的钱多多,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凌亦封柔声问道,语气柔的似乎能化出水来。 “没……没什么。”钱多多低声道。 凌亦封的身子却是一僵。慢慢从她的身上抬起头,一看清她的容颜,眸子立刻闭上,随即,眸子变的冰寒,一翻身,从她的身上坐起,一声不吭,拽过衣服穿好,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钱多多浑身冷透了。 提上裤子不认账的,被她遇到了。 既然他不认账,自己也不认账好了。 不是她变化快,而是这个世界太邪恶。 有心想要起来洗洗,然浑身的酸痛,让她还是忍住了。伸手拽过一榻被单,盖住肚子,沉沉睡去。 梦中,她和他,手牵着手,漫步在青青草原上。微风吹动,她身上的白纱,在随风飘扬…… 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孩,远远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的心中,下意识的想要拉住他,他却挣开她的手,她的牵绊,朝那个女孩走去…… 她的心窝里酸痛酸痛,想哭,于是她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哭的抽噎难忍,直到把自己哭醒。 伸手摸摸枕头,濡湿了一片。 窗外,已经是阳光晴好,灿烂一片了。 咬牙想要爬起,无奈身子酸痛,哀嚎一声,重重躺倒。 该死的!昨儿个,劲儿使大了。 室内外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个人的声音。在榻上赖了一会,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无论何时,肚子还是要吃饱的。 哎,算了算了,凌亦封长的也不难看,她不算吃亏,别躺在这自怨自艾了,起来吧。 她是谁?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吃木炭的猪坚强。 一甩头,爬起来,瞅瞅榻上,被单上,一抹猩红色的痕迹,让她的脸颊,火辣辣。 得赶快藏起来这些东西。否则,被菊儿玉儿看见了,岂不是会丢死个人? 把被单团成一团儿,拿在手里。这个,要藏在哪里呢? 正团团转了,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菊儿端着一盆热水,玉儿手里捧着洗漱用品,款款走了进来。 三人彼此都是一愣。菊儿看向钱多多的脖颈,胸口,脸颊顿时红晕一片。 钱多多顺着她的眼光低下头,不由双手捂脸,不活了。 昨晚得多大的激情?她的脖子胸口处,全部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凌、亦、封! 从胸腔处蹦出来的这三个字,活活让她有种把他丢到烤架上的感觉。连忙把衣襟拉拉,遮掩住胸口处的“草莓印”,干笑一声,道:“这个,昨晚嗓子疼,听人说,用手掐皮肤,掐出印子来,嗓子就会不疼了。我试了试,果然有效。” 第730章老太太这是在喂猪 “哦,原来如此。”菊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眸子里的笑意,让钱多多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这丫头,比猴还精呢。 “多多姐,昨晚竹轩那动静儿,整个将军府可都听得见呢。看来,多多姐的嗓子,疼的很厉害呢。”玉儿掩着嘴,吃吃的笑。 她这一说,菊儿眼中笑意更甚,钱多多恨不得把脑袋低到裤腰下面。 该死,她找的是个什么烂借口? 嗓子疼…… 怎么让人想那里去了呢。 哎,不能让俩个丫头笑话自己呀。眼睛一瞪:“还不快点伺候我梳洗?” 菊儿玉儿相视一笑,齐声道:“是。” 说完,俩人上前,先服侍她漱口擦牙净手,随即又替她梳妆。 刚刚忙完,听见外面一声传唤:“老夫人来了。” 连忙站起,只见凌老夫人满脸放光大步走来,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丫鬟仆妇,个个喜气洋洋的。 “多多见过老夫人。”钱多多连忙施礼道。 “哎呦多多,乖孙,快起来。千万别再累着了。昨晚累坏了吧?”凌老夫人连忙把她扶起,直奔主题。 钱多多身子一僵,俏脸通红。这个老太太,也太奔放了吧?见面就问这个问题。 见她害羞,凌老夫人哈哈一笑,朝身后的一个仆妇道:“挂起来。” “是,老夫人。”仆妇笑眯眯的,朝榻走过去。 钱多多猛的蹦了起来,那被单上痕迹,污渍片片,倘若被她看见,岂不是要丢死人? 手腕却被老太太握住,老太太慈爱的笑:“多多,快坐下,还没用早膳吧?来人,抬进来。” 不等她说话,凌老夫人一挥手,只见外面四五个家丁,抬着食盒走了进来。 当他们把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时,钱多多还没有从惊愕中醒悟过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太太这是喂猪呢? “多多,快吃。你呀,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将来生孩子时才好生呢。”凌老夫人把她的碗里夹的满满的,如小山一般。 生孩子?钱多多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慢了一拍。 这一炮而中的几率,似乎不是太高吧? 何况,她还没准备要和他生孩子呢。 “奶奶……”羞红了脸,心口满满的,哪里还吃得下去? “怎么?是不是亦封那小子欺负你了?告诉奶奶,奶奶收拾他去。”老太太先是义愤填膺,随即,又笑道:“年轻人,做这种事儿,是有点儿猛。不过以后你会越来越喜欢的,哈哈……” “奶奶!”钱多多坐不住了。 这老太太,思想是不是有点儿太超前了? “到底是个女孩儿,脸皮薄。好了,奶奶不说了。”凌老夫人笑道,一想起马上就可以抱重孙子了,她就心花朵朵开。 “老夫人,好了。”那个刚才朝榻上过去的仆妇,手里拿着一块四方四正手帕般大小的白布,说道。 “拿去挂起来。三日后,给他们举行婚礼!”凌老夫人说道。 “是。”仆妇随即朝钱多多施了个礼,道:“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 第731章爱孙心切的老人 她这一贺喜,下人们一窝蜂的拥过来,纷纷朝她道喜。 钱多多一头雾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仆妇把白布挂在一根竹竿上,然后把那竹竿插在门沿下,那块白布随风飘啊飘啊,白布中间一抹猩红,刺目异常。她的脑子轰的一下,乱了。 这就算是昭告天下她和凌亦封之间有了肌肤之亲么? “奶奶,三天时间是不是太……”下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三天,不是太仓促了么? 她好歹也是第一次结婚好不好?何况,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嫁给他呢。 “太长了是吧?那好,那就明天。吩咐下去,明天将军大婚!”凌老夫人大手一挥,下面众人齐声道:“是!” 随即,除了七八个人伺候,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钱多多彻底凌乱了。 她有那么急么? “奶奶……”嗫嚅着想说出心底的真正想法,她不想这样嫁给凌亦封好不好? “是不是有点儿紧张,还有点儿期盼?没事儿,奶奶是过来人,今晚就留在你这里陪你,好不好?” 凌老夫人满脸期盼的看着她。 钱多多无法,沉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她怎么忍心拒绝一个爱孙心切的老人? 只是,当晚上万籁俱寂时,钱多多才恍然明白,自己又上当了。这老太太明着是陪自己,暗里是看着自己呀! 她一来不打紧,后面跟着伺候的丫鬟仆妇们足足有二十多个,就算她钱多多插翅怕是也难逃! 一晚就这么平安无事过来了。 第二天,当钱多多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个什么情况?为毛她的房中挤满了人?个个轻手轻脚的,生怕惊醒了她。 一见她睁开眼睛,菊儿立刻满脸堆笑着挤了过来,道:“少夫人,时辰不早了,该沐浴梳妆了。客人都来了很多了。” 额…… 钱多多连忙爬起,只见房中有喜娘,有抱着喜服的丫鬟,还有林林总总大概不下二十人在忙碌着,见她起来了,每个人都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所不同的是,那笑意里,有不服,有羡慕,有嫉妒,还有祝福。 “奶奶呢?”钱多多四处瞅去,不见凌老夫人的影子。 “回少夫人的话,老夫人在前厅接待客人呢。” 老夫人去前厅接待客人?那凌亦封呢? 钱多多心里一沉,难道他根本就不愿意娶她进门? “好了少夫人,快点吧,时辰不早了。”菊儿顾不得那许多,只怕错过好时辰,一把把她拉起,奋力挤开众人,让她沐浴去了。 躺在热水中,钱多多眼眸微闭,舒服呀。 恍然想起,昨晚老夫人为什么不安排她沐浴?要知道,她的身上粘乎乎的,难受死了。 还是…… 一想起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钱多多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不会的不会的,老夫人怎么会这样想呢?一定是她想多了。啊呸!钱多多啊钱多多,看你那点儿出息! 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自嘲的笑笑。 菊儿给她仔细洗了长发,擦了背。方才拿过衣衫,让她穿上。然后带着她,打开后门,朝另外一间房中走去。 第732章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 “菊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钱多多一愣。 她居然从来不知道,这竹轩浴室还有个后门。 “少夫人,吉时快到了,奴婢带您去梳妆。因为将军是朝廷栋梁,来的客人中,很多都是当朝肱骨,是以你这新娘子的妆容,半点马虎不得。”菊儿恭敬的说道。 “菊儿,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么?你我情同姐妹,没有外人在场时,你称呼我为多多就行。你也别自称奴婢。” 钱多多皱起眉头,不满道。至于菊儿所讲的来了什么贵客,她才不放在心上呢。 贵客,和她有什么关系?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这人为什么非得分什么贵贱? “是,多多。”菊儿咧嘴一笑,阳光灿烂。 钱多多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有抹阴霾一闪而过。 菊儿带着她七饶八拐,来到一扇门前。她推开门,闪身一旁,说道:“多多,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钱多多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放眼一看,哪里有人?只见这房中,里面堆满了破旧家具,家具上落满了灰尘。 “菊儿?”刚想转身,门却被“吱呀”一声关上了,随即“咔嗒”一声,听得出来是被落了锁。 “多多,对不住了。你对菊儿的恩情,就等菊儿下辈子在报罢。”菊儿说完这句话,只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来人,来人啊,快放我出去!”钱多多双手抓住门框,使劲摇着,可惜不远处,忽然鼓瑟齐鸣,掩盖住了她的声音。 钱多多颓然坐下,又想起自己刚刚洗过澡,连忙蹦起,可惜她的衣服上,还是沾了灰尘。 哎,她怎么就这么背呢?成个亲,也被人算计,算计她的还是与她情同姐妹的菊儿。 双手托着腮,自怨自艾半天,忍不住又站起来,吼了两嗓子,可惜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是无人答应。 这大喜的日子,谁不去前院沾点儿喜气? 可她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是不是?肚子饿的叽里咕噜叫,扒在门缝朝外瞧,瞧了半天硬是连跟鸟毛也没瞧到。 哎,算了吧,先睡一觉再说吧。 走到一张破桌子前,捏着鼻子把上面的灰尘擦掉,然后爬上桌子,朝上一躺,睡觉。 刚要睡着,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凌亦封今天大婚,不知他的新娘子美不美?” “凌亦封一向眼高于顶,多少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女儿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居然会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成亲,可见他一定是对这名女子动了心。主上的意思,只要能让凌亦封难过的事情,我们都要去做。要不,今天咱们就把新娘子劫了,送给主上当礼物如何?” “不愧是大哥!好!咱们这就去见识见识凌亦封的新娘子,嘻嘻……” 这声音猥琐至极,钱多多一听,浑身的汗毛顿时竖起来了。 这俩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他们的意思,凌亦封似乎惹上了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 第733章以后多学着点 “啪”的一声,随即就是鬼哭狼嚎:“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老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毛手毛脚。我们俩这样子,冒冒失失的闯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大哥英明,大哥英明!”挨打的那家伙一边摸着脑袋,一边拍着马屁。 “嘿嘿,这个自然。以后多学着点!”那个“大哥”想必被这马屁拍的相当舒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哥,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喏,看见没?这边有个空房子,我们先进去找个地儿睡上一觉。哈哈,凌亦封怕是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他到处找的人在他家后院里。” “那是,大哥英明神武聪明绝顶,凌亦封那小子,哪能和您相比?是不是大哥?” “好了少啰嗦,去把门弄开。” “是,开门换锁对我‘巧手八’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大哥您等着哈。”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就是“啪”一声脆响,锁打开了。 钱多多在他们开锁的时候,早就翻身下桌,蹑手蹑脚的找个角落躲了起来。好在这里杂物颇多,光线不好,她朝角落一躲,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看不见。 她刚躲好,门就打开了。 两个男子,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一胖一瘦,胖子穿紫瘦子穿绿,走了进来。 “哇,正好我累了,先歇息。”胖子一见那桌子,抬脚就窜了过去。 “嗯哼!咳咳!”瘦子咳嗽了两声。 胖子一听,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脚步,陪着笑脸道:“大哥,这桌子干净,您先坐。” “嗯——”瘦子架势十足,昂首从胖子面前走过,坐上了那干净的桌面。 刚坐下,一屁股又弹了下来,皱着眉头道:“奇怪了,这里其他桌椅都这么脏,为何这张桌子是干净的?” “额,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胖子连忙顺着杆儿朝上爬。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是谁?出来!”瘦子冲着房子吼了两嗓子。 钱多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惨了惨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只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啊啊啊啊啊…… 胖子皱起鼻子四处闻,忽然兴奋道:“大哥,我知道啦。这房中,有女人的香味儿。这里,一定是将军府中哪个丫鬟和小厮幽会的地儿,嘻嘻……” “啪”一声,随即又是胖子的声音:“大哥,你又打我……” “你一提起这些事就来劲儿。这次要不把主上交代的任务完成,你就提头去见主上吧。哼!” 瘦子没好气的说道,随即,解下腰间一个褡裢,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只烧鸡,又拽下腰间的酒葫芦,大吃起来。 胖子咽了口口水,拽过一把椅子,皱着眉头吹了吹灰尘,顿时灰尘四起,呛的瘦子连声咳嗽。 “老八,你——”瘦子无奈,从褡裢里又掏出几个鸡腿,扔给他。 胖子连忙拿起鸡腿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中的酒葫芦。 第734章她居然长胖了 “真是服了你了。喏,给你。”瘦子无奈,只好把酒葫芦也给他扔了过去。 看着他们在那大吃大喝,钱多多的口水流下来了。 她还没有吃早餐呢。 凭什么他们在那大吃大喝的,而她偏偏就在这饿肚子? 这不公平。 她也想吃。 身子刚想动,忽然听见一声低喝:“什么人?” 只见那胖子身形快如闪电,窜出门外,随即,又闪身回屋,笑道:“刚才飞过去一只麻雀,害的爷还认为是凌亦封那小子来了呢。” “你瞧你那点儿出息。”瘦子撇嘴道,吃饱喝足后,朝桌子上一躺,呼呼睡去。 胖子挠挠头,见样学样,干脆也朝桌子上一躺,睡觉。 待两人呼吸均匀,气息平稳了,钱多多方才揉揉酸麻的双腿,从角落摸了出来。看看时辰,马上就到了举行婚礼的吉时,大家找不到新娘子,一定是急坏了吧? 不行,她得去告诉凌亦封,让他派人来把这俩人抓走。否则,将来麻烦的只怕会是自己。 轻手轻脚的走着,尽量侧着身子,小心别弄出响动。快到两人身边时,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距离越来越近,近的可以看清瘦子的睫毛长而密,相貌清秀。胖子的鼻头圆而塌,眼角下面有颗泪痣。 脚步慢点,再慢点,千万别惊醒了这瘟神。 这该死的胖子,睡那张桌子不好?偏偏就睡在瘦子脚前,俩张桌子并排,中间的空儿,就那么一点。 就算她长个杨柳小蛮腰,怕是挤过去也费劲。 哀叹一声,这里可是出门的必经之地呀。 捏着鼻子,憋着劲儿,朝两张桌子中一挤,卡住了。 呜呼哀哉!这段好日子过的,她居然长胖了! 想要在挤回去,由于刚才用的力气大了点儿,出不去了。 哎,早知道,她就从桌子底下爬过去了。 底下有路她不爬,中间无缝硬上来,这不找死么? 肚子“咕噜“一声响,钱多多僵住了。 瘦子睁开了眼,钱多多正睁大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瞅着他呢。 “哇!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我睡觉?”瘦子一下子蹦下了桌子,伸手把衣襟一拉,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样。 “什么叫偷看?我那是正大光明的看!”他一蹦下来,钱多多立刻把桌子朝前一推,让自己钻了过去。 长长舒了口气,甩甩胳膊,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站住,谁让你走的?”瘦子身形快如鬼魅,一闪身,把她拦住:“你得对我负责。” “负责?”钱多多一头雾水。 “对!负责!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女人看过我睡觉。今天被你看见了,你就得对我负责。”瘦子看看她,脸忽然红了。 “你要我怎么对你负责?娶了你不成?”钱多多想破头,也想不出她该如何对一个大老爷们负责。 “对。哦不对,是你嫁给我。我娶了你。我娘说,只要有哪个女人看过我的睡相还没有离开,那个女人就会是我的婆娘她的儿媳妇。” 第735章我就是你的人了 瘦子认认真真的说。 钱多多忽然想死。老天爷,你就使劲儿折腾吧!这哪里来的天真?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钱多多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认识认识了,以后躲的时候也知道躲的是谁。 “我叫洪磊,江湖人称‘轰天雷’。这位是我兄弟,杨八,绰号‘巧手八’,你也可以喊他老八。你呢,叫什么?” “钱多多。”钱多多很干脆,反正她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真名假名貌似没什么区别吧? “多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有什么要求,就对我说,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好的。” 洪磊忽然忸怩起来,红着脸儿说道。 钱多多张口结舌的看着他。看来,自古武林出奇葩啊。 这样的江湖,不闯也罢。 “大哥……这么说来,这位小美人儿就是我的大嫂了?呵呵,大嫂,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胖子杨八忽然凑了过来。 “啪”的一声,胖子头上又挨了一下,随即就是洪磊那凶神恶煞般的脸:“多多来这里,自然有她的理由,还需要跟你汇报?” “是是,大嫂,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杨八一脸的诚惶诚恐。 钱多多忽然想笑。这是个神马情况?那边拜堂她玩失踪,这不无意中居然成了别人的娘子? “多多,你笑什么?”洪磊见她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他只觉得她的笑容很好看,让他一看,就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没什么。”钱多多很干脆道:“我本是府中的一名婢女,因为得罪了人被关在这里。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将军大人的婚礼了?想必一定很热闹。” “既然多多想去,我们就走吧。”洪磊说道。 “大哥,我们就这样跑出去?会不会被凌亦封发现?”杨八问道。 “怕什么。有我在,没事没事。”钱多多笑眯眯的,“我就说,你们俩个是我乡下的亲戚,今儿个来看我,凑巧赶上了将军大婚,就来凑凑热闹了。” “好,就这样。多多,你真聪明。”洪磊红着脸夸道。 “哪里哪里。走吧。”钱多多见他那样子,心中老有一种爆笑的感觉。这真他妈的太搞了。 三个人,从房中出来,钱多多长长嘘了口气儿。现在,府中找不到她,想必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不知他看见自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是什么表情? 心中怀着一种小期待,带着俩人,朝前院走去。 竹轩里空无一人,估计都去前厅了。 “快走吧,否则我们就赶不上了。”看看时辰,估计她再晚点儿,吉时就已经过去了。哎,不是她急着嫁给他,而是最起码应该给他一个交代是不是? 一想起大家心急如焚,她就非常过意不去。 一到前厅,钱多多顿时愣住了。 只见鼓瑟齐鸣,仙乐飘飘。宾客济济一堂,一团和气。丫鬟下人穿梭其中,个个满脸喜色,伸长脖子看着正在拜堂的一对璧人。 第736章新娘子被人抢跑了 凌老夫人端坐着,满脸喜色。凌亦封一身大红喜服,胸前一朵大红花,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而那个新娘子,一身绿色喜服,头上蒙个绿盖头,看不到脸,但是身形和自己差不多。 绿盖头,绿帽子? 呜呼哀哉!原来这个时代,新娘子的喜服居然是绿色的!难不成“红男绿女”这个词儿,是从这朝代传下来的? 钱多多一脸傻呆呆,眼睁睁的看着菊儿玉儿俩人,搀着那个“新娘子”和凌亦封就要对拜下去,心中一急,刚想大叫“停”,却见杨八朝洪磊使了个眼色,身形一动,飞身而去,冲着那个新娘子就要下手。 凌亦封眸子一寒,身形一闪,拦住了他。两个人的身影,打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从喜堂侧面,又窜出一名黑衣男子,他一掌劈晕新娘子,朝后背一背,飞身而出。 “新娘子被人抢跑了,快追啊——”反应过来的客人丫鬟小厮们,顿时乱成一团。不会武功的,个个抱头鼠窜,无人注意到急的跳脚的钱多多。 “凌亦封,我在这里!”钱多多又蹦又跳,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多多,你乱喊什么?你老实呆好了,过几天我来接你。”洪磊把她朝边上一推,上前帮助杨八去了。 “大家不要慌。有老身在,看谁敢来将军府捣乱!”凌老夫人拐杖重重一顿,满脸威严。 钱多多暗自叫苦,奶奶,您老都这么大年纪,就别卖萌了好不好?您这不是把自个儿朝风口浪尖上推么? 果然,洪磊一喜,直奔老夫人而去。 老夫人拐杖一挥,朝洪磊扫去。钱多多擦擦额头的冷汗,原来她也是个练家子啊。 好吧,现在没她什么事了,她是不是应该去找点儿东西填填肚子? 嗯,那边桌子上,有客人没用完的枣糕,过去拿一块吃呗。 心中想着,就朝那边走过去了。 伸手抓起一块,赛进嘴里。 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厅中的几个人打斗。嗯,杨八身形灵巧,内力却是不足。他腾、挪、闪、躲,打不着凌亦封,可凌亦封也打不到他。 凌亦封身为武将,习练的乃是统帅千军万马。对于这种近身搏斗的江湖武功,自然是算不上精湛。然贵在他大气,一招一式,倒也是虎虎生风。 老夫人和洪磊的打法,则是不同了。眼见着老夫人就要落了下风,只见从外面斜拉拉的飞进来四个人,立刻加入了打斗。 他们一来,凌亦封立刻退至一旁,伸手扶住老夫人,沉声道:“你们来的正好,拿下他们!” “是!”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洪磊一过招儿,立刻惊叫道:“飘、影、幻、渺?” “飘”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我们四人,就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洪磊咧嘴一笑:“你当我傻呢?告诉你名字?老八,扯乎!” 说完,虚晃一招,身子猛进,“飘”“影”二人被他迫退了三步,他一个旋转,飞身朝厅外窜去。 第737章谁允许你离开这里 他一走,杨八立即跟在后面朝外溜去。 “想跑?没门!” “飘”带头,“影”、“幻”、“渺”三人立刻追了出去。 闹哄哄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 正吃着枣糕看戏的钱多多,心中暗自抱怨,都跑那么快干什么呢?她还没有看过瘾呢。 凌亦封一抬头,堪堪对上她那意犹未尽的表情,脸色一沉,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还没等他到跟前了,只见洪磊出现在大厅对面的屋檐上,高声说道:“多多,娘子,等几天我就来接你!现在我先走啦,你自保重——” 说完,又飘然而去。 他的声音不可谓不大,整个将军府中上上下下听了个清楚。凌亦封那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爷,不是你想的那样……”钱多多被他身上的那股凌厉之气吓的连退三步,手里的枣糕不由自主的掉到了地上。 “不是我想的哪样?你到是给我说说!”凌亦封冷声道。 “爷,您误会了。早上,菊儿带多多去沐浴,然后她就把多多锁在仓库中了。正巧洪磊和杨八在仓库休息,被我看到了,他就说要我负责,然后我就带他们过来了……哎!我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钱多多越解释,凌亦封的脸越难看。刚才被刺客吓跑的宾客们,此时又围了过来,众人纷纷议论纷纷。 “哎呀,这位姑娘是谁呀?” “不知道呀,看样子她和凌将军似乎很熟。难得是凌将军金屋藏娇?” “什么呀,她就是今天的新娘子钱多多!” “她是新娘子?那刚才被黑衣人劫走的又是谁呀?” “这个谁知道呀?看来,这件事,其中有故事呀……” 钱多多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为什么他看见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开心?她还认为他多少会因为被劫走的人不是她而有点儿高兴呢。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看他的表情,似乎在因为被劫走的人不是自己而失望吧? “爷,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一股莫名的伤感忽然涌上了心头。 娘的,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那个洪磊,不是对自己一往情深么? 哼! 心中越想越气,越想越是伤心,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儿,让她走。 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想,倒是有个人挽留一下自己才好呀,这样也有面子是不是? 可惜没有一人吭声。 快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越走越慢。 她为什么要走?她才是被害人耶。 她还没有问问菊儿,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还有,那个新娘子究竟又是谁? “谁允许你离开这里?”凌亦封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钱多多立刻长长的在心里吁了口气,还好,还算他有点儿良心,知道挽留自己。 虽然这种方法有点烂。 站住脚,头也不回,她需要保留点儿自尊是不是? “吉时虽过,但是你依然是我凌亦封的夫人。来人,给夫人穿上喜服,送入洞房!”、 第738章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 “什么?!”钱多多呆愣愣的看着他,他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着? “夫人,请吧。”秀儿玉儿上去,过来扶着她。 “凌、亦、封!要疯你自个儿疯去吧!我、不、嫁!哼!” 钱多多说完,袖子一甩,大步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多多姑娘,多多姑娘……”后面依稀传来叫唤声。然她们叫的越响,她跑的越快。 终于,后面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七拐八绕的,来到了荷花池边。 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托腮看着远处。 满池荷花,如仙子般,娉婷优雅,散发出阵阵幽香。 心中乱糟糟的,怅然若失。也不知失去什么,亦不知填进什么,只觉心口堵的慌。 哼,一想到他和对方都开始对拜了,她的心中就来气。 难到他就没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她么?他对她就陌生到如此境地? 如果换做她,一定早就发现了对方不是他! 钱多多呀钱多多,你这还没恋爱了,就要失恋了? “多多姑娘,今天不是你的大喜日子么?怎么一个人坐在此处发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钱多多头也不回,就知道一定是那个白衫白裤白鞋白花花的欧阳毅滨。 “我高兴。” “额?呵呵。”欧阳毅滨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而是乐呵呵的坐在另外一块石头上,摇着折扇,道:“多多姑娘,是不是他给你气受了?” “怎么,你很希望我受气?哼,只有我给人气受的份,哪轮得到别人给我气受。”钱多多嘴上说的很慷慨,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既然如此,你为何一脸怨妇的表情?” “怨妇?我哪有。”钱多多懒洋洋的回答。 “还说没有,你找找湖水,你的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这几个字。” “真的么?我看看。” 钱多多跳下石头,伸头对着湖水一瞧,顿时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么?一脸哀怨失落,淡淡的忧愁笼罩在身上,让她有种感觉,这明摆着就是一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嘛。 “欧阳公子,你带我离开这里吧。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求求你了。”钱多多忽然说道。 “离开这里?你是凌兄今日成婚的娘子,我现在带你走,怕是不合适吧?”欧阳毅滨为难道。 “有什么不合适?你只要带我离开将军府,我就自动离开,绝对不会连累你的。”钱多多说道。 “你下定决心了?出去说不定会吃很多苦头。”欧阳毅滨看着她,说道。 “我不怕。”钱多多亦是对着他的眼睛。 她要好好理理思绪,她要试试看,自己离开这里,会不会想他。如果不想,那就说明,她是太闲了。如果想,那她就更要离开这里。 如果她想他,而他不想她,那她岂不是要难过一辈子? 如果他心中有她,那她无论在哪里,他都会找到她的。 “那好吧。走。”欧阳毅滨站起身,说道。 “现在?”钱多多一愣。 第739章能不能回去一趟 “是呀。当机立断,不是挺好吗?” “这大白天的,府中这么多人,能出的去么? “自然可以。来,你把这个戴上。”欧阳毅滨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在水中湿润了一下,轻轻的拍在她的脸上。 “这样就行了么?”钱多多怀疑道。 “你自个儿看呢?”欧阳毅滨轻笑道。 钱多多见他自信满满,半信半疑的朝湖中一看,不由一愣。这面具一戴上,果然变了一个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是皮肤却黝黑了很多。而且整个脸型也变成了圆形。 “多多姑娘,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婢女。”欧阳毅滨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钱多多连忙跟上,心中却是腹谤不已。 又是当婢女?他就不能换个花样? 刚走几步,就见凌亦封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迎面走了过来。一看见他们,立刻说道:“毅滨,看没看见多多?” 钱多多心口一窒,双手紧握成拳,缩在袖子里。 欧阳毅滨微笑着道:“没有呀。凌兄,她不是在和你拜堂么?我刚才见你抱得佳人归,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惆怅,就来到这湖边转转。你现在反而来这找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唉,刚才拜堂时,遇到‘血杀’成员捣乱,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好了,我去找她了,现在府中人员复杂,我怕有人对她不利。” “要小弟帮忙么?”欧阳毅滨问道。 “不用。你忙你的吧。” 凌亦封说完,带着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钱多多脚步不由自主的超前迈出一步,却被欧阳毅滨用眼神制止。 待他们走远,欧阳毅滨说道:“怎么,后悔了?” “后悔?我才没有呢。”钱多多嘴硬道。哼,是他先得罪自己的,就让他着着急。 “那好,我们走吧。”欧阳毅滨淡淡说道,带着钱多多,一路轻车熟路的走出了凌府。 一到了大街上,一辆马车立刻从不远处拐了出来,朝他们驶过来。 到了他们身边,马车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欧阳毅滨撩开帘子,让钱多多先上车,然后自己朝车厢里一座,那马车立刻朝城外驶去。 待这马车走出不远,从将军府中,也驶出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马车辚辚朝外走,钱多多心烦意乱坐其中。 刚才她走的太急了,居然没有把自个儿的那一百零一两银子带上。 摸摸胸口处,哎,全身上下,唯有那个王老爷爷送她的这枚大钱了。 难得她真的要凭着一枚大钱闯天下? “欧阳公子,能不能回去一趟?”钱多多忽然说道。 “回去?为什么?”欧阳毅滨问道。 “额,我有些东西还放在将军府。走的有点儿太急了。”钱多多不好意思的说道。算算时间,再过七八天,大姨妈也该来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呜呜,早知道,就把菊儿那超大包袱给带上了。 “哦,都是些什么东西?”欧阳毅滨笑眯眯的问道。 第740章翻脸比翻书还快 “女儿家的东西……”钱多多面孔一热,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家伙的表情……实在可恶了点。 “出门在外,自然比不得家中。多多姑娘,你就将就吧。”欧阳毅滨把折扇“啪”的一合,脸色微微一沉。 钱多多噎住了。 将就,将就你妹啊。 她怎么将就? 但是看他那脸色那么难看,也就只好忍住了。 什么人这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骏马忽然一声嘶鸣,随即马车立刻开始朝后面倾斜,然后车子停住了。 “怎么回事?”欧阳毅滨沉声问道。 外面没有动静。 欧阳毅滨跳下马车,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嗖嗖”声,只见十几枚暗器朝他打来。 “什么人?胆敢拦我欧阳山庄的马车!”欧阳毅滨背靠马车,眼睛看着周围。马车夫胸口一枚飞镖,歪倒在座位上,已经气息全无。 欧阳毅滨眸子里一股阴寒之气,喷薄而出。欧阳山庄的家丁护院个个不能说是绝顶高手,然身手绝对不会弱,被人一招毙命,实属少见。 “哈哈哈……欧阳公子,别来无恙?”十几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你是谁?既然出现,何不以真实面目示人?难到阁下长的太丑,见不得人?”欧阳毅滨冷笑道。 “欧阳公子,我来不是和你耍嘴皮子的。你乖乖的把车厢里的那位姑娘交出来,我等可放你一条活路,否则——” “否则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了欧阳的命?那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欧阳毅滨说完,抽出腰间软剑,运气剑身,那剑立刻如银蛇般,飞舞而出。 “外界传欧阳公子乃是纨绔子弟一个,平日只知吃喝玩乐,想不到传言误人。”为首的黑衣人长叹一声,并不迎着他而上,而是退后一步,手一挥,其余的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和欧阳毅滨缠做一团。 钱多多躲在马车里,看的清楚。怎么办怎么办,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车轮战也能把他给战死! 听他们刚才的话语,很明显的对方是冲自己来的。如果他死了,自个儿只怕也是危险。 妈妈咪呀,她还不想死啊,呜呜…… 在心中哀嚎半天,悄悄摸下马车。绕至马车另一侧。不能帮忙,那么不拖后腿也是好的,如果她悄悄的逃了,相比欧阳毅滨脱身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谁知,刚刚绕到马车后面,正巧另外一个人也从马车后面朝这边摸来,两人后背一下子碰到一起,同时“嗷”的一声惨叫,蹦开多远。 “吴昊?”钱多多一看见那黑衣人,顿时惊喜交加,喊道。 “你是……”吴昊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多多,钱多多,你忘记了呀,上次我还被你给绑架了的。”钱多多拉着他的衣襟,急切的说道。 “钱多多?快跟我走,这里危险!”吴昊一听,立刻拉着她的手,朝前面树林处狂奔。 正在指挥黑衣人打斗的首领,一看见他们跑了,连忙一挥手,大声道:“他们跑了,快追——” 第741章还不快点跑路 众黑衣人一愣,连忙朝树林方向追去。 欧阳毅滨一愣,随即飞身而起,也朝那边追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在不远处,几棵大树上,飘然而下几个身影,正式凌亦封和他的四大暗卫。 “爷,多多姑娘会不会有危险?”“影”担忧的问道。 凌亦封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血杀’为什么对她忽然起了兴趣?” “也许,这和多多姑娘的身份有关吧。”“幻”说道。 凌亦封的身子一震。 哎,不知她要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会不会恨自己? 一想起那一晚的事情,他的心口就纠成一团。 “幻!”“影”看了“幻”一眼,低声道。 “幻”一愣,随即会过意来。爷一生征战无数,却没想到……唉。 “影,快点跟上去吧。尽快把多多救出来。”凌亦封说完,身形一晃,朝前面追去。 立刻,几个人都跟在后面,闪身进入那片树林。 “吴昊,我跑不动了,真的,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钱多多被他拉着朝前跑,气喘吁吁,两条腿如灌了铅般,一点也不想动了。 “钱多多,要想活命,就得使劲跑。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他们是恶名昭彰的‘血杀’成员!落入他们手里,你就是死路一条!” 吴昊也累呀,他的武功本来就是个三脚猫,拦路抢劫什么的,还是不错,可是跟这些江湖顶尖高手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除了跑路,还有什么办法? “我不管,我宁愿被他们杀了,我也不想跑了。”钱多多耍赖道,最后干脆朝地上一躺,不走了。 “你起不起来?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吴昊见她躺的那叫一个魅惑,不禁火从心底升,上前踢了她一脚:“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女人?” 钱多多气的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没好气道:“我是女人又怎么了?还不都是你害的!当初我想跟你后面 干,你偏偏把我送回将军府,莫名其妙的惹上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开始跑路!” “哼,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吴昊也是累的够呛,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不管就不管,谁要你管了。”钱多多也坐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气。 当那帮黑衣人和欧阳毅滨追到他们时,看到的就是累瘫了的两个人,斗鸡般怒视着对方。 一群乌鸦从他们头顶飞过,屁股后面还带着几个小黑点儿……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欧阳毅滨好奇的问道。 “玩瞪眼呀,谁先眨眼谁就算输。”钱多多眼皮眨也不眨,死死瞪着吴昊。 “玩瞪眼?那我也加入好不好?”欧阳毅滨蹲下身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道。 “加个p啊,还不快点跑路?”吴昊猛的从地上蹦起,抓住钱多多,撒腿又跑了起来。 欧阳毅滨连忙跟在后面,那帮子黑衣人一愣,跺脚大怒:“追!” 第742章谁让你动手的 “这边,转弯呀!跑直线我们跑不过他们的!”钱多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如果不是因为树林中,杂草丛生灌木成堆,他们施展不开轻功,只怕她早就被抓住了。 吴昊一拍脑袋,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山洞,里面的道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人带着,谁进去就出不来。 想当年,他被逼的,可就是靠那个山洞救了他一命。 “跟我走,我有办法带你们脱险。”吴昊拽着钱多多,就朝东南角窜去。 钱多多腿疼的要命,哪里还有一丝力气?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跑下去,只怕她的小命就此累死在这树林里了。 “来,我背着你。”欧阳毅滨上前,把钱多多朝背上一背,朝吴昊说道:“你带路,快点。” 吴昊嘴一撇,嘀咕一句“救美的来了”,然后撒腿就跑。一边跑心中一边想,这丫头运气不错呀,姿色也就一般嘛。居然让这么位美男背着跑。 不远处,一双眸子一寒,冷冷的盯着背着钱多多的欧阳毅滨。正在奔跑的欧阳毅滨,忽然觉得后背一股凉意,那种感觉……就像某人生气时的感觉。 脖子一缩,拼命跑。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拐跑了他的新娘子,只怕会死的很难看。 “吴昊,倒是到没到啊……”钱多多不累了。可是被树枝儿刮的感觉也不舒服哪。 “到了到了,看见没?前面那个就是。”吴昊舒了口气,脚下发力,朝一个黑黝黝的山洞窜了过去。 “拦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山洞。”黑衣人首领大声命令道。 “进山洞怕什么?咱们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一个黑衣人喘着气说道。 “废话!那小子拼了老命才把咱们引到这里来,其间必然凶险。”黑衣人首领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结果了他们!”挨骂的黑衣人脸色阴沉,不等首领说话,手中飞刀便朝钱多多后背射了出去。 欧阳毅滨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背上的钱多多立刻“飞”进了山洞。那飞刀,贴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 “哇!‘金钱帮’的人!”欧阳毅滨一见那枚飞刀,立刻鬼叫一声,几步窜进了山洞。 吴昊早把钱多多从地上拉起,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前行。 “谁让你动手的!”首领有气又急,一脚把那黑衣人踹倒在地:“主上吩咐,那女人,一定要抓活的!” “老大饶命,老大饶命!”黑衣人一听,吓的立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饶命?敢伤害我的女人,饶你不得。”一声冷冷的嗓音传了过来,凌亦封昂首立于一棵树下,“影”、“幻”、“飘”、“渺”四人每人手执一把造型精巧奇特的小驽,对准了他们。 “幻影连环弩?”黑衣人首领脸色大变,闪身就朝一旁飘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影”、“幻”、“飘”、“渺”四人手上用劲,那箭如飞蝗一样,朝黑衣人射去。 第743章凌亦封的作风 顿时,黑衣人倒下一片! 首领一看倒在地上的下属,脸色大变,满眼怨毒的看着凌亦封:“箭上有毒?” 凌亦封淡然点头,道:“射杀尔等匪徒,不需客气。” 他身为大将多年,深知敌我双方拼的就是各自兵士的性命。身为将领,自然不能让自己兄弟做出无谓牺牲,是以,速战速决一贯是凌亦封的作风。 “凌亦封!我跟你拼了!”首领身形跃起,朝凌亦封方向扑来。 “影”、“幻”、“飘”、“渺”退至一旁,手中机弩对准了他。 首领牙一咬,宝剑挥起。凌亦封不紧不慢,拔出腰间长剑,直直的指向了对方。 首领身形一晃,虚晃一招,却朝那山洞中猛的窜了过去,“影”、“幻”、“飘”、“渺”四人连忙射箭,然箭不会拐弯,齐齐射空。 凌亦封俊脸一寒,道:“我们快进去,保护多多安全!” “呀,又进来一个!”钱多多趴在山洞右上方一块凸出的石头上,低声说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看看,被他听见了吧?啊——”吴昊话还没落音,一枚暗器夹着风声,朝他打来。 他连忙把头一缩,那枚暗器打石头上了,火星四溅。 同时,一枚石子,顺着暗器来的方向,打了回去,正中对方右手腕。 只听见一声闷哼。欧阳毅滨大喜,正中目标,耶—— 一时之间,几个人谁也不敢再动弹,个个凝神屏气,生怕不小心中了对方的暗算。 吴昊从藏身处悄悄摸了下来,拉着钱多多,低声道:“快走。” 钱多多又拉拉欧阳毅滨,示意他也别猫着啦,老是在这山洞中,要是对方醒悟过来,一个火把点起来,他们就玩完了。 三人悄无声息的沿着山洞朝里面走。忽然,钱多多脚下踩着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那个东西似乎还动了一下,吓的她“嗷”的一声,蹦起老高。 随即,几枚暗器“嗖嗖”朝这边打了过来。 只听吴昊一声闷哼,随即,脚步踉跄了一下。这下,吴昊的火气就上来了,他大骂道:“操你娘的蛋!跟老子耍阴玩狠,老子一定要把你抓回去剁碎了喂狗!” 他这一骂不要紧,立刻暴露目标,欧阳毅滨一急,把钱多多和他顺脚扫翻在地,那些暗器从头顶飞了过去。 “不许动——”山洞里面立刻亮了起来,只见凌亦封几人,手中举着火把,把山洞中照的亮如白昼。 “爷,我在这里——”钱多多一看见他,一路上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去。唔啊啊啊,救星来了。 凌亦封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钱多多被欧阳毅滨扑在身底下,只露出个头来。吴昊肩膀上中了一枚飞镖,正龇牙咧嘴的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而那个黑衣人首领,则是躲在一块钟乳石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正神色紧张的看着凌亦封。 第744章让他管好自己的爪子 看样子,凌亦封的连环机弩把他吓坏了。 “还不快点出来?”凌亦封淡淡的看着他们,看向欧阳毅滨的眼神,意味深长。欧阳毅滨老脸一红,讪讪的走了出来。 黑衣人首领手刚要动,“影”“幻”“飘”“渺”四人手中的连环机弩已经对准了他,他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钱多多三人从石头后面窜出,站在凌亦封后面。 无奈,黑衣人首领红了眼圈儿,哭丧着脸道:“凌将军,小人一向和你无冤无仇,你就放了小人吧。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就算小人曾经杀了你府中一名家丁,可是你刚才也杀了我那么多兄弟,这事儿,算扯平了,行不行?” “你这算是和我谈条件么?”凌亦封淡淡说道。 “小人不敢。”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现在天下太平,让他管好自己的爪子,不要随意挑起事端。否则,我凌亦封一定会剁了他的爪子,端了他的老巢!” 凌亦封说完,转身拉着钱多多的手,说道:“回去。” 钱多多连忙点点头。看来,还是将军府中安全啊,她不过出来半天时间,小命差点丢了好几次了,呜呜…… 欧阳毅滨见她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一头黑线。 这丫头,还是那个言之凿凿要出去闯荡江湖的钱多多?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吓破了胆儿的小丫头嘛。 几人出了山洞,钱多多一看见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不由“啊”的一声,长大了嘴巴。 这些人,都是谁杀的? 凌亦封淡然道:“影,把这些尸体处理掉。” “是,爷。”“影”四人连忙把这些黑衣人尸体拖到一起,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上一些粉末在上面,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一股难闻至极的味道,熏的钱多多扑到一棵树前,抱着树干吐了半天,连苦胆儿都吐出来了。 “丫头,你还好吧?”吴昊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唔……”钱多多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黄着脸,木然的点点头。 好,怎么不好?她还活着哪。 欧阳毅滨见她那样子,苦笑着摇摇头,也是,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吓坏了。 刚想上前,只见凌亦封忽然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背在身上,朝山下那片树林走去。 欧阳毅滨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也是,他才是她的天,他怎么可以忘了呢? 到了官道边,欧阳毅滨朝凌亦封一拱手,道:“凌兄,小弟还有要务在身,就此告辞!” 说完,就要驾车而去。 凌亦封微微一笑,说道:“毅滨,为兄的刚得到几坛好酒,正想着和你畅饮一番,又有何事能比把酒言欢来的更重要?” “这……凌兄,小弟真的还有事情,饮酒之事,还是改日吧。”欧阳毅滨把脑袋一缩,就想开溜。 凌亦封微笑不言,“影”、“幻”、“飘”、“渺”四人朝前一跨,不偏不倚的把他围在中间,欧阳毅滨一见,立刻笑着说:“凌兄,小弟觉得,还是把酒言欢来的更重要些。好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第745章你的故事很精彩 凌亦封伸出一只手,朝他肩膀上一拍,豪爽一笑:“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何况,我已经飞鸽传书,禀告了欧阳伯父,说你就在我这府中,多盘桓几日。哈哈。走吧。” 欧阳毅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干笑道:“好,好,走吧,走吧。” 看他那样子,很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钱多多忽然想笑。这个欧阳毅滨,一贯都是潇洒从容,今儿个咋变成这德行了?想必他一定非常怕那位“欧阳伯父”。 见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欧阳毅滨低声狠狠道:“你别高兴太早,我倒霉,你也会倒霉,咱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我倒霉?我为什么要倒霉?”钱多多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做完之后,身子忽然一僵—— 她果然也要倒霉了。 易容改装,偷溜出府,就这罪名,怕是也够她喝上一壶的。 吴昊见眼前俩人,个个蔫头耷脑的,不由幸灾乐祸大笑道:“你们俩个,该不是私奔的吧?哈哈,不知将来市井之中会不会流出着这样的一个段子‘凌将军新婚之日,娘子和好友私奔’?哈哈,凌将军的脑袋上,只怕是绿油油的——啊——” 一声惨叫,惨绝人寰。 吴昊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汗珠,左手捂着右肩膀,嘴巴张的大大的,满眼恐惧的看着凌亦封。 钱多多看的真切,刚才吴昊说的正起劲儿时,凌亦封在他的右肩,重重的拍了一掌。 那一掌,虽然没用内力,可是那里,还有一枚飞镖呢。 看着飞镖全部入肉,吴昊叫的能不惨么? “吴公子,怎么不讲了?你的故事很精彩,接着讲啊。”凌亦封笑眯眯的。 然他的笑容,看在众人眼中,个个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讲下去还不得出人命啊……”吴昊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猛的抬起头,胆战心惊的问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吴公子呀。您的爹,也就是江南边宁知府吴佩甫老爷,和在下私交一向不错。”凌亦封微微一笑,说道。 “他……他来干什么?”吴昊欲哭无泪了。 “凌某大婚,自然要请至交好友来府中庆贺一番了。”凌亦封一脸的理所当然。 “凌兄,凌将军,您大人大量,不会跟小弟一番见识哈……”吴昊全没了那份嬉皮笑脸,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个自然不会。你我应该亲如兄弟才是。”凌亦封走到马车旁,道:“几位请上车吧。” “凌兄,您府中宾客众多,想必一定很忙。小弟就不去叨扰了。呵呵,告辞。”吴昊说完,转身就想离去。 “呵呵,凌某不会在乎人多。再说了,人多热闹。既然凌某有幸认识吴公子,被吴公子的风采倾倒,吴公子如果执意不肯赏光,那就是不给凌某面子。” 凌亦封依然笑眯眯的说道。 钱多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浑身不禁一阵恶寒。看来,吴昊这丫的,也惨了。 “凌兄,小弟真的还有事……” 第746章天生一副好嗓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从官道上,一匹骏马急急奔来,到了他们跟前,马背上的人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住脚步。那人翻身下马,拜倒在凌亦封面前,朗声说道:“启禀爷,黑龙寨一干匪徒共一百一十六人已经全部拿下,现在关押在府衙大牢,请爷发落。” 那人不是府中管家青山又是谁? 吴昊身子一僵,面如土色,颤抖着手,指着凌亦封:“凌亦封,你,你——” “吴公子,你的手臂受伤了,是不是应该跟随凌某回府疗伤?”凌亦封依然笑眯眯的。 吴昊挫败的垂下手,灰溜溜的爬上马车,一声不吭,哎,自个儿兄弟都落人家手里了,他还混什么? 凌亦封唇角慢慢翘起,翻身上马,淡然道:“回府。” “是!”青山几人齐声道。 欧阳毅滨无限同情的瞥了一眼马车上的吴昊,哎,和他比起来,自个儿还算好的吧? 钱多多傻站着,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吴昊坐的那辆马车。然看他那神色,想必脾气大的很,她还是不要去惹他了吧? 凌亦封却一把把她拉上了马背,让她坐在自己怀中,一手拦着她的腰,一手一抖缰绳,“驾——” 一马当先,朝前冲去。 后面马车上,吴昊欧阳毅滨还有青山三人一辆马车,“影”四人一辆马车,紧随其后。 坐在马背上,钱多多只觉得非常紧张。她这可是第一次骑马哦。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吓的她把眼睛紧闭,不敢睁开。 “放松点,有我呢。”凌亦封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热热的,让她的心瞬间跳的很快。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不由又想起那夜,那份激情。 身子渐渐放松,被他紧拦在怀中的感觉,很……舒服。城外的气息,无比清新。路旁野花成片,鸟儿叽喳,一旦放松下来,眼睛看向四处,只觉得一切都是很美。 马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只听蹄儿“哒哒”,钱多多忽然想唱歌了。 她当年在好友中,可是出了名的“麦霸”呢。 天生一副好嗓子,然自从穿越到这里,整天儿破事迭出,她有多久没有唱歌了? “爷,我想唱歌,可以么?”钱多多怯生生的说道。 “唱歌?”凌亦封似乎听不懂。 “嗯,就是唱个曲儿。多多小时候,最喜欢唱小曲儿了,我们那边的人,都喜欢听我唱。”钱多多说道。 “你小时候?”凌亦封忽然沉默了。 “如果爷不喜欢,那就算了。”钱多多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貌似装过失忆的吧?怎么此时又提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想唱就唱吧。此时风光正好,也许只有歌声才能配得起如此风光。”凌亦封说道。 “额……”钱多多一愣,想不到他居然也会说出如此感性的话。 也罢,她就唱一首吧。 清清嗓子,张嘴唱道:“风吹柳絮茫茫难聚随着风吹飘来飘去我若能够携你寻梦去爱仿佛飞花飘絮十指紧扣共你结伴齐飞爱仿佛飞花飘絮 十指紧扣伴你共度余生啊——啊——啊——” 第747章大概又开始犯病了 她的歌声一响起,凌亦封的身子顿时就僵了一下。随即,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仔细聆听着她的歌。 “风吹柳絮,茫茫难聚……” 明月…… 心底一阵酸痛,手下意识的把怀中唱的正欢的人儿,搂的紧了些。 她身上有些地方,是多么的像明月啊。 一样的没心没肺,一样的喜怒分明,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丫头似乎更迷糊些,更随意些,也更……没出息些…… 她似乎吃饱穿暖晒晒太阳就很满足了。而明月,却是一个冷静智慧的女子,有远见卓识,知人善用。如果不是明月,他说不定就是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可是明月,却只能是他梦中才敢想才敢念的人。而眼前的这丫头,却是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 不,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 脑子一阵乱哄哄的,一扬鞭子,“啪”的一声,在空中甩出一个响声。马儿受惊,撒开四蹄就跑了起来。 钱多多悴不及防,身子一晃,差点摔下马背。她只有反过双手,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襟。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不再柔软,浑身的气息又变的冰冷。她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他的凌厉气息。 哎! 这丫的,大概又开始犯病了。 没办法,当将军当时间成了,大概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钱多多闭嘴,在心中狠狠的腹谤着。他要是一直如刚才那般,该有多好。 马儿“得得”进入城中,正是夕阳西下时。夕阳的余晖斜斜的照映过来,给整个古城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纳凉的人已经摇着蒲扇出来了,大家闲散的聊着天,也有在树下,摆个桌子下棋的,也有捧着瓜果吃的开心的。几个小孩子,在嬉闹着做游戏。 钱多多的心情又舒畅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 他们这一行人,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立时,有那认识凌亦封的,冲着他大声道:“凌将军好啊——” 凌亦封冲着他微微一笑,顿时,周围的百姓们激动起来,哗啦一声站在街边,大声喊道:“凌将军好——” 凌亦封一一朝他们挥手示意。 群情激动。 钱多多此刻,觉得自己似乎也变的高大起来。她高兴的小脸儿放光,学着凌亦封的样子,朝大家伙儿挥着手。 一个姑娘看见了她,大声道:“凌将军英明神武,帅气潇洒,坐在他前面的女人怎么这么丑?” “就是,凌将军,她不配坐在您的马上!您可是我们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啊。”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满脸悲愤的说道。 “丑八怪,下马来,丑八怪,下马来!”几个小孩子拍着手大叫道。 钱多多愣住了。 她们口中的“丑八怪”是自己么? “咦,不对呀,凌将军今天不是大婚么?听闻他的夫人是个美艳如花的女子,这个丑八怪又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很显然知道点儿底细的人说道。 “这……听闻新娘子被强盗给抢跑了。眼前的这个,不会就是被强盗抢跑的新娘子,强盗嫌她难看,又送回来了?” 第748章让你看看我是谁 “扯你娘的臊!老娘哪里难看了?”钱多多终于爆发了。从小到大,她虽然不是长的倾国倾城,可是也绝对算的上个美人胚子,和他们口中的“丑八怪”相差也太远了吧? “切!就你那样子,还不是丑八怪?如果你不是丑八怪,那我就是大美人了。”一个大婶,扭着水桶般粗的腰身,撇着嘴说道。 一看见她脸上的粉厚的可以刷墙,钱多多不禁一阵恶寒。 靠,难倒世道变了么? “爷,我真的很丑么?”钱多多努力仰着脸,看着凌亦封,问道。 凌亦封一声轻笑,“你在乎别人的眼光么?” “当然不在乎!他们又不是我的衣食父母。”钱多多嘴硬道。 “那就行了,你管他们干什么?”凌亦封说完,双腿轻轻一夹,马儿立刻轻跑起来。 回到竹轩,钱多多气呼呼的拿过镜子,仔细一看,手一软,镜子立刻掉在了地上。她傻愣愣了半天,方才杀猪般的一声大叫“鬼啊——” “喂,你是什么人?胆敢擅自闯入竹轩?”玉儿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一看见钱多多,立刻高声呵斥道。 “玉儿?连你也不认识我了么?”钱多多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就究竟是谁?赶快离开竹轩,否则,我要喊人了!”玉儿被她脸上的表情狠狠的恶心了一下,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要是娇滴滴的的美人儿做出这幅表情,还会让人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情。而眼前的这个丑八怪,丑的脸皮都起皱了,这么一副似怨丝嗔的表情,让人浑身忍不住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要是扫起来,够煲一顿汤了。 钱多多扶着桌子,泫然欲泣。她不就是贴了个人皮面具么?一个个的,至于这样子么? 她把这面具揭下来不就行了么? “玉儿,让你看看我是谁。”钱多多努力吸了口气,伸手抓住面具边缘,大喝一声“起”,顺手一撕—— “啊——”一声惨叫,脸皮似乎要被剥下来了,然那面具依然好端端的粘在脸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多多心魂俱碎,这面具……该不会拿不下来吧? 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呜呜……欧阳毅滨这个臭蛋! 不行,她得去找他,让他帮忙把这面具给弄下来。 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玉儿伸手想要拦住她,却被她推至一旁。 “喂,你是谁?你是不是……多多……”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看着她急匆匆远去的背影,还是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多多是个美人胚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丑八怪? 钱多多一阵风似的跑到前厅,一路上看见她的丫鬟下人们,无不惊讶的长大了嘴,看她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爷,爷!”站在前厅门口,伸长了脖子就要朝里面闯。却被两个下人拦住:“爷现在有要事处理,谁也不见,你哪里来的,哪里去。” “我是多多,钱多多,爷上午拜堂成亲的那个新娘子。”钱多多连忙自爆身份,说道。 第749章就是如此现实 “夫人?哈哈……张三,她说她是我们夫人……哎呀笑死我了……”个子稍微矮点儿的下人指着她,笑的几乎流出了眼泪。 “想当年,多多姑娘冒充是爷的未婚妻,现在爷真的把她当做未婚妻来对待。而如今又冒出个丑八怪,冒充自己是多多姑娘。哎呀奶奶耶,这世道也太疯狂了耶……” 两个人,一唱一和,压根儿就把钱多多晾在了一边。 钱多多长长叹息了一声。哎,不能怪人家看人低,就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怕是谁也不会相信自己就是钱多多。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欧阳公子在哪里?” 也罢,找不到凌亦封,就去找欧阳毅滨好了。反正他总会有办法的。 “欧阳公子?”张三问道。 “是。” “不知道。” “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离开这里?当心爷把你扔出去喂狗。”张三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们俩个,给我记好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硬是没有“我”出一句囫囵话出来。 “鹅?你错了,鹅应该这样叫‘嘎嘎嘎嘎’,而不是‘哦哦哦’,没见识。”张三儿眼睛一翻嘴角一撇,满脸鄙夷。 钱多多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现实啊。 默默的转身,朝竹轩方向走去。想了想,又掉回头,朝荷花池方向走去。 夜已经完全降临,月亮弯弯,悬挂于天幕。 钱多多满心的委屈,可是,又能朝谁诉说? 凌亦封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为何不出来替她解围?她不相信,外面的动静那么大,他能听不见? 悻悻的坐于湖边大石头上,双手托腮,听得远处一阵阵的蛙鸣。 夜风微凉,吹散一天燥热。柳条儿轻轻的晃动着,给整个静夜平添了几分韵味。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想起这一天所经历过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儿后怕。 一歇息下来,才觉得浑身酸软。脚底早已经磨出了泡,而那水泡在亡命奔跑中,亦是破皮。 此刻,全身无一处不酸不疼。 把鞋子脱掉,脚丫子伸进水中。那股清凉,让她的脚底,说不出的舒适。 想了想,干脆把衣衫脱下,整个人跳入水中。 这个池子,荷花种在南岸,而这个东岸,水底下铺了光滑的鹅暖石,此刻,钱多多半仰半躺在水中,任凭池水把自己泡了个透。 正舒服时,忽然听见岸边有脚步声。她连忙身子一矮,潜入水中,把头悄悄的缩在一株荷叶下面。 脚步声渐渐近了。 紧接着,从另外一条小径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就是一阵沉默。 钱多多的心脏跳的厉害。今儿个,她成了听壁脚的了。不过,听壁脚的往往能听到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倒要看看,这深夜来此的,究竟是何人。 “菊儿,你约我来此,所为何事?”一个低沉的男音,不是凌亦封又会是谁? “爷,你可否知道,销声匿迹多年的‘血杀’,为何又死灰复燃?而且一口气杀了我朝中那么多大臣?” 第750章谁让我欠你银子呢 菊儿的声音里,透着冷清尊贵,哪里还是那个一口一个自称“奴婢”的菊儿? 钱多多的耳朵,竖起来了。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当年逍遥王一口气挑了江湖中无数门派。这‘血杀’首当其中,伤亡惨重,几乎满门灭绝。没有理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元气。这其中,必有蹊跷。” 凌亦封沉吟道。 “嗯。”菊儿点点头,道:“而且被杀的朝中大臣,无一例外,全部是曾经参加剿杀‘飞仙村’的人!” “什么?!”凌亦封身子一震,虎目中精光一闪,“飞仙村后人加入了‘血杀’?以求报仇?”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当年华夏、赤离、月夕三国,人人只晓得华夏花家,月夕白家,却无人知晓赤离王家。论起财富,王家绝对当得起三国之首!然王家 一向低调,族中子弟,一概遵从‘财不外露’的原则,湮灭于市井之中,生意也是化整为零。各打各的招牌。是以世人,无人知晓这王家,乃是富可敌国。” “直到攻打赤离,无意中发现了‘飞仙村’,在村中缴获了大量财富,方才得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家族。以纯金为墙,宝石装饰!” 凌亦封接过菊儿的话题,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沉痛。 剑光,刀影,成片倒下的村民…… “其实,那些财富不过是王家很少的一部分而已。王家的财富,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只有王家的后人,才能找到那个地方。也许,有人查出了多多姑娘的身份,想要挟持她去寻找那笔宝藏吧。” 菊儿继续分析道。 “多多……可是我看她那样子,似乎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部忘记了。挟持她,又有什么作用?” 凌亦封说道。 “这世上,总有人会不死心的。哎,就像肖素儿。凌将军,你真的不打算寻找她的下落么?” “素儿?呵呵。让她吸取点教训也好。”凌亦封淡淡说道。 “爷,您现在倒好,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只怕多多那心里,恨毒了我。”菊儿语带幽怨。 “随她去吧。如若她与我无缘,我自强留,也是留不住。何况……唉,万一她得知真相,只怕……” 下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菊儿见他那样子,一改冷清的语气,柔声道:“爷,您别多想,多多她是个直爽的姑娘,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也罢,随缘吧。缘来缘聚,缘走缘散。” 凌亦封说道这里,俩个人,都不说话。良久,凌亦封忽然笑道:“菊儿,你堂堂一个侠女,屈居与我这府中当一名奴婢,岂不是有点儿太过怠慢你了?” “唉——我也不想啊。可是,谁让我欠你银子呢?整整五千两啊!五千两!”菊儿的神情无比悲愤。 钱多多浑身忍不住打了寒颤。 难怪菊儿那晚逃走,要背着那么大一个包袱。 第751章这姑娘是谁 原来她欠凌亦封那么多银子呀。 哎,也就菊儿老实,要是她,欠这么多银子,她早跑路了,还留在这做牛做马。 “菊儿,我不急,你慢慢还就是了。我算过了,你再还个五六十年,大概也就还清了。至于利息嘛,我收一半就好。” 凌亦封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菊儿暴起,刚说出一个字,下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奴婢告退。爷,您就慢慢在此赏景吧。”说完,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凌亦封,唇角微微上翘,月色下,他的眸子幽深黑亮,如谪仙般俊美。 “出来吧,别猫着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池中有蛇。”凌亦封看着池中,淡淡说道。 “什么?蛇?”钱多多一听,随即感觉到脚踝处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顿时汗毛倒竖,“嗷”的一声,窜出了水面。 “噗通噗通”的爬上岸,擦了把脸上的水珠儿,直接瘫倒在地。 “多多,你没事吧?”凌亦封眸子微眯,她就穿这样下水?万一被登徒子发现……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钱多多有气无力的说道,脚踝处痒痒的,一低头, “哇——蛇——”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多多,多多!”凌亦封心魂俱碎,一把把她抱起,仔细看去,脚踝处不过是一颗水草罢了。 轻轻的把水草扯了下去,看着月色下她的容颜。 她的脸,光洁白皙,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肉肉的,此刻惨白着。 站起身,看看她脱下来扔在岸边的衣衫,伸手拽过来,一股子呛鼻的汗臭味儿,让他又把衣衫扔下了地。 想了想,干脆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包起来。抱起她,朝自己院子走去。 凌府院落众多,竹轩地处花园一角,因为清幽,是他较为喜欢的一个休憩之所。而他真正的主卧,则是在府中正中位置,象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他抱着钱多多一路走着,巡夜的家丁护院一看见自家主子抱着个姑娘,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连忙垂首退至一旁。 满肚子的疑问,也只是压了下去。 这姑娘是谁? 外界传言,爷不好女色,然看见主子怀中所抱的女子,垂下来的手臂,那叫一个白嫩呀…… 这深更半夜的,怀中抱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子,这叫不好女色? 难不成主子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喜欢打野战? 众人心中各种猜测,脸上各种表情。要是钱多多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估计得一头撞死。 凌亦封用脚踢开门,两个一直守候在此的丫鬟,连忙上前,恭声行礼道:“爷,欧阳公子和吴公子等候您多时了。” “让他们走。”凌亦封淡淡说道。 “可是,他们不走,奴婢跟他们说了,他们说,您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见了您,才会离开。” “哦?”凌亦封的语气里,有着不悦。 两个丫鬟一见,吓的把头一缩,不敢再吭声。 第752章你脸上的面具没了 外面的说话声,让里面一直枯坐久等的欧阳毅滨和和吴昊,猛的窜了出来。 “凌兄,你可终于回来了,让小弟好等啊。”欧阳毅滨抢先打招呼。 “是啊是啊。凌兄,我们等的花儿都快谢了。咦,凌兄,你这大半夜的出去,难不成是去采花了?啧啧,这谁家的姑娘?让小弟看看容貌如何?” 吴昊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就要朝前凑。 “吴公子,千万别过去啊——” “啊——” 欧阳毅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吴昊一声惨叫,早已经被凌亦封一脚踹飞了出去。 欧阳毅滨连忙把眼睛捂上,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口中喃喃道:“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没看见凌兄怀里抱着一个姑娘,也没看见这姑娘貌似没穿衣服……” “还不快滚!”凌亦封心中火气,这俩家伙,存心捣乱不是?明儿个,还不知怎么败坏他呢。 交友不慎啊,交的居然是个损友。 “欧阳兄,咱走吧,别打扰凌兄办事。凌兄,小弟告辞,你该干嘛干嘛。”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捂着眼睛卖萌的欧阳毅滨低声道:“卖萌可耻。” 凌亦封怀中的钱多多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靠,这家伙,难不成也是穿来的?还卖萌可耻。 他当自己是八戒?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凌亦封的火气如火山爆发般,声音变的深冷无比:“你们滚不滚?” “滚,小弟这就滚。”吴昊托着欧阳毅滨朝外走,快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高声问:“凌兄,我们是滚直线还是来回滚?” “嗖嗖”两声,两枚暗器朝他们打去。 吴昊一声惨叫,屁股处着了招。一边捂着屁股,一边跳着朝外跑:“凌兄,至于么?不就打扰了你和人家姑娘的好事了么?想偷腥,也改个日子呀。白天拜堂,新娘子被人劫走也不去找,晚上却抱着不知哪里来的姑娘入洞房——啊——” 他的声音,夹杂着惨叫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一切的喧嚣过后,夜,终于恢复了宁静。 钱多多的小脸儿通红,如八爪鱼似的,紧紧的搂着凌亦封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 其实她被他抱起时,就醒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她就不想睁开眼睛,只想赖在他的怀中。 一路上,巡夜的家丁们那稍微急促的呼吸声,她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随即就是吴昊欧阳毅滨这俩家伙,那大惊小怪的嗓门儿…… 哎—— 凌亦封啊凌亦封,这俩货,你到底把他们弄来府中干什么? 啊,不对,她脸上的面具…… “下来吧,榻上想必会更舒服些。”凌亦封的语气温柔。 “唔,不要。我脸上的面具丑死了,让欧阳公子把面具弄下去吧。”钱多多依然不肯抬头,也不肯松手。 “你脸上的面具没了。”凌亦封忍着笑意,说道。 一晚上就见她东窜西窜,愁眉苦脸的。这丫头,迷糊的时候也实在迷糊,却不知道这种面具乃是一种特殊的溶于水中的材质所制。带的时候用水湿润一下,贴于面部即可。想要取下来时,只要用水一泡,轻轻擦洗,自然就会消失不见。 第753章关于她身份的事情 她刚才在荷花池中泡了那么久,这面具早就不知不觉的溶解掉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至于起皱,是因为她在一路奔跑中,脸上的汗液浸湿了面具,只是她不知道罢了。经过汗液浸湿,然后在干燥,如果硬撕,只怕脸皮扯掉了,面具亦是不会掉。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笨呢?戴上面具之前,为什么不问问如何取下来呢? 哎—— 要是娶了她,不知将来下雨时,晓不晓得朝屋子里跑。 “没了?”钱多多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光滑,细腻。一激动,就从他的怀中挣脱下来,跳着就要找铜镜。 谁知刚跳了两步,脚底下钻心的痛,立刻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汪汪的抱起自己的脚底板儿,一看,那水泡破皮之后,又被水泡了半天,脚底整个人红呼呼的,露出了大片的嫩肉。 凌亦封走过去,看着她原本白嫩的脚上全是破皮烂肉,心中一疼。再看她上身仅穿着一件造型古怪的“肚兜”,而下身则是巴掌大小小的内裤,喉咙不由发干。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魅惑? 走上前,拦腰一抱,钱多多身子立刻悬空。 “啊——”的一声惊叫,双手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四只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钱多多的心脏跳的如鼓,全身发热,嘴唇发干,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她的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舔着肉肉的下唇,眼神迷离,睫毛如扇子般,浓密而整齐。一头黑发,顺着凌亦封的胳膊,倾泻而下。 凌亦封眸子如猫般,瞳孔眯起。他迈步走向榻塌,把她轻轻的放于榻上。 他的榻宽大而柔软,有着淡淡的体香,凌亦封特有的牛奶般的乳香。 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身子如在云端。不想松手,不敢松手,就怕,她手一松,他就离去。 “多多……”含混不清的呓语,随即,耳垂就传来一阵酥麻。 他用牙齿轻轻的咬啮着她的耳垂,让她的身子轻轻的颤栗着,手紧紧的抓着榻单。 “放松点,别怕……”凌亦封喃喃道,顺着她的耳垂,吻上了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胸…… 钱多多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蜷气,脖子努力的朝上扬。看着他伏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忽然心中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半躺半坐着,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头。不让他移动位置,口中却快乐的轻吟出声,魅惑之极。 “亦封……”颤栗着叫出他的名字,含着些许酸楚,欣慰,快乐,这个名字,她早就想唤出口的,今天,终于梦想成真。 他是喜欢她的,他的热情,她能感受得到。可是,为什么有时候,面对她时,他会表现出及其复杂的情绪? 难道,这和他今晚在荷塘边,和菊儿所说的话有关? 那个关于她身份的事情? 可是,她的脑子里,关于这具身子的前尘往事,没有丝毫的记忆。要么,就是这具身子自动排斥想起,要么,就是这具身子本来就是个白痴。 第754章羞愧欲死的感觉 她是钱多多,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女孩,因为迷恋一本书,而无意中穿来这里。故事中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有些真相,不去寻找,也许最好。 “多多……”凌亦封双手紧紧的抱着她,她是那么的瘦,皮肤是那么的细嫩,他怕弄疼了她。 唉,一想起上次,他如此粗暴的对她,他的心中,就幽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钱多多见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干脆玉璧一横,把他拉倒在胸口,然后身子一翻,把他压在身底下,随即,唇就吻上了他的唇。 似是没有料到她的主动,凌亦封的眸子里满是惊喜。唉,既然她如此迫不及待,他在扭扭捏捏,那岂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所做的事? 钱多多没料到的事,自己这一把火烧的,直到天色微明时,方才余烟袅袅。身子酸痛的恨不得把凌亦封家祖坟刨了。 呜呜…… 一晚八次呀,八次郎啊…… “喳,喳喳……”窗外传来的喜鹊叫声,惊醒了钱多多。 动了动无比沉重的身子,睫毛轻颤着,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费了好大的劲儿,那眼皮无比沉重,死活也睁不开。更要命的是全身的酸痛。 依稀想起昨夜的事情,钱多多把被单一拉,又缩里面去了。既然眼睛睁不开,翻个身子,继续睡。 这一觉,只睡到了晌午。如果不是肚子闹腾,她还真的不想起来。 “菊……”习惯性的刚想叫出菊儿的名字,忽然怔住。 这里不是竹轩,而是凌亦封的主卧。 咬牙翻身坐起,脚一着地,居然没有想象中的疼。一看,原来她那破烂不堪的脚底,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敷上了药,并且用绷带层层包裹住了。 脚底下凉丝丝软绵绵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低头闻闻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儿,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看样子,她睡着的时候,有人帮她擦了身子。 哎,丢人丢大了,她睡的就这么死? 一想起自己的私处,也被人清洗干净,而自己却丝毫不知,她就有种羞愧欲死的感觉。 老天爷,您就赐个响雷,劈死她吧! 脸颊上火辣辣的,算了,还是先上厕所吧。。老天爷就算要劈死她,估计也不想劈个满肚子s的家伙吧? 门被推开,凌亦封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心情似乎超级爽。 同样是人,为什么卖力的人,一晚过来丝毫没有倦态?反倒是她这个受力的,累个半死。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多多,肚子饿了吧?”凌亦封笑眯眯的问道。 一看见他的神情,钱多多的脸颊有点儿发热。她避开他的眼神,故意看着他处,说道:“额,请问厕所在哪里?” “厕所?”凌亦封睁大了眼睛。 “我晕!我想出恭!”钱多多顾不得羞涩,说道。 “哦,你是找恭桶。来来,这边。”凌亦封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唇角微微翘起,钱多多光顾在那跺脚,谁知脚底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这么一跺脚,脚底又开始隐隐的疼,顿时龇牙咧嘴的想哭。 第755章居然没有草纸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应该逗你玩。来,我带你去。”凌亦封见她嘴角一咧,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再逗她,把她拦腰抱起,朝外面走去。 “爷,放我下来,我能走。”眼见着外面的丫鬟小厮个个石化般的看着他们,钱多多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你脚底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尽量少走动,乖乖的别动。” 凌亦封把她抱进一间四处挂着竹帘的“房中”,那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马桶般的红漆桶,不由想起自己刚来府中,被罚刷马桶的事情。 “好了,我自己来吧。爷,您出去。”钱多多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到了厕所,这家伙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好,我在外面等你。”凌亦封冲她一笑,走了出去。 “爷,您忙您的去吧,我这里真的不需要您陪。要是您是在过意不去,麻烦您让人把菊儿玉儿叫来伺候,好不好?” 一想起外面杵着个大男人,她哪里拉得出来? 万一拉出来,把他熏坏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不忙。你是不是害羞?昨夜……”凌亦封下面的话不说了。 钱多多的脸红的像霞,低声道:“爷!您还说……” “我说什么了呀?我是说,昨夜,月亮很亮呢。”凌亦封的声音里,隐藏着笑意。、 月亮很亮?这弯弯月牙儿,在他们回到院子里时,就已经躲起来休息去了,他那只眼睛看见月亮很亮? 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爷,您就忙去吧。您在这里,我……我拉不出来呀。”钱多多终于憋不住了,说道。 “额——”凌亦封一头黑线,她还真好意思说? “好吧,我先去忙。”凌亦封说完,唇角挂着笑意,走了。 他一走,钱多多立刻全身放松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先是憋出了一个雷霆大p,随即就是一阵稀里哗啦。 痛快! 长长舒了口气,完事了,草纸…… 草纸? 端坐在马桶上,钱多多浑身僵硬。 呜呜…… 这里居然没有草纸! 该死的凌亦封,走的时候,怎会忘记给她留下草纸呢? 坐的两腿酸麻,也不见有人过来。透过竹帘间的细缝,钱多多远远的瞅见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心中一喜,连忙大声叫道:“来人,来人呀!” 那丫鬟一愣,随即望向声音来源。确认是钱多多这个方向,连忙快步跑了过来,问道:“里面是谁?有什么事情?” 钱多多仔细一看,那丫头不是迎冬又是谁? 连忙惊喜的说道:“迎冬,我是钱多多。快去给我拿点儿草纸,我刚才忘记带草纸了。” “哦?原来是终于爬上了主子榻的多多夫人呀。不好意思,迎冬还有事要做,你就等别人给你送草纸好了。” 迎冬说完,转身就走。 “哎,哎——”钱多多直着嗓子喊了半天,愣住了。 这丫头,对她好大的敌意。貌似她没有得罪过她呀? 难道是因为迎春迎夏的事情,她记恨于她? 可是,那也不能怪她,是她们欺负她在前,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756章她也跟着威风 自怨自艾半天,在心中,狠狠的骂着凌亦封,该死的家伙!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让吴昊知道,那丫的会不会笑的满地打滚? 又等了老半天,方才见到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跑来,给她送来一份草纸,然后掩嘴笑着跑了。 钱多多无奈的擦完屁股,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她扑到了门前,伸手扶住了柱子,使劲儿甩甩头,方才站稳。 哎,久坐,血液果然不通啊。 慢慢悠悠的朝主厅走去。菊儿玉儿正一头是汗的忙碌着,一看见她回来了,连忙站直了腰。玉儿惊喜的扑了过去,开心道:“多多姐,你果然没事!昨天,我见黑衣人劫走了你,担心的要命。昨晚又有一个丑八怪闯进了竹轩,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现在好了,看见你没事,好开心!” 钱多多一头黑线。要是玉儿知道那个丑八怪就是自己的话,不知会怎么想? 菊儿笑道:“玉儿,还喊多多姐?是不是应该喊夫人了?” “嘿嘿,也是。玉儿见过夫人。”玉儿连忙收敛了些,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哎,我这是哪门子夫人。拜堂的还不知是谁呢。”钱多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菊儿,淡淡一笑:“是爷的意思吧?” 菊儿想要点头,又连忙摆手,道:“夫人,奴婢当时只不过是想和您开个玩笑呢。” “开玩笑?哦,我知道了,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钱多多说完,看看她们:“是爷让你们过来的?” “是的夫人,今儿个一早,爷派人传话,把夫人的物品全部搬到这里来。以后呀,这里就是夫人居住的地方了。”玉儿满脸欢喜的说道。 多多做了将军夫人,她也跟着威风是不? “可是……”钱多多还是有点儿犹豫。 “可是什么呀!您是和爷正经拜了堂成了亲的,谁还敢说三道四不成?”菊儿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故意高声说道,让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小厮们都听个明白。 “唉……”钱多多重重叹了口气。 菊儿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她又何曾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凌亦封,对她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让她一点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夫人,反正奴婢和玉儿,只认准你是正经主子。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菊儿给了她一个“放心吧”的眼神。 “好吧,我饿了。”钱多多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早膳马上就好。”玉儿把桌子铺好,摆上碗筷,笑道:“爷说了,这几日您辛苦了。特意吩咐大师傅,给夫人煲几个滋补的汤呢。” 辛苦?钱多多的头似乎要垂桌子下面了。 她确实很辛苦。只是,这辛苦的原因……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饭菜很快摆好,钱多多头也不抬,吃了个滚瓜溜圆。摸着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笑了。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呢。 “请问,爷在不在?” 第757章提钱伤感情 “不在。” “那谁在?” “夫人在。” “夫人?哪里来的夫人?” “就是昨天拜堂的夫人呗。” “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欧阳毅滨想要给嫂子道喜来了。” “欧阳公子,爷吩咐过,您和吴公子,不得踏入院子一步。” “什么?凌兄和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等绝情绝义的话一定不是凌兄说的!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让开!” “欧阳公子,欧阳公子,你们不能进来,哎呦……”随即就是“噗通”一声,很显然有人被推倒在地。 钱多多微微皱起眉头,这个欧阳毅滨,也太过分了。 “嫂夫人好,小弟恭喜嫂夫人新婚大喜。”欧阳毅滨一身白衫,身后跟着一身紫色缎子无比骚包的吴昊。 “客气什么呀,请问二位来此,就是为了这个么?”钱多多笑眯眯的,眼睛弯的如月牙儿。 欧阳毅滨心口一颤,压住心中涌上的失落,努力挤出满脸笑容:“那是自然。小弟还没捞着喝喜酒,嫂夫人是不是应该备上一席喜酒,让小弟和吴公子一起喝上几杯?也好祝嫂夫人和凌兄白首偕老。” 钱多多脸上笑意更甚,点头道:“这个自然。薄酒一席,多多还是请得起的。不过……”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 “不过什么?”吴昊打量完四周,转过身,借口问道。 眼前这丫头,似乎……更漂亮了些。 据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这话果然是真的。 “不过你们两个,准备送我什么贺礼?”钱多多好整以暇的说道。 “贺礼?这个……嘿嘿,小弟特有备上白银一千里,以作贺仪。不知嫂夫人可否满意?”欧阳毅滨说道。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说话了,吴昊已经高声怪叫起来:“什么?一千里?你抢钱来着?你,你怎么比我这当强盗的还有钱?” 他这话一说出口,钱多多和欧阳毅滨同时笑了。 黑龙寨是出了名的穷。里面的强盗,经常吃不饱饭,个个饿的是面带菜色。盖因为他们的寨主武功太次,经常打劫不成,反而被人追的落花流水。 这些事情,钱多多不知道,可是菊儿知道,欧阳毅滨也知道。 钱多多虽然不知道,可是上次她被吴昊劫去,见他那么小气,还认为他是心疼银子。 “那你打算出多少贺仪?咦?你身上的这件衣裳,似乎不是很合身。”钱多多说道。 “这件衣裳是凌兄不穿送于小弟的。既然是凌兄所送,就是不合身,也要穿上,这样才能体现出小弟对凌兄的尊重,是不是?” 吴昊脸不改色心不跳,直接忽略过去贺仪一事。 “贺仪呢?”钱多多不打算放过他。 “提钱伤感情。小弟和凌兄,谁跟谁呀?提钱岂不是生分了?”吴昊一本正经。 钱多多微微一笑。 铁公鸡? 只要不是不锈钢公鸡就行。只要是铁公鸡,她就有办法让这只公鸡生锈,怎么也得刮点儿锈渣下来。 “不提钱,提什么?”钱多多眼珠儿一转,“要不,提感情?” 第758章你可得帮帮我 “感情……额,得,还是提钱吧。”吴昊缩缩脖子,和凌亦封的夫人谈感情?除非他不想活了。 钱多多满意的点点头,手一伸:“拿来吧。” “什么?”吴昊还想装。 “你到底掏不掏?”钱多多眉毛一挑:“当然了,你不掏我也不介意。无所谓啦。” 她的这句“无所谓”声音拉的很长,吴昊听的心一颤一颤的,苦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喏,给你吧。” “多多谢谢吴公子。”钱多多笑眯眯的接过吴昊的一千两银票。然后看向欧阳毅滨。 欧阳毅滨一见,乖乖的掏出一张银票,奉上。 钱多多接过银票,笑眯眯的。然后说道:“欧阳公子,不知你那面具是否还有?” “面具?”欧阳毅滨一愣,随即猛摆双手:“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哎,也是奇怪,为毛我贴了面具,那些歹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我了呢?”钱多多状似无心的说道。 欧阳毅滨脸色却是一变,一脸的不自然:“也是,怎么就认出你了呢?难道是因为你的衣衫没换?” 钱多多贼赃一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唉,反正你不会和那些黑衣人窜通一气来害我,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爷,我就不知道会不会这样认为了。” 欧阳毅滨脑门子上开始冒汗了。 这也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当时他带着钱多多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周围应该没有人才对呀。那么,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说,到底是谁看出戴上了面具的人就是钱多多? 这几天,他多次想见凌亦封,他都找借口不见自己。难得他也在怀疑自己是内奸? 哦,老天! “嫂夫人,你可得帮帮我呀。那天,是你要小弟带你离开将军府,小弟见你闷闷不乐的,也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出城。谁知道会遇到歹人?” “帮?怎么帮?要不我备上一席薄酒,咱们边吃边谈?”钱多多把银票递给菊儿:“菊儿,把欧阳公子和吴公子送咱的贺仪收好。” “是,夫人。”菊儿满眼笑意,接过银票,把银票放到钱多多那个放满了“宝贝”的小箱子里。 对于这位将军夫人,菊儿是打心眼里佩服。 看着迷糊,一副晕蛋的模样,坑起人来,那可是眼睛也不眨一下。这么几句话,就狠狠的敲了一笔好大的竹杠。 两千两,足够一副普通人家舒舒服服的过上十年日子。 而夫人所需要花费的,不过是一桌酒席。 “不用了,不用了。嫂夫人,小弟请你在凌兄面前多美言几句,告诉他实情就行了。小弟告辞。”欧阳毅滨灰溜溜的抬脚就朝外面走去。 “嫂夫人,小弟求你,让凌兄放了我黑龙寨那一百多个兄弟吧。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强盗,并没有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嫂夫人,您就帮帮小弟吧。” 吴昊也连忙说道。 “帮?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帮?”钱多多故意装出一副很白痴的样子。 第759章有钱才是硬道理 “嫂夫人,这枕边风……您多吹吹就行,小弟告辞,嫂夫人,您就不用送了。”吴昊一边说,一边朝外面走去。 “既然如此,两位慢走,不送。”钱多多懒洋洋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茶,笑眯眯的说道。 等他们一走,菊儿两眼冒着红心走了过来:“哇!多多,一下子就弄来两千两?而且连酒席钱都省了。” 钱多多唇角微微上翘,打了个响指:“银子这玩意,就是个王八蛋。你把它当回事儿,它就高高在上不理你。你要是不把它当回事,它反而争着抢着朝你口袋里钻。” 菊儿的脸色黯然下去了,可怜兮兮的说道:“我要是有很多很多的银子,那该有多好啊……” 钱多多心知肚明。这菊儿还欠凌亦封五千两银子呢。听那天他们谈话的意思,菊儿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婢女那么简单。 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呀。 “银子其实也不难挣。”钱多多思忖了会儿,说道。 “哦,是吗?多多,你快点教教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挣到很多银子!”菊儿一听,兴奋的说道。 “这个嘛,我得从长计议。”钱多多说道。 现在,有了这两千年当本金,该投资个什么项目呢? 正想着,凌亦封走了进来,见她们俩个聊的正欢,笑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钱多多一看见他,脸颊不由自主就染上了红晕。菊儿一见。连忙说道:“回爷的话,奴婢刚才和夫人说呀,希望夫人能早日给将军添丁进口,老夫人也可以抱重孙子呢。” “菊儿!”钱多多轻轻的啐了她一口,道:“叫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完,作势就要去撕菊儿的嘴,菊儿咯咯笑着躲开了。 凌亦封微微一愣。 他的眸子里,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菊儿,这些事情,不是你作为一个下人所要操的心。” 说出来的话,让钱多多和菊儿都愣住了。 “爷,奴婢多嘴,请爷责罚。”菊儿规规矩矩的站好,低下了头。 “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凌亦封冲着她摆了摆手。 “是,奴婢告退。”菊儿冲着钱多多和凌亦封施了个礼,就退下了。 钱多多脸上的红晕已经消失不见,看来,他并不想她替他生孩子呢。 她……就这么让他讨厌? 空气中,一时静默了下来。 “在这边,可否住的惯?”凌亦封没话找话说。 “多多自小四处流浪,无所谓住得惯,住不惯。”钱多多的身子坐的很直。反正她现在有了两千一百零一两银子,外加一个大钱,就算离开将军府,短时间之内亦是饿不死,她又何必卑躬屈膝? 有钱才是硬道理。 “哦……对不起,是我唐突。”凌亦封见她的神情大异于常,心中一窒,想必是自己的态度语气伤害到她了。 “爷堂堂一名大将军,又何必像多多道歉?再说了,爷哪里唐突?为何多多没有感觉得到?” 第760章是谁出卖了我 “你——钱多多,这日子,你是不是过的太舒服了?”凌亦封终于忍不住了,阴森森的说道。 “爷,您这是威胁多多么?如果您看多多不顺眼,多多可以搬出去住。”钱多多丝毫不顾他的态度。 “搬出去?你就这么想去外面住?难道你备着我,又给自己找了个男人?”凌亦封说话的口气中,带着一丝鄙夷。 “多多没有那个本事。倒是爷厉害,和多多成婚之日,让婢女把多多囚与仓库。而自己却和另外一名女子拜堂成亲。爷,您要是无意于多多,就请放多多离开。多多绝对不会死皮白赖在这里。” 钱多多也是来了气。这丫的,自从把她带回来,除了把她又一次给吃干抹净,然后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她钱多多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不是任凭他人揉捏的软柿子。 凌亦封不怒反笑:“你在吃醋?” “我吃你妹个醋!我喝酱油。”钱多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管不顾的骂出了声。 “我妹?我没有妹妹买醋给你吃。”凌亦封淡淡的说。 “你——”钱多多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和古人吵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什么我呀?你不就是手里有了几个银子,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拿来。” “额?拿什么来?”钱多多吓了一跳,眼神下意思的朝自己的宝贝箱子处瞅了瞅。 凌亦封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淡淡的说道:“既然是毅滨和吴昊送给咱们的贺仪,你就应该一人一半。如果没有我,你也没有理由去收这银子。” “是谁出卖了我?我刚收了这点银子,还没捂热,就传到你的耳朵里了?说,是谁出卖了我?” 钱多多咬牙切齿的站了来,在厅中来回踱步。 她弄点儿银子容易么?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安身立命的银子,现在就让她白白的拿出一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杀了她吧。 “不肯?”凌亦封本来拉着的脸,一见她那副悲愤的样子,冰山裂开了一条细缝,随即,越来越大,终于,那条细缝,漾成了一个大大的旖涟。 “死也不肯。”钱多多丝毫不退缩。 “既然如此,那么,皇上所赐的黄金千两我就不拿出来了。还有各位亲朋好友所赠贺仪折合白银共五千八百六十四两,我也就不用拿出来了。吓死我了,我还认为这些贺仪需要分夫人一半呢。” 凌亦封轻描淡写的说道,钱多多脸上的表情是千变万化。 这该死的家伙,刚才为什么不明着说? “呵呵,爷,多多认为,既然是皇上所赐,各位亲朋所赠,就应该让多多妥善保管,将来也好作为人情来往的本金。再说了,你主外,多多主内,这样子,凌家才会兴旺发达呀。” 钱多多的小脸儿笑成了一朵花。 刚才的那股铮铮铁骨早就不见了了踪影。 玉儿垂首在不远处伺候着,心中暗想,夫人,您能不能不要如此?连她一个奴婢,也做不出如此卑微的笑脸,呜呜,真的好丢脸啊啊啊啊—— 第761章你这是要怜谁 “多多,这点银子,我刚刚收到手里,还没有捂热了,怎么好意思交给你管?女人嘛,好好享受就行了。至于管账的事情,有账房先生。家里的事,有管家。你呀,就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少奶奶就行。好不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还有,晚上我不过来,你记得早点休息啊。” 凌亦封说完,还不忘在她那白嫩的小手上捏了两下,方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钱多多欲哭无泪,傻呆呆的站着,不知说什么好。啊啊啊啊!千两黄金,五千多两白银啊。她眼皮子怎就这么浅?居然没想到这一层?光想着誓死捍卫自己的那点儿银子,却没料到人家根本就是来装大尾巴狼,看她笑话来着。 呜呜…… 这边一片愁云惨雾,凌亦封那边则是一片神清气爽。 一想到她那神情瞬息万变,他的心情就是莫名的好。 看她那副小守财奴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银子,他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但是,用银子来让一些人帮他做事,可就比用其他方法来的更有效率。 不过…… 菊儿说的那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如果真的发生了,他该怎么办? 也罢,今晚就去屏幽那边过夜吧。 屏幽,凌亦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七拐八绕,凌亦封朝西北角的一坐小楼走去。 这里,不像竹轩那么清幽,相反布置的非常温馨。 这是一个独立的二层小楼,雕梁画栋,造工精巧。在小楼的周围,是成片的玫瑰花。 现在,玫瑰开的正艳,饱满的骨朵,热烈的红,夹杂着特有的玫瑰香味,让人一立于此间,就流连忘返。 “怜月楼”,牌匾上的三个字,黑底金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痴痴的立于牌匾前,长风玉立,不言不动。 青山无声的立于他的不远处,静静垂手伺立。 爷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这次,不知又为了何事? 良久。 “青山。”凌亦封淡淡的开口。 “奴才在。” “给多多夫人送碗汤药吧。” “爷——”青山微微惊愕,但是还是把下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去吧,我想静静。”凌亦封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唉……”青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多年过去了,爷他……还没有放下。 一想起钱多多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青山的心,就莫名的酸了一下。他下意思的一惊,暗暗告诫自己,青山,爷的吩咐,不能违背。 正午,阳光刺目。 眯着眼睛,微微看向“怜月楼”三个字,爷,你这是要怜谁? 转身,离去。 钱多多百无聊赖在厅中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忘嘀咕着:“好无聊啊,菊儿,找点事情做做啊。” “夫人,您呀,老老实实的养好身子,您的身子曾经受了亏,底子薄,还是多吃多喝多休息,把身子养的结结实实的才好呢。”菊儿见她那浑身长刺的无聊样儿,也只得好言好语的劝慰道。 第762章对付没良心的人 “菊儿,我知道。可是养身子这事,来日方长嘛。这一时半会儿的,哪能养的好?再说了,我现在好的很。”钱多多嘟着嘴说道。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菊儿,你告诉我,那天被劫走的新娘子,她到底是谁?还有,你为什么会欠了爷五千两银子?” “额?谁告诉你我欠了爷五千两?是爷?”菊儿把她的第一个问题自动忽略,直接跳到第二个问题。 “菊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钱多多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嘿嘿,新娘子是谁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一切听爷吩咐。”菊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把自己自动贬为奴婢了。 钱多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哼,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肖素儿?是不是你和她窜通一气,来害我?想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好自动退位,是不是?” 菊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摆手道:“不是不是,奴婢绝对没有和表小姐窜通一气。是她派人找的奴婢,说只要拜堂那天,把你换成她,她就送奴婢五百两银子。所以……”菊儿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看着钱多多:“夫人,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五百两?数目不少,可以还掉一笔欠债。”钱多多掰着手指头算账。 “是啊是啊,奴婢就是这样想的。”菊儿连忙接口道,然再看见钱多多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时,心中不由一阵发毛,讪笑道:“夫人,您别怪奴婢,要是您也天天被人逼债,估计您也会这么干。” “切,我又不是你。”钱多多欲哭无泪,她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呀?亲如姐妹还不如五百两银子来的实惠? “正巧爷吩咐奴婢,说成婚之日,必有歹人来此捣乱,让奴婢保护好你的安全。奴婢就想了个偷梁换柱的主意,想着等拜完堂后,奴婢再想办法把你送入洞房。反正宾客也无人知道那新娘子不是你。夫人,我聪明吧?”菊儿一脸得意。 钱多多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伸手狠狠的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个爆栗,狠狠的说道:“唔,聪明,很聪明!” 菊儿伸手揉揉了脑袋,陪着笑道:“夫人,奴婢的头不要紧,关键是您的手千万别伤了。” 钱多多咬牙道:“把我送你的银子拿来。” 菊儿装傻:“什么银子?” “少装!” “奴婢真的记不清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哦,奴婢想起来了。可是送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哪有送给人家再讨回去的?夫人,您堂堂一名将军夫人,还在乎那五十两银子?” 菊儿那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付没良心的人,我一概都是这样。拿来吧。”钱多多不依不饶。 “夫人,这是您的银子。”玉儿见钱多多翻脸了,连忙拿出自己的那五十两,送到钱多多面前:“菊儿姐姐的银子,您就别要了吧。” 第763章送她一碗避子药 钱多多叹了口气,看看菊儿:“你看看玉儿!和人家学学。好了玉儿,你把银子收回去吧,我和你们开玩笑呢。” 玉儿菊儿两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过程一般不是太舒服。 三人正闹着笑着,只见青山带着一名婆子,那婆子手里端着一份汤药,走了进来。 “奴才见过夫人。”青山不卑不亢的说道。 “青山,你怎么来了?爷不在这里。”钱多多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奴才知道。奴才奉爷的命令,送来这碗汤药。夫人还是趁热喝了吧。”青山面无表情。 “哦,放着吧。”钱多多心想大概又是什么滋补身子的汤吧,所以吩咐那婆子把汤碗放下,一看见那黑乎乎的汤药,她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汤?” “奴才不知。” “什么?不知道还让我喝?拿走拿走,我不喝。”钱多多直觉的那汤药肯定很难喝。 首先,卖相就不好嘛。 “夫人,爷的吩咐,奴才不敢不尊。您要是不喝,奴才就不会离开。” “你牛皮糖?”钱多多的火气也上来了。 这小子,第一眼就见她不顺眼,现在还是这死性不改的样子。 “……”青山不睬她,静默的站着。 玉儿悄悄的探头一看,立刻变了脸色,这不是丽春院里的姑娘,接待完客人后喝的汤药么? 怎么,爷会送来让夫人喝? 要知道,这药霸道的很,喝多了,就不会再生育了。 “要喝你喝,要不就送给凌亦封喝。”钱多多端起碗,顺手泼了。 青山默默的看着她,冲着那婆子摆摆手。婆子一声不吭的退下,不一会儿,又端来了一碗相同的药。 “要我喝也行,我最起码得知道这是什么药吧?”哼,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毒死。 “奴才不知。”青山依旧是这句话。 “夫人,这药奴婢知道。是男女欢好之后,预防女人怀孩子的药。”玉儿小声说道。 “什么?!”钱多多的身子晃了一晃,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是真的,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那些痴缠,不过是一个男人纯生理的发泄! 可叹她还一度沉迷,暗自窃喜,认为他也有几分喜欢自己,原来一切只是自己和自己谈恋爱而已! 心口尖锐的疼了一下,胃中一瞬间的翻江倒海。强忍住,苍白着脸问:“爷呢?我想当面问问他,这药,是不是他亲口吩咐你送来的。否则,谁知道是不是你看我不顺眼,想要害我?” 她这话,无懈可击。 青山在心中微微赞叹,回道:“爷在怜月楼,屏幽夫人那边。” “屏幽夫人?”钱多多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就朝外面奔去,抱着一颗树,狂吐不已! 玉儿连忙跑过去,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而菊儿则是忙忙的端来一碗温水,伺候着让她簌了口,又拿来湿毛巾,让她擦了脸。 青山的神情里,有着一丝动容,他微微一施礼,道:“夫人,奴才告退。” 第764章屏幽夫人究竟是谁 说完,他默默的退后了几步,方才转身而去。 屏幽夫人,原来他已经娶了一房夫人!为何不曾听人说起? 哎呀,混了半天,自个儿原来是个三儿,只是不知那位屏幽夫人这几日是不是日日以泪洗面? 唇角一丝苦笑,苍白着脸看向菊儿:“菊儿,我是不是很可笑?” 菊儿摇摇头,道:“夫人,您不可笑。女人嘛,一旦动了情,就会傻。这也是女人的命。” “命?你信命么?” “自然是信的。不过夫人,哪位 屏幽夫人可是神秘的很,她独自居住在怜月楼,平时从来不曾出来。怜月楼附近,爷严禁任何人靠近。有人说,这位屏幽夫人,说不定就是一只狐狸精变的呢。” 菊儿神秘兮兮的说道。 钱多多苦笑。这世上,哪有什么狐狸精?坏男人倒是不少,自己想着劈腿,非得说女人勾搭了他。如若他不愿意,女人又能奈何得了他? “怜月楼……我来府中这么久,为何从不曾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位屏幽夫人?甚至连肖素儿也不知道么?” 菊儿摇摇头,道:“奴婢也是不知。只知道,怜月楼有专人打扫,一年四季鲜花盛开,美的如仙境般。那位屏幽夫人,从不曾出过怜月楼一步。时间久了,有人说屏幽夫人其实早就死了,楼中供奉的只是她的牌位。有人说,屏幽夫人是只白狐,深夜时,会和爷在怜月楼把酒言欢,谈笑风生。有人说,屏幽夫人生了怪病,不能看到阳光,所以只好整日躲在房中。反正为了这位屏幽夫人,老夫人不知生了多少气。” “生气?为什么生气?” “这么多年无所出,而爷又不肯另娶他人,凌家就爷一脉香火,万一无后,岂不是罪过?” “好了,我知道了。扶我回房吧。”钱多多的脸色,微微变的好看了些。她甩甩头,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老是眼前发黑,胸口总是一种油乎乎恶心吧唧的感觉。 “是,夫人。”菊儿连忙和玉儿,扶着钱多多走进房中。 “你们退下吧,我想睡一会。”钱多多朝她们挥挥手,然后重重的躺倒。 “是。”菊儿玉儿两人相互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已经闭上,菊儿只好拉起被单,轻轻的给她盖好,方才和玉儿退了出去。 她们两个一出去,钱多多的眼睛就睁开了。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位屏幽夫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前月夕公主花明月的贴身婢女屏幽? 很有可能! 花明月慧眼识英雄,凌亦封得了她的帮助方才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屏幽作为她的贴身婢女,和凌亦封接触的机会想必也是比较多,两人日久生情,也是常事。 一想到这里,钱多多立刻激动无比。 她是不是应该找这位屏幽夫人叙叙旧?她一定知道花明月居住在哪里。只要找到了花明月,这些年,说不定她已经找到了回到上世的办法呢。 第765章那花岂是你能碰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钱多多再也躺不住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抬脚就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看见玉儿躺在躺椅上打瞌睡,而菊儿却不知去向。她咧嘴笑笑,轻手轻脚的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无人注意到她的行踪。 午后的阳光,依然有点刺眼。可是,哪又有什么关系呢? 怜月楼,究竟在什么方位? 竹轩在东南角,花园在西南角,雅轩在东北角,凌亦封的主院在正中,凌老夫人的院楼在正夕,那么,这个怜月楼,一定就在西北角了。 想到这里,钱多多不禁有点儿微微得意。哼,毕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古人的脑子,岂能和她相比? 美滋滋的,先前的不开心早就抛到了脑后。 钱多多就是这个优点,不爱钻牛角尖。 反正她就是哭死,伤心死,也不会有人同情她。因为算起来,她才是三儿。 三儿,三儿,她上辈子没有做三,这辈子居然混成了三。 切!钱多多呀钱多多,你看看你这样!鄙视你! 一路走,一路在心中暗暗的想。 她要振作起来。无论何时何地,女人一定要独立。如果你不独立,依附于他人,那么,别人给你什么罪,你都得受。 越朝西北走,越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儿,一个劲儿的朝鼻子里钻。吸吸鼻子,她微微一愣:玫瑰花香味? 这个,也太神奇了吧?这个时代,居然会有玫瑰花? 拐弯,眼前成片的红色玫瑰,让她立刻傻了眼。 妈妈咪呀,不仅有玫瑰,而且还是大片的玫瑰! 眼尖的发现,在这成片的火红玫瑰的中间,盛开着一圈蓝色的玫瑰! “哇!蓝色妖姬!”钱多多感觉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要知道,她前世最喜欢的花就是蓝色妖姬。 慌忙朝那圈蓝色妖姬奔过去。玫瑰花刺刮上了她的裙子,她根本来不及把花刺拔下,使劲儿朝前面一挣,只听“刺啦”一声,裙子生生的拉下了条口子。 顾不得去心疼裙子,只是小心翼翼的沿着中间那条窄窄的通道,朝那片蓝色走去。 近了,更近了。 蓝色妖姬,还是饱满的花骨朵,刚刚盛开了一点点,微微的裂开了嘴巴,在阳光下,艳丽至极,魅惑至极。 弯下腰,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彻骨的芬芳,让她的心,快乐的飞翔。真好! 如果有谁,愿意替她种下这成片的玫瑰,她一定会爱他到生生世世! 在心中暗暗想着,把手朝最近的一朵花伸去。 “住手!那花岂是你能碰的?”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遐想。她抬起头,就见凌亦封一脸怒气,从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里走了出来。 “我只是想摸摸,没想摘花。”钱多多解释道。 “是你?”凌亦封见是钱多多,神情有着一抹厌恶:“这花是屏幽夫人最喜欢的花,以后,这里你不要随便乱来。你回去吧。” 他的神情,深深的刺伤了她。 屏幽夫人 第766章自作多情的下场 如果她碰了呢? 很干脆的把跟前的那朵花摘了下来,手不小心被花刺了一下,一滴血珠儿,从手指处冒了出来。 “你——放肆!” 凌亦封一见她摘下了那朵花,立刻大怒,飞身而上,提着她的衣领,就把她提溜过来,重重的朝地上一扔:“滚!以后这里,不许你过来!” “滚?”钱多多跌落在地,手腕重重的划上了跟前那从玫瑰的根部,顿时,雪白的手腕处,是深深浅浅的划伤的痕迹。 从地上站起身,努力把头抬高,看着他的俊颜,神情不悲不喜,眼神却是很执着的看向他:“爷,你是不是从来不曾喜欢过我?” “是又如何?”凌亦封的心中一阵烦,见她那受伤的神情,他的心中,不知为什么,乱糟糟的难受。 “好,多多知道了。多多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踏入这怜月楼一步!将军保重,多多告辞。”钱多多朝他微微施礼,转身昂首就朝原来的地方走去。 “你……”凌亦封脚下微微移动,刚想追上去,却又停住了脚步。也罢,随她去吧,就她那性子,要不了多久,就一定会重新开开心心的。 钱多多一路走的飞快。 贝齿紧咬下唇,不让自己流下泪来。 自作多情的下场,原来就是如此。 好吧,她认了。 回到院子,玉儿依然睡的香甜。深深吸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进房中,打开小包袱,从吴昊那里搜刮来的宝贝都在,还有那两张银票和一百零一两银子。 这些银子,如果做点儿生意,应该不是问题。 唇角微微翘起,也罢,从此以后,她钱多多发誓要好好活着,活的逍遥开心快乐。还有,等她攒够了银子,一定就去找花明月。 她要回家! 她想家了。 傻呆呆的坐着,菊儿走了进来,一看见她手腕上的伤,不由惊呼一声,奔了过来,捧着她的手腕,一叠连声的问道:“夫人,您这手腕,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留心被树枝儿刮的。”钱多多不想让她当心,连忙说道。 “哦,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在我这里还有些药。来来,我给您敷药。”菊儿一边说,一边忙忙的去打来热水,替她先清洗伤口,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到上了她的手臂,找来纱布,把她的手臂裹好。 “菊儿,你会武功吧?”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忙活的钱多多,忽然说道。 “嗯,是啊。我家可是世代习武。我爹是武当山武功最高的道长呢。”菊儿得意的说道。 “你爹是道士?那怎么有的你?”钱多多好奇道。 菊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爹虽然武功很高,但是他很爱赌钱,逢赌必输。有一次,他又去赌场,把自个儿也给输给我娘了,然后,就有了我。” 钱多多听的有趣,不由笑道:“难不成你也是被你爹给输掉了的?” 菊儿伤心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关于我的身世,还是师傅告诉我的。不过,他没有告诉我爹娘是谁。” 第767章你带我离开这里 “好吧,也许你的师傅不告诉你,自有他的原因。”钱多多安慰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我就不再追问师傅了。” “那你欠爷的五千两,是怎么回事?” “哎,不提了,还不是因为师傅他,也是个烂赌鬼。他赌输了很多银子,被人家天天跟在后面追债,实在没办法了,方才找我借银子来着。我哪有这么多银子?仗着一身武艺,就去打劫镖车,谁知道这押镖的人就是爷。哎!被爷生擒啊,说出来丢死个人。” 菊儿想起往事,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呜呼哀哉!她的命好苦! “押镖?” “嗯。当然是为了迷惑山上的那帮子劫匪了。镖车里根本就什么也没有。那些镖师就是官兵化妆的。” “然后呢?”钱多多听出兴趣来了。 “然后我就告诉爷,只要他肯放了我,并且肯借我五千两银子,我一定会为他做牛做马,诺,最后我就留在这里做牛做马了。” 暗中还得替他收集情报,注意各处动静,哎!这五千两银子,买了她这么多年的奉献,爷赚翻了。 “菊儿,如果将来我能替你把这笔债给还了呢?” “真的么?如果你能把债还了,我给你做牛做马。”菊儿很干脆。 “额……”钱多多一头黑线。除了做牛做马,她还能干点儿别的么? “不过需要时间。”钱多多很干脆,“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摆脱欠债的苦恼。” “菊儿谢谢夫人了。只要能把爷的债还清,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行。”钱多多微微点头:“三天后,你带我离开这里。而且,你要替我们找好落脚的地方。” “又要逃跑?”菊儿急的直摆手:“万一在被爷抓住,我们就死定了。” “天塌了。有我顶着,你怕什么。”钱多多一拍胸脯,她才不怕呢。整天留在这里,混吃等死,一点意思也没有。 四天后。 大厅里。 凌亦封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下人,怒吼道:“夫人呢?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们最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下人们个个凝息屏气,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青山!你作为总管,夫人离开府中,你居然不知道?何况,她还带着菊儿玉儿两个丫头!我不信你们都是死人?” 凌亦封见大家个个不敢吭声儿,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青山。 “爷,夫人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情。”青山虽然是跪着,腰背却是挺的直直的。 “此话怎讲?”一股暴戾之气,瞬间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青山是熟悉的。当爷和敌人两军对垒时,他的身上,经常会散发出这种气息。这是一种危险至极的气息,往往预兆着爷对手要倒霉。 青山看看周围的人,没有吭声。 凌亦封一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下人们悄悄吁出口气,连忙退下了。一个个溜的飞快。 “说吧。”凌亦封言简意赅。 第768章你们闹够了没有 “是。”青山依然直愣愣的跪着:“自从爷让青山给夫人送去汤药,夫人的神情,似是恨透了爷。后来,奴才见夫人跌跌撞撞的从怜月楼附近奔回主厅,当时她的手腕处明显有伤,然爷并不曾派人送药。夫人虽然性子迷糊,然和其他女子亦是不同,她不会苟延残喘于任何一个让她感到不快乐的地方。” 凌亦封怔住。 呆了几秒,说道:“青山,备车,跟我去找回夫人。”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青山立刻站起身,急匆匆去准备了。 凌亦封一想到她那倔强又迷糊的样子,心口没来由的一阵酸痛。随即,自己被这份酸痛吓住了。 他有多久不曾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 门外探头探脑的伸进来两个脑袋,凌亦封冷冷道:“进来吧,别鬼鬼祟祟的了。” “嘿嘿,凌兄,不亏是运筹帷幄于厅堂,决胜千里之外的一代奇才呀!小弟离凌兄这么远,都能被凌兄发现,小弟佩服,佩服!” 一身湖蓝色长衫的吴昊一甩头,风骚无比的伸手撩开额前的那缕头发,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呕——”紧随其后的欧阳毅滨很显然被他恶心到了,一声干呕,讪笑道:“吴公子这马屁拍的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绝唱,为兄的被狠狠的恶心到了。” “马屁?”吴昊睁大了“天真无邪”的眼睛,满脸惊讶:“欧阳兄说凌兄是马?凌兄这脸,虽然现在拉的像马,可是凌兄这屁股,可不是马屁呀!” “你们闹够了没有?”凌亦封忍无可忍,这俩个活宝,最近老是跑他面前晃悠,烦的他恨不得把他们俩送回各自老家去。 可是他们却是想尽一切办法,死皮白赖着不走。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了怕再也出不来。 吴昊他爹,可是出了名的暴躁脾气。对吴昊的管教极其严厉,是以吴昊才在两年前离家出走,落草为寇。 偏偏他这强盗头子当的很倒霉。这两年下来,银子没捞到几个,还被朝廷通缉。气的他那老爹,差点没挂掉。发誓要把这逆子绑回老家祠堂活活打死,以告慰祖宗的在天之灵。 这种情况下,他又岂敢回老家? 而欧阳毅滨呢,也好不到哪里去。情况和吴昊大致相同。所不同的是,他是因为逃婚。 欧阳庄主自小给他订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据说是武林第一大门派“笑江湖”,其门人弟子无数,乃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地位相当于武林盟主。 他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听说不仅人长的丑,而且脾气及其坏,这样的一名女子,欧阳毅滨又岂能乖乖娶之? 干脆一走了之,躲进凌亦封这,死活也不肯露头。 凌亦封上天抓了黑龙寨一干不够专业的强盗,吴昊用尽一切办法,也无法让凌亦封答应放了他们。 这不,又死缠烂打来了。 “闹?凌兄,您说笑了,小弟哪有闹呀?要闹也是欧阳兄在闹,是不是?”吴昊笑眯眯的,硬是把欧阳毅滨也拖进这趟浑水里。 第769章大家毕竟是朋友 “凌兄,我哪有!吴昊,你别啥坏事都朝我头上扣,凌兄自己有眼睛,不会看呀。”欧阳毅滨被吴昊这么一拉,立刻摆明了自己是被冤枉的。 “凌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统统给我闭嘴!”凌亦封终于忍不住了,挥掌朝他们打了过去。 “啊?凌兄,你玩真的?”欧阳毅滨武功比吴昊强些,连忙灵活的躲了过去。而吴昊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掌风击中,连退好几步,方才站稳。 “哼!”凌亦封不在理他们,转身就朝外面走。 吴昊欧阳毅滨面面相觑:“凌兄的心情貌似不大好呀。” “就是,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很有可能!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他呀,大家毕竟是朋友嘛。” “嗯,那是必须的。走,跟去看看。” 两个人统一了意见后,连忙屁颠屁颠的追了出去。只见凌亦封正朝大门口急匆匆走去,青山驾着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呢。 “凌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小弟正巧闲着,要不要小弟为你保驾护航?” 欧阳毅滨一见他似乎要出去,连忙凑了过去。 “不用了。青山,我们走。”凌亦封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吩咐青山道。 “是,爷。”青山朝欧阳毅滨和吴昊抛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一扬鞭子,驾着马车离开了。 “哎,凌兄……你倒是等等我们啊。”吴昊紧追几步,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欧阳兄,怎么办?”吴昊看着欧阳毅滨,问道。 “怎么办,追出去呗。”欧阳毅滨淡定的说道。 “追出去?老头子就等着我出去哪。还有,我那一干兄弟怎么办?”吴昊愁眉苦脸道。 “先不管那么多了。你不会稍微乔装打扮一番?至于你的那帮子兄弟,在牢房里,有吃有住的,你担心什么?说不定比跟着你在黑龙寨还强呢。”欧阳毅滨说道。 “可是没有自由!没有自由吃好穿好有个屁用?再说了,他们是坐牢,而不是在舞楼喝花酒。” 吴昊没好气的说。 “你在这干急也是没用,还不如悄悄的跟着凌兄,看他做什么?见他那样子,一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我们去,说不定能帮上他忙呢。要是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放了你那帮兄弟,顺便也帮我去把婚退了,是不是?” 欧阳毅滨这算盘打的挺响。 吴昊思索了一会,一点头,道:“也好,豁出去了。一直躲在凌府,也不是个事儿。男子汉大丈夫,总归的有所担当才行。”欧阳毅滨一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说的好!这才是真汉子。” 吴昊脸皮难得有点儿红,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欧阳兄过奖了。” “还在这拽什么文?还不快走!”欧阳毅滨一拉吴昊,两个人,急急忙忙准备去了。 江南,烟雨,小巷,青石板。 钱多多一身男装,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小巷中。 她的身后,跟着菊儿,菊儿亦是一手撑着油纸伞,而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大包袱。 第770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多多,你倒是等等我呀。”菊儿苦着脸,迈着沉重无比的脚步,跟在后面叫道。 “菊儿,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嘛。”钱多多好心情的说道,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这白墙青瓦的小巷。 这里的一切,好美。 想起戴望舒的《雨巷》,那个撑着油纸伞,丁香一样的姑娘。 也许,她就是那个姑娘? “多多,哎呀,我累死了,还有多久才到啊……”菊儿的大呼小叫,打断了钱多多脑海里刚刚浮起的诗意。 这种感觉,当然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满腔的诗情画意无法表达,她能舒服么? “你别叫好不好?当心吓到人家姑娘。”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朝一位迎面而来挂着篮子的姑娘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了。 那姑娘面孔忽然一红,低着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去。快要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回过头来,冲着钱多多一笑。然后,又快步朝前面走去了。 在她的身后,有一块丝帕,掉了下来。 “姑娘,姑——”钱多多连忙弯腰捡起那块丝帕,直着嗓子喊了一声,谁知道那姑娘听到她的喊声,越发走的快了。 钱多多揉揉鼻子,仔细看看手中已经沾上了污水的丝帕。 这方丝帕绣工及其精细,上面一对并蒂莲,如真的一般。 “啧啧,这姑娘好手艺。”钱多多羡慕妒忌恨。 “咦?多多,这是什么?”菊儿上前一看,不由膛目结舌:“好你个钱多多,又勾搭人家姑娘?你还嫌弃你这一路上,惹的麻烦还少?” “我哪有勾搭她,是她自个儿不小心掉下来的嘛。”钱多多心虚的辩解道。 “好,好,那你把这丝帕扔了。” “扔了?这么好的丝帕,扔了岂不可惜?算了,还是留着吧,拿回去洗洗,将来好还给人家姑娘。”钱多多有点儿舍不得。 “你——好,我不管你了。如果将来惹上麻烦,别让我帮你摆平。”菊儿气哼哼的。 这个钱多多,真真是个麻烦精。一路上,女扮男装,冲这个姑娘飞个眼,朝那个姑娘含情脉脉的笑,结果年?短短两天之内,就有两位姑娘为了她而打的头破血流。姑娘的家人死活要抓她去拜堂,要不是她去救她,估计她现在死的很难看。 “好菊儿,以后我就穿回女装,好不好?”钱多多死皮赖脸。 “好。不过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菊儿欲哭无泪。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爷的女人,是凌亦封的夫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菊儿有几个脑袋,怕是也不够砍的。 “这个自然。我们还有要事要做呢。”钱多多认真说道,她也不想让那些傻姑娘为了她而伤心,可是她确实也没有做什么嘛,不过是冲着她们笑笑而已。 “哎,你知不知道,你的男装扮相有多风骚。”菊儿无奈的说道,“多多,说真的,你的男装打扮,可是比女人还要出色。这一举手一投足,十足一个贵公子派头。所以呀,你一定要收敛点,好不好?” 第771章我望风,你去劫 “知道了!真啰嗦。”钱多多受不了了,这一路上,她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真不知这位菊儿姑娘,为何这么啰嗦。 “还不是为了你好。”菊儿也是满肚子委屈。 跟着这样的主,她得时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钱多多无奈的撇撇嘴,终于走到一个门前,举手,敲门。 门里响起一片脚步声,接着,门就打开了。里面系着围裙的不是玉儿是谁? “多多姐,菊儿姐,你们回来啦。”玉儿很开心的迎了上前,等她们进房以后,又忙忙的把门关上。 “玉儿,我渴死了,给我倒杯水来。”钱多多喉咙干的冒火。 哎,都怪刚才贪嘴,小吃吃多了。 “是,马上就来。”玉儿连忙短处茶壶,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然后急忙问道:“多多姐,打听好了么?咱们究竟打算做什么生意?” 钱多多一口气喝下去一杯茶,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擦嘴,说道:“玉儿,菊儿,我决定了,咱们先不做生意。” “啊?不做生意?那做什么?”菊儿玉儿两个人,齐声说道。 “打抱不平,劫富济贫。顺便旅游观光,四处走走看看。”钱多多志得意满。 “打抱不平?就凭你?”菊儿嗤之以鼻。 “不是还有你么?我出面,你摆平。”钱多多理所当然。 “劫富济贫?那不是当贼么?”玉儿说道。 “也不是,反正为富者大多不仁。咱们挣银子那么辛苦,而他们却那么轻松。我们不过是把他们花不了的银子,拿过来花而已。换句话说,就是劫他们的富,济自己的贫。” 钱多多耐心解释。 “玉儿踩点,我望风,你去劫?”菊儿的眸子里,满是希翼。 “错,玉儿踩点,我望风,你去劫。”钱多多一字不改的朝菊儿说道。不对,也改了点,菊儿那是疑问句,她这是肯定句。 “旅游观光,四处走走?你打算要去何处走走?”菊儿接着问。 “有了银子,自然是要把银子花掉。至于想要去的地方嘛,自然是大川名山了。人嘛,就得多走走多看看,多开阔眼界,方才有大见识,大智慧,大成就。” 钱多多说到激动处,从椅子上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吐沫横飞的说道。 “然后就圆满了。”菊儿总结。 “圆满?自然是圆满了。菊儿说的对!哎,等等,圆满,什么圆满?”钱多多满脸迷糊。 菊儿掩嘴轻笑,这位多多夫人,还真是有意思。 “在我们这里的土话中,圆满就是挂了,也就是玩完了的意思。”玉儿解释道。 她自小在舞楼长大,五湖四海的客人见的多了,是以各地方言,还没有她听不懂的。 “切。我长命百岁,才不会挂了呢。玉儿,今天我们买了很多东西,足够我们在家里美美的过上一段好日子了。等把这里玩腻了,我们就换一个地方玩去。不过,我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不知能不能找到她。” 第772章你究竟想要找谁 钱多多停止胡吹海侃,正色说道。 “多多,你究竟想要找谁?”菊儿问道。 “前月夕惜月公主,亦是逍遥王的王妃,花明月。”钱多多一字一顿的说道。 “逍遥王妃?你找她干什么?”菊儿的神情掠过一丝异常,双眸里,有着深深的讶异。 “我和她是老乡,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我想找她叙叙旧。”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 “老乡?”菊儿的神情更是复杂。 “嗯。哎呀,我跟你说不明白,可是,我一定要找到她,这事关我后半生的幸福。”钱多多认真的说道。 花明月聪明绝顶,一定研究出回到上世的办法。 她想回去了,她想爸爸妈妈奶奶,还有那种现代的生活。 古代虽然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可是什么都不方便。没有电,没有电脑,没有现代高科技的生活。 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留下在这里的理由。 “多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逍遥王妃。可是,据说逍遥王妃已经不在人世了。”菊儿神情无比严肃。 钱多多的身子晃了一晃,脸色微变:“什么?这个消息,你究竟是从何处听到的?” 菊儿摇摇头,道:“当年华夏、赤离、月夕三国,明争暗斗,都想吞并对方。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慎,另外两国联手。我主圣明,派出自己的几个兄弟,去寻那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娶为王妃。逍遥王睿智倜傥,求的华夏第一首富花老爷的三女花明月为妃。然这位花家三小姐,并不是皇上下密旨的嫡女。 是以,逍遥王当时算是抗旨了。然皇上正值用人之际,也就没有追究他的抗旨不尊。然太后亦是不喜这位三小姐,偏偏这位三小姐,乃是月夕失散多年的前皇后白氏所生的惜月公主。太后骑虎难下,遂想让七王爷谋权篡位。七王爷不肯背叛手足之情,亦是对江山没有兴趣,是以在三国统一之后,自裁于一个不知名的山谷。他的王妃惜月公主,亦是自刎追随他于地下。所以我说,只怕你是找不到她了。” “不!不可能!花明月一定不会死的!她是那么聪明,怎么会一死了之?她一定是躲起来了。不想面对这俗世红尘。否则,她的雍雅山庄,亦不会这么红火。我能感受到那份活力。” 钱多多非常肯定的说道。 菊儿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听到过她一丝的消息。亦没有人见到过她。” 钱多多咧嘴一笑,“这还不简单?菊儿,我们这个院子,隔壁是不是花府?” “是呀,就在我们后院子的另外一侧嘛……咦,多多,你想……”菊儿下面的话没有说完,挤眉弄眼的看着她。 “嘿嘿,就是这个意思。今晚我们夜探花府。”钱多多说道。 “多多,我觉得,我们应该光明正大的去拜访。”菊儿提出异议。 “夜探花府多刺激?拜访,拜访谁呀。”钱多多玩心未泯,说道。 第773章花明月一定还活着 “如果花明月真如你所说,只是退隐幕后,明日去花府一看,不就知道了么?我先去送张拜帖,提前通知对方一声。署名嘛,你可以署上爷的内眷的名号。” “为什么要署上他的名号?我既然已经离开了将军府,自然和他没有丝毫关系。”钱多多赌气道。 “爷可曾给你休书?” “没有。” “那就是了。没有休书,你就是爷的夫人。” “那我给他写封休书好了。”钱多多毫不客气,“谁说只有男人才可以给女人写休书?女人一样可以给男人写。” “恕菊儿无状,菊儿不曾见过有女子给男人写休书。”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先借他的名号用下吧。”钱多多无奈道。 唉,啥年代,后台都得够硬才行呀。 江南花家。 朱红大门前,一乘小轿,正朝着偏门行去。两名婢女,紧随轿子左右。 管家早早的等候在门口,一看见轿子过来了,慌忙迎了上去。 轿子停了,两名婢女连忙上去,从轿子里搀扶出一名娇艳如花的少妇。 这位少妇一身鹅黄纱裙,发髻垂于脑后,如初春新发芽的杨柳,娇艳欲滴。 “妾身凌氏多多见过管家。”钱多多彬彬有礼道。 “凌夫人,折煞奴才了。您快里面请。”花总管一边客套着,一边把她们三人朝客厅带去。 “花总管,客气了。请。”钱多多雍容华贵,举止有礼,看的花总管啧啧称赞。 “凌夫人,快快请坐。”花总管请她坐下,方才落座,吩咐下人:“上茶。” 下人们连忙上前,上茶,并且端来一盘时鲜水果。 当钱多多瞥见那盘水果时,一颗定心丸,立刻吃了下去。 花明月一定还活着! 要不,谁会把香蕉和猕猴桃,切片,摆成一棵椰子树的样子? 假装不认识这树的样子,惊呼道:“花总管,这果盘摆的极其精致漂亮,让人都不忍心吃掉了。不知这棵树,是什么树?” 花总管掩饰不住脸上的得色,道:“回凌夫人的话,这水果拼盘,乃是三小姐所创。当年三小姐最是喜欢整出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她说,这颗树,叫椰子树。长在海边,上面结的果实,清凉解暑,是盛夏难得的饮料呢。” 钱多多暗暗点头,看看,这位管家年龄在五十岁上下,连他都一口一句“饮料,拼盘”的,这如果没有十几年的熏陶,根本就不可能让一个年过半百的人,随口说出这样的话。 “三小姐聪明贤惠,岂是一般世俗女子所能比的?可惜多多福薄,不能与她相对畅谈。但是多多想参观参观三小姐的自小所生活的地方,可以么?” 钱多多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期盼。她的样子,让花管家不忍心拒绝,于是便站起身,笑道:“既然是凌夫人想要参观,那奴才就带夫人走上一趟。”花总管心中自是明白,凌将军和三小姐之间,情谊深厚,他的夫人既然来到这里拜访他们,自然是受凌将军所托付。 第774章可惜是个福薄的 如果他知道,这位凌夫人乃是翘家了,不知会是什么感受? 钱多多微笑着站起身,和管家并排走着,朝园子里走去。 菊儿伸出手,朝下颌一顶,把一直微微张开的嘴巴合上,方才晕头涨脑的和玉儿,跟在她们后面。 眼前这位仪态万方的夫人,是那个大迷糊蛋钱多多么? 这明明是两个人嘛。 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园子。但见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一股富丽堂皇,又处处透着江南建筑特有的精巧。 一想起花明月当年就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代,她的心中,莫名其妙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前面,是一个石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花明月就是在这里,和江陵夜下棋,然后莫名的被他算计了吧? “花总管,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对这里,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钱多多说道。 她的话,让花管家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难道夫人曾经来过花家?” 为何他的印象中不记得这位凌夫人来拜访过? 钱多多摇摇头,笑道:“多多并不曾来过这里。想必是仰慕三小姐,神交已久的原因吧。” 花总管笑笑,他也觉得,这位凌夫人,和三小姐身上有种莫名相似的东西。可具体哪里相似,他也说不出来。 “花总管,多多想去看看‘藕花深处’,可以么?”钱多多说道。 “藕花深处”是花明月曾经居住的地方,地处偏僻,然花明月偏偏很喜欢那份清静。是以,钱多多很想看看,这位和她一起穿越过来的女子,是如何生活的。 “凌夫人也知道‘藕花深处’?”花总管的嘴巴张大了。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钱多多慢慢吟出李清照这首美到极致的词,藕花深处,想必是花明月当初内心深处的写照吧? 哎,同为闷骚人,自然能体会此中含义。 “凌夫人,这边请。”花总管见她随口一吟,就吟出这等好词好句,自然是又多了份敬重在里面。 “有劳花总管了。”钱多多微微颔首,面带微笑,继续朝前面走去。 “花总管,不知当年服侍三小姐的婢女又是何人?能够三小姐朝夕相处,一定亦是兰心蕙质吧。” 钱多多的话,让花总管瞬间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位凌夫人登门拜访,不仅仅是仰慕三小姐吧? 屏幽和凌亦封的事情,花家人也隐约知道一些。只是…… “当年伺候三小姐的,是屏幽和弄影这两个丫头。这俩丫头,人小鬼大,深的三小姐欢心。可惜……哎!” 花总管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了。 “可惜什么?怎么了?”钱多多心提在半空,神情略微有些紧张,她看着花管家,急切的问道。 “可惜是个福薄的。”花总管说出这句话后,然后岔开话题,道:“凌夫人,这就是当年三小姐居住的‘藕花深处。’” 第775章一切都是个迷 钱多多抬头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她只知道,这位三小姐,自小不受花家疼爱,被大小姐二小姐经常欺负。没想到,她居住的这个藕花深处却是这么冷清。 一个院落,里面收拾的倒也干净。只是墙壁已经很旧了,墙缝里长满了青苔,在院子里,有着两行整齐的菜畦,里面种着几行青椒和豆角。 房间里面,虽然是姑娘家的闺房,然一切也是从简,和普通人家的闺房比起来,还略微残破些。 唯有那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书,让这个冷清的闺房,平添了几分文雅之气。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画的正是蓝色妖姬,看样子,这画是后挂上的。因为那画框,和周围的墙壁,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而窗外的几杆修竹,多了几分高雅之气。 哎,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一把辛酸泪和奋斗史呀。 钱多多心有戚戚,静立房中,不言不动,一瞬间,似乎能感受到花明月的气息。 如果,她在穿越之前,能把那本书看完就好了,就会知道,花明月现在究竟在何处。可惜,她只看了开头一点点,下面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一切都是个迷雾。 管家和菊儿玉儿三人,悄悄的推至门外,静静伺立。钱多多那如朝拜般的神情,让花管家深深震撼。 本来还认为她会嘲笑花家,对待一名小姐如此苛刻,谁料,她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嘲笑,反而是一种莫名的庄重。 良久,钱多多长长的吁出口气,道:“花管家,我想见见三小姐,您可以为我通传一声么?” 花管家身子一怔,倏忽抬头,目光直视她:“凌夫人,三小姐和逍遥王,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凌将军没有告诉您么?” 钱多多摇摇头,道:“不在人世?不,我有种感觉,三小姐和逍遥王,一定还活着。他们只是不愿意见到俗世之人罢了。说不定,他们隐居在什么海外仙山上呢。” 花管家的神情一遍,态度变的有点冷硬:“凌夫人,如果您想从奴才嘴里问出一些什么,奴才只能告诉您,三小姐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不在人世,奴才不知道。凌夫人,请回吧。” 菊儿见他说翻脸就翻脸,神情不悦,冷声道:“我家夫人并没有恶意,不过是因为仰慕三小姐的风采,你那脸,拉那么长,给谁看呢?” “菊儿!”钱多多连忙喝止她,朝花总管歉意一笑:“对不起,花总管,菊儿唐突之处,还请花总管谅解。多多已经叨扰多时,也该告辞啦。” 花总管脸色稍微缓和了点,说道:“凌夫人,奴才已经让下人准备了酒菜,用完午膳在走,也不迟呀。” 钱多多一听,立刻笑道:“如此,多多就不客气了。” 花总管脸色一僵,没料到这位凌夫人还真的把客套话当真了,只好扯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凌夫人,这边请。” 第776章看谁先到花府 钱多多道:“管家请。” 几人朝客厅走去。 到了客厅,花总管立刻说道:“凌夫人,您请先喝茶,奴才这就去看看,酒菜准备的如何了。” “你自可去忙,我们随意。”钱多多依然好脾气的说道。 等管家一走,菊儿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管家那张脸,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钱多多依然举止优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然后放下,故作生气道:“你们俩个,目无主子,笑什么笑?” 一边说,一边自个儿的唇角也忍住轻翘。这位管家,想必是去吩咐厨房做菜了吧? 难不成,自己真的叨扰到人家了? “夫人,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用午膳?”菊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位花管家,似乎并不是很想留她们吃饭呢。 “那是自然。”钱多多悠闲的端着茶水喝。 “可是……”菊儿还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没有可是。” 钱多多的语气很坚决。 既来之,则安之。 她们正说着话,忽见花管家带着一个人,朝客厅走来,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等那人走近,钱多多一见,惊的嘴巴立刻张大了,手里的茶杯一个没端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站起身就想朝外走,那人却几步跨到她跟前,堵住她的去路:“夫人,你怎么比为夫的脚程还要快上一程?为夫的紧赶慢赶,还是让你先到了这里。” 那人,不是凌亦封又是谁? 只见他一身银色长衫,做文士打扮。和她说话的语气,自然而又亲昵,似乎她真的和他约定了,看谁先到花府。 “嘿嘿,多多见过爷。爷,妾身想着,能胜爷一点点也是好的,想不到,也就比爷快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钱多多郁闷无比,然脸上也只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想到她提前这么多天动身,还是被他给逮个正着。 而且,他一来,就直奔花府,想必,他来到这里,并不是想要找她的吧?只是碰巧了而已? 这个念头一涌上心头,钱多多的心口立刻变的异常酸涩,她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娇笑道:“爷,为何屏幽夫人不曾随行?这里,也算是她的娘家呀。” “屏幽夫人?”花总管听的真切,和凌亦封两个面面相觑,眸子里满是惊异。 “嗯,怎么了。”钱多多见他们神情异常,心口一窒,难道她这话问的不当?还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凌将军,难道夫人她……不知道?”花总管迟疑了许久,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凌亦封的脸色有点难看,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看着厅外,淡然道:“屏幽她过世了。是以,无法跟随我回娘家。” “啊?爷,恕多多唐突。”钱多多心口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松是因为,自己这么久一直是跟一个死人较劲。紧是逝去的人,留在活着的人心中的形象,总是美好的。 她一个大活人,身上总归会有些缺点。如果他拿自己的缺点和屏幽的优点比,她想反败为胜都不容易。 第777章果然是侠女啊 哎呀!钱多多,你这个没出息的!不是下决心要离开他么?他对谁念念不忘,又管自己什么事? 啊呸! 鄙视你! 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努力让心中平静下来,然气氛一时之间,还是有点儿尴尬。 回首看看菊儿,只见她老老实实的立着,眼观鼻,鼻观心,那头,恨不得垂到地上去。想必是在心中笑话自己沉不住气吧。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花总管的那句“可惜是个福薄的”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自己一时没想到罢了。 凌亦封默然的转过头,看向钱多多,目光中,一丝表情也没有:“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满意?多多不明白爷的意思。”钱多多脊背一僵,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她么? 如果他要是早点告诉她,屏幽早已经不在人世,她又何必自己来找寻答案? 错,她的目标并不是屏幽,而是花明月。 她现在只想回到上世,其他的一切,都她来讲,都不再重要。 “你就装吧,钱多多,你演戏的本领,一向不错。”凌亦封讥讽道,刚才对她的温情脉脉早已经不见了。 钱多多唇角翘起一朵绚丽的花,她的眸子如漆黑天幕上的星星,亮的惊人。她就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凌亦封:“爷,如果论演戏,多多比您差远了。屏幽夫人也许是很出色,只是,爷心中装的人,并不是她吧?” “你——闭嘴!”凌亦封身子一震,遽然变色,“你想死?” “死?”钱多多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眼睛不再像星星,而是弯弯的如月牙儿:“您是在威胁多多?” 威胁,她从来不怕。自小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穿都穿过来了,说不定死了也是穿回去的一种办法呢。 凌亦封对她的态度,让她的心底,一个劲儿的冒冷气。她只不过是随意猜测,想不到却猜中了真相。 “威胁?你认为我只是威胁?”凌亦封跨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力气很大,她的下巴似乎要被捏碎了。 然她一声不吭。 并不是她像个爷们,而是她的心已经凉透,没有了鲜活的气息。 忽然,一片瓦从房顶打了下来,正中凌亦封的胳膊。凌亦封手一松,只见从房顶跳下两个蒙面人,一人手里持着一把宝剑,冲着凌亦封就刺了过去。 凌亦封手一松,下意思的把钱多多朝身后一拉,吩咐菊儿:“快带夫人离开这里。” “是!”菊儿连忙护着钱多多,朝后门逃去。 玉儿一见,连忙跟在她们后面。快到门口时,钱多多回头一看,腿都吓软了:“菊儿,别管我,还是去救爷。” “我的傻夫人,爷没事。一会儿等家丁们都赶来,那俩刺客就会跑路。你要是不赶快逃,一会儿被人给捉住,你就是爷的软肋。走吧走吧。” 菊儿二话不说,拉着她跑的飞快。 果然是侠女啊。 逃命的速度果然快。 三个人,一路朝前逃,路上遇到十几名家丁,手持棍棒朝前厅冲去。看样子,爷没事儿了。 第778章逃命逃的很激动 钱多多心中那块石头落了地,然她们现在,却不知跑哪里来了。 一个院墙,很是高大。院墙的外面,是一棵树,这棵树上,看满了紫色的花,漂亮极了。 “菊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钱多多急道。 “夫人,我们现在应该回去。” “回去?去哪里?” “自然是大厅。其实,我们刚才就不应该跑。”菊儿说道。 钱多多冷静下来了。 也是,她们跑什么跑?那两个蒙面人,明摆着是冲着凌亦封去的,她们慌个什么劲儿? “还不是你让我跑的?”醒悟过来的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夫人,遇到危险撒腿跑,这个,这个……我养成习惯了嘛。”菊儿不好意思的说道,俏脸微红。 钱多多却“噗嗤”一笑,她也有这个毛病不是? 算了,大哥莫说二哥。 “我们走吧。”钱多多说道。 “去哪里?” “自然是回去。不趁着他现在被人缠住,以后我们岂会有机会离开?”钱多多心中一颤,哎,自从遇到凌亦封这家伙后,她的心口,老是莫名的酸痛。这种感觉,让她很讨厌。 她只想回到从前,做一个没心没肺傻开心的钱多多。 “夫人,你确定?”菊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自然。我可不想被爷逮回去。”钱多多冲着菊儿做了个鬼脸,然后掉头就走。菊儿玉儿连忙跟在她们后面。 钱多多昂首在前,七拐八拐,居然来到了大门口。一切都似乎是轻车熟路,就连菊儿,也是惊讶不已。 “夫人……” “叫我多多。”钱多多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逃般朝大门外面冲去。 “多多,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耶。” “那个自然。”钱多多随口答道。 花家的布局,和凌府有几分相似。不过假山亭台更精巧些,回廊曲折更唯美些。大概大户人家的建筑设计,都是差不多的吧。 一出了花家的大门,钱多多立刻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要不再见到凌亦封,什么都好说。 “夫人,为何不等等为夫?”刚想抬脚上轿,身后一声不悲不喜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哆嗦。 “你属猫的?走路一点动静也没有?”钱多多一回头,见是凌亦封正站在她的身后,拍拍胸口,没好气的说道。 “应该是夫人逃命逃的很激动,没有注意到为夫就在你身后吧?”凌亦封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讥讽。 他在嘲笑自己? “我又不会武功,难不成要我冲在前面,张开双臂,冲着刺客大喊‘你有种就先杀了我吧、’这样爷才满意?”钱多多毫不客气的回击道。 “那样就不用了。”凌亦封苦笑一下道:“你只要记得走的时候,等等我就行了。省的让外人认为,凌某娶了一个胆小怕死自私自利的夫人。” “我胆小怕死?我自私自利?”钱多多眼睛瞪圆了,先看看凌亦封,见他一脸肯定,又看看菊儿和玉儿,这俩丫头也是沉重无比的点点头。 第779章她休了一个将军 “噗——”一口“鲜血”,不,口水吐了出来。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就这样了。如果爷看多多不顺眼,就赐多多一纸休书吧。”钱多多鼻孔朝天。 “死猪不怕开水烫?”凌亦封似乎没听见“休书”那两字,风轻云淡的说道。 菊儿玉儿齐齐拍了拍胸口,刚才她们可真怕爷发飙。这个世上,只有女子害怕被休掉,哪有女人主动要求男人写休书给自己的? “你是活猪!”钱多多丝毫不肯让步,“你怕开水烫,行了吧?” “你吵够了没?”凌亦封的好脾气也是有限,眼见着花家一干人等,挤在大门口,伸头缩脑看的津津有味,他的脸就觉得没地儿搁了。 “当然没。”钱多多忽然冲着花管家大声道:“花管家,请你借多多一副笔墨纸砚一用!” “啊?额,好,奴才这就去取。”花管家朝身边的一个小厮道:“还不快去替凌夫人取文房四宝?” 那小厮真看的起劲儿,这可是威震四方的凌大将军的家务事耶。要是他把这事朝外面一讲,岂不是比茶楼说书的听众还多? 说不定还能赚上一大笔银子呢。 小厮正磨蹭着,忽然脑门上狠狠的挨了一记。抬头一看,管家瞪圆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怒气。连忙缩缩头,去拿文房四宝了。 不一会儿,那文房四宝就拿来了。钱多多把纸铺在地上,吩咐玉儿磨墨。磨好后,她提起毛笔,饱蘸墨汁,写下大大的两个字:休书。 下面写着:钱多多:有夫凌亦封。因其性格喜怒无常,难以驾驭。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立约人:钱多多。 写完,把食指伸进口中,狠命一咬,咬破了点皮,血珠儿冒了出来。她连忙把血珠儿抹匀,朝签名处摁了下去。 满意的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一番。心中满是成就感,哇塞!她休了一个将军! 把休书拿起,朝凌亦封手中一塞,然后潇洒的拍拍手,冲着花管家一笑:“多谢管家的文房四宝。” 说完,朝轿子里一钻,低声命令轿夫:“快走!否则,我不付银子。” 那几名轿夫一听,还指望着这趟能多挣点银子呢,哪有不赶快卖力跑的?脚步快的,菊儿玉儿差点跟不上了。 那边凌亦封手里拿着休书,当场石化,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死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写休书?她知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要是传出去,他被自己的夫人休了,以后他还怎么做人? 哎,看看花家那一干人等,满脸的兴味盎然,只怕他这家丑,是扬定了。 伸手刚要撕了那休书,忽然手又停住了。不行,这张休书,只怕他撕了也是无用。他一定要让那死丫头,自个儿把这休书给撕了! “嘿嘿,凌将军,您家夫人,可真有个性。”花管家满脸同情的看着凌亦封,哎,这年头,难道世道变了?女人一个一个要造反? 第780章得好好珍惜呀 “哎!还不是被我给惯的。亦封管家无方,让管家笑话了。”凌亦封硬着头皮,见那轿子越走越远,却又不想追去。 “凌将军,还不快去把夫人追回?这么有个性的女子,您得好好珍惜呀。”不知何时,一个四十多岁皮肤白白柔媚异常的女子,从府中走了过来。媚眼朝管家身上一撇,目光里满是深情。 “是,亦封多谢奶妈指点。亦封告辞。”凌亦封朝几人一拱手,翻身上马,朝前面那顶轿子追去。 那妇人,也就是自小喂大花明月的奶妈。冲着众人一瞪眼:“你们是不是都没事干了?还不快去忙去?” 众人连忙都散了。 花管家伸出手,攥着奶妈的手,深情道:“若兰,你怎么出来了?主子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么?” 奶妈柔柔一笑,道:“死鬼,松手。这大天白日的,被人看见像什么话?主子交代的事情,我几时出过差错?” “那就好。”花管家把她的手攥的越发紧,道:“若兰,你觉得,这位凌夫人,来府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奶妈一笑:“你这块榆木疙瘩总算开了窍。而亦封,还是块榆木疙瘩啊。这位凌夫人,只怕是受了气,想出来散散心而已。” “到花家散心?”管家依然不解。 “你呀!笨死了。这凌夫人,是寻根来了。”奶妈说完,伸出食指,在管家的额头上一戳,转身走进府中。 留下个管家,伸手摸摸脑门,傻乎乎的站大门口傻笑了。 “快点,你们倒是快点啊……”钱多多子在轿子里急的跺脚,哎呀,她当着大家的面,给他写休书,不知他会不会把她给一刀“咔嚓”了。 不过当时把休书甩给他的感觉,真是爽透了。 “夫人……我们已经很快了。到了地儿,您得给兄弟们多加几个铜板。”为首的轿夫一边腿脚跑的飞快,一边气喘吁吁的讨价还价。 “啊?价格来的时候不是谈好了么?”钱多多一听,不乐意了。 “是谈好了。可是您这不是赶路,是赶命。”轿夫“委婉”的提醒道。 “额……几位大哥,小女子也是初来乍到,身上所带银两,并不是很多,麻烦几位……” 她话还没说完了,轿夫们干脆把轿子停了下来,为首的轿夫道:“夫人,您可以不付我们银子。请下轿吧。” “这——我加还不行么?快点走啊。”钱多多急了。 “这还差不多。”轿夫们一笑,这位夫人所作所为,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哪里懂得生活的艰辛?放着一个好好的丈夫不要,甘当一名下堂妇,这实在让人不解。 既然她已经休了那个男人,就凭她一主二仆,就好摆布多了。不多敲诈她点银子,怎么对得起兄弟们的这份辛苦? “停!”钱多多忽然出声。 “什么事?” “你刚才说什么?我现在下轿,可以不付你们银子?”钱多多说道。 第781章那是个什么玩意 “是。” “那好,我现在下轿,这可是你说的。”钱多多掀开轿帘,走出轿子,朝玉儿菊儿使了个眼色,抬脚就朝前面走去。 “哎——哎!你还真当我们哥几个好欺负?”为首的轿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想占他的便宜?门都没有! 为首的轿夫阴狠的一挥手,那几名轿夫立刻抬着轿子就追了上去。 “谁欺负你们了?不是你说的,如果我在这里下轿,就不用付你们银子。”钱多多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话,你们谁说过?”为首的轿夫耍起了赖皮。 “我们都没说。”轿夫们异口同声。 “就你说的!我听见了!”玉儿手指着为首的轿夫,说道。 “就是,我也听见了。”菊儿横跨一步,附和着玉儿的话。 “呦呵,这两位小娘子长的不错,看样子,还是个黄花闺女。不如……”为首的轿夫细细打量她们三个一番,一抹贪婪之色从眼神中掠过。 要是把这三位小娘子,卖…… 肯定是好大一笔银子! 到时候,他们几个,就可以娶妻生子,结束这光棍生活了,嘎嘎…… 越想越美,嘴角哈喇子就差没掉下来了。 “哎呦,你好恶心!”玉儿退后一步,满脸嫌恶的看着他。 “恶心?小娘子,来,给大爷我亲一下。”轿夫一边说,一边就朝玉儿凑了过去。 “啊?你要干什么?离我远点!”玉儿吓坏了,朝后面一蹦,那四名轿夫立刻围了过来,把她们三人围在中间。 钱多多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眼睛一瞄,看见脚下有一块砖头,弯腰摸起,一声不吭的,对着那为首轿夫的后脑门就狠狠的敲了下去。 那轿夫一声不吭,身子一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啊——杀人了!行凶啦!女魔头杀人啦——”其他三名轿夫一见,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更有一名轿夫,就朝钱多多扑去。 “去你娘的,老娘豁出去了。”菊儿一见,立刻把钱多多朝玉儿跟前一拉,随即一脚把那轿夫踹飞,然后低喝一声:“快跑!” “千万别让她们跑了!她们杀了我大哥!”身后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嗓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跑啊!千万别回头看!”菊儿一手拉一个,跑的飞快。 三个人,,慌不择路,遇到巷子就钻,遇到弯就拐,七拐八绕的,直到身后不再有人追赶,方才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多多,怎么办怎么办,你杀人啦。”菊儿一脸惊慌的说道。 “菊儿,你不是会武功又是侠女么?怎么胆子这么小?”钱多多奇怪的看着她,侠女杀个人,不是都跟玩儿似的么? “多多,你不知道,那帮人,咱惹不起!他们是‘笑江湖’的弟子。” “‘笑江湖’?那是个什么玩意?”钱多多不解。 “笑江湖不是什么玩意,是一个武林门派。旗下弟子号称十万,遍布大江南北。而且他们的弟子,全都隐于市井之中。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说不定都是他们的弟子。偏偏笑江湖的当家肖云天,最是护短,见不得自己弟子被人欺负。但凡欺负他门中弟子者,下场一律都很凄惨。我能不跑么?” 第782章能杀了她不成 菊儿一想起“笑江湖”门派整人的手段,浑身不禁一阵恶寒。 “笑江湖,笑江湖,江湖一笑万人愁。剖心挖肝下酒菜,剥皮为鼓肉为食。” 这首“笑江湖”的童谣,不知被谁传唱开来,凡是知道点武林之事的,谁不知道“笑江湖”惹不起,碰不得? 多多倒好,一砖头就解决掉了一名笑江湖弟子,肖云天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多多给活剥了? “难道肖云天就纵容自己的弟子胡作非为?”钱多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菊儿摇摇头,道:“也不是。肖云天是个极其重义气的人,笑江湖的弟子,一般也不惹是生非。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既然弟子十万,出几个败类也是正常。不过,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咱们如此,充分说明他们必然有所依仗。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难道就没有人管得了他们?”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 “当年笑江湖的开山鼻祖‘云睿子’,就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肖云天乃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云睿子把‘笑江湖’打理成天下第一门派之后,就云游四海去了。肖云天接替了他,成为‘笑江湖’的掌舵人。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管得了笑江湖’的,大概就是‘云睿子’了。” “难道‘笑江湖’就没有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机构么?十万弟子,要是每件事肖云天都亲力亲为的话,就算他忙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啊。” 钱多多依然迷惑不解。 “所以啊,除了当家人,下面就是各级分舵了。省,郡,府,县,各地有各地的分舵。当地分舵的事情,就由当地处理了。”菊儿把她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哎,这几个笑江湖弟子如此胆大妄为,充分说明,这江南的分舵主,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钱多多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揉揉酸痛的双腿,说道。 “是谁如此大胆,胆敢说我笑江湖分舵主的坏话?”钱多多话音刚落,只见在巷子口处,忽然转进来一个卖豆浆的小贩,指着她们大声说道。 “我说了,怎么着?”钱多多脖子一梗,说道。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死就死了吧。再说了,不就是个卖豆浆的么? 能杀了她不成? 她这话音一落,四周立刻静了下来。只见除了那卖豆浆的小贩,周围卖菜的,买菜的,走路的,开酒楼的,成衣铺,修脚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头一致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吟吟的,就这么看着她们三个。 一瞬间,钱多多直觉得毛骨悚然。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们被丢进了狼群里,狼们用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你。 “就是她!杀了我的大哥!”从不远处,一乘轿子,飞速朝这边移动过来。三个轿夫,抬着轿子,轿子里,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面色已经青白的死人。 正是那个被钱多多一砖头拍过去的家伙。 第783章都是出老千的 “哇!他真的死了?”钱多多心头狂跳,她居然杀人了!呜呜…… “好你个贱人!还我大哥命来!”那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唰”一声,从腰间抽出软间,冲着钱多多刺去。 “是你大哥有错在先,怨不得我!再说了,我也没想杀他,是他命不好,偏偏用脑袋来撞我的砖头……”钱多多一边撒腿躲了,一边慌忙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那汉子更是暴怒:“你杀了我的大哥,你还敢狡辩!我一定要杀了你,让你给我大哥陪葬。” 菊儿闪身而上,一脚朝那大汉的腿扫去。大汉连忙躲开,冷笑道:“难道你也怕大哥黄泉路上寂寞,急着要下去陪他?” 钱多多一见菊儿赤手空拳,急道:“菊儿,你的兵器呢?” “当啦。”菊儿一边闪、挪、腾、移和大汉打在一起,一边回答道。 “怎么当了?” “没银子了。” “银子呢?” “被我师傅拿去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他根本就是个烂赌鬼。”菊儿占了上风,神态不由轻松了起来。 “你不会好好劝劝你师傅?十赌九输!让他别赌了。那些开赌场的,没几个好人!里面都是出老千的!”钱多多居然和菊儿拉起了家常。 “这位夫人,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诋毁我们开赌场的?居然还说我们出老千?”本来一直在边上看着他们缠斗的一名中年男子,在听见钱多多的话后,毫不犹豫的加了他们的战圈。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要不赌场靠什么赚钱?”钱多多依然死鸭子嘴硬。 “哼!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乱说话的女人。”中年男子大怒,伸手就朝钱多多打去。 一直缩在钱多多后面的玉儿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抱着那男人的后腰,死活不肯松手。 “你给我松开!”男子使劲挣扎着。 “不松开!除非你不打多多姐。”玉儿咬牙坚持着。 “玉儿,你快松手,别管我,我没事的!”钱多多连忙说道。 “不,我就不松开!多多姐,你走,快走啊!”玉儿急道。 “玉儿,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是不会单独把你们留下来的。”钱多多说道,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是留在这笑江湖的弟子手中。 边上的人,看着他们打斗,依然是静静的看着,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这一切,他们已经司空见惯。 “小丫头,你松不松手?”汉子咬牙道。 “不松,就不松,除非你放了我们。”玉儿咬牙道。 “你——”汉子一弯腰,屁股一撅,两手从肩膀朝后面弯曲,把玉儿从背后上扯了下来。双手把她高高的举过头顶。 “啊——不要!求求你,放了玉儿吧,她还小,什么也不懂。人是我杀的,话是我说的,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啊。” 钱多多急忙冲过去,说道。 “臭娘们,胆子还真不小。既然你想死,哥们就成全了你!”络腮胡子大喝道:“兄弟们,给大哥报仇——” 第784章脑袋那么不结实 余下的两名轿夫,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拉住钱多多,举手就朝她的脸上扇去。 “啊——”钱多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颊肿起老高,一股咸腥味,从唇角蔓延开来。 那轿夫举手还要打,只听见一声威严的声音:“放了她。” 钱多多一听那声音,立刻把头悄悄的缩了缩。凌亦封,为毛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呜呜……她宁愿死,也不愿被这个自己休了的男人救。 “小子,你是谁?咦,不是被这女人休了的相公么?”轿夫一眼认出了他,贼笑道:“难不成你心中还想着她?你呀,还是回家去吧,另外娶的一方爱妻,好生过日子。这个刁蛮娘们,就让我杀了她,以祭奠大哥的在天之灵。” 凌亦封的脸色平静无波,然眼底的尴尬还是出卖了他。见他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菊儿不自觉的同情的瞥了一眼正缩着脑袋装死的钱多多。 哎……休了天下赫赫有名的凌大将军,会有好果子吃么? “少啰嗦,你倒是放还不放?”凌亦封的脸色不好看了。 “如果我不放呢?”轿夫很嚣张的看着他:“难不成你也要杀了我?” “凌亦封,你赶快走!祸是我闯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钱多多冷冷的说道。 “啧,听见没?这女人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咦,不对,你叫什么名字?”那轿夫问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凌亦封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凌亦封。” “凌亦封?你就是华夏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凌亦封?”那开赌场的汉子,一听他的名字,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正是在下。”凌亦封淡淡说道。 “也罢,笑江湖不与朝廷为敌。你既是官家人,那么,请自行离去吧。” “请把她们交给我。凌某自然离去。” “分舵主,不可以!这娘们,杀了我大哥!”络腮胡子一听,急了。 “凌亦封,她既然杀了我笑江湖的弟子,我作为江南分舵的舵主,自然不能视弟子的性命为草芥,随便放了杀人凶手。恕不能从命。” “分舵主,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是他们先对我们起了不良心思,想把我们卖了。万般无奈之下,小女子方才摸起砖头,砸向他的后脑。谁知道……他的脑袋那么不结实,就那么一下,就完了。” 钱多多抬起头,分辨道。 “对,就是这样!他们先不守信用。”菊儿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一起看向那个开赌场的汉子。 那汉子手中还举着小玉,见大家都看着他,干脆把小玉朝地上一扔,只听“啪”的一声,小玉落地时,她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玉坠,红绳脱落,玉坠掉到地上,摔成了两瓣。 “啊?小玉的玉坠?”钱多多猛的扑了过去,扶着小玉,一迭连声的问:“小玉,你没事吧?” 小玉眼中含泪,苍白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钱多多发怒了,猛的站起身子,冲到分舵主面前,说道:“你怎么可以摔了小玉的玉坠?你知不知道那玉坠对她来讲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那玉坠是她娘和他爹的定情信物?你知不知道自从他爹离开她娘后,她娘就凭着这块玉坠苦苦支撑们,等着他爹回去接她?你知不知道小玉是多么的想念她的爹爹,这块玉坠,是她和她爹相认的证据!好了,现在她的玉坠碎了,还怎么去找她的爹,怎么去见她的娘?你赔呀,你赔!” 第785章怎么是个惧内的 钱多多咄咄逼人,怒气冲天,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世上人,只知女人痴,女人傻,却不知女人这份痴傻后面,是多深的情,多苦的坚持。 分舵主嘴巴微张着,眼神顺着玉儿手中所捧的玉坠看过去,不禁浑身一颤。只见他颤抖着手,朝自己的脖颈出摸去,然后,他的手心里,赫然有了一枚玉坠,身子半蹲下,递给玉儿:“你要找的另外一个玉坠,是这样的么?” 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玉坠,然后把手中已经摔成两瓣的玉坠子,和分舵主递过来的玉坠朝一起一拼,严丝合缝,就是一个完整的圆。 “玉儿?”钱多多满是惊喜的看着她:“你找到你的爹了?” 玉儿先是木然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看看眼前这个五官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汉子,玉儿爬起来,拉着钱多多的手,说道:“多多姐,我们走。” “啊?玉儿?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到你的爹么?怎么……”钱多多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的话立刻咽肚子里了。 她能理解玉儿的心情。 一个从出身起就没见过父亲的孩子,乍一下找到了爹,心中肯定是五味存杂。 “多多,玉儿,你们倒是等等我呀。”菊儿连忙甩开络腮胡子,朝她们这边追来。 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开了一条路,玉儿心中酸涩难忍,低着头,自顾朝前面跑去。络腮胡子脚步一动,刚想追去,分舵主微微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让她们去吧。” “分舵主,那娘们杀了我大哥!”络腮胡子不甘心道。 “吴三,别认为你们几个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还没瞎。”分舵主狠狠的瞪了络腮胡子吴三一眼,说道。 那吴三立刻不吭声了。 分舵主朝凌亦封一抱拳,道:“在下倪而扬,笑江湖江南分舵舵主。凌将军,不知刚才那三位个姑娘,和凌将军是何关系?” 凌亦封淡淡一笑:“身穿鹅黄衣衫的女子,是凌某的妻子钱多多。另外两位,年龄稍长些的叫菊儿,另外一位名唤玉儿,乃是府中婢女。” 一听他说那位钱多多乃是他的妻子,众人皆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很多人掩着嘴偷偷的笑。终于,那个络腮胡子忍不住了,大声道:“凌将军,我等敬你是一条好汉,当年打的赤离鞑子抱头鼠窜,然怎么是个惧内的角色?堂堂将军,居然会被一名女子所休,这事倘若传出去,凌将军的面子,不知要朝哪里搁?” 他这话一说,众人“哄”的一声笑了,凌亦封一脸淡然,不羞不恼,说道:“此事乃是凌某的家务事,他人所议,又有凌某何干?” 意思是说,他的家务事,除了多事之人,谁会去乱说? 不过,笑江湖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只怕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凌大将军是个惧内的角色了。 “哈哈,凌将军,说的好,倪某佩服。不如请凌将军移驾香满楼,喝上一杯如何?”倪尔杨说道。 第786章雁过拔毛石过磨刀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倪舵主,请。”凌亦封微微一笑,气度从容。 他的这份举止,让笑江湖一干弟子暗暗点头。不愧是华夏国威望最高的将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两个人,信步朝香满楼走去。 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欧阳毅滨和吴昊,一看见他们要去的地方,居然是江南赫赫有名的“香满楼”时,不禁羡慕的直吞口水。 “要不,我们也去逛逛?”吴昊贼笑一声,两眼直冒绿光。 “逛你个大头鬼!先办正事要紧。”欧阳毅滨没好气的说道。一边说,一边使劲咽了口口水。 据说香满楼不仅姑娘多才多艺貌美如花,那里面的酒菜点心更是天上有地上无,色香味俱全,在香满楼里逛上一圈,简直就分不清天上人间啦。 他也想去啊…… 呜呜…… “这世上,还有什么正事比喝酒吃肉泡姑娘更重要?”吴昊色眯眯的说道。 “啪——”的一声,他的脑门上挨了一记。 “你又敲我干什么?别认为你比我大个一岁三个月零两天,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吴昊生气了。 “不敲你,你就没脑子。你身上有银子么?”欧阳毅滨说道。 “没有。”吴昊老老实实的说道,那股子嚣张气焰顿时没了。 “那不就是了,我也没有。”欧阳毅滨双手一摊:“我们现在要去找个肯花钱让我们去逛香满楼的主儿才行。” “切,谁傻呀?肯花钱给我们去逛香满楼。你知道不知道,香满楼很贵的耶。”吴昊没好气的说道,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看白痴的神情看着欧阳毅滨。 “当然有了,我们去找多多。”欧阳毅滨贼赃一笑。 “找 她?她是雁过拔毛,石过磨刀。你让她出银子让我们逛香满楼?不不不,要去你去吧,我还不如直接去找凌兄,让那个什么分舵主掏钱好了。”吴昊一边摇头,一边就要朝凌亦封那边追去。 “你给我站住!瞧瞧,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我们自然不会是通过正常渠道让多多掏钱的啦,你要记住,女人的嫉妒心……” 欧阳毅滨说道这里,闭嘴不说了,只是拉长了声音,“嘿嘿……” “……是可以大做文章滴……”吴昊接着他的话音说道。 说完,两个人立刻击了一下掌,统一了意见,去找钱多多。 一个四方四正的院子里,玉儿正蜷缩着身子,坐在墙角发呆。菊儿和钱多多,一边站着一个,口沫横飞的劝着。 “玉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你爹么?怎么见着了,反而跑开了呢?要是我呀,就当着大家的面,死活把他拉回去见你娘。”菊儿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 “菊儿,你就少说两句好了。玉儿不是一时太过兴奋,不知如何表达了才急着跑回来嘛。”钱多多说道。 玉儿的神态,她也是搞不懂。按理说,盼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见到了亲人,应该高兴才是呀。 “多多姐,菊儿姐,我想你们是搞错了,那个人,他不是我爹。”玉儿忽然开口说道。 第787章老天爷都在帮你 “啊?”钱多多和菊儿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那他是谁?他手里的玉佩,不是和你娘留给你的正好是一样的么?”菊儿急道。 玉儿摇摇头,双手抱膝,把头软绵绵的搁在膝盖上,双目微闭,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我去找他问问不就行了么?问问他是不是曾经爱上一名画舫女子,而且还承诺要为她赎身?”钱多多站起身,就要出去。 “多多姐,不要,不要去找他——玉儿求求你了。”玉儿一见她要走,连忙跪下来,死活拉着她,不肯松手。 “玉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呀。这次我们很轻松的找到了他,说明老天爷都在帮你,你为什么要辜负老天爷的期望呢?” 钱多多说道,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悄悄祷告道,老天爷,多多真的不是故意要把您拉出来当挡箭牌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不是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这……多多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么?老天爷真的期望我们一家团聚么?”玉儿抬起小脸,满脸放光问道。 “嗯,那是自然。”钱多多重重点点头,随即说道:“玉儿,我们现在去找他吧?” “可是……”玉儿退后了一步,嗫嚅道:“可是他已经成家了,另娶他人了。” “啊?”钱多多吓了一跳,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当时他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闻到他的身上,有股女人的香味。而且,他腰间系的荷包,一看就是他的娘子所绣,上面的图案,是一对鸳鸯戏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娶的女人,应该是一名很年轻漂亮的女子。他还会要我娘么?” 玉儿的神情,满是悲怆。 “这你也能看出来?”钱多多和菊儿相互看了一眼,那嘴张的,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鸭蛋。 “嗯。”玉儿点点头,道:“玉儿自小在画舫长大,所见所闻无非是男女之事,男女之情。有些人,表面端庄而实则水性杨花。而有的人,则是表面一副玩世不恭,然骨子里却是重情重义。有些人,老马吃嫩草,白发抱着红颜眠。有些人,三妻四妾仍不满足,依然要出去沾花惹草。哎……” 玉儿长长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悲哀:“玉儿一见他,衣衫外黑内花,领口袖口所绣云彩图案,正是十七八岁的女儿家最喜欢的图案。而荷包,亦是出自年轻女子之手。我娘再是想念他,这种图案,也只敢作为里子,断然不敢悬挂于外衫之上。可见,唯有那娇嗔被夫君疼着的女子,方才会把这等物件挂于夫君腰际。” “哼,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和你娘许下白首之喏?我找他去。”钱多多听的玉儿一番话,心中不禁生气非常。站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可是,你知道他在哪里么?”菊儿说道。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门口忽然传来欧阳毅滨的声音,接着,在他的身后,又转出吴昊来。 第788章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欧阳公子,吴昊?”钱多多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唉,我们还不是不放心你们。江湖险恶,你们三个弱女子,万一被人给骗了,怎么办?”吴昊一本正经的说道。 钱多多丝毫不感动,没好气的说道:“江湖险恶,这话你倒是说对了。当初,不知是谁把我给绑架了?切!” 吴昊一听,装模作样道:“啊?你曾经被人绑架?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绑架堂堂威武大将军的夫人?” “切!少装。”钱多多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吧,当初肖素儿给了你多少银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吴昊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何况,那些银子,早就被兄弟们分了。强盗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的,是不是?” 钱多多被他彻底打败,无语的看着他。 良久,方才没好气的说道:“好吧,那位笑江湖的分舵主在哪里?你带我们去。” “嘿嘿,多多,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啊。”吴昊神秘兮兮的说道。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钱多多一头雾水。 “是啊多多,你可千万别生气。凌兄真的没做什么,虽然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他,想必他一定是坐怀不乱,是不是,吴公子?”欧阳毅滨连忙接口道。 “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呀?能不能好好说话?”钱多多抓狂了。 见到她那样子,欧阳毅滨朝吴昊说道:“你说。” “还是你说吧,欧阳兄。”吴昊朝后面退了一步,缩缩脖子道。 “额……”欧阳毅滨犹豫了一下。 “好吧,你们不说就算了。爱说不说。”钱多多见他们吞吞吐吐的,想必没什么好事,心中咯噔一下,抬脚就要朝外面走去。 “多多,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谁让咱们是熟人呢?凌兄和那个笑江南的什么分舵主,去香满楼喝花酒去啦。哎,你倒是等等我啊……” 欧阳毅滨话刚落音,就见钱多多拽着玉儿,朝大门外面冲去。 “欧阳兄,你看看这事……”吴昊急的直拍大腿。 “还不快点追过去?”欧阳毅滨白了他一眼,撒腿就追了过去。 五个人,齐齐来到香满楼。 钱多多抬头一看,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好气派! 只见眼前是一栋雕梁画栋造型精巧的楼,看这规模,里面应该是一个大厅,后面是一个曲折回廊,然后应该是内院了。 就是好样一个大富之家,也没有这等气派。 “香满楼”三个字,金字黑底,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迎宾的不再是一般那些三等俗艳女子,而是一律为十五六岁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她们面带甜美笑容,清纯而又天真,让路过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想瞥上一眼。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迎宾小姐’?”吴昊张大着嘴,目光中毫不掩饰欣赏和赞叹。 钱多多身子一震,迎宾小姐?呵呵,果然很“现代。” 第789章背信弃义之徒 第790章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他们还不曾成亲。一旦成亲了,他可就是肖云天的乘龙快婿啊。 “原来是欧阳公子,久仰,久仰。”一听他的名号,倪而扬的神情立刻多了几份恭敬。 “吴昊。”吴昊很干脆,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并不曾搬出他那“黑龙寨”大当家的名头。只怕搬出来也是无人知道,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吴公子,来,这边坐。”倪尔扬并不曾因为他无名无号而看轻他,这江湖中,能人辈出,任何一个年轻人,他都不敢看轻。 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几个人,团团而坐。钱多多一看,玉儿菊儿还站在一边,这位倪舵主并不曾让她们入席。心中不禁冷笑一声,看来,还真被玉儿说对了,他是不想认这门亲吧? “玉儿,菊儿,你们过来坐。”钱多多冲着她们说道:“既然出门在外,有劳舵主招待,你们只管放开肚皮,好好吃上一顿。也不枉我们专程找来这里。” 钱多多这话,说的凌亦封的面孔越发黑了起来。 这个女人,好像多少天没吃饭似的,跑到这里来说这些话,哎,如果别人问起他,他一定说不认识她。 “呃,呵呵,两位姑娘请坐,不用客气。”倪尔杨听钱多多这么一说,也只好随声附和着。 本来,他请凌亦封来到这里,一是因为他们江湖中人,不愿和官家为敌。二就是想弄清楚这玉儿的身份。 但愿……不要是真的才好。 龟奴立刻上前,重现添置了椅子和碗筷,又让他们另外点了些酒菜,方才退下忙去了。 “分舵主,多多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谈谈玉儿的身世……”钱多多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倪尔杨猛的一阵咳嗽,只咳的脸都变了色,连忙住嘴,静静的看着他。 “咳咳,多多姑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倪尔杨见她闭嘴不说了,方才拿起帕子擦擦嘴,假惺惺的问道。 钱多多的眼神不禁被那帕子所吸引。看来,玉儿分析的很多,这个男人,果然是娶了名水性杨花的女人! 看看他那帕子,上面绣的居然是春宫图? 几人团团坐下,钱多多微微一笑,举杯道:“倪舵主,多多敬您一杯。” “凌夫人不必客气。应该是倪某敬凌将军和凌夫人才对。”倪尔扬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倪舵主,我叫钱多多,你可直接称呼我为钱姑娘,或者就是多多,‘凌夫人’这个称号,现在和多多,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钱多多正色说道。 凌亦封的黑脸,恢复了正常。 喏,人家都和自己划清界限了,他还在这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害臊? 当下只是微微的笑,欧阳毅滨一见他那神色,立刻端起酒杯,笑道:“凌兄,来,小弟敬你一杯。” 凌亦封举杯,示意他随意,然后轻轻呷了一口。 他倒要看看,这个休了自己的丫头,能如何让倪尔扬认了这个凭空掉下来的女儿。 第791章痴情女儿负心汉 他有种感觉,玉儿这个认爹路,怕是有点曲折。 玉儿低垂着头,如坐针毡,哪里吃得下去一点东西?倒是菊儿,毫不客气,和吴昊两个,大吃特吃,眼见着桌子上的菜肴一扫而空,倪尔扬只得吩咐龟奴撤下残羹,再上一桌。 “喂,这个鸡腿是我的,你别跟我抢。”菊儿狠狠的瞅了吴昊一眼,恶狠狠的说道。 “你刚才不是已经吃了两只了么?再吃你还吃得下?”吴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道。 “我要留着带回去慢慢吃。”菊儿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的撕下鸡腿,放到自己的碟子里。气的吴昊干瞪眼。 唉,没办法,谁让香满楼的菜实在好吃呢? “倪舵主,多多想跟您打听个人。”钱多多开门见山。 “哦?不知多多姑娘想打听谁?”倪尔扬也看出来了,这位凌夫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何况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凌将军和欧阳公子,这俩位,随便 哪一位,都是他惹不起的。当下也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着。 “这个人,老家姑苏人士,姓倪名三郎,祖辈以开赌场为生。轮到这位倪三郎时,他厌倦了祖辈的这种生活方式,是以习文,并且在十五年前,曾经赴京赶考。在赴京途中,和一名舞楼女子两情相悦。并且承诺不久一定会为那女子赎身。可叹那名舞楼女子,信以为真,自从他走后,就闭门不再接客,并且为他生下一女……哎!那倪三郎,却是一去不回。那舞楼女子,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众人皆嘲笑她,老板辱骂她,折磨她,她都忍了。因为她有一个信念,倪三郎一定会回去找她,并且娶她为妻。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 钱多多讲到这里,玉儿已经泪流满脸。而菊儿,更是双目圆瞪,两手紧攥成拳。倪而扬脸色苍白,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自古以来,都是痴情女儿负心汉。若是让我们找到那位倪三郎,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菊儿一拳砸在桌子上,吓的吴昊一个哆嗦。 “你哆嗦什么?”菊儿双目炯炯,看着他:“难不成你也是个负心汉?” 吴昊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是负心汉呢?” “哼,这还差不多。”菊儿满意道。 “咦?我是不是负心汉,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半天,吴昊方才回过味来。 凌亦封忍俊不住,唇角轻扬,这两个活宝,见面就斗,也是有趣。 “天下男子,凡是负心者,都和我有关系。”菊儿气冲斗牛。 “额?难不成他们负心,都是因为你勾搭了他们?”吴昊上下打量她一番:“可是,你的姿容,也就一般呀,并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哎呀!” 吴昊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已经挨了菊儿一拳,气的立刻蹦了起来,“走,咱们比划比划去。” 第792章他还有个相好的 “比划就比划,谁怕谁?”菊儿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钱多多头疼的看着他们。 这正事还没办完呢,他们就开始内讧了? “菊儿,吴昊!你们给我站住!”钱多多大声道。 “多多姐,没事,我们只是出去溜达溜达,马上就回来。”菊儿回头一笑,吴昊连忙说道:“多多,你先吃饱喝足,等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就回来了。” “我晕!”钱多多站起身,直接就要跟着出去,凌亦封朝她看看,淡淡道:“人家是欢喜冤家,你去凑什么热闹?” “欢喜冤家?”钱多多一愣,朝他看去,凌亦封端起酒杯,朝欧阳毅滨微微一举:“毅滨,人生难得几回醉,喝。” “是,凌兄。”欧阳毅滨心领神会,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开心。 钱多多无奈,只好把头转过来,看看倪尔杨:“倪舵主,不知多多所要找的倪三郎,你可否认识?或者是可否听说过此人?” 倪尔杨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坚决的说道:“对不起,多多姑娘,倪某并不曾听说过此人。” 他话刚落音,玉儿身子一震,贝齿紧咬下唇,直咬的似乎要出血。 钱多多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紧紧攥着玉儿的手,然后松开,看着他:“倪舵主,那块玉佩你是哪里来的?想必倪舵主不会不知道那块玉佩吧?” 倪尔杨一脸茫然:“玉佩?什么玉佩?” 钱多多张口结舌,无语了。 她见过厚脸皮的,但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她也见过无耻的,但是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好,不知就不知吧。”钱多多微微点头,看向凌亦封。只见他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依然和欧阳毅滨喝的开心。 而且,他居然随手拽过一位姑娘,那姑娘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玉臂勾着他的脖子,娇声道:“爷,这么久了才让奴家伺候,奴家还认为您不喜欢奴家呢。” 凌亦封伸手抚上她的玉面,笑道:“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娉婷,你还是这么美。” “爷,您又拿奴家开玩笑了……来,爷,喝了这杯酒,否则,奴家必然不饶了你。”娉婷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口,就要对着凌亦封的嘴巴反哺下去。 “你们——”钱多多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就朝外面冲去。 靠!想不到他在这里还有个相好的?看样子,相好了很久了才是! 娉婷,娉婷!果然是娉婷多姿。 “多多姐,多多姐——”玉儿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呵呵,凌将军,没想到,你也是此间高手!不过,家花野花还的一起采,方才好啊,哈哈哈……” 倪尔杨一见凌亦封似乎和娉婷是熟人,连忙站起身,打了个哈哈道:“凌将军,倪某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去吧去吧,倪舵主,多谢你招待。”凌亦封高声说道。 “不客气。”倪而扬脊背一僵,也只得到硬着头皮跟管事的说道:“他们那桌,帐记我头上。” 第793章就是一只黑乌鸦 “好嘞,倪大爷!”管事的点头哈腰,恭声道:“倪爷慢走!” 管他谁结账,只要有人肯付银子就行。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娉婷从凌亦封的腿上下来,含笑道:“凌将军,刚才那位,是您夫人?” 凌亦封淡淡一笑,“是呀。” “好有个性!我喜欢。不过,听说,您可是被她给休了……” 娉婷掩嘴而笑。凌亦封俊面上微微尴尬:“都是凌某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客气什么呀?只怕,那位多多姑娘,恨死奴家了。”娉婷“咯咯”娇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莫若二位移驾奴家房中,叙叙旧?” “这个,就不用了。毅滨,你对此事怎么看?”凌亦封夹了一口菜,说道。 “这个嘛,想必凌兄已经做好了安排。咱们,只管喝酒吃肉即可,是也不是?”欧阳毅滨难得正经。 “哈哈哈,有友如此,自当知足。来,喝!”凌亦封端起酒杯,昂首干掉。 钱多多一口气跑出很远,累的实在跑不动了,方才停下来,一手捂着自己肚子,一手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气。 刚才吃的太饱了点儿,加上跑的速度快了点儿,这胃里,翻江倒海不舒服。 “多多姐,你不要紧吧?”玉儿气喘吁吁的追过来,担心的问道。 钱多多摇摇头,她是谁?打不死的小强。 “我没事。”钱多多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恶心劲儿,叹了口气,看着玉儿:“玉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把你的事情解决掉。” 玉儿凄然道:“多多姐,我不怪你。真的,反正我们就是和他谈下去,他也没有要认我的意思。我又何必让他为难?” “为难?敢下种就要养苗。哼!我就不信了,虎毒不食子,他连只畜生也不如?”钱多多气狠狠的说道。 嘴里说着玉儿的事,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红唇含酒,就要反哺入他的口中。而他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是一脸享受似的。 唉……这天下男人,真心比猪还黑! 错,猪还有白的,花的,他连猪都不如,就是一只黑乌鸦! 对,黑乌鸦,看我怎么拔了你的毛,撬了你的嘴,迟早把你变成一只烤乌鸦。 “哼!烤乌鸦!”钱多多是越想越气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骂出了口。 “烤乌鸦?多多姐,你怎么了?”玉儿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糊涂了,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钱多多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的那一头铅块般沉重的脑袋轻松些。 “可是菊儿姐姐还在香满楼。”玉儿担忧的说道。 “没事啦,菊儿找不到我们,一定会回去的。我们先回去吧。”钱多多说道,以菊儿的脾气性格,只有她给别人气受的份,别人哪敢给她气受? “也好吧。”玉儿点点头,扶着钱多多,慢慢悠悠朝回走。 “咦?两位小娘子,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呀?不如陪大爷喝上几杯耍耍,如何?”忽然,在街头,一群小混混发现了她们,立刻呼啦啦围了过来,如苍蝇见了臭肉般……(呸呸,你丫才臭肉呢。) 第794章你算哪颗葱 钱多多不想理他们。毕竟菊儿和欧阳毅滨他们都不在,就她和玉儿俩,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喂,大爷和你们说话呢。你他妈的是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还是没看见?”小混混不依不饶,逼近了她们。 “老娘没聋也没瞎,而是老娘从不跟畜生说话。”钱多多眼见着躲不开,索性冷冷回敬道。 “哟呵!敢骂大爷?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上,剥光她们!”为首的小混混一挥手,淫笑道。 “你们谁敢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么?”钱多多毫无惧色,胸脯一挺,脸色冷如冰。 “你,你是谁?”小混混退后几步,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心中也是暗自嘀咕,难道老大搞错了?不是说是俩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么?看样子不太像啊。 钱多多心中暗急,凌亦封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只能替我收尸了,呜呜…… 要知道,她也是狐假虎威啊! “哼,我可是名震天下的威武大将军凌亦封的夫人!你们谁敢动我?要是不怕凌将军奏明朝廷灭了你们九族,你们尽管动手。来吧!” 钱多多的俏脸上,满是寒霜。 “噢——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哈哈哈……不过,你以前是凌将军的夫人,但是现在不是了。你不是已经把凌将军给休了么?这天下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小混混放下心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 钱多多疼的直蹦了起来,伸手捂着脑门,看着他:“你敲我干什么?” “哇!原来知道疼啊,看样子不傻。”小混混一脸狐疑:“既然你不傻,为什么会把这么个夫君给休了?你知不知道,这天下间的女子,第一想嫁的男子就是凌将军,其次才是皇上。你居然会把已经到手的夫君给休掉了,你不是傻是什么?” 钱多多含泪,她现在也知道错了。 她不应该在没闯荡江湖之前,就把靠山给弄没了。 要知道,江湖中人也买他的帐,打死她也不会写休书,而且还是当着笑江湖一干弟子的面。 “咦?怎么哭了?知道哭就对了。后悔了吧?早干嘛去了。”小混混一副老神道道的说道。 “哼!我高兴。怎么,我休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有个什么姐姐妹妹没出嫁想要嫁给他?”钱多多死鸭子嘴硬。 “你怎么说话来着?怎么比我说话还难听?”小混混挂不住脸了。 他身边的一个家伙扯了扯他的衣襟,轻声道:“老大交代的事情……” 小混混一愣,一脚把那个倒霉家伙踢下去多远:“我华哥做事,还需要你指点?” “喂,兄弟们,动手!” “你们谁敢过来?”钱多多一下子跳开多远,冷声道:“你们不怕被灭九族?” “姑娘,这灭九族,也是皇上说了算。你算哪颗葱?”小混混丝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中,手一挥,就朝她们扑了过来。 第795章正闲的骨头疼 这年头,话说的越狠,有真本事的越是没几个。 “多多姐,怎么办?”玉儿见他们气势汹汹,尖叫道。 “还能怎么办?跑啊——”钱多多一把攥住玉儿的手,身子一矮,钻出包围圈,撒腿就跑。 小混混们一愣,随即就追了上去。 “多多姐,我们这是要朝哪里跑?” “当然是去香满楼啦。” 笑话,如果朝住的地方跑,就算跑到家了她们也不会是对手,还不是死路一条?如果跑去香满楼,无论如何,凌亦封不会见死不救的。何况,说不定菊儿和欧阳毅滨也在呢。 “那朝这边跑,你跑错方向啦。”玉儿一把拖住正想朝左面跑的钱多多,朝右边跑去。 “哼,想跑?没门儿!只要被大爷抓到,大爷就一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小混混一边说一边追。 女子体力毕竟不如男子,不一会儿,钱多多她们就累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小混混们追上她们,龇牙咧嘴道:“跑?老子让你跑!” “你就让我们走吧,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偏偏和我们过不去?”钱多多喘着粗气问道。 “我们也是奉老大之令,至于你们为什么得罪了老大,我就不知道了。好了,受死了吧。”小混混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兵器,朝钱多多砍去。 “啊——”眼见着那刀就砍到了面前,钱多多双腿发软,一步也挪动不了。眼见着就要香消玉殒,玉儿一声惨叫,捂住眼睛,不忍观看。 只听“噹”的一声,小混混的兵刃脱手而飞。 一个红衣姑娘,杏眼圆瞪,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是个什么玩意?小娘子,莫非你也想陪本大爷玩玩?”小混混一见那红衣女子貌美如花,顿时流着哈喇子,瞪着星星眼,一脸猥琐道。 “玩玩?本姑娘正闲的骨头疼,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玩好了。”红衣姑娘一声娇笑,朝小混混抛了个媚眼,那小混混顿时半边骨头都酥了。 “姑娘……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小混混两只眼睛溜圆,居然忸怩起来。 “哈哈哈……当然是假的。”钱多多一见他那样子,一时忘记害怕,忍不住指着他嘲笑道。 “这位姑娘说出了我的心里话。”红衣姑娘似乎和钱多多很投缘,咧嘴一笑,“就你长的这副爹不亲娘不爱谁见就想踹你几脚的德行,也敢跟本姑娘高门大嗓说大话?滚你娘的蛋!” 她嘴快手也快,身形快如鬼魅,一把长鞭,噼啪做响,不一会儿,就把那一干小混混打到在地,而且很“好心”的在他们的脸上留了个“记号”。 “就凭你们这等身手,也敢出来欺负人?都给姑奶奶我滚!”红衣姑娘拍拍手,整理下衣衫,牛气万丈的说道。 “慢!”钱多多一声喝,让那几个连滚带爬正准备开溜的家伙,身形顿时慢了下来,个个一脸惶恐的看着她。 第796章你们怎么得罪了他 “说,是谁让你们来袭击我们的?”钱多多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给害了,还不知道对头是谁。 “这……没人指使,就是兄弟几个,见两位姑娘长的貌美,而且又没有随从,一时色迷心窍,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饶了小的则个。”小混混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连忙说道。 “街上那么多单身姑娘你们不去调戏,为何单单就挑中了我们?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钱多多越想越是可疑,越想越后怕,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 但愿她猜错了。 哎,在上世,电视剧看多了,也不是好事,凡事都朝更深层次想。 “这……要是都挑了,我们忙不过来呀。”小混混胡诌道。 “哎呀,这位姑娘,和他们啰嗦个屁啊,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我的。”红衣姑娘娇笑着,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对着那小混混的耳朵就抹了过去。刀过耳朵落,只听一声惨叫,那小混混捂着右耳,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说还是不说?”红衣姑娘依然笑靥如花,这件事,对她来讲,似乎很好玩。 “你是谁?可否报上名号?”小混混依然死撑着。 “我?也好,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笑江湖的肖婷婷是也。”红衣姑娘很干脆。 “啊?是大小姐?小的见过大小姐。”小混混一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其他人,一见他跪下,愣了一秒后,纷纷下跪。 呜呼哀哉,他们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惹上了大小姐?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心狠手辣,又因喜着红衣,素有“红衣魔女”这个称号? “额?你们是我笑江湖的弟子?”肖婷婷也是微微一愣,见众混混点头,气的飞起一脚,把为首的那位踢翻在地,怒道:“今日我就替爹爹清理门户!”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小的也是奉了分舵主的命令,让小的除了这两位姑娘!真的和小的无关,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混混一见小命不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连连磕头,早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啊?倪尔扬?你们怎么得罪了他?”肖婷婷眉头一皱,看看钱多多,问道。 “是他?果然。”钱多多的心口,“突”的一跳。看看玉儿,早已经惨白着脸,浑身上下,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肖姑娘,事情是这样的……”钱多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肖婷婷说了一遍,说完,把玉儿朝前面一拉,道:“这位就是玉儿。” 肖婷婷只气的杏眼圆睁,伸手牵着玉儿的手,道:“玉儿,你别怕,有我给你撑腰,一定会给你讨回一个说法!哼!倪尔杨,你不就刚娶了漕帮帮主的千金么?虎毒不食子,你居然连亲身骨肉也不放过!” “肖姑娘,多多姐,算了。我还是回去吧,他既然不想认我和娘,我们硬是相认,也没什么意思。”玉儿小脸惨白,强颜笑道。 “玉儿,别怕!我爹最恨这种背信弃义之徒,只要我禀报爹一声,爹一定会还你个公道。现在,你们住哪里?我先送你们回去。” 第797章红衣姑娘肖婷婷 “也好,我们住那边,走吧。”钱多多三人,一起离去。 一个一直在附件低着脑袋卖香瓜的男子,一见她们离去,立刻把摊子一收,直奔香满楼而去。 包厢里。 凌亦封和欧阳毅滨悠闲的斜躺着,面前摆着瓜果。两个人,一边听着楼下的曲儿,一边闲闲的啃着西瓜。 “飘”闪身而入,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凌亦封的脸色立刻变的冰冷无比。 看来,玉儿这个爹,很难认呀。更想不到的事,居然把漕帮也牵扯进去了。 这盘棋,只怕会下的很大。 “什么?飘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肖婷婷也来到此地了?”本来一脸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欧阳毅滨,一听见“红衣姑娘肖婷婷”这几个字,立刻神情高度紧张起来。 “是的。目前她正和夫人在一起。”“飘”说道。 “哎呀,这可怎么办?死定了死定了!凌兄,这里你继续逍遥,我可要回去了。走了。”欧阳毅滨一边说一边就爬了起来,撒腿就想跑。 “你看你那点出息!当初把多多当着我的面带走,你都不怕我宰了你,现在一听见肖婷婷这三个字,就吓成这样?”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 “凌兄!你怎么能和肖婷婷比呢?我知道,当初小弟玩心大起,想跟你开个玩笑,因为小弟知道,就算我把嫂夫人带走,你也不会杀了小弟。可是这个肖婷婷就不同了,小弟让她 颜面尽失,她会杀了小弟的!”欧阳毅滨哭丧着脸道。 “你怎么能肯定,你把多多带走,我就不会杀了你?”凌亦封的眸子里,一股凌厉之气,一闪而过。 欧阳毅滨擦擦额头的汗,翻了个白眼道:“凌兄,你别告诉我,当时在荷花池边,你没认出来我身边的人就是嫂夫人吧?既然凌兄想演戏,小弟也只好配合你一下喽。否则,‘血杀’的那帮爪牙,能让你安静了这么久?” 凌亦封微微一笑,“你这小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意图,还装什么?” “我不装?难道我要告诉嫂夫人,我们把她拉出来当‘药引子’?她不恨死你我才怪!”欧阳毅滨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药引子’?这话说的难听。”凌亦封不满道。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否则,嫂夫人已经易容了,他们能随便就认出来是她?凌兄,咱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嫂夫人?” 凌亦封闻言,身子一震。他静静的看着欧阳毅滨,就这么看着,看的他心底发毛时,方才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无论喜不喜欢,她都是我的女人!” “好,不愧是大将军,果然够霸气!”欧阳毅滨冲着他一竖大拇指:“不过,你继续霸气吧,我可是逃命要紧,我走了。” 他刚刚推开门,身子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看着门外,跟看了鬼似的,“妈呀”一声,跳将开来。 凌亦封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这才发现,正门被一位红衣姑娘正堵着哪。她的身后,跟着钱多多玉儿俩人。 第798章下手也太狠了点 “凌兄,你们慢慢聊,小弟先走一步。”欧阳毅滨一脸悲壮,冲着窗户就要冲过去。 “想跑?门也没有!”肖婷婷出手如电,长鞭一甩,卷住了他的右脚踝,一拖一拉,欧阳毅滨收势不住,顿时跌趴在地。 见他那狼狈样儿,凌亦封不禁莞尔。钱多多则是捂着嘴偷笑,欧阳啊欧阳,你就得肖婷婷这样的女子来整你。 “喂,你这个疯婆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拉住我干什么?”欧阳毅滨面子上下不来,怒骂道。 “哎呀,欧阳哥哥,我是婷婷呀。你怎么一见我就要跑?你知不知道,人家找你找的好辛苦!爹爹说,你不肯娶我,是因为我的性子太过泼辣,如果我肯改,你就会娶我了,是不是?我现在就改,好不好?”肖婷婷连忙把长鞭收好,上前扶起他,帮他把衣襟上的灰尘拍掉,柔声道。 这一变化,然凌亦封和钱多多几人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难不成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欧阳毅滨觉得面子上好看了点儿,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朝肖婷婷道:“给我捏捏肩。” “是,婷婷这就来。”肖婷婷连忙跑到他后面,双手轻一下重一下的帮他按摩着,边按摩边问道:“欧阳哥哥,怎么样?舒服么?” “嗯,不错。这边,哎呀,我说的是这边,再使点儿劲。”欧阳毅滨舒舒服服的坐着,一边哼哼唧唧的指挥着。 “如果婷婷一直都好好对你,你是不是就肯娶婷婷为妻?”肖婷婷柔声道。 “就算你好好对我,我也不会娶你为妻。”欧阳毅滨说道。 “什么?” “啊——” 两人的声音似乎是同时响起,只见肖婷婷满脸气的通红,死命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放松。而欧阳毅滨疼的龇牙咧嘴,乱蹦乱跳。 “你这娘们,倒是松手啊!” “哦,啊,对不起欧阳哥哥,婷婷刚才忘形,一时使劲大了点儿。来,让我看看,伤着了没?”回过神来的肖婷婷,连忙松手,说道。 “凌兄,呜呜……我这胳膊……不能动了……怕是废了……”欧阳毅滨哭丧着脸,把衣襟拉下一看,只见他的肩膀处,已经青紫一片。 凌亦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点吧?难怪毅滨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换做是他,他也得逃。 “啊?欧阳哥哥,你要不要紧?婷婷不是有意的。呜呜……快,婷婷这里有药,快上点儿。”肖婷婷一张小脸跟苦瓜似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膏药,朝欧阳毅滨递过去。 “别,我不要,说不定你这是什么毒药。快拿走。”欧阳毅滨连连摆手,死活也不肯接她的药。 “多多姐……”肖婷婷无奈,只得狠狠跺了下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忍着笑,走过去,接过了肖婷婷手中的药。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肖婷婷,是个不好惹的。典型的笑里藏刀型的,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欧阳毅滨犯在她手里,怕是翻不了身了。 第799章别跟着瞎掺和 “嫂夫人,别过来,这药里怕是有毒。”欧阳毅滨把身子朝后缩了缩。 “没关系啦。婷婷没你想的那么坏。何况,就算她把你毒死了,也会再把你救回来。是不是,婷婷?”钱多多笑的如沐春风。 “是的是的,还是多多姐了解我。”肖婷婷拼命点头,一脸可爱的样子。 “别,我不想死了有死。凌兄,帮帮我吧。”欧阳毅滨一副拼了命的样子。 凌亦封见状好笑,抬腿给了他一脚:“起来吧。有我在,哪个敢动你一根毫毛?” “还是凌兄好。”欧阳毅滨站起身,跑到凌亦封身边站着。 “多多姐,怎么办?”肖婷婷问道,小脸一垮,几乎要哭了出来。 “没事,跟定他就行了。他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钱多多一脸的风轻云淡。想跑?没门。 “可是夜里我也要看着他?岂不是会被累死?” “夜里你就不用看啦,直接给他点上一柱香,到天亮的时候再去叫醒他不就行了么?”钱多多无所谓的说道。 “点香?嗯,这个主意好。”肖婷婷小脸发光:“我今晚就试试看。” “凌兄,今晚小弟跟你睡一间房,好不好?”欧阳毅滨拉着凌亦封的衣襟,哀求道。 “这个,不太好吧?”凌亦封可不想被他拉下水。 “凌兄,难道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小弟被她荼毒?那可是迷-香啊,呜呜……中了香,时间长了,脑子就会变笨了。”欧阳毅滨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亦封无法袖手旁观了,他看看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多多,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瞎掺和?我有么?”钱多多眼睛看着他头顶十公分处,哼,如果自己也有肖婷婷那么厉害就好了。 “好了,这事先放到以后再说。我们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倪尔扬认了玉儿。”凌亦封话锋一转,神情很严肃道。 大家具是一愣。钱多多连忙点头:“对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可是,要是他不肯认呢?何况,他还派人追杀我们,哼,真是比陈世美还陈世美。” “陈世美?他是谁?”凌亦封追问道。 “一个负心汉,被招为驸马后杀妻害子的家伙。”钱多多撇撇嘴,说道。 “你认识他?”凌亦封的神情严肃了。 “当然认识。自小我听过的戏文里,就有这个人。”钱多多奇怪的看着他:“莫非你认识他?” “我?我哪里认识什么负心汉。我结识的人,个个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凌亦封胸脯一挺,傲然道。 “对对,比如说我就是。”欧阳毅滨脖子一骾,得意洋洋道。 “噗——”钱多多刚刚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一听这话,全数喷了出来。他重情重义?要是重情重义就不会被肖婷婷追的到处跑了。 刚才一路上,肖婷婷早就把她的一切都告诉她啦。 想不到,欧阳毅滨和她,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在里面。 “喂,你的神情不用那么夸张吧?一点面子也不给。”欧阳毅滨脸微微一红,没好气的说道。 第800章我非剥了他的皮 “嘿嘿,我不是有意的嘛。好了,对不起来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多多失礼啦。”钱多多嬉皮笑脸的,冲着他一笑,那灵动的眼珠儿,看的凌亦封和欧阳毅滨俩个,心中都是“突”的一跳。 “多多,没事没事,我知道欧阳哥哥一定不会怪你的啦,是不是,欧阳哥哥?”肖婷婷跑过去,一手挽着欧阳毅滨的胳膊,亲热的说道。 “你放开我……”欧阳毅滨伸手想要把胳膊挣脱,无奈肖婷婷抱的紧紧的,无论他怎么使劲,也是挣不脱,只好挎着脸,任凭她抱着。 肖婷婷一见他不反对了,更是笑的甜蜜,把那胳膊抱的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一般。 玉儿见大家说的开心,悄悄拉开门,低着头,走了出去。刚刚出门,就被一个姑娘一把拉住,随即,一团散发着强烈气味的破布,塞进了她的嘴中。玉儿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对方把她朝肩膀上一扛,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后院之中。 “咦,玉儿呢?”钱多多眼睛四处一看,不见玉儿身影,连忙问道。 “刚才不是还在的么?”肖婷婷亦是奇怪的问道。 “难道出去了?不应该呀。”钱多多嘀咕着,拉开门,伸头看看,忽然,她看见地上一枚小小的耳坠,不由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玉儿出事了!” “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凌亦封几步跨到外面,问道。 “玉儿出事了!你看看,这是玉儿的耳坠!这是她娘给她的耳坠!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绝对不会把这个坠子弄丢的!” “啊?是谁?连一个小丫头都不肯放过?要是被我找到他,我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钱多多跳脚大骂。 “还能有谁?一定是倪尔扬那个家伙干的!只有他有伤害玉儿的动机。”肖婷婷很肯定的说道。 凌亦封和欧阳毅滨两个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好!哼!倪尔扬啊倪尔扬,你居然对自己的亲身闺女下毒手,这种人,怎么不去死?”钱多多咬牙道,第一个冲出门外。 “哎呀,大爷,慢走!下次常来——”老板见几个人离开包厢,连忙扭着臀,拉长了语气说道。 凌亦封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她,微微一笑:“妈妈,你这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连绑架杀人的事情也掺和了呀。” 老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爷,您这话,奴家可就听不懂了。奴家只知道,好酒好菜好姑娘,伺候好各位爷,别的哪里懂什么绑架杀人的事情呀,血淋淋的多吓人……” 凌亦封冷笑一声:“妈妈不知道最好。如果让凌某查出来,别怪凌某不客气。我们走。” 说完,凌亦封带头走了下去。 几个人,一出了香满楼,看见眼前的情况,顿时愣住了。只见菊儿和吴昊俩个,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吴昊肩膀上的衣服破了,而菊儿的发髻也歪了,两个人,一身汗一脸土,打的卖力。周围一大圈看热闹的,正在鼓掌叫好。 第801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靠!你们俩个,还有完没完了?”钱多多火气猛的蹭了上来,玉儿都失踪了,他们两个还在这里打,打什么打,又不是江湖卖艺的。 “多多姐,你别管我,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就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菊儿身子一顿,双手紧握成拳,又要朝前冲。 “好啊好啊!女侠加油!揍他!”人群里的女人们鼓掌大叫。 “大侠,你也别站着,快迎过去啊!咱男人,不能输给女人!”围观的男人们大叫道。 “女侠,咱女人一直被男人欺负,你倒是给咱女人出出气!打!”围观的女人们不服输,也是大叫道。 “自古女儿不如男,只听龙凤,未闻凤龙,大侠加油,打的她服服帖帖!”男人们重新鼓噪道。 “我靠!靠!”钱多多顿时灰头土脸,感情这两位,成了男人女人的两大代表了。 “你们统统给我停住!玉儿不见了,玉儿被人绑架了!你们还打?好吧,请继续!”钱多多尖着嗓子大叫几声后,挤出人群,朝凌亦封等人道:“我们走,别管这俩疯子。” 凌亦封忍笑点头。 她就带着这样的活宝出来闯江湖? 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菊儿吴昊俩人微微一愣,忽然大叫道:“什么,玉儿被人绑架了?”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菊儿伸出腿,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还不赶快去追多多姐?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玉儿又不是我绑架的。”吴昊不服气。 “如果你不纠缠着我,和我比划拳脚,玉儿就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如果一直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被人绑架。如果她不被人绑架,我们俩个就可以接着比,直到分出胜负。这不怪你怪谁?” 菊儿一边朝钱多多他们那边追去,一边嘀嘀咕咕抱怨个不停。 “是谁缠着我先动手的?又不是我!说来说去,还不是都怨你,哼!要是找不到玉儿,看多多不吃了你。你就等着瞧吧。”吴昊幸灾乐祸。 “瞧你个头!玉儿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多多?”菊儿三两步追赶上他们,讨好道。 “你就多买几柱香好好祈祷老天爷开恩吧。菊儿,我一直当你是个稳重懂事的,想不到你居然连玉儿也不如,唉!”钱多多重重叹了口气。 要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玉儿娘了,那个苦苦痴守十几年的女人。 “多多,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讲一遍?”菊儿自知理亏,无论钱多多怎么抱怨,也只是小心陪着不是。 钱多多亦是无心和她生气,只是把事情经过简单扼要的跟她讲了一遍。当菊儿得知眼前这位美貌红衣女子就是欧阳毅滨避之如蛇蝎的未婚妻肖婷婷时,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哇塞!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也舍得躲开她?”菊儿不可思议的瞥了一眼欧阳毅滨。欧阳毅滨被她气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懂个屁!女人光漂亮有个什么用?关键要贤惠温柔。温柔似水的女子,想想都让人心动……” 第802章去找倪尔扬要人 第803章滚出来迎接姑奶奶 第804章只有女人说了才算 “是是,然分舵弟子日益增多,属下也是吃紧的呀。”倪尔扬连忙诉苦道。 “这说明笑江湖海纳百川嘛。大家自然都来投奔了。”肖婷婷很自然的说道:“倪舵主,上天在家中,我听爹爹无意中提起,说你新娶了名娘子。还说,你的娘子,貌美如花,性格温柔,还让我多学着点。我想见见她,不知倪舵主可否同意?” “啊?拙荆笨嘴笨舌的,并没有总舵主所言那般美貌,属下怕吓着大小姐,还是不见为妙。”倪尔扬连忙说道。 “倪舵主,你这样说就不应该了?女人漂亮不漂亮,会不会说话,只有女人说了才算。爹一向不喜欢夸人,能入了他的眼的,这世上,没几个。既然倪夫人能让爹赞不绝口,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明日中午,婷婷特备薄酒一席,请倪舵主携夫人赏光,如何?” 肖婷婷笑眯眯的,态度非常真诚。 “这……”倪尔扬犹豫着。 “嗨,倪舵主,如果你再推辞,就不够意思了。怎么说也是婷婷的一番好意。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见见面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多多这话,说的对不对?”钱多多见他一个劲儿的想推辞,连忙开始煽风点火。 “就是就是。倪舵主,如果你不肯赏光,那就是不给肖舵主面子。好了,我们走吧,到处去走走看看,听说这里的西双湖特别美,我们去看看吧。打扰了倪舵主这么长时间,怕是他也烦了,哈哈。” 欧阳毅滨说道,很多事情,一个劲儿的朝前冲,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呢。 “也罢,凌某这就告辞了。”凌亦封笑眯眯的站起身,说道。 “走了走了,倪舵主,说好了啊。明日午时,雍雅山庄见。”肖婷婷冲着他挥挥手,拉着钱多多的手,一蹦一跳的朝外面走。 “各位慢走,恕倪某不能远送。”倪尔扬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说道。 “不客气来,回去吧回去吧。”肖婷婷冲着他摆摆手,头也不回,走了。 等他们的身影走远了,倪尔扬的面孔拉下来了。只听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低声道:“备轿,去漕帮。” 凌亦封几人下了台阶,行至拐弯一个黑色大门处,肖婷婷一把拉住他们,道:“等下。”说完,掏出一把钥匙,对着面前的门锁开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门锁顿时开了。她一把推开门,低声道:“快进去。” 几人连忙走了进去,肖婷婷把门关上,趴在门缝处,道:“大家等一会,看看他究竟出不出来!如果出来,玉儿一定是他绑架的。如果不出来,也许和他无关。” “好!”凌亦封赞同。 几个人,沿着门缝趴着,不一会儿,果然看见一乘小轿,急匆匆从门口闪过。抬轿子的人,不是刚才那几个弟子又是谁? “好!我们悄悄的跟上,看看他究竟要到何处。”肖婷婷乐哈哈的说道。 “哇!婷婷,你好厉害!这个院子也是你们笑江湖的产业?”钱多多回头打量过去,只见前面一片,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一见就是大富之家。这个不起眼的门,大概是这家的后门吧。 第805章小气鬼就是小气鬼 肖婷婷摇摇头,道:“这里不是我们的产业。” “那这里是谁的产业?为何你会有钥匙?”钱多多奇怪道。 “哈!这把钥匙,一般的锁都能打开。所以,有钥匙和是不是笑江湖的产业,应该没什么直接联系吧?”肖婷婷一脸无辜。 “啊?你们是谁?为何会在这里?来人啊,抓贼啊——” 钱多多刚刚弄清楚肖婷婷的意思,只见一个下人打扮的家伙,手臂上挎着一个篮子,一见这么多人挤在后门,立刻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随即,只听见“汪汪汪——”几声狗叫,就见四五只小牛犊般的大狼狗,冲着这边扑来! “我的娘啊——”钱多多这辈子,不,加上上辈子,最怕的动物就是狗了。一看见这小牛犊般的大家伙,早吓的两腿发软,丝毫也挪动不了。 而肖婷婷呢?看她那样子,似乎和钱多多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凌亦封和欧阳毅滨同时伸出手来,想要背起钱多多,手碰到一起后,又猛的缩了回去。欧阳毅滨脸色一变,拉开门,拽着肖婷婷,撒腿就冲了出去。吴昊菊儿随后。 凌亦封无法,心中暗骂,也只得把钱多多背起,跟在他们后面没命般的朝前冲去。 好在那几条狗,只是追出院门,在大门口狂吠几声后,就不再追赶。凌亦封几人冲到前面大街上,菊儿忽然腿脚发软,“咯咯咯”的笑起来,直笑的瘫倒在地,以拳头猛击地面为止。 惊魂稍定的几人,相互打量了一番,个个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吴昊,更是笑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 笑完,被吓的最惨的钱多多,阴测测的冲着肖婷婷大声道:“肖——婷——婷——” 肖婷婷连连摆手,道:“多多姐,我的好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家有狗啊!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藏那里啊……” “咦?你们在干什么?”几个小孩子,见这几人笑的莫名其妙,好奇的围了过来,歪着脑袋问。 “没,没什么。去去,一边玩儿去。”菊儿一边把那几个小鬼赶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各位大侠们,还不赶快去追?” 凌亦封看了大家一眼,道:“我们先回客栈。” “啊?为什么要回去?”钱多多不乐意了。 “没有为什么。免得打草惊蛇。回客栈。”凌亦封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朝一家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门口,钱多多抬头一看,不由撇撇嘴,心中暗道,小气鬼就是小气鬼,堂堂一名大将军,居然住这么普通的地方,一点也不豪华。 很显然,肖婷婷对这个地方,却似乎很习惯。她一路跟着大家,开房,领房号,好在几人的房间不是对面,就是隔壁,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钱多多的房间和凌亦封的房间正好是对门。 “爷,你不缺银子吧?”待大家都各自进了房间后,钱多多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看着凌亦封,讥讽道。 第806章为夫可是很想你了 “怎么,你有意见?”凌亦封淡淡一笑,一把把她拖进自己房间,“有意见那就进来提,咱们慢慢聊聊。” “你松手!谁要跟你慢慢聊?活见鬼!”钱多多咬牙努力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无奈他的大手如铁钳一般,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她的那点儿力气,如蚂蚁撼树一般,奈何不了他分毫。 “这段时间,你脾气见长嘛。”凌亦封另外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不过,你现在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你——无耻!”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游上了她的酥胸,她顿时又急又羞,俏脸通红。 “无耻?凌夫人,你可别忘了,你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我的女人。”凌亦封的黑眸,静静的看着她,眸子如一潭深水,她一下子就沉溺了进去。 “你的女人?你不是已经有了屏幽夫人么?”钱多多的脑子里,浮现出怜月楼附近那大片大片的玫瑰,那妖艳的蓝色妖姬,她手臂上被花刺划伤的痕迹,以及他的暴怒…… “记得我跟你说过,屏幽夫人已经不在了。”凌亦封的身子微微一僵。 “哈!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你需要我来做她的替身?”钱多多的语气尖刻如刀。 “替身?你想的美!屏幽夫人是谁也替代不了的。你就是你!钱多多。”凌亦封低头,用唇轻轻的蹭着她的唇,他的胡茬,挠的她的脸颊脖子痒痒的。 “我已经给你写了休书。你现在在调戏良家女子。”钱多多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勾在他的脖子上了。 “你难道不知道,在华夏国,只有男子给女子写休书才有作用,而女子所写休书,不过是儿戏一桩?”凌亦封的唇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似是惩罚,又似是索取,吻的她透不过气来,身子软软的倒在他的怀中。 “可我是认真的。”钱多多嘀咕一句,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只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弯腰就把她抱起,朝榻上走去。 “喂,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当身子接触到榻的时候,钱多多的脑子恍然醒悟过来,次奥!这家伙,兽性又要大发了? 难不成她又要被当成小白兔来压迫蹂躏了? “夫人,难道你就不想为夫的么?为夫可是很想你了。”凌亦封翻身而上,把她紧紧的压在了身底,胳膊肘撑着身子,看着她,眼神中有着一抹迷恋,又有着一种困惑。 “想我?凌将军,我想你是搞错了。估计你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儿乐趣罢了。”钱多多尖刻如刀。 娘的,把她当橡皮泥了?想捏的时候就拖过来捏捏,厌烦了就扔墙角? 凌亦封的眸子里腾的升起一股怒气,吓的钱多多赶紧闭上眼睛。哎,女人啊女人,为毛总是输在力气上? 见她那可怜样儿,凌亦封心中一软。翻身下来,和她并排平躺着。伸出一只胳膊,把揽住她的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807章天经地义的事情 “讲故事?好。”钱多多生平最喜欢听故事了。从小就喜欢看《故事会》、《民间故事》之类的,长大了更是捧着小说不离手。现在一听这位凌大将军也要给她讲故事,顿时兴致勃勃,翻了个身,和他脸对脸躺着。 “从前,有一个穷书生,喜欢上一位富家小姐。而且这位富家小姐,已经嫁给了当朝权贵为妻。哎!” 凌亦封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在说话了。 “然后呢?”钱多多追问道。 “什么然后?故事结束了。” “啊?就这故事?我晕!”钱多多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这也叫故事? “是啊。小姐都嫁人了,而且和丈夫琴瑟和鸣,相亲相爱。这穷书生还能怎么样?”凌亦封淡淡的说道。 “那也不一定。要我说呀,这位书生实在是太傻了。这小姐没成亲前,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勾搭她,怂恿她跟他私奔。如果实在不成,她不是嫁人了么?就应该去撬墙角。只要功夫深,墙角撬成功。 这女人呀,一旦嫁了人,肯定不如当姑娘时自由自在啦,肯定有寂寞伤心的时候啦,这书生,应该是个温柔多情的,只要肯多拜访她,多跟她谈谈心,她一定会对他动心的。到时候,水到渠成,两情相悦,弄顶大大的绿帽子给那位当朝权贵戴上。 那权贵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妻子给休了。这书生捡个便宜,又不用下重礼聘金,就可抱得美人归,多好——啊!你打我干什么?这是脑袋,疼不疼?” 钱多多吐沫横飞两眼发光说的正起劲儿,冷不防被凌亦封狠狠的敲了一个爆栗,气的一咕噜就想爬起来,好吧她承认了,一咕噜没爬起来,因为某人一翻身,把她又压身底下了。 “看来,我得好好的‘喂饱’你,不让你有空伤心寂寞,这样,就谁也撬不了我的墙角了。”某人理直气壮的发动“进攻宣言”,只让那只被剥光了衣衫的“小白羊”,气的杏眼圆瞪,亦是无可奈何。 老天,隔壁的那几个家伙,貌似还都没有睡呀! 他们这动静整的,呜呼哀哉……窗户根下那掩嘴窃笑声,不是肖婷婷他们又是谁? 明天,呜呜……没脸见人了……谁都知道,她这块嫩豆腐,被这家伙给吃干抹净了…… 把头缩在被单下,蜷着身子不敢动弹。 呜呜…… “多多,把头伸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凌亦封好笑的拉拉被单,却发现被单被她拽的死死的。 无奈,只好按照鼓起来的地儿,轻轻拍了拍。又惹的钱多多满榻打滚儿。 “呜呜……丢死人了,我没脸见人了……”钱多多又羞又恼又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别这么一副哼哼唧唧的样子,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夫人,伺候相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凌亦封受不了的附在她的耳朵边大声道。唉,他是不是应该再娶一名夫人,让她知道什么是努力讨好夫君? 第808章不能只用对错来衡量 这个念头一浮上心中,自个儿也不由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何时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的意见?除了她…… 心口一颤,轻轻摇摇头。现在,他想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时常想起的,倒是眼前这个跟只刺猬般的家伙。 这家伙……几乎没有一刻是肯安分的。 “天经地义你个大头鬼!”钱多多终于忍不住了,把脑袋伸出被单,两颊因为激情刚退,而红扑扑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红唇微肿,更是增添了几份性感。一头黑发,因为在被单下钻来钻去,乱糟糟的如鸡窝般。 凌亦封见她终于肯钻出被单,一看见她那样子,忍不住唇角上扬。这家伙,有时像只小野猫般,动不动就亮出自己的利爪。有时却又像那出水的芙蓉,娇羞动人。 “怎么,肯出来了?被单里的味道闻够了没?”凌亦封淡淡的问道。 “额——”钱多多长长的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道:“爷,玉儿她……” “放心好了,玉儿没事。”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凌亦封早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而她也很舒服的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一只手轻轻的在他的胸口划着圈圈。 “丫头,你最好安分点,别乱动。”凌亦封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威胁道。 “哼,我就动。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怎么滴?”钱多多挑衅道,刚才他的力气,应该也用完了吧? 可惜,在她话刚刚落音,立刻就后悔了。 有些人的潜能,不是她所能想象得到的。 “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好不好?看在多多年幼无知的份上,爷——啊!”话音戛然而止,剩下来的,就是一室旖旎。 良久…… “多多……” “多多,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多多,多多,钱-多-多!你敢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凌亦封把手指放在口中呵了口气,朝她的胳肢窝挠去。 “啊哈哈哈……爷,我错了……哈哈哈……绕了我罢……哈哈……”钱多多最怕挠痒痒,小时候,妈妈一挠她,她就浑身发软,笑的满地打滚儿。到后来,落下个毛病,一看见人家手指头作抓挠状,她浑身的毛孔就开始发痒想笑。 见她怕痒,小脸儿更是笑的通红,凌亦封这才收住手,得意道:“怎么样,服了没?” “服……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啊?哈哈哈……”钱多多嘴刚刚硬了一下,随即在看见凌亦封探过来的手指后,忍不住把身子蜷缩成球状,满榻打滚,笑的脸憋的通红。 见她笑的痛苦,凌亦封终于住手,在她的翘臀上轻拍一下,叹息道:“你就服次软又能如何?” “服软?我又没错,为什么要随便服软。”钱多多见他不再挠她,拍拍胸口,长长吁出口气。该死的,刚才差点把她给笑死了,那种狂笑又不能停止的感觉,真是比酷刑还要难熬。 “你给我记住,我们两人之间,不能只用对错来衡量。”凌亦封把手伸进她的秀发里,细细的替她梳理着。 第809章不会辜负于你 “哦……”拉成了声音,慵懒的如一只冬天墙根下晒太阳的猫。 “别随便答应。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凌亦封加重了语气。 “如果做不到呢?”钱多多加上一句。 “没有如果。你和我,一定要彼此相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不离不弃。”凌亦封的神情很严肃。 “不离不弃?切,爷,您这话是开玩笑呢?”钱多多不屑一顾的回道,前几天心中还藏着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女人保留一个仙境般的花园。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对她丝毫也不懂怜香惜玉。这会儿 ,跟她不离不弃来了?骗鬼呢? “开玩笑?不,我是认真的。”凌亦封因为她的话语,声音里有了丝恼怒。 “既然是认真的,那么,我来分析一下。首先,你的前提有问题,‘无论发生什么’,这个范围也太广了吧?如果你被我抓奸在榻呢?或者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子呢?” “你敢!”只听一声怒吼,凌亦封的眸子里,怒火熊熊燃烧,吓的钱多多身子瑟缩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只不过是假如嘛。至于这么凶么?” “你给我记好了!没有这个假如!除非我死了,不能履行这个诺言,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辜负于你。如果你胆敢给我戴绿帽子,我首先就弄死你,然后我给你陪葬。” 凌亦封一把把她提溜起来,眼眸对着她的眼眸,鼻子对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钱多多被他吓了一跳。心口狂跳。这丫来真的? 轻轻挣脱他的钳制,重新躺好,顺手拽过他的一只胳膊,枕在上面,淡淡道:“爷,咱别发这么重的誓。我,生活简单,有色心没色胆,自然是不会去招蜂引蝶红杏出墙。不过你就难说了,说不定哪天一个高兴,出去沾个花惹个草偷个腥解个馋什么的,别人只道你少年风流此乃英雄本色。” “你不相信我?”凌亦封掰过她的脸,眼睛对着她的眼睛,眸子里满是受伤的神情。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这些话,也许当年,你对屏幽夫人也是这般说过。然斯人已逝,你是空对流水落花。现在,你又把这些话对我来说,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钱多多想起上世,想起大学同学,爸爸妈妈,闺蜜,电脑,小说,游戏……曾经,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穿越到古代,还和一名古代人纠缠不清。幸亏,她上世没有谈恋爱,如果谈了。她的男朋友和谁不离不弃去?那不是太不厚道了么? “你……”凌亦封被她的话堵住,愣愣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不喜欢我?” “爷,这不是 第810章只是骗她玩儿罢了 第811章青山是个守财奴 第812章信息咨询公司的前身 心情大好,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完,两眼立刻溜圆的看着菊儿,满脸痛苦。 “啊?夫人,你怎么了?”菊儿吓坏了,连忙上前扶起她,惊慌道。 “呜呜……我没漱口……”钱多多哭丧着脸道。 “嘘——”菊儿长长吁了口气,拍拍胸口,没好气的说道:“我还认为汤里有毒呢,吓死我了!不就没漱口么?多大的事。你现在漱不就行了么?” “切!”钱多多懒得理她,自顾自的下榻,穿衣,漱口,然后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房中,一伸头,却是愣住了。 只见这间房的后窗户,正对着客栈后院。那些早起的客人,有些是急着赶路的,有些是随意散步的,但是,无论是干什么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江湖中人。 一家客栈,所有的客人都是江湖人,那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菊儿,这客栈里住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呀?全是江湖人。” “有什么奇怪的呀,。这客栈的老板表面上是开客栈为生,其实暗中就是靠卖消息给江湖中人赚取大把银子。在他这里,只要你花得起银子,就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当然了,有些消息,还得看他的心情。” “啊?这么牛?信息咨询公司的前身呀。”钱多多两眼发光,看样子,这个行业很有发展前景。 她要不要也开一家试试看? 得,算了吧,她可没有那么多能耐,说不定还没开业,就被人家黑掉了。 心中却是刷的一下,亮了。 “菊儿,爷安排我们住在这里,是不是就能找到玉儿的消息了?” “你这才知道呀,爷已经带着欧阳公子和吴昊去漕帮救玉儿了。你呀,就等着好消息吧。”菊儿头疼万分的看着这位大迷糊蛋夫人,心中暗暗为爷抱屈。爷这忙活的,简直就是明珠暗投呀。 看着菊儿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钱多多咧嘴干笑两声,在室内团团转了两圈,眼珠儿“咕噜噜”也转了两圈,忽然道:“菊儿,快给我梳洗,我饿了,我们下去用早膳。” “下去?”见她忽然间生龙活虎起来,菊儿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爷临走之前吩咐过她,让她好生陪着夫人呆在房中。现在,夫人要下楼,楼下那帮家伙 鱼龙混杂,万一有人垂涎夫人美貌,该怎么办? “是呀。快点快点,别磨蹭。简单梳洗一下就行。”钱多多刚才一碗阿胶下肚,这玩意儿浓稠腻歪,心中一阵阵的翻心,不舒服。 “好吧。”菊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为她梳洗打扮。也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洗了脸,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当她想要给她挽上发髻时,钱多多制止了她。 “看我的。这头发,我自个儿来。”随手掏出一方丝帕,把长长青丝系成一个马尾垂在身后。头发上,没有丝毫装饰。 “夫人,这样不大好吧?”菊儿退后一步,打量了她一眼,这样子,还是太过素净了些。 第813章那一眼,意味深长 “有什么不好?反正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我们,怎么舒服怎么来,天天把头发都梳在头顶,压的我的脖子都快抽筋了。好了,走吧走吧,我快饿扁了。”钱多多一边说,一边拉开门,带头走了出去。 刚刚来到走廊,就见肖婷婷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房间,一看见钱多多,不禁微微一愣:“咦?多多姐,这被爱情滋润过的,就是不一样啊。看起来,精神很多啊。” “去你的,一见面就打趣我。”钱多多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啐了她一口,道:“有功夫在这乱嚼舌头根子,肚子不饿?” “饿,饿!就是被饿醒的。多多姐,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肖婷婷一把挽着她的手,亲热万分的说道。 “随便吃啦。先下去看看,这家有什么特色早点。”钱多多一听有人请客,开心呀。又可以省下一点银子了。 菊儿见她那副明明很高兴偏偏还强忍着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狠狠的鄙夷了一番。哎,自己跟的这个主子,眼皮子还真浅,不就一顿早点么?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么? 不过……有人请客,她可得敞开肚皮,好好的吃上一顿哦。 钱多多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在到一楼时,悄悄回头瞅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啊。 “嘿嘿,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嘛。”菊儿冲着她微微吐吐舌头,自我安慰道,真不是她不厚道,而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肖婷婷只顾着兴高采烈的,哪里注意观察她们主仆这无声的交流?拽着钱多多来到中间的桌子前坐下,一拍桌子:“老板,有什么好吃的,端上来。” 她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众人见只有三位女客,一位一身鲜红,耳朵上挂着两只小辣椒耳坠,柳眉杏眼红唇,一看就是个火爆性子。另外一位则是湖水清衣衫,系着月白色裙子,两个呙堕髻,面如满月,唇红齿白,也是个清秀小美人胚子一枚。最为特别的是那位身穿淡黄衫裙的女子。一头黑发,不挽鬏不结辫,一方丝帕随意系起,眼神清亮,如一朵水莲花般,袅袅娜娜。 这几名各具特色的美女,想不引起别人觊觎都难。 老板一脸笑一阵风般的小跑过来,点头哈腰道:“三位姑娘,想要点什么?” “本姑娘刚才不是说过么?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上来。”肖婷婷人小脾气大,一看见老板在这装聋作哑,不禁有点儿来气。 “是是,我这就去。”老板灰溜溜的朝柜台走去。哎,这个小辣椒,一点也没变样子啊。 “掌柜的,这种招呼客人的事情,让小的去做就行了,又何劳您亲自上前呢?”一名小二见老板灰溜溜的,忍不住笑道。 掌柜的一见这小子的模样,焉能不知他心中所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那桌归你伺候。快去吧给她们上早点。” 第814章下三滥的手法 第815章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谁?你是谁?怎知你钱大爷的名讳?”那大汉微微一愣之下,疏于防守,菊儿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你个贱人,胆敢暗算你钱大爷——哎呀——”钱三一句话还没有骂完,脸上早就被菊儿一脚踩住,一踩一捻,他的唇角,顿时就流血了。 “钱三,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是谁?”肖婷婷拍拍手,放下筷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菊儿连忙把脚拿开,露出他那张青紫肿胀的脸。 钱三伸手抹了抹眼睛,还没看清肖婷婷的长相,肖婷婷出手如电,左右开弓,接连扇了他十几个大耳光,这下好了,看起来更像猪头了。 “你……你究竟是谁?”钱三两只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强撑着一口气问道。 “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笑江湖肖婷婷是也。钱三,你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何时还呀。”肖婷婷笑的很甜,亦很美。 “肖……姑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小的一马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请姑娘恕罪。”钱三一听肖婷婷的名字,不禁暗暗叫苦。他不过是一个江湖中不入流的门派中不入流的弟子,仗着有几分蛮力,行走江湖,哪里能惹得起笑江湖这样的门派?何况对方还是笑江湖总舵主肖云天的独生女儿肖婷婷! 这个小魔女,行事乖张,性格泼辣,该死该死,他怎么这么背,又给她给碰上了呢? “恕罪?本姑娘一向大人有大量,从不跟一般人计较。不过,你欠我的五百两银子,打算何时还?”肖婷婷笑的云淡风轻:“刚才那几巴掌,就算是利息了。” “肖姑娘,小人记不清何时欠过您的银子……您是不是记错了?”钱三小心翼翼说道。 “记错?本姑娘引以为傲的是什么?就是记性好。三年前,你偷了紫衣姑娘的一只镯子,如果不是爹爹出手相救,并且朝紫衣姑娘说情,现在还能有你这条狗命?你当时怎么说的?愿以纹银千两来报答。怎么,你忘记了么?” “这个我承认,可是肖舵主不是拒绝了么?” “当时是爹拒绝了,可是我没有拒绝呀。并且,我只要五百两,你给还是不给?”肖婷婷笑的奸诈。 “给,当然给了。不过,你得让我起来呀。”钱三心不甘情不愿道。 “好,起来吧。”肖婷婷退后一步,双手环抱胸口,看着他。 钱三哭丧着脸,正准备掏银子了,只听见角落有一个人轻轻一声喝道:“慢——” 一听这声音,钱多多暗暗叹了口气,管闲事的来了。 看样子,婷婷这到手的五百两,要飞了。 大家齐刷刷把头转过去,朝那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名男子,一手执壶,一手拿筷,自斟自饮,想必是正饮到妙处,一脸熏然似神仙的样子。 他的年龄,看不出来。说二十一二岁也行,说二十七八岁也差不多,说三十刚出头也行。眸子晶亮,慧黠之极。 第816章非良善之辈 只一眼,钱多多就有种预感,此人绝对是个不好相于的主。 深藏不露的一般都是高手。 这家伙,虽然衣衫普通,,貌不惊人……呃,算了,她就承认了吧,他的容貌还是出众的。比起凌亦封的冷酷,欧阳毅滨的风流,吴昊的精致,这家伙似乎更多了一份倜傥,一份随意,一份洒脱。 一袭宝蓝长衫,一头随意披散的黑发。说是大家公子,却偏多了份沧桑。说是江湖人士,又多了份贵气。 钱多多把脑袋转过来,推开面前的碗碟,她饱了。下面,她要看看,红衣魔女pk玉面“狼”君了。 “不知阁下有何高见?”,肖婷婷大概也是被他“电”了一下,迷糊了几秒钟,扭头问道。 “高见?君某不敢。不过,姑娘对一个昔日犯了错误的人,咄咄逼人,旧债新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那家伙微微抬头,似笑非笑道。 “他不仅昔日犯了错误,今天也犯了错误。打搅了姑奶奶的雅兴,就是该死。”肖婷婷丝毫不肯退让:“何况,这银子该不该还,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还。钱三,你掏还是不掏?” 钱三本认为能逃过一劫,一看,还的掏银子,只得哭丧着脸脸,道:“掏,我敢不掏么?” 一边说,一边从衣衫里摸出五百两银票,递给肖婷婷。 肖婷婷唇角上扬,瞅着他:“还不快滚?” “是是,小的这就滚。”钱三连滚带爬的就要离开这里。 “年轻人,性子这么急干什么?”那男子身形一动,轻飘飘的就跃到了肖婷婷面前,出手如电,那张银票,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你是谁?报上名来!”肖婷婷恼了。 “在下君莫寒。”男子细长的桃花眼微眯,说不出的魅惑。 “你就是昔日君家堡的关门弟子君莫寒?”肖婷婷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正是在下。肖姑娘果然博闻强记。”君莫寒微微赞叹道。 “妾身记得,昔日君家堡以‘仁善’治天下,这君莫寒更是个快意恩仇的英雄。今日一见,却是个是非不分善恶不管之辈。可见江湖传闻不可尽信呀。婷婷,既然君公子缺少银两,那五百两,你就借花献佛,送给他好了。” 钱多多一听“君莫寒”这三个字,有点耳熟。努力回想了一下,这丫的不是和江陵夜把花明月当蹴鞠来踢的那货么?哎,果然非良善之辈啊。可惜,书她只看了个开头,否则,这其中的故事她就能理出个大概头绪了。 也罢,知道点总归比不知道要强,能蒙骗一会就蒙骗一会。 君莫寒一听此话,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钱多多,朗笑一声,大步走来,把银票随手一抛,堪堪抛在正准备逃离的钱三面前。 钱三一见,连忙捡起银票,千恩万谢的逃了出去。 “这位姑娘眼生的紧,请问是哪个世家的小姐?”君莫寒上下一打量她,心口不禁一颤。这股清亮的眼神,这么脱俗的妆扮,好像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第817章敢在他的地盘挑衅 努力想,却丝毫没有头绪。唯有在心底暗暗轻叹一声,也许,自己是寂寞太久了?或者是……心中的那丝旖涟,从来就不曾消停过? “小女子见过君公子。小女子姓钱名多多,并不是什么世家的小姐,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罢了。今日得以一睹君公子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钱多多眼眸含笑,朝肖婷婷菊儿微微一瞅,两人会意,立刻大声道:“老板,重新置办酒菜,我们要陪这位君公子,好好的喝上几杯。” 君莫寒一听,连忙笑道:“君某多谢三位姑娘厚爱。然君某还有要事在身,饮酒一事,还是改日吧。” “君公子,你就这点胆量?堂堂男子汉,还怕我们弱女子害你不成?”肖婷婷的脸不好看了。 钱多多接过话茬,笑道:“婷婷,你别这么说君公子。我们自然是害不了他啦,而是能入君公子法眼的,都是些世家小姐。我们这等流落江湖的女子,又怎么配和君公子一席饮酒?是也不是,君公子?” 她这话,夹枪带棒,语带讥讽,让君莫寒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唯有苦笑道:“钱姑娘,话不是这样说的,君某真的是有要事在身。” 边上一名大汉看不下去了,高声道:“不就是喝酒么?既然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拖拖拉拉的像个男人么?” “就是!要是三位姑娘邀请我,哪怕酒菜里下了断肠散,我也得把那酒喝光菜吃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另外一名男子说道。 “久闻君莫寒行事磊落,乃是好男儿一名。今日一见,怎么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传闻真是害死人。” “就是!君莫寒,拿出点男人本色来!” “我们给你打气!给你加油,给你鼓掌!” 大厅里,群情激动。唉,刚刚钱三那出戏,看的不过瘾。这个帅哥美女,围坐一桌,光看看也是养眼呀。 “这……”君莫寒苦笑着坐下。 钱多多执壶,亲自替他到了一杯酒,双手递过来,含笑道:“多多和君公子初次相见,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君公子谅解。” “哪里哪里,钱姑娘客气了。”君莫寒接过那酒,一饮而尽。 肖婷婷如法炮制,君莫寒也只得喝了下去。 轮到菊儿了,只见她笑盈盈的,斟满面前的杯子,递给他:“君公子,请。” 君莫寒连忙双手接过,一饮而尽。喝完后,忽然眼睛发直,手颤抖着指向她们,身子一歪,软绵绵的趴在了桌子上。 眼前这变故,顿时惊呆了一干人等。只见钱多多“嗷”的一嗓子,尖声道:“掌柜的,你的酒中有毒!” “什么?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三个妖女下毒害了君公子,现在反倒赖在我的身上。来人,把她们三个拿下。”掌柜的脸色一沉,一声令下,顿时,一帮打手模样的人把她们三个团团围在中间。 “刀剑无眼,各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避。”掌柜的冷冷的看向四周,一股阴狠之色,从眼眸中闪过。敢在他的地盘挑衅,活的不耐烦了? 第818章笑面阎罗高万尺 当他好欺负的? 众人纷纷找个安全角落坐下,却无一人肯离去。都是出来混的,有这等香艳血腥的热闹可看,谁想走? “多多,怎么办?”菊儿一见形势不对,连忙低声问钱多多道。 “我哪知道呀?我又不会武功。”钱多多也是挠头啊,只得看着肖婷婷,满怀希望的问道:“婷婷,你怎么看?” “掌柜的来者不善。”肖婷婷沉声道。 “这个道理我也懂呀。我是问你,怎么办?”钱多多一脑袋俩个大。 “没办法,打呗。”肖婷婷强装淡定。 “你可是笑江湖的大小姐。”钱多多低声提醒道。 “我们不是已经结拜为姐妹了么?现在你才是大小姐,我是二小姐。不过,笑江湖的名号,对他似乎没什么威慑力。”眼见着那几个打手,手持长剑,渐渐逼近她们,肖婷婷一抖手腕,腰间软鞭如银蛇般飞舞而出,直奔最近的打手打去。 同时,菊儿身形飞出,和另外一名打手缠斗在一起。 剩下钱多多,手无寸铁。其余的打手见她不动,方才明白原来是个不会武功的,狞笑着朝她逼了过来。钱多多气急,大骂道:“柿子专拣软的捏,算什么好汉?”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汉。”对方毫不客气的回道,手中长剑就要朝她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肖婷婷连忙一鞭子甩来,正中这打手的手腕,疼的他一咧嘴,手中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她们是朝廷的走狗!朝廷派她们三个美貌女子打探我江湖消息,就想把江湖中人一网打尽!”掌柜的沉声喝道。 “什么?原来你们是江陵萧那个恶贼的走狗!既然如此,就休怪老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本来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众人,立刻手拿兵器,把她们团团围在中间。 “你才是朝廷的走狗。姑奶奶是笑江湖的肖婷婷。”肖婷婷一听掌柜的把她们称之为朝廷走狗,顿时大怒。 “肖云天最近和朝廷走的很近,更是命令笑江湖弟子,不得为难朝廷公干。他这是要当武林败类,把江湖出卖给朝廷。朝廷最近对我们江湖门派,围剿甚严,说什么要替朝中被刺杀的大臣报仇。凡是被列为嫌疑的门派,一晚之间,几乎都被剿杀干净。这其中,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朝廷又如何得知?” 掌柜的冷声道。 钱多多脊背一片冰冷。完了完了,原本认为傍上个将军,可以为所欲为,吃香喝辣,这下好了,原来她居然成了朝廷走狗。哎!她怎么就给忘了,历朝历代,江湖人士和朝廷。一向都是势不两立啊。 呜呜……死定死定了! “你又是谁?为何在这血口喷人!”肖婷婷气坏了,脸颊通红,胸口一起一伏。 “我?老夫笑面阎罗高万尺!”掌柜的轻轻一笑,朗声道。 “笑面阎罗?”大厅里顿时惊呼声一片,随即,就是一片沉默。 谁不知道这“笑面阎罗”原本是朝廷的一名武将,然心狠手辣,杀人不计其数,更是曾经屠杀‘飞仙村’,据说获得了一大笔财富,后被朝廷追杀,最后销声匿迹,想不到居然隐匿在此。 第819章难不成你想独吞 这人,和朝廷是死敌,和凌亦封更是死对头。 “高万尺,当年屠杀‘飞仙村’,想必赚了不少银子吧?”不知是谁,忽然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艳羡。 “别提这‘飞仙村’了。这王家实在狡猾!纯金为墙,宝石为树,然据说,这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财富,更多财富藏于何处,只有王家后人方才得知。可惜,我查访多年,居然毫无消息。哎!”高万尺摇头 叹息道。 “高万尺,你今儿个怎么好心把这消息说出来?是不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去找,最后你好渔翁得利?”一个劲装打扮的大汉问道。 “这个嘛,只要找到王家的财富,何愁大家都不能发财?不过线索嘛……还希望大家提供。”高万尺淡淡笑道。 依靠这帮酒囊饭袋,只怕希望不大。不过,让他们传播消息,倒是可以。朝廷不是一直把“飞仙村”的消息 压下来么?而他暗自查访这么多年,也毫无头绪,只好借助于悠悠之口,把这消息散布于江湖之中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归有人会知道点儿线索。到时候,他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嘿嘿…… 越想越美,眼珠儿一转,瞅像被围在中间的三人,高声道:“如果谁能在三日之内,提供‘飞仙村’的消息,这三位姑娘,可任选一名,随各位尽兴。” 高万尺阴森森一笑,冷声道。 “高万尺,你活的不耐烦了?胆敢打我们的主意!”肖婷婷何时受过这等气?手腕一抖,银鞭飞出,只奔高万尺而去。 然她哪里挨得了高万尺的身?众人早就心痒难耐,一窝蜂的就冲着她过去。肖婷婷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众人色迷心窍,使出全力? “扑通”一声,肖婷婷被一名大汉扫翻在地,同时,五六支长剑指着她的咽喉。如果她敢动一下,只怕就被扎成了只刺猬。 “你们还是男人嘛?”菊儿大怒,飞身而出。钱多多轻拍一下额头,哎,羊入虎口啊!凌亦封啊凌亦封,你丫的要是知道自己把她们三个亲手送进狼窝,不知该是何种表情? 菊儿的下场自然是和肖婷婷一样。不过,也许更惨。 因为有只咸猪手,要朝她摸去。钱多多一急,顺脚就朝那人踹去,然她的那丝力气,又岂能是对方的对手?人家反手一拧,她的胳膊儿就被别到后面了。然后人家再这么一提,她的腰就弯下去了。 她这姿势,顿时让厅中众男暗暗咽口水。娘的,如果能把这女人压在身底,想必十分销魂。 她脖子上的红绳系着的那枚大钱,顺着她的领口滑落出来。本来正在淫笑的高万尺,在看见那枚大钱后,神情大变,几步跨到她面前,又猛的停住脚步,冷声道:“她们就交给我处理,各位,还不快去忙去?” “啊?高掌柜的,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这小娘子是大家的,难不成你想独吞?”劲装大汉不满道。 第820章一个死去的君莫寒 “本人有言在先,凡是在三日之内,提供‘飞仙村’消息的人,这三名小娘子,可任选一名。你又何必心急?”高万尺眼光扫过大堂,朗声道:“今日各位的早点以及住宿算我请客。” 闻听此言,众人神情一松,但是却依然不肯离去。 高万尺一笑,淡然道:“不过,这几位可是和威武大将军凌亦封有点儿瓜葛,如果谁不介意的话,自然可以把她们带走。不过,凡是带走她们的人,和本人一概毫无关系。” 大家一听又惹上了凌亦封,虽说对朝廷不满,然凌亦封为人忠厚,统一中原,战功赫赫也是有目共睹,自然也是不想得罪他,只得悻悻离去。 大家一走,小二看看趴在桌子上的君莫寒,问道:“掌柜的,这个怎么处理?” “扔后院枯井。” “可是这是君莫寒……”小二犹豫道。 “就算是君莫寒,一个死去的君莫寒,又有何危险?”高万尺冷笑一声,“处理完毕后,我要离开一下。凌亦封万一回来,就告诉他,这三位已经自行离去了。” “是。”小二连忙背起君莫寒,朝后院走去。高万尺走过来,一挥手,打手们立刻上前,把她们嘴里塞上东西,装进麻袋,扛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其他人,把大厅里桌椅整理好,这里,又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了。 密室里,烛光摇曳。 钱多多三人被反绑双手,仍在地上。 嘴里的破布一旦拿去,肖婷婷立刻冲着坐在椅子上的高万尺大骂:“高万尺,有种你就放了姑奶奶!姑奶奶不把你碎尸万段,就不是你姑奶奶!” 钱多多默默的打量着四周,只见这里虽然是暗室,然布置华丽,锦榻绣帐,地毯铺在地上,绵软舒适,墙角摆着一排架子,上面摆着古色古香的古玩。 墙上,一副《海棠春睡图》,更是增添了几分香艳。 打量完毕,把头转过来,看向高万尺,只见他双目炯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肖婷婷依然不住口:“姑奶奶迟早把你这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剥皮抽筋榨汁喂狗!呸!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婷婷,省点力气吧。”钱多多轻轻推了推肖婷婷。 哎,这家伙,眼中既没有朝廷,又没有笑江湖,实在是令人头疼的紧。 倒是菊儿,在看见钱多多脖子上的那枚大钱后,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只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瞅着她。 “多多,你怎么就不生气呢?哎,活活气死我了。”肖婷婷那火爆性子,一爆发起来,哪里管的了那许多? “生气有用么?连君莫寒都被他们给害死了。”钱多多一脸惋惜,“这么帅的男人,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她还没看够呢好不好? “钱姑娘,高某有一事想要请教姑娘。”高万尺手里把玩的正是钱多多脖子上的那枚大钱。 “在请教我之前,希望你能把那枚大钱还给我。因为那是我挖的第一桶金。”钱多多正色道。 第821章好狂妄的语气 “第一桶金?”高万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道:“其余的金子在哪里?” “你不把大钱还给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钱多多不急不恼。 “好,好,好!不愧是王家后人!果然是有胆识,有魄力!”高万尺微微一笑,亲自上前,把钱多多的双手解开,把大钱递给她:“至于这两位姑娘,我呢,刚才不小心给她们吃下了一点东西。如果你想她们活命的话,就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钱多多心口一紧。靠!恶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这个王八蛋,随随便便就不拿别人当人看,真特娘的是个名副其实的恶人。 俗话说的好,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样子,她也不能对他太过客气。 问题是,现在她能不客气么?菊儿和肖婷婷的小命握在人家手里呢。 含泪,长叹。 “掌柜的,您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您一定是觉得我们三个傻乎乎的比较好玩,所以就逗我们玩呢。好吧,玩笑结束了,我想我们也应该走了。” 钱多多站起身,就要去解肖婷婷和菊儿的绳子。 “凌夫人,你认为高某有心情和你开玩笑?”高万尺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掌柜的,你不会认为,我这枚大钱就你一个人看见了吧?那帮江湖人士,想必识货而又沉住气的,不仅掌柜的一个人吧?” 钱多多很淡定的一笑,干脆朝地毯上盘膝坐下,长长伸了个懒腰,困意袭来:“当然了,掌柜的如果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想必这样做,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难不成凌夫人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同伴?”高万尺眼神扫过她们三人,不着痕迹的挑拨离间。 “我越在乎,你岂不是越得意?掌柜的,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痛快点。” “好!痛快!我就喜欢凌夫人这种性子。当年在飞仙村,如果那些王家族人,有一个像凌夫人这么识趣的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凌将军杀个鸡犬不留——什么人?” 高万尺话刚刚说到这里,只见暗室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七八个黑衣人手持长剑,闪身而进。 高万尺瞳孔急缩,眸子里又惊又怒,惊问道:“你们是谁?为何闯入高某家中?”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高先锋,别来无恙?自飞仙村一别,这十数年来,本尊遍寻你不着,原来你跑这里开客栈来了。哎,可惜这门脸儿,实在不起眼。如果不是你自报家门,本尊还真难找到你。” “吴求,你来的好快。”高万尺桀桀怪笑:“当初高某悔不该留你一条活口,要是一刀结果了你,想必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少废话!王家后人在哪里?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本尊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吴求说道。 “好狂妄的语气!我笑面阎罗,今天就送你去见真阎王。”高万尺一声冷哼,双手臂突然暴长,指甲监利如刀,直直的朝吴求刺去。 第822章本来就是小人 “果然有两把刷子,当年我败在你的手中,也是不算丢脸。”吴求身形一闪,堪堪避开了他这“爪刀。” 钱多多暗道,这台阶不错。有时候,在某处下不来的时候,得学会自个儿给自个儿搭个台阶。 趁他们缠斗在一起时,身子悄悄的朝菊儿和肖婷婷那边靠去。然后,和她们背对背坐下,悄悄的解开了反缚着她们手腕的绳子。 肖婷婷身形一动,刚想暴起,却被钱多多悄悄拉住。手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轻举妄动,坐山观虎斗即可。 忽然,头顶有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正砸在钱多多脑袋上。 钱多多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摸起,一看,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哪个没道德没素质的家伙,把鸡骨头丢在她脑袋上? 额……貌似不对,这不是暗室么?上面怎么会有鸡骨头? 木然的抬头朝上看去,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上面天花板处,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给打开了,一双亮晶晶隐藏着笑意的眸子,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下面众人,这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的红唇,腮边随意飘下的黑发,不是君莫寒那家伙又是谁? 他不是死了么? 难不成是还魂了? 或者是……诈尸? 钱多多身子一片冰冷,悄悄推了推肖婷婷,示意她朝上面看。肖婷婷一抬头,和她一样,顿时也是傻了眼。 同样的,肖婷婷又推了推菊儿,菊儿一抬头,对上的正是君莫寒朝她们做鬼脸,一个没忍住,一下子蹦起,尖声道:“鬼——啊——” 她这声音,太过于渗人,吓的不仅高万尺和吴求几人愣住,君莫寒更是身子一晃,直直的栽了下来。 三女连忙尖叫着跳开,君莫寒从地上爬起,龇牙咧嘴的揉揉被摔痛的屁股,一脸郁闷。他何时变的如此吓人呢?想当年,他随便冲着那个女人一笑,对方都会尖叫着晕倒。难不成是他归隐这段时间,女人们的审美观点改变了? 哎,不常在江湖行走,真是害死人啊。 他这魅力股的大帅哥,直接跌停板了。 “君莫寒,你没死?”吴求和高万尺齐齐说道。 “你们就这么希望君某死掉?君某还没活够呢,这花花世界花家姐,君某还没看够呢。呸呸呸,你们俩个乌鸦嘴,不行,我要去晦气。你们慢慢打,我走了。” 君莫寒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个巴掌大的酒葫芦,先灌了一口酒,方才慢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 高万尺和吴求两个对视一眼,手中武器,齐齐朝君莫寒身上招呼过去。 “背后偷袭,小人行径。”钱多多不屑道。 “丫头,他们本来就是小人,你还把他们当成君子来看?要是论起君子,这世上,唯有一人,可当得起这‘君子’二字。” 君莫寒轻轻巧巧避过,并不回手,只是左冲右突,闲闲的和钱多多聊着天儿。 “是谁?我一定要去拜访这位君子。”钱多多两眼放光。 第823章我们是老乡啊 第824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过,因为知道君莫寒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心中却莫名的踏实了很多。 “喂,你们说完了没?”高万尺不耐烦了。当他们是空气?好歹他也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恶人好不好? 被人忽略的感觉,还真不是太好。 “还没。莫寒哥哥,这人最是讨厌了。像只苍蝇般,嗡嗡嗡嗡。”钱多多撅起了嘴。 “那给他一苍蝇拍好了。”君莫寒冷冷一笑,出手如电,手中三枚细小的暗器飞了出去,直朝高万尺射了过去。 高万尺悴不及防,连忙躲闪,然还是有一枚暗器打中了他的膝关节,只听“扑通”一声,高万尺已经跪倒在地。 “君莫寒,你使阴的?”高万尺大骂道。 “论起阴招,我可是跟你学的。君某一贯的理念就是,你对我耍阴, 我就跟你斗狠。不好意思了,那枚菱花针上,不巧碰上了一点东西在上面,因为懒得擦,就放在上面了。当然了,你死不了,但是会全身发痒,同时你的指甲会暴长,最后就是你的长指甲,把自己的皮肉一点一点的全部抓挠下来。这个过程嘛,大概需要三年时间。最后,你就成了一具可以行走的骷髅了。活骷髅,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出来吓人哦。我胆小,会害怕。”君莫寒身子轻颤着,似乎真的很害怕的样子。 同时,又掏出他的那个小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忽然被呛了一下,对着吴求几人就喷了出来。 吴求几人闻的一股酒味儿,没好气的皱起眉头,道:“君莫寒,你想死也得选个日子。” “想死?君某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死?倒是你们几个,还不快走?” 吴求目露狰狞:“我们走可以,但是,你把这位姑娘,让我带走。” 钱多多身子一缩,躲在君莫寒后面,拼命摇着头,道:“莫寒哥哥,我不要跟他们一起走,他们是坏人。” “听见没?多多不愿意跟你们走。强人所难可不是道上混的规矩。”君莫寒很干脆的把酒葫芦倒了过来,里面的酒洒了一地。 “哼!兄弟们,杀。”吴求目光一沉,挥剑而上。 当年他也是剿杀飞仙村的一名部将,因为无意中得知飞仙村的秘密,而被高万尺暗算。好在他命不该绝,掉下悬崖时正巧有一棵横长的树,把他拦住。 这些年,他明察暗访,却无丝毫线索。一得知江湖中散布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想不到,横空里却杀出个君莫寒。 看君莫寒和这王家后人的熟络程度,他如果不杀了君莫寒,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了。 君莫寒站着不动,瞅着他笑。 他的笑,看的吴求毛骨悚然。心中暗叫要糟,身子却不听使唤,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随即,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其余几人,状况也是如此。 “软骨散?迎风醉?君莫寒,你好卑鄙!”在心中想着,却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825章是不是爱惨了凌亦封 哎,大意啊大意!谁见过那么小的酒葫芦?谁又连喝口酒都会被呛?这家伙,从一进门,就想好了撤退的路。 可是,为什么那三名女子却是没事? 像是知道他心中的疑问,君莫寒微微一笑,很好心的告诉他:“因为她们三个是女的。我给你下的这个药,乃是‘鬼冥老儿’最新研制的男版‘迎风醉’。女性体质为阴,男子为阳,所以……哈哈……” 说完,君莫寒带头,后面跟着钱多多三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留下室内高万尺几人悔恨不已。大意啊大意! 刚出了暗室门,君莫寒立刻紧张起来,四处瞅瞅,外面就是街市,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心中不由暗暗赞叹高万尺心思缜密,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人群中一钻,想要抓他,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快走!一会他们追来就惨了。”君莫寒说道。 “他们不是中了你的毒药么?”肖婷婷问道。 “什么毒药呀,不过是普通的迷香。要不了半个时辰,那迷香自动就解了。我是骗他们的。”君莫寒一边说,一边拦住一辆马车,让她们上车,自个儿也挤进了车厢。 “去逍遥王别院。”君莫寒吩咐道。 “是,大爷。”马车夫一扬鞭子,朝那边驶去。 “莫寒哥哥,凌亦封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万一他们回到客栈,岂不是会中了高万尺的暗算?”钱多多担忧道。 “没事没事,凌亦封没那么笨,我给他留了消息了。让他一回来,就来逍遥王别院。”君莫寒说道。 “啊?你们认识?”钱多多问道。 “这个自然。”不仅认识,而且还是情敌,就他凌亦封心中的那点儿小花花肠子,能逃过他君莫寒的眼睛? “那你们是不是好朋友?他的脾气是不是特别坏?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的?还有,他是不是很爱他的屏幽夫人?他最喜欢吃什么?” 钱多多一口气问道,小嘴如机关枪般,说个不停。 君莫寒伸手摸摸她的头,笑道:“多多,你是不是爱惨了凌亦封?” “哼!我才没有呢。不信你问菊儿。我和他是死对头。”钱多多翻着白眼道。 “嗯,我证明,夫人和将军确实是死对头。”菊儿举手发誓道:“哎,君公子,您不知道,我们将军对夫人有多狠,大白天的……” 菊儿说到这里,俏脸一红,猛然住了口。 “大白天的什么了?你倒是说啊。”君莫寒追问道。 “哎呦……没什么啊……我什么也没说。”菊儿那头都快垂地上了。 “我知道。大白天的,凌将军把多多关在房中打,打的她哼哼唧唧没完没了。他们还不许我去救她,说是人家夫妻俩的事,让我不要去管。”肖婷婷一脸茫然道。 “啊?呃……看看,逍遥王别院到了没,要是到了该下车了。”君莫寒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钱多多脸颊红的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这个肖婷婷,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呀?存心跟她过不去的是不是? 第826章先多弄点银子备用 连忙转移话题:“莫寒哥哥,高万尺说他在婷婷和就菊儿的身上下了点东西,只怕她们俩中了他的暗算,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不早说?雕虫小技而已。你们俩个,张嘴。”君莫寒淡淡一笑,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一人一个递过去:“雪莲玉露丸,升级版的,能解百毒,吃了吧,包你们没事。” “哇塞!能解百毒!莫寒哥哥,你武艺高强,为人狡诈,额,不对,为人睿智,想必一般人也害不了你吧?”钱多多长长睫毛闪啊闪啊,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那是自然。哼,这世上,能害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君莫寒一脸自负道。 “既然如此,那什么玉露丸你留着也是没用,送我呗。”钱多多手很自然的朝他面前一伸:“拿来吧。” “咳,咳咳——”君莫寒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差点被呛死。 “不就一瓶药么,至于这样么?真小气。”钱多多见他那样子,没好气的把手缩了回去,鄙夷道。 “丫头,你知不知道这‘雪莲玉露丸’乃是月夕皇宫特有的秘方配制,一颗药丸需要整整一年方才可以配制完毕!还有那天山雪莲,你当随时随地都有?” “是啊是啊,多多,君公子已经很大方了。一颗‘雪莲玉露丸’,在江湖中的价格是三千两银子。可是大多数时候,你却是拿着银子买不到。”肖婷婷连忙说道。 “三千两?”钱多多眼睛冒光了。这么说来,婷婷和菊儿俩,就等于吞下了六千两银子? “丫头,现在知道这药丸珍贵了吧?”君莫寒得意道。 “拿来。”钱多多重新伸出手。 “你要干嘛?”君莫寒身子朝边上瑟缩了一下,警惕道。 “既然雪莲玉露丸这么珍贵,你一瓶子装着,也是浪费。不如拿来,我把它给卖了,挣个几万两银子,一辈子可就不愁吃穿了。” “啊?凌亦封他不肯给你吃穿?”君莫寒惊讶道。 “哼,他到现在,就给我二百两银子。小气扒拉的,我跟他谈判,他答应每个月的月例银子给我二两。二两银子够干什么用?还得省吃俭用。” 钱多多无精打采的。现在,她莫名其妙的成了莫名其妙的的王家后人,可是这王家和她连一点儿边也沾不上,要是她真是那个富甲天下的王家后人,至于这么穷么?再说了,她这次被君莫寒给救了,谁知道下面还会不会有这个好运气?君莫寒也不能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呆在 她身边吧? 哎,先多弄点银子备用,就算卖不了银子,也可以留着当解毒丸吃啊。看来,她得把吴昊给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宝贝”都随身携带,也好“恭候”那些不速之客。 “凌亦封他这么抠门?”君莫寒一脸的不敢置信。 “嗯。”菊儿重重点头,眼神坚定的表示,钱多多的话是对的。 “哎,既然如此,这雪莲玉露丸就送你吧。里面还有八颗,你省着点儿用,啊。”君莫寒小心叮嘱道。 第827章果然不是贪婪之人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钱多多接过瓷瓶,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莫寒哥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多中几次毒?还省着点儿用,我倒是希望,一颗也不用。” “唉,还有白氏令牌,你拿着,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在这附近之内,有白记招牌的商铺,全部都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君莫寒摸出一块白玉牌牌,给她挂在脖子上,道:“记住,千万别弄丢了。” “这个,我不能要。莫寒哥哥,我只要你那雪莲玉露丸,这个,我们算是萍水相逢,我真不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钱多多懂得轻重,连忙从脖子上把那块令牌拿下来,放在君莫寒手中。 君莫寒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小老乡”,果然不是贪婪之人。她既然来到这个异世,自己也只好努力相帮了。 “也好,那我先替你保管着。记着,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君莫寒伸出手,很溺爱的把她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肖婷婷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羡慕。 不仅得到了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灵丹,更是连白记的令牌也唾手可得。要知道,白记富可敌国,得到了白记的令牌,就等于得到了全华夏白记商铺的帮助。换句话说,就是她钱多多,尽可以拿着这块令牌,白吃,白住,白穿,白拿,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问题是,她居然把到手的令牌,又给还回去了。 虽然没好气的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心中对她却是更加敬爱。和不贪婪的人在一起,安心,舒心,放心。不必担心哪天被人给卖了。 菊儿则始终是一脸痴呆相。她还没有从一口吞掉三千两银子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呜呜……如果她把那颗“雪莲玉露丸”卖掉,是不是可以先还爷三千两银子了? 马车一颠,车子停了下来。君莫寒先下车,然后车上几女依次而下。 众人站定,放眼打量过去,只见逍遥王别院比起街道两旁的其他人家,又多了几分气派。然年久失修,颜色蒙尘,又多了几分沧桑。 朱红大门,带了几分斑驳。石狮子,脑袋上满是灰尘。一眼便可看出,此地久无人居。 “这里就是逍遥王别院?为毛看起来就像是一栋鬼屋?喂,你敲我脑袋干什么?”钱多多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上早就重重的挨了一记暴栗。 这帮家伙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更爱敲她脑袋?难不成她的脑袋长的像木鱼,让人看了就想敲? “不敲你就乱说话。好了,进去吧。”君莫寒走到边门,撩起门环,轻轻扣了扣,三长两短。随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一名二十多岁长相清秀的男子。一看见君莫寒,立刻兴奋道:“爷,您可终于回来啦!” “听雨,怎么,想我了?”君莫寒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但是却依然恭恭敬敬的说道:“爷,奴才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只怕您又跟以前一样,一甩膀子就不见了踪影。” 第828章装出来的气派 “这次不会了。”君莫寒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爷。夫人她……”听雨话到嘴边又咽下,看看后面依次站立的三名女子,眸子一缩,急道:“爷,您还嫌麻烦不够多?一下子整了三?” “你小子,皮痒了吧?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一下子整了三?”君摸寒眼睛睁大了。 “爷,这三位姑娘,该不是又是因为被恶人欺负而无家可归吧?或者是父亲被奸人陷害,奸人想要强娶她?要不就是去京投亲半路被人偷了银两?还是……” 听雨还没有说完,君莫寒已经忍无可忍道:“你还有完没完了?再啰嗦,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钱多多几人,早就掩嘴轻笑了。看来,这位君莫寒,糗事还真多。 君莫寒任是脸皮超厚,然当着大家的面,脸皮也是微微发热。干笑几声,狠狠的瞪了听雨一眼,道:“还不快点请客人进去?” “是。三位姑娘请了。”听雨微微一弓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气派十足。比他的这位爷,似乎更有几分派头。 钱多多一进去,就拉着君莫寒的衣袖亲热的说道:“莫寒哥哥,我饿了。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她完全是小孩子心性,到这异世尚不足四月,还没有完全溶入这种“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之中,举止自然随意。菊儿和她相处时间最久,对此亦是见怪不怪,而肖婷婷为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门派中男弟子众多,更是让她没有大家闺秀的那种忸怩作态。是以,除了听雨,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拉着君莫寒的衣袖有什么不妥。 “你想吃什么?要不,咱们自己动手做个披萨吧。”君莫寒说道。 “好啊好啊!可是你有培根么,黄油么有火腿肠么?”钱多多脸垮下去了,“我还想吃冰激凌。” “冰激凌没问题。但是你需要等一段时间。”君莫寒忽然想到那个外国人,叫史密斯的家伙。哎呀,他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当初他请花明月吃饭,他可是做过冰激凌的呀。 “哦,好吧。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吃什么。”钱多多实在是饿扁了。还是早上吃的早点,现在都下午了好不好。 “进去吧。丫头,你别老是扯着我衣袖,松手呀。”君莫寒被她拽的紧紧的,想抬胳膊都抬不起来。 “我就不松手。除非你立刻就给我变出个好吃的东西来。”钱多多耍赖道。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是很依赖他,对他很是亲近。大概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原因吧。 “好吧,听雨,吩咐厨子,多做些好吃的送来。”君莫寒说道。 “爷,您当这是在蓝玉湾?还是昔日的御膳房?您现在没有婢女,没有厨子,也没有侍卫,您只有我一个管家。所以,现在没有好吃的。”听雨翻着白眼说道,刚才的那股子气派,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哇!听雨,原来你刚才是装出来的气派!原来你们这么穷啊。菊儿,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听雨,让他去买点吃的吧。”钱多多算是明白了,这个君莫寒貌似离家出走,落魄的很呢。 第829章你这是离家出走 “这……”菊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锦囊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听雨。 钱多多是个迷糊蛋,所以,她的那点儿家底,都交给菊儿收着呢。 听雨看了一眼君莫寒,接过银子,双眼发光,道:“爷,不错,这次没做亏本的生意,最起码人家愿意倒贴。” “你——”君莫寒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踢在听雨屁股上,“你小子狗嘴里何时能吐出象牙?还不快去!” 听雨被他一脚踹出多远,揉揉屁股,嘀嘀咕咕去买东西了。 肖婷婷菊儿钱多多三人相互看了看,忽然一起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喂,你们笑够了没?”君莫寒见这三人抱着肚子笑个没完没了,没好气的说道。 “还……没……”钱多多小脸儿笑的通红,良久,方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你们继续。”君莫寒转身就朝大厅走去。 “喂,等等我们呀。”钱多多连忙强忍着笑,和肖婷婷三人追了过去。 “莫寒哥哥,你这是离家出走?”钱多多两只眼睛眨呀眨的,看的君莫寒一阵脸红。 “呃……我怎么算是离家出走呢?我只不过是在家呆腻烦了,出来散散心而已。只是,走的时候忘记带银两了。” 尴尬的挠挠头,想要给她们倒杯茶,却发现茶壶里水是凉的。 “君公子,您不是有白记令牌么?何至于此?”肖婷婷插话了。难不成那块令牌是假的?否则,谁愿意捧个金饭碗去讨饭? “我是有令牌。可是不想随便动用。” 笑话,他有手有脚,难不成一碗饭钱也挣不到?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厌烦了,过过这种普通百姓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钱多多见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也就微微一笑,把手伸了出来:“莫寒哥哥,既然那令牌放在你手中,也是个负担,不如给我吧,我会替你保管好。” 君莫寒一听,连忙掏出令牌,交给她:“拿去吧。记得千万别弄丢了。” “嗯。”钱多多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令牌藏入怀中。 四个人,就在这厅中坐等着,钱多多四处打量,只见这院内一切,倒是干净整洁。园中草木,似乎有人定期打理,各处厅堂,亦是干净整洁无一丝残破气息。 看来,院子主人,是不想让人太过注意到这处院落呀。 不一会儿,听雨就买来了饭菜。由于东西太多,他不得不用一个超大的食盒提了进来。 钱多多见他累的满头大汗,说道:“听雨,别那么小气嘛。雇个小二送来多好。要是银子不够,我这里还有呢。” 听雨看看她,笑道:“姑娘,你误会了。这里是逍遥王别院,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听雨!”君莫寒听他话中有话,连忙喝止他,道:“你是不是想滚回蓝玉湾?” “爷,不要啊。那里是养老的地儿,奴才还不老呢。”听雨一听,吓坏了。他可不想回去那地儿,天天就那么几个人,这神仙的日子,实在乏味的紧。 第830章是不是爷有事了 “那还不快点儿把菜摆好?” “是。”听雨无奈,只得把菜一一放好。 正准备盛饭时,肖婷婷过来了,说道:“听雨哥哥,我来帮你吧。” 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动手盛饭。听雨心中顿时乐开了花,以前的那些女子,眼中只有爷一个,几时肯正眼瞧他一眼?这个红衣女孩不错。 “好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听雨乐开了怀,问道。 “我叫肖婷婷。对了,还没有给你介绍一下呢,这位是钱多多,这位是菊儿。以后啊,你就叫我婷婷好了。”肖婷婷很认真的说道。 “好。婷婷,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听雨心情一好,做事立刻就麻利起来。 君莫寒又好气又好笑的瞅了他一眼,招呼大家吃饭。几个人早就饿了,也就不顾形象大吃起来。 特别是钱多多,吃的那叫一个豪爽。左手鸡腿右手鸡翅膀,啃的满嘴都是油。 正吃的开心,直听见院子里“扑通”一声,似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君莫寒猛的窜起,朝听雨沉声道:“保护三位姑娘。”自己已经闪身到了外面。 “啊?凌兄,你怎么了?”只听惊呼声,随即外面就没了声音。 钱多多心口“突”的一跳,站起身就要朝外面跑去。听雨死死的拦着她,朝菊儿和肖婷婷道:“你们俩个,带她先到后院去避一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不,是不是爷有事了?我要去看看!”钱多多哪里顾得了那许多,身形一扭,就朝外面窜去。 “你这个女人,给我站住!”听雨气急,听刚才那声音,外面想必什么危险,她还一个劲儿的朝外面跑什么? 一听她的气息,他就知道她不会武功。 “多多,你回来!”菊儿大急,跟着追了出去。 肖婷婷看了他一眼,两人一起跑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凌亦封满身是血,晕倒在地。吴昊面色青紫,想必是中毒已深。更惨的是欧阳毅滨,左边胳膊软绵绵的挂着,一动也不能动,浑身都是伤。那些伤口处,鲜血还在不断的朝外涌。 君莫寒长身而立,却丝毫没有办法。 因为,这三人,现在都在人家手里。 一帮身穿五颜六色衣衫的人。人数大概在二十多,他们没有戴面罩,但是你在看过他们一眼之后,转身再遇到他们,依然不会记起曾经看过他们。 他们的面目实在是太过普通,普通的你无论看过他们多少次,也不会有很深的印象。 “爷——”钱多多双腿一软,脚步踉跄着就要扑过去。 却被君莫寒一把拽住了。 他的手劲很大,手腕有点微微颤抖。 “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王家后人。”为首的人一身绸缎,肚子滚圆。走在街上,就是一个发了点小财的土财主。 可是此刻,他神情阴森,目光似蛇。看在谁的身上,谁就忍不住要打个哆嗦。 “王家后人,又是王家后人!你们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到底谁是王家后人?我他妈的不姓王,我姓钱!” 第831章除非你想看着他死 钱多多的心颤了一下,看看眼前的三个人,心都碎了,一瞬间,大脑似乎要炸开,数不清的画面片段,在她的脑海里翻涌! “哦?是么?”胖子的目光,久久的停在钱多多的脸上,赞叹道:“像,真像!” “像什么?”肖婷婷忍不住问道。 “嗯——”胖子朝身后的一名樵夫打扮的人点点头。那人从背篓里拿出一副画像,一挥一抖,待画像展开,大家顿时愣住了。 只见画像上画着一个美人。这美人娇俏如花,虽然并不是什么倾城倾国之美,但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是移不开眼神。 雍容大方,气质高雅,娴静之极。 最为关键的是,她看起来,像极了钱多多。除了服饰不同,无论是眉眼,还是神韵,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钱多多。 “哇,这是谁?难道这个时代就有照相机?”君莫寒目瞪口呆,表情夸张。 钱多多转头看过去,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她是谁?为什么一看见画中人,她莫名的就想流泪?心中一股说不出的忧伤,在心口翻涌着,奔腾着…… 胖子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她神情丝毫的变化,都尽收他眼底。一看见钱多多似忧伤又似迷茫的神情,他身躯 一震,摆摆手,示意樵夫打扮的人收起画轴,然后跨前一步,看着钱多多:“姑娘,你可是想起了什么?她是谁?” “我想起了什么?她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钱多多拼命摇着头,脚步踉跄着朝后退去,退至墙角,蹲下,双手抱着脑袋。 “多多,多多……”君莫寒几步跨到她面前,见她那神情,不由转过身去,看着那胖子,怒道:“你现在看到了么?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记不住,她失忆了,你们满意了吧?” 胖子神情不变,冷冷道:“君公子,你把她交给我,让我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至于她是不是失忆,就不是我的事了。” “你们休想从君某手下带走她。”君莫寒长剑出手,冷冷的说道。 “除非你想看着他死。”胖子依然很淡定,然一瞬间好几把长剑,齐齐对准了凌亦封三人的咽喉。 “不——不要杀他们,我跟你们走就是了。”钱多多一见眼前这情形,头脑一瞬间又清醒过来。猛的蹦起,冷冷的看着他们:“放了他们。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走。” 胖子眉头微皱:“姑娘不相信我们的诚意?既然我们把他们送回来,就没想着要杀他们。” 钱多多唇角噙着冷笑:“好,我就相信你们一回。” 说完,抬脚就朝他们过去。 “等等——”菊儿追了过去:“我陪你一起。” “菊儿,不用了。”钱多多心头一暖,伸手握着菊儿的手,道:“菊儿,你当我这是去游玩呢?爷现在需要人照顾,你赶快回去。” “不!爷就交给君公子和婷婷吧。婷婷是笑江湖的大小姐,人脉广,照顾他们应该不成问题。你就让我去吧。”菊儿很坚决的说道。 第832章一开始就有目的 “菊儿!”钱多多加重了语气,心中暗急。这种送死的事情,她也伸着头去?哎,说她是傻呢,还是自己福气太好? 眼神瞥过躺在地上的凌亦封,只见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心中如刀割般难受。而欧阳毅滨虽然是站着,但是神情却似乎痴痴呆呆,似乎是中了什么毒药。 “多多,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意已决。”菊儿看向那胖子:“我是伺候多多姑娘的奴婢,我们情同姐妹。而且,她由我伺候惯了,是以,无论到何处,都是带着我。我要和她一起。要是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哈哈,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好,既然如此,走吧。”胖子一挥手,立刻就有人上前,把钱多多和菊儿围在中间。 “多多……”君莫寒急追几步,又站住了。 “莫寒哥哥,他们就拜托你了。”钱多多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说道:“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摆脱这几个累赘了。菊儿,我们走。” 躺在地上的凌亦封,手指忽然轻微的颤抖了下。随即,又是僵直不动了。 胖子一挥手,几个人无声无息的朝外面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外。 君莫寒几人连忙上前,将要把凌亦封扶起,只见他猛的睁开眼睛,冲着君莫寒道:“莫寒,快,跟上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走丢了。” 一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凌兄,凌兄!你醒醒,醒醒——”君莫寒拼命的摇了他两下,见他丝毫没有动静,一咬牙,站起身,看着听雨和肖婷婷:“肖姑娘,他们几个就拜托你了。听雨,你一定提高警惕,必要的时候,就去白记找人帮忙。” “是。”听雨连忙答应道:“爷,小心。” 君莫寒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亦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钱多多的眼睛嘴巴都被黑布蒙着,双手反绑,坐在马车里。脑子却在千回百转。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笨,笨的都没有问问菊儿,当年“飞仙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家又是谁。如果知道了这些事情,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唉,看来,事情一开始就没有那么简单。先是她流落街头,被凌亦封带回府中。以凌亦封的性子,资助她点银两倒是有可能,可是,把一个陌生人领进府中,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而且,对她一开始就和别的丫头不同。见她被下人欺凌,立刻就让她搬去竹轩。而且,还派婢女伺候她。 难道,他一开始就在打她的主意? 还有那位做鞋的老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鞋铺的名字就叫“王记鞋铺”。这枚大钱,就是他赠送于自己的。 高万尺是因为这枚大钱,才认定自己是王家后人。那那位老人,一定和王家脱离不了关系。可是凌亦封,他又是为了什么? 没必要在春风得意时急流勇退呀。能看透这点的人,很少。 还是他……根本就是以辞官归隐为借口,而是另有目的? 第833章死后自可长眠 或者说,他的目的,就是“她”? 想到这里,钱多多的脊背上,已经有了薄薄的汗。 难道,菊儿也是他派过来特意监视她的?想起在莲花池边,菊儿那冷冷的样子,瞬间的高贵,根本就不像一个婢女。 后来她承认自己不是普通的婢女,理由却是牵强的可笑,而自己居然也相信了她的话。 唉,钱多多啊钱多多,你就是一被人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的料。 刚才还对菊儿的誓死相随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呢。 骗子,都是骗子。 身子不安的动了动,这下好了,自个儿跳贼窝里了。也不知这次运气怎么样,会不会爬出这个贼窝,呜呜…… 把思绪理了一遍,自怨自艾了老半天,接着就是昏昏欲睡,再接着就是睡着了。 马车停下来了。 车窗被打开,伸进胖子的脸。 一看见呼呼大睡的钱多多,不由一愣:“睡着了?” “是啊。”坐在车中监视的大汉郁闷无比道。 “这也能睡得着?看样子还挺香。”胖子感慨。 “谁说不是呢。”监视的苦着一张脸,他已经失眠很久了。要是能有一天,他也能睡的这般香甜,他死了也愿意。 “把她嘴上的黑布解开吧。”胖子摇摇头,暗叹,高人啊。这心得有多大,才能睡的如此香甜? 黑布一解开,钱多多依然没醒,嘴巴咂了砸,嘴角有丝口水流了下来,如银线般悬挂着。 胖子一脸苦笑,摇摇头:“睡了多久了?” “一上车的时候,还有点儿愤愤不平,接着就是唉声叹气,然后就是呼呼大睡。一直到现在。” “额,呵呵。好吧,这丫头,死后自可长眠,现在又何必急着睡觉?”胖子摇摇头,弥勒佛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大哥,要不要叫醒她?” “算了,让她睡吧,我们继续赶路,就怕主上等急了。”胖子说道。 “是。” 马车继续朝前,钱多多身子不安的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过去多久,钱多多醒了。是被饿醒的。 也是奇怪,为何她总是忘不掉肚子挨饿的感觉呢?难道这具身子的原主,曾经挨过饿? 呜呜…… 肚子饿的滋味儿,不好受呀。 忍吧,眼睛依然是什么也看不见,手腕处被绳子勒的,火辣辣的疼,想必已经肿起老高了。 “大哥,你就把我这绳子解开吧。反正我也不会武功,跑也跑不掉,你们要优待胡虏才对啊。” 钱多多开口说话了。 她这话一出口,监视她的人立刻说道:“跑不掉也不能解开。” “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是去做客,又不是去坐牢。你们把我伺候好了,开心了,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 钱多多的口气,很随意,就像是在和朋友随意闲谈一般。 “这……”对方沉吟一下,只听见前面有个好听的女子声音说道:“解开她的绳子,谅她也跑不了。” “是。”胖子这声“是”,口气很恭敬,似乎刚才开口说话的女子,身份很尊贵。 第834章真不是知情不报 “解开她。”胖子低声道。 马车里的人立刻就开始动手。拔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手腕处的绳子立刻就断了。 钱多多双手甩了甩,首先解下自己眼睛上的布带,眼睛首先微微眯了眯,待适应了光线后,方才睁开眼睛。 只见这辆马车大的出奇,里面十分奢华。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难怪她躺在上面那么舒服。 对面坐着两个男子,俱是普通富豪之家随从打扮。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四五岁左右,盘膝坐着,双目炯炯的盯着她。 在一角,菊儿身子蜷缩着,眼睛嘴巴上的黑布都不曾取下来,双手依然反捆着。 “把她也解开啊。难不成你们害怕她?”钱多多见菊儿被捆的像个粽子,不由苦笑道。 两个大汉不吭声,只是把头转向一边,不想搭理她。 “喂!我饿了。”钱多多见他们那神情,知道把菊儿解开怕是没希望看了,肚子却饿的难受,忍不住说道。 没人理睬她。 “就算我是被你们抓来的犯人,可是犯人也是人,是人就需要吃饭,吃饭是人的正当理由。我再告诉你们一声,我饿了!” 钱多多快抓狂了,怎么这肚子这么不争气?越来越饿了。 对面俩个大汉快哭了,他们也饿呀。可是主子不喊停,他们又怎么敢随意停? “饿,饿,饿死了……呜呜……”钱多多双手托腮,可怜兮兮的看了看他们一眼,可是见他们俩那神情,知道就算是闹腾,也是无用。只得颓然躺下,想了想,还是趴着吧,趴着比较压饿。 两个大汉见她那样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真的是王家大小姐?见她那样子,明明就是一泼皮无赖嘛。 “不给吃饭也行,你们把她嘴上的布解开,我想和她说说话儿。”钱多多芊指一伸,指着菊儿。 “……” “快点!我饿,无聊,烦,心情不好……”钱多多开始滔滔不绝了。 “解开她的绳子吧。”还是那个好听的女子声音,幽幽的从前方传来。似乎那声音里,也带着一股幽香。 钱多多听得呆住了。不由羡慕道:“姐姐,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就像空谷黄鹂一样,空灵清脆甜美。我要是男人呀,只怕也会被你这声音迷了心窍,丢了魂魄呢。” “咯咯……”前方传来一阵娇笑声,随即,就听见那女子说道:“这丫头,好一张巧嘴,哄的人家呀,心花怒放。行风、行云,你们俩个和我换辆马车吧。我想和王姑娘好好聊聊。” “是,姑娘。”行风,行云,也就是监视钱多多的两名大汉如遇大赦,连忙从马车里下去,接着,上来的是一名身穿彩衣面带黑纱的女子。 “姐姐好,多多见过姐姐。”钱多多乖巧的朝她点点头,咧嘴笑道。 “王姑娘,不必客气。你称呼我为彩衣姐姐即可。”彩衣姑娘微微一笑,道。 “彩衣姐姐,我不是什么王姑娘,我姓钱,叫钱多多。你们说的什么飞仙村什么王家后人,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真不是知情不报,要是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第835章我相信你们跑不了 钱多多认真说道,她的眸子澄静如水,神态真诚,让人无法对她产生丝毫的怀疑。 “我知道,你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彩衣姑娘微微一笑,似乎很相信她的话。 “那你还抓我干什么?一个什么也不记得人,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废人。想想看,你们要出动这么多人,打伤凌亦封……等等,姐姐,凌亦封他会不会死?如果他死了,我就彻底自由了,哈哈。”钱多多兴高采烈道。 “为什么这样说?”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不爱他么?他毕竟是你的夫君。” “夫君?我又没和他拜天地。谁知道那天拜天地的人是谁?再说了,我何时爱过他?他是他,我是我,哼。”钱多多说的是理直气壮。 “既然不爱他,为何又为了他,而跟我们走?”彩衣姑娘唇角微微请撇,不屑道。 “本来就要离开他的。我当初无家可归,流浪街头,机缘巧合遇到了他。说好只是去他府中帮佣几天,想何时离开就何时离开,可是他却把我当做丫头一样,不许我随意离开府中出去玩儿,哼,我可是逃了好几次,都被他抓回去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菊儿。这次,有这么个大好机会可以让我离开他,而且还会让他感激我一辈子,你想想,我怎么会不好好利用一番?”钱多多一边说,一边裂开嘴,得意的笑。 她的笑容,实在太过灿烂些,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彩衣女子一瞬间有些迷惑了。 难道,她是真的不爱凌亦封? 手一扬,一缕银丝朝菊儿飞去。只见菊儿嘴巴上的黑布,应声而断,吓了钱多多一大跳。 “菊儿,你没事吧?” “多多。我没事。只是手有点儿麻。”菊儿低声道。 钱多多看向菊儿的手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既然会武功,应该也会点穴才是。可是,为何他们大费周章的用绳子捆住她们的手腕,却不肯直接点穴? 彩衣女子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微微一笑,手中银丝再次飞出,一瞬间,菊儿的手腕处的绳子亦是应声而断。 “我相信你们跑不了。”幽幽的声音,幽幽的香气。 “姐姐,你好香……”钱多多贪婪的吸了几下鼻子,身子一软,软绵绵的倒在了地毯上。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 良久—— “姑娘,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胖子立于马车旁,轻声道。 “好,把她们背下去,我这就去禀明主上。”彩衣姑娘面容一整,沉声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胖子微微一躬身,伸手摸摸上唇的胡须,手轻轻一扬,马车立刻就朝一栋不起眼的院子驶去。 彩衣女子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在门口稍微停留了几秒钟,方才抬脚朝前面那一片青翠竹林走去。 竹林清幽,翠翠碧碧,阳光透过竹叶,散散的照下来。风儿吹过,纤细伸展的枝叶随风起舞…… 青石碎道,蜿蜒而上。在这碎道的两旁,有着鲜绿的苔藓。很显然,这个地方,很少人迹。 第836章拥有强大气场的男人 有古筝声传来,铮铮如流水,悦耳之极。彩衣停住脚步,静静伫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此时打扰了主子的雅兴,他一定会很不开心。索性,就等等吧。 抬头看看,石阶还很高。提起衣裙,轻手轻脚的朝上面走去。石阶的尽头,就是一个亭子。亭子里,一名白衣男子,背对着来路,正盘膝而坐,前面一架古筝,在亭子一边,有一只香炉,里面燃着熏香。一名童子,亦是白衣,静静的伺立一旁。 童子一看见彩衣,伸手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就不再看她一眼。 彩衣识趣,连忙垂首站立于童子身旁,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等着。 终于,一曲终了。男子手一停,并不曾转身,只是淡淡的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奴婢已经把人带来了。”彩衣恭敬的回道。 “好,不错。”白衣男子站起身,他身形高挑,容颜普通,然一双眼睛,却是锐利非常。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彩衣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身子。 “回去吧。”白衣男子说道。 “是。”彩衣垂首。 白衣男子不再看她,迈步,缓缓的朝另外一条路上走去。 那是一条下山的路。 彩衣擦擦额头的汗,连忙跟上。走到白衣男子刚才弹筝的地方,眺目远视,那栋宅子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 心口蓦然一紧,凝神屏气,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他的后面。 钱多多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打量她。那股彻骨的冷意,让她在昏迷中,似乎也能感受得到。 这是谁,这么强大的气场? 算了,要是死了就好了,说不定死了还能穿回去呢。也比在这里强啊……啊啊…… 心中乱七八糟的,眼皮很沉重,无论如何也是睁不开眼睛。 忽然,鼻子前一股刺鼻的臭味,她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随即,人也清醒过来。 眼睛对上的,是一双眸子。一双很锐利的眸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难不成你没看过姑娘家睡觉?”钱多多直觉这人的眼睛和脸似乎不般配,他这双眼睛,应该长在另外一张面孔上,而不是眼前这张呆板的脸上。 “王小姐,睡醒了?”对方稍微退后了几步,问道。 “嗯,哦,不对。”钱多多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严格说来,是是被饿醒的。请问,你这里有吃的么?” “……”对方似乎没听懂她的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上酒菜,怎么能委屈了贵客?” “贵客?原来我是你们贵客啊,你们这待客之道,有点差呀。”钱多多揉揉脑袋,坐起了身。四处打量了一番,原来她刚才是躺在一张榻上。 菊儿正摊手摊脚的躺在一边,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鄙舍简陋,自然无法和你们王家相比。还望王小姐海涵。”男子面无表情道。 “哎,这礼法和贫富有什么关系?” 第837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仓壁实而知礼仪。倘若王小姐肯配合本尊的话,本尊自然奉你为上宾。” “笑话!好吧,我饿了。”钱多多伸长脖子正准备和他好好理论一番时,只见下人们已经把酒菜端上了桌,光闻那味道,让她都想流口水。 这什么厨子?做菜的手艺这么好? “王小姐,请吧。”白衣男子彬彬有礼。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钱多多从榻上爬下来,对着菊儿的脸就扇了几巴掌,直打的菊儿脸颊生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谁打我?姑奶奶和她拼了。”菊儿眼睛刚刚睁开,只觉得脸颊生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菊儿别生气,快点儿吃饭,刚才打你的人走了。”钱多多冲着白衣男子吐吐舌头,拉着菊儿来到桌子边坐下,端起碗筷就开始大吃起来。 “怎么,你不怕这饭菜中有毒?”白衣男子淡淡的问道。 “你没那么笨,千辛万苦的把我抓来,然后再下毒把我毒死?”钱多多满嘴都是菜,口齿不清道。 估计哪个傻子也不会这么做吧? “有道理。”男子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她们吃。 菊儿本来心中发堵,有点儿吃不下东西。可是一见钱多多那无所谓的样子,也只好跟着她大吃起来。 吃吧,吃饱了不想家、再说了,无论干什么,都得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是不是? 这么一想,菊儿也就敞开肚子吃了。 “王姑娘,这饭菜可合你的胃口?” “难不成你还有更好吃的饭菜?” “……”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问?”钱多多擦擦嘴,放下筷子,饱了。 吃饱肚子的感觉,真舒服。 “王姑娘快人快语,本尊喜欢。”白衣男子说道:“那么,王姑娘可否告诉本尊,王家的那笔财富,究竟藏在何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钱多多狡黠一笑:“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难道王小姐认为你有和本尊讨教还价的筹码?” “那是自然,最起码现在你们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钱多多干脆也拉开椅子,毫不客气道。 “大胆!胆敢冒犯主上,你找死?”胖子一见她出言不逊,立刻呵斥道。 这丫头,胆子似乎也太大了点儿。看样子,只怕命不久矣。 哎,可惜了这如花般的容貌。 “皇帝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钱多多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却发现那胖子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咦?怎么了?难道被我说中了,你真的是个太监?哈哈哈哈……”钱多多哈哈大笑起来:“太监是不长胡子的,可是你长着两撇小胡子,说明你根本就不是个太监,那自然,他也不是皇帝了。既然他不是皇帝,我为什么要对他俯首听命?哼。” “难道华夏皇上的话你就听?”白衣男子面无表情。 “这个自然。我是华夏的子民,自然会听皇上的话。倒是你,藏头缩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838章这里就是飞仙村 “大胆!找死!”胖子急了,跨前一步,一柄长剑,就抵在了她的咽喉处。 钱多多转过身,看向那白衣男子,冲着他微微的笑。那笑容里,是一抹淡淡的嘲讽。 只见他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之极。一股杀机,从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随即,他的脸色,又恢复了本来。 “我可以派人杀了凌亦封。” “他的死活和我有何干系?”钱多多丝毫不为所动,“麻烦你别老是拿不相干的人来威胁我。这个世上,我就是一名孤女,记不得爹妈,亦是不晓得自己究竟是谁。倒是你们,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说我是什么王家后人。那么,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王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多多简直要抓狂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而她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偏偏还是中心人物,换谁谁都得抓狂。 白衣男子看向那个胖子,眼神里的愠怒是明显的。 胖子连忙跪下,道:“回主上,奴才刚抓到的时候,就发现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可是就算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她依然是王家后人。所以,她对我们来说依然有用。奴才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既然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我告诉你好了。”男子扔她一个小册子,站起:“看好她。等她愿意告诉本尊时候,再去禀告本尊。” 他一走,菊儿立刻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这本小册子。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这是哪里?为什么脑海中,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小册子是折叠的,可以拉开看。一拉开,她就发现,这个地儿,类似于一个小镇,就像《清明上河图》那般的集镇,和《清明上河图》上描画的所不同之处,是画中人手中所拿和身后倚靠的东西。 这是一个黄金宝石的世界。 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模型,而这模型,统一都为纯金打造。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地面上,筐中,是一颗颗硕大的东珠。 在这集镇的中心,有一个高高的塔,塔正中,镶嵌着一枚大钱,那枚大钱的形状,和钱多多脖子上所挂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一个集镇,这样的一群人,该有多少珍宝? 钱多多傻了眼。 心中有一个答案,却被她死死的压了下去,不让它冒出来。 “没错,这里就是飞仙村。”菊儿看着她,哀哀的叹了口气:“多多,你想起来了么?” 钱多多摇摇头,黯然道:“没有。” “想不起来最好。”菊儿拍拍她的肩膀,道:“这样的地方,一旦流传于世,不知将会引发多少血腥厮杀?” “菊儿,一旦找到机会,你就走,千万别管我,知道么?”钱多多看着她,说道。 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然她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骨子里已经把她当做姐妹来看了。如果让她枉死,她也会过意不去的。 “多多,千万不要这样说。爷曾经吩咐过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是我没用,害得你被抓来这里,却丝毫没有办法救你出去。”菊儿黯然道。 第839章一种悲天悯人的隐痛 钱多多摇头微笑,伸手握着菊儿的手,柔声道:“菊儿,别这么想。很多事,也许是天生注定。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飞仙村和王家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哎……”菊儿长叹一声,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多多苦笑:“逃避不是办法。我不知道,还不是被抓来了么?” 菊儿看看她,看着看着,两个人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胖子摇摇头,道:“俩位姑娘真是好心情,这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难不成我还能哭不成?如果我哭了,你们能放我走么?”钱多多反问道。 胖子也是苦笑:“这个真不能。” “那就是了。笑比哭好。好吧,我现在想知道这一切,也许,你们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能想出些什么呢。” 胖子犹豫了一下,看着菊儿:“你先说。” “凭什么?”菊儿反问。 “你说我补充。”胖子很干脆。 “好了,你们别争了。菊儿,还是你说吧。”钱多多说道。 “既然多多开口了,那我就说吧。”菊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在十年前,中原大地分为三国,华夏、赤离、月夕。华夏居中偏东,赤离居西北,而月夕则是居东南。当时三国相互牵制,也算是太平。太平盛世,经济自然是富裕的。据闻天下最为富裕有两家,一为华夏花家,一为月夕白家。这花家和白家商铺无数,占据着中原半壁江山。然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商铺在赤离就是无法立足,或者就算勉强立足,生意也是半死不活,差的很。似乎,赤离人根本就不认他们的商品。” “有人说,大概是赤离人身居苦寒之地,穷苦惯了,根本就买不起这些东西。后来,除了白记几家米铺勉强还在维持,其他生意全部撤出了赤离。” “但是,赤离的珠宝首饰古玩做的却是精致至极,华夏月夕皇宫里,许多贡品和后妃所配饰之物,大多是从赤离重金购买而来。很多东西,造型奇特,质地上乘,为别处所不曾见过。后来,皇上统一了三国,亦是民心所向。然亦有少数匪部,负隅顽抗,誓死不肯归降,让皇上大为恼火。” “皇上派出重兵,严令要把残匪全部剿杀殆尽。为帅之人,正是凌将军。” “那一仗,打的辛苦啊……” 菊儿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隐痛,一种悲天悯人的隐痛。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尸横遍野的情景。 “让人想不到的是,负隅顽抗的并不是什么军队,而就是一个普通的民团。”胖子接口道:“这个民团的的人,亦不是什么部队出身,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百姓。” “就是这些百姓,居然困住了凌将军的五万大军。害的他们差点全军覆没。”菊儿说道。 “啊,等等,我有一事不明。”钱多多连忙说道:“这些百姓,为何要反抗朝廷?既然赤离国皇帝都投降了,为何他们不肯顺从天意?” 第840章多么狗血的剧情 “赤离皇帝不是投降了,而是被杀了。皇太子亦是下落不明。”胖子补充道。 “哦,可是他们反抗朝廷,岂不是太笨了。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嘛。这天下一统,有什么不好?”钱多多问道。 “如若都如姑娘这般想,那天下就真的太平了。”胖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菊儿忙道:“多多,你有所不知,当初他们负隅顽抗的原因,是因为朝廷的军队在班师回朝时,路过此处,有部将无意中发现此处隐匿着大批财富,引发了一场财宝争夺战,杀了许多无辜百姓。那首领方才一怒之下,反了的。” 钱多多听到这里,点点头,问:“那村子就是飞仙村?” 菊儿点点头,道:“正是。那首领姓王,叫王睿然。” “王睿然?”钱多多喃喃问道。 “亦是你的爹。”胖子补充。 “我爹?”钱多多甩甩头,脑袋里一片空白,在角落的某一处,却又似乎有着什么,在涌动着,一瞬间想要朝外面挤着出来,却又卡住了。 “唉,说来这王睿然,也是个大将之才。他指挥区区一万普通百姓,围困我华夏铁骑,整整五万大军啊,差点全军覆没。如若不是凌亦封擅长用兵,只怕最后剩下来的人,不超千人。” 钱多多的心口,突的一疼。飞仙村就这样没了么? 现在,她把一切片段重新整理了一遍,算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飞仙村拥有大批财富,被朝廷军队无意中发现。后来就有人想要把这批财富抢回去,而飞仙村村民同仇敌忾,拼死抵抗,最后自然是化为一片废墟。 而她,也许因为某种原因,侥幸逃脱,却因为过度刺激,失去记忆。 然后,就此流落街头。 然而,当年参与飞仙村战役的人,对于王家的财富,依然念念不忘,一直在暗中查访,直到高万尺无意中看到自己脖子上所挂的大钱,方才认定她就是王家遗孤。 是以,这帮妖魔鬼怪方才一窝蜂的涌了来。鲜血果然比花香更加吸引苍蝇。 可是,如果一切猜测都成立的话,凌亦封就是她的仇人了。 多么狗血的剧情啊…… 钱多多感叹着,如若,她并不遇到他,是不是彼此的命运都会改变?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钱多多看着胖子。 “姑娘请讲。” “凌亦封为何会被你们重创?当时他不是去漕帮救玉儿的么?哦,玉儿就是我的一名婢女。” “他干什么的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把你顺利带走,然后没有人在后面捣乱就行。”胖子淡淡的说道,“姑娘可否有什么话要跟我们主上讲?” “没有。”钱多多很干脆,心口却又一次揪起来了。 难不成爷根本就没有救出玉儿?只是落入了这帮人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也是,打伤凌亦封,逼迫自己主动出面,然后凌亦封他们无暇顾及自己,最简单却又最为有效的方法啊。 第841章她还没有活够 “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全部都讲了。我们只想知道飞仙村真正的财富在哪里,仅此而已。”胖子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出去。随即,行风行云两个家伙,大步走了进来。 换班监视她呀。 钱多多颓然坐下,看着菊儿:“菊儿,怎么办?爷的伤势也不知怎么样了,还有欧阳公子和吴昊,呜呜……都是我不好,连累了这么多人……还有玉儿那个狼心狗肺的爹……死了一定被雷劈。” 流风憋不住了:“死都死了,还怕雷劈?” “要你管!”钱多多瞪了他一眼:“我高兴!” “好好,不管。”流风那脸,瞬间又恢复成了一幅扑克脸了。 “哎!爷,你可要好好的,为我报仇啊……”钱多多在心中哀嚎着,要是她真的能想起点什么就好了,最起码还有利用简直。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要是被那个所谓主上知道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不知会不会一刀宰了自己? 她还没有活够呀。呜呜…… “多多……多多……”病榻上,凌亦封的嘴唇干裂,一张一合,剑眉紧紧的蹙在一起,似乎很痛苦。 “爷,爷,您醒醒啊。”肖婷婷轻轻的推了推他,弯下腰,把毛巾在水里洗了洗,拧干,轻轻的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唔……”凌亦封长长的吁了口气,眼睛睁开,一看见肖婷婷,猛的坐了起来,随即,又捂着胸口,一脸痛苦,斜斜的躺了下去。 “爷,您别乱动,这地方的伤口,还没有好呢。唉,伤口又裂开了吧?听雨哥哥,快点给爷换药。” 肖婷婷这几日,很明显的消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也是变成了尖尖的。 “我马上就来。这位吴公子身上的毒,还要再泡三天才行。”听雨看看坐在大木桶里,全身都浸泡在绿色汁液里的吴昊,无奈说道。 “你们不是有雪莲玉露丸么?给他服上一颗不就行了么。”肖婷婷又去给躺在另外一张榻上的欧阳毅滨擦脸。 “雪莲玉露丸确实可以解百毒。可是真正高手所配毒药,又岂是普通常见之毒?何况,这小子差点就毒入心脉了,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听雨一边把一些绿色的药粉倒进大木桶,一边还得不停的给他加热水。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此时,他无比怀念在蓝玉湾的日子……要是在蓝玉湾,此时他会在做什么呢?嗯,一定是和果冻布丁那两个家伙玩儿…… 额,不对,果冻布丁此时肯定在学文,估计没时间陪他玩儿,说不定他正一个人,闲闲的走在海边,吹着风,赏着美景呢。 “听雨,莫寒呢?”凌亦封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心口被可怕噩梦折磨的几乎崩溃。钱多多,你这个笨蛋!就连在梦中,也不让他安心。 “回凌将军的话,爷跟踪他们而去了。”听雨皱着眉头说道,似乎对这位凌将军很不待见。 第842章有事我自己承担 “哦。”凌亦封似乎没看见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有了莫寒跟踪,多多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那帮人,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爷,肚子饿了吧?我去煮点清粥小菜。”肖婷婷一看见他醒了,高兴的很,连忙说道。 凌亦封摇摇头,“我不饿。你忙你的吧。” 一想起刚才的梦境,他就心口发紧,难受异常。但愿,她没事才好。 不行,他要去救她,他不想她有丝毫的伤害。 “爷,您不能动,身子还没好呢。”肖婷婷和听雨同时跑到他身边,按住他,道。 “我没事。”凌亦封倔强的看着他们。 “凌将军,不管您有事没事,你都不能动。爷临走时,吩咐奴才,要好好照顾你们三位。如果你们有什么闪失,奴才承担不起。”听雨说道。 “有事我自己承担。”凌亦封难得任性起来。 “你负什么责呀。凌兄,你就老实躺着吧。”忽然,君莫寒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就见他从外面走了进来。 “莫寒,你回来了,她们怎么样,有没有事?还有,那几个人的身份,你查清楚了么?”凌亦封急道。 “凌兄,你不要急。她们没事,好得很。而且呀,多多一路上,睡香的很。”君莫寒眼睛里含着笑意,把经过讲了一遍。 欧阳毅滨身子颤抖了一下。 凌亦封瞅向他,淡淡说道:“醒了起来吧,别装了。” 欧阳毅滨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的坐起身,道:“咦?这是哪里?” 凌亦封没好气道:“毅滨!” “嘿嘿,凌兄,哦,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逍遥王府。这位是君公子。这位是听雨,这位嘛……不认识。” 欧阳毅滨的眼神一一看过他们,说道。 “什么?不认识?”肖婷婷气坏了,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就要把他提溜起来:“我伺候你三天三夜,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啊?认识,认识。你不就是那貌美如花天真可爱活泼美丽的肖……婷婷妹妹么。”欧阳毅滨越是说到后来,声音越是低,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哼,这还差不多。看在你刚刚醒过来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好了,我现在去煮粥了,估计大家都很有胃口吃了。” 肖婷婷微微一笑,去忙活了。 欧阳毅滨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那软绵绵的手臂是因为脱臼,听雨已经替他整好了。至于那昏昏沉沉痴痴呆呆的样子,是因为中了软筋散。 哎,这种霸道迷-香,如若没有个三两天,用特制解药的话,他那摊手摊脚的模样儿,得维持十天半个月。 好在听雨从蓝玉湾打来大批解毒圣药。鬼冥老儿最大的嗜好就是炼药,而蓝玉湾多的是珍贵草药,是以,便宜了凌亦封这三人。 “凌兄,那帮人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我们兄弟一起栽在人家手里,这可是第一次!这等奇耻大辱,让我将来在江湖中,如何做人?”欧阳毅滨想想都来气。 第843章该来的总归要来了 凌亦封的眼眸暗淡下去了,摇摇头:“我也不知。” “你的飘、渺、影、幻呢?让他们去查呀。”欧阳毅滨急了。 连凌亦封也不知道的事情,那就真的大条了。 “他们已经去查了。我想知道,打飞仙村主意的人,究竟有哪些人。”凌亦封的眉头紧蹙。这些人,不过是其中一批罢了。只是他们的步骤,太过严谨,似乎……不是江湖人士。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中,顿时一颤。 君莫寒眸子一闪,道:“凌兄,你先别急。看他们的情况,一时半间,不会对多多怎么样。倒是他们把多多抓去,下一步应该要去的地方……” “飞仙村!”凌亦封几乎是接口就说出了君莫寒心中所想。 “是,凌兄,这飞仙村你曾经去过,究竟是在何处?”君莫寒问道。 欧阳毅滨几人的耳朵竖起来了。 凌亦封心中一沉,该来的总归要来了。 “毅滨,莫寒,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此行太过凶险,你们……”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欧阳毅滨制止了。 “凌兄,在你眼中,小弟就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你这样说,岂不是看不起小弟?既然你看不起小弟,小弟今天就和你分道扬镳,自个儿去救多多和菊儿。” 欧阳毅滨一张俊脸,满是寒霜。 他生气,很生气。 君莫寒附和道:“凌兄,如果你把我们当做累赘的话,我们自然不会拖累于你。你请随意。” 他虽然没说什么难听话,可是这话比难听话还让人难受。 凌亦封沉默了一下,喟然长叹,对他们伸出手来,道:“毅滨,莫寒,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为兄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欧阳毅滨一笑,道:“凌兄,这个就不用客气啦。我们兄弟,岂会是那贪生怕死之辈?千里长风万里浪,男儿行路踏四方。抛头颅洒热血对酒当歌,方为男儿本色。” “好了好了,别在这豪气干云了。凌兄,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君莫寒好笑的看了一眼欧阳毅滨,说道。 “我们先去飞仙村,在哪里落脚,等他们。”凌亦封沉思了一下,说道。 “可是你们的伤还没好。吴公子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掉。”肖婷婷插嘴道,一边说,眼睛一边朝欧阳毅滨瞟去。 欧阳毅滨连忙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我没事……你们别管我。”吴昊脸色虽然还有点儿灰暗,但是比起刚开始的死灰色,已经好很多了。 “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我不放心。”凌亦封沉吟了一下,道:“要不,我派人把你送回去吧?你回府中,我会派人好好服侍你。” “凌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大家尽管去救多多,我没事。”吴昊的嘴唇干的起皮,一说话,嘴唇中间顿时裂开了血口子,疼的他不由抽了口冷气。 “那你一个人呆在这?”欧阳毅滨问道:“可是万一他们在闯进来,无人救得了你。” 第844章休想打她的主意 吴昊摇摇头,苦笑道:“小弟的意思时,你们尽管带着我上路,我不会拖累你们救多多的。” “啊?你也要去?不行不行,就你这样子,去飞仙村岂不是羊入虎口?到时候,我们还得照顾你,怎么去救多多?”欧阳毅滨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你比我强什么?我虽然中毒,但是却不成受伤,只要把毒解掉,再逼出体内余毒,好好的吃上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又活蹦乱跳的。不像有些人,看着强壮,其实是个纸老虎。” 吴昊阴阳怪气道。 “你说谁是纸老虎呢?你说清楚。”欧阳毅滨不开心了。 “你让我说清楚我就说清楚?偏不。谁多心说的就是谁。”吴昊把脑袋转向一边,双手抱胸,一脸嬉笑着说道。 他这药液,本是绿色。他中毒后的脸色呈青灰色,这副表情加上这脸色,让凌亦封几人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吴昊见大家笑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好吧,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凌晨出发。我们要快他们一步去飞仙村。”凌亦封收敛笑容,正色道。 “好。婷婷,却给大家买点吃的来吧。大家都饿了。”听雨说道。 “是,听雨哥哥,我们一起去买吧,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肖婷婷说道。 “好,我们走。”听雨一听,连忙答应着,和肖婷婷朝外面走去。 “哎,你们……怎么一起去了呢?算了算了,算我没说。”欧阳毅滨见自己的未婚妻和听雨有说有笑的朝外面走去,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刚想制止,想了想还是算了。 “怎么,毅滨,不放心听雨?”君莫寒一脸奸诈笑容。 “有什么不放心。哼,管我什么事。”欧阳毅滨被他说中心思,脸一红,然嘴上却是不肯承认。 “不管你的事?哦,也是,你是你,婷婷是婷婷。喂,婷婷许了人家没?”君莫寒假装不知道他们的事,挤眉弄眼道。 “干嘛?”欧阳毅滨提高了警惕。 “没干嘛,随便问问。”君莫寒站起身,随意转了个圈儿,口中嘀咕道:“看来听雨的好事近了。听雨这小子,就喜欢火爆脾气的姑娘,看样子,婷婷很合他的胃口。看他们俩个,郎情妾意的,我这心里,舒服。” 欧阳毅滨脸色不好看了:“君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肖婷婷是我自小定下的未婚妻,除非我不要了,否则,任何人休想打她的主意!” “哦,是么?原来婷婷是毅滨的未婚妻呀,可是为何我看起来,你们好像不认识一样呢?哦,对了,刚才还有人说,‘管我什么事’。” 君莫寒贼贼一笑,欧阳毅滨顿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奸诈,防不胜防啊。 “君兄,如果你想拿小弟开心,小弟认了。现在,你笑也笑完了,开心也开心完了,是不是该干嘛干嘛去?”欧阳毅滨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君莫寒,典型一老顽童性格。虽然和凌亦封年纪差不多大,但是论起稳重,和凌亦封比起来可就差太远了。 第845章猜来猜去要作怪 “好了莫寒,别逗毅滨了。”凌亦封摇头苦笑,他遇到的怎么就是些活宝。开始的时候是毅滨和吴昊斗,现在是毅滨和莫寒斗。唉,难不成窝里斗是他们的特色传统? “哼。”欧阳毅滨把脑袋转过去了。 “莫寒,拿来吧。”凌亦封微微一笑,朝君莫寒伸出手去。 “拿什么呀?”君莫寒一头雾水。 “雪莲玉露丸呀。毅滨和吴昊俩个都是中了很厉害的毒,开始毒性尚大,不可服用雪莲玉露丸。现在,他们俩个身子里只剩余毒,你那雪莲玉露丸可就派上大用场了。难不成你不知道?” 凌亦封侃侃而谈,君莫寒却是越听越愁眉苦脸。 “凌兄,我现在没有雪莲玉露丸。” “啊?不会吧?”凌亦封张大了嘴。身为月家传人,他的身边,怎么会不带着几颗药丸? “还不是都被多多那丫头搜刮去了,说是要拿去卖点银子。”君莫寒苦笑道。 “多多?”凌亦封眼睛瞪圆了。 “是啊,八颗,都在她那里。”君莫寒亦是无奈啊,小老乡好不容易张次嘴,他好意思不给么? 凌亦封脸色不好看了。 这君莫寒绝对不是个大方的主,为何对多多却这么大方?难不成他……喜欢多多?见他对多多那神情,那股溺爱,就算是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自然。 心里面顿时波涛汹涌的,酸啊。 银子,又是银子,这家伙,绝对是个爱财的主。不行,等这次任务完成,他一定要好好努力,给她赚大把的银子,让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被人家几颗雪莲玉露丸就给骗走了。 “凌兄,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君莫寒见他脸色不好看,还认为他是怪多多拿了他的东西,连忙安慰道。 “可是我介意。”凌亦封继续生闷气。 君莫寒郁闷了,这货,别扭啥呢?算了算了,男人的心思,他可没兴趣猜。否则,猜来猜去要作怪。 长长伸了个懒腰,走到吴昊跟前。眼见着那大桶里的水颜色越来越淡,君莫寒眼眸一亮,这小子,抵抗力贼好啊。 “吴昊,你出来。” “啊?” “出来啊,我用内力逼出残毒,明天呀,你就可以生龙活虎了。”君莫寒说道。 “可是……”吴昊有点小感动,用内力逼毒,是效果最好的一种解毒方法,但是施者会损失很大的内力。每个三俩个月的,恢复不了。 “没什么可是,快点吧,别耽误了。”君莫寒不耐烦了。 “君兄,这样吧,我这毒,还是慢慢解。我们几个,伤的伤,中毒的中毒,唯独你毫发无损,保持实力,万一你再……岂不是无一人能救出多多?”吴昊想了想,坚决不同意。 君莫寒听他如此一说,微微一笑,不再坚持。看来,亦封身边的这俩家伙,都值得深交。 “凌兄,你能不能把那天的事情,详细的说一遍?小弟见这帮人,行事诡异,然而严谨。一举一动都像是受过严格训练。就算是小弟,也无法太接近他们。”君莫寒问道,这个疑问一直憋在他的心口,可是这几天忙的,凌亦封没有提起,他也就没有问。如今见大家情绪也都稳定,于是问道。 第846章真是演戏的高手 有些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凌亦封摇摇头,道:“那日,我们跟踪倪尔扬,想要从他手中救出玉儿,谁知道刚刚出城,就着了人家的道儿。这批人,似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出手狠辣,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然却不是倪尔扬的帮手,他似乎也受了重伤。” “是啊,我们三个拼尽全力,然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他们毒药弓箭各种暗器一起招呼,所以我们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可是,这种战术,有点像蝗虫过境,片叶不留。也就是说,结合了两军对垒和江湖对决的方法,唉,我也说不清,就像是朝廷和流氓联手的感觉。不,应该就是朝廷的做法,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流氓。” 吴昊一边说,一边想起了自己的老爹。朝廷官员,十个有九个都是流氓,剩下那个就是狐狸。都特娘的没一个好东西。 “吴昊,不得乱说!”凌亦封加重了语气说道。这里是逍遥王别院,谁知道隔墙有没有耳? “我没有乱说。凌兄,你是当官当久了,就跟我家那只老狐狸一样,事事小心翼翼,跟只老鼠似的,出门前还得把脑袋伸出门外看看,哼。男子汉大丈夫,这样活着,累不累?” “累。”凌亦封很干脆。 好男儿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然想要急流勇退为何这么难?身不由己这句话,他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飞仙村,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念念不忘? “那你还——”吴昊刚想接着说,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脸疲惫。 君莫寒朝他摆摆手,吴昊这才小声道:“凌兄,对不起。” “你又没错,何来的对不起。”凌亦封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也许,将来,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一方净土,和多多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这年头一浮现出来,他的心里,顿时压抑不住喜欢,却又带着深深的讶异,为何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多多?而不是……她…… 不—— 他不可以忘了她。 绝不可以,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 三天后。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上。 驾车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的男子,鼻头上的粉刺疙瘩很大,里面的脓包颤颤悠悠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恶心。 车厢里,非常宽大。五名长相普通面目呆板的男子,依次而坐。车厢中间,是一些散乱的胭脂花粉拨浪鼓等小玩意儿。看得出来,他们是做些小买卖的货郎。 “凌公子,还要多久才能到?我都快累死了。”坐在角落的“男子”说话了,那不是肖婷婷又是谁? “这才刚刚上路,最快也得十天左右方能到达。”凌亦封说道。 此时,他一身旧衣服,满脸沧桑,神情里,是说不出来的愁苦。 另外一名男子“噗嗤”笑了,“凌兄,您可真是演戏的高手。这衣衫,这神情,配在你身上,真是绝了。” “还不是莫寒这家伙,把这面具贴在我脸上,非得把嘴角朝下扯,我想笑也笑不出来!”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 第847章我不想要这打扮 “哈哈,凌兄,这个真不能怪我。你想想看啊,就你这打扮,这神情,比犀利哥还犀利,要是放在网络上,包你一晚爆红!”君莫寒贼笑道。 “你尽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犀利哥,什么网络?我又不是打鱼的。”凌亦封没好气道。 “唉,你是织网的。行了吧?”君莫寒心中一酸,最近他无比怀念上世,看样子,他是想家了。 想他在浦东的那个蜗居,想夜晚上海那璀璨的灯火。还有外滩边上浓郁的咖啡香味,衣着清凉的美女。 也许,是多多,让他引起了无数回忆吧。等把多多救出来,他们一定要好好研究,如何才能穿回去。既然他们能穿到这个时空,肯定有一条隧道,可以让他们再穿回去。 要是有只叮当猫在身边多好啊。 呜呜…… “爷,我不想要这打扮,呜呜,这疙瘩,恶心死了。”驾车的车夫忽然说道,听声音,不是听雨又是谁? “你小子,给我忍着!把你打扮成这样算是便宜你了。”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哼,这小子,最近和肖婷婷走的很近,如果他不想想办法让他们拉远点距离,只怕将来,伤心的还是他。 “情”之一字,可让人如吃蜜糖,亦可让人心碎神伤。 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君莫寒就知道,他心中嫌丑呢。既然嫌丑,就说明他心中很在意肖婷婷。 听雨不说话了。 忽然,,后面传来马蹄声,马蹄声渐渐的从远到近,听得出来,后面人数不在少数。 “听雨,靠边走,尽量不惹事。”凌亦封连忙吩咐道。 听雨一听,缰绳一抖,把马车驶离路中间,靠着路边慢慢走着。 果然,后面赶上来的人,足足有二三十人之众。在这些人中间,是两乘马车。马车轱辘很大,车架子很高。马车外表看起来,不是很华丽,但是君莫寒透过窗帘细缝,看得出来,那马车里面一定很华丽。 想必路面无论如何颠簸,里面必然是松软绵实。 因为曾经,他也有一辆这样的马车。 当时惜月中毒,他千里迢迢的把她从赤离接到月夕。怕她挨颠,是以他特意吩咐听雨去订做的马车。 唉,惜月这丫头,终究是个有福气的。 抬起头,撇了一眼凌亦封,唇角微微上翘。想当初惜月慧眼识英雄,把他一个流浪街头的落魄之士,举荐给朝廷。果然成为华夏的肱骨之臣,栋梁之才。 如若,当初得到他的是月夕,是不是这华夏国,应该称之为月夕国? 想到这里,苦笑着摇摇头,也罢,他只有对不起月家的列祖列宗了。就算他们气的从坟墓里爬起,他也无法。 “停车,听见没有?耳朵聋了?叫你们呢,啪——”车外面忽然喧哗起来。 “你……你怎么打人?”听雨的声音里,明显有着气愤。 “打你怎么了?大爷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敢吭一声。”对方的声音嚣张的很。 君莫寒看了一眼凌亦封,朝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自己连忙下车,只见马车被逼在路旁边,二三十个身穿各色衣衫做普通百姓打扮的人正把马车围在中间。 第848章芙蓉姐姐是谁 只一眼,君莫寒就心中一癛,这批人,正是重创凌亦封三人掳走钱多多的那些人。 连忙满脸赔笑,低声下气道:“小的君大见过各位爷,不知爷拦下小的马车,有何贵干?” “哼,车上还有其他人么?统统给爷下来。”为首的依然是那个胖子,不过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 “是,是。凌二,欧三,小昊,你们几个都下来。”君莫寒恰到好处的颤抖着,吓的面如土色,一一喊他们几个下车。 凌亦封使个眼色给欧阳毅滨,欧阳毅滨心中有数,轻轻扯了扯吴昊的衣角。吴昊又拉了拉肖婷婷的衣袖,低声道:“不要慌。”然后,几个人,一一下车,悄悄瞥了一眼君莫寒,只见他弓腰驼背蔫头耷脑的,连忙见样学样,一个更比一个蔫。 “一辆小小马车,上面这么多人。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胖子眼中精光乍射,拉开车门,见了一车的胭脂花粉拨浪鼓,略微抬了下下巴,行风立刻上前,对着那堆东西翻了起来。 “爷,小的是在外乡做小买卖的。今日接到家书,说爹爹病重,于是小的就雇了辆马车,朝家中赶去。他们几个,也是和小的在同一个地方做买卖的,我们是老乡,听说小的要回家,就跟小的商量说,我们几个人共同出钱,包下这辆马车,还可以省下几两银子。小的合计着省下银子可以给爹抓药,路上也有个伴,就同意了。” 君莫寒脸色诚恳,口音里夹杂着月夕和赤离两种口音,混合出一种奇怪的乡音。胖子见他说话诚恳,规规矩矩,眸子变的柔和了一些。 行风翻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冲着胖子摇了摇头,示意没发现什么。胖子冲着他们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是是,大爷,这些胭脂花粉要不要带些给你们的夫人?都是上等货色。她们要是擦了这些脂粉,一定像芙蓉姐姐那么漂亮。”君莫寒满脸讨好的意味。 “芙蓉姐姐?她是谁?”胖子疑惑道。 “就是脸色像芙蓉那样白里透红。戏文里不是有‘芙蓉如面柳如眉’这说法嘛。所以小的就想,这芙蓉姐姐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唉,如果能见到芙蓉姐姐,小的死而无憾啊……” 君莫寒一脸花痴状,迎风长叹。胖子见他那样,轻蔑一笑,走到马车旁,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即,他翻身上马,一扬手:“走!” 那帮人,立刻扬长而去。 君莫寒待他们远去,唇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些人,和他们顺路呀。 不知多多那丫头,是在这两辆马车中的哪一辆上?以多多的机灵,想必一定知道,他们是来救她的吧? 几人重新坐上马车,欧阳毅滨一脸好奇的问:“君兄,你好好的为何要和他们扯什么芙蓉姐姐?” 君莫寒咧嘴一笑:“这个嘛,我是给多多吃个定心丸。让她知道,我们会救她出去的。” 凌亦封身子坐直了:“你就这么肯定多多会知道这人是你?你的口音变的很奇怪。” 第849章他喜欢的也不是我 君莫寒得意一笑:“这个自然。小弟一提‘芙蓉姐姐’这几个字,多多一定知道是我。” “为何?”肖婷婷好奇道:“我们又没说话。” “因为这是我和多多之间的秘密。你们等着瞧好了。”君莫寒神秘一笑,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凌亦封心跳漏了一拍。 才短短几天,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 钱多多和君莫寒之间,果然是有秘密的。 在听到“芙蓉姐姐”这几个字时,钱多多那颗一直提起的心,顿时放肚子里去了。 君莫寒这厮,是个人才。 “你笑什么?”一直坐在她对面的白衣男子,见她那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由问道。 “我在笑呀,你大费周章把我带去一个我从来就不记得的地方,说不定还一无所获,想想看,不是很好笑么?” 钱多多随意的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身穿一袭鹅黄色纱衣,眉眼娇俏的如盛开的迎春,说不出的生机勃勃。 白衣男子盯着她的俏脸,“信不信我要了你?” 钱多多心口一紧,随即摇头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的。” “为何这般自信?”男子的目光紧盯着她,似乎要看透她的内心。 “多多已非完璧,你,只喜欢干净的女人。”钱多多假装随意道,其实,手心里已经浸出汗来了。 她在赌,赌这家伙有洁癖。看他一身白衣白衫白裤白鞋白袜,却连丝毫灰尘也没有。而且他的指甲,光洁饱满,亦是干净整齐的不像话。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手掌,绵软厚实。不是练武之人的手,亦不是握笔之人的手。他这双手,只能说是从小就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手。 他的眼睛,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如果不是他没有了灵魂,就是因为他隐藏的太深。 这张脸上,一定也是带着面具。既然带着面具做人,就是想要掩饰一些东西。看他这一路走来,对于同方向之人的手段,她就知道,这个人的势力,一定很大。 短短三天,被他们杀掉的江湖豪杰,怕不下二十个人。 凡是提到飞仙村的人,亦是毫不留情。 看样子,他摆明了想要吃独食。 “你果然很特别。凌亦封的女人,如若丝毫不特别,又怎么能让那块榆木疙瘩动了心?”白衣男子唇角闪过一丝阴狠,区区一名女子,居然让他起了背叛之心! “他?呵呵,你又提他干嘛,他和我,没什么关系。”钱多多的眸子,顿时涌上一层水雾,像是受够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哦?你不是他的夫人么?”白衣男子奇怪道。 “什么夫人!切,拜堂的女人又不是我,他喜欢的女人也不是我。我不过是他身边的一名婢女,在他眼中,我就是一名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拜金女。”钱多多委屈啊,顾不得对方的身份是死敌,开始控诉凌亦封的“罪行”。 白衣男子眸子一闪,看她这委屈的样子,他忽然涌起一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然还是压抑住了,淡淡道:“他 第850章这世上,贱人真多 “屏幽夫人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为何一直念念不忘?难道我这个大活人就比不上一个死人?” “得不到的总是好的。回忆总是美好的。这有什么稀奇。”白衣男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牡丹园,一个清丽女子,立于那盛开的牡丹中,却比牡丹更要美上几分…… 举手投足全风情,一颦一笑皆勾魂。 然,她现在又在何处? 忽然无比羡慕那个销声匿迹的人。也许,他现在正和她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逍遥快活吧,终不负“逍遥王”这个称号…… 心口猛的一疼,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怎么了?为何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事情?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到眼前这个丫头,正睁大了澄净的眸子,嫣红小嘴依然在滔滔不绝的控诉着,而他,居然好脾气的一直在听着。 “想我钱多多,原本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谁知道鬼使神差的遇见了凌亦封这个大坏蛋。把我坑蒙拐骗进了将军府,好日子没过三天,就今天被人劫持,明天被人追杀,出来散个心还撞上了你们。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呜呜……” 钱多多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好脾气的听着,干脆小嘴一扁,继续呼天抢地。 哎,他怎么还不烦呢?要是一烦,把她扔到后面菊儿那辆马车里,她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这个家伙的气场太过强大,让她的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的。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可以闭嘴了。”终于,在她再也找不出话来说时,白衣男子淡淡说道。 钱多多神情一僵。原来,他早已经看穿了她的内心啊,好险! 幸亏他不知道芙蓉姐姐是个什么玩意儿,否则,君莫寒那几个家伙,只怕有危险。 悄悄舒了口气,把身子朝角落挪了挪,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白衣男子见她睡去,身子蜷的如一只小狗般,心头不禁一软。取过自己的披风,给她轻轻的盖上,方才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如若,肖素儿那个女人,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不急着朝他投怀送抱的话,说不定他还会手下留情,留她一条性命。 可惜,这世上,贱人真多。 既然如此,留着也是个祸害。 当初凌亦封拜堂的新娘子不是钱多多,他不相信,凌亦封能看不出来。那么,他就是摆了自己一道。 而自己派出的人,就这么傻乎乎的劫走了一个根本毫无用处的女人。 想不到的是,这丫头,把这笔账也记到了凌亦封的头上。 只是被她这么一说,难道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错了?凌亦封于她,并不是有情,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而隐瞒她真实的身份? 钱多多嘟囔了一声,翻过身来。披风被她踢翻于一边,她半截嫩藕般的小臂,就露了出来。白衣男子睁开眼睛,目光一热,就要朝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摸去。快触到她时,手又如被烫了般的猛的缩了回来。 第851章她不能坐以待毙 死死的盯着她看了足有一刻钟,睡梦中的钱多多砸吧了几下嘴巴,如孩子般娇憨可爱。他眸子里的火热退了下去,轻轻的把披风重新给她盖上,接着,继续打坐。 然心中的那股柔情,怎么也挥之不去。不行,等飞仙村的事情一了,他就带着她回去。有她陪在自己身边,想必不会太过寂寞。 暗暗打定主意,目光久久停留在她那红润的脸颊上,也许,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永远…… 钱多多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伸个懒腰,揉揉眼睛,一瞬间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肚子又一次“咕噜咕噜”的叫了,她甩甩头,依稀记起了自己的处境。不禁苦笑,自己怎么就光记得吃呀? 车厢里一片昏暗,不见了坐在她对面的白衣男子。 困意顿消,一咕噜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帘,却被外面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原来,前面不知何时,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白衣男子正立在一边,负手而立。胖子正指挥着众人,想要把那块大石移位。 钱多多暗叫要糟,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完了完了,只怕又要有人来打她的主意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凌亦封他们就在这附近,只要她想办法逃出去,和他们会合,不就行了么? 悄悄的爬起。看见白衣男子的那件披风,还盖在她的身上。拿过来看看,看着布料做工,想必也是大富之家才有的,刚想把披风丢下,后来一想,这披风要是拿去当铺,想必也能当个几两银子,晚上天气冷,还可当被子。连忙又把披风披好,轻手轻脚的打开车门,身子一矮,钻进了马车下面。 她刚刚钻进去,只听见周围“嗖嗖”声不绝,随即就是“叮呤当啷”的声音,然后,一群蒙面人从路两旁朝他们冲了过来。 钱多多拍拍心口,乖乖,刚才那阵冷箭,放的真是密集啊。看着马车上插的跟刺猬似的,连忙悄悄的拔下一根羽箭在手。 身子尽量缩成一个球状,好在他们只顾着打,无人来管她。 “江湖鼠辈,报上名来!胆敢拦爷的车驾,活的不耐烦了!”胖子尖声道。刚才那阵密集箭雨,伤了不少人。而且那箭上明显淬了毒,,中箭之人,伤口处,俱为青紫之色。 “哈哈哈……死胖子,你们才是缩头缩脑的乌龟!大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笑面阎王高万尺是也!倒是你们,一路上伤了我武林同道无数,劫持飞仙村王家后人,有种的报上名来。” 高万尺大声道,他身后的武林群雄们,听的俱是热血沸腾。有人大声道:“传闻飞仙村王家,聚财无数,黄金为墙,珠宝为饰,然却被朝廷所诛杀。朝廷所获财宝只为少数,真正的王家财富,只有王家嫡传后人方可得知所藏之处,阁下杀我武林同道,抢了王家大小姐,这虎狼之心,谁人看不明白?大家冲啊,杀了他们!” 第852章有机会咱们就溜 “就是,杀了他们,为死去的武林同道报仇!”大家呐喊着,挥舞着兵器,朝他们逼来。 “行风,行云,你们两个,保护主上。必要的时候,带着主上先走。”胖子低声吩咐道。 “是!”行风行云两人手持武器,把白衣男子护在中间。胖子拔箭在手,和剩下的十七八名手下,迎着那帮冲下来的人就开始打在一起。 白衣男子始终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钱多多把身子悄悄的挪了挪,爬出马车底下,然后,借着马车掩护,摸到另外一辆马车前。 掀开车帘,发现菊儿手脚被捆,嘴巴里塞着破布,正瞪大了两只眼睛呢。看来,她这胡虏,当的就没有钱多多那么惬意了。 钱多多连忙撅着屁股爬上马车,替菊儿拔出嘴里的破布,菊儿长长呼了口气,道:“快,快点把绳子解开。” “我这不正在解着么?”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无奈那绳子系的太紧,而且是死扣,她费了半天的劲儿,方才把扣子解开。 菊儿伸了伸手脚,钱多多悄声道:“我先下去看看,有机会咱们就溜。”然后,捡起那跟羽箭,刚刚打开车门,就见一个人手里持着兵器,朝这边扑了过来。 “啊——”钱多多眼睛一闭,手中羽箭下意识的朝前一伸,那人已然收势不住,直直的扑了过来,钱多多手中羽箭,直没入他的心口。 只听“噗”的一声,一股鲜血,直溅而出,那人手中兵器,“当啷”一声掉地上,随即他死死的把钱多多压在了身下。 顿时,他的后背,“噗噗”声响个不停,数枚羽箭,再次射入他的身上。 “你们这帮猪头,千万别伤了王大小姐!”高万尺一见钱多多那苍白小脸,心中大急。万一把这王大小姐给杀了,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 “是,刚才一不留心准头有点歪了。”射箭的几个家伙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羽箭一拉,又朝着胖子他们射去。 “菊儿,快跑。”钱多多身形一斜,跳下马车。眼见着白衣男子的手下,马上就要全军覆没,她还傻乎乎的呆在干什么?要是落入高万尺这帮人手中,她宁愿和白衣男子呆在一起。 菊儿手脚活动了两下,觉得舒服了点,连忙跳下马车,和钱多多俩个,藏在马车后面。 钱多多把身子藏好,悄悄探出头去,只见白衣男子轻哼一声,腰间宝剑缓缓出鞘,身形一扭,然后就跃了出去,对着高万尺就刺了出去。 一直保护着他的行风行云,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也飘身而上。 胖子大急,高声道:“爷,爷!你快走啊——老奴求求你了——” 可惜,杀红了眼的白衣男子,哪里肯听他的? 胖子一咬牙,也冲入了战圈。然高万尺所带来的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何况人人都想得到飞仙村的财宝,贪婪之心,乃是绝对的动力。是以,谁不拼出全力? 胖子的身手,绝对不弱。可惜,他永没有这些混迹于江湖中的人卑鄙。 第853章你一定要救他 卑鄙乃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也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资本。 高万尺冷笑一声,随即,笑江湖的分舵主倪尔扬手一扬,一包粉末迎着胖子的面颊飞了过去。 胖子顿时觉得脸孔热辣辣的疼,什么也看不见了。心中无比惊惧,只怕自己完了。自己完了不打紧,关键是主上…… 手中拿着长剑,闭着眼睛乱刺一通,无奈什么也看不见,反而被倪尔扬飞起一脚,直直的朝马车前跌落! 钱多多正趴在地上看热闹,忽然胖子从空而降,和她差点就脸贴脸了,吓的她不由一声惊叫,随即嘴巴就被菊儿死死捂住了。 “王小姐,请你……救救主上……”胖子后背上插着一支箭,脸颊上流血水,眼珠儿都快掉出来了,然嘴里却在请求她救白衣男子。 “胖子,你要不要紧?我这里有药,你先吃一颗吧。”钱多多摸摸怀里,君莫寒给她的“雪莲玉露丸”居然一颗没少,都在。 胖子摇摇头,继续呢喃道:“王小姐,奴才求求您了,救救主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哪……“ 说完,他脑袋一歪,脖子一软,一命归西了。 钱多多却是猛的呆住了。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难道……那白衣男子…… “菊儿……”钱多多下意识的朝旁看去,却发现菊儿根本就不在身边,她正去捡掉在地上的一把宝剑呢。 “菊儿……”钱多多无奈道,唉!菊儿一直没有合适的兵器,这下好了,人死了这么多,这些兵器就算不是绝世顶尖的,也算是宝物了吧? 问题是,你捡一个趁手的就行了,没有必要捡那么多吧? 眼见着菊儿喜滋滋的抱着一大抱兵器,钱多多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这贪心,也不带这样的。 “多多,咱们这下发了。你看看,这宝剑上镶的宝石,抠下来大概可以卖个好价钱。还有这个,你看看,玄铁打造啊……” “菊儿!你先别管这些宝剑了,快去帮忙啊,一定要救出白衣男子!”钱多多探头看去,只见白衣男子身上血痕点点,只是勉强在支撑,行风行云两位,亦成了强弩之末。 “救他干什么,让他们把他杀了,不是正好?”菊儿没好气的说道。 “菊儿,你一定要过去救他。否则,你就犯了滔天大罪!”钱多多急呀,又不敢直接说出他的身份,万一菊儿知道了,又不愿意去救他,岂不是更把他推入风险浪尖? “多多,我就算愿意去救他,可是凭我的身手,也不是这帮人的对手。”菊儿无奈道。如果一对一的话,说不定她还有几分胜算,可是要是以一对十,她没有这个能力,过去也是送死。 钱多多牙一咬,站起身,就朝那帮正在混战的人群中走去。 “多多,你干什么?你疯了?”菊儿大惊,顾不得怀中的那些宝剑,立刻抛下它们,就追了过去。 只见高万尺手中长剑,直直的朝白衣男子刺去,白衣男子身子一旋,拔地而起,身姿曼妙之急。 第854章她唯有拿自己赌 高万尺冷笑一声,似早已经料到会有这一着,手猛的一劈,只见不远处,羽箭“嗖嗖”朝他射来。 白衣男子身形忽如陀螺,急转不已,手中长剑随之舞出,“叮叮噹噹”声不绝于耳,接着只听一声闷声,他的身形随即慢了下来,身子急速坠落,左腿部中了一箭。 他单膝跪地,宝剑插入土中。他半边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宝剑之上。 只见他牙一咬,猛的拔出羽箭,一股黑血,喷了出去。只见他看着那支羽箭,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主上,主上——”行风行云急着上前,猛的驾开几支挡路的兵器,扑了过去。 钱多多睚眦欲裂,两条小腿开始打软,完了完了,这丫的要是驾鹤西游了,天下岂不是又要大乱?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她也得救他一命。 哎,钱多多呀钱多多,你何时变的如此好心呀?要知道,救了他,说不定自个人的小命就玩完了。还不快点逃? 两股战战兢兢,想要迈步,却是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天下大乱就让它乱好了,管她什么事?她只要吃饱穿暖开开心心就行了。 切,闪人吧。 想到这里,刚想悄悄离开,谁知道高万尺一抬头,看见了她,立刻阴测测的笑道:“王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嘿嘿,我还能去哪里?看你们打打杀杀怪吓人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钱多多干笑两声,看见无数眼光扫向自己,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是怎么样的眼神呀?狼一般的贪婪,恶鬼一般的狰狞。 “哦?王小姐,你何时胆子也变的这么小了?”高万尺冷笑一声,身形一跃,把她擒在手中。 “放开我!拿来你的脏手!”钱多多大急,眼见着地上的那位,伤口处越来越黑,心中更是暗暗懊悔。 “只要你肯带我们去飞仙村,我自然会放了你。”高万尺贪婪的说道。 “这个不成问题,但是,我要你放了他们。”钱多多看看被刀剑架在脖子上,却无法动弹的行风行云。 “这……”高万尺沉吟道。 “当然,你也可以杀了他们。但是,飞仙村的秘密,将永远都是秘密。我宁愿一死,也不会带你们去找宝藏的!” 钱多多决定豁出去了。 既然皇上他亲自来找飞仙村的宝藏,想必他就是不想兴师动众,弄的举国皆知,或者是说,这飞仙村的宝藏,本就是一个谜。 高万尺作为当年的先锋,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念念不忘,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寻得王家后人,钱多多脖子上所挂的大钱,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这枚大钱的来历,想必他对这大钱非常熟悉,熟悉到了条件反射的地步。 既然如此,她唯有拿自己赌,赌高万尺不会因为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而放弃她这唯一的线索。 唉,她心地么这么好呢?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钱多多目光直视着高万尺,高万尺身子一颤,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得倪尔扬说道:“大哥,不能放了他们,这帮小子,心狠手辣,一路下来,杀了我等兄弟无数,我们要替兄弟们报仇!” 第855章为何非得朝前冲 “对,我们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立刻有人附和道。 钱多多冷笑道:“倪舵主,别来无恙?像你这种连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的人,也配讲什么江湖道义?” “你——你胡说什么?”倪尔扬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手中长剑一挥,就指向了她的咽喉。 钱多多身形不动,继续道:“大家快过来看看,这位倪舵主不容我把话说完,明摆着想要杀人灭口。把我杀了吧,就让飞仙村的宝藏,永远沉睡于地下!” 她的话刚刚落音,倪尔扬剑尖一颤,划破了她的颈部,一缕鲜血,顿时浸出肌肤。 钱多多浑身发冷,心中暗叫,完了完了,小命休矣!呜呜……自个儿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为何非得超前冲呢?这下好了,要是她被杀了,想必凌亦封那家伙,会去买挂鞭炮放放吧? 还没等她念叨完,一柄禅杖驾开了倪尔扬的剑。 “倪舵主,你这是干什么?洒家不管你和这位女施主之间有什么恩怨,可是现在你要是把她杀了,我们岂不是白忙了?” 一个身披袈裟的胖和尚很不客气的说道。 “就是就是!难不成倪舵主已经得知了飞仙村的秘密?”另外一个大汉随即跟着起哄。 “倪舵主,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据说飞仙村不仅藏着大量的宝物,还有大批的武林秘籍,难不成你想这些宝物永远不见天日?”还有人接着说道。 倪尔扬见众人不依不饶,老脸一红,收回宝剑,狠狠的哼了一声,“这是老夫和她的私人恩怨。也罢,且待大家找到宝藏以后,老夫再和她一一清算前帐!” 钱多多撇撇嘴,弯下腰,一看白衣男子的小腿处,黑血渐停,而他的脸色也已经呈死灰色,心中大急,伸手捡起他的长剑,先割开他腿部的衣服,随即,就看到了青紫肿胀的小腿上,赫然是一个流着黑血的伤口。 顾不得许多,低下头,张嘴就吸出一口污血,吐至一旁,然后,接着吸。直到最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呈鲜红色为止。 伸手擦擦嘴,方觉得嘴唇发麻。嘴里一股血腥气,熏得她只想吐。接着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先给自个儿吞下一颗,随即,又拿出一颗,看着行风道:“撬开他的嘴。” 行风见状,立刻手一捏,捏住白衣男子的两颊,他的嘴微微张开,钱多多把雪莲玉露丸给他塞了一颗在嘴里,行风松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让药丸顺着喉咙咽下。 钱多多想了想,看看四周,问道:“谁带了酒?”只见还是那个胖和尚,爽快的拽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她:“洒家带了上好的酒!” 钱多多接过来,朝胖和尚微微点点头,随即喝下一大口酒,顿觉得心中火烧火燎的,端得是好酒! 然后,又含了一大口,对着伤口“噗”的一声,就把那酒均匀洒在伤口上,然后,又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捏成粉末,均匀的洒于伤口上。 第856章只要你记着便好 然后,操起长剑,割下他的长衫,一层层的把伤口裹上,然后,看着行风道:“你们可以走了。最好顺着原路返回,等回去后,再给他请个大夫吧。我这雪莲玉露丸,也不知能不能彻底解了他的毒。” 行风一听,连忙抱起白衣男子,感激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钱多多摇摇头,笑道:“他用了我两颗雪莲玉露丸,一共是六千两银子。还有,我替他吸毒疗伤,也是冒着很大危险,说不定我也会中毒呢?是不是?所以我也吃了一颗雪莲玉露丸,还得加上三千两,这就是九千两了。至于我这手术费嘛,少算点儿,就一千两吧,我算算看啊,六千两加三千两再加一千两,一共是一万两银子。也就是说,你们主子一共欠了我一万两银子,等我从飞仙村回来,我就会去找他要的。你千万记得要告诉他一声,当然了,你要是不告诉他也行,这么多江湖好汉都在看着呢,他们会替我作证的。” 行风行云对视一眼,两人脸上俱为一种痴呆状。这去飞仙村,谁知道命还有没有,她居然还惦记着爷会赖账? “你们还不快滚?”高万尺不耐烦道。 “滚吧滚吧,最好是直线滚,千万别来回滚。”钱多多看了他们一眼,话中有话道。 行风行云又岂是那个笨人?两人连忙背起白衣男子,箭一般朝马车跑去。随即,行风驾车,行云抱着白衣男子坐在车厢,朝来时的路上驶去。 眼见着马车越走越远,直到不见了踪影,钱多多方才冲着高万尺微微一笑:“走吧。” 然路面正好被大石头横拦住,她又如何过得去? 钱多多停下脚步,看着他,不吭声。 高万尺看着她,问道:“王小姐,你真的不记得去飞仙村的路了么?” “我记不记得有什么相干,只要你记着便好。”钱多多淡然道。 既然他这么问,想必这前面的路,一定不是去飞仙村的路。看看巨石两旁,一边为山坡陡峭,一边为一条小路,小路两旁,是密密匝匝的怪树。 这树的形状,甚为怪异,枝干扭曲,浓荫蔽日,中间一条环形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只是这条道想必很久不见人迹,里面杂草丛生,树枝斜长,说不出来的诡异。 看样子,这里大概就是通向飞仙村的路了。 “王大小姐,据说这飞仙村的路认人,只有王家嫡女,方才可以顺利进入。请吧。”高万尺冷笑一声,说道。 钱多多瞥了他一眼,把脖子上的那枚大钱拿起,咬在口中,抬步就走进了那条小路上。小路上的怪树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反应。 高万尺见状,连忙紧随其后进入小道。 群雄一见,谁也不肯落后,连忙跟在后面。 只见有几个人渐渐落于后面,不是君莫寒几人又是谁? 君莫寒朝四周看看,只见大家只顾着朝前走,根本无人朝后面看,他跨前一步,悄悄的拉了拉前面人的衣襟,那人一回头,君莫寒手一扬,一个带着一股异味的毛巾立刻捂上了他的口鼻,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绵绵的就要倒下。凌亦封连忙身子曲起,把他的身子抵住,然后运指点了他的穴道。欧阳毅滨和吴昊上前,把他拖在了怪树中间。 第857章梦幻般的世界 几个人,一路上,如法炮制,再收拾了第十一个人之后,前面那条路,豁然开朗了。 “好美——”钱多多站住脚,感叹道。 众人纷纷钻出这树丛,看着眼前的美景,个个不由心醉神迷。 只见远处,乃是一片寨子,这寨子依山傍水,无数的彩虹挂在天幕,这里,就像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哇塞,这里是什么地方,好美!”欧阳毅滨拨开众人,奋力朝前一挤,看见前面的美景,立刻一脸痴呆状。 高万尺得意道:“这里就是彩虹村,乃是去飞仙村的必经之路。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到了彩虹村,离飞仙村就不远了。” 钱多多冷哼一声,不说话。 此时,她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想要朝外喷涌,然记忆的阀门处,似乎总是有一块厚重的门,把那些记忆关在里面,不让它们出来。 眼前的美景,她看着何其熟悉,似乎她曾经在这些彩虹下,欢快的做着游戏。 水眸蒙上了一层雾气,为何,看到这情景,她莫名的觉得心酸想哭?似乎,这里有她遗失的很重要的东西。 凌亦封见她那表情,不由跨前一步,想要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不忍心见她垮着一张小脸,一看见她那表情,她的心中,莫名的就是一阵心痛。 衣襟却被君莫寒死死拉住。 “稍安勿动,看看再说。”君莫寒低声到。 凌亦封看看他的眸子,见他一脸严肃,也就微微点了点头。高万尺带来的人,一共有七八十人,个个皆为武林中有头有脸之人。刚才和白衣男子的交锋中,已经损失了二十多人,被他们悄悄解决了十几个,现在还有四五十人。 看这四五十人,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看来,他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了。实在不行,最后救出钱多多他们就撤。 让凌亦封感到诧异的是,高万尺似乎对莫名失踪的人毫无察觉,这一点,也让他感到心中不安。 更让他不了解的是,钱多多为何要救那名白衣男子。不仅给他吃了雪莲玉露丸,甚至还给他亲口吸出毒血。难不成是她和他朝夕相处,她喜欢上了他? 这是唯一解释。 这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他查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丝毫头绪? 心中忽然很烦躁。 不行,等有机会了,他一定要问问她,为何要救那白衣男子。虽然她说是为了银子,可是狗屁,只要她把那药瓶一举,怕是有几个一万两卖不来? 心中急的抓狂,偏偏高万尺这家伙,不慌不忙,看样子,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我们走吧。”钱多多开口了。 “怎么,王小姐,想起来了?”高万尺的问道。 “不管想不想起来,既然来了,那就抓紧赶路呗。”钱多多身子一扭,朝左边小路走去。 “王小姐,你是不是走错了?老夫记得,应该走右边。”高万尺说道。 “可我记得就应该走左边。”钱多多坚持道,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指引着她,就是朝左边走。 第858章难不成要飞过去 “左边路不通!”凌亦封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当初他带着兵马来时,也是先走的左边,然走不了多远,前面就是一条大河,他们根本就过不去,后来不得不折回来,从右边走过去。 “看来这位朋友,来过此处呀?”高万尺眸光一扫,看着凌亦封,阴恻恻的说道。 “在下当年曾是凌亦封大将军的麾下,自然来过这里。”凌亦封不卑不亢道。 “哦?好,好,好!阁下是个有心人。看来,高某得交了你这个朋友。”高万尺冷笑着,朝凌亦封走去。 旁边的人立刻闪开一条路,让高万尺过去。君墨寒等人个个捏了一把冷汗在手心,万一高万尺发难,他们也好立刻冲上去。 钱多多微微皱眉:“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你们就走右边好了,反正我是要走左边。”说完,身形就淹没在杂草中。 菊儿和肖婷婷一见,顾不得许多,连忙跟在钱多多身后,随即,她们的身形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高万尺一见,顾不得凌亦封了,慌忙跟在她们身后。群雄生怕落了后,你挤我拥的,绕上了左边的那条路。 被人一挤,君莫寒凌亦封还有欧阳毅滨和吴昊,又拉后面了。 君莫寒擦擦额头的汗,看着争先恐后的群雄,心中暗骂:娘的,又不是下课去食堂打饭,那么急干什么? “莫寒,多多为什么要救那白衣男子?”凌亦封问道。 “凌兄,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第二十五次了。”君莫寒头上汗又下来了:“您就不能换个问题么?” “好,我换。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扑通”一声,凌亦封回头一看,君莫寒彻底晕倒了。 “至于这么夸张么?快起来。”凌亦封没好气的踹了一脚躺在地上装死的君莫寒。“难道你们就一点也不关心不在意多多么?她可是和那个人朝夕相处了好几天!” “谁说我们不关心?可是着急有用么?”吴昊耸耸肩,不怕死的说道。 “就是。凌兄,你再在这里嘀嘀咕咕磨磨蹭蹭的,只怕等会你就找不到他们了。”欧阳毅滨看看前面,大家的身影快要看不见了。 “好吧,那咱们快走。”凌亦封无法,也只得拐上小路,朝前追去。 等他走了,君莫寒方才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太阳穴,暗自苦笑,唉,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凌亦封,居然也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这小子,看样子是喜欢上了他的这名小老乡了。 唉,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先是喜欢花明月,谁知道她的灵魂来自异世,身子却是和自己一奶同胞,想要弄个精神恋爱都不行。好不容易遇到钱多多,谁知道人家已经名花有主。 他想半路插一脚,看样子都没戏。这辈子就是给人当大哥的命。 摇摇头,拍拍屁股,跟着朝前面追去。 钱多多昂首走在前面,脚下生风。似乎她已经不用思考,七拐八绕,很快就穿过小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翻着巨浪的大河。 第859章只怕有人不愿意 钱多多在大河前站定,高万尺跟了过来,得意道:“怎么样?我说过,这条路不通,你偏要走这里。说吧,王小姐,你是不是故意带大家绕圈子呢?” 钱多多沉思不语,菊儿连忙说道:“谁说多多是故意带你们走这里的?你没看多多在思考么?” “思考?思考什么?难不成要飞过去??”倪而扬厉声道。 “如果你想飞过去,我也不介意。”菊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想找死?”倪而扬被她这么冷嘲热讽的,腰间宝剑就要出鞘。 “哎呀我好害怕哦!这位分舵主脾气好大!说杀人就杀人,连亲生闺女都能杀的人,还有什么人是不能杀的?”菊儿故作惊慌道,把身子朝钱多多身边一藏,颤抖着。 “你——”倪而扬怒急,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死丫头。 “传闻笑江湖江南分舵的倪舵主,年前才娶了漕帮帮主的小姐,并不曾听闻倪舵主弄瓦之喜,这亲生闺女,从何而来?”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娇声说道。 “贼婆娘,这关你什么事?你休听这贱婢瞎说。”倪而扬被这女人说的面红耳赤,没好气的辩解道。 这倪而扬口中的“贼婆娘”,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贼祖宗“踏雪无痕”包万清的娘子霍丝丝,包万清死后,这霍丝丝也就淡出了江湖,整日落落寡欢,这次听说了飞仙村的事,为了散心,也就跟着大家来凑凑热闹。 当贼的消息一向灵通,她们的消息来源很简单,就是紧盯着那些靠出卖消息为生的组织。霍丝丝盯着的组织就是高万尺的客栈。 这也就是为何高万尺刚发现了钱多多为王家后人时,大批的武林豪杰就来到此处的原因。 这霍丝丝既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自然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大家越乱她越开心。 见倪而扬变了脸,不由娇笑道:“倪舵主,这事虽然不关我的事,可是关乎整个武林同道的声誉。在下和肖总舵主也是多年至交,他倘若得知门派中的弟子,做出这等丑事,想必会很不开心吧?” “哼!那丫头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丫头,随随便便就能认了我做爹?那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冒充我倪而扬的女儿?” “哦?原来如此!丝丝不知真相,多有得罪,还望倪舵主海涵。”霍丝丝露齿一笑,娇态万千。 “唉,可怜玉儿!你爹不认你,有什么办法?办法也不是没有,滴血认亲,敲髓相溶,这些都可以呀,只怕有人不愿意……”菊儿长吁短叹。 “咦?这可是个好办法。倪舵主,要不等飞仙村的事情一了,你和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可以滴血认亲试试看?”霍丝丝继续说道。 “就是,不就是一个女娃儿吗?如果真是倪舵主流落在外的女儿,那就认了她呗,多个人,多双筷子,以倪舵主的家世,多养个女儿怕也不是什么问题。要是她诚心诬陷,那就趁早让她死了这条心,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省得倪舵主被人耻笑。大家说是也不是?”一开始递给钱多多酒葫芦的胖和尚大声说道。 第860章飞的高摔的重 “智空大师说的对!倪舵主,就这么办呗。”后面有人起哄道。 武林中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人,是以,霍丝丝和智空的话一说出口,立刻就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好了,这个事情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跟着搀和什么?”高万尺见倪而扬下不了台,连忙打岔道:“王小姐,你可否想好了过河的方法?” 只见钱多多抬起头,冲着他微微一笑,抬脚就朝那浪头最猛的地方走了过去! “喂,多多,危险!你不能过去!”菊儿和肖婷婷一见,急了眼,伸手就去拽她。只见钱多多一拉一扯,三个人,同时消失在滔天巨浪之中! 岸上的一干人等全都傻了眼。 “不——多多!等等我!”凌亦封一见,慌忙拨开众人,闪身跳入了滔滔巨浪。 君莫寒摇摇头,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也罢,他最近闲的难受,既然他们都能跳进去,他为何不可? 身形一纵,飞跃而起,“咕咚”一声,摔倒在地。顿时疼的龇牙咧嘴,一看,凌亦封刚刚爬起来,在揉腿呢。 “水呢?我们不是跳河里来的么?”君莫汉眼睛睁老大。 “我也不知道,快点跟上多多吧。这事邪门的紧。”凌亦封看看身上,衣服一点也没有湿,也就是说,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河! “哦,好。”君莫寒心知有异,也就不再招呼欧阳毅滨和吴昊。说不定他们不敢跟着跳下来,也是好事。 钱多多走在前面,如仙子般娉婷,菊儿和肖婷婷一左一右,君莫寒和凌亦封跟在后面。只见两旁浪花翻涌,可是脚下泥土却是干干的,一点水分也没有。 “高兄,我们怎么办?跟,还是不跟?”倪而扬眼见着他们失去了踪影,心中焦急,问道。 “跟!就算是死,我也得弄清这飞仙村究竟有什么秘密!”高万尺牙一咬,也学着凌亦封和君莫寒的姿势,跃进水中。 在跃起时,他多了个心眼,就是把身形提高了一点儿,在靠近水面的时候,则全身尽量放松。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飞的高,摔的重了。 “吧唧”一声,高万尺摔了个狗啃屎。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倪而扬有样学样,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摔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就是欧阳毅滨和吴昊了,他们倆倒是没感觉到疼,因为下面有肉垫子呀。 欧阳毅滨精的很,一看不对劲,一个打滚儿就爬了起来,死拖活拽的,把吴昊拉开,然后蹲在边上,开始数数儿:“一,二,三,摔——” 果然,随之而来的几十个人,纷纷跃进来,自然是跌做一团。可怜高万尺和倪而扬,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压在了身底,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吴昊擦擦额头的汗,哎呀妈也,这也太壮观了点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玩叠罗汉呢。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否则,就找不到凌兄他们了。”欧阳毅滨热闹看完,拖着还有点儿恋恋不舍的吴昊只朝前面跑去。 第861章他不合我的胃口 “两位小弟弟,你们倒是等等奴家呀。”霍丝丝抬脚走了过来,身形优雅。她并没有学那些人,一跃而下,而是轻飘飘的直接迈步走了进来的,是以,看到那帮人龇牙咧嘴的,她只是掩嘴一笑,绕过他们,朝欧阳毅滨和吴昊追来。 “哎呀妈也!快跑!”欧阳毅滨一见她要跟上他们,撒腿就朝前面追去。 然茫茫雾气中,哪里还有钱多多他们的身影? 钱多多脚下生风,走的飞快。菊儿和肖婷婷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君墨寒和凌亦封亦是紧随其后,生怕落了下去。 一路上,但闻花香越发清冽,所见之处,白雾茫茫。钱多多的神情越发冷冽,面容在浓雾里,显的虚无缥缈,像仙子般高贵。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这条“河”,站在“岸边”,回头看去,哪里又有什么河?但见云雾缭绕,那一片滔天巨浪,全部化作沟壑。 他们穿行过来的路,是沟壑之间的一条路,毋宁说是一座桥。 “多多,你——”凌亦封跨前一步,站到她的身边,刚想开口说话,却听的后面惊呼声一片。 随即,就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和斥骂声。 “多多,发生什么事情了?”菊儿惊问道。 钱多多摇摇头,光洁的面颊上,平静无波:“他们偏了方向,掉旁边的深壑里了。” “啊?欧阳哥哥——”肖婷婷一听,转身就要往回跑,她的欧阳哥哥还在后面没出来呢。 “婷婷,你不用回去,他死不了。”钱多多唇角微微上扬:“哪怕那帮人最后只剩下一个,那人也一定就是他。” “哈,多多,没看出来,你对我这么信任。”钱多多话音刚落,就见欧阳毅滨和吴昊霍丝丝从浓雾里走了出来。但见他风骚无比的一甩头发,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那个狼狈样子,逗的菊儿忍不住“扑哧”一笑。 “切!谁信任你了?而是逃命时,你一向跑的比较快而已。”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欧阳毅滨悄悄瞅了一眼肖婷婷,脸上一热,慌忙打岔道:“哇,凌兄,你跑的可真快,差点就把小弟这只善良的小绵羊,扔后面那群恶狼群里了。” 凌亦封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无论啥时都是活宝。 霍丝丝媚眼如丝,把他们几个仔细打量,娇声道:“如果奴家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凌亦封凌大将军了,而这位,就是欧阳山庄的欧阳公子了,二位,奴家的眼力如何?” 一边说,那眼神就如带了钩子似的,朝他们俩飞了个媚眼。 肖婷婷不干了,上前一把挽住欧阳毅滨的胳膊,警惕道:“女贼婆,欧阳哥哥是我的人,你休想打他的主意,哼!” “我打他的主意?这——”霍丝丝一头汗:“我要打,也打他老爹欧阳庄主的主意,或者是你爹肖云天的主意,他不合我的胃口。” “你——你胆敢打我爹的主意!我不答应!”肖婷婷一听,上下把她一打量,顿时打了个寒颤。要是她做自己的后娘……想都不敢想。 第862章遭到猛兽攻击 “那么,打他爹的主意你就答应了?”霍丝丝见她虽做男子打扮,然小女儿家娇态毕露,存心就想逗她一逗。 “都不答应!”肖婷婷仔细一想,要是打欧阳庄主的主意,那将来,她不就是自己的婆婆了么?不行不行,弄个狐狸精回去当婆婆,只怕没有她好果子吃。当下顿脚道。 “那我该打谁的主意呢?”霍丝丝故作苦恼道。 “打谁的主意我不管,但是就是不许你打我爹和欧阳伯伯的主意!”肖婷婷毫不客气。 “好,不打就不打,他们我还没瞧上呢。咯咯……”霍丝丝笑的花枝乱颤。 见霍丝丝撇的干净,答的痛快,凌亦封几人不由微微一笑,这娘们,虽然有点儿为老不尊,可是也是痛快人。 钱多多看看他们,不再说话,举步继续朝前。凌亦封心中一禀,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道:“多多,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的话,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钱多多淡淡一笑,道:“凌将军,多多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这里,不是你们一直都梦寐以求的地方么?如果多多现在逃避,只怕有一天,我还得回到这里来。” 凌亦封心口一窒息,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凌将军……” “叫我亦封。”凌亦封打断了她的话,不知为什么,自从踏上那条怪异的小路开始,他就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难道是她……想起什么来了? 如果真是那样,他只怕……万劫不复了。 “亦封?呵呵,多多不敢冒昧。也许,爷的名讳,只有屏幽夫人方才可以这样称呼你吧?”钱多多把手从他的双手中抽离出来,站定,看着前面的寨子。 应该是刚下过雨,一个巨大的彩虹,斜挂在天幕。整个寨子被笼罩在这片彩虹下,美的诡异,美的让人心惊。 钱多多默默的注视了一会,忽然拔脚狂奔。 “多多——”凌亦封大急,急忙紧随其后。心中的疑问,却是越来越深,这个地方,当初他并不曾来到此处,为何,多多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君墨寒几人跟在后面,忽然听到后面有响动。一回身,却见高万尺和倪而扬等人,手中拄着兵器从浓雾中走出来了。 他们似乎经过一场厮杀,所剩下的人不到三十。每个人身上的衣衫都是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肌肤,带着片片血痕。 欧阳毅滨吓了一跳,口中道:“啊?你们还是不是人啊?这财宝还没看见,就先内讧?要是这样下去,只怕还没看到财宝的影子,大家就死光光了。” “小子,你懂什么?刚才在浓雾中,我们遭到猛兽攻击,要不是我们几个武功强,跑的快,只怕你一个也看不见了。”高万尺身边的一个大汉,心有余悸道。 “猛兽?你说这浓雾里有猛兽?”欧阳毅滨不敢置信的问道。 第863章不带这样涮人的 “要是没有我们能自己闹着玩?”高万尺冷哼一声,此时他的头发也散了,哪里还有笑面阎王的威风? “既然有猛兽,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跑啊——”欧阳毅滨一把拖住肖婷婷,撒腿就朝钱多多方向追去。 这个地方,多年没有人迹,何况地理位置又这么诡异,说有猛兽并不奇怪。要命的是,他们目所能及处,除了那条路,别的地方皆是茫茫一片,人在明,兽在暗,只怕葬身于兽腹的那些人,死也难瞑目。 “对,只要紧跟着王家那丫头,想必就不会有问题。”倪而扬脑子一转,见先前跟来的几个人,个个毫发无损,连忙说道。 “对!我们快点过去!”剩下的二十多人不敢耽误,连忙朝前面追去。 待人影全部消失后,从浓雾处,又钻出十几个身形诡异的黑衣人。为首的人看向远处那霞光耀眼的寨子,冷笑几声,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寨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寨,并没有所谓的“黄金为墙珠宝为饰”,远处看着如仙境,近处看了,则如鬼冢。 到处一片死气沉沉。 寨子依山而建,中间是一条青石板街道。然后,在寨子的正中间,有祠堂,有青石板铺就的广场,甚至,还有一个高高的祭台。 也许那不算是祭台。在那块大青石板的中间,有一个空洞,说不定是当初插旗杆的地方。 本认为来到这里,就会有大批宝藏的人,顿时大失所望了。这一路跋涉下来,不少人身上所带干粮都消耗差不多了。这下好了,一到这地方,不仅连个鬼影子也没有,甚至连一口吃的东西也没有。 广场上,大家纷纷躺倒在地,个个饿的两眼翻白。 钱多多盘膝而作,神情恬静,没人看出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多多,你饿么?”君莫寒温柔的问道。 “嗯。”钱多多点点头,两眼充满希翼的看着他。还是老乡好啊,懂的怜香惜玉。 “哦,我也饿了。要不你躺一会呗,躺着比坐着更省体力。”君莫寒体贴道。 “我——去——”钱多多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不带这样涮人的! “好了,莫寒,你和婷婷菊儿在这里照顾多多,我和毅滨去打些野味来。想必这附近,应该有不少野鸡野兔之类的。” 凌亦封说完,站起身,欧阳毅滨连忙跟在他后面,一把提溜起吴昊:“你,去捡点干柴。今晚大家怕是得在外面露宿了。” 吴昊苦着一张脸,脚底下的大水泡疼的厉害。可是没办法,他肚子也饿呀。 “吴昊,我陪你去捡柴火,爷和欧阳公子去打猎,这样我们能快点儿吃上野味。”菊儿连忙爬起,说道。 凌亦封点点头,拉着欧阳毅滨就朝后山走去。 四个人,一离开这广场,立刻就有人见样学样,也四处去寻找猎物了。 “爷,你觉得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儿?”一走到后山,菊儿立刻就问道。 第864章究竟想起了什么 “菊儿,把你心中的想法说说看。”凌亦封鼓励道。 “爷,我总觉得多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菊儿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你也有这感觉?”凌亦封的眸子一寒,果然,连菊儿也感觉到了,那么,高万尺和倪而扬肯定也能感觉到。 这一路,他们来到这里,似乎有点儿太过顺利了。 可是,这里并不是飞仙村啊,和他当年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多多为什么要带他们来到这里? “多多究竟想起了什么呢?”凌亦封的神情有点萧瑟:“如果当初我……唉,也许,多多的生活,绝对不是如今这样子。” “爷,您就别自责了。您已经尽力了。”菊儿安慰道。 “喂,你们说什么呀?噢,我知道了,难不成当初是你害的多多流落街头?嗨,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会娶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当夫人呢。”吴昊指着凌亦封,大声说道。 “吴昊,你乱说什么呀,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随便瞎说!”欧阳毅滨喝斥道。 “难道你就很懂?那告诉我,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吴昊不服气道。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凌兄当时平复叛乱,无意中闯入飞仙村,屠了人家的村子,抢了人家的财宝,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流落在外——额,多多?你来这里干什么?” 欧阳毅滨正吐沫横飞,一抬头,却看见钱多多手里拿着一柄短刀,俏生生的立在他们后面。 “嗨,我刚才那是瞎说,骗吴昊玩儿呢,你可千万别当真。多多,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哎呀——”欧阳毅滨见钱多多拿着刀一步一步逼近,吓的慌忙拦在凌亦封面前,想要解释,却被凌亦封飞起一脚,踢翻了好几米远。 “多多,要杀要刮,随你了。”眼见着钱多多面颊雪白,眸子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手持短刀,一步一步朝他逼来,凌亦封干脆眼睛一闭,等死。 “多多,你不能胡来!真相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要是杀了爷,你会后悔的!”菊儿嘴唇哆嗦着,想要阻止她,无奈脚下却如生了根般,丝毫也挪动不了。 钱多多的飞刀却是疾射而出,沿着凌亦封的耳朵根,“叮”一声,钉入他身后树干上。随即,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多多——”凌亦封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她,见她双目紧闭,不由五内俱焚。 “爷,蛇……”菊儿颤抖的声音,说不出来的恐怖,凌亦封一回头,呆住了。 只见他的身后,一个手腕粗稀的蛇,七寸处正被牢牢钉死在树干上,而那蛇头,兀自还在挣扎着。 “哎呀娘也,我最怕蛇了!该死的蛇!”欧阳毅滨捂着屁股顺地一滚,远远的避开那蛇。原来多多是发现了那蛇,救了凌亦封呀,嗨,让他白白虚惊一场。 只是不知刚才那些话,她有没有听见。佛祖保佑,最好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第865章趁早死了这条心 吴昊却是走过去,一剑砍掉那蛇头,那蛇彻底死翘翘了。 几个人,伸手擦擦额头的汗,却见君莫寒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一看见钱多多晕过去了,立刻没好气道:“这丫头,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这才多一会功夫,就跑不见人影了。咦?饿晕了?” “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的么?怎么让她跑过来了?”凌亦封问道。 “人有三急,等我回来,她就不见了。”君莫寒苦笑道,一回头,看见那条蛇,立刻如获至宝:“哈哈,这么大的蛇!今晚咱们就吃蛇肉羹!凌兄,你先把多多抱回去,我剥蛇。毅滨,你快点去抓只野兔啥的,快快快,别磨蹭了,我都快饿死了。” “要是不饿说不定您还在那坐着哪。”吴昊小声嘀咕道,一股凌厉的杀气顿时朝他射来,吴昊缩缩脖子,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一定是君莫寒那想杀人的目光。 凌亦封抱着钱多多就朝小广场走去。让他惊骇的不是那蛇,而是钱多多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能够把这么粗的一条蛇,钉死在树干上,而且是七寸的位置,哪怕是他,怕是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是,她一个不会武功丝毫没有内力的柔弱女子,却做到了。 “多多,多多,你怎么了,醒醒啊……”肖婷婷一见凌亦封怀中的钱多多,苍白着脸,急了,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脸,焦急的喊道。 钱多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鼻端传来了淡淡的香味儿。咦?这是哪里? “哇!你们这是在干吗?要开篝火晚会么?”钱多多一看见四周的情景,立刻从凌亦封的怀中坐了起来。可是由于用力过猛,不由呻-吟一声,身子软软的躺了下去。 她是怎么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似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多多?”凌亦封看着她,眸子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焦虑:“是你把大家带到这里的呀。怎么,你一点也不记得了么?” “哇!凌将军,凌大爷,您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多多胆子小,不经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怎么会带你们来?婷婷,是不是?”钱多多勉强撑起身子,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好累!刚才在梦中,她究竟干什么了?肯定是被人追杀拼命跑的梦,否则,她不会感到这么累。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光了一般。 “凌兄,多多她……怎么了?好像中了邪一样。”肖婷婷双眼瞪的溜圆,迟疑的说道。 凌亦封的眉头紧蹙,他也知道不对劲。眼前这个多多,才是他认识的多多。 高万尺一瘸一拐走过来了。 “王小姐,你把大家带到这里来,下一步该怎么般?这宝藏究竟在哪里?” 众人一听说宝藏,全都围上来了,个个面显贪婪之色。 “什么宝藏?谁带你们来了?喂,你们很奇怪耶,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如果你们是来寻宝藏的话,我还是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像这种阴森恐怖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不会有宝藏的!” 第866章哪个更像猪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那些人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高万尺的脸拉下来了,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王小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老夫希望你不要拿各位武林同道开玩笑。” “喂,又是你这个大坏蛋!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王家后人,我就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女子,我姓钱,叫钱多多,虽然,我时常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我要是知道哪里有宝藏,我干嘛还非得去流落街头?这不有病么?” 钱多多话刚落音,四周的群雄顿时不干了。这批人,闻宝而来,其中不少都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徒。现在一听钱多多改口,立刻听见不少刀剑出鞘的声音。 “王家小妞儿,爷忍到现在,那是看在宝藏的面子上。这一路,折了我好几个兄弟,今天,你要是不把藏宝地点说出来,老子这把宝刀,可是不认人!” 一个身穿紫袍的大汉冷声说道。 “女施主,你既然带着大家来到此处,这其中必有玄机。如果你不肯说出宝藏在哪里,只怕贫僧也是帮不了你了。阿弥陀佛!”胖和尚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口酒,说道。 “就好像你帮过我似的。”钱多多小声嘀咕着,把头朝凌亦封怀中缩了缩,道:“爷,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多多别怕,有我呢。”凌亦封把她搂紧了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嗯。爷,这个地方,我有种感觉,很怪异。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害怕。”钱多多的身子轻颤着,这个地方,她莫名的感觉有点害怕,不想留在这里。 “好,等过完这一宿的。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么?”凌亦封看着她,轻声安慰道。 “嗯。爷,以后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种花,养猪,安安静静过日子,好不好?”钱多多躺在他的怀中,莫名的安心。这种感觉真好,真想一辈子就这样。 “养猪?你会养么?这样好了,你就当我的小猪,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凌亦封一想到她挽着袖子喂猪的样子,就忍不住心头一暖。 唉,这个傻丫头,光吃猪肉就行了,这猪嘛,不用她去养。 “嘿,你才是小猪呢。”钱多多反对道。 “你看看我们俩现在,哪个更像猪?”凌亦封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眸子明亮温暖。 眼见着他们俩在那打情骂俏旁若无人,众人看的又是眼热又是生气。这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好福气,居然能得到王家大小姐的青眯。 不过,要是宰了他……不知效果会怎么样? “王小姐,信不信我杀了这小子?”高万尺长剑出鞘,对准了凌亦封。 “啊?你敢!”钱多多挣扎着从凌亦封怀中抬起头来,还没说完,立刻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不由口水直流,眉花眼笑,“啊,哪里传来的香味?” 第867章心上人你也不管了 说完,爬起来,站稳身子,伸头四处瞅,那边高万尺拿剑抵着凌亦封,她似乎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喂,丫头,你的心上人你也不管了?”霍丝丝娇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是几个洗净的野果子。 “哇,美女姐姐,你好漂亮!”钱多多真心实意的夸奖道:“能不能把你那果子给我吃几个?” “呃——”一大群乌鸦从众人头上飞过,屁股后面的小黑点拖的很长很长…… 这就是王家大小姐? 刚才还眼热嫉妒的群雄,立刻开始同情凌亦封了。 霍丝丝“咯咯”笑道:“这位小妹妹,真会说话,姐姐我就喜欢你这样嘴巴甜的姑娘。来,吃吧,就是拿给你吃的。来,肖姑娘,你也吃一点儿,说不定我们将来还是一家人呢,省的到时候你怪我偏心。” 肖婷婷身子一扭:“哼,我才不吃呢,我怕有毒。” “婷婷,没毒没毒,很好吃的。好甜。”钱多多一手一个果子,吃的眉花眼笑。 那边凌亦封一边在心中哀叹自己命苦,一边看着高万尺:“笑面阎王,你手腕酸不酸?” “当然酸了。”笑话,拿剑然后在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也是需要力气的。 “那你慢慢摆着,我要过去吃东西了。”凌亦封很从容的站起身,挥手挡开他的剑,云淡风轻的朝钱多多那边走去,留下张大着嘴干瞪眼的高万尺。 霍丝丝看看他,“嗤”的一笑:“掌柜的,你这把破铜烂铁,别动不动就拿出来摆弄一番,没得让大家笑话。” “你——”高万尺恨恨的把剑塞回去,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切!你要是杀了他,你下辈子都休想找到宝藏。和你一起来的各位英雄,会把你生吞活剥。”钱多多不经意的回头,淡淡说道。 高万尺身子一震,甩甩头。也是,他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么会变的如此冲动? 悻悻的,刚想跟过去,倪而扬轻轻的一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高兄,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高万尺和倪而扬来到广场尽头,站在那块高高的大石头附近,看着远处苍茫原野,问道。 “高兄,这里究竟是不是你曾经去过的飞仙村?”倪而扬问道。 高万尺摇摇头:“不是。这里我没有来过。飞仙村的路途,比这远的多了。可是村里的大致情形,和这里似乎很像,像的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这里就是飞仙村。” 太阳渐渐下山了,彩霞满天。一切都笼罩在万缕霞光中,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他们来时的滔天巨浪,化作蒙蒙雾气,渐渐下沉,直到把那两壑变成洁白柔软的纱带。 “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找不到宝藏的话,这帮人肯定不肯善罢甘休。”倪而扬看看那些或盘膝而坐,或闭目养神,或在吃干粮的家伙们。 “又不是我放出风声,说这里有宝藏。是他们自己贪心使然,找不到和我们有何干系?”高万尺眼睛一瞪,说道。 第868章跟来捡便宜还卖乖 “可是……倪而扬挠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高万尺瞪大了眼睛。 倪而扬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小弟来的时候,曾经和家中娘子打过招呼,告诉她飞仙村的一切。无奈娘子禀告了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他说他会派来人手帮忙。眼前这些人,小弟还真没放在眼里,可是岳父大人乃是漕帮帮主,小弟万一找不到宝藏,只怕回去不好交差呀。” 一抹阴霾之色,从高万尺的眸子里一闪而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道:“如果实在找不到宝藏,那也不能怪你。” 心中却是恼火万份,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年,你们跟来捡便宜还卖乖,找不到就找不到,关老子鸟事。 “唉!”倪而扬重重叹了口气:“高兄,那个钱多多,她真的是王家小姐么?咱们不能仅凭一枚大钱,就认定她是王家后人啊。既然她出现了,那王家的保护者呢?为何还不曾出现?” 高万尺心中一禀,该死,他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呢? 据说王家有四名保护者,身负着守护王家后人和看守宝藏的使命。可是既然王家小姐出现了,她很有可能是王家仅存于世唯一的一滴血脉,为何那四名保护者没有出现? 是被杀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别问那么多了,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填饱肚子。”高万尺不想再理他,自顾自走开,找吃的东西去了。 倪而扬悻悻的站了一会儿,也只得低着头,回到群雄中间。 那边,钱多多捧着一直烤兔腿吃的正香。 “哇,真好吃,想不到这后山的兔子这么肥。”钱多多兴高采烈的说道。 看样子,以后她把这里重新修缮一下,不妨可以在此安居。 “慢点吃,当心别烫着。”君莫寒又撕下一块鸡腿,吹凉了,方才递给她。 冷不防一只手抢过鸡腿,笑道:“君兄,这丫头已经差不多吃完一只兔子了,你还把鸡腿给她吃?浪费可耻。还是由我代劳吧。” 欧阳毅滨嬉皮笑脸的拿着那只鸡腿,说道。 “拿来。”君莫寒脸色不好看了:“这是我给多多的鸡腿。” “不给。这鸡腿我要给婷婷吃。”欧阳毅滨不满道,把鸡腿递给肖婷婷:“婷婷,你吃。” “哼,我才不要呢,我自己不会烤?”肖婷婷没来由的生气,你看看人家凌亦封,一声不吭的,把好吃的肉全部剔给多多,而君莫寒,亦是小心呵护着她。而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忙活了半天,欧阳毅滨好不容易才给 她递来一只鸡腿,还是从君莫寒手中抢来的。 “不要?婷婷,你确定?”菊儿追问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肖婷婷很坚决。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菊儿伸手抢过欧阳毅滨手中的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眯眼作陶醉状:“好吃,真好吃!” “菊儿,你 第869章一吃饱就想睡觉 “谢谢你,吴昊。”菊儿诚心诚意道。 吴昊没来由的红了脸:“客气啥,吃吧。” 钱多多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声惊呼:“哈哈,吴昊喜欢菊儿,是也不是?” “多多,不许胡说!”菊儿俏脸一红,啐道。 吴昊却是红着脸,扭捏的如一个大姑娘。钱多多笑的如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奸诈万分。 “喜欢就喜欢,别藏着掖着。否则有一天,鸡飞蛋打,你就哭吧。”君莫寒懒洋洋的说道。看看身边幸福的三对,似乎没他什么事儿了。 可是…… 凌亦封的心中,真的能彻底接纳多多么?如果能,他就祝福他们,愿他们永远都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可是,如果他只是表面上接纳,然心底依然放不下她呢?那多多应该怎么办? 凌亦封温柔的看着钱多多笑,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此时,那该有多好!如果,她一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一定会拼了性命,护得她的安全。 可是,却没有那么多如果…… “哇,那是什么?”钱多多瞅见吴昊身边一个黑不溜秋的超大坛子,问道。 “等一会你就知道了。”吴昊故作神秘道。 “切,故弄玄虚。”钱多多转过身,看着凌亦封,娇憨道:“爷,我困了,可否借你的大腿用一下?” “啊?请随意。”凌亦封的笑容,柔柔的。她看起来,似乎很容易疲倦的样子。 “唉,一吃饱就想睡觉,也不知是不是老了。”钱多多嘀咕着,摊手摊脚的躺下,枕着凌亦封的大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居然就沉沉睡去了。 “凌兄……”君莫寒终于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讶异道。 “嘘——”凌亦封冲着他摆摆手,轻声道:“她只是累坏了。来,去找根粗点的木头,把这瓦罐架起来烧,也许在天亮前,我们就能喝到汤。” 几人连忙照办,把吃剩下的肉干打了包,装好,然后欧阳毅滨和吴昊,真的去砍了两颗高大的树木,把瓦罐架起来了。 几个人,围坐一圈,除了君莫寒睡不着先作哨兵,其余几人,不一会儿就都陷入了沉沉梦乡里。 夜,渐渐暗沉。各路豪杰,三五一群,围着火堆,沉沉睡去。说也奇怪,从大路下来,来到这里,走的路途似乎并不是很远,然却很耗体力。 习武之人,体力自然是异于常人。然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觉得有点累。 君莫寒围着火堆,听着四周传来的呼噜声,不禁苦笑,能吃能睡的人都是有福之人。 已经进入了初秋,夜晚还是有点凉意。伸手拉拉衣襟,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躺在凌亦封怀中的钱多多。 此时,她睡的很熟,长长的睫毛,如两排小扇子般,浓密卷翘。小巧可爱的鼻头,圆圆的,秀气的很。嘴不是很大,然肉肉的,很可爱。最特别的是她那嘴唇的颜色,粉嫩娇艳如初春的桃花。 她的身子微恻着,那枚大钱,此时从她的衣领处垂了下来。君莫寒仔细看过去,但见那枚大钱,做工精巧,用料很显然的,不是普通的青铜。 第870章非常醒目的画面 哎,这丫头,究竟是不是王家后人?只怕是她也记不清原主身上发生的事情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该如何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打量着四周,心中暗忖,以他们几个人的身手,把多多带走,应该不是问题。明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逃吧。 暗暗打定主意,肚子忽然一阵疼痛。连忙站起身,朝后山跑去。哎,难不成是野味吃多了,闹肚子? 他前脚刚刚离开,后面就有十几个人黑衣人幽灵般的闪现出来,拔出兵器,对着睡着的群雄就如砍瓜切菜般杀了起来! “啊——格老子的,哪个王八孙子来偷袭老子?”睡梦中的紫衣大汉,被身边动静惊醒,一睁眼,眼见着一片腥风血雨,一把长剑对着他的面门就刺了过来。万分凶险,他顺着地一滚,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随即,扯开嗓子就开始大骂。 众人被惊醒,立刻拔出各自兵器,和那十几个人黑衣人战做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来偷袭大家?”高万尺又惊又怒,一边打,一边呵斥道。 黑衣人闷不吭声,只管打。招招皆是杀着,直逼的高万尺手忙脚乱。 凌亦封和欧阳毅滨背靠背,中间夹着钱多多。菊儿吴昊肖婷婷则是三人和一名黑衣人缠斗。耳边惨叫声不断,不时有人倒了下去,热热的血直直喷了对方一脸! 钱多多双目瞳孔变大,傻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火光,惨叫,厮杀,鲜血,尸体,组成了一幅非常醒目的画面。 脑子里,似乎有个地方在慢慢舒醒。记忆的阀门,如潮水般用来。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杀戮,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还是一名七岁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藏在一颗中间中空的老槐树里,看着村子里的村民,成片的倒下,那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将军服侍的人,背对着她,不知在大声的说些什么…… 随即,她的爹娘,就被押了上来。 “爹,娘——”她想喊,却又喊不出声,只见娘猛的冲着那名将军吐了一口唾沫,却被他一剑挑了起来!剑尖穿透娘亲的胸口,紧急着就是爹…… “不要——”梦呓般的大吼了一声,吓了凌亦封一跳。 “多多,你怎么了?没事吧?”凌亦封伸手想要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无奈钱多多把身子朝后面一缩:“你滚开!是你杀了我的爹娘和村里的人,是不是?是不是?” 凌亦封呆住,傻愣愣的看着她:“多多?” “不要叫我多多!我姓王,我叫王仙儿!是你,杀了我的爹娘和飞仙村所有的人!一定是你!”钱多多身子后退了几步,看着凌亦封,眸子里满是绝望,她想起来了,这具身子原主的记忆回来了! “多多,你听我说,杀你爹娘的人,不是我。”凌亦封身子一震,说道。 钱多多却如避蛇蝎般,尽量把身子离他远一点。不是他,还能是谁?难道华夏还有一名大将军不成?何况,从他和菊儿那晚在荷花池的对话,还有她断断续续所收集到的情报,当年带兵攻打飞仙村的人,就是凌亦封。 第871章是谁派你们来的 “凌将军,你不要再说了。当年的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当年,我受了过度刺激,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后来就流浪街头,直到遇到了你。呵呵,可叹我一直把你当做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崇拜你,爱慕你,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卑鄙小人!” 钱多多的心,撕裂般难受。怎么办怎么办?这具身子原主的记忆一回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就变成了原主,不受控制的难过,不受控制的愤恨。这份记忆,让她无法平静面对凌亦封。 “多多,你究竟想起了什么?如果你真的记起来了,就应该知道,那人不是我!”凌亦封苦恼之极。当年的事情,他也有责任,然…… 哎,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追究当年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对付了再说吧。 广场上,战况非常惨烈。那几十名豪杰,由于在睡梦中放松了警惕,被黑衣人占了先,现在,还在勉强支撑着的人,除了高万尺倪尔扬,就是霍丝丝和那个胖和尚了。其余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早就溃不成军了。 而那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十几名现在只剩下五名,在和欧阳毅滨几人缠做一团。 “哇!我刚去大了个号,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你们这帮王八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君莫寒提着裤子从后山走来,一看见广场上的情景,立刻心神俱裂! 君莫寒心存愧疚,冲上去,如猛虎般朝黑衣人杀去。黑衣人本就是强弩之末,一看见又杀来员猛将,立刻就胆寒了几分。为首的打了一声呼哨,其余四个人,立刻就想逃。 “想跑?门也没有!”凌亦封飞身上前,堵住了其中一个人的退路。 高万尺和欧阳毅滨各截住了一名黑衣人。吴昊和菊儿合力解决掉了一名。 现在,只剩下为首的还在苦苦挣扎。 然他哪里是君莫寒的对手? 一柄长剑,直抵他的咽喉。他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于地上。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主子究竟是何人?”凌亦封冷冷的问道。 “……”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凌亦封冷冷一笑:“信不信我看了你的手脚,挖了你的眼睛,毒哑你的喉咙,打聋你的耳朵,然后把你装入坛子里,没事泡酒喝?” 这话一出口,不仅仅那黑衣人,就连钱多多君莫寒等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看,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呀。 这人彘,可是当年吕后用来对付戚夫人的方法,光是想想,就让人胆寒不已。 黑衣人双膝一软,拼命磕头,道:“爷,好汉,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完全是身不由已啊。” “奉命?奉谁的命?”凌亦封冷声道。 “这……”黑衣人沉吟着。 “怎么,难道你迫不及待就想当人彘?” “不,爷,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小的乃是奉了——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咙处,便被插上了一只明晃晃的的匕首。随即,身子一软,两眼一翻,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第872章难道要杀了他 “谁?出来!”凌亦封怒急:“这等暗器伤人下三滥的招式,也敢出来献丑?”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过空谷的声音。 其余的几名黑衣人,神情一变,脸上是一种很悲壮的神情。只见他们牙关一咬,顿时嘴里流出黑血,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啊?服毒自尽了?”菊儿用脚踢了一下尸体,没好气的说道。 “是。”凌亦封黯然道,看着横七竖八躺满了一地的尸体,他默默的叹了口气道:“既然他们已经逝去,我们就送他们一程吧。” 一边说,一边把那些尸体集中在一起。其他人见状,连忙忙活开了,捡柴火的捡柴火,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不一会儿,死去的人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凌亦封看看君莫寒,沉声道:“莫寒,你去找点火油。” “火油?这里这么多年没人居住,怎么会有这东西呢?”君莫寒看看暗沉沉的寨子,不想去。 “这里既然能和朝廷的军队相抗衡,怎么会没有火油?找找看吧。”凌亦封说道。 “凌兄,如果小弟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不是飞仙村吧?”君莫寒提醒道。 难不成他脑子坏了,记不清这里其实根本就是彩虹村? “不,这里就是飞仙村。”钱多多忽然插话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颤抖:“不过,通往飞仙村的路有两条,我带你们走的是小路,是捷径。如果走大路,你们大概还得走上个十天左右。” “啊?”君莫寒的嘴巴张的老大,都可以塞进一只鸭蛋了。 “丫头,你没骗我吧?你一说什么,我都相信的。”君莫寒傻乎乎的看着她。 钱多多肯定的点了点头,淡然一笑:“我为何要骗你们?这里就是飞仙村。除了飞仙村,你们又在何处,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那你能找到什么地方有火油么?”君莫寒继续问道。 “这个自然。”钱多多淡淡的说:“你沿着寨子之间的青石板小路一直朝前走,在尽头有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着王家的列祖列宗。在祠堂后门处,就有火油,不过能不能用我就不知道了。” “凌兄,你看?”君莫寒退后一步,悄声询问着凌亦封。 多多这丫头,神神鬼鬼的,难不成真的被鬼魂附体了?还是原主的记忆实在是强大,强大到可以记清这么多年以前的事情? “你去找找看。吴昊,去帮莫寒。” “是,君兄,我们走吧。”吴昊站起身,和君莫寒去找火油去了。 凌亦封站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方才幽幽一声叹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她的神情如刺痛了一般,身子瑟缩了一下。是啊,她该怎么做?难道要杀了他么? “你不打算杀了我,给你爹娘报仇?”凌亦封眸子黑的发亮,如天上最耀眼的星辰。 “是啊,我要杀了你,给爹娘报仇,给飞仙村的村民报仇。”钱多多脸色苍白,身子抖的如一片飘零在秋风中的枯叶。 第873章爷是你的夫君 “爷,您就少说几句吧。您看夫人她……”菊儿不忍心的扶住她,有点埋怨的瞟了凌亦封一眼。 “是啊是啊,凌兄,多多姐身子弱,经不住刺激,您还是去君公子那里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火油吧。这么多死人堆在这里,感觉……挺渗人的。” 肖婷婷也连忙上前打岔道。他们两个,是多么般配啊,她才不希望他们就此分开。 可是,如果凌亦封真的杀了多多的爹娘,换做谁,怕是也受不了。 “多多,我就是那种让你不放心信不过的人么?我说过,你爹娘不是我杀的。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承认。可是,你为何就不相信我呢?”凌亦封眸子里的光亮,瞬间熄灭了,他的神情,有点意兴阑珊:“我承认,当年飞仙村惨剧,我也负有一定责任,但是,我没有杀了你的爹娘。如果你不相信,就杀了我为你爹娘报仇吧,我不会反抗。” “你认为区区几句话,就可以让我相信你么?”钱多多猛的抬起眸子,那一刻,周围的人都被惊呆了。 她的眸子,是怎样一种情绪啊。有愤恨,有不解,有怀疑,有希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哀。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方才会有如此复杂的表情? “你可以不信。多多,捡起你脚下的剑,朝这里刺来吧。”凌亦封的手,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钱多多,唇角上扬:“来呀。朝这里刺,用力刺下去。从此以后,你的不快乐你的忧伤你的迷茫,就全部烟消云散了,你又会是那个没心没肺傻乎乎的钱多多了。” 钱多多身子不颤了,她似受了蛊惑似的,弯腰捡起脚下的剑,牙齿紧咬着下唇,擒着剑,一步一步朝凌亦封走去。 “多多,不要!爷是你的夫君哪!”菊儿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拦住她。 “菊儿,让开,让她过来!这是我和她的恩怨,我一定要把这事给了了!否则,我和多多,下半辈子都不会开心。”凌亦封说道。 “爷,你就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当靶子?要是多多一剑送您归西,您还谈什么下半辈子,这半辈子就完了。”菊儿哼唧着,表示不满。 “多多,刺过来吧。”凌亦封闭上了眼睛,也罢,如果他真的被多多所杀,就算祭奠了这飞仙村的亡灵了。 钱多多双手握剑,一步一步,朝凌亦封走去,直到剑尖抵住了他的胸口,他依然闭着眼睛,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样子,她这一剑要是刺下去,从此以后,他就解脱了。 脑子里猛的清醒过来,不,她才不要这么轻松就把他杀了呢。她要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杀了他,就是便宜了他了。 钱多多啊钱多多,你还真当自己是王仙儿?就算脑子里残留着她的记忆,可也不能让这股恨意主宰自己吧? 如果让他带着愧疚过一辈子,是不是会对自己特别好? 嗯,先便宜了他,以后再说吧。 第874章只能由我去杀 刚想把剑拿开,手腕微微一偏,只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猛的推了她一下,她身子不稳,直直的朝前扑去,只见那剑,“噗”的一声,刺进了凌亦封的胸口! 凌亦封身子一僵,唇角带着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谁?是谁他妈的撞我?”钱多多猛的松手,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缓缓倒地的凌亦封。 “王小姐,要杀就杀,还啰嗦个什么劲儿?老子都等半天了,就见你在那磨叽。”一个身形诡异的黑衣人,奸笑着从广场祭台上飘然而下。 “你是谁?”钱多多惊问。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人了。”黑衣人桀桀怪笑,手中宝剑,倏然出手,直直朝凌亦封咽喉刺去。 “你给我滚开!他是我的仇人,要杀,也只能由我去杀!你不许碰他!”钱多多身形一滚,把身子伏在凌亦封身上。那人手腕急收,方才没有把那剑刺在钱多多的身上。 “你疯了!”黑衣人又惊又怒,像是没有料到钱多多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护住凌亦封。 “我没疯!我说过,他的性命只能结束在我的手中!”钱多多冷冷的说道。 “那你现在就杀了他。”黑衣人命令道。 “我何时杀了他,那是我的事,不劳阁下费心。”钱多多毫不客气的回击道。 “你——”黑衣人逼近一步:“信不信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钱多多忽然笑了,笑的如沐春风,笑的就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如果阁下想杀了我,就不会这么多废话了。” “你不相信?”黑衣人长剑缓缓举起,对准了钱多多的咽喉。 “多多,你让开,让我来对付他!”菊儿和肖婷婷,两人挥剑而上,一左一右,就朝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眸子一寒:“找死!” 身形不动,手中长剑缓缓划了一个半圆,周围剑气立刻鼓起,他的衣衫,猎猎作响。肖婷婷和菊儿两人哪里挨得了他的身边? 欧阳毅滨大急,冲着他就扑了过去,黑衣人身形一变,脚下缓缓出步,手中长剑,朝他刺来! 他用力似乎不是很猛,但是速度却是极快。那一剑,直指欧阳毅滨脑门! 欧阳毅滨大惊,身形猛的一矮,双腿一蹬,从他身边避过,同时手中长剑刺了出去! “好!不愧是欧阳山庄的大公子,果然有两下子!”黑衣人赞了一声,身子急速旋转,拔地而起,随即,一个“老鹰扑鸡”,飞身而下,朝欧阳毅滨扑去。 钱多多嘴巴发干,心跳加速。这一招,身形很难看,但是却是最有效的制敌方式。 “王爷爷,手下留情!”这一声,似乎是发自心底,像是晚辈朝长辈撒娇,又像是一家人切磋武艺般干脆。 “哈哈哈……丫头,果然好眼力!老朽就知道,丫头没有忘记这一招!”黑衣人哈哈大笑,手中长剑朝地上一扔,张开双臂,“丫头,过来!” 钱多多如小鸟般,扑进他的怀中,又惊又喜:“王爷爷,您刚才吓死仙儿了。” 第875章那招老鹰抓小鸡 “唉,丫头,对你的朋友,我能不手下留情?”黑衣人,也就是王爷爷,长叹一声,伸手揭开脸上黑巾,菊儿一见,不禁愣了。 这老头,不就是住在和将军府一墙之隔的巷子里么? “王记鞋铺”的掌柜!那个一直眍䁖着背埋头做鞋的老头。 “丫头,说吧,从何时认出我来的?”王爷爷,也就是王家的保护人之一,至于他的真名,早就无人记起。见钱多多认出他来,问道。 “就您那招老鹰抓小鸡,难看死了。”钱多多撅着嘴巴说道。 “哈哈……”王爷爷昂头一笑,随即神色一正:“我说过多少次了,那招虽然姿势难看,但是却是制敌法宝。” “嗯,我就知道,王爷爷最厉害了。”钱多多撒娇道。 “丫头,淘气。我老了,还厉害什么呀?”王爷爷长长叹息道:“倒是你,为何要把这些肮脏的东西带来这里?” “爷爷,我也不想,可是没有办法。都是您,给了我这枚大钱,放高万尺看见了,然后这事情就传遍了江湖。唉,然后我就身不由己了。” “想不到这件事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们还不肯罢休!”王爷爷的脸,如罩寒霜。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之极的杀气,让高万尺几人,顿时胆战心惊。 “你,过来!”王爷爷面对着高万尺,冷声道。 “王……老前辈,您叫在下,有何吩咐?”高万尺刚想把脑袋缩进裤裆里,谁知道却被这老不死的看见了,也只好哆哆嗦嗦的,强打起精神问道。 “吩咐?老朽不敢。老朽只想知道,你为何再次出现在这里?”王爷爷的冷笑一声,说道。 “王老前辈,小的,小的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初小的发誓,再也不踏入飞仙村一步,谁知道,谁知道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来了。”高万尺狡辩道。 一见堂堂“笑面阎王”吓成那鸟样,倪尔杨不屑道:“高大哥,你怕他作甚?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死就死了,你又何必作这副窝囊样?” “倪舵主!好,有骨气!”王爷爷冷冷一笑,朝前一步:“看起来倒像个男人。可惜,就是心肠太狠辣了些,为了巴结漕帮帮主,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好在玉儿那丫头,福大命大,遇到了老朽,方才保全性命,否则,你就等着当千古罪人吧!” “什么?玉儿被您救了?爷爷,真是太好了!害得我担心死了。”钱多多开心的说道。 “呵呵,没事的,丫头,你还是去看看躺在地上姓凌的小子怎么样了,这里,交给我就行。”王爷爷慈爱的看看她,然后转过身,冷声道:“出招吧。” 倪而扬退后一步,心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然眼前这么多人看着,也是下不了台。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钱多多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一颗心方才微微放下。眼见着凌亦封面无人色,嘴唇乌青,她心中一颤,顿时心魂俱裂。 第876章你不要太难过 难道他要死了么? 不,不会的!他一向狡猾,自己那一剑,就算伤了他,也不应该要了他的性命。 “喂,你别装了,快点起来吧。”钱多多伸脚踢了他一下,眼见着他丝毫没有反应,脚下越发用力:“快点给我起来!别装死了!” “喂,你想干什么?没见凌兄不行了?”欧阳毅滨终究看不下去,狠狠的一把把她推开老远,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还是他看错了她,认为她是个温柔善良天真无邪的女孩? “我——”钱多多心口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嗡嗡想着:“她杀了他了,他不行了。” “多多,这事,你做的不对。”菊儿长长叹息了一声,俯下身去,轻轻抬起凌亦封的头,道:“爷,爷,您没事吧?” “废话!他当然有事了。还不赶快去找了君公子过来,万一凌大哥有个三长两短的,只怕有人哭都没地儿哭!” 肖婷婷眼见着凌亦封的脸色越发的白,他的身下,深红的血氤氲了一地,不由跳脚大急。 “那你赶快去啊!还啰嗦什么!”欧阳毅滨狠狠的等了她一眼,围着凌亦封团团打转,想要把那剑拔出,又怕这一下会要了他的命。心中又恨又着急,一时失去了主意。 被他一吼,肖婷婷咬了咬嘴唇,身子一顿,然后撒腿就朝祠堂跑去,找君墨寒去了。 钱多多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死了,她杀了他,为何她心中如此悲凉?按理说,为爹娘报了仇,她应该高兴才是呀? 不!她是钱多多,不是王仙儿。王仙儿爹娘的死,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看看,她做了多么大的一件蠢事啊…… 不,她也不全是钱多多,最起码,她的身子是王仙儿的,王仙儿的爹娘,就是她的爹娘。 “多多……”凌亦封的眼睛却是缓缓睁开,轻轻的呼唤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爷,我在……”钱多多一听见他的声音,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下子扒拉开欧阳毅滨,整个人扑了过去。 老天,他流了好多血!她不要他有事,她不要他死去!如果可以重来,她甚至可以不报父母的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只想他好好的…… “我没事……你……你不要太难过……”凌亦封的声音嘶哑着,嘴唇干裂。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这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爷,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我已经刺了你一剑,就算这一剑要不了你的命,也是没有关系的,是不是?我已经报完仇了,想必爹娘会笑眠九泉的,是不是?” 她伸手抚上了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唇,最后,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由于失血过多,加上地上冰凉,他的手,很冷。 “多多,你还在怪我么?”凌亦封的眼皮很沉重,沉重的似乎有千斤重。但是,他仍然努力让眼皮不要合上,唇角挂着一丝笑,只是,看在钱多多眼里,那笑比哭还难看。 第877章你会这么好心救他 “怪你?怪你什么?你把我带回将军府,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派了菊儿来服侍我,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钱多多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泪珠儿顺着腮帮朝下流。 他要死了,一定是要死了。不是有句老话么? “人尽将死,其言也善。” “可我不给你月例银子,而且还让你刷过马桶。” “这也没关系,我开始的时候不是还冒充是你的夫人么?”钱多多连忙安慰道。他都快死了,她还和他计较个什么? “在惜月楼,我还弄伤了你的手臂,让你很伤心……”凌亦封的语调很凄凉,听的钱多多心都快碎了。 “爷,您别说了,这个也没关系!是我不好,不应该去那里找你,也不应该迷恋那片蓝色妖姬。您不知道,蓝色妖姬是我最喜欢的花儿。妖艳,纯洁,美丽,热烈。”钱多多的泪,滴在凌亦封的唇角,他伸出舌头一舔,咸咸的,涩涩的。 “你……”凌亦封的心口似乎透不过气儿来了:“你认识那花?” 要知道,那花的品种,可是花明月培育出来的呀。除了花明月,这个世上,无人得知那花的名字。 她是怎么知道的? 钱多多点点头,道:“我当然认识了。玫瑰花有很多种颜色,红的粉的黄的白的,香槟色蓝色绿色,你知道么?淡绿色的玫瑰最是漂亮,象征着青春长驻呢。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蓝色,它的花语是‘我永远在你身边’。” 凌亦封张口结舌,傻愣愣的看着她。 他真的了解多多么?为何她所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似乎是闻所未闻?记得,他曾经问过明月,为何最喜欢这蓝色的花儿?她微笑着摇摇头,随即又说道:“每一种不同的 花,都有一种寓意,这蓝色妖姬呀,是爱人间最亲密的话语。” 现在,听着钱多多侃侃而谈,他迷惑了,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些? 钱多多见他两眼发直,心口“突”的一跳,唉,他现在都这样了,自己还显摆什么,和他说这些干啥玩意呢? “爷……”悲从心来,张着嘴鬼哭狼嚎起来。 “嚎什么嚎?他还没死!”王爷爷擦擦手中长剑,瞟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倪而扬,走过来,看看凌亦封,伸手快速封住他的几处穴道,然后朝钱多多说道:“丫头,退后点,我要把这剑拔出来。” “爷爷,您小心点。”钱多多苍白着脸,点点头。 欧阳毅滨护在凌亦封前面,没好气的说道:“老头,伤了凌兄的,是你,现在,你会这么好心救他?你该不是见他还有口气,想直接把他送上西天的吧?” 王爷爷冷声道:“让开!” “我就不让!我一让开,你就会杀了凌兄。”欧阳毅滨跨前一步,昂首道。 王爷爷不怒反笑:“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杀了?” “你如果有那本事,就来吧。”欧阳毅滨缓缓拔剑,菊儿一见,连忙站在他身边,亦是长剑出鞘。 第878章绝对不会独活 “哼,找死!”王爷爷冷哼一声,挥掌就要上。 “慢着!”只听一声冷喝,君墨寒和吴昊还有肖婷婷三人气喘吁吁跑来了,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桶火油。 “你是谁?”王爷爷立定身形,上下打量着君墨寒。 “晚辈君莫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所为何事,非要杀了凌兄?”君莫寒眸子一冷,淡然道。 “君莫寒?君家堡那个老废物,是你什么人?”王爷爷问道。 “乃是家师,亦是义父。家师已经仙逝,还望前辈不要如此污蔑家师。”君莫寒面无表情道。他这话,说的乃是彬彬有礼,让王爷爷一时之间,也是愣了一下。 “死了?老废物,你终究是快了我一步。”王爷爷抬首望天,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惆怅。 “前辈?”君莫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地上的凌亦封却是不容乐观。 “没什么。让他们让开,否则,姓凌的小子,只怕要永远葬身此处了。”王爷爷从惆怅里清醒过来,眸子里一股精光,一闪而过。 “君兄,不能让开!刚才,就是他伤的凌兄!要是我们让开,只怕凌兄就会被他所杀!”欧阳毅滨大叫道。 “是的是的,刚才我也看到了,就是他推了这位王小姐,王小姐的剑方才刺入了凌……他的胸口。”高万尺连忙接口道。 大意啊大意,他居然让凌亦封等人混入了他的队伍之中而不知道!看来,出卖情报这份工作,他也算是做到头了。 “君公子,你就让爷爷救救爷吧。如果他要是杀了爷,多多宁愿给爷陪葬。”钱多多说道,再这样耽误下去,只怕爷马上就挂了。 “丫头,说这什么傻话?如果他们不愿意老朽救他,老朽还不愿意了。我们走吧,不要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一个个不知好歹!”王爷爷上前,拉着钱多多的手腕就要走。 钱多多却是猛的跪了下去,哀求道:“爷爷,仙儿求求您,救救他吧。如果他死了,仙儿绝对不会独活。” “你——”王爷爷似是愣住,良久,方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孽缘,孽缘哪!” “爷爷,求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爷爷,救救他,仙儿求您了。”钱多多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 君莫寒看看欧阳毅滨和菊儿,说道:“你们俩,让开。” 看钱多多那样子,他就知道,凌亦封会没事的。女人,都是矛盾的动物。 “君兄!”欧阳毅滨还是不放心。 “让开!否则,除非你能救得了他。”君莫寒淡然道。 欧阳毅滨和菊儿对视了一眼,也只好退开。但是,依然围着凌亦封。 王爷爷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手握住凌亦封心口长剑,猛的拔起,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喷出,溅了欧阳毅滨和菊儿一头一脸。 “你——”欧阳毅滨伸手抹去脸上鲜血,刚想发火,却见王爷爷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凌亦封的口中。随即,又把药丸捏碎,均匀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两手死死按住伤口两侧,说也奇怪,那伤口处的鲜血,竟然慢慢停止了流出了。 第879章杀不了人你就等死 “姓君的小子,还不快点给他包扎?”老头儿说道。 “是。”君莫寒扯下欧阳毅滨的衣襟,就开始给凌亦封包扎。 欧阳毅滨傻愣愣的:“你为何扯我的衣衫?” “你的衣衫是白色,看起来最适合包扎伤口。”君莫寒一脸的理所应当。 “你——”欧阳毅滨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语言,都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爷爷,他没事吧?”钱多多看着昏迷过去的凌亦封,担忧的问道。 “死了岂不是正好?”老头儿白眼一翻,“省的觊觎王家的宝藏。” “爷爷,这里真的有宝藏么?”钱多多努力思索,然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她是一点儿也记不得,这里有什么宝藏。 她这话一问,周围人的耳朵全部竖起来了。 这个,才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老头儿轻轻一笑:“现在,有没有宝藏又有什么关系?” 钱多多放眼看去,但见地上尸体遍地,血腥味很浓,不由哆嗦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顿时炸起来了。 刚才光顾着紧张,但是忘记自己还身处这么恶心的地方。 俯下身,看着凌亦封,叹了口气,“君兄,麻烦你和欧阳公子,把这些人全部火化了吧。” 君莫寒点点头,和欧阳毅滨几人把火油浇了上去,吴昊则是把凌亦封挪到安全的地方。 欧阳毅滨掏出火折子,看看君莫寒:“君兄,现在就点?” “点吧,一把火烧了干净。”君莫寒微微叹了口气,想这些人,在江湖中能闯出一点名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多少功夫,谁知道却葬身于此。 这个结局,想必是他们谁也想不到的吧? 一个“贪”字,害死多少人? 高万尺连忙把倪尔杨拖至一旁,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股难闻之极的焦臭味,随即,就是熊熊大火。 “高兄,我们该怎么办?”倪尔杨的右手臂,软绵绵的垂了下去,那条右臂,竟然已经废了。 高万尺瞪了他一眼,此时心中亦是翻江倒海般,咬牙低声道:“找准机会,杀了那个老家伙!” “杀?小弟目前这情况,还能杀得了何人?”倪尔杨一脸悲愤,这老家伙,出招也恁狠了点儿。 “杀不了你就等死。”高万尺恶狠狠的说道,看看一旁端坐的胖和尚:“智空大师,此时此刻,你还坐得住?” 智空微微一笑:“出家人早看破生死,又如何坐不住?” “和尚,你就别装了。要是能看破生死,你就不会随着大家而来了。”紫袍大汉鄙夷道。 “咦?原来是‘霹雳掌’吴天恒,不知你被谁伤的成这样?”智空笑道。 “臭和尚,你敢笑话我?刚才那帮黑衣人,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在干什么?”吴天恒大怒道。 “没干什么,不过是送了五个人上西天罢了。我佛慈悲,一定会把他们引渡到西天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智空念了声佛号。 一直冷眼旁观的霍丝丝,此时娇笑着出言道:“和尚,你也别在这假慈悲了。我们一起来的有五六十人,那气势,何等壮哉!现在,仅剩我们这几个孤魂野鬼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回去么?唉,真想念家里那温暖的榻褥呀。” 第880章只怕给恶人留下后路 她这一席话,让几个人顿时黯然神伤。 “要想回去,也不是不可能。”高万尺冷冷一笑,眼神掠过凌亦封那边:“只要如此这般,我们定可逃出这鬼地方。” “高兄,好主意!”倪尔杨的眸子里,一股阴笑,一瞬而过。废了他的手臂?他会让他加倍偿还。 “倪舵主,你不是说,你岳父大人会给你派来帮手么?为何他们还没来?”高万尺问道。 “我哪里知道。也许是这里太过难找,他们压根就没找到呢。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他们来了,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倪尔扬信誓旦旦道。 霍丝丝娇笑一声,一手托腮,看向那火光处。 钱多多坐在凌亦封身边,伸手握着凌亦封的手。他的手冰冷,但是脉搏依然顽强的跳动着。 也许,爷爷给他吃的药,药力什么强劲呢。 “爷爷,那个倪尔杨那么可恶,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钱多多问道。 “仙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他虽然很坏,到不至于坏了性命这等程度。”老头儿诧异的看着她:“记得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怎么也变成这样?” “呵呵,爷爷,人总会变的。”钱多多悄悄撇撇嘴,心中暗道,不杀就不杀吧,只怕给恶人留下后路,就是给自己埋下祸患。 君莫寒伸手敲了她一记:“丫头,想什么呢?” “我再想啊,我们是不是在这个地方呆傻了。”钱多多苦笑道。 “此话怎讲?” “好人总是毁在自己的软心肠里。”钱多多诡异一笑:“我在这呆腻了,想回去了。” “我又何曾不想?”君莫寒长长叹了口气:“我好怀念我的电脑啊,我的车,我的手表。对了丫头,我告诉你,那块表,我刚刚买了不长时间 ,还没舍得戴了,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去么?” “原来你也是个‘表哥’呀。”钱多多撇撇嘴:“你认识花明月么?” 君莫寒的身子坐直了:“你认识她?” “嗯,我就是因为看她的故事,才来到这里的。你说,她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么?”钱多多大致把她来到这里的经过说了一遍,然能听得懂的只有君莫寒。 君莫寒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出来好久了。那个地方,我呆烦了。” “那个地方?是哪里?我想去见见她,你可以带我去么?”钱多多一听,惊喜异常,原来君莫寒知道花明月在哪里呀。只要找到了她,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这……”君莫寒看看四周,岔开话题:“丫头,你不觉得,周围渗的慌么?” “我当然知道了。咦?这是什么味儿?好难闻。”钱多多的忽然闻到一股刺鼻之极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后,只觉得嗓子一麻,意识顿时模糊起来。 “不好!我们着了对方的道——”君莫寒反应最快,刚想蹦起来,无奈身子一软,亦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第881章就把她借我一用 大意啊大意!那边还坐着几只狼呢,他怎么能把这些江湖败类给忽略呢? 君莫寒倒下去之前,还不忘白了王爷爷一眼,他可是老江湖了,也会着了对方的道? 咦?不对,这老家伙怎么倒的比他还快? 脑子晕乎乎的,一瞬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哈哈,高兄,真有你的!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倪尔扬看着那边倒下一片,不禁心花怒放,走过去,狠狠的踢了一脚王爷爷,捡起地上长剑,对着他的心口,就要刺下去。 “慢!倪舵主,你也太性急了点。”高万尺上前,劈手夺下他手中长剑:“难不成你忘了来此的目的?” “我杀的是这该死的老头儿,留着姓王的丫头不就行了么?”倪尔杨不解。 “难道你没看出来,姓王的丫头根本就找不到宝藏在何处么?这老头,我们还用得着。”高万尺阴笑着:“不过,那边的几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倒是可以杀了。” 霍丝丝连忙道:“且慢!难不成你们没看出来,这位王小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倘若你杀了他们几个,只怕她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消息。” “嗯……这倒是个难题。要不,就把他们穴道点了,捆起来,如果那丫头不肯说,我们就一个一个的杀?”高万尺狞笑道。 一想起那场面,他就热血沸腾。这一路上,真特娘的太憋屈了。 “行,这个主意好。”倪尔扬举起双手赞成。 “阿弥陀佛!”智空念了声佛号。 “臭和尚,别假慈悲了。像你这种被逐出佛门的家伙,还不早早的脱了那身袈裟,还俗娶个娘们,快快活活的过他一辈子?” 高万尺淫笑道。这智空,是因为犯了色戒,才被少林寺逐出山门,这点儿事情,武林中谁人不知? “高施主此言差矣!披着袈裟,做着和尚,然后娶了娘子,方才是人间一大赏心乐事。倘若还俗,又怎么来的痛快?”智空一本正经说道。 “噗——”霍丝丝惊的睁大了眼睛,原来这家伙,心思这么龌龊? “你也不怕遭到佛祖惩罚。”吴天恒看不下去了。 这佛门弟子,怎么比他这俗家弟子还让人恶心。 “佛祖?哈哈哈……吴施主,我们几人,谁死了不是下地狱?既然是下地狱,十七层和十八层还有什么区别?”智空站起身,看向钱多都,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淫秽:“这位王小姐,娇滴滴的实在惹人怜爱,不如就把她借我一用?” “如果你不想找到宝藏,请随意。”霍丝丝冷冷说道。 智空微微一僵,看向肖婷婷:“这丫头也不错。呵呵,要是老衲做了肖云天的乘龙快婿,不知肖云天会有什么反应?” “会出动笑江湖所有弟子,挖地三尺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碎尸万段。”霍丝丝媚眼如丝,话语从她那娇艳的红唇中吐出,让智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那我就找个不起眼的吧。这女娃儿,看起来还是个黄花闺女。”高万池看着菊儿,伸出手,就要朝她的胸口摸去。 第882章我们俩凑合一下 “如果你想让“六指神丐”一直跟在你后面追杀,你就动她吧。”霍丝丝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六指神丐?那个滥赌鬼?”智空手停留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问道。 “恭喜你,答对了。”霍丝丝淡淡一笑,“现在,随便你了。” “她是那老乞丐的什么人?”智空依然不死心。 “女儿。”高万尺看看霍丝丝,叹了口气:“贼婆娘,你抢了我的饭碗。” “抢了么?好像没有。”霍丝丝依然是媚眼如丝:“我可是从来不出卖情报,只不过为了活的久些,有些人的身份,一定要弄清楚才好。” “女儿?相传当年,天山女侠简宁和六指神丐相恋,被师门所不容。后愤而离家出走,不知下落,难不成当年她已经珠胎暗结,生下这丫头?”智空猜测道。 “哈哈,想不到江湖中的这点儿风流韵事,身处佛门的智空大师,知道的倒是清楚。”高万尺讥讽道。 智空只当听不见,看看霍丝丝,腆着脸道:“贼婆娘,要不我们俩凑合一下?” “扯你娘的臊!”霍丝丝大怒:“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了?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尿壶?” “贼婆娘,别生那么大气。要是你把和尚的脑袋当尿壶,岂不是什么都被他看清了?”高万尺淫笑道。 “老娘奉劝你们一句,别得意忘形。”霍丝丝不再理他们,走到吴天恒身边坐下,不再说话。 “嗨,开个玩笑也不行?”高万尺挠挠头,心情大好,眼见着那一堆尸体烧到最后,只剩下黑乎乎一片,天色也已经微微发白,说道:“把他们,全部搬到祠堂去。” “好吧。”几个人,一人扛了一个,把钱多多他们全部搬到祠堂去了。 钱多多悠悠转醒,只觉得嗓子干的冒烟,疼的火烧火燎。 浑身都很疼,刚想动动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 “唔……”轻轻的呻-吟出声,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不是君莫寒他们又是谁? 眼睛瞥过凌亦封,却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好!难不成他发烧了? 心中大急,他受了伤,而且是在胸口,如果再发烧,只怕…… “你们放开我!快点!”钱多多五内俱焚,身子拼命挣扎着,然却是一丝力气也用不上。 “醒了?”倪尔扬阴沉沉的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问道。 “是是,倪舵主,你行行好,快点放开我。他好像发烧了,看起来很严重。”钱多多顾不得嗓子疼的快死去了,嘶声道。 “发烧?那又有什么干系。何况,那一剑,还是你刺的呢。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他的运气了。”倪尔扬慢慢悠悠的说道。 “求求你了,放开我吧。要不,你给他药,你身上一定有药的,求求你,给他药吧。”钱多多眼泪都下来了。 心中不是不恨他的,可是一看他这模样,她的心中,说不出来的痛。 第883章猪狗不如的东西 哎,都是她害得他! “药?害人的药我多的是,救人的嘛,没有。”倪尔扬摇摇头,笑的一脸开心。他就喜欢这种感觉,看着这个嚣张的女人,此时流着眼泪求他,他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丫头,别求他。”君莫寒无奈的说道。 “君兄,怎么办怎么办?爷在发烧!你知道,现在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什么都没有。万一他的伤口感染,他就活不成了。”钱多多的眼泪,止不住的朝下流。 “丫头,一切听天由命吧。”君莫寒叹息道。 “不!如果他死了,你们休想得到任何财宝!我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你们一个字!”钱多多的眸子里,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倔强。 倪尔扬却是一惊,果然,被霍丝丝那贼婆娘说中了。这丫头,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臭丫头,你还当自己是王家大小姐?凌府的将军夫人?告诉你,现在,你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我是狗,你连狗都不如。”冷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她的眸子,一股寒芒乍起,暗暗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感到羞愧。 向恶人求饶,就等于是把脸送过去让人扇。 钱多多呀钱多多,枉你两世为人! “臭丫头,你敢骂我?”倪而扬恼羞成怒,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肖婷婷冷冷的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愤恨:“倪而扬,如果有一天,让我爹知道了你的恶行,他一定会把你挫骨扬飞!” 肖婷婷这话,让他的手微微一停,随即,唇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肖大小姐,你认为,我会让你活着见你爹么?也许,我会满脸沉重,把你的棺木护送回总舵,禀报总舵主,大小姐不堪欧阳山庄少庄主的凌辱,而羞愤自杀。属下为了给大小姐报仇,持剑闯进欧阳山庄,杀了欧阳毅滨,不过也损毁一臂。你说,总舵主会不会嘉奖我呢?” 倪而扬笑的得意之极,眸子里满是算计。 肖婷婷一愣,随即就是放声大骂:“倪而扬,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爹识人不明,方才上了你的当!” “识人不明?你怎么不说是你爹瞎了眼?哈哈哈哈……好一个乖巧孝顺的女儿呀。”倪而扬得意至极,狂笑几声后,肚子却“咕噜”了几声。 抬头看看外面,高万尺和霍丝丝几人还没有回来。唉,要他说,直接把这几人弄醒,狠狠折磨一番,不怕他们不说出宝藏的地点。非得舍近求远,巴巴的自己去打探? 站起身,有心去找点吃的,又不敢擅自离开。 “君兄,我饿了。”钱多多听得倪而扬肚子的鸣叫声,可怜兮兮的看着君莫寒。 “我也饿啊。可惜了那缸蛇肉汤……”君莫寒说到这里,猛的住口。 “什么?蛇肉汤?在哪里?我想吃。”钱多多咽着口水道。 “哪里有什么蛇肉汤,胡扯。”君莫寒连忙改口,说道。 第884章他居然真的发烧了 “明明有的嘛……”钱多多不服气,“你昨晚不是在瓦缸里熬的么?还说留作今早当早餐。” “傻丫头,我何时说过这话?”君莫寒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把钱多多用眼神杀死。 “蛇肉汤?哈哈哈……王大小姐,多谢你提醒了我!”倪而扬哈哈大笑,得意万分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他一离开,钱多多立刻朝君莫寒那边滚去:“快,我这绳扣系的不是很结实,赶快帮我解开。” 君莫寒苦笑道:“我被点了穴,动不了。” “你能说话,嘴巴呢?咬呀。”钱多多使劲儿滚过去,不会武功真好,他们压根没有点自己的穴位。 “你滚近点儿。”君莫寒苦笑道,他除了能说话,别的可是一点儿也动不了。 钱多多费尽力气,方才滚过去,君莫寒只看了一眼,不由“咦”了一声,这绳子,居然系的是活扣。 牙齿咬住绳子,轻轻一拉,那绳子应声而解。钱多多三两下解开手腕,翻身坐起,把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随即,把君莫寒还有欧阳毅滨的绳索全部解开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钱多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点穴,点穴,点你妹的穴啊!钱多多急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忽然,脑子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对君莫寒说道:“君兄,对不住了啊。”然后,在君莫寒满脸不解的情况下,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君莫寒疼的浑身一哆嗦,这死丫头,使了多少劲啊? 钱多多紧接着,没头没脸的猛踹他,气的君莫寒气血上涌,猛的蹿了起来! “丫头,你疯了?”君莫寒一站起来,立刻揪住了钱多多的衣领。 “君兄,别忙着对付我,赶快解穴啊。”钱多多的脸颊涨的通红,喘着粗气说道。 君莫寒一愣,随即回过味来,伸手就要去解他们的穴位,谁知,还没靠到他们了,高万尺几人已经急急走了进来。 一看见眼前情况,高万尺飞身而上,大喝道:“和尚,贼婆娘,还不快点上,杀了他!” “我看你们谁敢杀他!”钱多多气势十足,就要冲过去。 “多多,站住!”君莫寒长臂一伸,拦住了她,淡淡一笑:“就这几个虾兵蟹将,君某还不放在眼里。” 高万尺出手如电,狠狠一剑,就朝君莫寒刺去。接着就是智空和尚,还有吴天恒。霍丝丝媚眼如丝,稍微停顿了一下,亦是飞身而上,四个人,把君莫寒团团围在中间。 钱多多急的跳脚,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有朝凌亦封身边跑去,一摸他的额头,滚烫。要命,怕什么来什么,他居然真的发烧了! “爷,爷!你醒醒,醒醒呀……”钱多多摇晃着他的身子,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得想想办法。如果让他这么烧下去,只怕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一想起凌大将军,歪鼻斜眼流口水的痴呆相儿,钱多多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猛然想起怀中的雪莲玉露丸。算了,管这药丸有用没用,但是这药丸能解毒却是错不了,先给他服上几粒再说吧。 第885章我不应该太冲动 倒出两粒,塞进他口中,君莫寒眼尖,连忙道:“多多,这药不能给他吃,你想害死他呀。” “额?不能吃?”钱多多一听,连忙伸手进他的嘴里,想把这药丸抠出来。谁知道,这雪莲玉露丸居然入口即化,早没了踪影。 “啊——怎么办怎么办?呜呜……爷,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给你烧很多纸钱的。保证你在阴间过着富可敌国的日子……” 钱多多眼见着凌亦封的脸越发的红,身上热的放只鸡蛋马上就能烤熟,钱多多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君莫寒一头黑线,这丫头,光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霍丝丝眉头微微皱起,长剑朝君莫寒直直刺去。君莫寒横腕一挡,霍丝丝立刻就被震开了,身子连着踉跄几步,没站稳,堪堪跌倒在欧阳毅滨身上。 只见她胳膊肘对着欧阳毅滨的腰眼处一按,接着飞身而起,继续和君莫寒打做一团。 欧阳毅滨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是,刚才霍丝丝那一胳膊肘,好死不死的把他的穴给解了。只见他身子悄悄挪了一下,移至王爷爷身边,出手如电,把老头儿的穴位先解了。 老头儿一跃而起,加入战局,那情况立刻变了。 欧阳毅滨翻身而起,又解了肖婷婷和菊儿吴昊的穴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跑到凌亦封身边,一探手,惊道:“咦?这煮熟的虾,似乎开始变凉了。” “什么?”钱多多猛的抬头,刚才光顾着哭了,一看,果然,凌亦封的脑门处,是细密的汗珠。他的体温,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吓人了。 “退烧了?”钱多多大喜,用手背擦擦眼泪,看来,这雪莲玉露丸真是好东西,还可以退烧! 肖婷婷和菊儿吴昊三人亦是加入了战局,君莫寒退出战圈,过来一看,不由惊讶道:“丫头,你这歪打正着,居然让凌兄退烧了?” “是不是烧退了,他就没事了?”钱多多一听,顾不得高兴,连忙问道。 “应该是吧。不过,你这一剑,刺的幸亏偏了。否则,要是刺中心脏,怕是神仙也难让他起死回生。” “这么说来,他死不了?”钱多多不敢置信的问道。 “暂时死不了。不过,过了七八十年后就难说了。”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 “不想睬你。”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接着,用衣袖,揩拭着凌亦封额头的汗水。 凌亦封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干裂,无神的看着她:“多多……” “爷,多多在。”钱多多温柔的说道。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虚弱的笑着。这情景,让钱多多心中后悔的要死,哎,自己为什么要刺伤他? “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太冲动。”钱多多的说道,此时,她的情感战胜了王仙儿的情感,只觉得心中满是歉意。 凌亦封微微摇摇头,道:“多多。你没错,是我不好。当年,如果我要是拼命阻止,就不会发生飞仙村的惨案了。哎……” 第886章她故意解开的 “爷,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好不好?”钱多多连忙捂住他的嘴。 这时候,不是忏悔的时候。 凌亦封温柔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个丫头,是多么的矛盾啊。有时尖锐如野猫,有时温柔似小鸟,有时偏偏迷糊的像个大呆瓜。而且,高兴不高兴,全部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机。这样可不好。 钱多多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把头转过去,看看王老头儿,道:“王爷爷,你也别手下留情了。把他们全部抓起来,点穴,捆起,然后我们走人,离开这里。” 高万尺一听,身子一颤,想必这姓王的一老一少已经恨透了自己吧?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什么宝藏,能有性命重要么?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眼神中已经流露出怯意,虚晃一招,大喝一声:“走!”随即,身形已经飞出了门外! 胖和尚智空虽然叫“智空”,然人却绝对不傻。一看见高万尺跑的飞快,立刻脚下抹油,溜了。 他们俩都跑了,吴天恒自然不肯恋战,连忙也跑了。留下个霍丝丝,身形稍微一停顿,王爷爷的剑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 “哐当”一声,霍丝丝长剑脱手,脖子处,已经是缕缕血丝。 “前辈,手下留情!”欧阳毅滨连忙上前,说道。 “怎么?”王老头儿眼神一闪,问道。 “放了她吧。”欧阳毅滨叹了口气,“罪魁祸首都跑了,你杀个随从,有什么意思嘛。” “额?这不是你的风格呀。”吴昊奇怪道。 “前辈,算晚辈欠你一个人情。”欧阳毅滨说道。 “好!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还不快滚?”王爷爷抽回长剑,没好气的说道。 霍丝丝眼神复杂的看了大家一眼,疾奔出门。 “欧阳兄,你不是真想把她弄回去当后娘吧?”吴昊怀疑的看着他。 “滚!”欧阳毅滨没好气的说道,然后看着大家:“你们不觉得,我这穴解的有点儿莫名其妙么?” “额?还不是误打误撞,哼。”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那个女人,都三十多岁了,还美的像个妖精,不知为什么,她一看见她,心中就有着莫名的敌意。 “当时,我能感觉到,她是故意被前辈震飞的。而且,她顺地一滚的时候,胳膊肘完全可以避开我的穴位。就算前辈武功盖世,也不会逼得她如此狼狈。何况,她在江湖上,并不是浪得虚名。她的轻功,至少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 欧阳毅滨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穴位是她故意解开的?”肖婷婷眼睛眨巴眨巴,问道。 “嗯。”欧阳毅滨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点头。 “你说,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呀?”肖婷婷问道。 “这个,我哪里知道呀?”欧阳毅滨也是一头雾水。 “是不是她真的看上了肖舵主或者是欧阳庄主呀?”钱多多的分析道。 第887章不知是福还是祸 “看你的大头鬼!”欧阳毅滨气的狠狠的敲了她一下头:“就你会想。” “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亦是没有无缘无故 的爱。这霍丝丝,明摆着是冲飞仙村的宝藏来的,为何偏偏要帮我们?要是一剑杀了我们,岂不是来的更干脆?”钱多多摇头晃脑的说道。 她这一番话,让肖婷婷立刻白了脸,恶狠狠的瞪了欧阳毅滨一眼,坐到一边去不理他了。 凌亦封好笑的看着钱多多挑拨离间,一看见肖婷婷真的生了气,只好溺爱的叫了她一声:“多多,。别逗他们了。也许,这霍丝丝根本就算不什么坏人,不过是看不下去高万尺的恶行罢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毅滨亦是还了她一个人情,大家就不必猜测了。要我说,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宜久呆。只怕还有闻风而来的人,我们先回去准备一番,再来这里,好不好?” 众人见他说的有理,何况他还受了伤,也只好这样了。 “可是,你这样也没有办法走路呀?”肖婷婷看看凌亦封,说道。 她这话一说,大家顿时开始挠头了。 也是,这里还有个伤病员呢。 钱多多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昨天我们去后山时,不是有很多竹子藤蔓么?去砍点回来,扎个担架,我们把爷抬回去。顺便再打点猎物回来,我饿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凌亦封神情一僵,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光记着吃,怎么会有出息呢?”话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钱多多俏脸一红,不服气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吃饱喝好心情舒畅,开开心心一辈子,就完事了,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憋屈自己呢?” 话音刚落,脑袋上早挨了君莫寒一个暴栗:“丫头,你和肖姑娘还有菊儿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后山。欧阳公子,吴公子,走吧。” 钱多多捂着脑袋,看着他们走出门,不满的嘀咕道:“哼,不敲人家脑袋,是不是手痒痒?” 菊儿忍俊不住,和肖婷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唉,爷遇到这么个迷糊的夫人,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眼见着大家都没事了,钱多多心中一阵轻松,这才放眼打量祠堂情景。一见,不由愣了,只见前方高台上,密密麻麻供着很多牌位,而王爷爷此时正跪在中间一个烂的不成样的蒲团上,在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香。 “王爷爷……”钱多多连忙跑过去,跪在他身边。 老头儿点完香,道:“小姐,这里供奉的都是王家的列祖列宗。你小时候淘气,经常被罚跪在这里思过,还记得么?” 钱多多摇摇头,道:“王爷爷,后来不知怎么我就失去了记忆,虽然现在还能记得一些东西,但是却不是很完全,很明了。所以……” 老头儿叹口气,道:“小姐,你想为村里的人报仇么?” “报仇?找谁报仇?”钱多多两只眼睛,傻愣愣的。 第888章真的有王家后人 “来,你先给祖宗磕几个头,我们出去说话。”老头儿恭恭敬敬的磕头,钱多多连忙见样学样,连忙磕头。 “走吧。”老头儿站起身,带头走了出去。 钱多多也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朝凌亦封那边看去,菊儿连忙跑过来,道:“多多,我陪你。” 钱多多摇摇头,道:“菊儿,你好好伺候爷去,爷出了一身汗,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水,给他打点来,擦擦身子。” 她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多多……”菊儿脚步跨前一步,不放心道。 “菊儿,由她去吧。”凌亦封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老头把多多叫出去,很显然是对他们有所避讳,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多多的,王家保护人,就是尽心尽力的保护王家人,不受伤害。 他一直隐居在凌府一墙之隔处,很显然,他也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行动。 难道…… 想到这里,凌亦封的心微微一沉。想起“血杀”的人,很轻易就可以进出自己的府中,甚至在杀死一名小厮后从容逃走,似乎对凌府的地理位置非常熟悉。 不!不可能! “血杀”成员,里面难道真的有王家后人?这王老头儿,就是其中一名? 凌亦封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想起自己所负的使命,如果有一天,“他”要是命令自己,铲除王家所有后人,他该怎么办? 此时,钱多多正和王老头儿站在广场开阔处,看着远处的雾霭。朝阳已经很高了,七彩的朝霞,映红了整个天幕。雾霭河如细细长长洁白的腰带,缠绕在青色的原野处,鸟儿呢喃,是说不出来的美丽。 如果不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青石板处斑斑点点的污迹,钱多多会觉得,自己是在人间仙境旅游,踏青。 “王爷爷……”钱多多见老头儿马上站成了一尊石像,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 “小姐,老奴无能,没有保护好小姐,老奴该死!”王老头儿却是猛的单膝跪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行了一个古怪无比的礼。 钱多多吓了一大跳,该死,让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家给她下跪,折寿啊。 “爷爷,您快请起,有什么话,好好说。”钱多多慌忙扶起他。 老头儿站起,幽幽叹了口气,道:“小姐,你知道老奴为何没有让你一剑杀了姓凌的那小子?” “额?”钱多多愣愣的,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唉!当时你的剑对着他的心口,如果奴才不是故意把力度撞歪,他早已经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 “什么?爷爷,你是故意撞过来的?”钱多多不敢置信的问道,她虽然有点感觉,但是一只暗暗的祈祷他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看着自己拿剑对准了凌亦封,他才过来保护自己的。 “自然。”老头儿答的干脆:“但是,我还是放了他一马,因为,你 第889章罪魁祸首是谁 钱多多脸一红,她表现的就这么明显么?嘴上却是否认:“哪有!我不过是寄住在他家而已。” “好了好了,别不好意思。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老头儿话锋一转,道:“老奴不想杀他,但是仍然撞上了你的剑,不过是对他略施惩罚。当年的事情,他毕竟也有份。但是,他却不是罪魁祸首!” “那罪魁祸首是谁?”钱多多心似乎要揪起来了,但是她仍然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双腿打软。 老头儿盯着她的眼睛,锐利无比:“小姐,你先告诉老奴,如果你找到了让飞仙村遭遇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你会不会替你爹娘报仇,会不会替飞仙村的无辜村民报仇?” 钱多多喉咙发干,苦笑道:“爷爷,我一不会绝世武功,二没有什么本事,要如何才能报仇?” 老头儿看着她,眼神如鹰隼:“这些,不需要你去操心,你只告诉我,你会不会去报仇?” 钱多多矛盾万分,虽然她的身上,有着王仙儿的记忆,可是,她真正的灵魂是钱多多啊。她是一个从和平年代穿来的异世魂魄,从来没有见过真真的打打杀杀。现在好了,这一来古代,遇到这些事,真的很寒碜。 目光转向广场,黑糊糊那一片处,是四五十人的尸骨烧焦处,现在,这些人,前天还是活蹦乱跳的,还会大声骂娘,大碗喝酒,可是现在呢?已经化成了青烟泥土。 杀戮太过残酷,她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 卿本善良呀…… 见她沉默不语,老头儿眼神顿时黯然下去,淡淡道:“老奴就知道,小姐现在活的有滋有味儿,是不会惦记着爹娘的仇了。也罢,这仇,就让老奴去报吧,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断然要把那够皇帝碎尸万段!” “什么?皇上?”钱多多听着他的话,不禁大吃一惊! 这事,好好的又怎么扯上皇上了? “如果不是他下令,让姓凌的小子带兵去掠夺飞仙村的财富,飞仙村的父老乡亲又怎么会变成皑皑白骨,这里又怎么会变成废墟一片?你知道么?这里,是多么的美呀……村民们不缺吃穿,享尽天下财富,你爹娘,堪比皇帝小儿都要富贵几分!如果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流落街头,受尽欺凌?当初,你借口如厕,其实是想借老奴后院逃逸是吧?老奴一眼就认出了你,后来,怕弄错了,夜里又悄悄去探访过几次,方才确定,你就是王家嫡女,仙儿小姐……” 老头儿一口气说到这里,眼圈红了,嗓音也跟着嘶哑起来。 钱多多心口猛颤,怎么办怎么办?想不到她这个仇人,居然是皇上!想起白衣男子的冷厉,和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她杀得了他么?她又拿什么去杀他?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老头儿眼神一亮,道:“小姐,只要你愿意报仇,老奴愿为你策划一切。” 第890章那是相当的惊人 “爷爷,说来听听。”钱多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一口拒绝,一定会让他怀疑的。一旦让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王仙儿大小姐,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抹游魂,说不定他一剑就能杀了她。 不,杀她哪里还需要用剑?说不定一掌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唉!江湖不好混呀! 早知道,会遇到这些麻烦,她还不如躲在将军府,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了。 女人有钱就不安分呀,还不都是那两千零一百两银子闹的。 如果她没钱的话…… 该死的吴昊和欧阳毅滨,好死不死的给她送什么贺礼? 钱多多在心中把这俩无辜的人骂个半死,早忘了这银子还是她抓着人家把柄,敲诈来的。 “小姐,你说,这世上,有什么好办事?”老头儿双目炯炯。 “自然是银子了。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其实,在她心中,还有一句,钱能办得了的事,那就不算个事。 关键有些事,有钱也办不了。 “哈哈,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老头儿显然及其开心,接着又问:“当年,皇帝小儿为何要让人踏平飞仙村?目的何在?” “还不是为了王家的银子?不是有传言说王家富可敌国,是这世上最有钱的家族么?爷爷,这是真的么?关于小时候的事情,我有很多都记不清了。” 老头儿眼神微微眯起,高高的昂着头,如一只骄傲的孔雀:“无风不起浪,这个传言,自然是真的了。当时天下初定,黄河决堤,西部干旱,而南方洪涝,皇帝小儿缺银子,得知有这么个地方,能善罢甘休?自然是要把这财富得到手,把天下治理好,方才可稳定人心!” “哦,原来如此!也是有情可原。”钱多多暗暗点头,牺牲一小部分人,幸福一大部分人,这古往今来的政治家,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小姐,你说什么?”老头儿面容遽然变色,冷声道。 钱多多一愣,被他那浑身的戾气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这皇帝小儿是因为缺银子,方才屠杀了村子。要不,他发的哪门子疯?不过,无论如何,他杀了我的亲人,我一定要杀了他给他们报仇!” 她这话,讲的是慷慨激昂,老头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不过,他虽然踏平了整个村子,但是,他却并不曾得到真正的财富!他所得到的,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罢了,九牛一毛而已!” “啊?”钱多多惊讶道:“那他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根本就不知道王家的财富有多少!他认为他已经拿到了王家的全部财富,哼!”王老头儿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钱多多心中狂跳:乖乖,能让皇帝都觉得满意的财富,只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那么,王家的财富,那是相当的惊人!可是,那笔财富,现在在哪里? 如果她能得到那笔财富,岂不是比皇帝还富有?说不定,她还可以自己创建一个国家呢! 第891章必须要拉拢人心 想到这里,钱多多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澎湃着激情。 一阵风吹来,鼻孔里又是那股让人感到极度不舒服的血腥味,她顿时打了个激灵,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就算拥有了全天下的财富,生命亦不过如此短暂! 那么,又有什么意思?花不完的银子,她又不能带走。 “那爷爷,你打算怎么办?”钱多多问道。 “我们先找出那笔宝藏,然后,买遍天下顶尖杀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老奴就不信,杀不了皇帝小儿!” “现在去找宝藏?”钱多多迟疑道。 老头儿摇摇头,道:“自然不是现在。这个姓君的小子,麻烦的紧。他的功夫,怕是连老奴也不一定有胜算,还有欧阳那家伙。现在,我们不能轻易结仇,必须要拉拢人心,然后在一招必杀!” 老头儿看看她,又道:“何况,你于姓凌的小子有意,唉,孽缘!” 一老一小正说着话呢,冷不防见君莫寒几人,拖着一只野猪从后山小道处走了下来。王老头儿的眼神略过那只足有几百斤重的大野猪,眸子里有一抹寒芒,一闪而过。 笑着迎上去,道:“君公子,这野猪是你猎来的?” 君莫寒摇头笑笑,道:“不是,后山竹林处,有个陷阱,这猪是我们捡来的。这下可好了,我们十天八天的干粮可都有了。” “陷阱?”王老头儿心中一惊:“这儿哪来的陷阱?” “你管它哪来的,反正咱们有肉吃了,吃饱了就可以回去了,这个地方,我是一点也不想呆下去了,虽然美,但是委实有点儿渗人。” 欧阳毅滨的白衣服,经过这一天一晚,已经飘逸不起来了。在祠堂那“惊艳”一滚,更是脏兮兮一片,加上下摆处被君莫寒撕了,凭空添了一份“残缺美”。 钱多多忍不住唇角上翘,唉,这还是那个在亭子里自斟自饮的翩翩佳公子么?整个儿一落魄到极致的破落户。 欧阳毅滨瞥见钱多多的笑容,忙忙低头看看自己,脸上不由一热,尴尬一笑:“嘿嘿,我也该好好洗洗澡了。” 说完,忙忙的就要去河边。 “哎呀,你臭美个啥?就先忍一忍吧,回去再洗。”吴昊没好气的说道。 “这……好吧,大家都饿了,我们还是先把猪给收拾了,吃完再洗吧。”欧阳毅滨说道,不再看向钱多多,而是和君莫寒一起,把猪抬到角落,开始给猪剥皮。 钱多多摇摇头,抬起胳膊,闻闻自己腋下,忍不住也是一哆嗦。天,这味儿可真难闻。光顾着紧张了,没注意到身上的汗味儿,一松懈下来,自己也被熏的受不了。 不行,她得好好洗洗去,顺便打点水,给凌亦封也好好擦擦。他有伤在身,而且吃的也不好,能抗的住,还亏他以前行军时锻炼下来的体魄。 想到这里,钱多多走进祠堂,看见菊儿正拿着一块破布,给凌亦封擦着脸颊呢。终究还是个姑娘家,身子她也不好意思给他擦。 第892章一直躺着还嫌累 “菊儿,让我来吧。”钱多多走进去,说道。 菊儿很显然松了口气,连忙把手中破布交给她:“多多,我去烧点水。爷看样子渴的厉害。婷婷,你去帮忙。” “好的。”肖婷婷连忙跟着菊儿出去了,在这里,她闷的慌,早就想出去了,只是钱多多还没有进来,她就没走。 她们俩个都出去了,钱多多把破布拧干,轻轻揭开他的长袍,露出他的腿,给他擦拭着。哎,他究竟出了多少汗?破布一擦,上面立刻是黑乎乎一片。 暗自咬唇,忍住笑,凌亦封悠悠开口:“很脏,是不是?” “嗯。”钱多多还算老实。 “想笑就笑吧。否则,以后只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凌亦封是说道。 “为什么?”钱多多手微微一停,诧异道。 “除了你,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凌亦封的自负道,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你丫的害我受伤我又岂会如现在这般狼狈? “切!”钱多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是你欠我的。” “那么,我算不算是偿还完了呢?”凌亦封意味深长的问道。 “想得美!就这一剑,就偿还完了?告诉你,你欠我的多了,一辈子都还不清。”钱多多说完,一下子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自己打算缠着他一辈子? 凌亦封却似很欣慰,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心中因为她的话,而乐开了花。她根本就没想着要离开自己!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心情忽然变的很好,好的似乎连胸口处的伤也感觉不到疼了。想不到这个整天寻思着想从自己身边逃走的丫头,居然有和他纠缠一辈子的打算! 看样子,那老头儿,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坏话。多多性子单纯,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如果老头儿跟她说了什么,她一定掩饰不住。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看着她低眉耷眼的小样儿,心中一软。想不到,他和这丫头呆的久了,居然也是变的喜怒随心了。 不过,她和君莫寒,似乎有点儿太过随意了。 “多多,问你件事儿。”考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什么事?说呗。”钱多多发了半天呆,把那黑乎乎的破布扔进水中,拧干。 “你是不是喜欢君莫寒?” “是啊,喜欢。”钱多多答的随意。 凌亦封心口一窒:“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从来不说假话。” “你——”汹涌的醋意,让凌亦封的胸口,疼的厉害:“那你喜欢我么?” “你?和他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钱多多道:“你是你,他是他,为何非得在一起比?” “你……”凌亦封忽然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冲着她摆摆手:“我累了,想静静,你出去吧。” 否则,他非活活被她气死不可! “咦?一直躺着还嫌累?”钱多多惊讶道。随即跟没听见似的,继续给他擦身子。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凌亦封语气很冷淡。 第893章又闹什么别扭 “听见了。”钱多多掀开他的里衣。 “喂,你要干什么?快点出去。”凌亦封连忙伸手想要把衣服拉好,身子挣扎着要坐起。 “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好!”钱多多来了气:“你这身子,不好好擦擦怎么办?你知不知道,现在虽然是秋天,可是中午也很热,万一你这伤口感染,怎么办?” 不管不顾的继续把衣衫朝上拉,顿时愣住了。 只见他的伸手,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六七处,有的疤痕看起来很吓人。晕,她和他在一起两次了,都没注意到他身上有疤痕,说出来谁信? 唉,真是昏了头。 伸出手,指尖轻轻的抚摸上他的疤痕,凌亦封身子一颤,怒道:“你要干什么?” 钱多多不管他的怒火,只是看着他身上的疤痕:“爷,还疼么?” “疼不疼的要你管?”凌亦封很孩子气的回了她一句。 钱多多苦笑,这丫的,好好的又闹什么别扭?貌似她没做错什么呀。 “好吧,我不管。你躺好,我马上就帮你擦好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休想安静。”钱多多柳眉倒竖,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 “你威胁我?”凌亦封如一只负伤的豹子,眼眸里满是危险的光芒。 “就算是吧。”钱多多扬扬手腕,露出手腕上的镯子:“唉,好久没看到奶奶了。好想和她说说体已话儿。” 凌亦封见她提到奶奶,心中一暖,缓和了口气,道:“是啊,这次出了这里,一定先回去看看奶奶。” “嗯,我会告诉她,爷呀,虽然娶了多多,但是他却不想和多多生孩子,而且,他是打定主意,让凌家绝后。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钱多多很坏心的说道。哼,他和她欢好后,让人送去的那碗药汤,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虽然现在他们算是和好了,但是那个疙瘩,始终在心中没有解开。 “你敢!”凌亦封一手猛的握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根本不像一个负了伤的人。 “呵呵,爷,多多还会告诉奶奶,爷为了不让多多把这事告诉她,想杀了多多灭口。幸亏多多命大,逃了出来,请奶奶为多多主持公道。”钱多多疼的龇牙咧嘴,嘴巴仍然不服输。 “你——”凌亦封额头青筋暴起,这个该死的女人!让他几句会死么? 君莫寒碰巧走了进来,一看眼前这情景,连忙上前,一把拖过钱多多,质问他道:“凌兄,你这是干什么?多多小,不懂事儿,什么事,你多包涵点。别用这么大力气,你看看,手腕都肿了。” 君莫寒和钱多多来自同一个世界,深知那个世界的女孩子们,大多神经大条,我行我素,而且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尊卑观念。钱多多来到异世不久,更是没有那些观念。 “小?华夏国的女孩,十五岁及笄,什么规矩礼仪不懂?偏偏她就不懂了?”凌亦封本就心中不痛快,一看见君莫寒那满脸心疼的样子,心中更是生气。 第894章控制不住自己脾气 “凌将军,凌大人,是呀,华夏国女孩十五岁及笄,那是爹娘亲人俱在,而多多拜您所赐,爹娘早就逝去,又有谁来教多多规矩礼仪?是以,多多就是个不懂规矩不知礼仪的女孩。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丢您脸了,多多这就离开这里,不敢继续给您添堵。” 钱多多见他如此说她,心中没来由的非常难受。原来,他是在乎这些虚礼的呀。而她,却最是不拘小节洒脱不羁的,试问,他又怎么会喜欢上她? 心中一阵酸痛,站起身,就朝外面跑去。 “多多,多多……”君莫寒连忙站起身,追了出去。 凌亦封挣扎着抬起半边身子,嘴唇张了张,终究是闭起,然胸口伤口还是被挣开了,有鲜血湿润了白布。 随后进来的菊儿,一声惊呼,连忙扑了过去,扶起他,让他半躺半坐,问道:“爷,您怎么了?看看,伤口又挣开了。” 凌亦封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盯着门外面。一想起她负气而走,君莫寒追上她,细心呵护,柔声哄劝,他的心中,就烦躁的要死。 自己这是这么了?鬼使神差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哎…… 钱多多一口气冲出去,看看来路,然后一掉头,冲着后山跑了过去。心中委屈茫然,只想静静。是以,君莫寒追的越快,喊的越大声,她跑的就越快。 一口气乱跑,然心中对这里的路径却似乎很熟,七拐八绕转进一条小道,绕过一块大石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湖泊周围,满是红叶树,此时,怪石嶙峋,波光粼粼,红树成片,不闻人迹,钱多多身子一软,躺倒在地。 大睁着眼睛,看蓝天上白云朵朵。秋天了,天高气爽,感觉很舒服。唉,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多好。 她就安安静静快快活活的过日子,瞧热闹,如上世那般,逍遥自在,多好。 想她一个刚刚成年的美少女,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谁知道,就遇到这些事情。 自怨自艾半天,一阵困意袭来。管它了,先睡一觉再说。 她贪图石头后面凉爽,是以,躺在了那块大石头后面。如果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一阵脚步声传来。 随即,几名黑衣蒙面男子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主上。” 其中一名男子恭声道。 在另外一条小路上,缓缓转出一名白衣男子,只见他气度从容,双目狭长,浑身带着一种尊贵气息,正是那名劫持了钱多多的白衣男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男子沉声道。 “禀主上,高万尺等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成气候。而凌亦封几人,则是商量着要下山,似乎想回去准备一番,再回来。只是……” 男子似乎有点为难,下面的话,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白衣男子追问道。 “只是属下发现漕帮蠢蠢欲动,似乎很不安分。” “漕帮?”白衣男子冷笑一声:“刘国维的手,伸的够长呀。” 第895章皇帝对将军起杀心 “主上,奴才发现,刘国维的女婿,就是笑江湖江南分舵主倪而扬。此番,他和高万尺一起,意图染指宝藏。怎么处置他,还请主上明示。” “呵呵,棋子已经布好了。刘国维,你果然有几分本事。”白衣男子冷声道,眸子里满是寒芒。 黑衣蒙面人个个凝神屏气,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先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观察。必要时,协助凌亦封,铲除他们!”白衣男子说完,冷哼一声。 “然属下发现,凌将军似乎并不想找宝藏。他似乎有意激怒王家后人,让她伤了他!”黑衣人继续报告他观察的结果。 “什么?”白衣男子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度:“如若调查切实,他有意阻挠拖延此次任务,杀无赫!”白衣男子说完,飘然而去。 黑衣人恭声道:“恭送主上。” 等他不见了踪影,方才悄无声息的隐没树丛中。 钱多多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良久,方才悄悄爬起,揉了揉酸痛麻木的手臂,无奈的摇头叹息,唉,又听见了不该听见的! 那个人的声音,好熟悉…… 一瞬间的迷糊,又猛的惊呆了,难道是……他? 他不是受伤了么?为何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负伤是假的?只是为了跟在他们后面,来到飞仙村? 再想想他对黑衣人下的命令,浑身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杀无赦!他的血液难道是冷的么?凌亦封为国家,立下多少功劳?他居然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大将军的生与死!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个恶魔! 不行,她得立刻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凌亦封,也让他好有个准备。别一辈子为了这个人卖命,最后落了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钱多多心中焦急万分,打量一下四周,猛的跌坐在地,她居然迷路了! 来的时候,脑子里似乎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意识恍惚时,可以一口气跑来这里,一旦冷静下来,就发现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个地方。 该死! 怎么办怎么办,一旦让那些人发现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 她还不想死呀,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钱多多急的团团转,看看周围,究竟那条路才是她刚才来的路? 正着急了,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钱多多连忙又躲了起来,把身子尽量蜷缩在一起。心中狂跳,一个劲儿的乞求,千万别发现自己啊。 正求着呢,一件衣服忽然飞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自己的头上。她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刚想开口骂,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屏着呼吸,否则,她非被这股臭烘烘的汗味儿熏死不可。 接着,就是听见一声“扑通”声,然后就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难不成是谁在湖里洗澡? 钱多多悄悄的把衣衫扯了下来,趴在石头边一看,顿时两眼冒出两颗大红心。 这湖水中,背对着自己的,赫然是一个美男! 只见他的身材结实颀长,皮肤呈小麦色,宽肩细腰窄臀。 第896章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此时,他站在水中,正弯腰清洗他的那一头又浓又黑的长发。 哇!美男沐浴图,美哉壮哉! 钱多多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生活如此美好,看看美男,品品美食,赏赏美景,听听音乐,一辈子,快活似神仙,有什么不好? 人呀,就是太不知足了。 湖中美男,丝毫不知有双色迷迷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把那一头长发洗净之后,咦?他在干什么? 居然捞出岸边一把烂泥,厚厚一层涂在脸上,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然后,只见他长长嘘出一口气,开始洗身上。 哇,他的胸肌,真结实。要是能摸上一把,死也够本了。 钱多多看得仔细,恍然不知,自己的哈喇子已经流了一地。 胸肌,腹肌,壮硕的大腿…… 哇!钱多多脸颊如火烧般,惨了惨了,这家伙,啥时从湖里上来了?而且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难道,是他发现自己了? 死定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钱多多“呼”的一声站起,脚下生风,就这最近的一条小道,就朝山下冲去。 脸上敷着烂泥的男子,想必没想到这块石头后面还躲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顺手掩胯,连滚带爬的跳进了水中! 该死,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偷看!如果让他抓住她,他非得把她碎尸万段不可! 哼,可惜她跑的太快了,他没有看清她的面孔。被这出闹剧一折腾,他也没有了戏水的想法,匆匆忙忙把身上洗干净,又把衣衫扔进水中,洗了个干净,然后才把脸上的烂泥洗掉,露出一双俊美无双的面孔,不是欧阳毅滨又是谁? 此时欧阳毅滨满心恼怒,自己跑来洗澡,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偷看。只是,那个女人,她究竟是谁? 刚才大惊之下,只想着掩住自己羞处,就没想着要把那死女人拽过来看看。否则…… 欧阳毅滨的牙齿咬的“咯咯”响,把衣衫拧干,穿在身上。湿衣服虽然不舒服,可也比被人看光了好。 刚才,他光着身子朝大石头走去,想拿过衣衫,没想到这不着片缕的样子…… 唉!真是越想越恼怒,越想越丢人! 那边钱多多,慌不折路,顺着小路朝下跑。越跑到最后,越是觉得不对劲。这里,是哪里?为何会有这么多雕像? 这些雕像,保存的非常完整,似乎风吹日晒根本不会撼动它们分毫。雕像周围,茅草长的有小腿高,很显然,这里原来是有一条路。 雕像分立两旁,这中间的道路,通往一个不是很高大的小山头。 这座山头丝毫不起眼,然钱多多越走,越是心惊。 为何这山头,上面长满了忍冬?忍冬钱多多认识的,它的花就是金银花,以前,一到冬天,钱多多最喜欢买金银花泡水喝,据说可以预防感冒。 据说,忍冬生长密集的地方,一般都是和金矿银矿相伴,那么,这座山头,不会就是个金矿吧?换句话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聚宝盆,里面装满了金银。 第897章居然想自甘堕落 想到这里,钱多多在神经过于紧张的情况下,居然“扑哧”一声笑了。看来,这段时间,脑子里满是宝藏,弄的她神经过敏,看哪里都像是有宝藏的样子。 雕像到了山头前,就没有了。呈现在钱多多眼前的,又是一个小广场,也是有一座高高的祭台。 可惜没有祠堂。 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钱多多站在广场上,发呆。 肚子一个劲儿的“咕咕”叫,看看太阳,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呜呜……她好饿…… 一想起欧阳毅滨和君莫寒抬的那只大肥猪,她的口水就不由自主朝下流。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老是挨饿,动不动就没东西吃,想她也是美女一枚,怎么就老是挨饿呢?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丽春院”,最起码天天还有个饱饭吃。 呸!钱多多呀钱多多,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呢?居然想自甘堕落! 想到这里,她更加委屈了。 这人动不动就肚子饿,要是一辈子不用吃饭那该多好啊…… 想归想,她也不能老是呆在这个破地方呀。正午时分,这里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寂静的吓人。一阵风吹过,树枝“沙沙”响,钱多多的汗毛竖起来了。 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撒腿就朝来时的路狂奔。 慌乱中的钱多多没有回头看,否则,她会发现,那些石雕像此时正悄无声息的换着位置,就像下棋一般,棋子的位置已经全部改变。 跑了半天,钱多多再也没有力气跑了,双膝一软,喘着粗气,跪倒在地。 “呜呜……君莫寒,肖婷婷,你们就放心我一个人在山上么……”钱多多一边流眼泪,一边在嘴里念念叨叨。 “该死的凌亦封!我恨你,恨死你了!你丫的,居然这么不关心我,也不让他们来找我,我可是你的夫人耶!就算你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能不管我吧?你要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也就活不了啦。没人帮你找到宝藏,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钱多多嘀嘀咕咕的唠叨着,给自己壮胆。这个山上,实在是太过寂静,有点儿渗人。 “多多……多多……” “你在哪里?快出来呀……” 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喊声,钱多多高兴的一下子蹦了起来,还好,算他们有良心,知道来找自己。 “我在这里——”憋住了劲儿,尖着嗓子叫道。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随即,就看见君墨寒,凌亦封,还有肖婷婷几人全部都找来了,凌亦封脸色发白,手里拄着一根树枝。 钱多多胸口一窒,没想到,他居然也来找她?要知道,他的身子极其虚弱,刚刚才好呀…… 心中这样想着,眼睛却是不看他,故意迎着君莫寒走了过去,娇嗔道:“君兄,我迷路了……你不知道,这后山上,好吓人……” 语气里满是害怕,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一张小脸煞白,神情楚楚可怜。 君莫寒心中一颤,连忙安慰道:“不怕,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凌兄有多担心你。” 第898章恨铁不成钢啊 “他?他会担心我么?我死了他才高兴呢。”钱多都斜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呸!丫头,你要是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君莫寒的眉毛竖起来了:“他为了找你,身上的伤口都挣开了。你……” “哼!那是他自愿的,管我什么事?”钱多多心软了,嘴巴却是不服气。 “多多姐!”肖婷婷也看不下去了,劝道:“你别生气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好吧好吧,我们赶快走。”钱多多故意从凌亦封身边走过去,看也不看他一眼,拉着肖婷婷的手,蹦蹦跳跳朝前面走去。 “凌兄,你看看这丫头——”君莫寒苦笑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凌亦封什么话也没说,咬牙转身就要走。无奈却是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凌兄,凌兄!你怎么了?”君莫寒吓了一大跳,连忙拦腰抱起他。 “爷——”钱多多白了脸,回过身,就朝这边跑来,跑到他身边,拼命拍着他的脸:“凌亦封,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好了好了,别伤心,他就是身子太过虚弱,加上紧张所致。我们还是不要耽误了,赶快下山,给他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君莫寒说道。 “嗯,走吧。”钱多多不敢再呼天抢地,只好擦擦眼睛,跟在他们后面下山。 这里,离祠堂并不是很远,然道路却是极其古怪。七拐八绕的,也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一到了下面,只见吴昊菊儿两人,正在把那肉割下来,一块块烤着,诱人的香味儿,让大家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来,我们赶快吃点肉干,先填饱肚子。剩余烤好的肉干带走。”君莫寒说道。 吴昊菊儿一看见凌亦封那如白纸般的脸,连忙把烤熟的肉干分给大家,几人席地而坐,先饱餐了一顿后,,急急收拾了下,方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在快到雾霭桥时,肖婷婷一声惊呼:“欧阳哥哥没来!” 众人齐齐回头,果然不见了欧阳毅滨的身影。 君莫寒没办法,把凌亦封好吴昊背上一放,道:“吴公子,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回去找欧阳公子。” “君兄,我要跟你一起去找欧阳哥哥。”肖婷婷说道。 “肖姑娘,这里诡异的很,你还是和多多他们先走吧。”君莫寒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君兄,我一定要找到欧阳哥哥,否则,我会不安心的。”肖婷婷说道。 “那……好吧。”君莫寒犹豫了一下,看看吴昊菊儿,道:“他们就交给你们俩了,路上一定要小心。我们一旦找到欧阳公子,立刻回去找你们。” “君兄,你打算去哪里找我们?”钱多多问道。 “这样吧,你们先回逍遥王别院。那里,有听雨在,他会打理好一切的。” 第899章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钱多多朝前面走了几步,又猛的收住脚:“王爷爷呢?为何他也不见了?” “咦?奇怪,早上还看见他的呀。对了,就是你生气朝后山跑去,他就不见了。当时我还认为他是去后山找你了呢。”菊儿仔细回想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和肖姑娘先去找他们俩,你们先回去吧。他的武艺那么高,一般人,伤不了他。”君莫寒说道。 “嗯,你们可千万要小心。”钱多多一想也是,他不找别人麻烦就好了。 “既然如此,我们先走吧。”钱多多见凌亦封的脸越发的白,也只好点点头,和菊儿吴昊两人,背着凌亦封朝来时的路走去。 一穿过雾霭河,走上那条怪树林立的小路,钱多多的神经立刻就轻松起来。待拐上那条大路,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都长长嘘了口气。 那块大石头还在,他们来时的马车也在。只是马儿不知跑哪里去了。 “没有马车,我们怎么回去?”钱多多傻了眼。 “放心吧,马儿没跑远。”菊儿把手指放进口中,一声唿哨,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随即,两匹枣红马儿,就疾驰而来。 “哇!菊儿,你好厉害!”钱多多满脸崇拜的看着她。 “嘿嘿,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菊儿淡淡一笑,豪爽道。 “这么厉害还是雕虫小技?”钱多多又开始冒星星眼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赶快走吧,爷的身子吃不消。”菊儿连忙让吴昊把凌亦封放进车厢,让他躺好,又让钱多多坐好,自己方才跨入车厢,伸头看吴昊把马儿套好,一扬鞭子,朝回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天后,钱多多几人已经回到了逍遥王别院。 一路上,倒也顺利,凌亦封的伤,居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听雨把他们安排好后,立刻就去请了大夫,并且买了大批食物。钱多多这才发现,别院里,又新添了五六名下人。 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像知道他们要回来一样。 等大夫替凌亦封把完脉,检查完伤口,钱多多问道:“大夫,爷怎么样?这伤要不要紧?” 大夫笑道:“夫人请放心,爷这伤呀,好的差不多了。想必是用了上好的金创药,只要注意休养,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痊愈的。” “哦,多谢大夫。菊儿,赏银,送大夫回去。” “是。”菊儿连忙带着大夫出去了。 钱多多坐到榻头,看着凌亦封,嘟着嘴道:“爷,您这事整的,唉,在飞仙村,您这伤口,怎么也好不了。一回来,这药还没用了,就好的差不多了。你这是故意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猛的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难道他真的是故意的? 凌亦封微微睁开眼睛,眸子里有股心疼:“傻丫头,这几天你累坏了吧?赶快去洗洗,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好好的吃上一顿,好不好?” 第900章谁想打她的主意 他这么一说,钱多多立刻觉得浑身又酸又累,点点头,顾不得想其他的,说道:“那你怎么办?谁来伺候你?” “我没事。这里不是有新来的下人么?让他们伺候就好了。” “哦,好吧,那我去了。”钱多多冲着他笑笑,哈气连天的去休息了。 她刚刚离开,凌亦封就翻身坐起,冷声道;“出来吧。” “是,爷。”“飘”应声而出,恭恭敬敬的站在凌亦封前面。 “查清楚了没?”凌亦封低声问道。 “回爷的话,已经查清楚了。”“影”恭声道。 “讲。” “血杀的首领,名唤‘无极’,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亦是那日抓走了夫人的胖子。可是,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皇上面前的一名不起眼的太监,苏海苏公公。” “什么?”凌亦封的眸子里,一股寒芒射出,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呵呵,原来,那些同僚们,居然是死于自己主子之手! “还有,皇上最近也不在宫中。朝政由六王爷暂时打理。对外的理由是,皇上龙体抱恙,需要静养。”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凌亦封冲着他摆摆手,一股疲倦之色,从心底朝外升起。 “是。”“飘”站在没动,迟疑着。 “还有什么事?说吧。”凌亦封说道。 “最近有一些人,在暗中监视着夫人。属下暂时还没有查清他们的来历。” “你是说多多?” “是。” “你一定要查出对方的来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想打多多的主意!” “想打夫人主意的人只怕很多,她的身份,毕竟很特殊。” “你下去吧。”凌亦封不想再说话了。 “飘”朝他行了个礼,悄然隐没。 凌亦封静静的坐了一会,脑子里一片烦乱。苏公公,皇上,六王爷,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张大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网! 想起当年逍遥王急流勇退,退隐江湖,实在是睿智之极。否则,只怕今日也早成了皇上的刀下之魂了吧? 而且,苏海还亲自带人劫持了多多。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然谁又知道以后呢? 看来,他是不是也应该带着多多,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呢? 这个念头一升起,他不禁开始遐思万分。也罢,凭他一身力气,养家应该不成问题吧? 只是眼前的事情,他该如何处理?多多的处境,只怕很危险。除了江湖中蠢蠢欲动的人,还有皇上。唉! 这一次,他们能顺利回到这里,真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也许,是因为君莫寒他们留下来的原因吧。 难道是因为对方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他得早点做好准备了。 钱多多是被饿醒的。 摸着肚子,翻了个身,感受到身下柔软的榻铺,钱多多满足的叹了口气。 她有多久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榻了? “多多,你醒了,我来伺候你梳洗吧。”菊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头晕乎乎的,眼睛半睁半闭:“菊儿,你会算嘛,我怎么刚醒,你就来了。” 第901章幸亏你没喝那汤 菊儿笑:“多多,不是我会算,而是你太能睡了。我已经来了好几遍了。你知不知道,你足足睡了一天一晚!” “啊?有这么久?难怪我觉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钱多多揉揉脑袋,嘟囔着。 “要不是爷说你就是累坏了,我就去找大夫了。”菊儿上前,扶起她。钱多多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不由惊呼道:“我头好晕!” “嗨,你那是饿的。快点擦了牙,洗把脸,我让下人把饭菜端来。” “好吧。”钱多多甩甩头,开始梳洗起来。 不一会儿,菊儿带着一名下人,急急忙忙把饭菜端来,钱多多一见,不由苦了脸:“怎么尽是些素菜?还有这粥,我能吃得饱么?” “爷说了,过久没有进食,不能一下子吃的太过油腻,否则肚子会受不了。多多,你就先吃点吧,垫垫底。” 菊儿不由分说,就开始给她盛粥。 钱多多无法,也只得坐下来,捧着粥碗,先吃着呗。等会有了力气,再去找凌亦封理论去。 一碗热粥下肚,感觉浑身都舒服了很多,然那股困倦之色,还是让她浑身软绵绵的。 “菊儿,那天君兄熬的蛇肉汤,真的被倪尔扬给吃了?”钱多多问道,到现在,她还挂记着那锅蛇肉汤呢。本来想问君莫寒的,结果忘记了。 菊儿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那倪尔扬出了祠堂后,就再也没出现。谁知道君公子那汤里有没有毒。” “那么好的汤,他舍得下毒?”钱多多不相信,上世广东那边流行吃蛇,据说蛇汤鲜美异常,她可是早就想尝尝来着,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哎,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惜那汤便宜了别人。 “幸亏你没喝那汤。”凌亦封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随即,就见他双手背在身后,闲闲的走了进来。 “爷,为什么?”钱多多睁大了眼睛。 “你认为蛇肉汤要熬一个晚上?”凌亦封笑了,他在行军打仗时,也是经常吃蛇肉,只知道蛇肉鲜美,完全煮熟即可,却根本无需熬一个晚上。如果熬那么久,只怕就不是吃蛇肉,而是蛇羹了。 “我不知道。”钱多多老老实实的摇头。 “莫寒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寓意。如果你喜欢吃蛇肉,等将来我就去抓上几条,回来做给你吃。”凌亦封坐到她的对面,微笑着说。 “啊?好啊,说好了啊,不许赖账。”钱多多开心道,对上他那含笑的眸子,不知为何,俏脸一红,心脏不由自主狂跳起来。 “我好饿,可以把你的粥分点给我么?”凌亦封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额……”钱多多一愣,连忙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我已经吃饱了,这个给你吃。” 菊儿连忙说道:“多多,不可。我这就去厨房重新拿个碗来。”说完,就要出去。 凌亦封道:“不要这么麻烦了。这样就好。”说完,端起钱多多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第902章脑子可真是单纯 菊儿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爷么?他居然肯用别人用过的碗?菊儿在过度震惊之后,随即又是窃喜,这是不是说,爷心底里已经认同了多多? 只有深爱对方,方才不会嫌弃对方的碗筷吧? 连忙轻轻咳嗽了声:“爷,多多,我忽然想起还有点儿事情要去做,就先告退了。” “你去忙吧。”凌亦封头也不回,这丫头,一点儿眼色也没有,早就应该自动撤离,还杵在这碍事。 “爷,您感觉好点了没?”钱多多见房中只剩下他们俩个,不禁有点儿心慌意乱。这么久,一直都是和大家伙儿在一起,平时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别扭,这乍一下两人在一起,没来由的心中发慌。只好没话找话,以解除尴尬。 “多多,我想问你件事,你可要如实回答。”凌亦封喝完碗里的粥,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什么事?”钱多多猛的抬头,问道。 “如果我不是将军,就是一名普通的百姓,你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么?”凌亦封问道,不知为什么,此话一出口,他的心里,居然有丝小小的紧张。 “您不已经是普通百姓了么?辞官回乡,现如今天下太平,您还认为自己是将军?”钱多多惊讶的反问。 “额……呵呵,这倒也是。”凌亦封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这样回答,只好苦笑道:“我的意思是,将来只有我们俩,还有奶奶,没有下人,一切事情都需要自己动手去做,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怎么,难道你的俸禄请不起一个下人么?”钱多多瞧瞧自己的纤纤玉手,问道。 “如果我将来不拿朝廷俸禄了呢?”凌亦封继续问道。 “那当初皇上赐你的黄金白银哪去了?”钱多多依然一脸迷糊。 “你还记着那些银子?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全都捐出去了。”凌亦封头疼的看着她。 “哦——”钱多多拉长了声音,对了,菊儿好像说过,他把皇上赏赐给他的黄金白银都拿去造桥铺路了。 唉,又是傻帽一个。对别人大方,对自己小气。 好吧,看来,这养家糊口的重担将要落在她的肩上了。 她能做什么呢?做豆腐卖?还是织布绣花?仔细一想,钱多多开始冷汗涔涔了,貌似她什么都不会吧。 “多多,你愿不愿意?”凌亦封还提着心,等着她的回答呢。 不知为什么,一看见她那纠结的表情,他的心中,就有点儿发慌。难道她不愿意?也许,她流浪了这么久,不想再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了吧? “可是,我好像什么也不会耶。”钱多多苦恼的抓抓头:“没有银子,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嗨,不用担心。”凌亦封长长松了口气,他再穷,也不会吃不起饭,糊不上口吧?这丫头,脑子可真是单纯的紧。 “哪怕我就是去砍柴打猎,也会让你吃饱肚子的。”凌亦封溺爱的一笑,“就是说,以后不会有那么多的下人伺候你了。” 第903章你可不许骗我 “嗨,我还当什么事了。好吧,反正下人多了也是麻烦,我有菊儿就好了。”钱多多无所谓的哈了口气:“到时候,我们就和君兄当邻居,没事的时候串串门,拉拉家常,多好。”钱多多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了。 凌亦封神情一僵,这丫头,连隐居都想着君莫寒? “多多,你知不知道,莫寒已经成亲了,他的娘子温柔娴淑,貌美如花,是当年华夏出了名的花家大小姐。”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凌亦封把君莫寒已经成亲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是么?原来他娶了花明珠啊。不错不错,花明珠色艺双绝,更是弹的一手好琴,和他也是般配。这丫的,好福气。”钱多多一听,开心道。 “你不生气?”凌亦封见她一脸开心,不像做作的样子,不由诧异道。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钱多多睁大了眼睛,反问道,随即,会过意来:“你该不是认为我喜欢君莫寒吧?” 凌亦封被她说中心思,不好意思道:“哪有,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么?” “我看你呀,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哼,难怪上天在祠堂,你那样待我!原来你是吃醋了。”钱多多这才恍然大悟,心情不由大好,原来,他是在乎自己的呀,害的自己白白生那么大气。 “多多……”凌亦封脸上一热,被人说中心思原来这么尴尬,但是心中却因为她对君莫寒不是那种情感而开心莫名:“我见你似乎很喜欢他,所以……” “唉,你不懂,我和君兄是老乡。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钱多多打断他的话,心中涌着一股冲动,要不要把自己来自异世这事情告诉他? 可是……万一他不能接受,把自己当做妖怪来看怎么办? “老乡?可是,他是月夕国的,而你,却是属于赤离,你们俩又如何成为老乡?”凌亦封不解。 “哎,怎么说呢?”钱多多急的团团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爷,我们去找花明月吧。找到她,你就会明白,我和君兄为什么是老乡了。她也是我们两的老乡。” 哼,把这个球踢给花明月,到时候就有她跟他解释吧。反正能不能接受,花明月想必也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花明月?”凌亦封微微失神:“你认识她?” “是啊。我当然认识她了。”钱多多理所当然道。 “你何时认识她的?能告诉我么?”凌亦封追问道。 “神交而已!嘿嘿。”钱多多傻笑道,如果她告诉他,她是因为看了小说,才知道花明月这个人的,不知他会不会买块豆腐撞死? 得,还是别吓他了吧。 “多多,你可不许骗我。”凌亦封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我骗你什么呀。对了,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去找她?”钱多多问道,如果找到了花明月,说不定他们就可以不愁吃穿了。花明月那么贪财,一定很有钱的。 “这……我考虑考虑,再给你回答好么?”凌亦封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第904章原来症结在这里 “可以,你尽快考虑好。到时候我让君兄给我们带路。”钱多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爷,我们出去走走吧。再坐下去,我就要睡着了。” “好吧,走。”凌亦封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园中,秋意微凉。 阳光刺眼的很,钱多多微微眯着眼睛,随意浏览着四周的风光。 “爷,给我讲讲花明月和逍遥王的故事呗。”钱多多闲闲开口道。 凌亦封却是身子一顿,“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啊,既然我们要去找他们,事先知道点他们的事,总比两眼墨漆黑的去找要强点吧?”钱多多依然是闲闲的口气,很随意。 “哦。”凌亦封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下,“难道君莫寒没有告诉你么?” 钱多多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他不是那种八卦的人。” “那我就是那种八卦的人?”凌亦封反问道,虽然他并不知道“八卦”是什么意思,但是,凭直觉,他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 惊讶于他的敏锐,钱多多咧嘴一笑:“爷,你和我说话,是闲话家常,和‘八卦’没有任何关系。很多事,你没有必要隐瞒我。” “隐瞒你?我隐瞒你什么了?”凌亦封心中一颤,一股火气,从心底“腾”的升起,这种感觉,让他也愣住了,他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是因为心思被她猜中了? “爷,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钱多多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微微皱着眉,乌黑的眼珠儿,紧盯着他:“为何我一提起花明月,你就似乎很不高兴?” “我哪有!”他矢口否认。 钱多多笑了,不过,是苦笑。 原来症结在这里呀。 可怜她心中还一直和那位屏幽夫人过不去。唉…… “你笑什么?”见她的笑容,淡淡的,带着挖苦的意味,他心中更是发慌发怒,这个秘密,藏于他的心底那么多年了,升温,发酵,本来他认为,他会一辈子把这个秘密藏于心底,直到带入坟墓,没想到,她的这种笑容,似乎却看透了他的心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有种被人剥光了衣服在阳光下裸奔的感觉。 “我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钱多多收敛笑容,眼睛看着远处的蓝天。 如若人的心灵,和这天空一样该有多好啊,澄净,碧蓝,简单,宽广。 “钱多多,你在我面前,少阴阳怪气!”凌亦封爆发了:“想说什么,你就说吧,用不着这样。”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说了。爷,你喜欢的人,不,应该是说,你深爱的人,是不是花明月?而不是屏幽夫人?”钱多多站定,收敛了脸上的嘲讽之色,很认真的说道。 “你——”凌亦封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心口却刀割般尖锐的疼。 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右手捂着胸口,疼的弯下了腰。 “爷,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钱多多一见,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的,连忙大声喊道。 第905章那是伤,不是病 “我没事——”凌亦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多多,算你狠!” 钱多多却猛的直起腰,心中一片茫然。原来,他不是伤口疼,而是心口疼。花明月就是一颗长在他心里的蓝色妖姬,平时静静的生长着,他亦是静静的欣赏着,怜惜着,如若有人,想要把这棵蓝色妖姬从他的心里连根拔起,他的心又如何不疼? 吴昊和菊儿,急急忙忙跑过来了,一看见他们的样子,不由大惊,吴昊连忙上前扶住凌亦封,而菊儿则是一叠连声的问:“爷,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挣开了?” “他没事。”钱多多淡淡的说道:“吴公子,麻烦你先送爷回房歇着。菊儿,你先陪我走走吧。” “这……”吴昊和菊儿相视一眼,然后苦笑着把凌亦封背起,朝房中走去。 唉,看情形,咱们的这位凌大将军,应该是受了钱夫人的气了。 待他们离去,钱多多方才苦笑一声,说道:“菊儿,你知道花明月和逍遥王的故事么?” 菊儿说道:“知道一些。怎么,你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起他们来了?” “闲着没事,想听听故事。”钱多多淡淡的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虽然迷糊,但是也知道,那些话该讲,那些话不该讲。 “哦,这样的啊。我只知道,花明月乃是华夏国最有钱的富商花廷玉的三女儿,据说她长的是貌美如花,就跟天上的仙女那般漂亮。可惜,她是一个不受爱的姨娘生的女儿,是以一直都受府中众人的欺负。后来,她遇到了逍遥王,两人一见钟情。然后逍遥王就娶了她,带着她去那神仙世界过逍遥日子去了。” 钱多多傻愣愣的听着,“没了?” “没了,我就知道这些。”菊儿很实在。 “切!”钱多多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知道的还没有自己知道的多。看来,凌亦封和花明月的弯弯绕绕,只有他自个儿最清楚了。 哎,要想完全走进他的心中,实属不易啊。 如果不把他心中的这颗蓝色妖姬拔出来,下辈子她也别想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可是,她该从何处下手?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只有找到了花明月,让花明月亲自拔出他心中的那株蓝色妖姬,方才可以让他的心腾出地儿,让自己这个大迷糊蛋走进去。 哎,爱一个人,好难。 钱多多自怨自艾半天,忽然笑了。自己何时也变成了一个怨妇?不行,她不能继续任由自己这样堕落下去。她一直都是开心简单快乐的,不是么? 现在,她就要去找凌亦封,怪病下猛药,她还就不信了,她治不了他。 决心下定,钱多多转身就走。 “哎,多多,你这是要去哪里?”菊儿见她脚步急匆匆的,连忙追过去,问道。 “去看看爷呀。看看他的病好了没有。”钱多多笑的没心没肺。 “病?什么病?爷那是伤,不是病。”菊儿纠正道。 第906章我们重新开始吧 “哈哈,管他是病还是伤,我一去,保管让他药到病除。”钱多多自信满满。 “你还有这个本事?”菊儿表示怀疑。 “自然。菊儿,你去把我的东西全部搬到爷的房中,我先走一步。”钱多多冲着菊儿摆摆手,朝凌亦封的房间走去。 既然她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名义上她也是他的夫人,那么,夫人自然是要和丈夫在一起的,无论是吃住,都要在一起,外人想必也无法说些什么吧。 一路盘算着,来到凌亦封的房中。见他正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着。钱多多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拿走了他手中的书:“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躺着看书。当心近视眼。” “你——”凌亦封一看见她,心中就是莫名的烦躁:“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的夫人,来照顾你呀。”钱多多开始宽衣解带了。 “你,你要干什么?”凌亦封一见她把外袍脱了下来,并且开始朝榻上爬,不由急道。 “夫君休息,娘子奉陪,还能干什么?”钱多多从他的身上爬了过去,和他并排躺在榻上。 凌亦封躺不住了,翻身坐起:“你,出去。” “出去?想的美。你是我的夫君,我这当娘子的,自然是要随时侍奉在侧。” “夫君?哈哈,你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写了休书么?”凌亦封冷冷笑道,一想起这丫头做过的事情,他忍不住就火大。 该死,他居然还想着要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这种复杂的感觉,让他的心里,如油煎般难受。 “那是因为你有错在先。”钱多多丝毫不在意:“何况,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重新开始呗。” “重新开始?你认为你砍掉了别人的胳膊,那胳膊还能重新再长出来?”凌亦封头大。 “我又没砍掉你的胳膊。要砍你的人是皇上,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恍然又想起在飞仙村后山上听到的话,不由大惊,猛的跳了起来。 完了完了,君莫寒和欧阳毅滨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呜呜…… 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把这事告诉他们呢? “皇上?多多,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凌亦封的面孔凝重起来。 “爷,完了完了,君兄和欧阳公子婷婷他们一定是出事了,呜呜……”钱多多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急的眼泪直流。 “怎么了?多多,你不要急,慢慢说。”凌亦封连忙安慰道。 “爷……呜呜……”钱多多一边哭,一边把上天在后山处听到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凌亦封听到那句“杀无赦”时,浑身顿时一僵。 是了,联系到“飘”所调查得到的消息,皇上一定是准备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完全是因为莫名出现了个王爷爷,还有漕帮,他只是还没有顾及到自己而已。一旦他处理完这些人,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现在,他还抱着能找到宝藏的希望,而自己手中因为有了多多这个重要人物,所以在没有找到宝藏之前,他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但是,他一定会下旨让自己去找。无论找到找不到,他都是个死。 第907章当心隔墙有耳 找到了,他会让人秘密处置了自己,就像处置了朝中的那些大臣。找不到了,他就是抗旨不遵,还是个死。 还有,他猜透了他的心思,试想一下,又有那个皇上,会让一个摸透自己龌龊心思的臣子活着呢? 只是,他搞不懂的是,皇上为何想要杀了他。 这些年,他忠君报国,在百姓中口碑亦是不错,他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皇上的事,可是,皇上他…… 心中隐隐的痛。 看来,要想活命,他也只得早点带着多多,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只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又能去哪里? “多多,不要哭,看来,莫寒他们一定会没事的。那个人的目标是我,不是他们。”凌亦封安慰道。 “可是爷,万一那个人找不到你,他会不会迁怒于他们呀。”钱多多依然抽噎着。 “没事,莫寒那么聪明,何况又是逃命,他跑的一定比任何人都快。”凌亦封说道。 君莫寒乃是前月夕的皇上,论起心机权谋,他不比当今皇上差,只是他不喜欢那种算计人心的生活罢了。但是,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一定不会含糊。 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傻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能等到现在才说。哎,看来,他得让他的暗卫们,再去一趟飞仙村了。 不过,这个地方,他们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 看来,得留个口讯给莫寒,从今往后,他带着多多,浪迹江湖去了。 “多多,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凌亦封一边飞快的穿衣服,一边说道。 钱多多诧异的看着他,他的速度身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爷,你的伤好了?”钱多多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大碍。”凌亦封淡淡道。 “爷,我觉得,您还是多休息几天吧。皇上他现在顾不到你。”钱多多朝榻上一躺,懒洋洋道。 “多多,你的意思是?”凌亦封停下手中的事情,问道。 “现在,涌入飞仙村的江湖豪杰一定有很多。皇上他肯定是忙着对付他们去了,而你这位大将军,又负伤在身,是以,他一定在亲自督阵。”钱多多鬼眉鬼眼的。 “多多,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吞吞吐吐。”凌亦封快受不了她那神情了。 “我不敢说,怕你心口疼。”钱多多冲着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凌亦封气个半死,这样下去,他迟早被她给气死。 “嘿嘿,爷,你这伤……是故意不让它好的那么快的吧?”钱多多意味深长道。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久经沙场,肯定经常挂彩,看看你身上的疤痕就知道了。可是你胸口的伤,既然没有伤到要害,那么,就不会虚弱到昏迷不醒这个地步,除非你是有意为之。而且,一回来你的伤就痊愈的差不多了,这岂不是神速?爷,你根本就不想去找什么宝藏,对不对?”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他的手掩住了:“丫头,当心隔墙有耳。” 第908章算不得是她的仇人 “嘿嘿,爷,被我猜中了吧?”钱多多拽开他的手,得意道。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的多。”凌亦封微微叹了口气,算是承认了她的话。 “爷,为什么?”钱多多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当年我根本就不想伤害飞仙村的无辜村民,然皇上有旨,我不敢抗旨,只好严令军士,只找财宝不伤一人。可惜,我们遭到了村民们的激励抵抗。后来,我带领人马,冲进了飞仙村,哎……”凌亦封长长叹了口气,眼前恍惚出现了那尸横遍野的景象。 “然后你就杀了我的爹娘和村民?”钱多多双目瞪的溜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结。 “我没有杀他们,只是来不及救他们而已。是以,我也有罪。”凌亦封喃喃道。 “救?你这话什么意思?”钱多多听不懂了。 “在我带领人马冲进飞仙村时,皇上还派了另外一支人马,紧随其后。我被命令去寻找宝藏,等我带领人回来后,却发现村里已经鸡犬不存了。如果不是我破解了进入飞仙村的阵,其他人又如何能进得去?” 凌亦封的声音,沉痛无比。这也是他为何一想起飞仙村,心中就难受异常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钱多多沉吟道,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却瞬间不见了。这下好了,她不用纠结了,他根本就不曾杀了王仙儿的爹娘,那么也算不得她的仇人。 “多多,你怪我么?”凌亦封握着她的手,问道。 “怪你什么?”钱多多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他不去,那么死的人就是他了。 “多多,我一想起那种惨景,我这心中……所以,皇上密令我再去寻找飞仙村的宝藏,我是无论如何爷不愿意去。后来,我就想,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我何不把消息散布出去?这样,也好扰乱皇上的计划。” “所以,你去了高万尺开的客栈,并且故意把我留在客栈?”钱多多的眸子眯起来了。 凌亦封摇摇头,道:“那纯属巧合。当时,我只是觉得那里比较安静,何况,我也不想让皇上的人那么快就找到我,所以就去了那里。加上玉儿的事,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如果不把她救出来,你心中一定会非常难受的。” “爷,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知道我的身份?”钱多多的眼睛依然是微眯着。 “从你在丽春院沐浴完毕出来的时候。”凌亦封被她的眼神盯的瑟缩了一下,然依然是硬着头皮说道。 “嗯哼!”钱多多冷哼一声:“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多多,我只想你能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不去追究以前的事。这样,对你最好,毕竟,你的仇人太过强大,你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要去报仇的话 ,只能徒增伤亡而已。可是,我发现,你似乎把什么都忘了,简单,快乐,不做作,自由自在,我想,就这样也好。就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吧。谁知……哎!” 第909章不就是放个烟花 凌亦封重重叹了口气,这丫头,天生就注定是个多事的主。就算他想让她安安静静生活,她却偏偏逃了。 逃就逃了,而且还去了花府。她不知道的是,花府乃是皇上重点监视的地方! 这下好了,这丫头,在花府大门口给他写休书,让皇上想不注意她都难!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皇上不傻,一看她的容貌,自然就能猜到她的身份。那么,他的意图,皇上自然也就能猜到了。 皇上没有追究他的知情不报之罪,但是,却下了“杀无赦”的口谕。 他这只“猎狗”,已经没有价值了。 “我们走了好说,那奶奶怎么办?皇上会不会派人抓了奶奶?”钱多多问道。 “多多,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接奶奶。现在,你收拾东西,通知菊儿吴昊,准备马车行礼,这就离开这里。”凌亦封做事一向果断,既然理顺了一切事情,他就不想在耽误下去了。 “可是爷,你打算让皇上通缉你么?”钱多多说道。 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想必皇上一定不肯善罢甘休。想起白衣男子身上的那股冷戾之气,钱多多没来由的心中就发慌。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多多,我们现在就走。”凌亦封心中警铃大作,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好吧,我这就去准备。”钱多多穿好衣服,刚开门,就见菊儿抱着她的东西,朝这边走呢。 “菊儿,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你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钱多多连忙迎上去,说道。 “啊?又要走?”菊儿的小脸垮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安顿了几天,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呢,这又要去哪里呀? “菊儿,快点收拾吧。通知吴公子,让他准备车马,最好是那种舒服点儿的马车。这个地方不能呆下去了。” 钱多多一口气说道,她虽然迷糊,可是此时却是异常冷静。前世看电视剧得来的经验,就是遇事要当机立断,否则,只怕麻烦多多。 她目前还不想死,为了活着,只好受点罪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菊儿见她神情严肃,不像是胡闹,何况凌亦封也在边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意识到事态严重的菊儿,急急忙忙走了。 “多多,你去把这个点燃。”凌亦封拿出一个烟花模样的东西,递给她。 “爷,这玩意儿,需要晚上放才灵验吧?这大白天的……也看不见啊。”钱多多头疼万分。这丫的脑子坏了? 凌亦封唇角微微上扬:“丫头,你害怕?” “哼,我才不怕呢,不就是放个烟花么?”钱多多被他一激,气冲冲的拿过那个烟花,走到门外,找火折子点去了。 凌亦封微微一笑,低声道:“缈,速去把老夫人接到安全地方。到时候再联系。” “是,爷,属下立刻就去办。”“渺”从暗处闪身而出,很快消失在庭院之中。 钱多多放完烟花,欢天喜地的跑来找凌亦封:“爷,你看看,我胆子很大吧?咦?那人是谁?” 第910章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眼尖的她,瞥见了“渺”远去的背影。 “哪有人?你眼睛看花了吧?”凌亦封故意挡在她身前,弯腰看她的眼睛。 “我才没有呢。”钱多多把他朝边上一推,再仔细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看,没人吧?你一定是最近过度紧张,所以眼睛会发花。”凌亦封笑笑:“我们走吧,别在耽误时间了。” 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身边有暗卫十二个时辰保护他。要是让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保不准她会发疯。 唉,等到将来,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就把“影”四个人,全部打发了吧,让他们也安安静静过日子去。 “爷,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启程么?”菊儿吴昊过来问道。 “好。听雨呢?”凌亦封问道。 “他在账房。奴婢去找他。”菊儿说完,抬脚就要走。 “好,快去快回。”凌亦封说道。 不一会儿,听雨就跟在菊儿后面,急匆匆来了。 “凌爷,奴才来了,请吩咐。”听雨垂手侍立。 “听雨,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你也解散了大家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还有,你给莫寒留个口讯,就说我走了。将来倘若有缘,一定会再相聚。” “爷!您不能这样说,这样君兄下辈子只怕也是找不到我们!这样好了,你就告诉他,说我们去找花明月了,这样,他就知道我们是去何处。”钱多多急道。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又该如何找起?”凌亦封反问道,心里又是怕见到花明月,又是想要知道她过的好不好,煎熬的厉害。 “可是,君兄知道她在哪里。”钱多多说道,“不如,我们去找君兄吧。” “多多,那个地方,你还想再回去?何况,过了这么久,莫寒他一定是不在那里了。”凌亦封说道。 “那……”钱多多沉吟了一下,猛的抬头看向听雨,嘿嘿一笑:“听雨哥哥……” 听雨浑身一震,知道麻烦找上自己了,硬着头皮道:“折煞奴才了,夫人有事请吩咐。”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你和君兄一只情同兄弟,而且你追随他这么多年,一定知道他所知道的一切事情吧?”钱多多奸诈的笑,笑的听雨心中发毛。 “这个……额,请夫人明示。”听雨说道。 “好吧,你一定知道花明月,也就是逍遥王妃,她现在在哪里吧?” “奴才不知道。”听雨拒绝的干脆。 “不知道?”钱多多看着他:“可是君兄说了,你知道。” “啊?爷真这样说的?”听雨在心中把君莫寒骂了一千零一遍了。 “是啊。上天在飞仙村,君兄和我闲聊,说起你们兄弟情分,哎呀,真是羡煞我了。我就在想啊,这位听雨哥哥,一定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结交。现在,一见你,果然就是啊。” 钱多多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说的跟真的似的,听的听雨心潮一阵澎湃:“既然爷都说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吧。他们在……咦?不对,既然你想结交我,为何现在才和我说这些话?” 第911章你们打算去何处 听雨被她夸的轻飘飘的,正舒服着呢,却一下子想起这个问题,这位钱多多大小姐,回来几天了,似乎并没有和他“结交”的迹象。 听雨啊听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人几句好话一夸,就轻飘飘的不知东西南北了,唉。 “那……那不是因为爷受伤了嘛。我自然要先照顾好爷,而且,我累了这么久,也得养好精神才行吧?”钱多多见他不信自己的话,只好继续鬼扯。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么?皇上找了他们这么多年,不是都没有消息么?”听雨朝天翻了白眼,说道。 凌亦封苦笑,是了,这就是他们躲着不肯出来的原因了。皇上一只不死心,想要找到他们的下落,而他们既然不想出世,那就是真的看透了皇上的心思。 一旦他们重新出现,只怕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就像他现在这样。 “多多,几天听雨不想说,那就算了。”凌亦封淡淡一笑,很坦诚的看着听雨:“听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赶紧带人撤离这里。我们就先离开这里了。”凌亦封并不强求,说道。 “那你们打算去何处?”听雨是知道凌亦封和花明月的交情的,现在,见他这样子,不由问道。 “天下之大,总会有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我们只好先走一步是一步了。具体去哪里,还不知道。”凌亦封说道。 “那……好吧,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找爷。”听雨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啊?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听雨哥哥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钱多多一听,顿时高兴的蹦了起来。 听雨没好气的说道:“别夸我了。倒是夫人,冰雪聪明,知道从何处下手。” “嘿嘿……过奖过奖。”钱多多得意一笑,冲着凌亦封做个鬼脸,意思是,你看看我多能干。 “既然凌爷急着要离开这里,想必一定有您的原因。奴才这就去准备一番,马上就好。”听雨说完,冲着他们微微施了一礼,急匆匆出去准备了。 “爷,这下好了,听雨肯带我们去找花明月了。只是,奶奶那边,你确定不要我们亲自去接?”钱多多不放心道。 凌亦封沉吟了一下,道:“多多,奶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倒是欧阳伯伯和吴伯伯那边,需要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小心为上。” “好吧,我们先去吴府,通知吴伯伯。然后去欧阳山庄,等候奶奶。等奶奶一到了,我们立刻就跟听雨去找花明月,您看好不好?” “好,就这么办。”钱多多的安排,和他想到一起去了。他不能去亲自去接奶奶,只怕一回去,不仅接不到奶奶,还会害死奶奶。 “渺”的轻功最好,让他回到凌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奶奶接出来,那就行了。只盼着皇上开恩,能饶了他府中那一干下人。 第912章南北差异这么大 半个时辰后。 听雨背着一个包袱,急匆匆走了进来。 “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好,立刻出发。”凌亦封点点头,牵着钱多多的手,跨入马车。还是吴昊驾车,听雨骑马,一行五人,从后门出发,静悄悄离开了逍遥王别院。 夜幕降临,一帮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身形如鬼魅般,闪身进入逍遥王别院,只见到处黑灯瞎火静悄悄一片,为首之人首先变了脸色,沉声道:“搜!” 不一会儿,只见四散进入的黑衣人,鱼贯而出,道:“禀主上,这里空无一人。” “什么?他们跑了?”男子咬牙切齿道:“传朕口谕,一定要抓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们提头来见朕!” “是!”众人齐声道。 “走,看来,朕得去会会凌老夫人了。”男人,也就是当今皇上江陵箫,冷笑道。 “主上,您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您出来这么久,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奴才恳求主上起驾回宫。”胖子苏海苏公公双膝跪地,拼命磕头道。 “朕出来的太久了,是该回去了。”江陵萧沉吟一番,道:“苏海,记住,无论是凌亦封还是钱多多,尽量抓活的,听见没?” “是,主上。”苏海恭敬道。 看主上对那丫头的神情,想必,主上是看上了那丫头吧? 既然如此,他得尽快把那丫头抓来,献给主上,以讨主上欢心。到时候赏赐还能少得了? 苏海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等他回过神来,江陵萧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辆马车,正朝着原月夕国和华夏交界处驶去。 华夏北方和原赤离国,已经是秋天了,而月夕这边,却依然是盛夏。 马车越是朝南,越是热的很。 钱多多掀开车帘,伸头看看外面,盛夏的太阳,明晃晃的照耀着,空气中没有一丝风,热的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热,这鬼天气,南北差异这么大。”钱多多掏出丝帕,擦擦脸上的汗。这丝帕早已经湿透,几乎可以拧下水来了。 “呵呵,这说明,我华夏地大物博,天高地阔,才有如此奇景。”凌亦封说道。 “嗯,确实如此。”钱多多点头赞同,这里,就像是上世的天朝,然似乎却比天朝更加的大,而且大出了许多。 “只是不知,爷的伤口完全痊愈了没?”钱多多问道,这一路疲于奔命,没有好好休息,不知他那伤口完全好了没。要是还没有完全好,只怕会发炎。 “没事,已经完全好了,不用担心。”凌亦封说道。 “爷,您为什么要改变行程?”钱多多见他没事,松了口气,可是,他却改变了行程,并不曾去吴府和欧阳山庄,一路只是跟着听雨疾奔。 “傻丫头,我们能想到的,他一定也能想到。我身边的人,想必他也调查的清清楚楚吧?”凌亦封皱眉道。 “可是,那我们岂不是连累了吴家和欧阳山庄?”钱多多担忧道。 第913章居然跟了个穷光蛋 凌亦封摇摇头,道:“吴老爷一向为官清廉,做人低调,他本就是一介书生,极其厌恶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以,皇上最多是找个理由免了他的职,却是不会杀他。杀士大夫虽然很容易,却很麻烦。而欧阳山庄,乃是江湖泰斗,毅滨又是笑江湖总舵主的乘龙快婿。朝廷和江湖,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朝廷先下手,只怕会落人口实,以后休想安稳。” 钱多多听的连连点头,这番话,说的极其有道理。自古白道黑道虽然不相容,然总是能和平共处,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妙的事情。 “那爷的意思是说,最危险的反而是我们?”钱多多问道。 凌亦封老老实实的点头:“是。” 钱多多小脸垮下来了,哭兮兮的看着他:“爷,多多跟着您,可是一天好日子也没过。” 凌亦封一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就是微微一酸,被她这么一说,更是内疚万分,伸出手,握着她的小手,愧疚道:“多多,真对不起,害得你跟我后面奔波。等将来安定下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补偿?怎么补偿?”钱多多依然是哭兮兮的,然心底却因为他这句话,而乐开了花。他的意思是,就是她可以奴役他喽?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不行?”一时之间,凌亦封也没想好该如何补偿她,只好说道。 “行,那拉钩。”钱多多答应的爽快,伸出小拇指,冲着他勾了勾。 凌亦封好笑的看着她,硬着头皮道:“拉钩就不用了吧?” 这也太幼稚了,像个孩子一样。 “怎么不用?你是不是不想守信用?”钱多多不干了。 “好好,拉钩就拉钩。”凌亦封也只好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勾。 “还得盖个章。”钱多多把手背过来,大拇指对着他的大拇指轻轻一按,“好了,盖章完毕。” “傻丫头。”凌亦封好笑的看着她。 “爷,既然章也盖了,拿银子来吧。”钱多多把巴掌朝他前面一伸,说道。 “银子?”一群乌鸦从凌亦封头上怪叫着飞过。 “是啊,您不是说,要补偿我的么?我跟着你受苦受罪,您总该出点血吧?拿来。”钱多多笑的如一只狐狸般,路出尖尖的小虎牙。 “银子我没有。”凌亦封决定实话实说。 “没有银子?”钱多多依然是笑眯眯的:“这话说出去,谁信呐?”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真的没银子。”凌亦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确实没银子嘛,让他到哪里去找? “那你平时都是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来着?”钱多多不急不恼。 “貌似银子都是毅滨掏的,以前是青山掏的。现在吃喝用度是听雨掏的。”凌亦封老老实实。 钱多多傻住了,笑不出来了。 呜呜…… 她忽然想哭。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失算啊失算,居然跟了个穷光蛋。 看样子,她不仅从他身上捞不到银子,自己的那两千零一百两还保不住。 第914章原来他也会脸红 以后得她养着他了。 “那我给你吃了两颗雪莲玉露丸,你总归要把这银子给我算清楚吧?”钱多多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边上的菊儿一听,连忙瑟缩了下。她也吃了一颗,多多不会也跟她要银子吧? 凌亦封无奈,看看菊儿:“喏,我目前最值钱的‘财产’就是菊儿了,她还欠我三千两银子,我把她‘抵押’给你吧?以后菊儿只听你一个人使唤,好不好?” “你——”钱多多看看这一主一仆两人个个大难临头的样子,甩甩头,“信不信我把你们俩都给卖了?” “多多,不要啊,我可是你的好姐妹,留下我吧,你总会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对不对?”菊儿一听,连忙陪着笑脸说道。 “是啊是啊,我可是你的夫君哪。要是把我卖了,你到哪里去找我这么英俊又潇洒的夫君?”凌亦封也连忙说道。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几个人张大嘴,哈哈傻笑起来。 “哎,想不到堂堂威武大将军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是听错了。”钱多多笑完,说道。 “这不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么?”凌亦封叹息道:“多多,以后别再称呼我什么大将军了,呵呵,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将军,而只是一名逃难的百姓。” 钱多多道:“爷,当老百姓挺好。不是么?我们可以自由自在浪迹天涯,可以去任何一个我们想去的地方,看看风景,吃吃美食,多好。” 她就怕他心中难受,是以刚才才那样引开他的注意力。 换做谁,心中怕是都窝囊的难受吧? “可是我没有银子。”凌亦封依然是语气沉痛。 “我有呀,怕什么。您放心好了,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我是不会让你挨饿的。”钱多多连忙豪气万千的拍着胸口打包票。 在看见他唇角的笑意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多谢夫人,还是夫人对我最好了。”凌亦封一见她要变脸,连忙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额?”钱多多呆了,他也会撒娇? 不敢置信的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咦?不疼,看样子,一定是在做梦。 菊儿一声惨叫,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多多,我把头转过去,不看就行了,你也用不着掐我吧?” “啊?对不起,菊儿,我不是故意的。”傻愣愣的钱多多这才知道,自己掐的不是自己,难怪不疼。 可是心底却因为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样子而高兴万分。原来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冷漠。 见她傻乎乎的咧着个嘴傻笑,一抹可疑的羞赫涌上了他的面颊。感受到脸上热辣辣的,凌亦封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脸颊,原来他也会脸红呀。 他这张老脸,有多久不曾红过了? 菊儿把身子转过去,脑袋抵在马车厢上,心中一个劲儿的念叨,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忽然,马车猛的停了下来,菊儿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车厢上,“咚”的一声,吓了那两人一跳。 第915章一个现代城镇 “菊儿,你没事吧?”钱多多连忙扑过去,只见菊儿一手掩着额头,干瞪着两眼,气的连眼珠儿都红了。 “我没事,但是,听雨会有事!”菊儿一字一顿的说道,然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可是,只一眼,她就愣住了,傻呆呆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菊儿,怎么了?”凌亦封见她下去后没动静,也连忙跳下了马车,也顿时傻住了。 这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钱多多见接连下去两个都没动静,心中狂跳,难道遇到了很厉害的对手?还是前面皇上派来的人追上他们了? 不行,她不能也冒冒失失下去,否则,只怕全军覆没。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正犹豫着,只听见凌亦封的声音响起:“多多,快下来,你一定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咦?难道不是遇到了危险? 钱多多一听,连忙也爬下了马车,只一眼,她顿时呆住了。 只见前面是一个城,可是却没有城门,似乎在一片荒野中,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城。城楼气势雄伟,然却是灰蒙蒙的,似乎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更特别的是,这个城里,有很多的树,后依青山,让这个城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这些树,修剪的相当整齐。 这里,是哪里? 难道,她坐着马车,穿回去了么? 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现代城镇嘛。 看看那布局,看看这些行道树,还有现代韵味十足的楼,谁敢说这里不是一个现代城镇? 再看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几乎是哪个朝代的都有,更特别的是,居然还有一个人穿着西装! 如果不是因为有凌亦封几人在旁边,钱多多几乎会认为,她现在是在某影视城游览了。 “听雨,这是哪里?”在愣了半天后,凌亦封终于回过神来,问道。 听雨挠挠头,道:“回凌爷的话,这个地方,奴才也是第一次来。奴才只是按照君爷留下的记号,一路找来这里而已。” “啊?你居然不知道?这里似乎存在很久了耶。听雨哥哥,君兄是不是隐瞒了你很多事情呀?”钱多多两只大眼睛眨呀眨呀,坏主意在一个劲儿的冒泡泡。 “爷既然不告诉我,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当奴才的就该谨遵自己的本分。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知道的,奴才心中自然是有数。”听雨自然是不会被她这短短一句话就扰乱了心思,只是对这里也是感到非常好奇。 “嘿嘿。”钱多多冲着他吐吐舌头,拉着凌亦封的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走,进去瞧瞧。” 一行人,朝城里走去。 钱多多坚持不肯坐马车,而是步行。她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现代气息的情景。在古代呆了这么久,乍一下看到这些,心中是莫名的亲近。 见他们这几人,城里的人依然各忙各的,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丝毫也不感到惊奇。 “听雨,你家爷有没有告诉你,要到哪里去找他?”凌亦封问道。 第916章什么叫被我带坏了 这样盲目找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喏,前面的‘福泰’客栈。爷的记号,在这里就消失了。”听雨说道。 “哦,那我们就先到客栈住下吧。”凌亦封看看四周,这段时间连续的奔波,让大家都很疲惫。 “是,凌爷。” 听雨把马车赶过去,几人刚刚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一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凌兄,多多,你们来啦。” 钱多多抬头一看,从客栈大堂里快步走出来的不是君莫寒又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欧阳毅滨还有肖婷婷,独独不见了王爷爷。 “君兄,婷婷,你们都在,真是太好了。”钱多多开心的扑了过去,抱着肖婷婷又蹦又跳。 肖婷婷也是很开心,拉着钱多多的手,笑道:“多多,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一路赶来,累坏了吧?走,我们进去说话。” “嗯。”钱多多牵着肖婷婷的手,冲着欧阳毅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本来一直在暗骂她眼中没有自己的欧阳毅滨,一看见她那样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丫头,怎么就配了凌兄这个大木块呢? 而且,看样子,凌兄似乎对她也是伤上了心,喜欢的紧呢。为何,他的心中,有种酸酸涩涩说不出来的感觉?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倔强,和被人当面拆穿谎言时,张口结舌的样子,他就想笑。再想起她在莲花池边,随口吟出的诗词,毫不做作的和他对饮…… 欧阳毅滨微微苦笑一下,胸口有点发闷,然依然是打着哈哈,跟在大家的身后走了进去。 “莫寒,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王爷爷呢?毅滨当时跑哪里去了?”凌亦封一口气问道。 “凌兄,你什么时候也变的如此性急了?是不是被那多多那丫头带坏了?”君莫寒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苦笑着说道。 “喂,君兄,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被我带坏了?而是爷本来就是这性子,是不是,爷?”钱多多不满道。 “好好,不是你带坏的,你是好人,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行了吧?”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他的这个小老乡,就跟一只小野猫似的,高兴的时候温顺的很,不高兴的时候,看谁都想挠几爪子。 钱多多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见她毫不客气,君莫寒看看凌亦封,两人相视苦笑。 “喂,欧阳公子,当初你是跑哪去了?为何我们撤离飞仙村的时候,你不在?”钱多多问道。 “切,要不是你,当时和凌兄闹别扭,朝后山跑去,我能和大家走散吗?”欧阳毅滨没好气的说道,当他从后山下来,只见祠堂里静悄悄的,那种感觉,让他当时就汗毛直竖。 要不是君莫寒和肖婷婷他们找了回来,谁知道他还会在飞仙村打多久的转转呢。 钱多多一听,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哎,都怪自己太过任性。 为了补偿他,钱多多笑道:“好了,欧阳公子,你就别生气了。告诉你,我那天在后山,可是看到了一幅美景,哈哈……” 第917章一幅美男出浴图 一想起那个裸男出浴图,钱多多就想笑。 “什么美景?后上哪有什么好看的。”欧阳毅滨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没有?大家猜猜我, 看到了什么?一幅美男出浴图……唔,你干什么?”钱多多话还没说完,嘴巴被欧阳毅滨猛的捂住了,他的脸色变的难看之极,一下子走过去,把她拖至一旁,冲着凌亦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凌兄,小弟和多多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在大堂坐坐,喝杯茶哈。” 凌亦封看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刚想问仔细,可是欧阳毅滨眼含祈求的看了他一眼,他也只得说道:“好吧,去吧去吧。” 肖婷婷刚要站起跟过去,菊儿连忙上前笑道:“婷婷姑娘,你看看,我这手链好看么?这可是我新学的花式呢。” 肖婷婷一看她手腕上黑乎乎已经褪了颜色的丝带,想要不理她又怕拂了对方面子,只得和菊儿坐到一边,“研究”她“新学”的丝带花式去了。 欧阳毅滨拖着钱多多,来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咬牙低声道:“钱多多,那天在后山上的是你?” “笑话,你说的是哪天?”钱多多猛的大口喘了几口气,没好气的说道。 “还有哪天?就是我在后山湖里洗澡的那天!”欧阳毅滨的脸都气红了。 真是又羞又气啊,呜呜…… 如果好死的话,他就去死了。 “啊?那个裸男是你?”钱多多后知后觉大声嚷嚷道,顿时,周围人的眼光全部朝他们看过来。 欧阳毅滨脸颊红的能滴下血来,咬牙道:“你声音小点儿会死?” “哦,我当然不会死,会死的只怕是你。哈哈哈哈哈……身材不错,嘎嘎嘎……”钱多多故意看看他的脸,在看看他的身,那眼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是说不出来的促狭。 “看完了没?”欧阳毅滨气的眼睛喷火,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钱多多现在怕是死了一千遍了。 “当然没。欧阳兄,其实,你那天的样子,很风骚,哈哈哈……”钱多多笑的肚子疼,忍不住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钱多多,我警告你一遍,这件事,你谁也不能说,听见没?”欧阳毅滨狠狠的说道。 “呦,什么事是我也不能知道的?”肖婷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冷冷响起。 “啊?婷婷,你怎么过来了?”欧阳毅滨脸颊涨的通红,一看见肖婷婷,更是心虚,手忙脚乱。 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这件糗事,否则,一辈子他都会成为她的笑柄。何况,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自己的身子被别的女人看光,这多少有点儿尴尬。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肖婷婷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心中有种尖锐的痛。刚才看见他拖着钱多多朝角落走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中,就有点儿不舒服。 欧阳哥哥为了不肯和自己完婚,多次找借口不回欧阳山庄,对自己,更是爱理不理。现在,自己从家中偷跑出来,就是为了和他培养感情,可是他对自己,就像对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是能躲则躲,尽量不单独和自己在一起。 第918章碰碰运气罢了 难道是因为钱多多? 有好几次,他悄悄看向钱多多的眼光,都让她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里面,难道他喜欢钱多多?这个念头一涌上来时,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钱多多是凌大哥的夫人呀。 所以,她只好暗自观察。 还没等她出什么窍门,这俩就躲在角落嘀嘀咕咕来了。这让她,心中更加不舒服,立刻跑过来了。 “呵呵,婷婷,真的没什么事儿。欧阳公子就是想问问我,爷的伤势好的怎么样了。”钱多多一看肖婷婷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何生气,可是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看了欧阳毅滨的身子,他毕竟是她的未婚夫呀。所以连忙打圆场道。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问问凌兄的伤怎么样了。算了,我还是不问嫂夫人了,直接去问凌兄。”欧阳毅滨一看要解释不清了,连忙丢开他们,朝凌亦封那边走去。 “欧阳哥哥,欧阳哥哥!”肖婷婷一看他要跑,连忙追过去了。留下钱多多傻愣愣的。 婷婷为何是这个态度?难不成她误会什么了? 钱多多头疼的拍拍脑袋,只好慢吞吞的朝凌亦封那边走去。 “喂,毅滨,什么事情这么鬼鬼祟祟的?”凌亦封笑着问道。 “嗨,我就是想问问你的伤势如何了。”欧阳毅滨瞥了肖婷婷一眼,似乎是想解释:“真的没有别的事情。” “没有别的事情为什么不在这边说?非得躲过去?还笑的那么开心。”肖婷婷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心中也是越来越难受。 “啊,这……”欧阳毅滨求救般的看向凌亦封,不知该如何跟肖婷婷解释。 凌亦封笑笑,道:“好了这事有劳毅滨挂念,我的伤已经差不多全好了。倒是毅滨,当初在彩虹村,你去哪里了?” 欧阳毅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就是想找找看,宝藏到底藏在何处。碰碰运气罢了。” 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洗澡被钱多多看见了,然后他穿着湿衣服站在大石头上晒吧? 等他把衣衫晒干,找下山去的时候,却是四处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正着急,就看到了君莫寒和肖婷婷回来找他呢。 “哦,原来毅滨也对宝藏有兴趣?”凌亦封看看他,满脸的兴味。 “呵呵,凌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哪有人不爱财。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只不过是转转看看,不枉这白去一趟。”欧阳毅滨越说越顺口,最后,连自己也相信自己的话了。 “哦,原来是这样。”凌亦封微微点头,这也是在情理之中。 “嗨,我还认为你是去洗澡来着。”君莫寒一拍大腿,笑眯眯道。 “我哪有?再说了,后山之上,哪有地方可以洗澡。”欧阳毅滨的脸上热辣辣的,然嘴上依然强硬道。 钱多多刚刚走过来,一看见欧阳毅滨那神情,加上君莫寒那话,忍不住又想笑。可是又怕肖婷婷误会,也只好强忍着,然眼梢唇角依然带着微微笑意。 第919章说话别绕弯弯 欧阳毅滨悄悄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那微微笑意,有心想要避开她的眼神,可是又怕她口不遮拦。这个小姑奶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就是傻乎乎呆瓜一个。可是偏偏这样的呆瓜,杀伤力最大。 两个人,她低着头笑,而他,则是眼神悄悄瞄向她。这神情,想不叫人误会都难。 肖婷婷首先忍不住了,站起身,转身就朝外面跑去。随即,凌亦封也是黑了脸,一把攥住钱多多的手腕,就把她朝楼上拖。 “喂,肖姑娘,凌兄——”君莫寒傻了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去追那边才好。 菊儿狠狠的瞪了欧阳毅滨一眼,道:“欧阳公子,你还不快点去追?” 欧阳毅滨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出去了。 那边,君莫寒连忙跟过去,叫道:“凌兄,你知道哪间房是你的么?就把多多朝楼上拖?” “少废话,快点带路。”凌亦封如一块千年寒冰般,浑身都散发着冷气。 “你松手,你弄疼我了……”钱多多使劲儿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她越挣扎,他越是使劲。这死女人,和毅滨那小子,鬼鬼祟祟到底在搞些什么? 本来他不想发火,可是他们居然无视他,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换做哪个男人能受的了?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等他先问清楚,然后再去收拾毅滨那小子。 “哼,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凌亦封把钱多多拽进一间君莫寒打开的客房,然后转身把君莫寒推了出去,自己手一松,钱多多立刻跌坐在地。 “说清楚?说什么?”钱多多跌坐在地,屁股又酸又疼。一头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后,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道不尽的万般风韵。 “你少给我装。”凌亦封冷冷的看着他:“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够你用?” “用?用什么?”钱多多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弄懂他的话。 “你是真听不懂我的话?”凌亦封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是不是装憨? “说话别绕弯弯好不好?我很笨的。”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凌亦封浑身的血液直朝头上涌,这一刻,他忽然有种脑充血的感觉。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难怪自从他遇到她后,脾气没来由的就变大,有时候那脾气简直是莫名其妙的就爆发,看来,都是受了这个女人的影响。 “我怎么了?”钱多多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屁股,看看那边柔软洁白的榻,靠,席梦思? 顿时忘了伤心,惊喜的朝榻跑了过去,一屁股坐下,顿时又龇牙咧嘴的蹦了起来。原来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席梦思而已,其实还是硬板榻,害得她那可怜的小屁股,被咯的疼死。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上榻?”凌亦封想起她在逍遥王别院爬上他的榻,看来,这女人是不是思春了?一看见她这样子,他的心中就不由涌起了一股欲望。 第920章他是唯一知情的人 这些天,他故意把伤口弄的很慢才愈合,折磨死他了。好在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对于这主动的可口点心,他岂能放过? “嗯,我累了,想睡觉。”钱多多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一路奔波这么久,她确实累坏了。一躺上这榻,闻着带有阳光味道的枕头,她的眼皮居然就重的睁不开。 “你……”凌亦封气的胸口都快炸开了。想不到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忽略的这么彻底。 “好了少废话了,我好困。我先睡一会,你出去吧,别忘了把门带上……”钱多多睡的迷迷糊糊,还不忘交代道。 “你给我起来!”凌亦封怒急,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性子?自己这口气还没有出了,她居然已经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钱多多,你给我起来!”凌亦封大步跨过去,一把把她提溜起来。 钱多多身子软绵绵的,两只眼睛上的睫毛,快速的颤抖着,然眼皮终究沉重有千斤重般,死活也睁不开。无论凌亦封如何摇晃,她也只是迷迷糊糊的。 这困意倦意一上来,怎么也摆脱不了。 “多多,你醒醒……”凌亦封颓然的摇晃着,眼见着她真的沉沉睡去,居然还轻声的打起了鼾,实在无奈,也只得把她轻轻放下,拉了个薄被单,给她盖住肚子,然后自己坐在榻前看着她。 她明显的消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双颊已经瘦的凹陷了下去,两只大眼睛下面是明显的阴影。看得出来,她很缺觉。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从来不曾遇到自己,她是不是还会和以前一样,活的没心没肺?也许会穷点儿,但是绝对不会疲于奔命。 微微蹙着眉头,凝视着熟睡中的钱多多。她和毅滨之间,究竟有什么事不能让大家知道呢?还有毅滨说自己去后山溜达只是为了寻找宝藏,那么他找到了么?还有那个王爷爷,来无影去无踪 ,现在又在何处?皇上他是不是还在到处查询自己的下落? 那宝藏,他是唯一知情的人。 可是,他不想那片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土地,再起纷争。 看情形,王爷爷对于宝藏之事,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知道的却并不是很多。那么,他潜伏了那么多年,难道真的就是王家守护人这么简单么? 还有血杀组织。 杀了朝中那么多大臣,然大家却把这笔账算到了王家人的头上。 王家何其无辜? 越想,心中越是乱的很。 莫寒把自己带来这个地方,只是不知,这个地方是否安全?皇上的追兵不知何时会到?一旦到了这里,会不会危及镇上百姓的安危? 自己的意图,只怕皇上也已经知道了。皇上是个及其聪明之人,老谋深算,他这么一撂挑子,皇上只怕用脚趾头也能想出,他一定是知道了飞仙村的秘密。 这样,皇上只怕是更不会放过他了。 听着钱多多的呼吸很均匀,凌亦封站起身,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然后把门打开,又轻轻的把门带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方才朝楼下走去。 第921章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一走,钱多多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傻愣愣的半天,随即,一抹笑容挂上了她的嘴角。她的心中,开心异常。爷虽然看起来很凶,可是对她,还是不错的嘛。 最起码,他是心疼她的。刚才,他坐在榻头,她差点儿忍不住要睁开眼睛了。 嘿嘿,得夫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求的? 呼呼……睡觉。 痛痛快快的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继续。 凌亦封一下楼,就见君莫寒还有菊儿吴昊三个人,坐在桌子前个个愁眉苦脸的。桌子上放着一壶茶,可是谁也没有去碰那茶杯。 一看见他下来,君莫寒诧异道:“凌兄?” “呵呵,你们三个怎么了?个个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菊儿心道还不是担心你们吗,要不还能干什么? 君莫寒道:“还不是担心你们。这个婷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毅滨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这不,又出去找了。” “哦?婷婷为什么要跑呀?”凌亦封像是得了健忘症般,问道。 “啊?你不知道原因?”君莫寒伸出手,在凌亦封的额头上一摸:“没发烧呀?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了?” “什么跟什么呀?”凌亦封没好气的拍掉了他的手:“到底是什么事呀?” “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这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的好不好。 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真是不爽。 “爷,夫人呢?”菊儿插嘴问道。 “在上面,睡着了。估计是累坏了。”凌亦封轻描淡写。 “睡着了?”菊儿不敢置信道:“被您拖上楼去的,居然还能睡着了?” “这有什么。累了自然就要休息。”凌亦封一脸的理所当然。 菊儿看看吴昊,吴昊看看君莫寒,君莫寒瞅瞅凌亦封,哀哀叹了一句:“爱情的力量啊……“ “去你的。”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这小子,还是一点儿正形也没有。 说完,又想起来了,问道:“莫寒,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啊是啊,君公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呢?”菊儿也连忙问道。 君莫寒一听,笑道:“你自然是觉得这里怪怪的了。不过我相信,多多一定很喜欢这里。而且呀,她一定是觉得这里很亲切,有家的感觉。” “夫人?你怎么知道?”菊儿好奇道。 “我感觉到的啊。”君莫寒自信满满。 “感觉这东西,最不可信。”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莫寒,你快说啊。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好吧。这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山谷。原来呢,住着几十户人家。后来,月夕华夏赤离三国要打仗,很多人就陆陆续续逃到这里来了。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一直过了很多年的安逸日子。然后我和惜月很 第922章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君莫寒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小城里这么多年没经历过战乱,非常的繁荣安稳。加上他的管理,更是让这里井井有条。 后来,为了让外界不知道这里,他特意规定,小城里的人要永久定居,倘若有人想到外地安家落户,以后就不许他们再回来。也不得和任何人透露这里的一切。 这里民风及其淳朴,亦没有正规的衙门,更不存在横征暴敛,他们所收获种植的农产品,一部分自己消耗掉了,一部分被送入白记商铺销售。是以,十几年过去了,这里没有一户人家愿意迁出。 忙时种田,闲时习武。君莫寒闲骨头疼时,就会把大家拉出去操练操练,是以,这里人人都算得上是良将。 而君莫寒,算是这小城的“市长”了。 “哦。”凌亦封的眼眸微微眯起。也是,君莫寒原本就是月夕国的皇帝,管理一个小小的城市,岂不是轻车熟路? 再加上月夕皇宫原本的财富,携全国之力,富裕一方之民,难怪这里会如此繁荣了。 “凌兄,喜欢这里么?要是喜欢的话,就在这里定居呗。”君莫寒笑眯眯的说道。 “这……我要看多多喜不喜欢这里了。”凌亦封说道。 “多多?她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我敢打包票。”君莫寒自信满满道。 “呵呵,可是,我在这里,能做些什么呢?”凌亦封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看。 他处了会领兵打仗,还会干什么呢? “你可以去当总教头,平时带乡亲们习武,排兵布阵嘛。”君莫寒说道。 “教大家排兵布阵干什么呢?”凌亦封反问道:“还是当普通百姓好。” “呵呵,凌兄,你想多了。”君莫寒似乎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淡淡道:“这里,和飞仙村不同。” “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世外桃源,一样的独善其身。可是莫寒,你想过没有,他只是没发现这里罢了,一旦发现,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地方存在的。” 凌亦封话一出口,君莫寒身子一震。 他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莫寒,你后悔过么?”凌亦封问道。 “后悔?你指的是那件事?”君莫寒说道。 “嗯。”凌亦封点点头:“你把月夕拱手相让,你可否后悔?” 君莫寒看着凌亦封,目光里死坦诚:“凌兄,如若当初月夕和华夏开战,你觉得月夕的胜算有几成?” 凌亦封猛的抬起头,眸子里似乎是一丝了解:“三成。” “是呀。我不能拿我子民的性命去赌。倘若开战争,月夕子民必然会遭受屠杀,还有华夏的士兵,也会遭到我月夕子民的拼死抵抗。这样一来,无论华夏,还是月夕,将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战争只能带来仇恨。无休止的报复,只能给双方都带来无尽的痛苦。凌兄,你说我胆小也罢,说我没用也罢,我就是这样想的。哎——” 凌亦封伸出手去,紧紧的握着君莫寒的手,道:“莫寒,你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心怀仁慈的君主。” 第923章她不会说出去的 “凌兄,我算什么英雄呀?连狗熊都不如。”君莫寒苦笑着,自从他把月夕拱手相让后,暗里不知被多少人痛骂过。然他又能改变什么? 是非功过一笑而过吧。 “凌兄,谢谢你的理解。”君莫寒苦笑一声:“来,我们好好喝上一杯吧,算是我为你们的接风宴。” “好呀。”凌亦封松开手,看看菊儿:“菊儿,你去把毅滨找回来,顺便劝劝肖姑娘,让她不要生气了。我会给她一个公道的。” “好,奴婢这就去。”菊儿连忙站起身,就要朝门外跑去,可是,正和一个冲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不是欧阳毅滨又是谁? “欧阳公子,爷让奴婢过来请你,肖姑娘呢?”菊儿见他一个人急匆匆的,不见了肖婷婷,连忙问道。 欧阳毅滨冲着她摆摆手,几步跨到那边去,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几大杯,方才用衣袖擦擦嘴巴,喘了口粗气道:“这死丫头,走了。” “毅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凌亦封说道。 “凌兄,君兄,这事情,怎么说呢,唉……”欧阳毅滨叹了口气,道:“她走了。说是回笑江湖总舵。我无论如何劝她,她也不听。” “毅滨,她一个女孩子,你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呢?”君莫寒急道:“你还不快点去把她追回来?” 欧阳毅滨摇摇头,道:“君兄,我本来就对她没感觉,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来看的,你让我如何去追她?” “毅滨!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君莫寒站起身子,道:“这个地方,外人从来不曾得知。我是怕……” “你是怕婷婷把这里说出去?”欧阳毅滨摇摇头,道:“别的小弟不敢保证,但是这个却敢打包票,婷婷虽然有点脾气不太好,然肖舵主却是个义薄云天的汉子,他绝对不会把这里说出去的。” “小心没大错。”不知为什么,君莫寒始终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君兄,你怕什么?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欧阳毅滨有点儿不高兴了。 “如果真出了事,只怕你担不起。”一直没讲话的听雨,冷不防的插嘴道。 “你——哼!”欧阳毅滨本就心中及其烦躁,被听雨这么一顶,更是立刻黑了脸。 “哼!”听雨也是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这里万一被朝廷发现就不好了。” “婷婷不是朝廷中人。和朝廷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欧阳毅滨回敬道。 “这谁知道呢?”听雨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雨,闭嘴!”君莫寒忍无可忍:“少说几句。越发没了规矩。” “是,奴才知道了。”听雨一边说,一边却是极其不服气的瞪了欧阳毅滨一眼。 “君兄,你看看!”欧阳毅滨急了。 “唉!听雨,去吩咐掌柜的,多给我们这边送几样拿手好菜,还有一坛好酒。”君莫寒说道。 欧阳毅滨和听雨一听说,立刻闭嘴不吵了。 第924章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好 凌亦封看看他们,忍不住唇角上扬。原来自己身边尽是活宝呀,早怎么就没发现呢? 钱多多一觉睡醒,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肚子饿的叽里咕噜,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身子又酸又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胳膊却碰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谁?”迷迷糊糊的吓了一大跳,随即透过窗棂上朦胧的光,看清了原来是凌亦封。 “怎么了?做恶梦了?”凌亦封满嘴酒气说道。 “没。哎呀,你好臭!”钱多多捂着鼻子,被他满嘴的酒气熏的直反胃。 “睡着了怎么就闻不到?还一个劲儿的朝我怀里钻。”凌亦封忍着笑,说道。 一想起昨晚就好笑。这丫的,身子蜷的如一只小猫般,缩在他的怀中。他这一晚,天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方才把自己控制住? 心疼她累的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把她弄醒? “那是我睡着了不知道。”钱多多理直气壮道,随即,肚子又开始叫了。 “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点粥来吃。”凌亦封翻身下榻,就要朝门口走去。 “爷,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身子刚好,不能太过劳累。”钱多多连忙跳下榻,拦住他。 “没事,我已经好了,昨天我对你的态度不好,算是我向你赔礼道歉。”凌亦封说道。 钱多多心口一颤,道:“爷,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不应该什么都瞒着你。我和欧阳兄的事情是因为……” “好了,你不用说,我相信你。”凌亦封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那嫣红的小嘴里吐出让他伤心的语句。 钱多多急切的拉开他的手,道:“不行,爷,我一定要把这事告诉你……” “既然你要说,好吧,说吧。说完了我就去给你拿粥。”凌亦封脸上是一副不想听的样子,然心中却是提了起来。 “嗯,事情是这样的……”钱多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凌亦封那脸是越听越黑。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把他的身子看光了?” “我哪有!我只看见一个男人在湖里洗澡,我就不敢看了,躲在石头后面。”钱多多连忙否认,她可不敢实话实说。要是被凌亦封知道她连欧阳毅滨的老二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不宰了自己,只怕欧阳毅滨也不会放过她。 “哼,晾你也不敢。”凌亦封低哼一声,道:“好了,你再回榻上躺会儿,我去给你拿粥。” “谢谢爷。”钱多多悄悄呼出一口气,耶,顺利过关。 “多多,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谢’字。将来,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或者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记住没?”凌亦封说道。 “噢,我知道了。”钱多多傻呆呆的,等他走了出去,她顿时身子一软,躺倒了。 现在和爷的这种感觉……真好。 她喜欢。 心中越想越美,越想越是开心。 不一会儿,凌亦封就端着满满一托盘的食物,回来了。 第925章这话很煞风景 “多多,快点漱口,过来吃东西。看看,我都给你拿什么来了?”凌亦封笑眯眯的,把东西一一放到桌子上。 钱多多直瞥了一眼,顿时跳了起来:“披萨?从哪里弄来的?” “披萨?原来这玩意儿叫披萨。我还奇怪,为什么这馅饼的馅都跑到外面来了,原来这不叫馅饼,叫披萨。”凌亦封笑呵呵的说道。 钱多多一听,也只有咧嘴傻笑的份儿。其实,他说的没错,披萨和馅饼的区别确实是在这里。不过披萨做的花里胡哨的比较好看而已。 “来,不管了,爷,你也一起吃呀。这一定又是君兄的主意。”钱多多开心的说道。 “那也不一定哦,刚才我出去大致看了一下,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小吃呢。我怕你饿的太厉害,就先拿来给你吃了。要是你喜欢,我们呆会再去拿点回来。” “好呀好呀。爷,这是什么?”钱多多看着碗里的粥发呆。 “这个呀,是鸡汤粥。补元气的,你快喝。”,凌亦封拿起勺子,盛了两碗。 钱多多受爱若惊,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由好笑:“爷,盛饭还是由我来好了。你呀,快吃吧。” 凌亦封见她笑的开心,心中一暖,看着她,不由自主的说道:“多多,你恨我么?” 钱多多手一颤,看着他:“爷,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这话煞风景?”他很受伤,心中的欣喜,一下子全部不见了。 “爷,如果我恨你,又怎么会和你出现在这里?既然我已经决定放下一切不愉快的事情,你又何必要提起?我们让一切的过去都烟消云散,有什么不好?”钱多多苦口婆心的说道,既然他都说了,飞仙村的人不是他杀的,她又何必去 恨他? “多多……”凌亦封心口一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攥着,然后,猛的松手,笑道:“开动!” “好,开动!哎,这块披萨是我的,你别跟我抢……”钱多多的手被他攥的还有点儿疼,还在那甩手呢,凌亦封那大手已经把盘子里的大块披萨拿过去了。 “我不管,谁抢到就算谁的。”凌亦封笑的奸诈,毫不客气的把披萨塞进了嘴里。 钱多多无奈,顾不得手疼,也只好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两个人,你争我抢,不一会儿,就把凌亦封拿来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呼——好饱!嗝——”钱多多一手摸着肚子,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撑死她了,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饱了吧?”一抹诡异的笑,浮上凌亦封的脸。 “是啊,好撑。奇怪,为什么我觉得,我比平时吃的多呢?”钱多多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说。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听奶奶说过,一般农人家养猪,至少都要养两只。”凌亦封笑道。 “为什么呀?”钱多多不懂。 “因为两只小猪会抢食,吃的多,就容易长胖。”凌亦封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926章你给我老实待着 “额……”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味来,刚要生气,随即又娇笑起来:“原来,爷也是其中的一只小猪呀。猪爷好!” “啊?你个死丫头,敢说我是猪?”凌亦封没好气的说道,作势要打她。 “哈哈,猪爷饶命,小女子不是有意冒犯,但是爷长的真的很想猪爷……不,您比猪好看。不对,猪没您好看。哎呀又错了,猪和您一样好看。你不如猪,猪不如你,到底哪个才是对的呢?” 钱多多一边围着桌子跑,一边笑的喘不过气来。 凌亦封被她气的又是咬牙又是笑,这丫头,如果被他抓到,看他怎么收拾她,哼! 两个人,笑的正欢,忽然,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划过了早上那灰蒙蒙的天空。 凌亦封心口“突”的一跳,连忙停下了脚步。 “爷,怎么了?”钱多多见他那样,心中直发慌。 就在两人一愣神的瞬间,只听见外面有纷乱的脚步声,和众人的大呼小叫声:“娘的,朝廷走狗来了。这次老子非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就是!哼,练了这么久的武艺,终于派上用场了。走,操家伙。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去。” 钱多多脸白了,两只大眼睛看着凌亦封:“爷,朝廷的人。” “我知道。你在房中呆着,千万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凌亦封大步就要朝外面走去。 “爷,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钱多多快步走过去,想要和他一起去看看。 “多多,听话,你老实呆在这里。我会让菊儿过来陪你。” “爷——”钱多多跳脚,她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么? “听见没,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凌亦封火了,猛的一声喝,把钱多多吓了一跳,傻愣愣的看着他:“爷……” “多多,对不起。”凌亦封背对着她:“对不起。” 说完,拉开门,就走了出去。随即,她就听到了门落锁的声音。 “爷,你开门,开门哪!”钱多多扑过去,使劲摇晃着门,无奈门被从外面锁住了,她哪里能晃得开? 钱多多摇了半天,也是没有把门打开,心中不禁暗骂不止,凌亦封啊凌亦封,你这个笨蛋,万一有坏人进来,她岂不是要被人给瓮中捉鳖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不好? 不行,她得出去,一定要出去。在这里,虽然短时间是安全的,但是她心中不安。如果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会急死的。 打开窗户,把头伸出去看着大街上。只见大街上,人们依然忙着自己的事,不过小贩们手中紧握着扁担,早起的人们,则是闲闲的看着热闹。有躲在安全角落的 ,有打开窗户站在窗户前伸头看着的,那些做生意的掌柜们,伙计们,有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有低头自顾忙着的。君莫寒带着二三十个壮汉,很淡定的朝城门口那条路走去。 钱多多仔细看过去,没有凌亦封和欧阳毅滨几人的身影。 奇怪,他们不是那种遇事就躲的人呀,现在哪去了? 第927章担心也没有用啊 大厅里。 凌亦封急的团团转,刚想站起,就被人给拉住了。 “哎呀,你放手!朝廷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不让我出去,那岂不是会伤及无辜?”凌亦封瞪着欧阳毅滨和吴昊说道。 “凌兄,您别生气。君兄让小弟看住你,就是不想你冲出去。让朝廷的人看到你在这里,那君兄就是真的无法替自己开脱罪名了。”欧阳毅滨苦着脸说道。 “唉!”凌亦封长长叹了口气,道:“毅滨,吴昊,你们松手吧,我不出去就是了。” 吴昊看看欧阳毅滨,两个人点点头,松手。凌亦封道:“莫寒的意思,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如果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只怕会给这里的百姓增添麻烦。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嗨,凌将军,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一直在忙着的小二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道:“只要朝廷发现了我们这里的存在,不管是不是因为你,这里都会发生灾难。” 凌亦封猛的抬起头,惊诧道:“小二哥?” “所以说,没关系啦。您就先闲会吧,君爷会把这一切搞定的。你就是担心也是没用。”小二去盛了几碗粥端过来:“凌将军,您是吃饱了,您的两位朋友想必还没有吃吧,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想做的事情,是不是?” “小二哥……”凌亦封看看他,再看看周围的人,心中顿时一惊! 原来,无论是吃早点的客人,还是忙碌的小二们,甚至 连那外面街道上闲逛的人,他们的腰间或者是手中,总归都有着一个可疑的装饰品或者是玩物,而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所移动的方向,都是按照一定的方位所布置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位置,就是最有利出击的位置。 朝廷只要不是派出数倍于他们人数的部队,那么,朝廷的人马一定会吃亏。 小二冲着他一笑,很淡定的继续忙碌去了。 凌亦封心中暗惊,如果被朝廷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城,想必他一定会坐卧不安,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城给攻下来吧? 那么,飞仙村的悲剧,将会重演。 不,不行,他不能让这事再次重演。 一定要想办法。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君莫寒的消息。 城外。 君莫寒闲闲的站着,看着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手微微一拱:“草民不知睿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六王爷恕罪。” “哈哈哈……好一个君城主,想不到对本王的身份倒是了解的很哪。”江陵睿,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六弟,睿亲王,昂首哈哈一笑,正色说道。 “不敢。睿王爷更是消息灵通,晓得这里乃是君某的地盘,君某佩服。”他这“草民”很快变成了“君某”,也不能不说他实在是狂的可以。 睿亲王脸色不变,在马上一拱手:“本王久闻君城主大名。是以本王并不打算和君城主有什么冲突。只要君城主交出凌亦封,本王既往不咎。” 第928章有何锦囊妙计 “呵呵,睿亲王,你说笑了。凌将军是君某的兄弟,君某好不容易才请得他来此做客,又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这里?如若王爷没有别的事,君某就忙去了。” 君莫寒说完,朗声一笑,转身就要朝城里走去。 “大胆!区区贱民,胆敢对王爷如此无礼!”睿亲王身边的仆从大声呵斥道。 君莫寒头也不回,自顾自朝城里走去。 “眼中胆敢没有王爷,左右,还不拿下这个大胆狂徒?”仆从见他根本就没眼看他,不由恼羞成怒,挥剑就要上去。 “慢着,让他走。”睿亲王挥挥手,说道。 那仆从心有不甘,也只得退下。 君莫寒走下多远,手一扬,一枚暗器直直对着那说话的仆从射来,他闪避不及,被暗器打了个正着,只听一声惨叫,他的手捂着嘴巴,血不断的从手指缝里涌出。 “怎么了你?”睿亲王吃了一惊,只见那仆从手拿开,张嘴“啊啊”说不出话来,他的半截舌头上,正钉着一枚小小的飞刀。 “哈哈哈……让你以后就像狗一样伸着舌头呼吸!”君莫寒走下多远,冷声说道。 “呜呜……”那仆从平时威风惯了的,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希望睿亲王能替他出了这口气。 睿亲王冲左右摆摆手,左右立刻上前,把他拖了下去。 睿亲王看着眼前的城,朝边上一位一直默不作声的一名中年男子说道:“肖舵主,你怎么看?” “回王爷的话,草民觉得,此地易守难攻,还得想个法子才好。” “哦?不知肖舵主有何锦囊妙计?不妨说来听听。”睿亲王若有所思道。 “这个嘛,就要让小女去解决这事了。”肖舵主,正是笑江湖总舵主肖云天,亦是肖婷婷的爹,欧阳毅滨未来的岳父大人。 “肖小姐?如若能得到肖小姐的一臂之力,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这件事,就有劳肖舵主了。”睿亲王微微一笑,说道。 肖云天立刻受爱若惊道:“能为朝廷效力,乃是草民的福分。但是不知这‘骠骑大将军’的封号,皇上何时能下圣旨?” “这个嘛,如若能把目前这事解决,本王自然会向皇兄禀告,让皇兄下旨敕封。到时候,肖舵主就和本王一起同朝为官了。”睿亲王笑的如沐春风。 肖云天连连拱手,道:“草民多谢王爷提携。草民一定不辱使命,会回去劝导小女,为朝廷效力。” “肖小姐天姿国色,聪明机灵,乃有福之人。皇兄后宫佳丽虽多,然妃嫔寥寥可数,尚不入圣心。如若肖舵主将来入朝为官,不仅是一人之福。小姐亦可入宫备选,倘若入了皇兄的眼,母仪天下亦有可能。” 睿亲王淡淡说道,然语气却是肯定之极。 肖云天听的热血沸腾,开心非常道:“那,我就有可能是当朝国丈了?哈哈……” “恭喜肖舵主。”睿亲王趁机煽风点火。 第929章凭他也想当国丈 “不客气。睿王爷,草民这就去找小女,好好谈谈。先行告退,告辞。”肖云天一阵风似的朝城外那条路上跑去,不一会儿,只见一骑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睿亲王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淡淡吩咐左右:“先回去吧。” “是。”左右答应着,调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王爷,就凭他,也能当国丈?”睿亲王的一名心腹忍不住说道。 “呵呵,他认为能,那就不是本王的事情了。”睿亲王冷冷说道,“这普天之下,野心大的人多的很,然能成事的又有几人?” “奴才不懂这些。奴才只知道,皇上的眼光,高了去了。一般女子,哪怕做个宫女,怕是也不够格。” “哈哈……”睿亲王昂首大笑,猛的一拍马屁股,马儿撒开四蹄,一阵风般跑了。 肖婷婷烦躁的在房中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回来已经两天了,可是那颗心,依然挂在欧阳毅滨那里。 “死欧阳哥哥,坏蛋欧阳哥哥,我回来这么多天,你也不肯来找我。哼!我不理你了,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唉,小姐,既然不想看到欧阳公子,您又何必如此烦躁?来,这是奴婢刚炖好的鸡汤,趁热喝了它。”一个绿衣裳的俏丫鬟,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小莲,要你多嘴。”肖婷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拿走,我不饿。” “那怎么行?自从小姐回来后,一直不肯吃东西。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呀。来,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呢。”小莲劝道。 “我要力气干什么用?那个钱多多,还不是一点儿武功也不会,可是欧阳哥哥两个眼珠子,一直在她身上转悠。而我,一直围着他打转转,可是他几乎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呜呜……” 肖婷婷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小嘴一扁,想哭。 “小姐,一定是那钱多多勾搭了欧阳公子,否则,欧阳公子又怎么会看上她?哼,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钱多多,她很有钱么?”小莲一听,立刻替自家小姐抱不平了。 小姐要模样有模样,要武功有武功,除了性子泼辣任性了些,有哪点配不上欧阳公子?论家世,乱才情,小姐在江湖中亦是赫赫有名。真不知欧阳公子脑子是怎么想的,一定是被门给夹了。 肖婷婷摇摇头,道:“小莲,钱多多她没有勾搭欧阳哥哥。她的心中眼中只有凌将军,哪里还有容得下别人?我能感觉到,她一定是很喜欢凌将军,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大大咧咧的。可是她只有在看凌将军的时候,眼神才是最柔和的。” “什么?凌将军?就是那个替皇上平定了三国的威武大将军?”小莲问道。 她自幼就入了笑江湖,耳濡目染,自然比别人家的婢女又多了一些见识。再说了,凌亦封威名赫赫,这华夏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第930章你想烫死我啊 肖婷婷叹了口气,道:“就是他。” 连小莲都知道的人,也难怪钱多多会喜欢他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既然钱多多喜欢凌将军,欧阳公子必然抢不过凌将军。所以呀,欧阳公子还是小姐你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莲自信满满道。 “你又如何得知欧阳哥哥抢不过凌将军?欧阳哥哥哪点比凌将军差?”肖婷婷一听小莲如此说话,大小姐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不高兴道。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莲一见她要翻脸,立刻解释道:“奴婢的意思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欧阳公子要是一直喜欢钱多多,而钱多多又不喜欢欧阳公子,时间一长,欧阳公子自然是心灰意冷。而小姐您啊,就及时去安慰他,陪他说说话儿,哄他开心,那么,欧阳公子这么两下一比较,自然还是会喜欢小姐 您呀。” “小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谁教你的?”肖婷婷两只眼睛看着她,问道。 小莲连忙摆着双手,道:“没有人教奴婢,奴婢是听了戏,戏里讲的。” “以后给我记好了,不许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肖婷婷端起鸡汤,心烦意乱的喝了一口。谁知道鸡汤还没放凉,烫的她立刻把汤碗放下,柳眉倒竖:“你想烫死我啊?” “奴婢不敢,请小姐恕罪。”小莲连忙端起汤碗,细细吹凉,方才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道:“小姐请喝汤。” “不喝,端走端走。”肖婷婷猛的站起身,拿起鞭子盘在腰间,就要朝外面走去。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小莲一看见她要走,急了,连忙追了过来。 “怎么,我要去哪里,还得跟你汇报不成?让开。”肖婷婷的脾气上来了,拿起鞭子,就要高高扬起。 “小姐请恕罪。;老爷临出门时吩咐奴婢,让奴婢好好看着小姐,不让小姐再出去乱跑。否则,一定剥了奴婢的皮。还望小姐可怜奴婢,让这身皮留在奴婢的身上吧。” “呵,笑话!你的皮留不留,和我有什么关系?”肖婷婷冷冷道:“让开!” “小姐,奴婢求求小姐了。等老爷回来,再出去好不好?”小莲连忙跪了下去,可怜兮兮道。 “你——”肖婷婷本就任性,加上心情不好,一看见小莲胆敢拦住她,一股邪火立刻涌上了心头,手中皮鞭毫不犹豫就抽到了小莲的身子。 小莲身子一颤,后背上,一道鞭痕疼猩红入目,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昏死过去。然她唯有咬紧牙关,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小姐……” “你到底让不让开?”肖婷婷的鞭子又高高举了起来。 “小姐……”小莲双目含泪,“看在故去的夫人份上,您就饶了小莲吧。老爷真的会杀了奴婢的。” “你!不许提起我娘!”肖婷婷怒道。 “是,都怪奴婢不好,惹小姐生气。小姐,您要是还生奴婢的气,就再抽奴婢几鞭子吧。”小莲的眼泪,流了出来。 第931章你就是个笨蛋 “算了算了,你起来吧。”肖婷婷气的把鞭子扔在地上,气呼呼的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丫头,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对她贴心贴意。她脾气自小就任性,连累这丫头挨了爹很多次责罚。 最近自己心情不好,脾气越来越是暴躁,她也是费了很多心思哄自己开心。唉,自己居然又抽了她一鞭子。 肖婷婷越想越是懊悔,没好气的看着从地上爬起的小莲:“刚才我抽你,你不会躲开啊。真笨。” 小莲摇摇头,道:“小姐,奴婢知道您最近心情不好,如果打小莲几下能让您出出气儿,小莲心甘情愿。” “你这个傻丫头!”肖婷婷含泪道:“真是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 “小姐也不是痴人一个么?人一痴,就会傻,就会笨,就会执着,就会无怨无悔,哪怕失去一切,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小姐,奴婢相信,欧阳公子一定会发现您的美好,也一定会喜欢上您的。”小莲的眼睛发着光,很认真的说道。 这一刻,肖婷婷忽然觉得心口疼了一下,颤声道:“傻丫头,为什么?” 小莲笑了,笑的很美:“因为,当我饿的快死时,是小姐和夫人把我带回总舵,给我吃,给我穿,给我房子住。小莲那时候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夫人和小姐的恩情。可惜夫人早逝,唯有小姐,小莲是把小姐当做唯一的亲人来看的。是以,无论小姐让小莲做什么,小莲都愿意。” “说的好听,还不是不肯让我出去。”肖婷婷假装生气道。 小莲脸色一变,道:“如若小姐实在想出去,那就先杀了小莲吧。小莲绝无怨言。” “你——”肖婷婷气急:“过来。” “小姐……”小莲的脸色惨白。但是没有办法,也只好一步一步挪到肖婷婷面前。 “把衣服脱了。” “小姐!”小莲赫然道。 “我给你上药呀。这个地方,天气又闷又热,你背上的伤,如若不抓紧上药,万一感染,那就没有办法了。快点。” “是,小姐。”小莲含泪褪下上衣,露出后背。后背处,鞭痕如蛇,丑陋至及。 肖婷婷手一顿,傻愣愣的,“小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伤你。可是,我心中真的很烦……” “小姐,奴婢知道。奴婢没事。”小莲咬牙道。 肖婷婷不再说话,从怀中摸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给她一点一点涂到伤痕上。小莲身子轻轻颤抖着,白肤红痕,煞是惊心。 正在这时,门却猛的被推开,肖云天大步走了进来:“婷婷——” 眼神扫过小莲那洁白的后背,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咕嘟”咽了声口水。 小莲忙不迭的把衣衫拉上穿好,冲着肖云天施了一礼:“舵主。” 肖云天把眼神从小莲身上移到肖婷婷脸上,冲着小莲摆摆手,小莲连忙低头走了出去。 “爹,你进来之前,都不敲门?”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 第932章倪尔扬是个叛贼 刚才爹看小莲身子的眼神,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说不出来的别扭。 “婷婷,我没想到这大白天的……你又耍小性子了是不是?”肖云天溺爱的看了肖婷婷一眼,说道。 “哼,还不是都怪你,让小莲看着我,不让我出去。要不,小莲又如何会挨了我一鞭子?”肖婷婷看看肖云天:“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在这里很闷。” 一看见宝贝女儿要发脾气,肖云天连忙安慰道:“婷婷,爹知道你很闷。可是爹害怕,怕你再一声不吭的走了。你这次走了一个多月,天知道爹有多想你,有多担心你。好在老天爷保佑,你平安无事 的回来了,爹想把你留在身边,好好的陪陪爹。” “爹!这里不过是笑江湖一个小小分舵罢了。你为何会在这里?而且那么巧,就遇到了我?”肖婷婷奇怪道。 上天她刚刚跑出君莫寒的“君城”,没想到就遇到了爹爹。 “我不放心你,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听说你在这附近,我就一路快马加鞭赶来了。婷婷,跟爹回总舵吧,这里不安全。” “不,我不想回去。这里虽然不是很大,可是这里也是笑江湖的分舵,一般人,谁不给笑江湖几分面子?所以说,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还不都是一个样。” 肖婷婷不解道。这里乃是笑江湖设在原月夕国的一个分舵,月夕被华夏平了以后,这个分舵就冷清了很多。然一直都不曾撤掉。 “婷婷,现在不一样了。你上天和欧阳公子还有凌将军他们去了飞仙村,这江湖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不知多少人再打你的主意呢。”肖云天忧心忡忡道。 “爹,我是去了飞仙村,可我们并不曾找到什么宝藏。那个地方,根本就是废墟一片。再说了,我又不是王家后人,怎么可能知道宝藏在哪里?”肖婷婷冷哼道。 “是呀,话是这么说。可是江湖有传言,说你和王家后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结拜姐妹。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秘密。凡是王家后人知道的,你都知道。” “什么?简直是鬼扯!我就知道王家后人是个大迷糊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这消息究竟是谁散布出来的?看我不去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眼珠子。” “婷婷,这话是从笑面阎王高万尺口中所流传出来,经过江南分舵倪尔扬的证实,你,确实知道宝藏的地点。”肖云天看着女儿,说道。 “笑话!我要是知道,那还回来干什么?”肖婷婷猛的站起身:“对了爹,倪尔扬是个叛贼!他竟然对女儿,欲行不轨。如若不是女儿福大命大,女儿就看不到您了……” “他?胆敢对你欲行不轨?来,说我听听,看我不剥了他的皮。”肖云天一听,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模样儿想吃人。 “嗯,爹,您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 第933章如此不喜欢我吗 “那个自然。不过女儿,你心中真的放下毅滨那小子了?”肖云天问道。 “有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他也不喜欢我。”肖婷婷意兴阑珊道。 “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哼,那小子,他究竟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我这水灵灵娇滴滴的闺女,难道还配不上他?哼,既然如此,我们就取消这婚事。” 肖云天一脸的气愤,然心中却是微微紧张,生怕肖婷婷不答应。 “爹,俗话说的好,一女不嫁二夫。女儿既然自小就和欧阳哥哥定了婚,断然没有现在悔婚的道理。如若我们主动去悔婚,只怕将来落下话柄,遭人非议。” 肖婷婷淡淡说道,不知为什么,心口处,亦是微微的疼。 欧阳哥哥,你就如此不喜欢我么? “是他们不守信用,到了完婚年龄,依然不来上门求婚。婷婷,为了你这桩婚事,爹不知操了多少心!眼见着你的年龄一天天大了,再这样下去,恐会惹人笑话。”肖云天见女儿死心眼儿,不由加重了语气。 “爹,错不在女儿,就算笑话,大家也不能笑话肖家。女儿倒要看看,欧阳哥哥拖到最后,能不给女儿一个交代?”肖婷婷依然不肯悔婚。 “傻丫头,一根筋。这样好不好,你带爹去见见他,我想让他说个实话,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打算。”肖云天说道。 肖婷婷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爹,你去了又如何?如若他不肯给你面子,徒留羞辱。” “他敢!要是他不识好歹,爹一定会好好教训教训他,想必欧阳庄主也不会说什么。哼!”肖云天气道。 “爹!如若您真的要和欧阳哥哥起了冲突,没得让人家笑话。将来大家还怎么见面嘛。”肖婷婷跺脚道。 唉,到底是爹不是娘,不晓得女儿家的心思。 “那就不见面。婷婷,听爹的,趁早把这门婚给退了,爹给你另择佳婿。哼,到时候让毅滨那小子,哭去吧。” 肖云天一想到宝贝女儿有一天能母仪天下,他心中就说不出来的高兴。哪怕当不了皇后,当个贵妃也好啊,他一样可以放弃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去享受荣华富贵。 “爹,除了欧阳哥哥,我谁也不嫁。”肖婷婷气呼呼的转过身,说道。 “婷婷,那个小子究竟有什么好?你咋这么死心眼呢?”肖云天一看,要糟,女儿自小就被自己惯坏了,万一任性胡闹,他的荣华富贵岂不成了浮云? “一臣不伺二主,一女不嫁二夫。” “是那小子先不要的你,又不是你不要他……” “够了!爹,我想静静,你就不要再烦我了,出去,你给我出去啊。”肖婷婷被他说的心烦意乱,走过去,把他朝外面推。 “哎哎,婷婷,我是你爹耶。你,你这个不孝女,气死我了!”肖云天想继续劝肖婷婷,无奈肖婷婷根本就听不进去,连攘带推的把他弄了出去。 肖云天刚转身,只听“砰”一声,房门被关上了,他的鼻子尖狠狠的撞了上去,顿时火辣辣的疼。 第934章他是哪门子的王爷 “婷婷,婷婷……你这死丫头!”拍着门叫了几声,肖婷婷丝毫不搭理他。无奈只好摇摇头,一转身,却看见睿亲王似笑非笑的站在他不远处。 “唉,王爷,让您见笑了。小女被草民爱坏了,脾气大的很。”肖云天尴尬异常,心中自是恼怒不已。 “呵呵,本王倒是觉得,令爱天真率直,可爱的很呢。”睿亲王两眼有意无意的朝窗户方向看去,眼神似乎能透过窗棂。 “唉!王爷,这边请,草民已经略备薄酒,请!”肖云天一脸愁容,带着睿亲王朝外面走去。 待他们一走,趴在窗户上的肖婷婷连忙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这个人的眼神好厉害,刚才吓了她一跳。 爹爹称呼他什么来着? “王爷?” 他又是哪一门子的王爷! 爹最近奇奇怪怪的,老是喜欢和官家来往。一入侯门深似海,论起勾心斗角,爹又如何能和这些官家之人相比? 他们玩的就是心计。 啊啊,欧阳哥哥,你在干什么? 这几天,你有没有想起我? 不行不行,她要去找他,哪怕他就是不喜欢她,她也要天天看着他,方才安心。 想到这里,肖婷婷连忙坐起,把软鞭盘入腰间,拉开门,大步就朝外面走去。 “小姐,小姐,您去哪里?”小莲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匆匆走了过来。 “我去哪里还需向你禀告?”肖婷婷恶狠狠的说道,刚才被爹爹弄的一肚子气,正愁没地儿发呢。 “奴婢不敢。小姐,奴婢给您带来了好吃的,您先吃了午饭,好不好?”小莲笑的很是灿烂,似乎她后背上的伤一点儿都不疼。 “这分舵就没有其它婢女?你受了伤,为什么还要跑来跑去?”肖婷婷的眉头皱起来了。 小莲的笑越发灿烂:“其它婢女都忙着呢。分舵来了贵客,大家自然都忙着去伺候贵客了。小姐自小就是奴婢伺候,奴婢最知道小姐的口味,是以,自然应该由奴婢伺候小姐。” “我是说你的伤!”肖婷婷忍不住了。 “伤没事,很快就会好了。小姐,倒是您,心情一直不好,快点用午膳吧。”小莲的神情似乎有点儿焦急。 “吃什么吃,我哪有心思吃。”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这丫头,说话驴头不对马嘴,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呢。 “小姐,这菜,可是奴婢亲手做的,有你最喜欢吃的豆瓣鹅呢。”小莲说道,她的神情里,带着祈求。 肖婷婷心瞬间软了下来,没奈何的说道:“好吧,真服了你。” “奴婢多谢小姐。”小莲连忙推开门,让肖婷婷走了进去。 肖婷婷一进去,小莲立刻也跟着进去,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一番,方才把门关上。 “你这丫头,鬼鬼祟祟做什么呢?”肖婷婷皱着眉头问道。 小莲把食盒一放,急急忙忙小声道:“小姐,您赶快用了午膳,然后趁老爷在前厅待客,您穿了奴婢的衣衫快逃吧。” “逃?为什么?”肖婷婷眸子睁大了。 第935章谁能保证得了以后 “小姐,您没发现,您被人监视了么?您一回来,老爷 就吩咐奴婢,要好好的看着你,哪里都不能让你去。奴婢开始还认为是老爷心疼您,想留您在他身边。后来奴婢发现,不仅仅是奴婢,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监视着小姐。今天老爷和那个什么王爷一回来,俩人就进入了茶厅,屏退左右,在商量事情。当时碰巧奴婢在茶厅给花瓶换水,见他们进来,想要出去,已经来不及,只好躲在屏风后面。谁知道,就听见,就听见……” 小莲说到这里,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接着说下去。 “听见什么?你倒是说呀,你这丫头,真真急死我了。”肖婷婷一看她吞吞吐吐的,心中更加焦急,跺脚道。 “小姐,您别恨老爷,老爷也是为了您好。所以,无论老爷做了什么,您都要原谅老爷。好不好?算是小莲求您了。”小莲忽然“扑通”跪倒在地,说道。 “小莲,你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您先答应奴婢,否则,奴婢宁死不说。”小莲的倔强脾气上来了。 “小莲,好好,我答应你,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肖婷婷无奈道。 见她答应了,小莲的脸有了光彩,道:“奴婢听得王爷问老爷,肖舵主,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老爷回答,王爷,草民还没有跟小女说起这事。但是小女退婚后,她真的可以进宫么?王爷说,进宫自然是没问题。只要皇兄喜欢,最少也会封个嫔。无论如何,你以后也是皇亲国戚了。然后老爷就很开心,又说了很多奉承话,然后他们就出去了。小姐,奴婢仔细把这事想了想,您还是赶快逃吧,去找欧阳公子,让他给您想想办法。您可千万不能进宫呀,一进去,只怕就出不来了。” “那你早上还拦着我,不让我出去。”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 “那时候奴婢没有想明白,只想着小姐要是能进宫,当个娘娘,这可是光耀门庭的事情呀。可是后来,奴婢看老爷对那个王爷的态度,觉得老爷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以前那个豪放洒脱的老爷了,奴婢就想着,要是将来小姐进了宫,就小姐这性子,怕是要吃亏。是以,奴婢觉得,您还是赶快逃,去和欧阳公子商量一下。”小莲急急说道。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睿亲王不像什么好人。 那么,皇上只怕更不是什么好人。何况,皇上后宫佳丽那么多,自家小姐也许能获得一时疼爱,谁能保证得了以后? “进宫?亏爹想得出!”肖婷婷一想起凌亦封和钱多多要躲避的人似乎就是皇上,身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其中具体的原因她不知道,可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睿亲王,一定跟这件事有关系。而现在,爹又和他搅和在一起,还商量着要把自己送进宫去,不行! 想到这里,肖婷婷跳了起来:“小莲,我现在就走。” 第936章只怕你会受牵连 “小姐,您先用了午膳,然后再走。好不好?”小莲一边说,一边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出。 “小莲,我现在哪有心思吃饭?你快点给我想想办法吧。”肖婷婷急了。 “小姐,您现在一定要先吃饭,而且还得做出没事人的样儿。否则,你只要露出一丝破绽,怕是走不出分舵一步。” “小莲,难不成他们还敢阻拦我不成?”肖婷婷的倔脾气又来了。 小莲摇摇头,道:“小姐,监视您的人不是分舵弟子,而是睿亲王带来的人。分舵弟子自然是不敢监视您,可是睿亲王的人就不同了。他们不仅敢监视您,还敢杀了您。就算杀了您,亦不过是杀了 一名江湖女子而已,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小莲年纪虽小,然阅历却深。看人看事的本领,更是超出一般人。 “小莲,你和我一起走。否则,我走了,只怕你会受牵连。”肖婷婷拉着小莲的说,急急说道。 小莲摇摇头,道:“小姐,倘若我们一起走,只怕谁也走不了。小莲不会武艺,亦是帮不了你什么。你快点吃吧,吃完了小莲就给您乔装打扮,保证谁也不会认出你来。” “那,好吧。”肖婷婷心中亦是明白,拖延下去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然对着满桌饭菜,哪里有一点胃口?只得强扒了一小碗饭,就把碗推至一旁,说道:“我饱了。” 小莲苦笑着摇摇头,轻轻脱下自己的衣衫,道:“小姐,我们现在换衣服吧。” 肖婷婷连忙换下自己的衣衫,穿上小莲的衣衫。好在两人身形相似,倒是合身。 小莲穿上肖婷婷的衣衫,让她坐下,把她的头发梳成丫鬟髻,然后替她洗去脂粉,拿起炭笔替她描粗了眉毛,然后道:“小姐,可以了。您快走吧。如若有人问起,您就说,是小姐打发您出去买些女儿家的东西。” “好,小莲,等我以后回来再叙,我先走了。”肖婷婷把软盘藏入腰间,又朝怀里塞了些银两,方才急急忙忙打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气,低着头走了。 她一出门,里面传来小莲模仿她的声音:“快去快回,我等着用。” “是,奴婢知道了。”肖婷婷捏着嗓子,低声道。 说完,只听见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吓了她一大跳。 这死丫头,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肖婷婷低着头,一路走的飞快。快到大门时,只听见门前有人拦住了她:“谁?干什么的?” “回大哥的话,奴婢是小姐的丫鬟小莲,小姐打发奴婢出来买些女儿家的东西,吩咐奴婢速去速回,否则决不轻饶,还望大哥行个方便,让奴婢早点去买了东西回来。” 肖婷婷由于紧张,身子微微颤抖着,嗓音也有点儿发抖。 “哦,原来是个小丫头,去吧。”暗卫让开了,让她走了出去。 一出了分舵的门,肖婷婷立刻长长输了口气,然后提起裙角,走的飞快。不行,她一定要早点找到欧阳哥哥,这件事要交给他处理。 第937章立了大功一件 她刚刚离开分舵,立刻就有一辆马车,缓缓的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 赶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也就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衫,看起来,和一般的马车夫没什么不同。 而肖婷婷离去的房间里,满室旖旎。 小莲衣衫半退,青丝散开,说不出的风情魅惑。 肖云天此时正趴在她的身上,气喘吁吁的卖力“耕田”,小莲如嫩藕般的玉臂,紧紧的攀在他的脖子上。 “老爷……”小莲媚眼如丝,娇喘吁吁。让肖云天的一颗心,软了,化了…… 良久,一声闷吼,肖云天如一条死鱼般,不动了。 小莲紧紧的把他搂住,红唇亲吻着他的唇:“老爷……” “嗯,莲儿,你可是立了一大功。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回去就娶你为正室夫人。”肖云天离开她的身子,翻身仰面躺下。 小莲摇摇头,痴痴的看着肖云天:“老爷,奴婢就算当不成正室夫人,只要能终生服伺老爷,奴婢也是心甘情愿。” “傻丫头,说的什么傻话儿?”肖云天爱怜的拍拍她的脸:“你身后的伤还疼么?” 小莲娇羞的翻了个身,一条玉臂搂着他的脖子:“有了老爷的妙药,自然就不疼了。” “哦?我有那么厉害?小妖精,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在满足你一次!” 肖云天一个翻身,又把小莲压在了身下…… 肖婷婷走的急,抬头看看四周,由于分舵地处偏僻,走了老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她身后的马车,继续朝前,不紧不慢的走过她的身边。 “喂,这位大哥,麻烦你停下车。”肖婷婷一看见马车马上就要走远了,犹豫了一下,连忙叫道。 “哦?这位姑娘,你是喊我的么?”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问道。 “不是喊你又是喊谁的?这里还有别人么?”肖婷婷不满道。 “请问姑娘有什么事?我急着赶路呢。”车夫说道。 “大哥,我急着去君城,你能不能把我送去?诺,我给你银子。”肖婷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递上。 “这……”车夫犹豫了一下:“我得和内人商量一下。” “哦,车上还有其他人?”肖婷婷退后一步。 “是呀,我带着内人还有妹子去江南投亲呢。”车夫回过头,对着车厢粗声道:“娘子,有位姑娘想要搭车去君城,让我送她一程,你看如何?” 车厢里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既然是姑娘家,你就让她上来吧。” “我娘子答应了,你上车吧。”车夫打开车门,朝肖婷婷说道。 肖婷婷连忙说道:“多谢大哥。” 她伸头一看,只见车厢里坐着两个女子,一看就是姑嫂俩。见她上车,两人都冲着她笑笑。 肖婷婷爬上车,和她们坐对面。无人说话,车厢里,一时沉寂下来。 “姑娘,你这要去君城投亲?”柔和的嗓音儿响起,是那位嫂子。 “嗯。大嫂,你也知道君城?”肖婷婷高兴的问道。 第938章真是岂有此理 “这……以前听人说起过,但是却不知道在何处。”女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微微愣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肖婷婷松了口气,记得听君莫寒说过,外界无人得知君城的存在。不过传说总会是有的。 马车速度变慢了,随即,前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姑娘,前面是岔路口,我们要朝哪边走?” “哦,我看看。”肖婷婷撩开帘子,伸头瞅去,说道:“向右边拐。” “好嘞,你坐好。”车夫一扬鞭子,马儿撒开四蹄,朝君城方向驶去。 车子一颠,那嫂子身形一晃,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小姑子连忙扶着她,道:“嫂子,你小心点儿。现在有了身孕,比不得从前。” “红儿,不必担心。我没事。就是宝宝在里面踢我呢。”嫂子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带着羞涩说道。 肖婷婷仔细一瞅,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嫂子肚子微微隆起,看样子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 “嗨,有了身孕还出来跑什么?为何不在家好好呆着?”肖婷婷忍不住问道。 她这么一说,那位嫂子立刻沉默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悲怆之色。 小姑子红儿忍不住说道:“你不知道其中缘由,乱说什么?” “红儿!不许对姑娘无礼。姑娘,妾身罗氏娇娇,这是小姑子罗红儿,驾车的是娇娇的夫君罗成。不知你贵姓芳名?” “罗姐姐,我叫肖婷婷。你可以称呼我为婷婷。对了,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肖婷婷天性-爱打抱不平,最是见不得女人家面带愁容,一看见这位罗娇娇含冤带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他们必有事情。 “婷婷姐,红儿一看你就是个爽快人。这样吧,嫂子不想说,就由我来说告诉你好了。我们都是原月夕国京师人士,嫂子和哥哥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我爹娘就和嫂子爹娘一商量,给他们定了娃娃亲。后来嫂子长到十五岁时,就容颜秀丽,美貌异常。加上爹娘相继去世,打嫂子主意的人就很多了,特别是街上的一个泼皮,更是天天骚扰嫂子。爹娘没了办法,就趁那泼皮出去办事这段时间,让哥嫂成亲。谁知道那泼皮回来后,得知哥嫂成亲大怒,一把火烧了我家房子,更是把爹娘砍死,没有办法,哥嫂只能带着我连夜逃了出来,却江南投靠亲友。唉,一想到以后就要寄人篱下,红儿这心里……就难受……” “红儿不哭,有嫂子了……”罗娇娇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搂在怀中,红儿抽抽搭搭的开始哭了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还有没有王法了!”肖婷婷气的柳眉倒竖,“你们尽管先随我去君城,等我这边事情一了,一定会帮你们把这仇给报了。” “红儿谢过婷婷姐姐!红儿给您磕头了。”罗红儿一听,顾不得马车颠簸,就跪了下去,对着肖婷婷就要磕头。 第939章还是小心为妙 “红儿,你这是干什么?快点儿起来。哼,我有很多厉害的朋友,到时候,别说一个泼皮,就算是皇帝老儿,也给你们摆平。” 红儿和罗娇娇明显吓了一跳。两个人面面相觑,老半天,罗娇娇方才低声道:“肖姑娘,不得乱说话。” “哈哈,你看你们吓成那样。这里又没有别人,怕什么。再说了,这里山高皇帝远,皇上才不会来这里呢。”肖婷婷大大咧咧说道。 “还是小心为妙。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这些事情。”罗娇娇柔声劝道。 肖婷婷心中一暖,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笑道:“娇娇嫂子,你放心,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嗯,看起来,咱们也是投缘。不知姑娘要去君城干什么?又要去找谁呀?”罗娇娇问道,一边说,一边从身边包袱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诺,给你,解解渴。” “谢谢嫂子。”肖婷婷走了这么半天路,早就干的喉咙冒烟。接过苹果,就是狠狠一大口下去,嗯,不错,又甜又脆。当下对这位弱不禁风而又美貌异常的嫂子更增了几分好感。 当下就把她闯荡江湖的事情讲了一遍。她讲的是眉飞色舞,那姑嫂俩听得是津津有味。特别是嫂子,还不时“呀”的一声,眼神中满是羡慕和佩服。 肖婷婷心中直觉得很开心,然后又把飞仙村的事情讲了一遍。嫂子听完后,仿佛意犹未尽,问道:“婷婷,飞仙村真的没有宝藏么?” “没有,有的是废墟瓦片。”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去找宝藏呢?”红儿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啊。大家都想发财,可是这世上的金银珠宝就那么多,不是在你的口袋里,就是在他的口袋里。有人发财,就会有人穷,这不正常嘛。” 肖婷婷继续啃着苹果,说道。 “呵呵,说的也是。婷婷姐,欧阳公子要是真的不愿意和你成婚,你打算怎么办?”红儿似乎对她的亲事很感兴趣,大概因为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的原因吧。 “如果欧阳哥哥真的不喜欢我,我就一辈子青灯伴古佛,出家为尼。”肖婷婷手里的苹果吃不下去了。嘴巴里开始发苦。 “婷婷姐,你怎么这么傻?这世间好男儿那么多,你为何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要是我呀,将来心上人背叛了我,我就找个比他强的,比他潇洒的,嫁了。然后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在他跟前绕,让他后悔去。”红儿歪着脑袋说道。 “噗——”肖婷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红儿,很合她的胃口。 “婷婷姐,你笑话我,人家不理你啦。”红儿扭动着身子,不满道。 “傻丫头,谁让你说傻话?人家婷婷能不笑你么?不知羞。”罗娇娇伸出食指,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划,红儿顿时把头朝她嫂子怀中拱来拱去。 “侄儿,我要告诉你,你娘欺负我!哼,等你生出来,我就天天打你小屁屁,报仇。”红儿说道。 第940章没人敢欺负你们 “哈哈哈……疯丫头!有你这样当姑姑的么?”罗娇娇笑骂道。 “哼,谁让你儿子命不好,偏偏摊上我这么个姑姑。”红儿耍赖。 “哎,真拿你没办法……”罗娇娇柔声叹息道。 肖婷婷听着她们的笑闹,羡慕非常。如若她也有这样的嫂子,那该多好啊…… 车子停下来了。 “姑娘,这里就是君城么?”车夫罗成大声问道。 肖婷婷伸头一看,不由激动起来,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这里。” “好,既然目的地已经到了,姑娘请下车吧。我们还得赶路呢。”罗成说道。 肖婷婷不依:“罗成哥哥,我已经和嫂子红儿说好了,让她们在君城住几天。要是喜欢这里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江南投亲了嘛,就在这里定居,多好。” “可是,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罗成犹豫道。 “哎呀,没有那么多的万一。有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们,走啦走啦,再不给我面子,我就不高兴啦。”肖婷婷不满道。 “既然如此,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罗成虽然面有难色,然看了一眼妻子妹妹,见她们都很高兴,也只得同意。 肖婷婷见他同意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走吧走吧,继续朝前面走。诺,那家福泰客栈,欧阳哥哥就住在那里。”肖婷婷开心的说道。 “好的,我们这就过去。”罗成一扬鞭子,马蹄声得得,他们进了城。 一路上,罗娇娇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但见市井繁荣,物产丰富。大家各忙各的,谁都像是没看见一辆马车驶了进来。 一路畅行无阻,到了福泰客栈。车一停稳,肖婷婷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呼小叫道:“欧阳哥哥,多多,君兄,我回来啦。” 掌柜的连忙迎上来,笑道:“肖姑娘,回来了?这三位是?” “哦,他们是我的朋友。麻烦掌柜的再多开两间上房,给他们住。” “掌柜的,上房多少银子一间?”罗娇娇问道。 “二钱银子一间,一晚。”掌柜的说道。 “这么贵?”罗娇娇迟疑道:“这样好了,就开一间上房吧。红儿,你就和婷婷睡一个房间,这样就可以省下一点银两。婷婷,你没意见吧?” “自然不会有了。红儿和我睡一个房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肖婷婷开心道。 “好,那就这样定了。掌柜的,我们要一间上房。”罗娇娇笑的很是温柔。 掌柜的心神一颤,看看他们,然后连忙喊道:“小二,带客人去他们房间。” “好的,来勒。三位,这边请。”小二屁颠屁颠的把罗娇娇三人领上了楼。 肖婷婷转身看看,奇怪道:“掌柜的,君兄还有欧阳哥哥他们哪去了?” “哦,你说的是君公子他们呀?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说不定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啊?他们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肖婷婷急了。 掌柜的摇摇头,“不知道。” 第941章跳起了僵尸舞 “那好吧,有好吃的等会多拿点出来,我要好好的请他们吃上一顿。”肖婷婷吩咐完,朝楼上走去。 等她一离开,掌柜的立刻叫过小二:“去找君公子。”如此这般的叮嘱了一番。 小二不敢耽搁,连忙走出了客栈。 福泰客栈对面。 一家富丽堂皇的古玩店。 后院,亭台楼阁,流水人家,倒是颇有一番雅致之味。 水池边,一个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娇俏身影,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傻愣愣的看着池中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哼,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我刚刚喂完你们食物,你们就不理我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娇俏身影捡起一块小石子,狠狠扔进水中,鱼儿一下子四散游开了。 欧阳毅滨站在一丛花树后面,微微摇了摇头。这段时间,这个丫头,经常傻乎乎的一个人躲在这里和鱼儿说话。 “谁?”钱多多猛然回头,仔细听听,没看到一个人。唉,最近她好闷,好无聊。凌亦封天天和君莫寒不知忙些什么,菊儿 和吴昊也是不见了踪影。唯有欧阳毅滨还能见到,可是现在他一看见自己就躲的远远的,害得她一个人天天好无聊。 “忙吧,你们都忙吧。我自个儿玩。”钱多多无奈,想起上世最喜欢的一首歌,看看四周没人,就很二的唱了起来:“ “你说我耍赖才让你离不开,你说我自私只顾着自己爱,一阵阵暴雨随狂风吹过来,我左右摇摆差点就倒头栽,幸好我仍然有一点功力在,你触碰不到我致命的要害,卯上你只好自认倒霉活该,揣揣的样子你真的心太坏,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 唱到最后,干脆跳起来,载歌载舞起来。 她跳的很是随性,反正本来她也不会跳舞嘛。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憋的骨头都硬了。唱的兴起,干脆开始模仿打太极的步伐,边唱边打着太极,那感觉,真是好极了。 欧阳毅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发疯。 她在干什么?这双手在揉面么? “嗨,欧阳公子,你在干什么?”菊儿和吴昊从书房出来,一眼看见欧阳毅滨撅着屁股在那偷窥什么。 “嘘,快看。”欧阳毅滨头也不回,说道。 菊儿和吴昊一看,两人顿时石化了。 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 君莫寒和凌亦封从外面进来,刚刚走进园子,就看见一颗树后面,躲着三个人,个个屁股撅着,脖子伸的老长,不知在看什么。连他们俩人走到身后,都没发现。 “毅滨,你们——”凌亦封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钱多多的歌,再一看她的舞,嘴巴立刻张大了。 钱多多此时太极打完了,又开始跳起了僵尸舞。那胳膊腿儿伸的直直的,摇晃着脑袋,那样子,要是晚上看见了,看见的人一定会做噩梦的。 钱多多跳的投入,丝毫不知道边上还有五个人在偷窥。终于折腾的累了,手脚一放松,软绵绵的躺倒在地。 第942章打死我也不跳 “多……”凌亦封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巴就被君莫寒给捂住了:“不能让她看见,快走。” 凌亦封会过意来,连忙一拉欧阳毅滨,几个人弓着腰,迈着猫步,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园子。一离开园子,吴昊抱着肚子朝地上一蹲,不走了。 “吴昊,你怎么了?”菊儿大惊,问道。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吴昊憋了这么久,此时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钱多多这家伙,真是太能搞了。 “爷……”菊儿小心翼翼的看看凌亦封,生怕他生气砍了吴昊。 凌亦封看看大家,个个青头紫脸的,唇角上扬,终于漾成了一朵大大的花,“哈哈……笑完了,以后不许再笑了。千万记得,不可当着多多的面说起这些……”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陪陪她了,看她闷的都成什么了。 唉…… “凌兄,我们这样瞒着她,似乎不太好吧?万一哪天她知道了,岂不是会感觉很丢脸?”吴昊终于笑的差不多了,说道。 “可是也比现在让她丢脸强吧、。”欧阳毅滨不服气道。 “嗨,你们错了,也许,她不会感到丢脸呢?”君莫寒笑完,忽然愣住:“说不定她会把大家都抓去跳这个舞呢。” “什么?打死我也不跳,难看死了。”菊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了。” “切,难不成她还能强迫我?”菊儿翻着白眼道。 “这个倒是不会。不过,她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跳。”吴昊贼笑道。这段时间,钱多多无聊的很,他可是吃了她不少亏。 偏偏还有苦说不出。 “呜呜,爷,怎么办?”菊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凌亦封:“您就多陪陪夫人吧。夫人很闷的。” “嗯嗯,就是。凌兄,只要你有时间多陪着多多,我们对您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吴昊打蛇随棍上,说道。 凌亦封翻着白眼,拉长了语调:“怎么,大家好像对多多很有意见呀?” “不敢不敢,小弟岂敢。嫂夫人不辞辛苦,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饭,这份恩情,我们岂敢忘记?”吴昊说道。 “是啊是啊,爷,您可千万别误会。夫人不仅会做饭,而且还勤奋好学,天天读书到半夜,读到开心处,还站在院子里反复吟诵。奴婢三生有幸,跟着也学会了几句,肚子里多少也有了些墨水。这些,都应该感谢夫人。”菊儿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欧阳毅滨说道:“你们所说的事情,对于嫂夫人来讲,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更让我钦佩的是嫂夫人对于医药的钻研。以前吴公子送给她的‘迎风醉’,‘逍遥散’,嫂夫人可是一一作了实验,让小弟饱尝了那种欲仙欲死百蚁啮骨的感觉。你们说,嫂夫人岂不是个天才?” “是啊,多多那丫头,确实不错。上天,我午睡的时候,呼噜打的有点响,嘴巴张的有点大,她抓了只蟑螂放我嘴里。啧啧,那滋味儿……人间无,天上有!” 第943章君兄,做人要厚道 君莫寒亦是感叹不已。 凌亦封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吴昊,多多那饭菜,虽然让你拉了几天肚子,然也让你看起来更精神了不少。而菊儿所得的好处,不需我多言。至于毅滨嘛,以后你在江湖行走,免不了要和‘迎风醉’和‘逍遥散’这两样迷-药打交道,多尝试几次,说不定可以练得你百毒不侵。莫寒,亏你还是她的老乡,就一只蟑螂,你也值得记到现在?” “额……这么说来,我们应该感谢凌夫人喽?”吴昊这话,说的有点儿咬牙切齿。 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护短也得有个度好不好? 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钱多多,听了凌亦封的一席话,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理解万岁!什么叫好夫君?看看自个儿相公,真真是幸福的冒泡儿。 “至于感谢嘛,那就算了。大恩不言谢。不过,略微表示一下还是应该的,这样吧,你们几个凑份子,请我和多多去‘醉仙居’好好吃上一顿就行了。” 凌亦封轻描淡写道。 钱多多一听,高兴的跳了起来,孺子可教也!她才教了一次,相公就懂得举一反三了。哈哈,嫁了个聪明相公,就是舒服。 “傻丫头,出来吧。别藏在那里偷着乐了。”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你这相公,可是被你培训好了,以后咱惹不起,还能躲不起?看见你们俩,咱绕道行不行?” “当然不行。”钱多多理直气壮道:“我们可是你请来的客人耶。” “请?我有请么?”君莫寒一脸痴呆状,他明明记得是他们自己要来的呀,怎么变成了他请的呢? “怎么,难道你还要我去找证人?君兄,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啊,这个做人嘛,要厚道。”钱多多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好好,是我错了,是我请你们来的。这样好了,今晚我做东,我们就去‘醉仙居’吃海鲜,如何?”君莫寒大方道。 “好耶!”菊儿第一个跳起来,身上顿时射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鄙夷目光。 顿时讪讪的,看样子,多多还要加码。 可是,钱多多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一名下人领着福泰客栈的小二,急匆匆朝这边走来。再看到他们之后,仆人就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福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君莫寒微微皱眉,平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他不让他们来到这里。 “君爷,肖姑娘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男两女,说是她的朋友。现在正住在客栈。”小二的神情有点儿紧张,说道。 君城这十几年来,除了钱多多他们几个,一个外人也不曾进入。自从上次那个什么睿王爷带着人马来到城门口,这几天这里总是有点不太平。 “婷婷回来了,还带着外人?”欧阳毅滨一听,就急了:“她怎么可以随便就把外人朝这里带?她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把他们送走。” 第944章你这个小妖精 “毅滨,等下。”凌亦封说道:“等我们弄清他们的身份,然后再下决定也不迟。” “凌兄!您的意思是?”欧阳毅滨眸子一闪,问道。 凌亦封微微点头,道:“莫寒,你怎么看?” 君莫寒沉思道:“凌兄,小弟觉得,这两女一男的身份只怕不简单。肖姑娘为人豪爽,只怕什么话儿都被人套了个清清楚楚。这样吧,我先过去看看。” 凌亦封摇摇头,道:“我们一起过去。既然肖姑娘已经把人带来了,想必对方一定知道我们都在这里。如若我们藏头缩尾,只怕会引起对方警觉。” “好,那就这样。多多,菊儿,你们一如往常那般,千万别露出一点破绽。还有,婷婷的安全,全系在你们的身上。”君莫寒说道。 “好,我们知道了。”钱多多和菊儿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凌亦封,低下了头。 凌亦封朝大家说道:“你们先走,我和多多随后就到。” 君莫寒几人一听,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不多言,先朝门口走去。 “多多,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凌亦封牵着她的手,说道。 “爷,我有点害怕。”不知为什么,钱多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几天,为了把这种不踏实赶走,她拼命的捉弄大家,希望有人能跳出来,教训她一顿。然大家个个任凭她捉弄,甚至连抗议的欲望都没有。这让她的心中,越发的害怕。 “多多,别怕。”凌亦封轻轻的把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傻丫头,有我呢,你怕什么?” “爷……”钱多多微微闭起眼睛,倚在凌亦封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如若岁月静好,他们能一直如此,相依相偎,过完这一世,多好…… “多多,我们走吧。”凌亦封亦能感觉到她心底的不踏实,唉,如若皇上不肯放过他,他一定会恳求君莫寒,护得多多周全。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似乎都没有能力去保护她们。任凭一个浪迹天涯海角,从此不得相见。一个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 一股莫名的悲哀,从心底升起。 不,他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再受一点点伤害! “爷,你就再陪我呆一会,就一小会,好不好?”钱多多抬起头,小声哀求道。 “傻丫头,又不是以后不能相见,这么黏糊干什么?好吧,我就再陪你一会。”凌亦封溺爱的拍拍她的脸颊,感受着手心触摸到的细嫩,心神一禀,低下头,对准那花瓣般的红唇,慢慢的吻了下去。 “嘤咛”一声,钱多多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热烈的回应着。玲珑的曲线,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子。轻轻扭动着,慢慢磨蹭着…… “你这个小妖精……”凌亦封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这妖精,难不成要放火? “爷,你才是妖精,男版狐狸精……”钱多多的唇,顺着凌亦封的唇,吻他的脖子,轻咬着他的耳垂,凌亦封浑身酥麻,反客为主,顺着她的脖子,朝那片波涛处吻去…… 第945章不许你去看她 钱多多的身子软软的挂在了他的身上,全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身子朝后仰,朝后仰,终于凌亦封猛的一把抱起了她。 “爷……”钱多多脸红如花朵,眼睛闭起,不敢看他的脸。 “小妖精,这可是你要的,等会不许喊不要。”凌亦封把她抱进内室,轻轻放于软榻上,手一挥,身后的帐幔顿时放下,不一会儿,帐幔后,就传来了令人脸红的喘息声。 “菊儿,走吧,看什么看?”吴昊的脸成了一块大红布,刚才凌亦封一吻上钱多多的唇,他就想拉着菊儿离开这里。谁知道,这死丫头,看的入了迷,躲在柱子后面,死活挪不动脚步。要不是他们进了内室,想必她还想看到人家完事。 “嘿嘿,难道你刚才没看?”菊儿“嘿嘿”一笑,指着吴昊的鼻子羞他:“羞羞羞,不知羞,偷看人家亲热。” 她的手,忽然被吴昊攥住:“菊儿……” 菊儿心中一慌,使劲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吴昊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死活不肯松手。 “你……松手!”菊儿扭头四处看看,生怕被人看见了他们的动作。 “我不松。”吴昊的脸颊很红,然语气却很坚决:“菊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菊儿心口一窒,心脏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猛烈的跳了起来,心中有个声音在欢呼,喜欢,喜欢,很喜欢! 可是,说出口的却是:“不喜欢!”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吴昊的脸一下子变白了,他慢慢的松开了手,语气小心翼翼:“真的不喜欢?哪怕一点点喜欢也没有?” 听出他语气中的小心,菊儿的心,顿时痛了一下。傻瓜,你就不会主动点么?女孩子家,脸皮总是比较薄一点嘛。 低头瞅着自己的脚,菊儿心慌意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吧,对不起,菊儿。我唐突了你,以后,我再也不对你说这些话了。”吴昊伤心欲绝,转过身,慢慢的朝前走着。那一瞬间,看着他的背影,菊儿心疼的几乎要晕了过去。 “吴公子……”菊儿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我……” “好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能承受得住。刚才我听小二哥说,和肖姑娘一起回来的女孩子很美,我到是可以去看看她。”吴昊的语气里,又带着一丝欢欣。 菊儿愣住了。 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的。 她还没尝到男女欢爱的滋味儿,就又要独自一人了么? 不行,他要是敢随便去看别的女人,她就打折他的腿! “不行!不许你去看她……”说出口的,却是这句话。前面“不行”两个字,说的是气冲斗牛,后面“不许你去看她”这几个字,就是声如蚊吟。 “为什么不许我去看她?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吴昊的心里乐开了花,然脸上依然是失落无比。 “我说不许就不许!”菊儿急了。 第946章决定煞煞风景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不许我去?”吴昊依然再装无辜。 “我……我……”菊儿张口结舌,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什么呀?你到是说呀!”吴昊心脏紧紧揪在一起,有心替她说出来,又怕她不认账。 “我喜欢你!不许你去看别的女人!”菊儿几乎是用喊的,一口气说完,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随即,右手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刚才她居然说自己喜欢他?当着他的面,把藏在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了? 呜呜……真真是羞死人了。 吴昊大喜,两步跨到她跟前,轻舒猿臂,一把把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搂着,笑道:“菊儿,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真的好紧张,好怕你说不喜欢我。” 他停了下语气,让呼吸稍微顺畅了点,然后接着说:“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菊儿,菊儿,我真的好开心。” “哼,你是开心了。可是我……”菊儿的脸上依然热辣辣的,哎,刚才那一瞬间,她还认为,自己真的要失去他了。 “菊儿,我们这样不是挺好么?等凌兄的事情一完,我们就回江南完婚,好不好?”吴昊乐滋滋的说道。 如果爹能看到他给他带回来这么漂亮能干的儿媳妇,一定高兴的睡着都能笑醒。 “回江南?”菊儿犹豫了,她是一名婢女,而吴昊却是出身官宦之家,他的家人,能接受她么? “怎么了菊儿,你不高兴?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们就在这里完婚。将来我再带着你回江南拜访爹娘。好不好?”吴昊见她不讲话,认为她不愿意,连忙说道。 “吴公子,现在就提到完婚,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菊儿犹豫道。 “这有什么?你我情投意合,互相喜欢,又何必分什么早晚?有些人相对一辈子,也不见得有你我这样的缘分。”吴昊不以为然道。 “话是这样说,我是怕你成为爹娘眼中的不孝子。”菊儿终于忍不住说道。 吴昊什么都好,然有时候就是会一根筋。不过,她就喜欢他这一根筋的性子。 待大家全部聚齐在福泰客栈时,肖婷婷的眼睛不够用了。 “咦?菊儿,什么事你这么开心?嘴巴合也合不上。” “吴公子,你脸怎么了?看起来要抽筋。” “多多,你脖子上这些都是什么?草莓印?天啦……”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齐声吼道:“你给我闭嘴!” 接着,三个人个个面红耳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鬼胎。 凌亦封云淡风轻的端起一杯茶,轻轻呷了一口。这丫头,要是不“厉害”点儿,她就不知道自己的“能耐”。 君莫寒一脸打酱油的神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啊啊,看看人家,成双成对啊,可是自己…… 闷闷不乐啊,决定煞煞风景。 “吴公子,昨天你让我帮你打听的斜对面绣庄的媚娘,人家已经许了人家了。所以,不好意思啦。”假装抱歉的冲着吴昊一抱拳。 第947章你不要欺人太甚 “君兄!”吴昊跺脚。 “什么?媚娘?吴昊——你——”菊儿的嘴巴合上了,然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 “菊儿,昨天小二哥特意给你送去的菊花粥可合你的胃口?” “当然合了,香甜又带着菊花淡淡的苦香,是我最喜欢的粥。”菊儿一脸坦荡荡。 吴昊的脸更黑了:“你连这里的小二也勾上了?” “勾你个头!”菊儿气急,随即又笑了:“我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像有些人,还得把手伸到隔壁。” “你——”吴昊气崩溃了,拉开椅子站起身,就要甩脸走人。 “唉唉,吴公子,快坐下,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君莫寒笑的如一只奸诈的狐狸。 “我去哪里,不干君兄的事。”吴昊一腔邪火全发君莫寒身上去了。 “咦?吴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你来到君某的地盘,去哪里,自然干君某的事。”君莫寒也拉开椅子,站在吴昊前面。 “君莫寒,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忍你好久了!”吴昊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就打了过去。 君莫寒出手如电,手指一夹,夹住了吴昊的手腕。吴昊吃痛,立刻一脚朝他的膝盖踹了过去。 “喂,你小子,真打啊?”君莫寒抱着膝盖,跳下多远。 “废话!”吴昊不依不饶,狠狠的扑了过去。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打的难分难解。 钱多多和凌亦封跳开,站在一边观战。欧阳毅滨在边上不仅不劝,而且还在鼓掌叫好。不一会儿,客栈里的人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客栈大堂本就不大,人一多难免拥挤。不知是谁踩了身边人一脚,那人气不过,立即骂道:“娘了个巴子,谁踩的老子?” “老子踩的你龟儿子。”从右边传来一个声音。 “看老子不揍扁你。”被踩了脚的挥舞着拳头就朝右边打去。 “你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踩的你。”挨打的人气坏了,“我跟你拼了。” 一瞬间,客栈里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都加入了打斗,谁也分不清到底是谁打谁,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越打越是舒服。 掌柜的带着哭腔:“别打了,求求你们都别打了。哎呀,我的桌子啊,我的椅子啊,我的碗筷啊……” “你们都别打了,别打了!”肖婷婷急的跳脚,唉,本来还想等会儿把红儿和罗娇娇罗成三人引荐给大家的,这下好了,打成一锅粥了。不知人家要怎么笑话他们呢。 凌亦封悄悄闪身,退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抬头看向楼上,只见楼梯口,有一抹红色一闪而过,身影速度之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楼上始终静悄悄的,没人下来。 唇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眼神却是冰冷。 哎,只怕这个地方,保不住了。 “你们都别打了!”君莫寒跳出圈子,飘然到凌亦封身边:“凌兄,你可看出什么了?” “莫寒,来之不善。这里,你打算放弃么?”凌亦封蹙眉问道。 第948章千金散尽还复来 君莫寒眸子一闪,淡淡一笑:“凌兄,当初我能放弃月夕,就做好了流浪的准备。我,还有逍遥王江陵夜,始终是他心头的一大隐患。还是墨之殇聪明,直接‘一死了之’。 “而我,不过是个引子。莫寒,不如我们就此告别吧?我这根藤,不想带出你们这几个‘瓜’。” “凌兄,就算没有你这根‘藤’,我们这几个‘瓜’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花家本就是华夏第一富商,而惜月的外公亦是月夕的第一富商,加上小弟临走时,所带走的一些财宝,就这些财物,加起来应该比目前的国库还要充盈些。你知道么?他为何让你去寻找飞仙村的宝藏?”君莫寒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呵,只要你想,你亦能。所以,他需要那笔宝藏,去增强实力。”凌亦封淡淡说道。 这些,他老早就考虑过了。 如若不是多多,他也许就留在凌府,一辈子不得解脱,为了一个人,而卖命。 “所以,凌兄,你不必考虑那么多。有些地方,该放弃就得放弃。” “可是这里的人怎么办?”凌亦封看看四周,心中一片黯然。 “凌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若他心怀慈悲,就会放过他们。如若他心狠手辣,只怕这里,就会和飞仙村一般模样。” 两个人,面容越发黯然。 “好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钱多多的一声尖叫,让大家停止了打斗。只见个个披散头发,衣衫扯离,说不出来的狼狈。 “君兄,你躲那边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给吴昊赔不是。还有你,你,你,看什么看,是你踩了人家的脚,还不承认。你,先出手的,道歉去。大家打了这么久,饿不饿?吃饭。” 钱多多很干脆,弯腰扶起一把椅子。 众人个个眼睛瞅着君莫寒,君莫寒朝吴昊一拱手:“对不起啦吴公子,我跟你开玩笑的啦。” “哼,玩笑又你这样开的么?说,那个什么绣庄的媚娘到底是谁?” “我哪里知道。隔壁根本就没有什么绣庄嘛。” 菊儿一听,跳了起来:“君公子!” “呵呵,我在。这样好了,大家坐做好,今天的早点,全记在君某的头上,好不好?” “好。”大家轰然叫好,个个开始整理桌椅,加上小二在其中忙着收拾,不一会儿,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君城主,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这么一活动呀,还真是舒服。”一个富商模样的男子说道。 “哈哈,陈老板,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这衣衫坏了,你能否送我一件?”另外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说道。 “自然是没问题。还有谁需要,尽管去我那儿拿。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哈哈……” “好,算我一件。” “还有我!” 大厅里,顿时一片人声鼎沸。 肖婷婷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家,这些人是怎么了?有病么?好像过了今天,明天就不用过了似的。 钱多多走过去,笑道:“婷婷,你在想什么?” 第949章总舵主的千金 肖婷婷看了看她,勉强一笑:“没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一看见钱多多,心中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尴尬。 “好了,你回来就好了。这边坐吧。”钱多多拉着她,坐在一张桌子前。 “对了婷婷,你的朋友呢?你带来的朋友。,”菊儿问道。 一听见这个话题,凌亦封几人,全都围了过来。 “在楼上。估计你们刚才的场面,把人家吓坏了。人家可全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普通百姓。”肖婷婷没好气的说道。 “普通百姓?既然是普通百姓,又如何遇到的你?”吴昊口不遮拦,说道。 “吴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不是普通百姓?” “你当然不是,你是笑江湖总舵主的千金小姐。”菊儿很认真的说道。 “切,这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公主。”肖婷婷一脸的无所谓。 “公主?”君莫寒和凌亦封对视一眼,然后笑道:“你不是公主,可是可以当娘娘呀。” “君兄,呜呜……连你也这样想?难怪我爹要那样做了……”肖婷婷一听,居然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欧阳毅滨一见她哭了,连忙问道:“婷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别哭,倒是说出来啊。” “呜呜……我爹听了那个什么睿亲王的话,想要把我送进宫……呜呜……还说,欧阳哥哥不喜欢我,让我退婚……” 肖婷婷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大哭起来。 “什么?这老家伙,糊涂猪油蒙了心。”君莫寒气死了。 “不许你骂我爹!他是为了我好。”肖婷婷听见他骂自己爹,心情更坏了。 “为你好?为你好让你进宫?恐怕他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吧?后宫那么多女人,皇上为什么一定会看上你?就算看上你了,就凭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哪天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欧阳毅滨也气坏了。 一听说让自己的未婚妻进宫,换做谁也受不了。这就像一样东西,天天放在眼前,偏偏眼中就没有它。可是这东西一旦不在了,心中又就得空荡荡的,少了些什么。 “还不是都怪你。如若不是你一拖再拖,让肖家颜面尽失,爹能这样想?”肖婷婷含怨似嗔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哀愁,一瞬间几乎要把欧阳毅滨的心都给融化了。 “婷婷,你不要哭了。明天,我们就让你和欧阳公子成亲。”钱多多一句话,石破天惊。 肖婷婷猛的抬起头,嘴巴张的大大的:“什么?” “你想不想嫁给他?”钱多多继续问道。 肖婷婷傻愣愣的点点头,随即,又哭了起来:“可是欧阳哥哥不喜欢我。” “这个没关系。无论他喜不喜欢,从明天开始,他就是你的人了。爷,菊儿,今天我们就去采购一些举行婚礼的东西。”钱多多很是干脆利索。 “喂,多多,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毅滨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口。 “没什么意思。你和婷婷自小订婚,现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如若你还是不肯和婷婷完婚,要是肖舵主真的把婷婷送进宫,你就等着哭吧。哼,到时候,看你到哪里去找婷婷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第950章来点有创意的 “这……”欧阳毅滨看了肖婷婷一眼,见她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软,道:“好吧,一切全凭嫂夫人安排。” “哈哈,好,咱们要办喜事了。吴昊,菊儿,不如把你们的婚事一起给办了?”君莫寒笑道。 “这……”吴昊犹豫了一下:“这要看菊儿的意思。” “什么嘛,管我什么事?这事你做主。”菊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 “我说过,大事你做主,小事我做主的嘛。”吴昊柔声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嘛。君兄,一切都听你的。”菊儿含羞道。 “哈哈,太好了,明天我们这里就有两个新娘子了。爷,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用早膳,等会出去买东西呀。”钱多多开心道。 肖婷婷看看钱多多,心中的愧疚,一个劲儿的朝上涌。原来她和欧阳哥哥真的是坦荡荡,到是自己,小肚鸡肠,为了一点点事情,就对她心存芥蒂。而她,却丝毫 不以为意,而且还一手促成了自己和欧阳哥哥的婚事。 “多多姐……”肖婷婷的声音很小很小,“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钱多多一愣,随即会过意来,笑道:“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快吃饭吧。吃饱饱的,明天做最美的新娘。” “我……”肖婷婷重重点点头,“嗯。” 欧阳毅滨有点儿犯愣,这个娇羞十足的女子,是那个以泼辣闻名的小辣椒么?不过,有了钱多多这种女孩子做对比,什么样的女孩都会显得很温柔。 “菊儿,婷婷,等会吃完了,你们就和我一起去选喜服。这里应该有成衣店,你们去好好试一试,挑合身的买,然后呢,我再给你们来点儿创意。” 钱多多想起上世的婚礼仪式,不禁技痒。她要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君莫寒看她两眼发光,不禁毛骨悚然:“多多,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嘿嘿,君兄,你觉得,咱们要不要……” “什么也不要,你就老老实实给她们准备衣服珠宝就行。至于婚礼仪式,这里有专门的婚庆店,我会去请司仪主持。” “什么?”钱多多顿时如一只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也是,她怎么就给忘了呢?这里是君莫寒的地盘。这小子闲的蛋疼时,不知有多少鬼点子呢。 看来,到时候最闲的人,又是自己了。 撅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果一直都这么安安稳稳下去,多好…… 大家用完早膳,小二过来收走碗盘。肖婷婷说道:“我有三位朋友要介绍给大家。明天,我希望他们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哦,好啊,婷婷,去把你的朋友们请来吧。刚才他们好像不曾下来用膳呀。”凌亦封说道。 “也许是他们不好意思,在客房里用了。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肖婷婷刚刚站起身,只见楼梯口,三个人正朝下面走呢。仔细一看,连忙挥手道:“娇娇嫂子,红儿,罗大哥,这边呢。” 第951章你拉我干什么 众人齐齐看过去,但见那罗成,身形不高,皮肤黝黑,一脸的憨厚老实样。而罗娇娇,荆钗布裙,亦掩饰不住她的美貌。红儿则是跟她哥差不多身高,身穿月白上衣,葱绿裙子,头上简单一个发髻,后面垂着两根黝黑的辫子。 “奴家罗氏见过各位英雄。叨扰各位,真是不好意思。”罗娇娇几人走到大家身边,身子微微一福,说道。 红儿和罗成,则是搓着双手,憨憨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哎呦,娇娇嫂子,红儿,罗大哥,你们不用跟他们客气。来来,快过来坐,吃了早点没?” 肖婷婷一迭连声的说道,欧阳毅滨等人连忙站起,给他们让座。 罗娇娇连忙说道:“大家不要忙了,我们几个在房中已经用过早膳。现在过来,是来跟婷婷辞行的。” “辞行?娇娇嫂子,不是说好了,让你们安安心心住在这里么?这么急着走干什么?”肖婷婷急了。 欧阳毅滨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一甩手,瞪眼道:“你拉我干什么?” “你……嗨!”欧阳毅滨一脸尴尬,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呢? 罗娇娇掩嘴一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欧阳公子了。奴家听婷婷妹子说起过你呢。” “哦?她说我什么?有没有说我坏话?”欧阳毅滨一听,连忙问道。 “她说呀,欧阳公子英俊倜傥,洒脱不羁,是个难得的好男儿呢。” “啊?她真的这样说的?”欧阳毅滨喜形于色,看着肖婷婷:“婷婷,我……” “算了算了,我哪有说这些。”肖婷婷被他看的脸都红了,忸怩半天,干脆不承认。 吴昊瞅着他直乐,罗娇娇见他笑的开心,立刻说道:“这位……让奴家猜猜,吴公子是吧?” 吴昊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罗娇娇但笑不语。 红儿抢着说道:“嫂子一向聪明,以前呀,有算命的,非要收她做徒弟呢。” “红儿,休的胡说,没得让各位英雄笑话。”罗娇娇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是衬托的她貌美如花。 “嫂子,人家红儿妹妹说的是实话嘛。这算命的是夸你呢。”肖婷婷笑道:“这几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凌兄,这位是君兄,还有这位,是凌夫人,也是我的结拜姐妹。还有这位,菊儿,亦是吴公子明天就要成婚的新娘子。” “哦?明天成婚?娇娇,我们可以留下来讨杯喜酒喝,喝完这杯喜酒我们再走也不迟呀。”一直憨笑的罗成,忽然插嘴道。 “这……”罗娇娇沉吟着,似乎犹豫不决。 肖婷婷连忙说道:“嫂子,罗大哥说的对,明天也是我和欧阳哥哥的大喜日子,你们就留下来,喝了这杯喜酒,然后在决定是去是留。” “啊?妹妹明天大喜呀。那我们岂有离开之理?怎么也得讨了这杯喜酒再走呀。”罗娇娇说道,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一对玉镯,不好意思道:“婷婷,菊儿,嫂子出身贫寒,身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一对玉镯,是我当年的陪嫁之物,就送给妹妹们,作为嫂子的贺礼。,” 第952章怕个娘们儿作甚 菊儿和肖婷婷对视一眼,连连摆手道:“娇娇嫂子,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下来我们就很开心了,可是对你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能拿。” 罗娇娇俏脸一沉:“两位妹妹嫌弃?” “不是不是,而是这份礼物对嫂子来说,真的太贵重了。所以我们真的不能拿。”菊儿坚持道。 “菊儿,我们要是不拿,嫂子该生气了。拿着吧。”肖婷婷见罗娇娇尴尬异常,连忙接过手镯,套到自己的手腕上。菊儿无奈,再不接就显的矫情,也只好接过手镯,笑道:“菊儿谢谢嫂子。” 见她们接了手镯,罗娇娇仿佛松了口气,笑道:“只要两位妹妹喜欢,嫂子就很开心了。” “就是就是,两位姐姐,红儿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哦。”罗红一见她们收了嫂子的礼物,连忙说道。 “不知红儿想要送什么给我们呢?”肖婷婷开心的说道。 “肖姑娘,你还真不客气。”菊儿白了她一眼,说道。 “为什么要客气?她们又不是外人。”肖婷婷亲亲热热的说道。 “是啊是啊,本来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稍微等一下。”红儿说完,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嗨,这丫头,毛手毛脚,看慌的。红儿,你慢点。”罗娇娇似埋怨似溺爱道。 “罗大嫂,你们姑嫂的感情很好啊。”菊儿羡慕道。 “是啊,我们两家是邻居,自小一起玩耍,一起绣花,感情本就比村里其他人家更深厚,何况我们现在是一家人,爹娘已经不在了,长嫂如母。 我这个当嫂子的,自然要多照顾点她。”罗娇娇说道。 凌亦封见她们几个说的热闹,朝罗成说道:“罗大哥,她们娘们说话,咱大老爷们也插不上话儿。不如这样,我们几个出去走走,如何?” 罗成一听,憨憨笑着,看看罗娇娇,为难道:“贱内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我要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不是有红儿么?而且还有婷婷她们。放心吧,你这如花似玉的娘子,我们会好好的把她交到你手上的。”君莫寒说道。 “这……娘子,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罗成傻笑着问道。 “相公,去吧。这几位都是英雄,你跟着他们,多长点见识,这是好事儿。不用什么事都来问我,知道么?”罗娇娇上前给他整了整衣服,柔声说道。 “哦,既然娘子说可以,那我们就走吧。”罗成说道。 吴昊一看,笑了:“嗨,原来罗兄惧内呀。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怕个娘们干什么?” 菊儿轻轻的哼了一声,吴昊一听,身子一颤,随即道:“不过像罗大嫂这样的奇女子,你还是多听听她的话比较好。就像我和菊儿,将来我们家当家人一定是菊儿,对不对?” 菊儿淡淡一笑:“这还差不多。” 欧阳毅滨看的一头一脸的冷汗,这吴昊,算什么事?不行,将来他可不想当个“妻管严”。 第953章颇为贵重的礼物 遂低头,侧着身子从肖婷婷身边走过去,看看君莫寒:“君兄,凌兄,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走啊。” “来了来了,我们走吧。”凌亦封一边说,一边朝钱多多使了个眼色,就和君莫寒他们一起走出了客栈。 他们一走,钱多多就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吃饱了就犯困。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婷婷,罗大嫂,你们在这继续玩,我先上楼去睡一会儿。” “夫人,菊儿送你上楼。”菊儿冲着罗娇娇微微点了点头,就搀着钱多多朝楼上走去。 两人走到楼梯口,和红儿碰了个对脸。 “凌夫人,菊儿姐姐,你们上楼?”红儿问道。 “是呀,红儿姑娘,你们先说话儿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躺会。”钱多多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身朝楼上走去。 “菊儿姐姐,这礼物是你的。”红儿见她们要过去,连忙把手中用手帕包住的两个东西,递了一个给菊儿。 “这是什么?”菊儿好奇道。 “菊儿姐姐等到房间就明白啦。”红儿冲着她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般的跑下了楼。 钱多多回头看看,但见肖婷婷打开手帕,一脸惊喜的样子,好奇的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看看,然后握紧。 “多多,你猜猜,这里面包的东西是什么?”菊儿问道。 “我哪知道,反正不会是珠宝首饰。”钱多多懒洋洋的上楼,懒洋洋的开门,门一开,就急忙走了进去。菊儿跟在她的身后,闪身进房。然后,把门关上。 “看看,居然是女儿家穿的肚兜。”菊儿拿出罗红送她的东西,一闪一抖,只见一件大红丝绸肚兜,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肚兜质地上乘,颜色鲜艳,光泽均匀。牡丹更是绣工精湛,栩栩如生。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么精致的肚兜,根本不像出自民间之手。 “菊儿,这件事,你怎么看?”钱多多问道。 “多多,这件事,我总觉得怪怪的。”菊儿说道。 “哦?说来听听。”钱多多那副慵懒的样子不见了。 “首先,肖姑娘遇到他们的时间地点就挺奇怪的。听肖姑娘的意思,她是出了家门不远就遇到了他们。笑江湖月夕分舵,所处位置极其偏僻,路上更是鲜少人烟。为何肖姑娘就能遇到他们?再说了,人家和她非亲非故,为何会把她送来这里? 谁知道这里是不是龙潭虎穴?最后,肖姑娘贵为笑江湖总舵主的千金大小姐,听她的意思,肖舵主似乎有意送她入宫。那么,肖舵主为何又放心让她一个人偷跑出来?反正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菊儿分析道。 “是啊。罗红送婷婷的礼物一定和你一样的。一个出门在外投奔亲友的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精致的肚兜?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也不想这么大手笔的人呀。” 钱多多沉吟了一下,说道。 第954章这香味有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菊儿问道。 钱多多眼皮抬了抬:“暂时按兵不动。想必,爷也必有察觉。不过,这位罗大哥好福气,娶了个天仙般的老婆。而且这老婆,还能言善辩。” “这有什么奇怪的。俗话说,好汉没好妻,赖汉配花枝。这人哪,就这命。可是罗大哥人虽长的不咋滴,可是他对罗大嫂倒是百依百顺。女人这一生,图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个安逸。” “算了,菊儿,明天就是你和吴昊大喜日子,你我姐妹一场,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诺,这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算是我给你们的贺仪。另外这一千两,就给婷婷了。” 钱多多从包袱里摸出那两张银票,万般不舍的看了一会,方才递过来一张。 “额?多多……”菊儿一看见银票,顿时眉开眼笑。哇哈哈,她有多久,没有摸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了? 不过,一想起这张银票的来历,她不由笑的更欢。钱多多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这张银票物归原主了。我这费了老大的劲儿,原来只不过是替你们做嫁衣裳,保管一下而已。” 菊儿一听她这样说,强忍着笑,可怜兮兮的说道:“多多,那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那三千两银子的债也给免了呗?你放心,就算我不欠你债了,我依然会为你做牛做马。” “你都不欠我债了,还做什么牛马?”钱多多无奈道。 “习惯了嘛。”菊儿一句话,就让钱多多笑喷了。 有习惯吃肉的,有习惯骂人的,倒是没听说有当奴婢当习惯了的。 “多多,明天我就要嫁人了。可是,师傅他老人家,却不能来,我这心里……”菊儿说道,师傅看不到自己嫁人,一定会很难过。 “傻丫头,现在情况特殊。只要你将来过的幸福,想必你师傅他一定会很开心。”钱多多安慰道。 明天…… 一想到明天,菊儿的脸颊就有点儿红。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嫁个一个官家少爷。 原本认为,爷会给她随便指名小厮,或者是干脆不闻不问。想不到却…… 嘿嘿,真是越想越开心。 钱多多见她脸上那满满的幸福似乎要溢了出来,伸出手指头,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新娘子,嘻嘻,不害羞。” “多多——”菊儿拉长了声音:“明天,你就以我娘家人的身份,好不好?” “自然可以。我巴不得呢。”钱多多握住她的手:“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你这个‘姐姐’嫁的风风光光。” 两个人正说着话儿,菊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咦?这什么味道?” “哪有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哎呀,这味道好香——”钱多多深深吸了几口气,一股淡雅之极的清香,让人闻起来舒服异常。 “不好!多多,快屏住呼吸,这香味有毒……”话刚刚说完,挣扎着就要去开门,谁知还没有走到门前,身子一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第955章中了他的暗器 “菊儿……”钱多多眼前越来越迷糊,心知坏事,然亦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们刚刚倒地,就见红儿拍着双手,从隔壁走了过来,冲着罗娇娇一笑:“搞定。” “红儿,快,把她们搬到榻上去。”罗娇娇急道。 “哦,好。你去把肖婷婷背过来,和她们放一起。时间紧迫,万一他们回来,就来不及了。”红儿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罗娇娇脚步轻盈,飞速闪身入房间,把已经昏迷过去的肖婷婷背了进来,和钱多多她们俩个,并排放在一起。 “娇娇,现在怎么办?”红儿问道。 “等援兵。现在,只怕罗成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罗娇娇面色沉静,如花容颜上,有一抹因无奈而浮起的笑容。 “啊?不会吧?我们掩饰的那么好,他们又怎么会发现?”红儿惊呼道。 “凌亦封。”罗娇娇淡淡说道。 “他?没看他说什么呀?”红儿惊奇道。 “早上,我一听他说要带罗成出去逛逛,我就知道,他已经在怀疑我们了。”罗娇娇摇摇头,说道:“还有你那礼物,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那我们倒是想办法走呀。留在这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怎么,你怕死?”罗娇娇转过身,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红儿低下了头:“这世上,谁不怕死?” “你我必须例外,没有选择。”罗娇娇轻轻叹了口气:“放出信号吧。” “是。”红儿点点头,取出火折子,点燃一枚高升一样的炮仗,只听“轰”的一声,炮仗飞上了半空,长长的颤音后,就是刺耳的尖叫声,随即就是一片沉寂。 正在茶馆和罗成“闲聊”的凌亦封几人,听到这声音后,顿时愣住了。 君莫寒一声大叫:“不好!”凌亦封已经伸出手,对准罗成的脉门扣去。 罗成的手却如游鱼般滑了过去,身子一矮,身下板凳激射而出,退下数步。反手一洒,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就朝凌亦封他们射来。 “不好,漫天花雨!”欧阳毅滨一声大叫:“这暗器上有毒,小心!” “啊?有毒?”吴昊傻乎乎的站着,盯着手腕上那枚做工精巧的梅花针,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吴公子,你怎么了?”君莫寒一见,忙问道。 吴昊脸色惨白如纸,低声道:“君兄,你以后就别叫小弟吴公子了,就叫小弟名字即可。我没怎么,就是中了这小子的暗器……” “好好,吴昊,你快去边上避避,毅滨,你给他封住穴道。千万别让那里气血运行。快去。”君莫寒说道。 “是。”欧阳毅滨虚晃一招,飞奔至吴昊身边,提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提溜墙角去了。吴昊衣领被抓,勒的喘不过起来,更是两眼翻白,如果不是墙角比较近,他就一命呜呼见阎王爷了。 “哎呀妈也,这啥毒,也太霸道了。就这一小会,吴昊居然就变成这样了。啧啧,厉害。”欧阳毅滨见吴昊两眼翻白,嘴唇发青,一边出手封住了他手臂处的穴道,一边连连咂舌。 第956章你主子是谁 “你……”吴昊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找阎王爷去了。 “我怎么了?没事,你别担心,看样子,你死不了,最多这条手臂费了。如果要是费了,以后江湖上是不是会多出个独臂大侠?”欧阳毅滨的丰富联想一打开,就再也控制不住,越想越是兴奋:“到时候,为兄的就给你找只大鸟,给你当坐骑。以后你想到任何地方去,只要一跨上大鸟,很快就会到了。‘神鸟大侠’啊……” “你还有完没完了?”吴昊气的脸色煞白,心口气血上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腥甜的血。一看见血,吴昊眼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喂喂,吴昊,吴昊,你醒醒啊……你好好想想,明天你可就是当新郎了……”欧阳毅滨鬼哭狼嚎,拼命的摇晃着吴昊的肩膀。 “唉,‘琼式’竭斯底里晃头法。毅滨,你这样没用的。”君莫寒手里提着一个板凳当武器,挡住了罗成的又一阵“漫天花雨”,凌亦封脸色冷厉如冰,丝毫不惧,长剑出鞘,一剑直指的就朝罗成刺去。速度之快之狠,前所未有过。 罗成被他逼退了一大步,伸手又去怀中摸暗器,一摸,没了。原来刚才他那一阵子,打出的暗器太多了。 欧阳毅滨封住吴昊穴位,仔细一看他手腕上的暗器,不由大声道:“咦?这暗器居然是精钢打造。啧啧,值不少钱吧?喂,罗成,你主子是谁?这么大手笔。” 罗成两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此时这风凉话说的,让人心里冒寒气。 凌亦封趁他分神的瞬间,长剑刺入他的膝关节处,一刺一挑一剜,罗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张黑脸,此时煞白。 “毅滨,这人交给你了。莫寒,赶紧召集人马,多多她们一定出事了。”凌亦封心急如焚,解决了罗成后,立刻朝福泰客栈跑去。 大老远的,就见客栈下面,围了一大堆人。正仰着头,对着空中指指点点。 只一眼,凌亦封浑身的血液顿时凝结了! 钱多多菊儿肖婷婷三人,此时正被反绑起来,吊在客栈二楼的一个窗口处。她们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捆着炸药,最要命的是,炸药的引线,全部系在一起。也就是说,只要点燃了一根引线,她们三个都得完蛋。 “多多,多多,你们怎么了?”君莫寒急的大声喊道。 凌亦封浑身的暴戾之气,远远的散发出来。他一走进,围观的人自动散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凌亦封冷冷的说道:“开出你们的条件来。” 客栈上面静悄悄的,无人答他的问话。 “你们倒是说呀,别考验我的耐性。”凌亦封继续开口,眸子微微眯起,“告诉你们主子,如果我死了,他将什么也得不到。” 依然没有动静。 凌亦封不再说话了,手中长剑,不指旁人,反而对准自己胸口:“飞仙村的秘密,将会永远都是一个秘密。” 第957章洞箫仙子是谁 “凌兄——”君莫寒急了:“你这样说,不是等于告诉对方,你知道飞仙村宝藏在哪里?” 凌亦封不答,眼睛依然固执的看向客栈窗口方向。 凌亦封的力道的剑尖刺进了胸口处一点,顿时有鲜血流了出来,濡湿了他的外衣。那朵血艳,看起来触目惊心,凄美的像妖异的花朵。 “主子让我告诉你,你跟我们走。还有你的夫人。”客栈窗口,终于探出一个脑袋,说道。 “红儿?呵呵,想必这不会是你的真名。好,告诉你主子,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多多不会跟你们走。多多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亦知道。” “这……”红儿沉吟了一会,咬牙道:“主子不会答应的。要带着,就把你们一起带走。要留下,就让你们一起留下,到阴间做那恩爱夫妻。” “那这里的百姓呢?”凌亦封继续问道:“是否可保他们平安?” “这没问题。”红儿答应的很爽快。 “空口无凭,给我立个字据。”凌亦封淡淡道。 “凌亦封,你休得嚣张!我主圣明,又赖你不成?”红儿强忍了很久的怒气,爆发了。 “凌某只知道,空口无凭。倘若是君子,自然无需字句。我信得过你们的主子,但是信不过你。说吧,同意还是不同意?” 大街上,死一般寂静。 大家全部停下了手中的事,呆呆的竖着耳朵听答案。 然,楼上始终死一般的寂静。 “凌将军,不需要跟这些王八羔子求情。我们已经过了这么久的安逸日子,有人送上门来让我们活动手脚,又有什么不好?”一个卖青菜的小贩,猛的扔下手中篮子,豪气万丈的说道。 “就是,死又什么可怕?人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等就算苟且偷生,亦是没有滋味,今儿个,就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让他们把那三位姑娘放下来。” 另外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扔下挑子,说道。 “君城主,我们就反了吧。” “就是!我等在此过的逍遥自在,我们断然不能让人毁了我们的家园。” “君城主,我们现在就动手,救下那三位姑娘。” 众百姓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忽然,一声娇笑传来,随即,就见罗娇娇一声鹅黄纱裙,从窗口探下身去:“各位,口气不小呀。能在我‘洞箫仙子’手中救出人的,到现在爹娘还没有出生,何况他?” “洞箫仙子?”君莫寒一愣,看看凌亦封:“这洞箫仙子是谁?你听说过么?” 凌亦封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没听说过此人。” “哦?是么?哈哈,只怕这所谓洞箫,也是捡来的吧?”君莫寒信口胡扯,“拿出来给大爷我看看。” “你——”罗娇娇气的脸色煞白,随即,又笑了:“君城主想看么?来呀,奴家会拿给你看个清清楚楚。” 一边说,一边拽过红儿的辫子,从里面抽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放唇下轻轻一吹,顿时优美的乐曲就倾泻而出。 第958章魔音催魂 凌亦封痴痴听着,不禁想起前尘往事,自己一个人,孤身流落江湖,烈日炎炎之下,他背着个小包袱,在盲目流浪…… 心中忽然酸痛异常,眼前恍惚出现了花明月,笑靥如花。把宝剑亲手递过去,说道:“这位兄台,自古都是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你我虽是萍水相逢,兄台的胸襟气度,让小弟钦佩不已。现在虽然天下太平,然东有月夕,西有赤离。两国对我华夏,无不虎视眈眈。还望兄台留得一身功夫利器,好报效国家!有道是潦倒不坠青云志,落魄依然英雄心!” 又恍惚看到钱多多,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乃是他自小订下的未婚妻,又岂能不认识他?” 接着,出现了他抱着屏幽大哭的场景:屏幽,我的妻,此生你如何先舍了我而去?后生凄凉,让我如何度过? 一瞬间,一桩桩,一件件,让他的心潮起伏不已! 他最爱的人是谁?是她们三个人中的谁?抑或,这三名女子,都是他的最爱?一个是纯纯的初恋情怀,一个是知己之爱。还有一个,就是这么莫名的纠缠上了,也许是前世注定,也许是老天爷见他可怜,所以从天上派了一个精灵来陪他? 痴痴的立着,箫声婉转,他的心,已经痛的不成了样子。四周百姓,个个如痴如醉,一脸迷茫,有的人,脸上已经有了泪。 钱多多幽幽转醒,直觉头疼欲裂。浑身酸疼异常,看看四周,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城门处,全副武装的军队已经开了进来,而众人皆被箫声迷惑,浑然不觉。 天,这究竟是什么魔音,能让君莫寒这种武功高强的人也被迷惑住? 钱多多甩头看看,只见红儿正在客栈上空,迎风处撒着什么,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在这客栈周围,她们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不仅仅是魔音催魂,更有迷-药至幻。君城安宁了十几年,安逸日子过久了,人就难免懈怠。是以,中了江湖中这种下三滥外加内力深厚着催发的魔音,也是不稀奇。 所幸钱多多不会武功,听了这箫声,但觉比《二泉映月》更加凄凉,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而她又是被吊在上风头,红儿迎风所撒迷-药。她是一点也没有闻到。是以,这些人中,唯一清醒的人就是钱多多。 怎么办怎么办?大敌当前,大家浑然不觉。只怕这君城,要遭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醒醒啊啊啊啊啊啊——”钱多多眼见着兵士们已经快到客栈门口,而且他们已经排成好几排停了下来,仔细看去,才发现他们人人背后都背着一张弓。腰间有箭囊,插着满满的羽箭。 如果她在不想办法,只怕这些人,全部都会变成刺猬。 “你给我闭嘴!”罗娇娇大急,一巴掌扇在了钱多多的脸上。 钱多多的脸颊顿时肿起老高。 “闭嘴?我要是闭嘴,大家就全完了。爷,君兄,你们倒是快醒醒啊啊啊啊啊啊——”钱多多继续高声吼道。她的嗓音,提的很高,又尖又利,人群中有那内力深厚的,已经清醒了过来。 第959章我不是王仙儿 凌亦封和君莫寒最先清醒过来,两个人连忙盘膝而坐,运气内力,驱赶浸入体内的迷香。罗娇娇一见,手握长剑,从窗户口飘然而下,长剑直指君莫寒。 “当”的一声,她的剑被架住了,随即,只见欧阳毅滨一个漂亮的回旋,紧跟着又是一剑刺出。 罗娇娇飞身而退。她的长裙,在风中飞舞成一朵艳丽的花,美轮美奂。 吴昊手中紧握宝剑,紧紧抵在罗成脖子上,大声喝道:“不许动,你们要是再动,我就一剑宰了他。” “爷,爷!快去打水!冷水!”钱多多看的分切,忍不住又大声叫道。 “水?”凌亦封一怔,随即会过意来:“莫寒,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飘然进入客栈,满满一缸水,飞舞着朝众人头上浇去。冰冷的水,让大家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快!快去接水,把人全部浇醒!”凌亦封大声道:“已经清醒的人,随我一起,狙杀他们的弓箭手!” “爷,干的好!加油。啊,快点,南边靠西的地方,有个家伙的弓已经举起来了,快避开。”这时,肖婷婷也醒了过来。一看清眼前状况,立刻大声喊道。 这时,羽箭如飞蝗一般,朝人群射来。顿时,没有准备的人群,倒下了一大片。 钱多多虽然没有亲手射过箭,然弓箭的力度她是知道的。一看清这么多人倒地,她的心口立刻奇疼无比。眼前似乎又想起了飞仙村,爹娘倒在血泊中,乡亲们尸横遍野,凄惨异常。 身体里,一股气流,不安分的窜来窜去,窜的她浑身疼痛异常。浑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害怕异常。脑子越发迷糊,眼皮重的几乎睁不开。然她却不敢去睡,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爹娘和乡亲们的仇还没有报,如何就能如此安稳的过了这么久? 王仙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怎么可以偏安一隅,不去报仇? 不,我不是王仙儿,我是钱多多,那个调皮的大迷糊蛋钱多多。 你就是王仙儿,怎么,想要逃避?你的责任,你逃避不了。你是王仙儿,你爹娘的仇一定要报…… 钱多多的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她,她是王仙儿。可是,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又告诉她,她不是王仙儿,是来自天朝连云港的一个普通女孩钱多多。 “仙儿,给娘报仇……仙儿……”一个飘渺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她的脑海里浮现。 “不,我不是王仙儿,我是钱多多——”钱多多一声惊吼,但见又一片羽箭射来。 “大家快进商铺,不要再聚集在一起,快散开!”凌亦封大声喊道。 这次大家准备好了,大街上,顿时不见了众人身影。路两边的客栈商铺里,全是人。 羽箭适合在空旷的地方作战,却不适合近身战。 很快,君城的人反扑过来。这些普通士兵,又如何能是君莫寒训练凌亦封领导的君城百姓的对手?但见打前锋的弓箭手,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第960章她命不久矣 “你们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们!”红儿不知从哪里转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宝刀,对准了钱多多的脖颈。 “城主——”大家一边打,一边看着君莫寒。 “还不快停!”眼见着红儿手中的刀,在钱多多的脖子上微微割了一下,一抹血印子,在她雪白的脖颈处,特别刺眼。 “婷婷——”欧阳毅滨抬头,对着肖婷婷痛心疾首:“这就是你的好嫂子,好姐妹?” “欧阳哥哥,对不起,我……”肖婷婷的眼泪下来了,一想到她给这么多人带来灾难,她的心中,就难受异常。 “毅滨,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凌亦封生气了,“还不快点把她拿下?” “拿下,凌将军,如若你再不让你的人住手,我就不客气了。”红儿一手抓住钱多多的头发,猛的朝后一扯,剑在钱多多的脖颈处,又稍微加深了些力气。 “唔……”尖锐的痛,让钱多多疼的几乎死过去了。 你娘的,你要是再用点儿劲,老娘就彻底玩完了。钱多多悲愤的想,脖子处的鲜血是不是一个劲儿的朝外流?呜呜……她命不久矣。 “你们统统给我住手!”凌亦封大手一挥,众人顿时停止打斗。 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只见睿亲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凌将军,好久不见了。皇兄可是挂记的紧呀。”睿亲王骑在马背上,闲闲的说道。 “哦?是么?烦请王爷回皇上一声,草民担当不起这份‘厚爱’。”凌亦封冷冷的说道。 “这个嘛,本王是无法去回皇兄了。凌将军,你应该明白,皇兄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呵呵,那王爷倒是多陪陪皇上才对呀,又何必跑来这穷乡僻壤,有何意义?” “这个嘛,自然有。”睿亲王呵呵一笑:“凌将军,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既然来找你,自然有本王的道理。如若凌将军不想让夫人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就让你的人把兵器收起来,你我叫上一壶好酒,几个小菜,边吃边聊,如何?” 凌亦封抬头看看,但见钱多多菊儿肖婷婷依然被绑在一起,再看看她们身上的炸药,转过头,看向负了伤躺在地上呻-吟的百姓,他还有得选择么? “王爷这个主意甚好。那么,请吧。”凌亦封整了整衣衫,做了个‘请’的手势,和睿亲王一起朝福泰客栈走去。 “凌兄小心——|”君莫寒连忙说道。 凌亦封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看,沉声道:“放心,为兄心中有数。” 待他们一走进客栈,客栈的门立刻关上了。两边人马,相隔数十步远,个个虎视眈眈盯着对方。 凌亦封和睿亲王一走进客栈,红儿立刻把钱多多她们三个带回房中,然后关上了房门。但见罗娇娇飘然而起,从窗口处飘入房中,随即,那扇窗户也关了起来。 “罗娇娇,罗红,你们俩个贱人!亏我如此信任你们,甚至还打算替你们想个办法在此安家,想不到,想不到……”肖婷婷气的下面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第961章威胁他将功补过 “说吧,你们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我们?”凌亦封淡淡的说。 “凌将军,你这话错了。你应该说,你究竟要如何,才能让皇兄原谅你才对。”睿亲王端起一杯酒,喝的开心。 “王爷,这些文绉绉的词儿,你应该和文官讨论去。凌某出生武将之家,本就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儿,是以,让王爷笑话了。” “呵呵,无妨。”睿亲王放下酒杯:“漕帮一事,你可知晓?” “漕帮?”凌亦封一愣:“难不成刘国维还没有死心?”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睿亲王呵呵一笑,然后,面容严肃起来:“凌将军抗旨不尊,当下入天牢教三司会审定罪。然刘国维妄图颠覆朝廷,自立为王,是以,皇兄说了,如若凌将军能将功补过,他既往不咎。” “这……”凌亦封沉吟着。 “皇兄还说了,浩命夫人现在正被他请去宫中做客,每日里,陪着太后说说话儿,看看花草,那过的可是神仙般的日子。上天,老夫人还拉着本王的手说,王爷,亦封这小子,自小脾气就极坏。好在蒙皇上恩泽,如今也有了出息,臣妇这心里,高兴呀……” “什么?奶奶现在在宫里?”凌亦封猛的站了起来。难怪,这段时间,他和“影”“渺”老是联系不上,原来是奶奶出事了。 江陵萧,你这个狗贼,算你狠! “怎么,凌将军,你好像不开心呀。难道是怕皇宫饭菜不好,不合她老人家的胃口?还是怕宫中的宫女粗手笨脚,伺候不好老夫人?放心好了,皇上特意吩咐了,把原将军府中所有下人全都召入了宫中,伺候老夫人呢。” 睿亲王越说,凌亦封心中越是猫抓般难受。 原来,凌府,出事了! “皇上乃是有道明君,自然会好好善待奶奶以及一干下人。就算凌某有什么地方做不到,想必皇上也不会拿老人家出气吧?”凌亦封说道。 哎,心中还存着一个小小侥幸。但愿奶奶,是真的只是去住几天的! 可是,又怎么可能? “皇上自然是有道明君,这,天下人可见。然凌将军,就是糊涂将军了。身为管家之人,和流寇盗贼混在一起,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天下人笑掉大牙?”睿亲王的语气,有点儿咄咄逼人了。 “王爷如若不是和肖云天在一起,又如何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凌某?连堂堂王爷,都会和江湖门派搅合一起,我这小小将军,又算得了什么?” “本王这样做,是为了我华夏国泰民安,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凌将军,而你呢?” “凌某乃是一小小百姓,顾不了天下万民。何况,凌某一家辞官归隐,这官家之事,是真的不想插手。”凌亦封摇摇头,黯然道。 “呵呵,让食君禄,解君忧,这话没错吧?你一朝为臣,终生为臣。凌将军,如若你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本王也就不劝你了,你随意。” 第962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睿亲王站起身,微笑道:“想必红侍卫和娇侍卫已经带着凌夫人还有她的贴身婢女回京师去了。快马加鞭,想必老夫人看见她们,心中一定会很高兴的。好了,本王言尽于此,和不和朝廷合作,凌将军,你自己选吧。” “好,我答应你!”凌亦封咬牙道:“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就算杀了多多,我亦不会答应你。” “哦?什么条件,比凌夫人还重要?”睿亲王好奇道。 “放了君城百姓,不得屠城。你们收编也好,假装从来不知有这个地方也好,但是,就要留得他们的性命。他们不过是些爱好武艺的普通百姓。” 凌亦封缓缓说道,这是他最后一道底线。 “好,这个,本王可以替皇兄答应你。凌将军心怀天下百姓,乃是百姓苍生之福气呀。华夏得你,乃是朝廷之幸!” 凌亦封冷笑道:“既然如此,睿亲王还客气什么?走吧。” “好,凌将军果然是爽快人。本王最是欣赏真男儿。”睿亲王微微一笑,说道。 “王爷言重了。倒是王爷,平时不声不响,结果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人佩服。”凌亦封淡淡说道。 “呵呵,凌将军,请吧。”睿亲王不再说什么,而是举步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只见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君莫寒跨前一步,急切道:“凌兄,如何?” 凌亦封笑笑,道:“没事。不过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你和毅滨吴昊几人,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凌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我兄弟一场,无论如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砍头不过碗大的疤。说啊,用得着咱的地儿,咱绝对不会朝后缩,朝后缩的那是孬种。”吴昊大声嚷嚷道。 “这位想必就是吴公子了?吴织造真是教子有方呀。”睿亲王瞥了他一眼,折扇轻摇,淡淡一笑。 “吴昊,不得和王爷无礼。还不退下!”凌亦封狠狠瞪了他一眼,吴昊无奈,只得满肚子气退了下去。 “王爷,小弟鲁莽,还望王爷原谅则个。”凌亦封看着睿亲王,说道。 睿亲王依然是淡淡的笑:“凌将军,你把本王看作那小肚鸡肠之人?” “不敢。” “那走吧。”睿亲王举步就走,经过君莫寒身边时,脚步微微放缓,一句低如蚊呐的声音飘进君莫寒的耳脉:“老七最近可好?让他没事别到处乱跑。” 然后,脸上一如常态,朝城门口走去。 君莫寒身子朝后面退了退,一脸复杂的看看睿亲王的身影。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莫寒,这里,可以考虑把百姓遣散。有亲的人,可以让他们去投奔亲戚。无亲的人,也让他们最好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凌亦封说道。 “凌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欧阳毅滨急道。 “毅滨,莫寒,吴昊,你们三个给我记好了,千万不要埋怨婷婷。”凌亦封交代完毕,就要朝城门走去。 第963章对不起就完了吗 “凌兄,你倒是说呀?你有没有把我们当你的兄弟?”欧阳毅滨大叫道。 “哎……”凌亦封长长叹了口气:“多多和菊儿,还有奶奶,都在他们手中。还有这君城的百姓,性命全押在我身上了。” 说完,不再回头,抬脚迈步,立刻就被一拥而上的兵士们捉牢。 “凌兄——”欧阳毅滨急追几步,长剑怅然出鞘:“老子跟你们拼了!” “毅滨!”君莫寒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忘了多多还在他们手中。” “我——”欧阳毅滨身子一个踉跄,怒目圆瞪,咬牙就要朝楼上冲去。 一抹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见肖婷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看着大家:“凌兄,吴昊,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你不是说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么?我们这样会吓着人家的么?你看看,你看看!你真了不起,你的朋友更是了不起!你走啊,走啊,这里已经没有你呆的地方了,也没有大家呆的地方了……” 欧阳毅滨冲着她大喊,气的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肖婷婷神情呆滞:“欧阳哥哥……” “不要叫我欧阳哥哥,我不是你的欧阳哥哥!你们不是想退婚的么?我就答应了你,趁早退了这婚,你去进宫,当你的皇后贵妃去吧。” 欧阳毅滨气恼至极,冲口而出。 “欧阳哥哥,你……”肖婷婷身子摇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婷婷,婷婷!”欧阳毅滨一见她晕了过去,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又不是故意的,为何要把罪责朝她身上算? “毅滨,送婷婷去房间躺会儿,她太累了。”君莫寒摇摇头,看向吴昊:“罗成呢?” “罗成?”吴昊如梦初醒,看看四周:“人呢?他跑了。” “你……算了算了。现在,有没有他,也是无所谓了。”君莫寒说道:“你的伤如何了?” 吴昊摇摇头,心中依然自责不已,刚才光顾着紧张钱多多他们了,倒是把罗成给忘了。以罗成的身手,冲开穴道逃走自然不是问题。 “吴昊,真的没事,你也不用自责,我们想办法救出凌兄和多多他们就好了。你的伤口给我看看。” 君莫寒一边说,一边把吴昊的胳膊抬起来,一看,不由惊奇道:“咦?这伤口颜色是红色的,难道那‘漫天花雨’没毒?你这胳膊,有没有什么异样?” 吴昊摇摇头,道:“没什么感觉。” “哦……”君莫寒沉吟了一下,看来,这位六王爷,倒是有点儿意思。 “君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昊苦哈哈的看着他,周围的百姓们,也同时围了上来。 “君爷,为何放他们走?干脆一刀灭了他们,看他们还嚣张。”有人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苦练这么久排兵布阵,还怕打不过他们?咱君城,随便拉一个出来,也抵得上他们十个。以我们之力,要杀了这几百官兵,一定不是个问题。” 第964章你就是我们的王 “君爷,让我们去吧。快马加鞭,在路口设下埋伏,一举歼灭他们,救出凌爷。君爷,你就让我们吹响作战的号角吧,” “君爷,我们不怕死,安逸日子过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君爷……”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鼎沸。 君莫寒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等大家说完,他手一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乡亲们,君某知道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没人怕死,也没人当逃兵。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妻儿老小?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万一你们战死,又有谁去替他们挡风遮雨?今天,你们是可以把他们都消灭了,可是,如果他们没有做好安排,睿亲王敢就带着这么少的人进入城中?杀了他们,咱们这里,只怕不久就成了一片废墟。凌兄为什么会跟他们走?就是为了不连累大家!” 众人一片静默,忽然,人群里传来抽泣声,随即,抽泣声越来越大,只见开始是一个女人在哭,后来,女人们就全都哭了。 来到这里的人,多少都是些有故事的人。谁不盼望着过安稳的生活?现在,眼见着安稳被打破,一种对未来的惶恐,霎时笼罩心头。 “君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大家都听你的。”福泰客栈的掌柜说道。 “是啊,君爷,实在不行,咱们就反了。咱们地处月夕华夏边境,皇帝老儿鞭长莫及,而原月夕很多人不服华夏皇帝,干脆咱们联系他们,拥君爷为王,如何?” “好,君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王!我们一切全凭君爷做主。” “……” 君莫寒看看大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苦笑。 当年,他就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方才把月夕江山拱手相让,而现在,再重新抢回去?这根本就是不太可能。 不过,他倒是可以进宫去,和江陵萧好好的“谈一谈”。 看来,这里是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他不能拿整个君城人的性命开玩笑。 “各位,你们听我说,现在,大家把东西收拾好了,离开这里吧。继续留在这里,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君爷,你要赶我们走?”掌柜的急了:“您不能不管我们呀。” “是啊,君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就是死,也断然不会离开这里的!”大家一听要让他们离开这里,顿时个个都傻眼了。 “那好吧。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吴昊,我们收拾东西,去京师。”君莫寒果断说道。事情拖延越久,只怕越是对大家不利。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吴昊一听,连忙进入客栈,朝楼上跑去。 刚刚上楼,就见肖婷婷的房门猛的打了开来,肖婷婷泪痕满面,从房中冲了出来。 “肖姑娘,肖姑娘?”吴昊一愣,连忙闪身避过,见她冲下楼去了,喊了两嗓子,也不见回音。不由摇摇头,走进房中,只见欧阳毅滨坐在椅子上发呆呢。 第965章她忍她很久了 “欧阳兄,怎么回事你?凌兄不是吩咐你不要说她的么?你是不是又说她了?”吴昊说道。 欧阳毅滨呆呆的,看着吴昊,嘴唇颤抖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欧阳兄,你这一副丧气样儿,让人看了真是生气。你快点把肖姑娘找回来,我们一起去京师救凌兄。”吴昊急道。 “就我们去好了,找她干什么?”欧阳毅滨冷声道。 “欧阳兄,这你就不懂了。既然肖姑娘的爹和那个睿亲王熟悉,我们何不把肖姑娘带上,让她爹去求睿亲王对多多他们网开一面?” “什么意思?”欧阳毅滨仔细一想,伸手就是一拳:“好你个小子,坏主意真多。” “嘿嘿,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凌兄。好了,欧阳兄,我们快点收拾下东西,走吧。君兄还在等我们呢。” “好,我去找找婷婷。”欧阳毅滨大步朝外面走去。 吴昊摇摇头,哎,这家伙,心中还是放不下肖婷婷,偏偏还死撑着。 只是多多……不知她现在好么? 皇宫。 妙音殿。 钱多多斜斜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枣糕,吃的香甜。吃完后,又拿起一块杏仁饼,接着吃。杏仁饼吃完了,又开始剥起了核桃。 核桃太硬,她砸了几下没砸开,干脆拿起核桃朝门走去。 把门先是关起,把核桃放在门转轴处,再猛的把门拉开,“砰”的一下,核桃弹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打在菊儿脑门处。 菊儿的脑门上,顿时鼓起了一个大大的包。 “多多! 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你就知道吃!倒是想想办法,我们怎样才能逃出去?爷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菊儿摸着脑门上的包,气的一蹦多高。 这个死丫头,她忍她很久了! 这世上,有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么?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冷宫里,派来伺候的宫女也就两名,对她们还爱理不理。一把大锁就把她们禁锢在这鸟笼里了。她天天急的嘴角起泡,而她却跟个没事人儿似的,送来饭菜就跟饿死鬼投胎般,吃的饱饱。吃饱后就是睡,睡的死猪一般。 她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跟了这样一个主子? “担心有什么用?爷自然会保护好自己的。来,菊儿,尝尝这个核桃,可是山核桃,很香的。”钱多多伸手递给她裂开的核桃,说道。 “我不吃。”菊儿转过了身子。 “不吃不行。你要知道,这核桃可是挤坏了一扇门呢。现在这门,是只能开不能关了,哎,可惜了这门。” “什么?晚上睡觉,你让我们就敞着门睡?”菊儿看看外面杂草丛生的院子,头发都竖了起来。 这个地方,也实在偏僻了点儿。白天都是阴森恐怖,到了晚上,岂不是更吓人?上几天因为有门,倒是不觉得什么。现在没门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怕什么?这种地方,只有想出去的,没有想进来的。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钱多多又开始寻思着什么工具可以砸开另外一只核桃了。 第966章当她是病猫呢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你们认为你们是皇上请来的贵宾?”一个宫女发飙了。 被派来这样的地方,心中本来就及其不爽,何况这个女人,一直不肯消停。看她那样儿,似乎不是在冷宫里,倒像是呆在椒房里似的。 “是不是贵宾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说对了一点,我们就是皇上请来的。”钱多多眉毛微微挑起,随即两个眉毛飞快的一上一下,冲着菊儿做了个鬼脸,菊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你——”宫女见她还回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像你这般死鸭子嘴硬的我见的多了。可是哪个结局,不是一个比一个惨?我要是你呀,早就自挂东南枝了。还活着丢人现眼。” “你怎么说话的?”菊儿气急:“狗眼看人低。” “你敢骂我?贱婢,找打。”宫女见菊儿胆敢顶嘴,袖子一挽,冲着菊儿就高高扬起了巴掌。 钱多多假装没看见,继续闲闲的吃着核桃。不知她从哪儿找了根草枝儿,把核桃肉一点一点剔出来吃。 让菊儿教训教训她们也好。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她知道,他一定派人在暗中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既然他喜欢做戏,那么,她就陪着他做足好了。 凌亦封的性命还握在他的手中,她不想因为她,而连累爷丢了性命。 “啪啪”几声后,宫女们傻了眼。 捂着红肿的脸,傻愣愣的看着菊儿。 这女人会武功?难怪那个女人有恃无恐。不行,得赶快去禀告皇上,万一她们逃了,她们的脑袋也要搬家。 两个宫女嘀嘀咕咕了一阵,挨打的宫女捂着红肿的面颊:“你等着瞧!”就急匆匆的走了。 菊儿拍拍双手,得意道:“你又能拿我如何?告状去?我就说是你先下的手,想拿石头砸死我,被我发现了,我才打的你。看谁厉害,哼!” 钱多多一脸崇拜的看着菊儿:“菊儿,你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见长呀。这是个好现象。” “什么叫颠倒黑白?多多,你会不会说话?”菊儿不满道:“难不成我这额头上的包,是你打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又同时愁眉苦脸了。 “多多,也不知爷和吴昊他们怎么样了。”菊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茫然问道。 “哎,菊儿,他们一定 没事。如若我们还在君城,这时候你们已经完婚了,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吴夫人了。哎,都怪这睿亲王,早不来晚不来,在这节骨眼上来了。一下子破坏了两桩喜事。” “多多,是我命不好,也许,我和他根本就没有这个缘分。”菊儿黯然道。 “胡扯,什么命不好?你就这么信命?如若你是好命,你就不用信,如若你命不好,你又何必信?事在人为嘛。好了好了,别多想了,没事呢。” “嗯?但愿如此吧。”菊儿点点头,把头依偎在钱多多的肩膀上:“如果将来,我们都能出去的话,我一定不会再乱发脾气了。我要好好待他,努力做个好妻子。伺俸公婆,伺候丈夫,将来再生个宝宝,一辈子,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就过去了。” 第967章我们做个游戏 “是啊……”钱多多伸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菊儿,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没事,你这愿望,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咦?多多,你刚才还说不信命来着。怎么现在又开始信命了?你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自然是信其好的,不信其不好的了。”钱多多看看院子里的枯草,心中一动,站起身来:“菊儿,身上有火折子么?” “有,你要干什么?” “拿来。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做个游戏。” 钱多多贼赃一笑,接过菊儿的火折子。看看院子里的荒草,走了出去。 点燃火折子,朝荒草点了过去。荒草本就已经干枯焦黄,一遇到火,岂不是顺风而上,烧的“噼里啪啦”响。 “哈哈,着火了,着火了。真好玩。菊儿,你快点过来,等这把火烧完了,这里也就干净了。到时候,我们俩,就把这里的地翻了,种上菜,足够我们吃很久了。” 菊儿一脸痴呆的看着她:“你打算在这里长住?” “这个……额,嘿嘿……”钱多多傻笑几声,她才不想在这个地方长住呢,不死也的疯。可是,满院子的枯草,加上这偏殿的残垣断壁,真让她心中极其不舒服。 如若不是围墙太高,她真想爬上围墙,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菊儿,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钱多多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势,一脸痴呆的问道。 “这个偏殿完蛋了。我们俩,大概要没地儿安身了。”菊儿的神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风何时转向了呢? 这偏殿,干燥易燃,不一会儿,横梁上带着火苗,从半空中超下落。 而和这偏殿连在一起的建筑,貌似还不少。 这下死定了。 火烧皇宫,这个罪名,哪怕是灭了她九族,也不为过呀。 “啊?快来人啊,走水啦——”外面传来的尖利叫嚷声,杂乱的脚步声,铜锣敲响的声音,看样子,是宫里的人在救火。 “菊儿,等会等到机会就逃,听见没?” “是。多多,你也一起逃,好不好?” “这个自然。唉唉,这个该死的围墙,建这么高干什么?”诚心想要烧死她不成?将来到地府,就这烤焦的样子,岂不是会被恶鬼给吞了?烤肉呀。 风旋转着刮了过来,灼人的热浪,熏的钱多多浑身难受之极,头发似乎都要被烤焦了。 “多多你快点过来,躲到这边来!”菊儿急得大喊,伸手拽着钱多多,拼命冲到院门处,无奈院门却被紧紧的锁住了。 “菊儿,没用的,啊,快躲开!”钱多多拉着菊儿朝墙角躲过去,整座偏殿大火熊熊,不断有被烧断的木料砸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烧不死也会被烤熟。”菊儿急的团团转。奈何这院子实在太小,她们躲无处躲,避无处避。眼见着大殿要朝这边倒下来,两个人躲闪不及,想要尖叫,已然叫不出声。脸上身上都是针刺般疼痛,钱多多牙一咬,把菊儿扑倒在身底下,随即,她的后背,被一片倒下来的废墟,深深的砸了进去! 第968章只想好好活命 正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一身黑袍的男子,一看见眼前这情况,心神俱裂:“不——” 钱多多醒来时,浑身都疼。 这种感觉,就像她被碾碎,又重新拼接到一起的感觉。 眼皮很重,睫毛微微一颤,身边一直守候的人,已经一脸惊喜:“多多,你醒了?” 是谁?这声音为何如此陌生?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无奈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喉咙干的难受,她想喝水。 “唔……水……”终于出声,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水,她要喝水,快端水来!”江陵萧一脸惊喜,连声催道。 宫女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把水端了来,双手颤抖着递给了江陵萧。 这女人是谁?居然让皇上如此担心! 这宫里,上至太后,下至刘贵妃吴美人,似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皇上如此紧张。可是,既然皇上如此紧张她,为何又把她关在冷宫?冷宫大火,差点儿把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烧死在里面。 江陵萧坐在榻前,伸出一只胳膊,把她扶起,让她斜倚在自己怀中,然后端起水,送至她的唇边。 钱多多大概是渴极了,一口气儿把这碗水喝光,然后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儿,方才觉得有了丝力气,微微睁开眼睛。 对上的是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醒了?” 身子一僵,头脑一阵恍惚。他是谁?是谁?飞仙村后山湖畔冷厉的主子,华夏当朝的皇上江陵萧? 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搂的更紧:“不要动,让朕抱一会儿。” 这声音,似是命令,又似是撒娇,钱多多一时迷惑住了。 宫中其他人,更是被吓住了。 这人,是皇上么? 难不成因为大火,皇上受了惊吓,疯癫了?太监宫女侍卫们的腿开始有点抖了。 钱多多唇角微微上扬,浮起一朵艳丽的花儿:“皇上让睿亲王把多多带回宫里,难道就是为了把多多关进冷宫?” 她才不会因为他是皇上,对自己稍微客气点,就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魅力。 说不定这是个温柔陷阱。 江陵萧身子一震:“谁说的?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满身的冷厉之气,让殿中伺候的人“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呵呵皇上,当然是多多说的了。难道这里其他人敢说么?”钱多多微微一笑,“还是华夏国太穷了,皇宫荒凉至此?” “多多,你究竟想怎么样?” “皇上,您错了。应该是多多问您,您究竟想怎么样。”钱多多唇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狼把羊抓来了,还一脸无辜的看着羊,这不是一天大的笑话么? 江陵萧不说话了。眼神探究的看着她:“你想触怒朕?” “多多不敢。多多只想好好活命,安安静静过日子。”钱多多垂下了眼帘,鬼才想触怒他。找死的不是? 大好青春才刚刚开始,她不想死啊啊啊啊…… “那就老老实实的躺着,老老实实的把伤养好。”江陵萧站起身,“朕会再来看你。” 第969章这里是承恩殿 说完,站起身,看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冷声道:“你们好生伺候着,要是出了一点儿差错,拿你们是问。哼!” 众人全部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 江陵萧说完,回头看看钱多多,见她正睁开眼睛,冲着他的背影微笑。这笑容,让他的心底,顿时莫名的烦躁。 袖子一甩,把手背在身后,慢慢腾腾的走了出去。 “皇上起驾——”贴身总管尖着嗓子吼了一声,随即,跟在他后面的浩浩荡荡一行人,又走了。 他一离开这里,钱多多能感觉到,这里的宫女们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仔细看看,不见了先前伺候的两名宫女。 “来人。”钱多多猛然想起了菊儿,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奴婢在,姑娘有何吩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连忙跑了过来。 “菊儿呢?” “菊儿?奴婢不知。” “就是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昨天我们俩都被大火灼伤了的。” “姑娘恕罪,奴婢不知。” “你……”钱多多见她一问三不知,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那宫女始终垂着头,眼睛瞅着地面,她问句她说句。 无奈只好看看四周。 眼前的奢华,让她不由一愣。随即,又笑了。 也许,这才算是真正的皇宫吧。 “那么,这里又是哪里?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回姑娘的话,这里是承恩殿。是皇上休息的地方。” “休息的地方?这偌大皇宫,他何处不可休息?”钱多多又笑了。 “这里是皇上批阅奏折累了,来小憩的地方。任何后妃没有传召不得擅自来此。”宫女说的清楚了些。 钱多多明白了,原来这里就是皇上的私人空间。可是,作为一国之君,他又怎么会有真正的私人空间? 呵呵,看来,她很“荣幸”,居然能在这里住下。只是不知菊儿和凌亦封怎么样了,还有君莫寒。 唉,不知江陵萧把她抓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还是为了飞仙村那笔宝藏么? 可是,如果是为了这个,他就打错算盘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宝藏的下落。 怎么办怎么办? 盘算了一会,一点头绪也没有。看来,她唯有先养好伤,想办法让江陵萧把菊儿送到她身边,否则,她想了也是白想。 这就是钱多多的好的地方了。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先抛到一旁,该干嘛干嘛。要不,就算伤脑筋,又有什么用呢? 是以,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她吃了睡,睡了吃,变着花样儿吃,御膳房里为了她一个人,忙的四脚朝天。因为她的口味,忽然变了,变的刁钻古怪。 然,按照她的方法做出来的饭菜,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御厨们从开始的反感无奈,到后来的期盼,这世上,痴人自然是有。必然武术,比如技艺,比如爱好。有人喜欢做美食,有人喜欢吃美食,最后自然是一拍即合,如痴如醉。 “吩咐下去,今天我想吃萝卜。”钱多多对前来请膳的太监温和一笑,说道。 第970章别动不动就跪 “是,姑娘对这萝卜不知有何要求?” “不许任何荤腥类,但是要鲜香可口,色泽白,入口香,汤色如奶。”钱多多合上手中一本闲书,闲闲的说。 此时,她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裙,披散着一头黑发,赤足,指甲粉嫩有光泽,说不出的魅惑。 太监偷偷瞥向她的玉足,瞄了一眼,像被火烫了似的,连忙低下了头。 得到钱多多的吩咐后,太监急急忙忙走了。 钱多多微微一笑,这个太监,有点意思。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真的是御膳房的人么? “来人,我想出去走走。” “皇上吩咐过,姑娘在伤没好之前,哪里也不能去。”宫女回到。 “可是我现在好了。如果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会憋出内伤。到时候我就告诉皇上,是你害的。这个罪名你承担得起么?” “奴婢不敢!请姑娘恕罪。”宫女吓的一哆嗦,连忙跪地。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那膝盖就不疼?”钱多多长长叹了口气,看她这姿势速度,真是“跪的容易”。 “谢姑娘。”宫女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姑娘,如若你想出去走走,那就走走吧,不过不要走远,否则皇上怪罪下来,奴婢承担不起。” “好,你叫什么名字?”钱多多问道。 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人家名字,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奴婢素月。” “你呢?”钱多多看着另外一名宫女。 “奴婢清风。” “素月清风?呵呵,果然好名字。”钱多多咧嘴一笑,这俩名宫女,素月看起来稍微年长些,而清风则要年幼些。 “走吧,再不活动活动骨头就长霉了。”她穿上素月递过来的淡粉色绣花缎面鞋,发髻也不梳,就这样披散着一头如瀑长发,慢慢悠悠走了出去。 素月清风两人,连忙跟在她后面。 外面秋阳正好,有风吹来,已然带了几分凉意。素月连忙把披风给她披好,三人这才朝前面园子逛去。 触目所见,但见红叶成片,怪石嶙峋。唇角微微上扬,这个江陵萧,倒是挺会享受。看这园子的布置,一角杨柳,一角碧荷,一角红枫,一角寒梅。春夏秋冬,四季风景,轮番上演,在此一院,可见寒暑,可见春秋。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你这狗奴才,胆敢拦住本宫?” 一个女子娇滴滴又带着尖利的嗓音。 “奴才不敢,请贵妃娘娘恕罪。实因皇上吩咐下来,后妃没有传召,不得擅自进入承恩殿。”一个太监诺诺微微的声音。 “既然本宫连踏都不能踏入这里一步,那个狐狸精就可以公然住在这里?狗奴才,假传圣旨,找死!”随即,就是“啪”的一声脆响。 钱多多一听,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哈哈,后宫争风吃醋,她要看看热闹去。 “走,看看去,是谁这么凶?”钱多多一边走,一边说。好像被吃醋的人不是她似的。 “姑娘请留步。这是刘贵妃。皇上一向比较疼爱,您还是别去招惹她好了。”素月连忙说道。 第971章没教养的野女人 第972章莫非你想当大老婆 “追?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进来。这里,后妃没有皇上传召,任何人不得擅闯。抗旨不尊的后果很严重呀。”钱多多双数抱胸,好整以暇。 笑话,当她是吓大的?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玩一场了,这个刘贵妃,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怨不得她。 “你——本宫今天就要进来了,本宫倒要看看,皇上如何治本宫的罪!”刘贵妃受不了,抬脚就要闯了进来。 “怎么?难道你觉得朕治不了你的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让刘贵妃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刘贵妃吓坏了,连忙行礼道。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江陵萧没有如往常般让她平身,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爱妃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朕请安? “皇上,臣妾多月不曾见上皇上一面,心中牵挂,是以,臣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不想见到这位姑娘,态度嚣张,出言羞辱臣妾,臣妾一时气不过,才想要冲进园子里,想要让她说个明白。再说了,这承恩殿乃是皇上小憩的地方,岂能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地了?”” “这么说来,皇上,您还得感激她提醒了您,好像她所想到的都是皇上您想不到的。”钱多多跟坏心的说道。 一说完,自己也愣了。靠!实在想不到,落井下石这件事,自己干的挺顺手。 刘贵妃站不住了,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皇上,臣妾绝无此意,千万别听这贱人胡说八道!” 钱多多冷笑,把头转向别处。贱人?她倒要看看,这位贵妃如何贵了。 “皇上,多多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贵妃娘娘,是以娘娘一口一个贱人。民女不知皇宫里的规矩,这贵贱是如何分的?民女只知道,这皇宫之中,出了皇后娘娘和太后她老人家,其他的什么娘娘美人的,还不全都是皇上您的小老婆。一个小老婆嘛,有什么好高贵的。切!” 钱多多面带微笑,慢慢悠悠的说着。 玩计谋什么的,她不会。也懒得玩。要么就来个痛快的。江陵萧一定是没有打算杀掉自己,要是想杀,他早就杀了,而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他不杀她,她好端端的何必又要受他人的羞辱? 这不是她钱多多的性子。 “你——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刘贵妃一贯在宫里嚣张惯了,仗着皇上疼爱,连皇后也得忌惮她几分,想不到这个刚来的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开口就骂她是小老婆。 这换做谁,谁能受的了? “怎么?难不成你不想当小老婆,想当大老婆?可是不好意思,皇后娘娘温柔娴淑,母仪天下,天下万民拥之。你呀,这辈子没希望了,等下辈子吧。” 不等江陵萧说话,钱多多的眼角就瞥见不远处,有个身穿黑色凤袍的女子,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第973章她定是受人指使 钱多多不笨,一看见女子所穿服装,和皇上的便服跟情侣装似的,连估带猜,立刻肯定这位女子一定就是皇后。 是以,张口就说道。 刘贵妃背对着那女子所跪,自然是没有看到后面来人。只是连忙抱着皇上的大腿,可怜兮兮的说道:“皇上,您听听她所说的混账话。她一定是受人指使,特意来羞辱臣妾。皇后她早就看臣妾不顺眼了,一定是皇后干的事。臣妾恳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刘贵妃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不忍。 江陵萧皱皱眉头,看看钱多多。见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是个不安分家伙! “你想让朕如何处置?”江陵萧看看她,说道。 “宫刑,让她交代出幕后的主谋。”刘贵妃咬牙切齿道。 居然说她是小老婆!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敢这样说她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慢慢走过来,冲着江陵萧微微施了个礼。 江陵萧抬抬手,道:“起来吧。” 皇后温柔一笑。看看跪在地上的刘贵妃,故作惊讶道:“咦?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何故跪在这里?” 刘贵妃银牙暗咬,冷哼一声,把头转过去,不看她。 皇后继续说道:“妹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以让妹妹跪在地上都起不来了?妹妹,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只要皇上开心,那就行了。你又何必拈酸吃醋,跑这里来扰了皇上的清静?” 刘贵妃被她说急了,道:“哼,少在皇上面前装好人。你不拈酸吃醋?那你跑这里来干什么?皇后娘娘所居之地,可是离这承恩殿不近呀。” 皇后一笑:“有劳妹妹关心。姐姐这是去给皇太后请安,又陪着凌老夫人闲话了一会。刚才呀,是碰巧路过这里,就见妹妹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想要请皇上给你做主。怎么,是这位新来的妹妹欺负了你,还是皇上冷落了你?” “你——”刘贵妃被她说的是哑口无言,想要反驳,见江陵萧已经面露不豫之色,连忙住口,道:“哼,我的事情,自然只有皇上才能做主。皇上……” “好了起来吧,回去吧。以后别来这里晃悠了。”江陵萧没好气的说道,然后看看皇后,道:“太后身子可好了些?” “回皇上的话,好些了。” “哦。凌老夫人在宫中可住的惯?” “挺好的。老夫人说呀,她是苦出身,能在这花团锦簇的宫中住上这么一段日子,真是死而无憾了。皇上,您看看,这凌老夫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皇后笑着说道。 江陵萧沉默不语,钱多多心跳却是漏了一拍。 死而无憾?奶奶是要告诉江陵萧什么么?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去看看奶奶。找奶奶想想办法,如何才能逃出这宫中。 假装无所谓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皇上,民女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告退。”说完,冲着皇后挥挥手,道:“姐姐,你很美。” 第974章是谁这么不要命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江陵萧一句话,让钱多多停下了脚步:“皇上,您还有什么事?” 皇后和刘贵妃被她这语气吓了一跳,天,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见了皇上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这态度,皇上似乎也并不恼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想去看看凌老夫人么?”江陵萧的眸子盯着她,冷酷的目光里,带着些微探究。 “凌老夫人?我和她很熟么?”钱多多一脸的风轻云淡。 笑话,如果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怕老夫人这辈子休想走出这皇宫了。 “凌亦封的奶奶,你不熟悉?”江陵萧冷笑道。 “奶奶?哎呀,我怎么知道她就是奶奶?这天下姓凌的人那么多,谁知道谁是谁。既然奶奶来了,我就去看看她。皇上,您路熟,带个路呗。” 此言一出,皇后和刘贵妃顿时长大了嘴巴! 指使皇上带路,活的不耐烦了? 江陵萧的眸子微微眯起,这女人,好大胆子。先是整了刘贵妃一把,又来跟他叫板? 感受到他的冷意,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下,没有一个人敢大气喘一声儿。 钱多多唇角上扬,呵呵,怎么,这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江陵萧眸子睁开,淡淡道:“走吧,朕这就为你‘带路’。” “啊?”刘贵妃和皇后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两人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看,皇上今天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对这女人百依百顺? “皇上,请吧。”钱多多见他答应下来,微微有点儿出乎意料。不过,答应了才好玩,这个男人,能君临天下,统一三国,不仅仅是君莫寒不作为的原因。 江陵萧在前,钱多多在后,身后跟着皇后刘贵妃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甘露殿走去。 刘贵妃一边走,一边暗暗打定主意,这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留下来。否则,只怕自己将来没有好日子过。 而皇后呢,一边走,一边想,这个女人,倒是可以留下来为己所用。皇上虽然待自己客客气气的,然却是半年不曾踏入自己宫中一步。 如若把她哄好了,留在身边,还怕皇上不来自己这边? 几个人,各打各的主意,各想各的心思。 钱多多丝毫不管别人如何想,她只想早点见到奶奶。是以,脚步走的越发的急促。 江陵萧却是慢了下来,钱多多不提防,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上。鼻子酸痛之极。揉揉鼻子,冷哼一声:“皇上您什么意思嘛。走的好端端的忽然停下来,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会要人命的。” 此言一出,守候在宫门口的宫女太监们浑身汗毛又竖起来了。 是谁?这么不要命?敢这样和皇上说话? “朕是怕你没有跟上来。”江陵萧淡淡开口,居然开始解释起来了。 “呵呵,我年轻的很,腿脚自然灵便。好了好了,奶奶就在这里么?奶奶,奶奶,多多来看你了。”一边喊,一边风风火火朝里面冲去。 第975章老夫人病了 “你慢点,当心摔跤。”江陵萧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么? 皇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刘贵妃。刘贵妃咬着下唇轻笑,等他们走进去之后,刘贵妃轻轻的冲着皇后道:“姐姐,你又来了一名敌人。妹妹等着看姐姐的手段了。” 皇后微微皱眉,冷淡道:“怎么,妹妹也会不自信?这些女子,不是一贯都是妹妹必处置以后快的么?” “姐姐,妹妹哪有那个本事呀。论起干事,还是姐姐手腕厉害。如若姐姐想要一辈子稳坐后位,还是需要妹妹一点绵薄之力的。” 两个人,四目对视,良久,皇后不再说话抬脚走了进去,算是达成了一个默契。 钱多多冲进殿里,只见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不由站住脚,伸长脖子大声道:“奶奶,奶奶,您在哪里?” “是谁在这大呼小叫?”一个宫女睡眼惺忪的走了过来,一看见江陵萧,吓的连忙跪下:“奴婢见过皇上。” “凌老夫人呢?”江陵萧冷哼一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老夫人她……她……”宫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怎么了?你到是快说呀。”钱多多急坏了。连忙问道。 “老夫人病了。” “什么?带朕进去瞧瞧。”江陵萧一愣,回过头来,狠狠的看了皇后一眼,直看得皇后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钱多多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就揪起来了。 皇后刚才不是还说奶奶很好的么?怎么一会儿就病了? 宫女连忙从地上爬起,带着江陵萧等人朝内室走去。内室光线昏暗,一个老人,躺在榻上。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钱多多冲过去,一把攥住榻上老人的手,急切的问道。 但见榻上的老人,先是身子一颤,随即颤颤巍巍的就要爬起,惊喜道:“多多?你怎么来了?” “奶奶,您怎么了?为何不召太医来看看?还有,这里光线真暗,是不是宫里舍不得点灯?”钱多多憋着一肚子火,这就是所谓的挺好,死而无憾? 要是奶奶真的有什么不测,她一定会把皇宫给烧了。真的,她不介意再多点一把火。 “多多,不得胡说!是我不喜欢太过光亮,让她们把灯灭了的。咦?皇上?臣妇给皇上请安。”凌老夫人看到钱多多,光顾着高兴了,说了这半天话儿,才看见江陵萧一干人等,连忙在榻上弯下身子,给他行礼。 “老夫人,快快免礼。”江陵萧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先是被小的忽略,接着又被老的忽略。看来,他在凌府人眼中,彻底是被无视了。 “皇上,您事务繁重,还亲自来看臣妇,这让臣妇如何过意得去?”凌老夫人直起身子,说道。 “不妨不妨。老夫人,你觉得身子何处不适?” “没什么不适。就是年纪大了,容易困倦。秀姑说要去找太医,臣妇没让她去。臣妇身子骨一向硬朗,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呀,总是梦见亦封他爷爷。夜里睡眠不好,白天就总是昏昏欲睡,有劳皇上费心了。” 第976章我为什么要跪 “呵呵,皇上,您只要把奶奶送出宫去,就比什么都强。这皇宫,虽然是花团锦簇,然围墙甚高,人在于此,如飞鸟入笼,鱼儿入瓮,好端端的人也会憋出病来……” “放肆!休得无礼!”钱多多话还没有说完,随伺在侧的大总管已经开始呵斥了。 “真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钱多多没好气的撇撇嘴,她就是抱着“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心态来的,又何惧一个区区太监? 这时候,钱多多开始佩服自己了。 不畏强权呀。 牛人一枚。 “多多,你想让老夫人出宫?”江陵萧的眸子,又一次微微眯起。 “当然了。奶奶年龄大了,呆在这宫中,有什么意思嘛。”钱多多似乎没看到他的神情,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认为何处才有意思?” “皇上,有意思的地方,您又不是没去过。”钱多多淡淡的看着他,飞仙村,后山,他就是在那里下了旨,只要凌亦封稍有不从,格杀勿论。 现在又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真是让她感到恶心。 见他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钱多多笑了,笑的妩媚动人:“有一日,多多闲来无事,就到飞仙村后山走了走。那地方,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呵呵,可惜,这好好的风景,却独独被人破坏,扰了那后山的一片平静。” 看着大家一头雾水的样子,钱多多唇角上扬,打了个哈欠,道:“时辰不早了,皇上,您是不是应该带着您的皇后贵妃们离开这里,让多多和奶奶说会话儿?”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俱变! 这位,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怎么一个劲儿的找死呢? 皇后和刘贵妃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俱都隐藏着狠意。 “钱多多,你认为朕不能把你怎样是吧?”江陵萧看看凌老夫人,又看看钱多多,轻叹一口气,道:“老夫人,这藐视君主的罪名,是什么?” 凌老夫人身子一僵,连忙从榻上爬下,跪地道:“皇上,多多莽撞,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原谅。” “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跪?起来,快起来呀。”钱多多一见奶奶跪下了,连忙伸手去拉她。 “多多,不得对皇上无理。还不跪下!”凌老夫人心中大急,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和皇上对着干,也得看看时候呀。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补给他面子,别说他是一国之君,就是普通男人,怕是也觉得没面子。 “我为什么要跪?凌家世代忠君爱国,是世人楷模。作为一代明君,自然应该庇佑有功之臣。多多就算言辞失当,然亦是不驳人之伦常。皇上就算责罚,亦不过为责骂几句即可。爷早已经不领朝廷俸禄,算不得官家之人。皇上是不是更应该爱民如子,方可服百姓之心?” 钱多多丝毫不惧,言下之意是,皇上你丫的,凌家为了你的江山,付出这么多心血,最后你干脆兔死狗烹,换作谁,怕是也不服气。 第977章猫哭老鼠假慈悲 一番言论,只吓的皇后和刘贵妃白了脸。皇后抢先喝斥道:“皇上乃是天之子,又岂是你凌家一人之力?休得胡言乱语。” “天之子?谁证明?”钱多多不屑一顾:“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若逍遥王当初心狠手辣,只怕这江山之位,就是他在坐了。难不成逍遥王也是天之子?” “放肆!”江陵萧在听见“逍遥王”这几个字后,面容瞬间冰冷:“来人,钱氏多多出言不逊,冒犯天颜,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啊?皇上,臣妇恳请皇上饶了多多!”凌老夫人一听,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求情道。 钱多多也是愣了一愣,奶奶的,说翻眼就翻眼啊,这脾气来的也太快了点吧? “奶奶,您起来。人在做,天在看。我们不做亏心事,不怕下大牢蹲大狱。倒是皇上您,如此对待凌家,您心中就能安稳?”钱多多冷笑道。 这一天迟早要来。既然迟早要面对,干脆来的痛快点。 “朕从来不曾亏待凌家。倒是你,屡屡犯上,惹朕生气。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江陵萧冷声道。 “呵呵,皇上,你在飞仙村后山所说的话,多多全部听见了。至于皇上您,有没有亏待凌家,想必皇上心中有数。多多只想一家平平安安,或云游江湖,或逍遥世外,可惜……呵呵……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是杀是剐,皇上请便吧。” 钱多多说完,展颜一笑,一脸的无所谓。 江陵萧手一挥:“把她带下去。”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把她押下。 “多多,多多,皇上,臣妇求求您了,饶了多多吧。”凌老夫人一见,顾不得许多,跪倒在地,连声求道。 “奶奶,您不用向他求饶。是他对不起凌家。凌家祖孙,精忠报国,不曾有过丝毫二心。是他容不得凌家……” “你闭嘴!”凌老夫人不待她把话说完,立刻喝斥道,然后又重重一个头磕下去:“皇上,要是怪罪,就怪罪臣妇,是臣妇管教无方。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奶奶……”钱多多见她头发花白,额前已经红肿一片,心中又急又痛,不由暗恨自己鲁莽。如若能找到机会和奶奶单独商量下对策,岂不是要比如此鲁莽行事来的好么? 然后悔也已经晚了。 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回首一瞥间,只见江陵萧正弯腰把凌老夫人扶起。 “哼,猫哭老鼠假慈悲。”钱多多冷哼一声,随即就被一路押着,关进了牢中。 一闻到扑鼻的闷臭味儿,钱多多瞬间傻了眼。 完了完了,这宫中的牢房条件这么差?不管怎么说,能进入这牢中的,不是什么为官做宰的,就是宫中犯罪的妃嫔。这些人,享惯了富贵,一下子来到这里,想必是只求速死吧? 四处打量了一番,没得办法,只得捏着鼻子找了个比较干净的角落坐下。 刚刚坐下不久就见刘贵妃带着宫女慢慢悠悠的来到了牢房门前,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第978章你输在什么地方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笑吧笑吧,也不怕脸笑抽了筋。 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她,然后很干脆的颓然一躺,双手枕在头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呦,来到这里还这么嚣张?”刘贵妃冷冷一笑,冲着狱卒使了个眼色,那狱卒立刻一脸掐媚的走过去,躬腰道:“娘娘,有何指示?” “给本宫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刘贵妃抬起纤纤玉指,对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吹了口气,狭长的丹凤眼媚笑了一下,那狱卒顿时看傻了眼。 “还不快去?”刘贵妃退后一步,一脸嫌恶的看着他。 “是是,奴才这就过去。”狱卒一脸贱笑,打开牢门,袖子挽起,朝钱多多一步一步逼去。 “喂,你这是要干什么?”钱多多暗叫要糟,惊跳起来,冲着刘贵妃大声道。 “干什么?等会你就知道啦。”刘贵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你不是很嚣张么?不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么?今天,本宫就让你知道本宫的厉害。还愣着干什么?掌嘴!” 眼见着那狱卒的手就要扇到自己脸上,钱多多眼一闭,冷声道:“我可以帮你得到皇后的位置。” “住手!”刘贵妃一听,连忙喝止那个狱卒,“你先下去吧。” “是!”狱卒连忙弓腰退了下去,心中还在暗暗遗憾没有接触到钱多多那光滑的肌肤。 “让她们也退下吧,我和你好好谈谈。”钱多多很干脆的盘膝而坐,看着刘贵妃。 “你们都下去吧。”刘贵妃冲着左右挥了挥手。 “娘娘,您要小心。”刘贵妃身旁的宫女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钱多多,躬身退了下去。 “呵呵,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把你们家娘娘怎么样?”钱多多微微一笑,等她们全部退下去后,她才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刘贵妃,其实,你和皇后比起来,无论是姿容,还是德行,你都更胜她一筹。然你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么?” “别卖关子了,说来听听。”刘贵妃被她这开头吸引了,连忙认真倾听起来。 “因为你这脾气,太容易冲动了。今天早上,你去承恩殿,是为了看看多多究竟是何许人也吧?然皇后去那边,想必目的和你差不多。然,皇后想好了对策,而你,并不曾。” 钱多多分析道。 “对策?什么对策?”刘贵妃连忙问道。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太后和皇上关系并不是很好,而且皇上还特别嫌恶太后。然碍于悠悠众口,他不得不装作一副孝顺的样子,是不是?” 刘贵妃点点头,不耐烦道:“这和本宫能否扳倒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的。首先,皇后告诉皇上,她是看了太后和老夫人,路过这承恩殿。对不对?” “是。她就 第979章答应我一个条件 钱多多点点头,果然,她猜的没错。 “那皇后就是欺君。她根本就没有去看太后,更不曾看过老夫人。”钱多多很肯定的说道。 “什么?她好大的胆子!胆敢欺骗皇上!本宫这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刘贵妃兴奋之极,转身就要走。 “等等。”钱多多连忙叫住她,心中暗暗摇头,这刘贵妃,居然能让她爬到这贵妃之位,还得到江陵萧的疼爱,不是因为她爹实在太厉害了,就是江陵萧喜欢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 “还得什么呀?本宫得抓紧去告诉皇上呀。”刘贵妃急道。 “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骗皇上,说明她根本就不怕这事被拆穿。你最好先稳住劲儿,多抓住她的证据,最好一举把她扳倒才好。” “那本宫要如何去做?” “对了,皇上一共有几个子嗣?”钱多多想到上世所看的小说电视机里,那些后宫的女人,为了争爱,毒害皇嗣那可是首要手段。 “皇上一共有两名公主,一名为皇后所生的静怡公主,一名为吴美人所生的心怡公主。吴美人被打入冷宫后,心怡公主一直都交由皇后抚养。至于其他妃嫔,都怪我们肚子不争气,不曾为皇上产下皇嗣。” 刘贵妃一边说,一边银牙暗咬。倘若她能为皇上生下个一儿半女,岂能如此被皇后欺负? “哦,原来如此。”钱多多冷笑一下,果然,和她所想到的一样。 这个皇后,水深的很。 “怎么,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刘贵妃虽然脾气容易冲动,然并不笨。 “这个自然。”钱多多淡淡说道:“贵妃娘娘,你是从来不曾有孕,还是有了身孕后,因为某种意外而落了胎儿?” “本宫曾经有过身孕,足足三个月,却不知为何,落了胎儿。如若本宫那孩子生了下来,想必现在已经快五岁了。” 刘贵妃一边说,一边心中酸痛不已。 “哦……”钱多多点点头,思忖了一番:“难道你们从来不曾怀疑过?” “怀疑?怀疑什么?”刘贵妃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一见她这副“天真无邪”的表情,钱多多总算明白她为何能爬到贵妃这个位置了。这个位置,乃是皇后赏给她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她没脑子。 “我可以帮你。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钱多多回过神来,说道。 “条件?你认为你现在配和本宫讲条件么?”刘贵妃恍然醒悟过来,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情绪,冷冷的说道。 “既然如此,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好吧,你可以走了。”钱多多朝墙角一坐,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神情。 “你——”刘贵妃想不到她说来脾气就来脾气,刚想发作,一想她对皇上尚且如此,又何必为了她而生气? “那好吧,你说吧。看你的条件,本宫是否能接受。”刘贵妃硬生生把脾气压了下去,说道。 “想办法放奶奶出去。”钱多多说道。 第980章要不要随便你 “什么?”刘贵妃一惊,这万一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她还有命在么?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钱多多淡淡道:“奶奶不是犯人,而且她年纪大了,就算你放她出来,亦算不得什么大错。倒是你这后位,要不要就随便你了。” 刘贵妃思忖了一番,这件事,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稳赢不赔。老太太年龄那么大了,留在宫中也不过是浪费粮食而已。 “好,本宫答应你。就这一个条件?” “是。你把奶奶放出去,把她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再告诉你下一步。不过现在,你可以去皇后那边走动走动。” “去她那边走动?切,姑娘,你可真会说话儿。本宫去她那边干什么?热脸孔贴她冷屁股?” “你信我的话,去吧。当然了,她想必不会为难你,相反还会对你很客气。” “真的?” “这个自然。” “好,那本宫就试上一试。” “呵呵,去吧。” 钱多多目送着她急匆匆朝外面走去,肚子一阵咕噜叫,饿了。 哎,她得有多苦命,经常饿肚子? 摸摸肚子,肚子却是越叫越响。 吃吧吃吧,钱多多啊钱多多,你只记得吃,这可怎么行? 斜斜躺下,闻着稻草的霉味儿,听着稻草下“窸窸窣窣”爬虫的声音,钱多多的汗毛直竖,“哇”的一声怪叫,弹跳起来。 “叫什么叫?啊?”狱卒没好气的大声呵斥道。 “这稻草下面有虫子!”钱多多说道。 “呦呵,这么娇气。也是,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偏偏触怒了皇上,这不是找死么?没有了皇上的疼爱,宫中的女人,一辈子就算是完了。这么鲜嫩的一朵花儿,可不能让它给谢了。哥们,要不要爽一爽?”狱卒淫笑着跟身边的同伴说道。 “爽你大头鬼!皇上的女人你也敢动歪主意!小心被灭九族。”另外一个在他的头上一拍,算是警告了他。 “皇上不是不要了么?” “皇上不要也得等定罪以后。现在不是还没有定罪么?” “也是,一看见这么鲜嫩可口的菜,小弟忍不住就口水直流……嘻嘻……” 两个狱卒猥琐的眼神在钱多多身上飘来飘去,让钱多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爷,你现在在哪里?为何还不快点来救我出去? 还有菊儿,你现在好么? 一边想着,心中困意顿生。没办法,还得硬着头皮在角落坐下,微微闭着眼睛,睡觉。 还没有睡着了,只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随即就是大总管那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那两个狱卒大吃一惊,吓的连忙翻身跪倒,头也不敢抬。 妈呀,幸亏刚才没有下手。否则,这时候他们的脑袋得搬家了。两个人,又是庆幸又是后怕,不由自主的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们都退下吧。”江陵萧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在里面。 “是。”大总管佛尘一挥,众人皆退下。 第981章咱们是仇人 一时之间,监牢内只剩下他们俩个,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哼,她才不怕他呢,他瞪她,她就回瞪回去。 良久,江陵萧才问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你不会的。”钱多多笑嘻嘻的说道。 “为何?” “因为你不甘心。不甘心找不到那笔宝藏,也不甘心爷不听你的旨意。”钱多多信口胡诌道。哎,现在她都成算命的了。 “哦?呵呵。你真这样认为?” “那是自然。我会一直这样认为。除非,你能找到证据来证明你根本就无所谓。” “如果我真正在乎的是你呢?”江陵萧跨前一步,鼻子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子上。 钱多多心头一惊,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努力稳稳心神,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嘻嘻一笑,道:“皇上,您就别开玩笑了。要知道,您可是杀了我爹娘,咱们是仇人。” “你这样认为?”江陵萧眸子冷厉下来,“难道你想报仇?” “报仇?”钱多多摇摇头,淡淡道:“没兴趣。” 江陵萧一愣:“你爹娘被朕所杀,你居然没兴趣报仇?” 钱多多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抬起眼帘,眸子晶亮的看着他:“皇上,我这样做,于爹娘以及飞仙村的村民来说,是不孝。然杀你,则是不忠。可是,倘若我杀了你,能安定天下稳定民心的又有何人?免不了又是一场动荡。政局动荡,天下势必大乱。有野心者必然蠢蠢欲动,倒霉的又是老百姓。我不是很伟大,亦不崇高,只是不想自找麻烦罢了。你这样做,有你的原因。我这样做,自然也有我的原因。” 钱多多说到这里,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爹娘,实在对不起。她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抹游魂,只希望过那种国泰民安平平静静的日子。报仇这事儿,她实在做不了。 江陵萧退后一步,细细打量她一番,眸子里满身震惊。 这样的一番话,出自一个弱女子之口,有点宿命,有点忧伤,有点忧国忧民,让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不是有人教你这样说?”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样一句话了。 钱多多看着他,眸子里尽是坦然:“如若皇上如此想,多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身为一国之君,也是不容易,防火防毒防兄弟,甚至还得防着自己的子嗣被害。天天操心,唉,难怪自古以来,帝王没有一个长寿的。” “你——放肆!”江陵萧被她的一番话说的心头火气冒起:“无论你有没有兴趣报仇,朕都不会放你走。来人——” “奴才请皇上吩咐。”大总管一干人等,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弓腰道。 “把她收拾收拾送去养心殿。朕,今晚就要她了。”说完,江陵萧衣袖一挥,甩手而去。 钱多多愕然的看着他的背影,要她?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醒悟过来,大总管早就陪着一张笑脸,讨好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能得到皇上幸。奴才以后还得仰仗姑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第982章胳膊拧不过大腿 钱多多傻愣愣的看着他,一脸痴呆状:“得到皇上幸?什么意思?” “这你也不懂?”大总管亦是一脸茫然:“刚才皇上吩咐奴才,把姑娘送去养心殿伺寝。” “伺寝?就是陪着皇上睡觉?”钱多多依然是傻乎乎的。 “姑娘,出言不必如此粗俗。当心皇上听着不高兴。”大总管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粗俗?粗俗你个头呀。我是凌亦封的娘子,哪有臣子夫人去陪皇上睡觉的?要陪你陪好了,我可不去。要不,我宁愿还呆在这里。” 笑话,把皇上给上了,爷能原谅她么?她对这个皇上,可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可是王仙儿的仇人耶。 “什么?你是凌将军的夫人?”大总管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一听这话,仔细一思忖,不由暗自吃惊。 看来,凌将军是触怒皇上了。皇上这是要拿凌将军开刀呢。 “是呀,怎么了?” “凌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我醒过来时,就在马车里了。一路个把月,方才来到宫里。爷现在也不知还活着没?”钱多多担心道。 “凌将军一定没事。倒是凌夫人,请吧。”大总管说道。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奴才倒是想去。可是,皇上他不要我呀。”大总管一本正经:“请吧。” “如果我不去呢?”钱多多咬牙道。 “凌夫人,听奴才一句劝,你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这普天之下的女人,只要皇上想要,无论是谁,都得乖乖来伺候皇上。这是她们的荣耀。好了,走吧。” 钱多多看看四周:“如果我不走呢?” “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看凌家灭。你选一个吧。”大总管悲悯的看着她,眼神中,是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既然如此,好!我去!不过,得让我的婢女菊儿过来伺候。否则,我宁愿一死。”钱多多很坚定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菊儿?行。”大总管答应的干脆,随即,一张脸,又笑成了一朵花儿:“姑娘,请吧。” 钱多多冲着他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朝外面走去。 一出去,立刻就有一乘小轿,停在面前。 “姑娘,请吧。”大总管掀开轿帘,让钱多多坐了进去。 “公公,我发现你记性似乎不太好。”钱多多临上轿前,淡淡说道。 大总管微微一愣,随即弯腰道:“请姑娘顾忌凌家的名声。” “你——”钱多多心口一窒,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从此以后她就和凌家毫无瓜葛? 真是小看她了。 拽过轿帘,不再说话。 “起轿——”大总管一声吆喝,小太监立刻抬起轿子,朝前面走去。 接下来的沐浴熏香刮体毛,算是让钱多多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番皇宫女人的无奈了。这是去侍寝,还是去当祭品?有必要洗的这么干净么? 一切收拾停当,钱多多身披薄纱。曼妙的胴-体在轻纱下,若隐若现。一头长发,不带任何头饰,就这样披散在肩后。 第983章我有话要跟她说 看来,这皇上怕死的很。大概是怕侍寝的女子,有了金钗之类的会刺杀他吧? “姑娘,时辰不早了,走吧。”敬事房的太监走了过来,说道。 “菊儿呢?”钱多多很淡定的坐下,手里捧着一杯茶,问道。 “她已经来了,在门外候着呢。” “让她进来,我有话要跟她说,说完我就走。” “这……好吧,菊儿姑娘,请。”太监说道,随即,菊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菊儿……”钱多多一看见她,连忙上前,握着她的手,急切道:“菊儿,他们有没有打你?把你关在何处?你有没有吃亏受罪?” “多多,没有,都没有。你呢?”菊儿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很好。我要和菊儿说几句话,你们先下去。”钱多多冲着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说道。 “姑娘,时辰已经不早了,您要是再不肯走,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责任有我担着。你们还不下去?”钱多多冷冷道,她这语调一变,气势也上来了几分。仅仅一天,宫中已经传遍,这位叫钱多多的姑娘是皇上及其疼爱的,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皇上都不会生气。是以,她这么一说,太监们也不敢得罪她,只好悻悻退下,到门外候着了。 他们一退下,钱多多立刻说道:“菊儿,怎么办?有没有爷的消息?” 菊儿看看四周,悄声道:“多多,你先不要着急,爷已经派人和我联系上了。呆会儿,他们会救你和老夫人出宫。” “什么?”钱多多一愣,“出宫?” “是啊。多多,你快点做好准备。”菊儿催促道。 “菊儿,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不能走。”钱多多直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儿。 “不走?留在这里伺候皇上?多多,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贪图荣华,又看上了皇上?”菊儿睁大了眼睛:“亏爷还天天惦记着你,为了救你出去,不知想了多少办法。”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不能走。菊儿,你快想个办法,传个讯号给爷,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在也无翻身可能了。”钱多多意识到江陵萧的用心,急的直跳脚。 “因为什么呀?因为你贪图荣华富贵?” “贪图你头!菊儿,吴昊以前给我的东西,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你给我一点儿。迎风散,听见没?今晚我用得着。” “多多,这是皇宫!我身上哪有这玩意?不过,这里有份好玩意,你想办法让皇上服下,包你一晚平安。”菊儿想了想,拔下发钗,拧开,从里面倒出一个绿豆大的丸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 “美人醉。你只要把这丸药放进他的茶杯中,想办法让他喝下,你就没事了。”菊儿嘿嘿一笑,说道。只要多多不背叛爷,她就放心了。 “好。不过,皇上会喝茶么?”钱多多先是两眼发光,随即又黯然道。 “这我哪知道?” 第984章她想跑也是跑不了 “那怎么办?” “我仔细想想……” 两个人,还没想好主意了,就听门被推开,敬事房的公公陪着笑脸道:“姑娘,该走了。否则,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承担不起。” “好吧,催什么催,走就走吧。菊儿,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钱多多把那丸药进攥手中,坐上软榻,被太监们抬起,朝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里灯火不是很亮,只是间或点了一些灯笼,给人营造出一种朦胧的感觉。 钱多多躺在宽大的榻上,悄悄打量着四周。江陵萧并不在这里。 那么,他又是去了何处? 敬事房的公公们,守候在外面。她想跑也是跑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和他来个春宵一度吧? 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 从榻上悄悄的爬了下来,光着脚丫子踩着地毯,如猫般,柔软无声。打量四周,重重纱幔之下,就是一张大大龙榻。奢华中透出简洁。 藏没处藏,躲亦没处躲。 外面有人朝这边走来,钱多多一急,身子一弯,钻榻底下去了。 却不料,和一双眸子堪堪对上。 “啊——”的一声,还没有喊出口,嘴巴已经被一只手捂了上去。 “嘘——”对方在她的耳朵边,轻轻嘘了一声。有香味传来,钱多多立刻安静下来了。 这是一个女人。 有着柔软白嫩的手,一袭紫衣,脸上蒙着黑纱,却是看不清容貌。 她的眼睛却是极美。 趴在榻下,不时看看身边的女子,女子身上,带着淡淡好闻的馨香。眼神,却是忧伤无比。 一双大脚,在榻榻前停下。随即,就是一声怒喝:“人呢?” “扑通”声一片,随即,就是敬事房公公慌张的声音:“禀皇上,刚才奴才们把钱姑娘送过来时,她一直躺在榻上,奴才们并不曾离去,也不曾看见钱姑娘出去。” “哦?这么说来,她还在这房中喽?”江陵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眼神瞅着榻下和纱幔后面,冷声道:“你们先退下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闯进来。” “是,皇上。奴才告退。”大总管带着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出来吧。”江陵萧淡淡说道。 钱多多看看紫衣姑娘,只见她冲着自己摇了摇头,连忙装死,听不见。 “怎么?不想出来?”江陵萧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紫衣姑娘身子轻颤一下,冲着钱多多摆了摆手,然后自己一咬牙,从榻底钻了出去。 “紫衣,是你?”江陵萧一看见眼前的熟悉容颜,顿时愣住了。 “紫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紫衣缓缓跪下,语带哽咽,说道。 “起来吧。”江陵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皇上就这么不想看见紫衣么?还是紫衣做错了什么,惹皇上厌烦?”紫衣站起,看着他,依然是剑眉入鬓,依然是鼻如悬胆,依然是冷酷如冰。 第985章你想朕如何待你 “紫衣,你——”江陵萧怔住,随即,又问道:“多多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呵呵,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道,皇上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抢臣子的夫人么?还是皇上就喜欢和人抢来抢去,眼中却没有始终对皇上死心塌地的人?” 紫衣一边说,眼中一边落下来泪来。 这个男人,是她心中所有的怨和爱。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就在思念中度过。 “皇上,你知道么?你和紫衣,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紫衣日盼夜盼,就盼皇上能想起紫衣的好,见紫衣一面。然皇上却把紫衣彻底忘了……” “紫衣……”江陵萧被她说的有些动容,然只是淡淡一句,下面就是死一般静默。 “皇上,紫衣知道,擅闯皇上禁宫是死罪。然紫衣不怕,只要能见皇上一面,就算是死,紫衣亦是无怨无悔!皇上,您还记得,当年紫衣第一次看见您的情形么?那时候,紫衣才九岁。从那时候开始,紫衣就认定了皇上……” 紫衣缓缓诉说着,声音如诉如泣,哀婉动人。听的钱多多忍不住摇头叹息,又一个痴情女子。 “那么,你想朕如何待你?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小妾所生的女儿罢了。跟了朕,你依然是无名无份,甚至连最末等的封号也不能给你,你愿意么?” “只要能跟皇上在一起,紫衣自是全心全意伺候皇上。至于名分,紫衣不在乎。”紫衣身子一震,神情坚决。 “既然不在乎名分,你又何必和朕在一起?明儿个朕就封你为公主,替你选个佳婿,一辈子荣华富贵,可好?” 紫衣摇摇头,身子退后一步,看着江陵萧,凄然一笑:“皇上,您就如此讨厌紫衣么?” “紫衣,你追随朕这么多年,你对朕的心,朕也明白。然朕却实在不忍心辜负于你,这后宫嫔妃,大多独守空房孤灯清影,为了朕的疼爱,个个勾心斗角,花样迭出。你心性单纯,冷清高傲,独来独往,并不适合呆在宫中。如若朕册封于你,只怕你比起现在,更加不快乐。紫衣,你就离开宫里吧。” 江陵萧微微闭了闭眼睛,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乱发拢好。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手却被紫衣紧紧握住。 “皇上……”手一拉,人就跌进了江陵萧的怀中。随即,玉璧勾向他的脖子,柔软的唇瓣就贴上了他的唇。 “紫衣……”低低一声叹息:“你这个傻女人!” “皇上,紫衣就是傻女人……只为了皇上一个人傻……”紫衣断断续续的说着,呼吸声渐渐急促。小手拉着江陵萧的大手,顺着自己的领口就探了下去。 “你这个傻女人!”江陵萧又一声叹息,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只见他腰一弯,就把紫衣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到了榻上。 “皇上……”紫衣颤声轻喊,随即,就和撕扯下衣衫的江陵萧溶为一体。 听着两人肉搏战的激烈,钱多多脸颊嫣红。 第986章是谁这么大胆子 该死!居然在她眼前,现场上演春宫秀?演就演吧,为何又折腾的这么大声? 外面那么多宫女太监守着,他们难道就听不见么? 还是人越多,他们越有“兴致”? 不行,她得离开这里,否则,被江陵萧看见,丢也丢死了。 身子悄悄的爬着,脑袋刚刚探出榻面,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面硕大镜子。该死,她刚才怎么没注意?这龙榻上面,镶嵌着一个巨大的西洋镜。 只一眼,她连忙又把脑袋缩进了榻底。拍拍狂跳的胸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儿。 他们那是什么姿势?天,绝对是高难度! 紫衣以前是干什么的?跳舞的么?为何身子那么柔软?这等春宫,如若腰肢不是极其柔软,只怕就会被折成两段了。 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听着他们的激情声。 哎,这江陵萧,看来是个“实干家”呀。这都一连三次了,他也不累? 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要把紫衣封为公主,择个佳婿。想必经此一晚,他万分舍不得了吧? 哼,她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 耳朵竖起多高,终于,又一阵激烈过去了,下面就是喘息和静默。 估计他的精力,也已经用完了。 “皇上……”紫衣的声音,娇媚如水,想必,此时的她,一定美艳如花。 “嗯。”江陵萧低哼一声,翻身而下,静静的躺着,任凭紫衣爬起,轻手轻脚的拉起榻单,替他盖好身子。 “不要再赶紫衣走了,好不好?”紫衣轻伏在他的胸口,一手贪婪的抚摸着他的胸膛。 “好。既然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陪朕好了。”江陵萧一手揽住她,一手又开始不安分的伸进了她的里衣里,轻轻揉捏着那团柔软。 “皇上……”紫衣幸福的几乎流下泪来,真不知说些什么时,只见一阵风吹来,随即,室内的灯全部灭了。 “谁?有刺客!快护驾!”大总管一声鬼哭狼嚎,随即外面就是兵器相接时的“乒乒乓乓”声。 “有刺客?是谁这么大胆子,胆敢行刺皇上?”紫衣翻身而起,身形急速转动,室内纱幔飞扬,从外面闯进来的人,立刻被纱幔裹住了。 钱多多大急,被她猜中了! 果然是个圈套。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不知那闯进来的刺客,是不是爷派来的人?若如是,只怕他要上当了。 “江陵萧,你个狗贼,看我不杀了你!”一声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钱多多一愣,随即又醒悟过来,王爷爷! “就凭你?笑话!”紫衣一声娇斥,操起一把椅子,直直朝王爷爷砸去。 “多多,。多多!你个死丫头,躲哪里去了?快点出来!”王爷爷一边和紫衣缠斗在一起,一边高声大叫。 钱多多被他气了个半死。就这水平,还报仇?没在哪里,就喊出她的名字,是为了向江陵萧证明,她和他一伙的么? 他就不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如果现在她出去,能逃得出这深宫内院吗?如若她不出去,天知道他会有多着急。 不行,再等等。 第987章皇上喜欢野派疯狂 凝神屏气,只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快护驾,刺客在这里!”随即,整个养心殿灯火辉煌,王爷爷手拿长剑,此时正被一帮侍卫围攻在一起。 “嗖嗖嗖”几声,从暗处飞来的小石子,打灭了几盏灯。光线随即也变的暗沉起来。 “想不到,朕这里可真热闹。”江陵萧处变不惊,很干脆的坐到软榻上,淡淡的语气,好像现在他是在看戏的一样。 “狗皇帝,交出钱多多!否则,老娘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皇宫!”一听这声音,钱多多就知道,是肖婷婷来了。 这丫头,傻乎乎的朝这里跑什么? “肖姑娘?看来,令尊教女无方,教出了一个没有头脑光有莽撞的好闺女! “你——”肖婷婷气急,一剑就冲着江陵萧刺了过去! 江陵萧险险避开,紧接着,就是三个蒙面男人,被围困在人群中! 听着外面的动静,钱多多淡定不住了。这帮子笨蛋,一定是得知消息,自己被江陵萧弄来伺寝,而出手相救。可是如果不是紫衣半路出现,现在她已经被江陵萧给吃干抹净,只怕他们还枉自送了性命。 江陵萧啊江陵萧,这一下,算是把爷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了。就算爷想要为自己开脱,怕是也不能了。 从榻底爬出去,大声道:“婷婷,你们快走!我没事,伺寝的不是我,是皇帝老儿的小女人!” 此言一出,绿了脸的岂止是江陵萧一人? “你个死丫头,原来藏在榻底下,你给我过来!”江陵萧冷不防见她从榻底下钻了出来,顿时暴跳如雷。刚才他和紫衣的一切,岂不是被她听了个干干净净? “嘿嘿,皇上,您不要生这么大气嘛。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再说了,这龙榻颠簸的这么厉害,我哪有心思去听你们在干什么?” 钱多多把身子朝后面缩了缩,讪笑道。 “过来!”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江陵萧的脸就黑的发绿了。 “我就不过去了,不敢麻烦皇上您,我还是自动消失的好,不碍皇上您的眼。”钱多多脖子一缩,冲着王爷爷那边就跑了过去。 让她去江陵萧那边?傻子才会过去呢。 众侍卫们打的正热闹,冷不防见钱多多闯了过去,再看她披散着头发,身穿薄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不有悄悄咽了口口水,个个手拿兵器,看向皇上,满眼爱昧。原来皇上喜欢这么玩儿呀!难怪后宫众妃嫔,不得皇上欢心。 唉,人家皇上喜欢野派疯狂。 江陵萧见众人神情,把大家心思也是猜中了几分。容颜不由更冷,如一座千年冰山般,提起龙袍,就朝钱多多扔了过去:“穿上!” “不穿,这是你的衣衫。”钱多多猛摇头。 “如果你不担心自己被人看光光,你就这样傻站着吧。”江陵萧被她快气疯了。这死丫头,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 钱多多这才惊觉到身边侍卫们的眼神,狼般贪婪的看着自己。 第988章让她来终结这件事 低头一看,俏脸顿时通红。娘的,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连忙把龙袍穿在身上,这才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她这一穿,侍卫们更纠结了,身穿龙袍,他们还敢动手么? 是以,穿上了龙袍的钱多多,一路无阻的奔到了王爷爷他们跟前。 “别打了。都别打了!整天打来打去的,你们累不累?”钱多多冲着大家吼道。 一名侍卫一边挥舞着剑,和蒙面人缠斗在一起,一边说道:“姑娘,您认为我们想打?可是不打能行么?您还有更好的方法么?” “皇上,让他们全部住手!”钱多多大声道:“我有办法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江陵萧一听,手一挥,道:“住手!” 众侍卫一听,连忙停手,退至一边。 钱多多看看王爷爷,还有肖婷婷,大声道:“爷爷,婷婷,你们怎么来了?” “死丫头,我们自然是来找你的。哼,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钻到了你仇人的榻底了!”王爷爷恨铁不成钢啊,要是他晚来一步,这丫头是不是就该爬到榻上了? 看看眼前这画面,多奢靡。 “嘿嘿,我也不想嘛。”钱多多俏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了江陵萧一眼。江陵萧鼻孔朝天,看都不看她。 “不想,你就会给我添乱!”王爷爷在她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说,这仇你还报不报了?” “爷爷,您脑子没坏吧?在人家地盘上讲报仇,不是找死么?”钱多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江陵萧那丫的是怎么想的,要是别的人,只怕早就让他脑袋搬家了吧? “既然想报仇,还怕死?我活的已经够久了,死而无憾。”王爷爷仗剑长叹。 “好吧,我知道您老人家活腻了,不怕死。不过您要是真的想死的话,估计这边境流寇强盗应该也是有的,您不如去仗剑行江湖,去替百姓做点儿好事。皇上虽然心狠手辣,可是他是皇上,必须如此做,天下方才安稳。这仇,我是不想报了。如果爷爷实在看不起我,可以一剑杀了我。” 钱多多脖子一耿,就让她来终结这件事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好,好,好!看来这个狗皇帝,给你灌了迷魂汤了。你作为王家嫡传的大小姐,都不想报仇,我又何必去操这份心?不过我告诉你,既然你不想报仇,这飞仙村的宝藏,将永远是个秘密!谁也休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王爷爷被她一番话气的够呛,身形鬼魅,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唉,人老了,脾气就变大了。”钱多多摇摇头,冲着江陵萧一笑:“皇上,您看看,王爷爷走了,您想知道的事情,我也无法告诉您了。要不,您就杀了我吧。” 江陵萧冷哼一声,看向肖婷婷:“你身后的三位,该不是笑江湖的弟子吧?” “皇上您可真聪明,不愧为天之子。这三位,就是笑江湖的弟子。牛大,朱二,鸟三,你们把面巾拿下来,过来拜见皇上。” 第989章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那三个蒙面汉子连忙过来,摘下面巾,一一跪拜下去。 钱多多眼睛瞅着他们三个,眸子里满是兴味。走过去,一脚对着长的最高的牛大踢了过去:“喂,你为何长的这么丑?” “爹生娘养,没办法。”牛大粗着嗓子说道。那满脸的疙瘩,让江陵萧看得一脸不耐烦:“下去吧下去吧,都退下去吧。” “是,谢皇上恩典!” 钱多多刚想浑水摸鱼跟着出去,江陵萧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你,肖婷婷,留下。” “嘿嘿,皇上,您这一晚,和紫衣姑娘颠鸾倒凤,想必也累了。多多这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婷婷,咱们告退吧。” “是是,皇上,民女告退。”肖婷婷冰雪聪明,一见眼前这情景,那还不赶快溜?等着被皇上治罪来着? “怎么,你们认为,擅闯皇宫内苑,朕不治你们的罪?”江陵萧一句话,顿时打破了她们心中的幻想。 钱多多认命的拉着肖婷婷,“噗通”一声跪下,耷拉着脑袋,说道:“皇上,如若您想治罪,您就治吧。反正杀了我们,对您来说,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可是,您是有道明君,是不会为难我们的,是吧?” 她这一顶帽子扣下去,江陵萧面容缓和了一点,然口中依然问道:“是谁说,朕心狠手辣?” “这话没错呀。皇上,您要是不心狠手辣,那么,倒霉的就是您了。这政权争夺,又岂是普通百姓所能了解?多多不才,以前读过几本古书,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钱多多想起唐朝的宣武门之变,连一代明君尚且如此,何况这个不知朝代年号的华夏皇上?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哦?你都读过些什么书?说来听听。”江陵萧来了兴致,在龙榻边坐下,紫衣温柔的半伏在他的脚下,痴痴的看着他。 “也好。那多多不才,就给皇上说上一些书本上看来的故事。”钱多多拉着肖婷婷,盘膝坐于地上,开始娓娓讲诉一些历史故事。汉朝和唐朝,是她讲诉的重点。 这两个朝代,有着共同的特色。都是明君开国,繁荣盛世。 江陵萧听的仔细,时不时还插嘴问上几句。最后,更是眼露向往之色。从凌晨,一直讲到晌午,内侍送来膳食,钱多多就终止了讲诉,微笑着说道:“皇上,历朝历代,明君治国,免不了总会有一些失误。然只要善于总结经验,善待于民,万众归心,乃是顺应天理民情。皇上自从统一三国,勤政爱民,百姓始得安居乐业。 虽然世道依然艰难,然皇上只要励精图治,政治清明,我华夏绝对会达到繁荣盛世!所谓宝藏,亦不过是浮云。一晚暴富,只会让人产生投机取巧之心,而不肯勤奋劳作。于国于民,丝毫无益。多多身为王家后人,一不肯为爹娘报仇,二不肯去寻找财富,宁愿流落街头,终日和乞儿为伴。幸得凌将军垂帘,娶为妻室。多多想啊,人生贵在知足。 是以,多多真的很知足。有夫君疼爱,有朋友相伴,有饭吃,有衣穿,笑得出来,睡的着觉,还有什么满足呢? 就像这位紫衣姑娘,在旁人眼中,未免可怜可叹可悲,然她心中唯有皇上一人,内心充实,时刻惦记着皇上您,只要能看见您一眼,心中就会欣喜,就会踏实,就会充满温暖。是以,她的心中,应该只是感恩,而无丝毫怨恨。是不是,紫衣姑娘?” 第990章人生得一知已足矣 紫衣眼眸充满惊喜,看着她,连连点头:“凌夫人,人生得一知已足矣!紫衣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了解紫衣如此之深!是啊,紫衣心中只有皇上一人,只要皇上开心,紫衣就开心。只要皇上无恙,紫衣就会暗暗感恩上天。紫衣一生无怨无求,只盼着能离皇上近一点,能时常得知皇上的消息,就已经知足了。” 江陵萧的眸子有些湿润了,他伸手握住紫衣的手,柔声问道:“紫儿,你心中真的这样想,从来不曾怨恨过朕?” 紫衣看着他,眸子里的欣喜似乎要溢了出来。痴痴的看着他,仿佛在梦中:“皇上,您终于肯在唤紫衣一声‘紫儿’了么?紫儿又怎么舍得怨恨您呢?您就是紫儿的天……” “紫儿……”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中哪里还有旁人? 钱多多柔柔一笑,这种场景,似乎有点儿煽情,她的心中,该死的为何如此酸呢? 悄悄的爬起来,拉拉肖婷婷。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朝外面走去。刚刚到门口,就听到江陵萧的声音:“你去告诉 那牛大一声吧,他随时可以接凌老夫人出宫。从此以后,这朝堂之上,就不会再有凌亦封这个人了。” 钱多多脚步一颤,转过身,诚心诚意恭恭敬敬的说道:“民女多谢皇上成全!民女也祝皇上和紫衣娘娘白首偕老,恩爱延绵!” “去吧。哎——”随即,就是长长一声叹息,身后,再无声息。 钱多多略微站了几秒,毅然转身,拉着肖婷婷,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一路畅行无阻。只是在宫门口,被一个急急追来的太监拦下,换上了一件普通的便服,那套龙袍,亦是被收了回去。 送衣服来的那名太监,递给她一个圆形中间带孔的玉坠,道:“凌夫人,此玉坠乃是皇上所赐。但凡各府衙官员,见到这玉坠如见皇上本人。您收好了,可千万别弄丢了。” “这……”钱多多犹豫了一下,她又不是钦差,要这有什么用? “凌夫人,连龙袍您都穿过了,还怕接这玉坠?”太监微微 一笑,把玉坠送进她的手中,淡淡说道:“皇上吩咐了,如若凌夫人有机会见到逍遥王,让他找个机会来看看皇上吧。皇上……很想他了。” “是,有劳公公了。”钱多多把玉坠收好,走出宫门,看着那巨大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心中不是轻松,却是说不出来的惆怅。 “多多,走吧。别傻站着了。”肖婷婷拉拉她,说道。 “嗯,走吧。”钱多多再一次看看朱红宫门,心中明白,这江陵萧,是她最后见他了。想起送出门来的太监所说的话,她的心中,又一次深深叹息。 自古寂寞的不仅仅是圣贤,原来,身居高位者,才是最寂寞的人。 想起刘贵妃和皇后,钱多多唇角微微上扬。不过是两个同样寂寞的女人罢了。所不同的是,她们的心中没有感恩,只有索取,是以,她们的寂寞,比起常人来,是更加的难以忍受。 第991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多多,你说,紫衣和皇上,能一辈子都很幸福的在一起吗?”肖婷婷显然也是在回味着刚才的事情,说道。 钱多多眼睛看着蓝天,和前面开始热闹的大街,眼神撇过前面急急走来的三个男人,容颜瞬间绽成了一朵花:“一定能的。” 随即,脚步就开始飞快的朝前迈动,直到变成一路飞奔。 “牛大,我在这呢!”钱多多挥舞着手,奔到那牛大面前,一把把他抱住,“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道:“奶奶接出来没?” 牛大一脸呆滞,看着她,眼露恐惧:“小娘子,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牛大,我是凌大。” “哈哈哈……我管你是牛大,还是凌大,顶着这张脸,到处晃悠,你就不嫌磕碜?”钱多多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些天,担心死她了。终于,又一次见面,她的心中,能不激动么? “只要娘子不嫌弃凌大磕碜,凌大又怎么会嫌弃自己?”牛大呵呵一笑,伸手撕下脸上面具,一张俊颜,不是凌亦封又是谁? “唉,嫌弃又有什么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扛着走。我没办法,只好拽着牛尾巴走了。”钱多多耸耸肩膀,一脸无奈道。 “丫头,你就知足吧你。”鸟三走过来,顺手就敲了钱多多一个暴栗。 “君兄,你又敲我!还鸟三,哈哈,你就一鸟样儿!”钱多多抱着脑袋先是蹦,随即又是大笑起来。 “你——凌兄,你看看你看看,这丫头,都成什么样子来了。你还不抓紧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君莫寒被她气个半死,无奈却是发作不得。 “呵呵,你们都别闹了。这样吧,这附近就是雍雅山庄,我们进去好好喝上一杯,算是给多多压惊了。好不好?” “好,走吧。” 一行人,来到了雍雅山庄。小二依然很热情,当凌亦封报出二楼牡丹轩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热情的把他们带入包间。 不一会儿,酒菜就陆续送了进来。花样不是很繁多,然却全部都是雍雅山庄最好的。 “这件事,大家怎么看?”凌亦封先招呼大家吃喝一会,放下筷子,问道。 “多多,还是你先说吧,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君莫寒早已经撕下了面具,露出本来面目,说道。 “我想先看看朱二。”钱多多答非所问。 “不要……”朱二死命摇头,不肯摘下面具。 “怎么?见不得人?”钱多多笑道:“欧阳公子,我知道是你。” “我不是。”欧阳毅滨摇头道。 “毅滨,没事,你迟早要面对这一天的。摘下来吧。”凌亦封轻轻叹息了一声,劝道。 欧阳毅滨沉默了。只见他低下头,缓缓摘下面具,缓缓抬起头来。只一眼,肖婷婷就变了脸色:“欧阳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欧阳毅滨惨然一笑:“中毒了。” 只见他的左脸颊上,增添了一大块狰狞的青黑色,让他那原本俊逸的脸,平添了一种恐怖之色。 第992章如此贵重的礼物 “中毒?无药可解么?”肖婷婷眼露恐惧,问道。 “暂时找不到解药。”君莫寒接口道:“也许,这块青斑,就会一辈子留在他的脸上了。甚至,还会扩散。” “扩散?”肖婷婷彻底傻眼了! 万一扩散,他这样子,岂不是比鬼还丑? “君兄,他这样子,可以治得好么?”钱多多问道。 “如果可以激光,磨皮,冷冻,应该没问题。可是在这个时空……嘿嘿,无药可治。”君莫寒一番话,顿时打破了钱多多的希望。 废话,要是可以激光磨皮啥的,她还用得着挖空心思想要回上世么? 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转头看看垂头丧气的欧阳毅滨,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欧阳公子,您也别耷拉着个脑袋。这男人嘛,容颜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才干。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很对。”君莫寒淡淡说道:“最最主要的是,这青斑不是长在你的脸上,对不对?” “君兄,你非得跟我唱反调?你果然就是个鸟三!告诉你,现在,咱们这几人中,我最大!”钱多多得瑟非常的把江陵萧送给他的玉坠拽了出来:“看见没?皇上送我的。我有了这个玉坠,那无论到了任何府衙,那可都是如皇上亲临一般。” 凌亦封神色一变,一把把她拉了过去,冷声道:“说,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钱多多一愣:“什么做了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你没做什么,他为何会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你可否知道,这块白玉,只有皇后才可以佩戴。你一介布衣,他怎么会送你这个信物?还有,昨天他居然把龙袍给你穿,要知道,这可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如若你没有对他做什么,凭他的性子,又如何肯放你出宫?” 凌亦封满心的酸味儿,终于爆发出来。想起昨天她身着薄纱,身子若隐若现,而江陵萧对她处处维护,这让他如何不妒火中烧? 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钱多多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一见面时的欣喜,顿时化作了无数的冷意。 不过,当她听说这白玉是皇后的信物时,还是微微一愣。这皇帝小子,什么意思?难不成故意送她这块玉坠,好让凌亦封对她不满? 有心想要解释,却又感觉没有必要。既然他想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好了。仔细回想他们从开始到现在的点滴,两个人,似乎跟孩子似的,说翻眼就翻眼,根本就没有章法可讲。 “皇上就对我说了一句话,多多,你跟那位牛大说一声,他随时可以接凌老夫人出宫。仅此而已。”钱多多淡淡说道。 “什么?皇上真这样说?”凌亦封喃喃道。 “哼!”钱多多冷哼一声,不想理他。 君莫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劝道:“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别生气了。这样好不好,多多,你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讲一遍,我们根据这事来分析一番,看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993章你不能冤枉我 钱多多别过了头:“对不起,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我说话有些人不信,我又何必多说那些废话?” “不说就不说。莫寒,你就不要问了。只怕有些话,说出来不好听。”凌亦封闷声道。 “|你——”钱多多气急,道:“是呀,君兄,你就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被皇上下了天牢,也不会告诉你们,我忽悠了贵妃,暂时保的平安。更不会告诉你们,我趴在皇上的龙榻下,听了一晚的现场秀。有些人,自作聪明,认为带个面具,别人就认不出来他。就那破锣嗓子,一开口,没有人听不出来这嗓音。” “你……”凌亦封听她说完,不由一愣。很显然,不仅多多认出他了,就连皇上亦是认出他了。可是,既然皇上认出他,为何不直接把他抓住送进大牢?、 那么,皇上的用意又是什么?自己一时急火攻心,反而冤枉了多多。 可是,她也不应该不顾形象,穿那么露的衣衫出现在那么多只“狼”眼前嘛。气得他恨不得挖下那些色狼的眼珠子。 “我什么我?爷,你担心我是应该的,可是,你不能冤枉我。我是你的女人,又岂能去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作为我的夫君,你必须要相信我,而不是如此嘲笑我,怀疑我。否则,你就不配做我钱多多的男人。” “好!”君莫寒带头鼓起掌来,冲着钱多多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多多是个巾帼英雄,这话儿,掷地有声。凌兄,娶贤妻如此,是你的福气呀。” “是,是为兄的太急躁了点。”凌亦封不好意思的说道,看看钱多多,说道:“皇上别的还说了什么?” “皇上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钱多多白眼一翻,送他两记大大的白葡萄,然后端起酒杯,冲着君莫寒和肖婷婷欧阳毅滨道:“来,多多敬你们三一杯!” 君莫寒同情的看了凌亦封一眼。哎,可怜的凌兄,这坑可是你自个儿挖的,发的哪门子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醋坛子打翻了,换作谁,谁都会没脸给他。 “来,干杯。”君莫寒端起杯子,和钱多多碰了一下,一昂首,喝了下去。 肖婷婷因为欧阳毅滨脸上的斑,心情不好,也是来者不拒,和钱多多俩一杯接一杯的猛灌。 不一会儿,两个人女人,脸上都是红霞飞起,醉眼朦胧。 “咦?吴昊呢?”钱多多打量半天,也没有看见吴昊的身影。 “哦,吴昊去找菊儿了。”欧阳毅滨撇撇嘴,说道:“到底是谁家的谁心疼。嫂夫人到现在才发现吴昊不在这里。倘若是凌兄不在这里,估计嫂夫人早就发现了吧?” “废话!这个自然。”钱多多又是一杯酒下肚:“这个你才发现?” “多多,不要喝这么多酒。”凌亦封淡定不住了,上前一把抢下她手中的酒杯:“走,我带你上楼休息。” “休息?不去!我还没喝够……”钱多多一手拉着桌沿,死活不肯松手。 第994章她怎么这么苦命 “乖,听话。你醉了。”凌亦封干脆掰开她的手,一弯腰把她抱起,朝外面走去。 “我没醉!我还记得皇上派人跟我说,倘若有一天我能见到逍遥王,让我带句话给他,他想他了。希望他能回去见上一面……喂,放我下来……” 钱多多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凌亦封扛着走了出去。 他们出去好久,君莫寒还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他想见逍遥王江陵夜?可是,江陵夜会去见他吗? 凌亦封把她扛回客房,立刻把她放了下来,两手扶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把她看了一遍。随即,双臂一拉,钱多多猛然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放开我!”钱多多伸手捶打着他的后背。这家伙,从哪里看像个将军?倒像一个喜欢争风吃醋的小白脸。更像一个玩家家酒的小孩子。 天,她怎么这么苦命?居然嫁了个这么个活宝,还天天高兴的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凌亦封紧紧拥着她,任凭她的粉拳捶打着自己的后背。她的这点儿力气,于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这几天没看见她,她似乎又瘦了一些。 “多多,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你受委屈了。”凌亦封喃喃说道。 此言一出,钱多多的手停下来了。他居然会跟自己道歉?难不成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事不怨你。”钱多多把脸藏在他的怀中,闷声道。 “又怎么能不怨我?如若不是我优柔寡断,没有当机立断,又如何会害的你受苦?” “爷,多多真的不怨你。你身为华夏的大将军,理应为国效力。我相信,精忠报国才是你的志向。然今天下太平,皇上大权独揽,他又怎么可能放心把兵权交付与你?而爷,一贯没有什么失误之处,皇上想要抓住爷的把柄,亦是抓不到。所以,皇上为了收回兵权,自然会处处为难与你。不过现在好了,皇上已经跟我说,从此华夏国的朝堂之上,不会再有凌亦封这个人了。” 钱多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凌亦封眸子黯淡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这样也好。除了驻守边疆,别的我也没什么用处。看来,以后你得跟着我受苦了。” “怎么可能会受苦?”钱多多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大不了我养着你就是了。或者,咱们就拿着这个玉坠,却各府衙门混吃混喝,想必他们也不敢不招待我们吧?” 一群乌鸦华丽丽的从凌亦封头上飞过,这就是她所想出来的好主意?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狠狠敲了她一下,不过不是头,而是屁股。他舍不得下那么重的手,就怕把她敲笨了。 “爷,敲我干什么?”钱多多不满了。 “听我的,把这玉坠还回去,好不好?”凌亦封握着她的手,说道。 “还回去?为什么?倘若将来我们遇到麻烦,还可以把这玉坠拿出来,威风一下呢。”钱多多轻轻抚摸着玉的光滑,不舍道。 第995章别到时候反悔 “你还是不是我的女人?”凌亦封不满了。 钱多多懵然点头:“自然是了。不过,我却给你写过休书。” 言下之意是,我是你娘子,但是你不是我夫君。最起码在法律上,他站不住脚后跟。 “你还敢提起那封休书?”凌亦封的眸子黑了下来:“信不信我让你再写封婚书?” “爷,不要,那封休书,我只当做是练笔,以后再也不敢了。”钱多多一看他的手要不老实起来,急了。 “你还敢有以后?”凌亦封抱紧了她,在她的唇上轻轻咬啮着:“你给我记好了,你的男人,只会是我一人!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 “唔……”一声娇吟,她的身子瞬间酥麻。想不到,这家伙,还是个闷骚型调情高手。 “答不答应我,答不答应?”凌亦封的大手,也不老实起来。 “好,我答应,答应!”钱多多浑身变的难受无比,连忙答应。 “答应了一定要做到。倘若做不到,那就千万不要答应别人任何事。”凌亦封依然不打算饶了她,手和唇舌,越发挑逗。 “我……答应……” “那就要做到。” “是,我……一定做到。” “倘若你做不到呢?” “任凭爷处置……”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凌亦封的缓缓抬起头来,眸子里有着一抹奇异的色彩,他想要了她,就现在。 拦腰把她抱起,朝榻上大步走去。 刚刚要宽衣解带,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好事被敲门声打断,凌亦封的火气,说不出的大。 “是我,婷婷。多多,凌兄,老夫人被菊儿和吴公子接来了。”门外,是肖婷婷兴奋不已的声音。 “什么?奶奶来了?”凌亦封猛的直起了腰,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多多,快起来,奶奶来了。” “嗯。好。”钱多多俏脸通红,似乎要滴下血来,却不敢看凌亦封一眼。刚才的前戏,让她有点儿忘形,只怕爷会笑话她。 “娘子,要不咱们等会再去看奶奶好不好?反正奶奶已经出来了,想必也没什么大碍,我们晚一点儿去看她,也行吗。来来。我们继续。” 钱多多一看他那样子,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哪里是个成年人?根本就是个未成年儿童嘛。 一掌拍开他那不老实的大手,翻身起榻,佯装恼怒:“还不快走?” “多多,娘子,我们就多呆一会嘛。奶奶要是知道,你我是在为了她的重孙而努力,一定不会怪我们的……” “去你的!”钱多多苦笑不得,这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华夏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根本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无赖孩子嘛。 难不成是华夏国没有人了?还是跟她在一起,这丫的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根本就是另外一面? 唉,要是当年赤离国的人知道,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威武大将军,居然是这么个德行,不知会不会掉下一地眼珠子? 第996章看他这猴样儿 第997章她竟然如此痴情 第998章活的很可怜 凌老夫人慈爱的摸了一把钱多多的长发,笑道:“多多这性子,颇有老身当年的样子。我这喜欢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管?再说了,皇上她都不放在眼中,别人她眼中又能有谁?” “奶奶,那不一样。皇上他不是您,不是爷,亦不是君兄或者欧阳兄婷婷,他不是我们的朋友,他就是一个君王而已。他的喜怒哀乐,他的诸般事情,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您和爷,还有君兄他们就不同了,你们是我的亲人,朋友,姐妹,你们是否开心,是否健康,是否烦恼,和多多息息相关。多多自然会在乎你们的意见,你们的不满。是不是?”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腕,露出手腕上的镯子:“就像这镯子,于世俗之人来讲,自然不如金银镯子来到贵重。然对于多多来说,却是贵重无比,哪怕用天下最贵重的宝石来和多多交换,多多亦是不肯。因为,这是奶奶当年的陪嫁之物,是奶奶给凌家的孙媳妇的!” “好,好!好一个乖巧伶俐的乖孙媳妇儿。亦封这辈子找到你,是他的福气!”凌老夫人被钱多多这一番话,哄得是心花怒放,脸儿笑成了一朵花儿。 君莫寒心中也是暗暗动容,然嘴巴却是一瞥,说道:“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被她这番话给骗了。这丫头,说不定 那天就把您老给骗去卖了,说不定您老还得乐呵呵的帮她数银子呢。” “就算数银子奶奶亦是高兴!是不是奶奶?”钱多多自动忽略前面那几个字,直接跳到后面去了。老夫人只顾着高兴,哪里还听得清楚前面说的是什么?当下连连点头道:“数银子当然高兴了。是不是啊君公子?” “啊?哈哈哈……”大家一看见老人家如老顽童般的笑容,顿时个个笑开了花。 看来,老夫人真的很好骗啊。 “君兄,你还没有告诉我紫衣姑娘的故事呢。”大家笑毕,钱多多说道。 君莫寒神容一整,道:“好,我就跟大家讲讲她的故事。这位紫衣姑娘,是于十五年前进宫。那时候,她才七岁。江陵萧还是太子,当时政局并不是稳定。其他几位王爷,除了六王爷深藏不露,七王爷无心皇位,其他的,无一不是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太子之位。” “那他岂不是活的很可怜?”钱多多说道。 “生于帝王之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么退隐,要么拼搏。否则,唯有死路一条。身不由己这句话,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当时各位皇子,个个培植自己的党羽势力,争权夺利。江陵萧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当时,和他一奶同胞的兄弟唯有七皇子江陵夜,他们兄弟感情最好。很多事情,他都是吩咐江陵夜为他去做。如若没有江陵夜,想必今天坐在 龙椅上的,不一定是他。” “有一次,伺候他的一名婢女,不知何故忽然投井自杀。死前留下血书一份,说江陵萧逼迫他陷害三王爷江陵晓,后来先皇查了好久,也没有查出证据,只是狠狠的骂了他 几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然江陵萧心中依然憋着一股气,于一天,一个人,打扮成小太监的样子,悄悄出了宫门。随意的在大街上溜达,以消除心中之不快。” 第999章一旦你们不安分 “当时在天桥上,有很多耍杂技的戏班子。当时有个戏班子正在表演,他就挤了进去,看到班主正扬着鞭子,在打着一名小女孩。那小女孩很瘦,很脏,两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周围的人。班主让她钻火圈,可是她可能是怕火还是怎么的,死活也不肯跳入那个火圈。班主被人取笑,火上心头,就责罚她。” “江陵萧就是看了她的眼睛,就挤进了人群,掏出千两银票,买下了那个女孩。要知道,当时一个奴仆的身价,大概也是就五十两,还是死契。像他这样出手就是千两,那班主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吩咐那女孩,让她跟他走。” “江陵萧看着那女孩,心中有了主意。他先是给女孩安顿好了住处,善待于她,并且,让她拜访名师,习得一身好武艺。然后,还让她找了同门姐妹,红衣,黄衣,绿衣,加上她总是喜欢紫色,所以称呼她为紫衣。这红黄绿紫四名女子,就成了他的四大得力助手。这四名女子加上江陵夜,替他不知做了多少事。” “不知为何,红衣绿衣俩人被处死,黄衣下落不明。唯有紫衣,始终追随他身边。他们之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钱多多讪讪一笑:“君兄,你知道的已经很多了。后来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言下之意是,你丫的当月夕国皇帝时,自然是会随时注意竞争对手的动态。一旦不想在这舞台上混时,其他人的神马情况,他又何必去在意? “丫头,你这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是,却是大实话。”君莫寒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钱多多得意一笑,斜着眼睛看凌亦封。 凌亦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溺爱。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唉,莫寒,你看看我们几个,再加上逍遥王,如果碰在一起,算不算是一个小朝廷了?” “这个自然。有天子,有王爷,又将军,还有大臣,甚至连侍卫都有了,咱们现在就缺百姓啊。如果把君城的百姓聚集起来,岂不是另外一个国家?那时候,我也是贵族啊……”欧阳毅滨兴奋道。 “贵你心!”钱多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削了爷的职?为什么会对飞仙村的宝藏耿耿于怀?为什么会让爷灭了漕帮?他就是怕你们造反,怕你们不安分。一旦你们不安分,他麻烦就大了。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强调,我不报仇,我胸无大志,我不希望生灵涂炭。所以,我希望各位,这种话题,还是不要随便提起的好。” “说的好,我完全赞同多多的话。”凌亦封站起身,看看大家:“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开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属于我们的地方?何处?”钱多多兴致勃勃的问道。 第1000章认了菊儿当孙女 “凌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毅滨和吴昊,他们是回各自的家,还是跟我们一起?”君莫寒说道。 欧阳毅滨连忙说道:“我是不想回去了。我这样子,回去了也是让爹伤心。” 吴昊犹豫了一会,看看菊儿,道:“凌兄,君兄,小弟想带菊儿回去完婚。离家这么久了,怕爹娘挂念。” “好,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们就收拾行程。吴昊和菊儿完婚,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跟去凑凑热闹?”凌亦封一脸轻松的说道。 吴昊和菊儿一听,又惊又喜,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凌兄赏光!” “哈哈,咱们一直奔波了这么久,终于也可有桩喜事了。”肖婷婷说道。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瞅着欧阳毅滨。 欧阳毅滨连忙转过头,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他这样子,又怎么会和婷婷完婚呢? 钱多多看在眼里,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话,凌亦封轻轻说道:“多多,有没有想好,送什么礼物给菊儿?” “礼物?”钱多多愣了一下,看看老夫人:“奶奶,您说,送什么礼物比好好?” 老夫人还没有开口,肖婷婷就笑了:“老夫人,您看看,一听说要收银子了,嫂夫人就跳了出来,主动站在前面。这一听说要花银子了呢?立刻就假装乖孙媳妇,找您商量主意去了。” “婷婷,这你也看出来了?”钱多多故意一脸惊讶的说道。 她这滑稽样子,顿时引的几人个个裂开了嘴。 凌老夫人看看菊儿,说道:“不管怎么说,菊儿在凌家,也呆了这么久。现在要出嫁了,老身只有孙子,缺个孙女儿。不如老身就认了菊儿当孙女儿,怎么样?嫁妆嘛,自然是按照凌家孙女儿的嫁妆标准来了。” 她话一说完,菊儿就“噗通”一声跪下了,重重磕了个头,感激道:“菊儿给奶奶磕头了。” “好,乖——”老夫人满意一笑,亲手扶起她,道:“真是个伶俐孩子。出来匆忙,也没有带什么贵重礼物。这是老身在宫中时,太后所赠的凤钗,今儿个就送于你罢。”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婢女兰儿打开随身包裹。兰儿连忙蹲下,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取出一只流光溢彩的凤钗,小心翼翼的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来,插进菊儿鬓角,仔细打量道:“漂亮,不亏是我凌家的孙女儿。” 钱多多眼睛睁大了,这凤钗,可是珍宝呀。奶奶出手也恁大方了吧? 撇撇嘴,看看手腕上所戴的铜镯子,和凤钗一比,越发不起眼了。 “奶奶,您偏心。”终于不满的嘟着嘴,说道。 “我有偏心么?这话从何说起?”老夫人不解。 “您娶孙媳妇儿,就送了多多这副手镯。可是您嫁孙媳妇儿,就送这么好的金钗。你这是肥水流入外人田,肥了吴昊这小子。” 第1001章这个你也吃醋 “哦?哈哈哈……”大家一看她那委屈样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凌亦封走过去,把她揽入自己怀中,悄悄附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是谁告诉我,这镯子不是金银,在俗世人眼中不贵重,在你眼中,就是无比贵重?” “那不一样!同样是奶奶所送的礼物,又不是他人所送。奶奶,您那匣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一点呗。否则,迟早被您这孙女儿,给骗光光。” 众人再一次,唇角上扬。 凌亦封一脸黑线,看着凌老夫人:“奶奶,以后您要是再送什么好东西,能不能避开您这财迷孙媳妇?” 凌老夫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只是指着钱多多不说话。菊儿一见,连忙乖巧的走过来,笑道:“嫂子,要是你喜欢,这钗我就不要了,给嫂子好不好?” 钱多多瞥了她一眼,故作忧伤,轻轻叹了口气,道:“这是奶奶送你的陪嫁,我又怎么好意思要过来?” 她的神情,无比哀怨,无比落寞,就像一个孤单了多少年的精灵。 凌亦封心中一颤,走过来,伸手搂着她,低声道:“多多,如若你喜欢,我会给你弄来跟这一样的金钗,好不好?” 钱多多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凌亦封很认真的说道。 “既然是真的,那我就不要了。”钱多多的脸一刹那无比灿烂:“有了爷这句话,还有什么是我所不开心的呢?” “哈哈,这丫头,我就知道,她是故意逗菊儿玩的呢。”君莫寒走过去,敲了她一下脑袋:“你看你,让菊儿紧张的,手心里想必都是汗吧。你呀,当嫂子的不仅没有礼物送,还跟小姑子抢东西,有点出息吧你。” “谁跟小姑子抢东西了??我不过是想看看,奶奶会不会有了孙女就不疼我这个孙媳妇了。”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 “傻丫头,这个你也吃醋?”凌老夫人笑的无比开怀:“你加把劲,给我生个重孙子,我就多疼你。” “奶奶……”钱多多俏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凌亦封,碰巧见凌亦封也是含笑看着她,心中一暖,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上路,去江南,喝吴昊的喜酒,怎么样?”君莫寒站起身,说道。 “好,这个自然好说。那大家回去准备准备吧。”凌亦封说道,“兰儿,你伺候老夫人回房休息。” “是,爷。”兰儿站起身,和菊儿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回房了。 君莫寒等人也就散了。 钱多多回到房中,凌亦封为了早日完成奶奶抱重孙子的愿望,那一晚,可没少折腾。待天亮时,钱多多浑身的酸痛,已经不能用语言所表达了。 一大早,吴昊和欧阳毅滨已经赶着两辆大车停到了雍雅山庄门口。钱多多等人收拾好行囊,从客栈出来,分别上车。 钱多多肖婷婷一辆,老夫人兰儿菊儿一辆,吴昊和欧阳毅滨驾车,君莫寒和凌亦封骑马。 第1002章活人比不过死人 车轮辚辚朝南行,钱多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致。不知为何,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淡淡惆怅。这次离开,大概是再也会不到这里了吧?想起江陵萧,想起紫衣,想起刘贵妃,想起皇后,从此这一干人等,和她,远的大概就像两个星球的人吧? 让她叹息的是江陵萧,不知身为帝王的他,想必一定是寂寞非常吧? 寂寞…… “停车!”钱多多猛然大声道,吓了肖婷婷一跳。 “怎么了?”欧阳毅滨停下马车,问道。 “我想去城北去看看。”钱多多说道。 “城北?你去那里干什么?”凌亦封过来,奇怪道。 “爷,我想去你当年的营房看看。毕竟,以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钱多多的眸子,看向凌亦封,里面满是真诚。 凌亦封心中一颤,本来,他想趁前面驿站休息时,一个人悄悄的回去看看,想不到,她也想到了。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凌亦封简单说道。 “可是我想去。”固执的盯着他。 “凌兄,她想去,你就让她去吧。我们也一起过去,算是做个告别。”君莫寒虽然不知道钱多多的用意,然见她如此迫切,心想反正没什么事儿,那就去看看好了。 反正他多的是时间。 “那好吧。掉头。”凌亦封不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在前面带路。 坐在车子里,肖婷婷问道:“多多,你为何想起去凌兄以前的营房?” 钱多多沉吟一下,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想去祭奠屏幽夫人。” “屏幽夫人?她是什么人?”肖婷婷的眼睛睁大了。 “她是爷第一个女人。”钱多多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越是朝北去,越是荒凉。 “呃?啊?”肖婷婷嘴巴张的老大:“那你去祭奠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这心中,一想到爷以后再也不会来到这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葬在此处,心中就难受。想想看,那该有多可怜。早在江南时,我已经悄悄打听过了,这位屏幽夫人,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爷当时落魄,她也是不离不弃。现在,爷有了我,可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个位置是留给屏幽夫人的,我能 感觉得到。” 两个相爱的人,是可以为了对方所付出自己一切的,哪怕是生命。 凌亦封现在对她,不是不爱,但是,她却觉得,这中间似乎始终少了点什么。 不是那种相濡以沫的情感。 他对她,是溺爱多过心疼,是包容多过爱恋。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一个人,悄悄打理一切。如若是她,他会如此这般么? 要知道,对于深爱一个人,对方无论开心或者不开心,总会有一种奇妙的感应,来把她和他连接在一起。只是她对他用了深情,而他,对她不过是尽了责。 也许这样说,对凌亦封并不公平。 然钱多多却是真的能感应到他对自己的隔阂。 “那怎么办?你一个大活人,吃米油盐,吃喝拉撒,总归不会有一个死人那般完美。何况,整日相对,又如何比得上往事甜蜜?多多,不知你信不信,留在记忆里的人,她的弱点就会被无限压小,而她的美好,就会无限放大。你该怎么办?”肖婷婷说道。 第1003章我还是不如你 她这一番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钱多多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装傻扮痴?也许一时可以,可是要扮一辈子,她这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不甘心。 “呵呵,婷婷,我无所谓了。只要我能陪在爷的身边,每天看着他,我就很知足。我在这个世界上,能多活一天,那都是赚了,又有何资格去抱怨什么呢?” 车窗外,红叶连片。道路却是越发的颠簸不平。 钱多多说完这番话,就不再说话,看着外面。 她是不是有点儿太不知足?和凌亦封能有今日这般,已经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多多,你这话,我不赞同。、既然你还活着,就要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为了自己也得好好活着。要不,你就白生这一世了。” “嗯。”钱多多重重点头,心中却是暗暗讶异肖婷婷的见识。看来这丫头,也并不是跑跑江湖那般简单嘛。 “你和欧阳公子,打算怎么办?”钱多多终于忍不住,问道。 “哎……”钱多多一听她说起欧阳毅滨,不由苦恼的叹了口气:“你没发现他一直在躲着我么?” “婷婷,你别难过。他躲着你,是因为他脸上的青斑。也许他觉得自己容貌被毁,觉得配不上你吧?”钱多多连忙安慰道。 肖婷婷摇摇头,苦笑道:“多多,不是他觉得配不上我,而是他心中已经有人了、他这脸上的毒,我又何尝在乎过?在他很小的时候,我们两家定下了娃娃亲,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他。想不到后来,他和我,渐行渐远,甚至到最后都躲着不见我。多多,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很丑?” “丑?如若你算是丑的,那这世上的女人统统不要活好了。”钱多多没好气的瞪着她:“柳眉杏眼,桃腮红唇,身姿婀娜,性子直爽,丝毫没有一般女子忸怩作态之样。你这样的女子,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可惜我还是不如你。”肖婷婷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傻丫头,我们是姐妹,你跟我较个什么劲儿?”钱多多说道:“你和我,本就不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如若你和我一般迷糊,只怕大家见到我们俩个,都要绕道而行了。” “唉……”肖婷婷欲言又止,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已经转过头,在看着外面的风景了。 “别叹气。欧阳公子现在有点自卑,只要我们想办法把他脸上的毒解了,想必他就不会躲着你了。这男人,特别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一下子变成这样,换谁心中怕是也自卑。” “多多……”肖婷婷咬了咬下唇,刚想说什么,随即又摇摇头,叹道:“难道你真的就看不出来么?” “看不出来什么?咦,婷婷,我们好像到了。”钱多多说道。 “好吧。”肖婷婷看看这个满脸兴奋的大迷糊蛋,只好把话咽进肚子里。但愿,只是她的空想。 车子停了下来,凌亦封替她打来车门,扶着她下车,指着前面一片空荡荡的地方说:“多多,这里,就是我当年的营房。” 第1004章不曾真正走进你的心 钱多多放眼看去,但见四周野草茫茫,不远处,就是一片小小树林。 这里,曾经活跃多少矫健的身姿? 这里,曾经有个美丽的姑娘。 这里,是他当初雄心壮志的始发地,是他黯然销魂的温柔榻。 屏幽夫人,你还好么?我们来看你了…… 碧云天,黄叶地。 一片小树林,落叶满地。天气已然微凉,钱多多瑟缩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凌亦封走进了小树林里。 为何,他不肯牵着自己的手,一同去祭拜屏幽?还是因为,有些话,他只想和屏幽说起? 仰头看天,天上秋雁成排,北雁南飞。 也罢,从此后,人各天涯。 无论怨也好,笑也好,这里,是屏幽最美年华的缩影,是凌亦封充满回忆的曾经。 良久,依然不见他出来。 咬了咬下唇,看看四周。 君莫寒等人静静站立,面容肃穆。无一人出声,无一人喧哗。这种场景,让人油然而生的大概也就是庄严吧? 把头转过来,看看那边静默的小树林。终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 “多多……”君莫寒伸手刚把“多多”两字在喉咙里朝外溢出,又连忙咽进了肚里。让她去吧,有些事,唯有她自己能搞定。 欧阳毅滨看看君莫寒,又看看钱多多的背影,唯有在心中微微叹气。眼神迷茫,把头转开,却不经意对上了肖婷婷的眸子。 似怨似嗔,似哀似愁。 慌忙把头转开,看向他处。 几个人,各怀心思。 树林里,一个小小土堆。土堆前,竖着一个小小木牌。上面的字迹,经过十几年的风吹雨淋,已然看不清楚当初的所写下的字迹。 钱多多忽然想笑。 原来,人的一生,就是这么个玩意。 出生时,懵懂未知。成年时,必须要经过一番努力方才可以知晓一些事物。当你什么都懂了时,却已经跨进了坟墓。是上天不想让人类懂的太多,还是人生就是他妈的扯淡? “你笑什么?”凌亦封满心沉痛,一回头,却见她笑眉笑眼的站在他身后。 “我有笑么?”钱多多用手揉揉脸颊,把脸颊的笑肌朝下拉拉:“我怎么会笑?” 凌亦封见她那滑稽动作,心中怒火喷涌而出:“很好笑么?” 钱多多摇摇头:“不好笑。” “不好笑你还笑?” “我——”见他那咄咄逼人的样子,钱多多心中不禁也来了脾气:“我就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虽然你站在这里,谁知道你心中想的是谁?屏幽夫人,只不过是你想念花明月的一个幌子罢了!爷,你羞不羞亏?面对着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你还在撒谎!” “你——”凌亦封瞪着她,右手高高扬起,钱多多眼一闭,道:“你打吧。当着你曾经女人的面,打你现在的女人。其实,我和屏幽夫人一样,从来不曾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凌亦封高举的手,缓缓的又放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很疲惫,淡淡道:“你先上车吧。我还想再呆一会。” 第1005章我笑他人看不穿 “上车?我就不。爷,你就不要在这假惺惺的了。如若你是真的喜欢屏幽夫人,就不会这么多年依然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长眠于此,你应该早就把她迁入了凌家祖坟。还有,你就不会建造怜月楼,不会在满园的红玫瑰之中,种上一圈蓝色妖姬!” “你知道那花?”凌亦封猛的抬起头:“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认识那花。”钱多多苦笑一声道:“爷,多多虽然迷糊,可是有些事情,我还是看得清楚。蓝色妖姬虽然很美,但是却不适合普通人。唯有红玫瑰,才是普通百姓爱情信物。多多佩服爷,居然在这种条件下,可以栽培出蓝色妖姬。也罢,这花儿,既然爷想要把她永远放在心底,不让多多进去,多多不进去也罢。” 说完,她解下腰间一个锦囊,缓缓弯下腰去,把屏幽坟上的黄土,抓起一把,装进锦囊之中。 “你在干吗?” “要你管么?”钱多多冲着她一笑:“我喜欢,不给么?” “你——”凌亦封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哈哈……爷,您继续,我先走了。”把锦囊系好,转身,大步朝树林外面走去,但听见她大声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草锄作田!” 凌亦封身子一震,心中狠狠一痛。随即,转过身,在屏幽墓前缓缓蹲下,苦笑道:“屏幽,看见没?这就是多多。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先把我说上一通,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唉,这发错疯了,我是不是应该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 钱多多闷闷不乐的朝回走,越想越是不开心。自个儿巴心巴肺的对他好,忍受他的喜怒无常,忍受他无视自己,好不容易终于要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谁知道他这心中,依然是念念不忘某人。 她应该怎么办呢?再一次离他而去? 把戏玩多了,自个儿也腻味。再说了,菊儿马上就嫁作他人妇,玉儿行踪不明,她这莽撞性子,如若自己偷溜,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前面一个小石子,飞起一脚,把小石子踢飞,只听“哎呀”一声,欧阳毅滨抱着个腿在前面乱蹦。 钱多多好奇的走过去,歪着脑袋问:“咦?欧阳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腿……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还不是你踢飞的石子打我腿骨上来了。丫头,你知道不知道,石子打在腿骨上,是很疼的!”欧阳毅滨欲哭无泪,一直呆在马车边无聊,想进去看看,谁知道刚刚走到这边儿上,就飞出一枚小石子,不偏不倚打在他小腿骨上。 开始还认为遭到武林高手袭击,一看见这死丫头出来,心中立刻认定就是她干的好事儿。 “我不知道石子打在腿骨上会很疼。”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你没事跑过来干什么?” 欧阳毅滨一愣,眼眸里一抹落寞之色,笑道:“是啊,我没事跑过来干什么?我是来跟你们辞行的。” 第1006章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辞行?你要去哪里?你不去喝菊儿和吴昊的喜酒么?”钱多多吃惊道。 本来不是说的好好的么?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欧阳毅滨看看小树林,轻轻叹了口气,道:“毅滨年少顽劣,经常惹家父生气。后来更是不满家父安排和肖家联姻,愤而离家出走。现在想想,我已经离开家有四年多了,也该回去尽孝,以求家父原谅。” “回去?你……”钱多多看着他,还是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婷婷呢?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吴昊和菊儿,他们不会生气么?” “吴昊和菊儿,是断然不会生气的了。其实,在吴昊要回家完婚时,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回家一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如此,早分晚分,也是没什么区别。婷婷……呵呵,嫂夫人,你觉得我这张脸,还能配得上她么?” “欧阳公子,我觉得,你应该去问下婷婷的意见。自古女子重容貌,男子重功绩。你不过是中毒而已,只要想法把毒解了,自然可恢复原来容貌。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钱多多直觉不对劲儿,欧阳毅滨以前一直称呼她为“多多”或者“死丫头”,现在居然郑重其事的称呼她为“嫂夫人”,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不对? “是啊,毅滨,你一个大男人,耿耿于怀于容貌,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天下人笑话?”君莫寒也走了过来,听得他的话,不有插嘴道。 “君兄,我想家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至于婷婷,就麻烦你们,送她回笑江湖总舵。”欧阳毅滨冲着君莫寒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 小包裹,扔给吴昊:“吴昊,这是为兄送你的贺礼。祝你们夫妻白首偕老,恩爱永存。” “啊?欧阳兄,你就这么急着要走?何不去喝上一杯薄酒?”吴昊几人也走了过来。 “吴昊,不用了。我这会儿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是以,我先走一步。”说完,他走到马车前,朝凌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毅滨先走一步,老夫人保重身体。” 老夫人连忙从马车里下来,慌的众人又忙着去扶。 老夫人站在马车前,看看欧阳毅滨,目露慈祥:“怎么,想家了?” “是,老夫人。” “好吧,去吧,一路小心。” “是,老夫人。毅滨这就告辞,麻烦您跟凌兄说一声。”欧阳毅滨说完,朝大家一抱拳,飞身上马而去。 “欧阳哥哥……”肖婷婷一直傻愣愣的站在一边,见他连招呼也没有跟自己打一个,贝齿紧咬下唇,跺了跺脚,就朝最近的马儿跑去。 “婷婷,你要干什么?”钱多多一见,连忙追了过去。 “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肖婷婷眼露坚毅,朝着众人也是一抱拳:“各位,婷婷现行告辞。” 说完,不待众人开口,翻身上马,冲着欧阳毅滨的方向追赶而去。 “婷婷,婷婷……”钱多多跟着马屁股追了几步,只见肖婷婷冲着她挥了挥手手,一拍马屁,马儿四蹄疾奔,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1007章连你也欺负我 “君兄,这事你怎么看?”钱多多一头黑线,一脸无奈的看着大家。这两个人,是不是上辈子就是一对怨偶,到这辈子还纠缠不清? “随他们去吧。”君莫寒摇摇头,笑了笑:“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谁也帮不了他们。” “可是……婷婷是个女孩子,一个人赶路,行不行?”钱多多依然不放心。 “你别忘了,她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笑江湖大小姐这一身份,谁敢小觑?笑江湖十万弟子,分布于大江南北,谁不礼让三分?还有,她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红衣魔女’,她不找别人麻烦,别人就很庆幸了。谁还敢把她怎么样?你呀,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君莫寒溺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可是我看她,也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嘛。伤心了会流泪,开心了会娇笑。”钱多多还是不放心。 “那是因为她和我们在一起,”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抬起手指,又想敲她脑袋,被她轻轻巧巧躲了过去。 “这……呵呵,也是。”钱多多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这几个,那个不是人中龙凤,顶尖人物? “那你们还害的我和菊儿被皇上抓去。哼。”钱多多想起这事,心中就郁闷。 “那是因为对手太狡猾,太强大。”君莫寒脸不红心不跳:“输在江陵萧的手中,我一点儿怨言也没有。” “你就给自己找借口吧。”钱多多一回头,看见凌亦封已经从树林里出来,正朝这边走呢。心中一涩,慌忙把头转过去,几步走到凌老夫人面前:“奶奶,我要和你坐同一辆车。” “好,好,可是,我的车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了,你再去,只怕车厢小了点。”老夫人笑道。 “我不管,您老就是被菊儿迷住了,我要去看着您,不要在把您的那些宝贝儿,被菊儿全都骗了去。”钱多多嘟着嘴说道。 要知道,菊儿可是个小财迷呢。 爱财程度,比起她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话一出口,脑袋上已经被君莫寒敲完了,“你这丫头,丢不丢人?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哼!连你也欺负我!不挤就不挤。那我自己睡一个车厢,不许任何人上车。”钱多多的声音故意不大不小,恰巧让大家都听见。 凌亦封苦笑一声,这丫头,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好好,你自己睡一个车厢。反正婷婷和毅滨也走了,你自己睡到也是正好。”君莫寒没有办法,说道。 “什么?毅滨和婷婷走了?他们去了哪里?”凌亦封的眉头皱起来了,这俩人,好端端的为何会离开? 君莫寒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凌亦封听完,看看四周,道:“现在虽然皇上不再找我们麻烦。然飞仙村之事,江湖中人知道的大有人在,特别是高万尺等人,经过上次事情之后再也 不曾露面。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是的,还有倪尔扬。那天我们端了刘国维的老窝,他和刘国维的女儿刘香红,却是不知去向。是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君莫寒连连点头。 第1008章把我送回老家吧 一听这话,钱多多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团阴云。难道,这事还没完没了了? “亦封,你们把我送回老家吧。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不想再跟在你们后面东奔西跑,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凌老夫人听到这里,忽然说道。 “奶奶,没事呢。有您在我们身边,我们做起事情来,踏实。”凌亦封连忙说道。他心中明白,奶奶是怕自己连累他们,是以借口要回老家。 “亦封,落叶归根,府中那么大,我在那里住着挺舒服。跟你们后面东跑西颠,要不了几天,这把老骨头就被折腾散了。莫寒,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老夫人的眼神,看着君莫寒。那眼神里,带着坦然和对世事的洞察。 “这……”君莫寒沉吟了一下,看看凌亦封:“凌兄 ,不如这样,我们把老夫人送回府中,然后让菊儿从凌府出嫁,咱们要风风光光的把菊儿嫁出去,让吴家也对凌家孙女高看一筹。” “也好。”凌亦封回答的很干脆:“菊儿,这样安排,你可否满意?” 菊儿连忙诚恳道:“兄长的安排,小妹自然是满意的。然吴公子爹娘尚且不知这件事,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万一他们不同意……” 这也是菊儿最为担心的事情。 这桩婚事,可以说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吴昊家人却是丝毫不知情。 “这……”凌老夫人脑袋大了:“吴昊,你爹娘居然还不知道这婚事?” “呃……”吴昊把脑袋悄悄缩了缩,咽了口口水道:“老夫人,您别生气。我这些年,一直不曾回去,所以爹娘亦是不曾见过我,自然就不知道我和菊儿的婚事了。” “好,好,我们这边兴兴头头的给你们准备婚事,你倒好,居然连爹娘都不告诉一下,就自作主张。你这是要置你爹娘的颜面于何处?”老夫人发飚了。 吴昊吓的一声不敢吭,只晓得把身子朝凌亦封后面缩。 钱多多想了想,连忙走过去,劝道:“奶奶,您别生气。这事儿,是吴昊做的不对。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回将军府,然后让爷央人写了婚书,派人给吴家二老送去。再和 他们商定婚期,您看如何?” “唉……”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也只有这样了。兰儿,扶我上车,走吧。” 说完,谁也不看,就在兰儿的搀扶下,上车坐好。 菊儿连忙也跟着爬了上去。 钱多多傻愣愣的站着,悄悄擦了把额头的汗。乖乖,这老夫人,一发起脾气来,气势十足呀。 当下也撅着屁股爬上了车,找个舒服位置,懒洋洋的躺倒。马车立刻就摇摇晃晃启程了。 大概在走了有半个时辰之后,钱多多猛然坐了起来,老夫人这是发的哪门子火?自己和凌亦封成亲时,她好像淡定的很哪。 甚至,在肖素儿李代桃僵,假扮她和爷成亲时,她当时夹在人群里,又蹦又跳,这老夫人难不成就真的没有看见她? 第1009章乌鸦嘴啊乌鸦嘴 那么,她为何没有央人写婚书?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唉,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不对劲的事儿还有很多。比如说,玉儿现在究竟在何处?倪尔扬为什么不认她?可是看开始时,他明明是想认下玉儿的。否则,他也不会拿出那块玉佩。凌亦封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漕帮给搞定了?高万尺和倪尔扬还有霍丝丝紫袍大汉他们哪去了? 好像他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了似的。是死了,还是跑了?如若是死了倒也好办,可是万一要是跑了,他们能甘心折损那么多人而什么好处也不曾得到? 还有那一胖一瘦劫持他的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门派? 所谓血杀,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江陵萧? 这一切,似乎很乱,似乎又隐隐的有着一根线牵扯着他们。答案呼之欲出,却总又理不清楚。 最让她奇怪的是,欧阳毅滨为何现在就要走?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么? 想到最后,脑袋也想的疼了,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眼睛一闭,睡觉。 刚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只发觉马车猛的停了下来,随即,就是凌亦封一声猛喝:“什么人?” “哈哈,凌爷,凌将军,我们又见面了。”随着一声猖狂之极的笑声,就见前面道路两旁,闪现出几十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为首的人,正是高万尺。 “呸呸!”钱多多一听到这声音,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乌鸦嘴啊乌鸦嘴,有些人就不撑念叨,念叨念叨他就出现在你眼前。 “高万尺,你想怎么样?”凌亦封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惊慌。 “凌将军,你知道我想怎么样。咱们之间就不要卖关子了吧?皇帝小儿大概没从你口中套出实话吧?”高万尺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不过你要想糊弄我,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凌亦封淡淡道:“好了,请你让开,让我们过去。” 这话一出口,钱多多就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爷啊爷,你是大将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我是小小女子普通百姓,一看见这些厮杀就害怕呀。 想起在飞仙村的场景,她现在心中还犯憷。 “凌亦封,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跟高某卖关子,那高某就不客气了。兄弟们,山!马车里面那个个子不高长的挺俊俏的妞就是王家后人,只要抓住她,就不愁找不到飞仙村的宝藏。只要找到了飞仙村的宝藏,我等就可富可敌国!” 他这话一出口,那些江湖人士立刻蠢蠢欲动。凌亦封神情冷傲,低声道:“莫寒,吴昊,等会找机会,带着她们先走,千万不可恋战!” “好。”君莫寒久混迹江湖,一眼看去,这些黑衣人步伐沉稳,身姿轻灵,心知这些人皆为有备而来。个中不乏武林高手,当下连忙全神戒备,拔剑在手。 高万尺一声令下,众黑衣人顿时攻了上来。但听见外面兵器声一片,钱多多已经吓的腿脚开始颤抖。 第1010章贪小便宜吃大亏 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虽然顶了个王家后人的名号,流着也是王家的血,可是她的思想和灵魂,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呜呜…… 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呀。 该死的王老头儿,你现在在哪里?给她一枚破钱不打紧,害的她的好日子就从终结,整日里惶惶不安。 哎,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以后打死她也不会再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馈赠,更不能贪图人家的那点小便宜。 俗话说的好,贪小便宜吃大亏! 她现在不就是在吃亏么?呜呜…… 一边在心中自怨自艾,一边悄悄掀开车帘。刚刚掀开,一枚长剑就朝这边刺来,幸亏凌亦封猿臂一伸,一剑挡了过去。 钱多多吓的心口狂跳,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万一被人家来个瓮中捉鳖,那就惨了。 可是,外面乱成一片,打死她也不敢下车。唯一可以下车的地方,就是车厢下面。仔细看去,车厢严丝合缝,车板都是上好木材所制,她手里没有工具,该如何下去? 只听外面,又是“噹”的一声,随即就是一声惨叫,想必打她主意的人不少。 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就缩在这里坐以待毙? 唉,为何她就不晓得带把匕首,防身也好啊。 一咬牙,猛的伸手拉开车门,外面正围着车厢打斗的人,不由愣了一下,趁这机会,钱多多速度跳下了车厢,弯腰先捡起一把扔在地上的剑,横剑抵在自己脖子处。 “多多,你要干什么?快点把剑放下!”凌亦封一见,心魂俱碎,一剑挡开和他缠斗的黑衣人,说道。 钱多多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高万尺,眸子冷清:“高万尺,如若你想知道飞仙村的秘密,你尽管带人过来,把我们杀光了也没关系。飞仙村的宝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若我死了,你们就什么也得不到。” 高万尺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朝众人挥挥手,黑衣人一见,连忙住手,退后几步,形成一个圆圈,把凌亦封等人围在中间。 “你让他们走!然后,我带你们去飞仙村,找宝藏。”钱多多说道。 “多多……”凌亦封跨前一步,接触到钱多多的眸子,嘴巴张了张,终究把想说的话咽下了肚子:“莫寒,你和毅滨带着奶奶先走。” “那你呢?”君莫寒急道。 “我留下来陪多多。”凌亦封说道。 “你丫个笨蛋,谁稀罕你陪我?你去陪你的屏幽夫人去吧!告诉你,凌亦封,我这辈子不想看见你,下辈子也不想看见你!高万尺,如若你要是把他也带上,我依然是宁愿死,也不带你去找宝藏!” 钱多多忽然竭斯底里的大声叫道。 众人齐齐一愣。高万尺幸灾乐祸的说道:“凌爷,凌将军,看来你这位夫人好像不怎么待见你呀。” 凌亦封眸子幽深,深深的看了一眼钱多多,懒得和高万尺废话,冲着君莫寒冷声道:“莫寒,我们走。” 第1011章你们谁亲眼所见 说完,头也不回,翻身上马。吴昊连忙驾车,一干人等急速离去。 “哈哈哈……看来,威震四方的凌亦封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么。连娘子都不要,就急忙逃命去了,呸!” 高万尺冷哼一声,鄙夷道。 钱多多腿一软,跌坐在地。手中宝剑,锵然落下。 娘的,这下死定了。她没事充什么英雄好汉?这下好了,大家都走了,看她怎么办? “王小姐,请吧。”高万尺得意一笑,走上前,说道。 “我站不起来。”钱多多双腿打颤,也不想丢这个人。可是无奈腿上就是没有丝毫力气。 “呃……这……”高万尺见她这样儿,一头黑线。这凌亦封夫妻俩,看来真是一家人啊。 “让我来吧。”一个娇媚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钱多多一看,眼神不由一亮,霍丝丝! “好吧。”高万尺退后一步,让霍丝丝过去。 钱多多抬头一看,只见霍丝丝依然是娇美如花,皮肤细腻如二八处子。一身宝石蓝的裙装,耳朵上,挂着两个蓝宝石所做成的水滴状耳坠。 她弯下腰把钱多多搀起,然后把她带上了一驾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钱多多对面。 高万尺亲自驾车,一扬鞭子,马儿朝大路上飞驰而去。各路豪杰,纷纷跟在他们后面。 钱多多苦笑:“霍姐姐,上次你们跑的挺快。” 霍丝丝微微尴尬:“不跑不行呀。留着等死?” “姐姐快人快语,多多佩服。不过,你们老惦记着宝藏,累不累?” “当然累了。可是一想到会有大批银子花,谁还嫌累?”霍丝丝微微一笑,眸子里,一股讥讽一闪而过。 “可是万一没有宝藏呢?”钱多多挠头道。 “什么?没有宝藏?王小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没有宝藏?那咱们那些兄弟不就白死了?”一直驾车的高万尺,开腔道。 钱多多吓了一跳,这家伙的耳力也太好了吧?驾车马车还能听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霍丝丝唇角上扬,脸上笑的开心:“王小姐,这宝藏一定会有的。就看你和我们配不配合了。” “额好吧。不过,你们为何就如此认定飞仙村就一定有宝藏?你们谁亲眼所见?” “好,既然如此,丝丝,你就把那幅图拿给她看看。”高万尺沉声道:“看来王小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果是你的棺材,我就是见了也不会掉泪。”钱多多嘟囔了一句,引得霍丝丝“噗”一声笑了出来。 “高某不跟你们耍这口舌。丝丝,画卷呢?” “好了好了,拿出来了。”霍丝丝一边娇声道,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薄纱。展开一看,钱多多不由一愣。 “咦?这画我见过。不过,和这幅又有点儿不同。”钱多多脱口而出。 “哦?你见过?在哪里?哪里不同?”霍丝丝一迭连声的问道。 钱多多仔细看去,但见这幅画,和上天胖太监苏海在她面前所展示的画,有着相同的美人。无论是衣着神态无一不同。可是苏海画上的美人,是站在一棵花树下。而霍丝丝这幅画上的美人,则是站在一个房间里。 第1012章都是为了宝藏 在她身后,财宝堆积如山,琳琅满目。而她的神情,一如站在花树下,似乎那些财宝,在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魅惑力。 “你看看人家,多淡定。金银珠宝算得了什么?要是你死了,你能带走么?”钱多多一边看,一边嘟囔着。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见这个美人,她的心中总是会翻涌出一种莫名的酸楚。像是游子归了家,见到了娘亲一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在何处看到过这画?”霍丝丝一直在留意看她的神情。见她话锋一转,又说出这些无厘头的话,不由插嘴追问。 “那些人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为首的人是一个胖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土财主。”钱多多摇摇头,还是隐瞒了对方是皇上的人。 “他们?”高万尺微微皱起了眉头,随机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苏海那个老不死的!哼,皇帝小儿,怎么能和我斗?” 钱多多一听,心中一惊,难不成这高万尺,野心这么大? 脸上却是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道:“就算你找到了宝藏,也不过是一介江湖人士。而皇上就不同了,他拥有四海,你怎么能和他相比?” “只要我拥有了财富,谁又能是我的对手?”高万尺狂笑道:“这些道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找出宝藏,余下就没你什么事了。” “只要我能找到,我就帮你找到。万一找不到,你就算杀了我也是找不到。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钱多多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 既然高万尺野心这么大,想必一定是做好了详尽的计划。现在他这么急着找宝藏,一定是因为这笔财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你——”高万尺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怒从心头起,停车,一手伸进车厢,扼住她的咽喉:“你威胁我?” 钱多多只觉得咽喉处一下子疼的失去了知觉,脸颊涨的通红。但是她知道,这时候她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下面的日子就会极其难过。 很干脆的闭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微笑。 脑子里渐渐空白,灵魂似乎已经升上了半空。 从很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霍丝丝的声音:“高万尺,你要是杀了她,那么宝藏你就永远也找不到了……” 随即,她只觉得脖子处一松,马车继续朝前。 “咳咳……”左手摸着脖子,拼命的吸了几口空气,喉咙发干,疼的几乎咽不下去口水。 “你不要紧吧?”霍丝丝关切的问道。 钱多多把脸扭向一旁,不想和她说话。有什么好说的呢?她的目标和他们还不是一样,都是为了宝藏而来。 见她那样子,霍丝丝微微一愣,苦笑一声,很干脆的把背依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凌亦封啊凌亦封,你丫的,姑奶奶在这受罪,你可不能丢下姑奶奶不管呀…… 钱多多的心中,此时此刻,全是凌亦封的身影。哎,不是说心诚则灵,她多念叨几句,是不是会比较灵验? 第1013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还没等她在心中念叨完,就听得前面一声唿哨,马车猛的停了下来。钱多多没有坐好,被颠的从车凳上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你大爷的,姑奶奶这命怎么这么苦!”钱多多爬起来,哀嚎连连。 “凌夫人,你最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否则,刀剑无眼,要是误伤了你,就不好了。”霍丝丝看着她,朱唇轻启,说完后,身形一动,飞身出了车厢。 钱多多一头雾水,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你让我呆我就呆了?笑话! 看来,他们是遇到了麻烦,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鬼鬼祟祟的从马车厢前面看去,却见高万尺等人,被另外一批黑衣人围在中间。两方人马,杀的正是热闹。 钱多多眼睛微微闭了闭,造孽呀。人这贪欲,得害死多少人? 只是不知,这些人又是些什么身份来历? 算了算了,不操这份心了。还是抓紧溜之大吉比较好。 一边想,一边顺着霍丝丝飞出去的车门,朝下一跃——身形优美之极,无奈重心不稳,“啪”的一声,狗啃泥儿。 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见一把长剑直直飞了过来,钉入了车厢。钱多多一回头,妈呀!如若此时她不是跳了下来,只怕自个儿就被那长剑钉在车厢里了。 究竟是哪个家伙,这么狠? 抬起头,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狠手。无奈,入目之处,黑乌乌一片,全是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她哪里能看得清谁是谁? 慢慢的把身子缩进马车下面,看向车厢另外一侧。一伸头,却看见车厢后面,也藏着个家伙,正慢慢的朝这边爬呢。 “啊——”一声尖叫,还没来及叫出声,嘴巴就被人给死死捂住:“娘子,是我,别出声,我们从这边走。” “娘子?”钱多多盯着对方,他蒙着门,她虽然看不清他的容颜,但是她敢肯定的是,这家伙不是凌亦封。 可是,这身形,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熟悉的很。 “老大,搞定没?要是搞定了,赶快撤,他们马上就打过来了。”另外一个黑衣蒙面人,胖胖的身材,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一看见他,钱多多笑了。真是想不到,会在这个地儿碰到这俩货。 “轰天雷”洪磊和“巧手八”杨八。 “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不是等几天就去将军府中接我的么?为何这么久没有消息?”钱多多一连串的问题想问。 “好了娘子,你先别问那么多了。我们赶快撤,到了安全地带,我自会跟你一一讲清楚。”洪磊见她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由脑袋变大,和杨八一人拉住她的一只胳膊,朝远处逃去。 正缠斗在一起的高万尺,一回头,看见钱多多被两个人架着跑,连忙用力,把对方长剑震开,大声道:“王小姐跑了,赶快追呀——” 众人一听,无心恋战,连忙跟在他后面,朝钱多多方向追去。 第1014章我要扒了你家祖坟 “老大,怎么办?他们追过来了。”杨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看什么看?朝那匹马跑呀。”洪磊见杨八跑着跑着要跑偏了,大急道。 “我也知道四蹄被咱两脚跑的快。可是有人下手比我们快。马儿上不了山,我们朝那边跑吧?”杨八四处看看,但见东北南三面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唯独剩下西面有个小山包。 “西面一定危险,我们要是跑过去,只怕会被瓮中捉鳖。”钱多多没好气的撇撇嘴,说道。 这俩活宝,做事不靠谱的很,她跟在他们后面,只怕没什么好事儿。 “不管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们就看看去吧。”洪磊一见,顾不得其他,攥着钱多多的手腕,没命的朝西面跑去。 “我暂时还不想死!要死你们去死吧。”钱多多努力想要挣脱他们的钳制,然夺命狂奔的两人,生怕抓滑了她,手下是越发用力。她那里又能挣脱出去? 当他们费尽全身力气爬到小山包上时,钱多多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在死之前,她一定要拿这俩活宝出出气不可。 “你们说,该怎么办?”看着山包下汹涌的河流,钱多多脸都绿了。 被气的。 “还能怎么办?跳呗。”胖子杨八说的很干脆,一手一个,把钱多多和洪磊推下了河。随即,自己眼一闭,也跳了下去。 “靠!杨八,我要扒了你家祖坟……”钱多多在落入水中之前,心中所想的就是这个。当冰冷的水涌入口鼻之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万尺等人追到悬崖边,看向这汹涌奔流的河水,气的把剑朝天上一舞:“朝下游去,一定要找到王仙儿!” 朝江南去的官道上。 两匹骏马,一辆马车。 骏马上的两名男子,丰神俊朗,气宇非凡。其中一个,眉头紧蹙,正是凌亦封。 “莫寒,你先带着奶奶还有吴昊菊儿去江南织造府,我回去救出多多。” “凌兄,高万尺带着那么多人,你一人去又岂是他的对手?何况,只怕你现在去,被他发现,反而对多多不利。”君莫寒劝道。 “道理我也知道。多多的意思也是让我们先撤,然后想办法去救出她。可我现在这心中不踏实。唉!”凌亦封长长叹息道。 自从奶奶被抓进宫中,飘渺影幻四人他就让他们去归隐了。毕竟,安宁的生活,一直都是他们心中所想。 他现在就是普通百姓一名,如若麾下还有暗卫,只怕皇上也不放心。 “放心好了,再没找到飞仙村的宝藏之前,高万尺是不会把多多怎么样的。何况,多多精灵古怪,一般人也拿她没有办法。”君莫寒安慰他道。 “莫寒,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要把这事给解决了。多多压根什么也不知道,真正知道这宝藏的人,是我。我不能让多多继续落在他们手中。”凌亦封说完,一勒马缰绳,冲着君莫寒一抱拳:“莫寒,奶奶就交给你了。” 第1015章不要太激动了 说完,两腿朝马肚子一夹,就朝钱多多被劫持的道路疾驰而去。 君莫寒愣了一下,朝吴昊道:“吴昊,菊儿,老夫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去帮凌兄。”说完,也是双拳一抱,走人。 钱多多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河滩上。肚子里是说不出来的难受,胀鼓鼓的。努力睁开眼睛,对上视线的是一张放大的面孔。 “啊——鬼!”一下子被吓了个半死,挣扎着跳开。 “嗨,娘子,连我也不认识了?鬼在哪里?”洪磊一头黑线,眼睁睁的看着她吓的脸色如白纸。 嗯,不对,应该是被水淹的。 “谁是你娘子?把我推入河里的那家伙呢?那个死胖子呢?让他给老娘死过来——”钱多多四处打量,不见杨八身影。 想起他那狠命一推,她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 “杨八怕你找他拼命,躲起来了。”洪磊老老实实的说道:“娘子,这里不远处有个小村庄,我们去找个人家借住一晚。现在天色正是晌午,是以还不觉得凉意,一旦红日西沉,只怕会很冷。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那就不好了。” “这……哈球!”钱多多这时才感觉到身上很冷,一感觉到冷心里就觉得更冷,随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身上衣衫尽湿,贴在她身上,露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洪磊的眼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番,脸颊通红,连忙把眼光看向他处。 钱多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哭笑不得。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丫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把自己搞的跟处子似的。 不过老在这地儿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只好挣扎着想要站起。无奈脚步虚浮,眼前发黑,身子一软,踉跄了几步。洪磊一见,连忙过来扶住她,担忧道:“娘子,你没事吧?” “不要叫我娘子!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娘子!”钱多多没好气的冲着他吼道:“你看我有没有事?好冷……” “娘子……”洪磊大急,见她那样子,只怕已经感染了风寒。 “快点走啊……”钱多多欲哭无泪。这洪磊,究竟是不是男人?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真心受不了他。 “好好,走吧。”洪磊扶着她,朝前面走去。走了几步后,又扭过头,冲着岸边小树林喊道:“老八,别躲着了。走啦——” “你们——”钱多多被他气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在晕过去之前,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洪磊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娘子,娘子……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呀……” “……”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我说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娘子有了身孕,你居然还让她落水?”一个慈祥的声音里,略带着责备。 “娘子有了身孕?!”洪磊不敢置信的声音。 “是呀,看样子,已经有了三个月呢。你快要当爹了。” “三个月……”洪磊的声音似乎要哭出来了。 “年轻人,不要太激动了。我知道,无论是谁,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是这般开心。要当爹了么……” 第1016章她居然怀孕了 “不是,这个,我……唉!”洪磊嘴巴张着,语无伦次,实在是无法形容他心中的激情澎湃呀。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抓点鲜鱼,熬个汤,好好给她补补身子?这位小娘子的身子,有点虚呢。” “哈哈,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大哥要抱儿子了,我也是当叔叔的了,哈哈……哎呦-”杨八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就是奔出去的杂乱脚步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钱多多头痛无比,然心中却为刚才听到的话而震惊无比。 她居然怀孕了耶! 甚至都有三个月了。她这个粗心的家伙,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居然把月例这事给忽略了。 在震惊过后,就是喜悦。汹涌而来的喜悦,让她恨不得大声唱首歌。 她当娘了,她怀了凌亦封的孩子! 一想起洪磊的话,他的表情,不用说,也能猜得出来。唉,老人家,你真误会他了。 睫毛轻颤着,努力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单的茅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夫人,慈眉善目,布衣衩裙,一枚木簪子挽着头发,正冲着她微微笑呢。 “洪夫人,你醒了?”老婆婆走过来,在她榻边坐下,问道。 “呵呵是呀婆婆。、请问这是哪里?”钱多多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狠狠诟病,婆婆,我这眼睛都睁开了,能没醒么? 如若我没醒睁着眼睛,那是死不瞑目。 “这里呀,是蔷薇河村。村里一共也就六七十户人家,昨天洪公子抱着你来求宿,正巧老身略懂医理,见你面色苍白,感了风寒,试脉时发现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恭喜洪夫人!” “婆婆,您就称呼我为多多吧。这样更亲切些。”钱多多轻轻抚摸着肚子,喜悦一圈圈扩散开来…… “多多?好,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喜庆。来,先把这碗姜汤喝了,然后呢,在喝点粥垫垫饥。我让洪公子去给你抓鱼,等晚上,你就会有鱼汤喝了。” 婆婆喜眉笑眼的说道。 钱多多伸头一看,但见一个粗瓷黑碗里,是一碗混浊的姜汤。几片生姜,颜色已经发乌。她一眼看过去,就不想喝。 “婆婆,我可不可以……喝鸡汤?”钱多多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老婆婆很显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毕,说道:“你倒是豪爽。可惜,现在无鸡可吃了。前些天上游村发现瘟疫,说是鸡鸭引起,是以,我们这里,所有鸡鸭一概杀掉掩埋。想要补补身子,唯有去抓点鱼,打点野味。” 钱多多一听,满头黑线。难不成这里也有禽流感不成? 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吃鸡好不好?一想起鲜美的鸡汤,她的口水就直流。越是吃不成,心里越是想吃。呜呜…… 只好苦着脸端起姜汤,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哎,这姜汤明明都放凉了,为何喝下喉咙依然是热辣辣的? “来,吃点粥吧。可怜孩子,一看就是饿坏了。”婆婆帮她盛好一碗粥,把她扶起坐下,让她慢慢喝下。 第1017章居然也混成了盟主 喝完粥,钱多多明显觉得心里好受了点儿。肚子一舒服,脑子就开始动起来了。 为何她怀孕了,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除了大姨妈没来。记得以前看别人怀孕,不是都是又想吃酸的额,又吐的厉害吗? 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浑身疲乏的厉害,朝婆婆微微一笑,道:“婆婆。谢谢你照顾多多。多多想要睡一会儿,可以么?” “好好,你睡吧,我先去村口看看孙女儿回来没有。”老婆婆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但见她腰不弯背不驼,健壮的很。 钱多多慢慢躺下,刚刚闭上眼睛,猛的就坐了起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老婆婆不太对劲儿?刚才她喝姜汤时,似乎这姜汤已经放了很久,只不过在火上稍微热了一下。也许,在她之前,就有人受了风寒,熬过姜汤水喝。 连忙悄悄起榻,扶着墙,刚想出去,门却“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凌夫人,快,快跟我走。”进来的一身宝石蓝衣裙的女子,不是霍丝丝又是谁? “哼,好快的腿脚!如若我不跟你走呢?”钱多多退后一步,冷冷道。 “凌夫人,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一旦等他们都来了,你想走就没有机会了。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霍丝丝急急说道,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攥住了钱多多的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钱多多死命挣扎着,尽量把身子缩成一团。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叫了!”霍丝丝俏颜大变,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 ,门被猛的踹开了,随即就是高万尺和智空,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大汉。 “霍丝丝,你这是想独吞?”高万尺的神情暴戾无比。 “呵呵,奴家哪敢呀。不是你说过,无论是谁抓到王仙儿,都可以立下一大功劳的么?是以,奴家就心急了点,想多得点好处呗。”霍丝丝媚眼如丝,一边说,一边攥紧了钱多多。 “谅你也不敢!这么多武林同道在此,就算你把她带走,也是插翅难飞!”高万尺得意洋洋。 “高盟主,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奴家也是追随于你身后,目标都是一样。你这样说,根本就不信任奴家,奴家在江湖上 ,亦是有头有脸之人!如若刚才不是奴家先抓到的王仙儿,换做其他武林同道,是不是高盟主也是如此这般说?如若是,那就说明,高盟主根本就不相信我们任何一人。如若不是,那说明高盟主主要是针对奴家一人。那么,请高盟主给奴家一个解释。” 她的娇容一板,说话掷地有声,言辞犀利之极,说的高万尺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反驳。看看四周,人人很显然赞同了霍丝丝之语。 只好说道:“霍女侠,高某绝对没有这些想法。只是这王仙儿狡诈多端,她还有两个同党不知去向,高某这是再提醒你。” 钱多多冷笑一声,看看高万尺,鄙夷道:“就你这等小肚鸡肠之人,居然也混成了盟主?不知是武林盟主呢,还是寻宝盟主?” 第1018章就他这领导水平 “你——”高万尺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他也想当武林盟主,可是这世上,那么多名门正派,英雄豪杰,怎么能轮得到他去做盟主? 寻宝盟主嘛,还不是因为这次来的人有点儿多,又杂,谁也不服气谁,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没办法,大家才推选他为梦注重。主要是为了有个约束。 “怎么?难不成你不是武林盟主?哦,我说错了,原来你是寻宝盟主。不过一旦宝藏找到了,你这盟主分的多 ,还是大家分的多?还是你们平均分?”钱多多眼珠儿转了一圈后,看着大家,说道。 一提到宝藏,只见众人眼中皆露贪婪之色,每个人看向高万尺的眼神明显不同。智空率先说道:“佛曰:众生平等。这宝藏,自然是要平均分的。”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拥护。钱多多注意到,在这帮人右边,有七八个人,目光阴鸷,一声不吭。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好相与。 高万尺啊高万尺,就算她带着你去找到了宝藏,只怕你也没有那个命去拥有吧? “呵呵,智空大师所言极是。”高万尺干笑几声,道:“等找到了宝藏,无论怎么分都好说。可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让这位王仙儿小姐带我们去找。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带大家去呢,我是自然会带大家去的。这宝藏本来就应该被世人所拥有,而不是长眠地下。可是,我现在好饿,你们能不能找点吃的东西给我?要是我饿坏了,我又如何带你们去找宝藏?” 钱多多好整以暇,干脆甩开霍丝丝紧攥着她的手,一拧身子,又走到榻前坐下。 “这……也好,今晚就在这里歇下。霍女侠,你去安排大家食宿。”高万尺吩咐道。 “高盟主,你让一个女子,却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你不觉得你这盟主当的很失职么?你应该知人善用,让倪尔扬去安排这些事。他是笑江湖江南分舵的舵主,对于安排这些事,自然是得心应手。你说是不是?高盟主?” 钱多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他这领导水平,也能当盟主?切! 霍丝丝感激的看了钱多多一眼,面色沉静如水:“王小姐这里需要人陪同。那我就陪着她好了。” 高万尺被钱多多那么一说,老脸讪讪的。现在见霍丝丝主动请缨,也就一挥手,带头走了出去。 待他们一走,钱多多立刻颓然躺倒,眼睛看着茅屋天棚:“霍丝丝,这房子里的老婆婆,也是你们一起的?” 霍丝丝摇摇头,道:“她不过是一个普通老婆婆。平时靠采摘草药,替人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维持生活。我们是顺着河流找过来的。” “哎!我这命,真苦。要是我不在这里睡了这么久,早点儿溜之大吉,想必你们也找不到我了吧?都怪那个臭洪磊,要不是他把我扔在这里去抓鱼,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是自由身了呢。”钱多多抱怨道,喝鱼汤,喝你妹的鱼汤啊。 第1019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安全还没能保证,就开始想找人养身子? “他也是为了你好。”霍丝丝笑的如一只奸诈的狐狸:“想必他抓鱼,是为了给你补身子的吧?你这身子,实在是太虚了。” 钱多多脸上一红,不好意思道:“是啊,婆婆说,我有喜了” “什么?”霍丝丝却是很显然吃了一惊:“凌将军知道这事么?” 钱多多摇摇头,黯然道:“我也是刚刚得知,他又怎么会知道?” “那你这身子……”霍丝丝脸上很明显的有了丝紧张:“这一路爬山涉水,你可是要小心才是。” “怎么?呵呵,你现在又来关心我了?如若不是你们非逼我去找什么宝藏,我何至于此么?说不定此时我正在将军府中,吃香的,喝辣的,有下人伺候,快快活活的做我 的将军夫人。哎……” 现在,真是想也不敢想了。 “凌夫人……”霍丝丝犹豫了一下,终究把想说的话咽下了肚:“你放心吧,你尽管好好休养,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真的?那我想离开这里,你可以帮我么?”钱多多眉毛挑起,挑衅道。 “这……呵呵,你是在为难我。”霍丝丝苦笑道。 “那不就结了。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其实,我就是搞不懂,你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还缺银子不成?非得跟这些臭男人一起,去寻找什么宝藏?” 她的言下之意是,一个会武功又长的漂亮的女人,只要想要银子,来的还不容易? 随便劫个富豪,或者迷个富豪,那银子还不是随便拿? “呵呵,你不懂。”霍丝丝苦笑着摇摇头:“我又何曾想要卷入这血雨腥风之中,可是——谁?”霍丝丝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门口有了动静,立刻抓起武器,站了起来。 “让我进去!我是给我娘子送鱼汤来的。我都说了,我不是来打架的!” 一听门外这声音,钱多多不禁头大万分。洪磊这小子,这时候,居然还在耍宝?不过,他居然没有丢下她逃跑,倒是让她这心中,多少有点儿小感动。 “让他进来吧。”霍丝丝见钱多多那神情,开口道:“里面有我,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门外安静下来,随即门就被推开了。洪磊手里提着一个瓦罐,大步走了进来,一头一脸的汗:“娘子,快点趁热把这汤给喝了。很鲜美的啦。” 他一边说,一边把鱼汤倒了出来。但见鱼汤色呈奶白,一看就是很美味。 钱多多肚子正饿着哪,一看见这鱼汤,当下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先是一口气喝下去一碗,然后看着他:“有馒头么?” “这……我忘了,我马上去给你拿。”洪磊微微尴尬,连忙转身又走了出去。 钱多多一头黑线,难不成这些古代人,一旦身子不爽,只需要喝汤?干粮是不需要吃的么?我勒个去! 霍丝丝看着想笑,又生生忍住,她把剩余的汤全部倒了出去来,把里面的鱼刺捡去,光剩下鱼肉,递给她:“先把鱼肉吃了吧,这也可以暂时充充饥。” 第1020章你们不能对她无礼 钱多多无奈,也只好把那碗鱼肉给吃了。在她吃的快饱了的时候,洪磊才拿着两个白面馒头走了进来:“诺,给。婆婆这里没有馒头,我跑了好远才买到的,快吃了吧。” 钱多多接过馒头,见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心有不忍,递给他一个:“你也没吃吧?给你一个。” 洪磊摇摇头,把馒头推了回去,笑的很是诚恳:“娘子,还是你吃吧。我刚刚吃了三个牛肉夹馍,实在吃不下去了。” “额……什么?牛肉夹馍?你居然背着我自己吃牛肉夹馍,而给我送来的是白面馒头?”钱多多心中的小感动一下子烟消云散。,最毒男人心呀,呜呜…… 见她那样子,洪磊茫然不知所措:“可是,是你要吃白面馒头的呀。这个地方,。牛肉夹馍很多,可是白面馒头很少。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到的呢。” “那他们这边牛肉汤多么?”钱多多咬牙切齿道。 “多呀,随处可见。这地方适合养牛嘛,家家户户都养牛呢……娘子,你要干什么?我……啊——” 洪磊话还没有说完,早被钱多多一脚狠狠的跺了下去,疼的他抱着脚,乱蹦半天。 “既然有牛肉汤,你娘的给我熬什么鱼汤!”钱多多气急,害的她现在又落入高万尺手中,只为了一碗鱼汤? 如若他随便带她去喝完牛肉汤吃个肉夹馍,那现在,她不知道在何处快活呢。而不是又落入了他人之手,去寻找那什么该死的宝藏。 “婆婆说,鲜鱼汤补身子效果好嘛。”洪磊缩在角落,低声说道。 “你……”钱多多干瞪着两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接下来,钱多多以各种借口拖延了两天。到了第三天,高万尺终于按耐不住了,二话不说,提溜着她的胳膊就朝外面拖。 “喂,你干嘛这是?不许对我娘子动手动脚!”洪磊一见,连忙扑过去护着她。 “你娘子?哈哈哈……真是个笑话!”高万尺鄙夷道:“谁不知道这位王家大小姐,所嫁的人乃是凌大将军?你又算哪颗葱?” “娘子,你快点告诉他,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约定。”洪磊急了,脖子上青筋都快爆了出来。 “好好,看来我有必要跟大家解释一下。”钱多多无奈道:“因为我看见过他睡觉的样子,所以……” “所以什么?”霍丝丝睁大了眼睛。 钱多多无奈,也只好把那天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众人听完,个个只觉得好笑之极。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痴人。 “哼,你们都听清楚了吧?她是我的娘子,你们不能对她无礼。”洪磊理直气壮道。 “好好,她是你娘子。现在,我们需要你娘子帮我们一个忙,是不是可以出发了?”高万尺耐心终于被磨光了,眼神一闪,立刻有几个大汉兵器出手,抵在洪磊腰后面。 洪磊身子一僵,随即干笑道:“那是自然,既然娘子能帮得上忙,那是娘子荣幸。娘子,请吧。” 第1021章一定是她幻听了 钱多多见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娘的,她整个儿成了一个傀儡了。 一行人,终于又踏上了飞仙村的那条路。 由于高万尺等人来过,这次可谓是轻车熟路。很快穿过迷雾桥,来到广场上。到了这里,钱多多便推说累了,不肯继续朝前走。 高万尺无奈,只得命令大家安营扎寨,只等第二天跟随钱多多寻宝。 一晚无话,钱多多醒来时,是满心的失望。本来认为凌亦封会提前来到这里做好准备,可惜却是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难不成他真的是逃之夭夭了? 也有可能吧。 摆脱了她,也就等于摆脱了麻烦。如若没有她,想必他会过的很逍遥自在吧?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不禁酸涩异常、 哎,不一会儿,他们又要过来逼自己带他们去寻找宝藏了。可是,她脑子里混沌一片,哪里又知道宝藏在何处? 思量来思量去,忽然想起上次随意乱走遇到的地方。那里断垣残壁,然石柱之类雕刻却是非常精美。如若她把他们带去那个地方,告诉他们那里就是宝藏,让他们去想办法吧。到时候她就趁机逃走,从此以后,一个人,隐姓埋名,再也不要让任何人找到她。 她天性就适合过安定的日子。 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苦笑,孩子,你来的可真不是个时候啊。 “喂,起来起来了。王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高万尺走过来,在她面前大声叫道。 钱多多无奈,眼皮依然有些沉重。好在霍丝丝心细,推说女子在外露宿不方便,让她们睡到祠堂里面。也就免了她露宿的苦楚。 可是在陌生男子面前躺着依然很尴尬,只得爬起,揉揉眼睛,看着他:“高盟主,有什么吃的么?” “吃的?没有。”高万尺很干脆。 “没有吃的?那怎么会有力气去爬山?还有,你就随便去后山打点儿野味也行啊。如果没有野味,抓条蛇来吃也可以啊。”钱多多又想起君莫寒熬的那一锅蛇汤,最后好像落入了倪尔扬的腹中。 “蛇?上次倪尔扬吃了你们熬的蛇汤,差点儿送了命你知道么?哼!如若不是他娘子有了解蛇毒的药,只怕他早已经一命呜呼了。王小姐,这招数已经过时了,你就不要再想什么花招了。吃了这个,赶快带我们上山。” 高万尺抛给她一块干粮,然后扭头走了出去。 钱多多手里捧着干粮,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今天,如果她找不到宝藏,高万尺会不会把她给咔嚓了呢? 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特别是肚子里的宝宝,宝宝何罪之有? 越想越是伤心,越想越是难过,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只听见一个声音道:“多多,别怕,有我在呢。” 这声音,赫然是凌亦封的声音。 猛的抬头,看向四周,哪里有他的身影?只在不远处,有个面目平淡无奇的男人,正在门口伸头朝祠堂里瞧。 唉,一定是她幻听了。 第1022章我就信你这一回 肚子饿的要命,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想吃。但见那个男人,手里提这个水壶,走了进来,粗声道:“还不快点把东西吃了?吃完了好早点带爷们去找宝藏!” 说完,把水壶扔给她,低声道:“多多,快点吃吧,我和莫寒就在你身边。”然后又大声道:“磨磨蹭蹭干什么的呢?” 高万尺出现在祠堂门口,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凌亦封连忙低头道:“回高盟主的话,小的乃是倪舵主手下。” “哦?下去吧。以后没事,不要随便接近王小姐,听见没?” “是,高盟主。”凌亦封说完,深深的看了钱多多一眼,退了下去。 钱多多的心立刻活跃起来,。心情顿时大好,原来,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呀。只是,洪磊一口一个娘子的叫,他就一点儿也不吃醋? 唇角微微上扬,眸子顿现神采。高万尺疑惑的看着她:“王小姐,你好像很开心?” “那是当然开心。”钱多多心中一惊,想要掩饰脸上笑意已然来不及,也只好顺坡下驴:“只要我找到了宝藏,你是不是就放我离开这里?” “这个当然。”高万尺也连忙笑道:“到时候,王小姐自管离去,高某绝不阻拦。” “好,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我就信你这一回。走吧。”钱多多几口把干粮吃完,又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一擦嘴,站起了身。 高万尺疑惑的看看她,这女人……看起来好像不对劲儿。 不过,就算不对劲儿,只要一找到了宝藏,她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一抹阴狠,从他的眸子里闪过…… 飞仙村,后山。 一条小路,曲折难行。 钱多多霍丝丝在前,洪磊高万尺智空几人在后。后面跟着七八十号各路江湖人士。 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和贪婪,每个人,心中都悄悄对别人动了杀机。 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努力回想着当时的路线。为了显示出宝藏很难找的样子,她先是到了后山湖泊边,众人见了这一片美景,心中俱是一惊,随即又纷纷奔到湖中,大声道:“难不成这宝藏是在湖底?” 钱多多没好气的瞥了问话之人一眼,那人一脸紧张的等着她回答,似乎她只要一点头,他就随时准备跳入湖中。 冲着他摇摇头,转身,继续顺着那天的路走。 奇怪的是,她越走,头脑中似乎越是清醒。仿佛,这条路她曾经来过千万遍似的。眼前,仿佛出现一幅画,她蹦蹦跳跳的跟在一个美妇人身后,沿着小路,一边走,一边说:“娘,你为什么经常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你爹这么多年的心血呀。” “可是爹的心血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呢?” “那是因为外面贪婪的人太多了。不藏起来,就会有很多人来争抢,就会死很多人。” “那爹的心血是坏的喽?我们为什么不毁了这心血?” “傻孩子,你不懂……一旦毁了,你爹会难过……” 第1023章你在前我们在后 然后,眼前又转换出另外一幅画面,房间里,宝物堆积如山,金光灿灿,而美少妇却是一脸愁容的看着,似乎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画!”钱多多猛然惊叫出声,刚才那情景,为什么那么熟悉?熟悉的似乎要刻进了骨子里。 “什么画?”高万尺猛的蹿了过去。 “霍丝丝,画呢?你给我看的那幅画呢?”钱多多不理高万尺,只是拉着霍丝丝的衣袖,焦急道。 “在这呢。”霍丝丝见她神情不对,连忙把画从衣袖里掏了出来,递给她。 钱多多展开画,一看见画中人的神情,心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了下来,娘亲……果然是你么…… “王小姐,怎么了?”霍丝丝担忧道。 “没什么。霍女侠,这幅画可以送给我么?”钱多多心情无比沉重,问道。 “这……当然可以。”霍丝丝犹豫了一下,看看高万尺,说道, “谢谢霍女侠。”钱多多感激万分,刚想把画藏起,却被高万尺劈手夺了过去,冷声道:“只要你带着我们找到了宝藏,这画自然就会还给你。” “你——好吧。”钱多多无奈,只好带着他们继续朝前走。 在日头正晌午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钱多多上次无意来到的地方。高万尺一看见前面的雕像,眸子里立刻就是一股贪婪之色,从怀里摸出一本图谱,仔细看了看,立刻兴奋无比,颤声道:“继续,朝前,带着我们过去。” 钱多多茫然的看看他,只见他指着第一对雕像之间的青石板道:“带我们过去。” “你们自己不会过去?” “少废话!这里一定有机关!” “这里没有机关,我上次来过这里。”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真真是又贪财又怕死,这种人,无论放到哪个朝代,都是个没用的货。 “你来过这里?”霍丝丝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啊,可是我并不曾进去过。” “那你在前,我们在后。”高万尺手中的长剑,又抵住了钱多多的后腰。 钱多多无奈,只得朝前走。眼前的青石板,似乎在她的脑海里又幻化成一幅画,仔细一看,却似乎又什么也没有。只得硬着头皮,茫然顺着最熟悉的方位走着,走着走着,感觉来了,干脆在这青石板上跳起来格子舞。 这格子舞是她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就是左一下右一下,然后斜着跳入前面,接着继续重复。待她跳到了大石门前时,一回头,顿时傻乐了起来。 眼见着七八十号武林人士,高矮胖瘦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一个的在跳格子舞,典型的一群魔乱舞。不知道的人,还认为是林子里的一帮子妖精出来吓人了。 好不容易等大家全部过了小路,来到的了小广场上,看到一个祭台后,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这个小广场是建在一个小山头上,这小山头上长满了忍冬。别的,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王小姐,宝藏呢?”一个大汉忍不住高声嚷嚷道。 第1024章到了你的地盘 “宝藏就在这里,你们自己找呗。这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而且我也很多年没有进去过,我怎么知道宝藏在哪里?如若我知道,我又何必这么多年流浪街头?” 钱多多没好气道。这下面,具体该怎么弄,她也不知道好不好? 高万尺此时却是不再说话,而是掏出怀中图谱,又一次研究起来。 宝藏一定就是在这里,想必是不会错的了。可是,入口处在哪里?他们现在只要找到入口,那么,这宝藏就唾手可得。 钱多多无聊至极的看着他们,哎,祭台,又是祭台。不知这飞仙村的老祖宗,修这么多祭台干什么?算了,既然是祭台,她来到这里,作为唯一的王家后裔,是不是也应该拜一拜老祖宗? 走过去,在祭台前跪下。上手合十,喃喃道:“爹,娘,王家的列祖列宗,仙儿不孝,未能为爹娘报仇。而且还带来这么多人,打扰了爹娘的清静,求爹娘饶恕仙儿无能……” 一边说,一边就磕下了头。眼前众人见此情景,正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凌亦封也跪了下去,接着是另外一个面孔平淡无奇的男子。 霍丝丝一见,双膝一软,跟着跪了下去。众人见状,纷纷下跪。 “爹,娘,仙儿这些年,经过很多事,然一生只盼安宁快乐,求得好夫君怜惜多多,是以,求爹娘保佑仙儿一生平安!” 说完,重重磕下头去。 各路江湖豪杰,见样学样,也纷纷磕下头去,那场面,委实壮观。 这时,只见大地忽然一阵震颤,随即 ,竖在小路两边的雕像悄无声息的快速移动着,在小广场靠近山坡这一面,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地面竟然慢慢凹陷,随即,一个大山洞出现在大家面前。在大山洞门口,是一面朝下延伸的阶梯。 “哇——宝藏!”群情激动,众人顾不得他人,纷纷朝山洞处冲去。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从她身边蜂拥而去的人挤的摔了个狗吃屎。气的刚想大骂,手臂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攥住,随即,她被人轻轻的扶了起来。 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钱多多眼泪就要下来了,。低声道:“爷,趁此机会,我们赶快走吧。” 凌亦封摇摇头,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钱多多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正在这时,只见高万尺冲过众人朝钱多多冲来,一把攥住她:“你,在前面带路!” 看着黑乎乎的洞口,钱多多瑟缩了一下。谁知道那里面究竟有着什么?这么久没进去过人,谁知道里面的空气有没有毒? “为什么要我去?” “你不去谁去?”高万尺狞笑着,周围的人顿时围了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钱多多无奈到了极点。 “王小姐,你错了。我们不是欺负你,而是到了你的地盘,你是主,我们是客。自然是主人招待客人喽。” 第1025章我们找到宝藏了 听着他这厚颜无耻的话,凌亦封手腕一紧,却被钱多多感觉到了,连忙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朝山洞入口处走去。 高万尺几人连忙紧随其后。 刚刚到了山洞门口,钱多多一直紧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这山洞里空气对流很好,这说明,这里面最起码有好多个通风口! 台阶曲折而下,越朝下,里面的光线越是暗。众人急促的呼吸声,显示着各人的紧张。 钱多多忽然想笑。 她,一个来自异世的游魂,此时此刻,居然如导游带着一大群游览的客人般,去探知一个未知的世界。和导游不同的是,人家知道该要去哪里,知道该说什么。而她,除了王仙儿留给她的模糊记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有人点亮了火折子。地下立刻就明亮起来。 钱多多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下面,是一个大厅,大厅四周,有着无数的小房间。小房间的门牌处,贴着“玉器”,“东珠”,“珊瑚”,“金银”等等小铭牌。在火光的照映下,金碧辉煌,显示出一股很神秘奢华的感觉。 “哇——我们找到宝藏了!哈哈哈……”顿时有人欢呼起来,然后,就有人朝那些小房间冲过去。 高万尺一见,连忙大声道:“诸位,稍安勿躁!看看里面有没有机关——” 可是诸人,此时此刻谁还听他的话? 当小房间门被推开时,眼前那么多珍奇宝物,让所有人顿时挪不开眼睛,扑了进去,各种狂笑。 钱多多一脸痴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原来这里藏着这么多的宝贝! 连忙挪动脚步,朝写着“金银”的小房间奔去,金镯子,金钗,金碗……应有尽有! 捡起一只金钗,朝头上一插,又拿起一对金镯子,套入手腕上。忽然觉得,还是去看看玉器吧,要是回到现代,说不定玉器更值钱呢。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金银器皿,就朝玉器那屋奔去。 还没到门口,就被凌亦封一把拉住,悄声道:“多多,我们走吧。” “走?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宝贝,你就不心动?”钱多多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豪杰们,谁不是把宝物大把大把的朝怀里塞? 甚至有人因为同一件宝贝打了起来。 “多多,我们快走,这里不宜久留。”凌亦封的眼睛,看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具骷髅。骷髅的身边,散落着不少财宝。 钱多多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中不由一惊。 为财而死被困密室的故事她也看了不少,王仙儿的爹修了这藏宝库,不会没有机关吧? 脑子顿时冷静下来。然还是不甘心,去那骷髅边捡起一枚玉牌,冲着骷髅拜了一拜,方才跑回凌亦封身边:“爷,我们走。” 凌亦封点点头,回首冲着另外一个四处瞎晃悠的男子道:“莫寒,撤。” 男子点点头,亦是捡起一块玉坠儿,塞入怀中,和凌亦封三人朝来时的路撤去。 第1026章将来谁敢娶你 此时,高万尺正忙着大声嘶喊:“你们不许动,这些都是我的,统统给我住手!”然谁又听他的?钱多多三人悄然离去,他亦是无暇顾及。 倒是霍丝丝,手上头上戴满了珠花首饰,见他们起身,也连忙跟了过去。 一行四人,顺着来时的路,曲折而上。一到了门口,几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堵巨石,把大门紧闭,哪里还有出去的路? 凌亦封心中一凉:果然。 “爷,我们怎么办?出口已经被封了,难不成我们得死在这里?”钱多多看看霍丝丝满头金钗,苦笑道:“霍女侠,打扮成这样,给谁看?” 霍丝丝亦是苦笑,看着凌亦封:“凌将军,这就是你坚持不肯带皇上来找宝藏的原因?” 凌亦封点点头,看着她:“然皇上还是不死心,对么?” 霍丝丝道:“为君者,权谋也。此番大事,让皇上如何死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出去再说。”霍丝丝看看巨石:“想必这里是出不去了。” 钱多多没好气的看看他们,哎,想不到啊,霍丝丝居然也是江陵萧的人。 “这里空气流通,玉器上面没有斑渍,想必这里一定有出口。多多,你仔细想想,看哪里还有出口?”君莫寒摸出怀里那块欲坠儿,仔细观察一番后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我们迎着出风的地方走看看。”钱多多说道。 “好,走。”凌亦封很干脆,拉着钱多多的手,又顺着原路返回。一到了大厅,顿时愣住了。只见里面的英雄豪杰们,已经打成了一团。 高万尺发髻被削去一半,披头散发,拿剑狂舞,边舞动边大叫:“这些都是我的!你们不许动!” 凌亦封摇摇头,喟然长叹:“疯子。” “爷,走吧走吧,别管那么多了。”不知为什么,钱多多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地方,似乎不长久了。 “好。” 四个人,悄悄避开缠斗在一起的众人,沿着大厅继续朝里走。 越朝里,里面越是阴暗潮湿,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越走,道路越是狭窄,到最后,前面似乎没路可走了。 “多多,前面没路了。”一直在前面开道的凌亦封忽然站住,说道。 钱多多努力回想着,然越是想要想起,越是想不起来。 “爷,这里一定 通道。小时候,我似乎在这里玩过,玩捉迷藏……”钱多多的脑子恍恍惚惚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一个小女孩,顽皮的很,冲着娘亲招呼着:“娘,我在这里,你来抓我呀……” “你这个调皮的孩子,将来谁敢娶你?”女人柔和带着责备的声音,“你看看,娘为你做的新衣裳,又弄脏了。” 她当时,究竟是从何处爬出去的? “爷,你让开一下,让我看看。”钱多多让凌亦封下来,到她后面,自己则是挤了过去。这里,虽然是潮湿的很,然却带着些微光亮。头顶处,似乎还有波涛拍岸的声音。 第1027章晴空白日泥石流 心中顿时一片空明。 转身,冲着他们道:“你们别出声,跟我走。” 说完,顺着路又折了回去。 大厅里,打的更加激烈了。 血肉横飞的样子,钱多多看了忍不住都快吐了出来。 来到骷髅前,钱多多示意君莫寒把骷髅挪开,然后在他身后扭动了一个小小开关,顿时,那里悄无声息的露出一个洞口。 “你们快下去。”钱多多让大家都下去后,自己才下去,然后顺手又把按钮恢复了原状。 待几个人满脸蛛灰狼狈不堪的从地道里爬出来时,才恍然发现,出口居然是设在祠堂下面! 钱多多一爬出来,顾不得满脸脏污,双膝一软,跪在祖宗牌位前,哀哀哭了起来! “多多,你怎么了?”凌亦封见她那样,心中一酸,伸手搂着她,问道。 “爷。那具骷髅,是爹……”钱多多抽噎良久,心中酸涩难忍,那具骷髅,就是她的爹呀! 想必,当初飞仙村遭遇灾祸时,他受了重伤,应该是强撑着去了藏宝洞,然后堵住了哪个出口。甚至,为了迷惑他人,他还故意抓了一些财宝散落在身边,做出为财而亡的样子。 想必,他一定猜到了,这个宝藏将会为自己的女儿,带来灾祸。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给女儿留下一条生路而已。 凌亦封和君莫寒等人,俱是冰雪聪明之人。她这么一说,个个心中酸涩,唯有齐齐跪下,请求王家列祖列宗原谅。 忽然,后山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随即,就是大地为之震颤。 几个人,心中一惊,连忙从祠堂跑了出来,站在广场上,朝后山看去。一看,几个人立刻就傻了。 但见后山原本宁静的湖泊,此刻如一条白色巨练,汹涌而下。 “爷,快走!”钱多多心魂俱裂,伸手攥着凌亦封的手,就要朝外跑去。 凌亦封拦腰把她抱起,和君莫寒霍丝丝几人,运起轻功,顺着云雾桥飘然而过。待他们刚刚过了云雾桥,到了怪树林立的小路上时,只听见“轰隆隆”几声巨响,那美丽的彩虹村和那座后山,顿时陷入了地底。喷涌而来的河水,填满了云雾桥下面的深壑。此场面之壮观,让看多了国外大片的钱多多和君莫寒也长大了嘴巴。 数个时辰后,一切回归了平静。 眼前,一片汪洋,湖泊如硕大明镜,波澜不惊。 君莫寒苦笑:“令尊的机关,真真是巧夺天工。让人佩服不已。” 钱多多回了他一个白眼:“没看过地陷?没看过山体滑坡泥石流?” 然心中,却为那些逝去的人而哀伤不已。 洪磊,杨八,这俩个人,怎么也会…… “这晴空白日泥石流?”君莫寒一头瀑布汗。 “好了你们俩个别争了。”凌亦封说道,然后看着霍丝丝,眼神恳切:“霍女侠,还请您告诉皇上,我们几人,全部葬身湖底。” 霍丝丝淡然一笑,眸子澄净:“凌将军,您觉得,我还有回去的必要么?” 第1028章我知道你是装的 “这……”凌亦封看着她,忽然,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凌亦封抬头看看蓝天,心中是莫名轻松,也是,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凌亦封这个人了! “那你打算去哪里?”钱多多站在一边,插嘴问道。 “我么?呵呵……”霍丝丝忽然妩媚一笑:“我可以去嫁个土财主呀。一辈子不愁衣食,看看云,赏赏花,闷了就随意走走,反正他也管不了我。” “噗!”钱多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难不成她还真这样想的?还是自己以前所想的被她猜出来了? “咯咯……我是开玩笑的啦。”霍丝丝见她眼珠子差点儿掉了下来,不由掩嘴笑道:“要不,我就随你们去闯闯江湖?” “好呀好呀!霍姐姐,你不会再把我们给卖了吧?”钱多多先是很开心,随即又瘪了嘴,说道。 霍丝丝看向凌亦封,眸子里是一抹调侃的笑:“凌将军,你觉得你娘子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 凌亦封一脸严肃,一本正经道:“我看不是多余。万一哪天你要是再想拿朝廷俸禄,会不会把我们给卖了,就难说了。” “那我更得把你们跟紧点儿。万一哪天我没银子花了,就把你们几个给卖了,赚点银子逍遥快活去。”霍丝丝故意一脸阴森的道。 “好了走吧,我知道你是装的。”钱多多鄙夷道,一伸手攥住了霍丝丝的胳膊:“霍姐姐,告诉我,你是怎么保养的?你这肌肤,看起来就跟十八一样。” 霍丝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眼神朝君莫寒那边一瞥,幽幽道:“令尊当年和先夫是为忘年交,曾为我配了‘玉肌膏’,蒙他恩赐,把‘玉肌膏’的配方给了我。是以,我的肌肤一直娇嫩光滑。这些年,我四处寻访他的下落,希望能亲自见上他一面,亲口跟他说声谢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是毫无踪迹。唉,也不知他是否依然健在?” 君莫寒奇道:“霍女侠,你夫君和家父之间的交情,君某真的不知。而且,君某亦是多日不曾见到家父,家父具体在何处,君某都不知。这样好了,一旦君某知道了家父的行踪,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你,可好?” 霍丝丝一听,立刻感激道:“如此多谢了!我想先回趟老家,和各位就此告辞了!珍重!” 说完,她冲着大家笑笑,转身就朝前面走去。 “哎,霍姐姐——”钱多多朝前追了几步,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君莫寒一把拽住,随即,脑门上又挨了一记大爆栗。 “你打我干什么?”钱多多抱着脑袋,暴跳如雷:“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疼的?” “疼也没让你长记性。”君莫寒恶狠狠的冲着她说道:“她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让她跟我们一起上路,你想害死我们啊?” “她不是不回去了么?再说了,就冲着她丈夫和你爹的交情,你也不能这样。真是太不近人情了。”钱多多也不甘示弱。 第1029章死丫头,算你狠 “不近人情?切!”君莫寒气极:“爹虽然已药闻天下,然却从来不曾配过什么‘玉肌膏’,她这么一说,你就信了?你呀,就是吃亏吃少了,非得再被人抓去几次,你才开心是不是?” 钱多多嘴扁了,看向凌亦封,可怜兮兮道:“爷,君兄说的对么?他是不是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君莫寒手指又摆出个“造型”了。 钱多多一见,连忙躲在凌亦封身后,不满道:“爷,你看看,他又要欺负我!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娘子,你任由外人这么欺负我?” “外人?”君莫寒气个半死:“凌兄,你看看,你看看!这丫头,我现在就成外人了?” 凌亦封嘴巴一裂,笑道:“在我们面前,你不是外人,又是什么?” “你,你们,好,好,我算是服了你们了!”君莫寒欲哭无泪,这俩人,都是些什么人呀? “救命,救命——”忽然,在湖泊处,传来了呼救声。 钱多多一听,就要跑过去,却被君莫寒一把拉住:“别妇人之仁,不救。” “爷……”钱多多朝凌亦封看看,心有不忍,毕竟,那也是一条人命呀。 “莫寒,你在这陪着多多,我看看去。”凌亦封见她那神情,心中一软,连忙就要朝那边走去。 “错了,是你在这陪着多多,我过去。”君莫寒气哼哼的,拦住凌亦封,自己朝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要是我被人给杀了,这丫头,估计就会难过一阵子。要是你被人杀了,她得难受 一辈子。唉,我这命,天生就是牺牲自己,幸福他人!” “好了好了,你别发牢骚了,快过去看看。”钱多多一边说,一边拉着凌亦封的手:“爷,我们也过去看看。” “好,走。”凌亦封二话不说,跟着就去了。 三人来到湖边,只见湖水里,有两个脑袋,在一起一伏,手脚拼命扑腾着,看那样子,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爷,君兄,你们俩快点下去啊!”钱多多看两人还站在岸边观察水中是何人,干脆一人一脚,把他们俩给踢下水了。 “死丫头,算你狠!”君莫寒冷不防呛了一口水,气的大骂。 “爷,君兄他骂你。”钱多多一脸义愤填膺看着凌亦封:“他说你娘子是死丫头。这不是不给您面子么?” “好好,我服了,这世上,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的意思了。原来老夫子都是被你们这些小人兼女人逼的。”君莫寒一边说,一边朝附近那人游过去。一把伸手拽住对方头发,踩着水,朝岸边游去。 那边,凌亦封在水中,亦是手舞足蹈,张嘴大呼:“救命,救命——” “啊?爷,您别闹了。赶快救人呀,看看,你身边那家伙,已经开始朝下沉了。”钱多多眼睛只顾瞅着那个很显然已经晕过去的人,急道。 “救命——多多,我不会游泳……”凌亦封一边乱拍打着水花,一边连着喝了好几口湖水。 第1030章你的娘子是谁 “啊?君兄,爷他不会游泳……”钱多多大急,一看见君莫寒拖着那人,已经上岸了,凌亦封却是离他有点远。一急,鞋子也不脱,一个猛子扎了过去,拽着他的头发,就把他朝岸边拖去。 “啊,啊——”在水里,凌亦封被水淹的两眼翻白,手脚乱打乱踢,钱多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他拉上了岸。 而君莫寒呢?一看见凌亦封已经脱离了危险,二话不说就朝另外那人游去,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拖上了岸。 一时间,五个人,齐刷刷睡成一排,个个脸色惨白。被救上来的两人,何人是洪磊和杨八。 “你们两个!死也想拉个人垫背?休想!”钱多多歪歪扭扭爬起来,对着凌亦封的圆鼓鼓的肚子就是猛的一按,顿时,从他的口中,“呕”的一声,涌出许多水来。 他立刻翻身爬起,跪坐在地,大吐特吐起来。 君莫寒见样学样,也是把洪磊和杨八肚子里的水给逼了出来。然后,五个人,重新颓然躺下,个个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良久,只听一声怒吼:“钱-多-多!谁让你把我推下水的?!” “人家不是不知道爷不会游泳么……不知者不为罪……” “月夕水多,是以月夕人一般都会游泳。而华夏却是南湿北干,北方人会游泳的很少。丫头,你死定了!凌兄,我看好你哦。” 一见有热闹可看,君莫寒顿时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双手托腮,一副看戏的表情。 “哼!卖萌可耻。”钱多多冲着他龇龇牙,没好气的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会问一问?”凌亦封气急:“要是让你上边疆,就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就是因为我迷糊,所以多多才嫁给了爷么……爷不迷糊就行。”钱多多把身子悄悄的朝君莫寒那边缩了缩,生怕他一生气,把自己拽过去打一顿。 “你给我过来。”凌亦封见她那表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做了坏事就想找靠山,门儿也没有! “不去。”钱多多把身子朝君莫寒那边靠了靠。 “你过不过来?”凌亦封的脸黑了。整个儿一个黑里俏。 “不去,傻子才过去,找死呢是吧?”钱多多很狗腿的看看君莫寒,随即 又飞起一脚,对着摊手摊脚躺在地上的洪磊和杨八踢了一脚:“都是你们俩个害的,否则,我又怎么会推爷下湖?” 洪磊一脸委屈:“他又不是我们推下去的,娘子你又怎么怪罪到为夫的身上?为夫心中难过……” “什么?娘子?你的娘子是谁?”凌亦封眼珠子瞪大了。 难不成自己这个娘子,背着自己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 钱多多那脑袋,恨不得能垂到地上。认识,她岂止是认识?那叫熟练,非常熟练。 “我都说了,你不要老是叫我娘子,我跟你,不过是数面之缘,你让我情以何堪呀?”钱多多仰天长叹。这个人品太好,貌似不太好。 第1031章你可别不识抬举 “娘子,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不管我?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孩!”洪磊大声说道。 “哎呀,追女孩不是你这样追的啦。再说了,人家现在都是凌兄的娘子了,你还打她主意,你这是不厚道。要是我呀,早就另外寻找目标去了。对了,这位兄台,你们俩怎么会在这湖中?” “还不是因为那藏宝洞,我们根本就没进去。”洪磊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命苦,在外面守着也能被水冲到这。” “那是你人品不好。不过,金子我可是带了不少出来呢。”钱多多得意洋洋道。 “哦?是么?借我看看呢,好不好?”洪磊笑微微的,桃花眼里,满是说不清的风情。 “你就这样看好了。看我头上 ,金钗,再看看我这里,也是藏了不少——咦?我的金子呢?”一声惊呼,钱多多伸手摸摸头上,随即欲哭无泪:“我带出来的东西,除了手腕上的一对金镯,其他全部掉湖里去了。洪磊!你赔我的……呜呜……” “好了娘子……呃凌夫人,你就别伤心了。不就是金银财宝么?你已经得到了一对金镯子,可是,我却失去了你。论起伤心,你能比我还伤心么?”洪磊一边说,一边就要落下泪来。 “洪磊……”钱多多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果然就灿烂起来了。也是,论起得失,似乎他比自己还惨。一找到比自己还惨的人,她的心里立刻就平衡多了。 “娘子……”洪磊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钱多多想起了上世看到的一条流浪狗,那只狗儿,在她给它端去一碗剩饭,吃完后,也是这种眼神看着她。当时只看得她心都融化了。 “多多,我们走。”凌亦封涵养再好,可是当着一个觊觎自己娘子的男人,再好的涵养也没用。 “可是,爷……”钱多多有点于心不忍。 “怎么,难道你还想脚踏两条船?也不怕掉河里淹死?”凌亦封冷冷说道。 “爷……您怎么忘了?我会游泳,而你却不会。如果要是淹死,淹死的人一定也是您……”钱多多“好心”提醒道,可是看着他的神情,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声如蚊呐。 “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凌亦封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力之大,疼的钱多多眼泪都快下来了。 “爷,您弄疼我了。” “你给我闭嘴!”凌亦封眸子里满是怒气,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转过头,看着洪磊:“我不管你是‘血杀’的也好,是其他门派也好,可是,你明知道多多是凌某的娘子,居然当着凌某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称呼她为‘娘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如若你不马上滚,休怪凌某不客气。” 洪磊还坐在地上,头也没抬。倒是杨八,被他说的心头火起,大声道:“凌亦封,这世上,只要我大哥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得了他的手掌心!我大哥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方才对你这样客气。你可别不识抬举!” 第1032章让他们俩继续打 “我不识抬举?”凌亦封大怒,挥手就要劈出。 他的手掌却被人架住了。只见洪磊慢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伸手揉了揉眼睛,慢吞吞道:“凌将军,洪某敬你是条汉子,也是出于对娘子的尊重,方才一直忍耐。如若你真的当洪某好欺负,那你就错了。” 说完,只见他那只驾着凌亦封手臂的手,猛然暴涨,直取他的面门。 “爷,小心!”钱多多大惊,想不到这洪磊说出手就出手,丝毫没有回缓余地。 凌亦封身子朝后一仰,避了过去。随即,脚下踢出,丝毫不留余地。 “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多多,我们走吧,让他们俩继续打。”君莫寒双臂环抱,看了一会儿,哈气连天,懒洋洋说道。 “嗯,我们走。我好饿,我们一定要去找家客栈,好好的吃上一顿,我要吃香酥鸡,百花鸭,红烧蹄膀,清蒸三鲜……” 钱多多看得出来,这样打下去,爷不会吃亏。而洪磊,似乎也并没有使出全力。 不管怎么说,她和君莫寒,还是洪磊和杨八的救命恩人呢。 “喂,你们等等我呀!”洪磊一见,主角都走了,他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你还想跟着多多?”凌亦封的醋劲儿彻底被激发出来了,下手毫不留情。 洪磊一愣,连着退开好几步:“你玩儿真的?” “废话!”凌亦封又攻了过来。 “既然你玩真的,那我闪了。老八,扯呼!”洪磊虚晃一招,冲着杨八吼了一嗓子,两人飞身闪入怪树深处。 “哼!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凌亦封拍拍手,牛气冲天的大步朝钱多多他们追去。 待他们走远,洪磊和杨八方才从怪树里钻出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洪磊苦笑一声,满脸失落。 “大哥,你就甘心让嫂子跟姓凌的走?”杨八瞪视着他们的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官道上,方才转过头,问道。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凌亦封娶她在先,何况还是明媒正娶。我这又算得了什么?传出去,只会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大哥,凌亦封当初拜堂的新娘子,根本就不是大嫂呀。你忘记了?当时还是大嫂带我们俩去的喜堂。只是那个新娘子被人劫走了,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要我们能找到她,把她送回凌亦封身边,大嫂还不乖乖跟我们走?”杨八一拍大腿,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洪磊沉吟一下,回首看看那面湖泊,一咬牙,道:“反正不久,飞仙村消失于湖底之事,就会传遍江湖。我们俩个,也算是葬身湖底。从此以后,‘血杀’和我们再无关系。老八,你看可好?” “可是,万一让主上知道我们还活着,那……”杨八浑身一个哆嗦:“那时候,只怕我们会死的很难看。” “不入江湖,主上又如何得知?何况,主上所交代的任务,我们亦是无法完成。反倒不如,就此和江湖了结,安安静静过日子,有何不好?” 第1033章这是什么物件 “好!俺听大哥的。这刀刃上舔血的日子,我早就厌倦了。这样吧,我们先去寻访和凌亦封拜堂的女子!” “行。这样吧,我们先回将军府一趟。既然那名女子能浑水摸鱼,让人换了新娘,那说明,将军府必有她所熟悉之人。到时候,顺藤摸瓜,还愁找不到她?” “嗯,大哥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动身。”杨八连连点头,和洪磊消失在茫茫湖边。 官道上。 钱多多一边走,一边央求着凌亦封:“爷,我们去找霍姐姐吧,求求您了……” 凌亦封眼皮也不抬,继续朝前走。 钱多多跺着脚,嘟着嘴,气鼓鼓的:“我累了,走不动了。” “走不动?我背你。”凌亦封二话不说,蹲下来,背起她就继续朝前。 “丫头,你要找霍丝丝干什么?”君莫寒跟在身边,奇怪道。 “我有事儿想问问她。”钱多多的脸,悄悄的红了。 “究竟什么事情要问她?” “莫寒,你别听她的。她所谓的事,一定是要问人家,头上插那么多金钗累不累?如果累的话,她会不介意帮她减轻负担。哼!” 钱多多一脸惊喜的看着凌亦封,知音呀。为何过了这么久,才发现最了解自己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见她两眼发光满脸春风的样子,君莫寒忍不住“切”了一声。这丫头,看样子要春了。 “爷,君兄,你们想想看,这飞仙村的宝藏,怎么说也是我爹娘的心血。凭什么人家霍丝丝就可以插满头的金钗潇洒离去,而我去只得了这副镯子?不公平呀……” 凌亦封的脸拉下来了:“如若不是你多管闲事,你的金钗此时也插在你头上。” “多管闲事?嗯,也是,这金钗还得让洪磊赔我。”一想到找到了下家,钱多多忍不住“嘿嘿”奸笑两声。 “不许你去找他要金钗!”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凌亦封狠狠警告道。 一想到她的头上,戴着别的男人所送的东西,他这心中,就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钱多多见他忽然火起,也只好嘟着嘴,道:“不找就不找。哼,不就是金钗么?”一边说,一边只觉得胸口被一个硬物顶的不舒服,伸手一摸,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我怎么把这个宝贝给忘了?” 从怀中掏出来的,正是那块玉牌。 只见这玉牌在阳光照应下,晶莹剔透,温润异常。一看就是个贵重的玩意儿。 “咦?这是什么物件?”凌亦封跨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玉牌。放在手中细细打量。只见此玉牌整体呈长方型,排头是一狮子头。正面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背面则是什么都没有,光滑的很。 凌亦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反正看出来了,这玉的质地不错。 “拿去,收好了,这个,应该比金钗值钱。”凌亦封把玉牌递给她,说道。 钱多多一听,心花怒放。点点头,连忙把玉牌藏入怀中。摸摸自己脖子上,现在不仅挂着王爷爷给她的那枚大钱,还有君莫寒送她的白氏令牌,加上这块玉牌,想必她也是个小小富婆了。 第1034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精神顿时好了起来。 “我这也有块玉呢。”君莫寒摸出在藏宝洞里拿的那块小玉坠儿,在阳光下晃了晃,只见这玉坠的材质和钱多多的玉牌材质一样,一看就是从同一块玉料上切割下来的。 “给我看看。”钱多多好奇的伸出手。 “给。”君莫寒把玉坠扔给她,瞧见她一脸贪婪的样子,没好气的叹了口气:“送给你了。” “啊?真的?谢谢君兄。我就知道,君兄一向视钱财如粪土,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这样。”钱多多一通马屁拍的,让君莫寒感到舒服极了。 钱多多瞧了一会儿,把那玉坠亦是藏于怀中,这下子,更是心满意足了。 哈哈,她发财了。 只要有了钱,她一定会给自己建棟豪华宫殿,里面养个三千美男,也过过那三宫六院的瘾。 一边走着,一边意淫着,不时还傻笑两声。 君莫寒悄悄放缓了脚步,拉过凌亦封:“凌兄,多多不会是傻了吧?” “何以见得?” “你看,她眼神呆滞,口角流涎,两颊嫣红,脚步虚浮,这可是傻子的典型症状呀。她这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君莫寒一边看,一边暗暗点头,一定是这样。 “她是一时高兴过头,浮想联翩而已。”凌亦封无奈道。哎,自己这个娘子,真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呀。不过是一个小玉坠而已,就高兴成这样? 唉,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目光短浅的娘子。 凌亦封一边在心中暗暗摇头,一边暗叹自己苦命。 就这么 一路跟在痴痴呆呆梦游般的钱多多身后,他们三人终于走出了小路,踏上了官道。一踏上官道,他们立即就召唤回自己的马儿,凌亦封和钱多多共乘一骑,君莫寒骑着一匹,三个人朝凌亦封的家乡疾驰而去。 谁知钱多多是第一次骑马,马儿这么一颠簸,她忽然一阵恶心,胃里顿时一个劲儿朝上翻涌,只害的她把肚子里的苦胆都吐出来了。 “多多,你怎么了?”凌亦封吓坏了,眼见着她脸色如金纸般,连忙勒住缰绳,把她揽在怀中,焦急道。 “爷,我没事,我晕马……”本来想说晕车,可是她不是坐车呀,只好说自己晕马。 “晕马?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凌亦封一头黑线,她这“晕马”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莫寒听出来了,感情这丫的不能骑马呀。可是,这马晕的也太有点儿莫名其妙了吧? “把我放下来,好好睡上一会儿。”钱多多虚弱道。 “多多,你是不是病了?哎,都怪我,你在湖水中泡了那么久,一定是病了。我们先上马,快马加鞭,到了前面镇上,我给你去请大夫。” “真的不用了,爷……”钱多多想要阻止,可是哪里阻止得了?感觉到胯下马儿,撒开四蹄,跑的是蹄下生风,颠簸的越发厉害,终于胃里的恶心感再度涌来,两眼一翻,干脆晕了过去。在晕过去之前,心里还暗骂老天爷:不是说妊娠反应都是在怀孕初期么?她这都快三个月了,为何还有反应?难不成初期没有反应,要留在中期才发出来? 第1035章娘子有喜了 小镇。 客栈。 白发苍苍的老郎中,双腿哆哆嗦嗦的提着药箱子速度来了。 他不敢不以最快速度来到这里。只因为去请他的人,是拿着剑去的。 看着躺在榻上脸如金纸般的女子,老郎中稳稳心神,伸手扣住她的脉搏。 滑脉。 轻轻嘘出一口气,看样子,这条老命是保住了。 “大夫,娘子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凌亦封急忙问道。 “哼,咳咳——”老郎中咳嗽了几声,道:“令夫人有喜而四处奔波,身子过于虚弱,是以才会晕倒。待老夫开几副安胎养血的方子,只要悉心调养,要不了几天,令夫人就会生龙活虎,一切如常。” “什么?娘子有喜了?”凌亦封一脸痴呆状:“谁的?” 此言一出,老中医当场石化:“老夫人老耳聋,什么也没听见,额,老夫去开方子。”说完,立刻就朝外面走去,那腿脚利索的,可是比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接下来,就是凌亦封捧着个脑袋,在苦思冥想了。三个月的身孕,那时候他们是在……哦,对了,在高万尺所开的客栈里。 想起那晚两人的温存,她终于倦极而眠。而他,则是和欧阳毅滨一起去漕帮查访玉儿的下落。 哎呦,原来那天晚上他是那么神勇,居然让娘子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如若他再神勇一些,是不是可以生个双胞胎? 后悔呀…… 君莫寒跟在大夫后面,拿了方子,一探头,却见他抱着个脑袋在那发呆。当下也不敢打扰,一转身想要先把诊金给付了。谁知却见老大夫把药箱背上身,说道:“公子您先忙,在下告辞了。” 说完,抬脚就走,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还抬起衣袖悄悄擦擦额头的汗。 “大夫,您的诊金……”君莫寒追出去,边追边喊。 他越喊,老大夫走的越是快,最后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君莫寒傻愣愣的看了一会,难不成这镇上的人,人人都是活雷锋?还是这里实现了共产主义,看病不要钱? 不知抓药要不要钱。 想到这里,君莫寒亦是一溜烟儿出了门,抓药去也。 钱多多幽幽醒来,室内一片安静祥和。身子微微动了动,眼皮还没睁开,立刻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多多,你醒了?” “唔……”轻轻哼出声来,浑身又酸又疼,看来,这骑马真心不是个舒服的事情。 “多多,多多,你现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饿了?快点告诉我。”凌亦封跪趴在她的榻头,一迭连声的说道。 乍然得知自己要做爹了,这心中,高兴的不知要怎么样才好。 这个女人,胆儿也太大了。有了身孕,居然还东跑西颠上山下水,现在想想都后怕。幸亏老天爷保佑,才没让她出什么事儿。 她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从此以后,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钱多多听得他声音,里面满是担忧,心中一暖,睁开眼睛,对上的正是一双满漾着怜惜的眸子。 第1036章天生打酱油的主儿 “爷……”一对上他的视线,钱多多不由俏脸一热,他这表情,看起来怎么像是很久都没看过自己似的? “多多,你躺好,现在感觉好点了没?还难受么?”凌亦封问道。 “嗯,好多了。爷,你起来说话,不用行这么大礼,我不习惯。”钱多多一下子还不能适应他对自己如此温柔,只得换种语气,调侃道。 眼见着他一头黑线,钱多多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唉,真真不是个温柔的主儿。哪个女人不喜欢夫君对自己怜惜有加,细心呵护?怎么到了她这里,就非得放养才感觉自在? 见他不说话,钱多多小心翼翼的问:“爷?” “我在呢。”凌亦封咬牙从地上爬起,坐在榻沿,握住她的手:“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吊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女人。可是……现在你有了我的孩子,什么也就别说了。你好好养身子就行。” 钱多多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也就是说,等孩子生下来后,你跟我算总账?” “你——”凌亦封瞪着她,良久,终于悠悠叹了口气:“我总算知道,为何莫寒总爱弹你的脑袋了。现在,我都忍不住想要给你一个暴栗。” “爷,不要……”钱多多吓的连忙把脑袋缩到被子里,死活不肯露头。 “我回来啦。”君莫寒手里提着药包,高呼一声,一推门,看见人家小两口儿,正一人拉着被子一角,在玩过家家呢。 “呃,我什么都没看见。”君莫寒在门口傻愣了两三秒,连忙退了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 “君兄,你怎么了?还有,你手里提的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你可不能一个人躲出去吃独食呀……” 钱多多眼见着君莫寒提着一窜东西,进来又出去了。看那包包,倒是有几分点心的样子,忍不住高声叫道。 君莫寒走出多远,耳朵里才没有了那鬼叫声。唉,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嘴馋。 看凌兄的表情,应该是弄清楚了孩子他爹是谁了。 一丝苦笑,挂在嘴角。好吧,他天生就是打酱油的主儿,凡是他喜欢的女人,跟他貌似都没有什么关系。 也罢,别想了,熬药去吧。 跟掌柜的借了砂锅炉子,蹲在后院,拿着把扇子,把炉子点着,药锅里加上凉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儿。 一枚小石子,轻轻巧巧打在他的脚边。 “谁?”君莫寒一怔,瞬间抬起了头。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果冻,你怎么一点用处也没有?每次都打偏。” “哼,就你有用处,有用处你怎么不打?”另外一个童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屑。 “他可是我们的舅舅耶。要是打中了,娘一定会罚我做功课,我才不要了。” “你也害怕被娘亲惩罚?这次我们瞒着娘亲偷偷跑出来,可是你出的主意。” “那我不管啦。谁让你是哥哥。当哥哥的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第1037章快避开这个魔爪 “我就比你大了两分钟好不好?你做坏事每次都让我出来摆平……” 客栈后院的大树上,两个面孔一模一样的小童,一个一身雪白,一个一身火红,面如傅粉,眸如点星,都扎着髽鬏,此时正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君莫寒的扇子掉地上了。傻张着嘴,傻愣愣的看着他们。 “好了好了,我们别吵了。再吵下去,舅舅的下巴就会脱臼了。我先下去。”红衣小童身形一动,身子轻飘飘的随风而下,直直扑入君莫寒怀中:“舅舅——” “切,没羞没臊,这么大人了,还撒娇。”白衣小童双手背在身后,衣袂飘飘,轻飘飘的从大树上一跃而下,臭屁无比。 “外甥果冻见过舅舅。”白衣小童像模像样的施了个礼,然后不待君莫寒说话,亦是一头扎进他的怀中:“舅舅,你怎么出来这么久?娘亲和大姨娘都很想你了。” 此时,一手抱着一个软绵绵的小身体,君莫寒只觉得心中发酸,哪里还说得出来话来。 “哇!这是哪里来的小孩,长的真是太太可爱了!”钱多多冷不防走了过来,一眼瞅见君莫寒一手一个揽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偏偏这两个孩子长的还特别漂亮,让她忍不住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伸出手就要朝果冻布丁的脸颊扯去。 “哇!果冻!快避开这个魔爪!”布丁一见她这架势,轻飘飘飘了出去,离她有好几米远,一脸嫌恶的说道。 她最不喜欢这种上来就摸他们脸的女人了。 沾他们便宜呢这是? “果冻?”钱多多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是布丁?” “你认识我们?”果冻惊讶道。 “认识认识,久闻大名。你娘是花明月,你爹是江陵夜,对不对?”钱多多本着把八卦进行到底的原则,激动道。 “舅舅,她是你在外面的女人?”一直沉默的果冻,冷不丁说道。 “什么?”钱多多差点被口水呛死:“你这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不是?那她怎么知道我们是谁?”果冻的眸子,懒洋洋的瞄过钱多多,上下打量她一眼,摇头道:“这副皮囊不错,只可惜没有大姨娘的风韵。舅舅,您还是早点跟我们回去吧,这外面的狐狸精虽好,可是也不如家里的花美。您说是不是?” 君莫寒苦笑道:“你这孩子,跟谁学的?” “我可没有跟谁学。这是娘和大姨娘闲话时,安慰大姨娘的话。我不过是当了个传声筒,原话照搬就是了。” 钱多多看看这两个臭屁孩子,看来,想要搞定他们,也有点儿难度哦。 仔细想了想,忽然笑的见牙不见眼,冲着果冻布丁道:“你娘有没有跟你讲过这个世界上 ,有一个地方,遍地都是好吃的东西,有神奇的大盒子,里面有无数种游戏,可以看戏,可以唱曲,可以跟怪兽搏斗……” 她话还没有说完,布丁已经一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娘跟我们说过这个地方?” 第1038章那绝对是个悲剧 钱多多笑的更甜了:“因为我的家乡就是在那里啊。” “什么?”果冻布丁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布丁走了过来,一张小脸上堆满了笑:“姐姐,您长的可真美。您能不能带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我们就看看,看完就走,不给您添麻烦。” “可以。”钱多多答应的爽快:“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绝对不会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她在心里补上了一句:就算她想带他们去,可是也回不去呀。她这不算是欺骗小孩子吧?佛祖会原谅她的。 “什么条件?” “很简单,带我去见你们娘亲。”钱多多很干脆。有什么办法比这种方法更是省时省力呢? “娘亲不见外人。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果冻亦是干脆。 “那算了。”钱多多耸耸肩膀,转身朝前院走去。 心中却是激动的厉害,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可以碰见果冻布丁这俩小屁孩,一听见这名字,她用膝盖也能猜出来,给孩子起这个名字的,除了花明月不会有其他人。 既然孩子都来了,想必花明月和江陵夜不久也会跟着过来。到时候,她一要见见这花明月究竟是何方神圣,二来也可把屏幽坟上的土交给她,三就是自己的私心了,她想看看,凌亦封对她,还有没有那种情愫。 如若他对花明月还是放不下,那么她就得趁早拿个主意。她可不想等到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之后,宝宝的爹心中还念念不忘别的女人。 那绝对是个悲剧。她无法想象这种情景。 这段日子,幸福甜蜜的日子过久了,她的心中就有了点不安,生怕,这不过是南柯一梦,醒来,他依然是那个喜怒无常对她若即若离的男人。 不行,绝对不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最后,还有一种渺茫的希望,那就是,她想回去。回到那个她出生的地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如若可能,她会带着凌亦封,去那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享受和平年代的安宁。 君莫寒虽然待她若亲妹妹,然却是绕着弯子不肯带她去见花明月,也许他是信不过她,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无论是何种苦衷,她都一定要去见花明月。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默然垂首急匆匆朝前面走。一不留神,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直直朝后面摔去。 不要! 在心中哀哀低吼,这么摔下去,万一肚子里的宝宝出事儿…… 还没等她把惨烈的事情想完,已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畔传来淡淡好闻的气息:“你呀,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爷……”钱多多心中一暖,脸颊立刻火辣辣的。俏眼看去,只见大厅里的人,个个自顾自喝茶聊天吃点心,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么?”凌亦封一边搀着她上楼,一边柔声说道。 “多多知道了。”钱多多脸颊红红的,眉眼中带着微微羞涩,让她看起来,此刻说不出的明艳动人。比少女多了份风韵,比少妇多了份纯真。 第1039章哪壶不开提哪壶 到了房中,凌亦封柔声道:“多多,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嗯。”钱多多柔顺的点点头,看着他冲着她微微一笑,一瞬间的风华,竟迷蒙了她的双眼。想不到他温柔起来,也是个顶好看的男子。 就如她一般,皮囊算是不错,可惜她实在是太过英姿飒爽,活活把女儿家的柔媚给埋没了。 门都关上老远了,钱多多还坐在榻沿边上痴痴发呆。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来。 良久,她猛的站了起来,却因为有力过猛,闪了腰,老僧入定般斜着身子站了半天,终究是小心翼翼挪至榻边,颓然躺倒。 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要坐在这里等死? 她还很年轻,还不想死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房门被推开,凌亦封端着碗走了进来。 一看见他,钱多多就猛的蹿了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急道:“爷,我们赶快走吧,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多多,你怎么了?”凌亦封愣了一下,随即把碗放在桌子上,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似乎……似乎这个地方,很不安全……”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儿,反正她就是觉得心中怪怪的。 “别担心,有我呢。来,把药喝了。”凌亦封把药端给她,语气里有着些微的责备:“你呀,身子本来就不太好,还不好好静养。” “老是躺着我会长霉的。再说了,以前那么折腾不是都没事么?”钱多多长长吁了口气,自己也奇怪肚子里的孩子还真经得起折腾。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凌亦封语气强硬起来:“快点把药喝了。” “哦,好吧。”钱多多不情不愿的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中药浓浓的苦味里带着些微清香,让她不禁苦笑起来。 也许,能闻得到中药味里的清香,只有她一个吧?就像她,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入目入耳具是陌生,心底最渴望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安全感吧。 “你呀,慢点喝。”凌亦封见她一口气把药灌下了肚,不由说道:“你喝药总是这样的么?” “是呀。比如说爷曾经让我喝的那药。”钱多多笑的没心没肺,“如果喝的慢,就会发苦呀。” “多多,你——”凌亦封愣住,脸上的笑容一瞬间也凝固,“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不待她说话,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待房门被关起,钱多多方才捧着脑袋,颓然躺下。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忍不住还要去揭心底的疤?本认为这曾经的伤,已经结疤痊愈,却是想不到一揭开,依然是鲜血淋漓。 唉,自己典型是牵不走打倒退的犟驴一头。 如若装装傻,是不是就会没事了呢? 伸手摸摸肚子,嘴里喃喃:“宝贝,你娘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女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将来,你可不要跟你娘一样笨蛋哦。” 第1040章请亮出你的令牌 看来,她不仅笨蛋,而且还执着。 看看枕头边的一堆东西,不禁苦笑一声。雪莲玉露丸,白氏令牌,王家大钱,还有从山洞里捡到的玉牌,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好吧,从今往后,好好瞅人家眉眼高低生活吧。 自怨自艾一上午,晌午时分,有人敲门。 钱多多心中一喜,难不成是他? “进来吧。”脸上却是装作很随意,口气亦是淡淡。 房门被推开了,随即就是君莫寒的嗓音响起:“你这懒丫头,感觉怎么样了?” 一听是他的声音,钱多多心中一凉,懒洋洋道:“好多了,多谢君兄关心。” “哦那好。午膳是端来给你吃,还是你下楼去吃?” “送上楼吧。” “好吧,那我去让小二给你送过来。”君莫寒刚想转身,身后却有两个小小身影,挤了过来。 “果冻布丁,你们俩干什么呢这是?” “舅舅,你忙你的去,我们随便看看。”果冻冲着布丁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君莫寒的胳肢窝下钻了过去。 钱多多一看见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果冻布丁,你们过来,陪我玩儿。” “切,你让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呀,你认为你是谁?”果冻鼻孔朝天。 “那好吧,你们不过来就不过来。唉,可惜我上天刚看了一个很好看的故事书,那这故事我就憋在心里,将来等我家宝宝出生了,我讲给他听。是不是呀,宝宝?”钱多多不再看他们,伸手自顾自的摸着肚子。 “什么叫故事?听得人多了,那才叫故事。憋在心里的,那不是故事,那是事故。”果冻阴测测一笑,走到她的榻前,一眼看见她榻头那堆鸡零狗碎,不由诧异道:“咦?这不是我白氏令牌 么?” “那又怎么样?”钱多多眼皮不抬。 “你这个笨女人,你懂什么?”果冻激动起来:“这白氏令牌乃是我外曾祖父所有,凡是持牌者,无论到了何处,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一声令下,白家名下所有的人必须无条件提供帮助,如白家主人亲临。” “额,我知道。”钱多多懒洋洋的:“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困难需要别人去帮忙。” “你——”果冻瞪圆了眼睛:“好大的口气。” “既然如此,那么,你也得为我提供帮助喽?”钱多多心中一动,随即阴测测笑了起来。 果冻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好几尺远,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姓萧,不姓白。” “切,白激动了。”钱多多失望道。 “你想吃香酥鸡么?你想喝桂花酿么?你想穿天蚕丝么?你想拥有你想拥有的一切么?那么,请亮出你的令牌。”果冻一手把令牌高高举起,一边用充满激情的语气说着。 钱多多一脸痴呆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做广告呢?我没有银子呀,想也是白想。” 只听“哐啷”一声,果冻受不了的腿一软,没有一点形象的摔倒在地。 第1041章他有什么好 “你这女人,到底有多笨?我都跟你说了,有了令牌,买什么都不需要花钱!”果冻从地上爬起,没好气的说道。 “啊?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发达了?”钱多多一听,顿时两眼直冒星星。哎呀,君莫寒这丫的,居然没有跟她把话说清楚。既然如此,她还为未来担心个球? 哼,有钱的不一定是大爷,可是有令牌的一定是个大爷。 “我想造棟宫殿,再养三千美男,这令牌也管用?”钱多多满脸桃花的问果冻。 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果冻,腿一软又摔倒在地,这女人,真真是太可怕了! 宫殿容易造,问题是这三千美男从哪里弄? “果冻,你就起来吧。这女人,跟娘亲一样可怕,满脑子都是美男,咱别跌了份儿。”布丁没好气的瞅了一眼刚刚爬起来的果冻,小脸儿皱成一团。 “可是娘至少没有这么直接啊。娘亲只是说这天下之大任我遨游,也没说要盖座宫殿养美男。” “那是因为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比爹爹更好看。”布丁不紧不慢的说道:“娘又不傻。” “可是舅舅就有爹好看。” “近亲不能结婚。舅舅再好看,娘也不能下手。” “不过我刚才看见,有个男人长的还不错哦。又高又有型,就是脸有点儿臭臭的。”果冻贼眉贼眼眼的说道:“干脆,我们就把那个男人给弄晕了,送给娘看看,怎样?” “这个主意好,不过你可看清楚了,这个男人是否住在这里?”布丁一听,也来了精神。 “这个自然,刚才他好像就是从这间房走出去的。咦,不是你的男人吧?” 钱多多满头黑线,瞪着这两个小恶魔。花明月都教了他们什么呀?真不知江陵夜是怎么纵容她娘三个的。 “是她的男人又怎么样?看看又怎么了。” “你要是把我的夫君弄去给你娘看,我就把你爹给弄来天天参观。”钱多多恶狠狠的威胁着两个小鬼,本来她就天天担心凌亦封心里惦记着花明月,现在倒好,人家亲儿子亲闺女 不计较,哼! “那就算了。不过是说说而已,你至于那么担心么?”果冻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也就你紧张他,他有什么好嘛,一看就不是个温柔的男人。” “谁说的?他可温柔了。去去去,你个小屁孩不懂。”钱多多双臂一挥,翻着白眼道:“说吧,你们到底带不带我去见你娘?” “不带。”果冻布丁异口同声道,干脆的很。 “你们俩,一个果冻一个奶糕,行不行我把你们给吃了?” “切!就凭你?本少爷不放在眼里。”果冻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瞥了她一眼,撇撇嘴道:“就你这样,还号令江湖,一点脑子也没有。想要别人为你做事,威逼利诱,你哪一方面做到了?” “号令江湖?谁号令江湖了?”钱多多摸不着头脑了。 “你那白玉牌子,不就是武林盟主才有的‘圣武令’么?你当我傻呀?”果冻先是鄙夷的撇撇嘴,随即又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就你这水平,文不行,武亦不行,居然能当武林盟主,难不成这中原武林就没人了么?” 第1042章真是个小心眼儿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武林盟主!”钱多多一头雾水,拿过那块从藏宝洞里带出来的玉牌:“难不成这就是‘圣武令’?” “就是,上面三个大字不是写的清清楚楚么?哦,难不成你不认字?”果冻一脸惊讶:“你该不会是真的不认字吧?” “这上面三个字写的跟鬼画符一样,歪七扭八,谁认识这是什么字?也就是奇怪,你怎么会认识?” “自然是爷爷教我们的啦。爷爷的山洞里,全都是书,各种各样的书都有。其中有一本书,上面就有个图案,跟你这个一模一样,下面注释就是‘圣武令’,有了这‘圣武令’,你就可以召集天下群雄,任何门派,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我喜欢!”钱多多两眼发光了,嘿嘿…… “喂,你别这副表情好不好?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布丁,我们走吧。”果冻一看见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布丁走了。 “你们别走呀,我还有话要问你们呢……”钱多多跳下来,刚想追出去,谁知道这两个小东西跑的比什么都快,一溜烟儿不见了。 钱多多一手“圣武令”,一手白氏令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早笑的见牙不见眼。想不到她一脚踩狗屎上了,居然这么好运,貌似什么也没做,这天下两样至宝,就到自己手中了。 想起高万尺的话,心中这才会过意来。原来他的目的是找到这块“圣武令”,有了“圣武令”,他就可以号令天下群雄。然后加上洞里的宝藏,他自然就有实力和朝廷对抗了。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后他落了个葬身湖底的下场。而她,却是因缘巧合,得到了这块令牌。问题是,她要这令牌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白家的令牌管用。 想到这里,懒洋洋的顺手把令牌朝榻头一扔,随即又重重的躺下,思量着以后的路。 门被推开了,凌亦封手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多多,起来吃饭了。吃完后我们上路。” “上路?好吧。”钱多多从榻上爬起来,做到桌子前。凌亦封替她盛好饭,说道:“吃吧,我去准备一下。” “爷,你不吃?” “我吃过了,你吃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哎,爷——”钱多多话没有说完,生生压了下去。 这丫的,至于这样么?真真是个小心眼儿,自己做都做了,还不许她说? 闷闷不乐的瞅着桌子上的饭菜,只一眼,顿时就乐了。鸡汤呀,哈哈,好久没吃了呢。 拿起汤勺,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嗯,鲜美的很。 顿时胃口大开,不一会儿,一桌子饭菜早就一扫而光。吃饱了,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看来,做个幸福的吃货,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吃饱喝足,又拿起那块“圣武令”把玩。既然这东西是武林盟主才有的,为何会在飞仙村的藏宝洞里?那么,那具白骨又会是谁?如若是王仙儿的爹,难不成他还有双重身份?如若不是,他又是谁? 第1043章幸福的找不到北了 唉,她一门心思想要闯荡江湖,可惜,江湖中的具体情况却是什么都不懂。遇到的帮派也就一个笑江湖,然后就是漕帮,别门别派,她可是一个也不认识。就她这样,全身挂满“圣武令”,只怕也没有人当她是武林盟主。说不定还认为她是卖旅游纪念品的呢。 想来想去,还是先把这玉牌收好吧。看来,卖是卖不成了的了,倒不如留着,说不定哪天也能起个作用。 马车一路朝南。 钱多多斜斜的躺着,舒服的很。 这车厢里,被凌亦封铺了厚厚的草,然后又铺上厚厚的毯子。真真比榻上还要舒服。钱多多光着脚,可躺可坐。最为关键的是,他还给她买了好多零食,话梅干儿,葡萄干儿,牛肉干儿诸如此类。 抱着零食,吹着暖风,钱多多幸福的都找不到北了。 果冻布丁这两个小鬼头,许是第一次出门,和君莫寒共乘一骑。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亦是高兴的很。 说到高兴处,布丁居然扯开了嗓子,唱起了歌。 “桃红柳绿溪水清,黄嘴莺儿唱山歌。只盼春光更加好,美满盛世更太平——勒——” 她的嗓音清脆之极。钱多多听的兴起,掀开帘子,看着马背上那小小身影。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小腹,心顿时也柔的如一滩水。 花明月无疑是幸福的。而她呢? 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萧瑟。把窗帘放下,静静的闭目养神。 这么不紧不慢的走着,大概走了二十多日后,深夜时分,一行人才来到凌亦封的家乡。 一踏上这座小城,钱多多的心就不由一阵激动。这里,就是自己穿越来的地方。于她,似乎也就是在这个时空里的故乡。 把窗帘拉开,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前面,赫然就是丽春院。 看着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钱多多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就是在这,她遇到了凌亦封。然后拖着他去了丽春院。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玉儿。一想起玉儿,她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了。玉儿跟着自己出来,为了寻找她爹。可是现在,她爹葬身湖底,玉儿下落不明,她该如何跟玉儿的娘交代? 不行,等明天她一定要去看看玉儿的娘。 车子一路朝前,经过和将军府一墙相隔的小巷,钱多多扒在车窗上,伸头看向那黑漆漆的小巷。 当年,王爷爷就是在那个阴暗的小屋里,点着昏暗的煤油灯,一针一线的做着鞋子。后院的围墙上,有着一颗高大的树。而她,曾经试图从墙头上翻过去,却被凌亦封抓了个正着。 唇角又一次微微上翘。 如若,她要是成功逃离了,是不是后面的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而凌亦封,是不是也在过着他那安逸的日子? 一路胡思乱想着,车子顺利的驶入了将军府的大门。钱多多注意到,悬挂在大门上的“将军府”已经更名为“凌府”。 呵呵,这样也好吧。只是他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凌府,不知江陵萧会不会知道? 第1044章最为得瑟的一晚 如若他知道他们并没有死,会不会继续来烦他们? 难怪爷会选择在深夜回来。 马车停了下来,随即,车门被打开,凌亦封出现在她前面,淡淡说道:“来,我抱你下车。” 钱多多俏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把自己抱下车。一下来,就见青山还有二十多个下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奴才给爷请安,给夫人请安。” “都起来吧。”凌亦封淡淡说道,看看青山:“府中一切可安好?” “回爷的话,一切都好。”青山垂首答道,眼眸在钱多多的腹部一扫而过,随即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夜深了,让大家都散了吧。”凌亦封说道。 “是,你们都回去吧。”青山连忙说道:“爷,今晚是歇在主房还是竹轩?” “竹轩。”不待凌亦封说话,钱多多抢先道。 青山闻言,垂首不说话,他在等凌亦封的示下。 “好吧,就按照夫人的意思办。”凌亦封缓缓答道,眼睛朝院子深处看去,“老夫人可好?” “一切都好。”青山说完,道:“夜已深,爷,夫人,请回房歇息吧。” “好的,走吧。”钱多多早就站的腰酸背痛了,一听这话,打了个哈欠,就要朝竹轩走去。 “青山,派两名婢女伺候夫人。” “奴才已经吩咐人把竹轩打扫干净,烧好热水。请爷和夫人沐浴更衣休息。” “嗯。”凌亦封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携着钱多多的手,朝竹轩走去。 待他们离去,众下人不由长长吐出口气来。想不到钱多多这只小麻雀不仅飞上了枝头,而且还深得爷的疼爱。 爷看她的眼神,很明显的充满了溺爱。 钱多多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回到竹轩,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好。看来,凌亦封是有意树立她在凌府的威望。 可是,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有没有威望有什么区别嘛。反正凌亦封也不是大将军了,她不过是凌夫人,而不是将军夫人。 这感觉可就相差太远了。 算了她也应该知足了,凌夫人就凌夫人吧。反正从此以后,她既不愁银子也不愁有人敢欺负她,她无论如何都是最大,多舒服。 这一晚,是钱多多最为得瑟的一晚。 好心情入梦,梦里都是花香的味道。 早上,是被饿醒的。眼睛慵懒的睁开,一瞬间有点儿分不清东西南北。待想明白身处何处时,立刻跳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迷糊呢?既然回来了,应该去给老夫人请个安才对呀。怎么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急急爬起,大声道:“来人。” “夫人。”门被推开,秀儿从外面进来,弓腰道:“奴婢这就伺候夫人更衣洗漱。” “嗯。”钱多多点点头,从榻上下来,更了衣,洗漱完毕,早膳已经摆好了放在桌子上。独独不见了凌亦封的身影。 “秀儿,爷哪去了,你可知道?” “这……”秀儿犹豫了一下,眼神有点儿闪躲:“奴婢,奴婢不知。” 第1045章我为什么要担心 “哦?”见她那神情,钱多多立刻放下筷子,急道:“秀儿,有什么话你就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夫人,表小姐来了,她……”秀儿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肖素儿?她怎么了?”钱多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为何他们刚刚到家,她就找上了门? 秀儿牙一咬,道:“表小姐说,她才是爷真正拜过堂的娘子。而夫人,夫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是说啊!”钱多多终于受不了的大吼道。 秀儿牙一咬,道:“表小姐说,夫人并不曾和爷拜过堂,那夫人就算不得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才是凌府真正的当家主母。” 钱多多身子一软,在椅子上坐下,笑了。 “我说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事。想必爷现在正头疼呢,嘿嘿……”钱多多坏笑几声,“我现在吃饱了,秀儿,带我去前厅,消消食。” “夫人……”秀儿好奇的看着她:“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钱多多眉毛一挑:“真正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她肖素儿吧。消失了这么久,还不死心。秀儿,带路。” “好,夫人这边请。”秀儿见她气势十足,连忙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 到了前厅,只见这里热闹的很。老夫人坐在上首,凌亦封坐在左面,肖姨妈和肖素儿则是坐在右面。在她们身后,站着七八个随从打扮的男子。 肖素儿一身鹅黄打扮,薄施脂粉,面容很显然消瘦了很多,然更添了一份楚楚可怜的样子。肖姨妈一见她进来,立刻就很恨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吃了。 钱多多在心里冷笑一声。当初她们母女合谋投毒害她,如若不是她命大,早就一命呜呼见阎王了。 她不跟她们计较,她们还来抢她的男人。当她好欺负的不是? 当下浅笑盈盈,走了过去,先朝老夫人盈盈一拜:“孙媳妇见过奶奶。” 老夫人正被肖素儿缠的头疼,一看见她来了,心中先是微微松了口气。再看看她那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嘴上一个劲儿的说:“多多,快起来,你有了身子,以后就不要行什么礼了。” 一听老夫人这话啊,肖素儿首先就变了脸。一双手,只把手里帕子拧绞的成了麻花,指节都微微泛白。 然脸上却很冷静,盈盈站起,对着钱多多道:“妹妹,姐姐恭喜你呀,能为凌家添丁进口,真是可喜可贺呀。” 她这一声“妹妹”,俨然是把自己当作凌家主母来看了。 钱多多不禁一愣,厚脸皮的见多了,然脸皮这么厚的倒是没见过。 眼神朝凌亦封那边瞥去,不禁气炸了肺。只见那丫的此时正一脸惬意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喝的正香呢。 “表小姐,想必你是弄错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称呼我为表嫂,而不是妹妹。唉,可叹你也是个没福的,本想让爷收了你做名妾室,然爷一心一意只想和我白首偕老,心中断然容不下其他女人。想来爷心肠 善良,不忍心表小姐夜夜独守空房呀。” 第1046章不知羞耻的女人 钱多多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一边说,一边还不住的摇头叹息。好像很是哀叹肖素儿的命运不堪似的。 肖素儿被她一番话说的火气,顾不得再维持自己形象,“霍”的站起,指着钱多多的鼻子道:“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了。如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与表哥成亲了,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划脚。” “素儿!”肖姨妈连忙出声:“你这说的什么傻话?那日大喜,你不是和亦封已经拜完堂了么?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自个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听见没?哼!拜堂之日,是我!而不是你!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肖素儿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钱多多细细打量她一番,奇怪。 她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靠山,或者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才敢如此登堂入室,公然挑衅? 见她不说话,肖素儿更来劲儿了:“还有,你根本就是江湖人称‘轰天雷’洪磊的娘子,居然还敢嫁给我表哥!”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钱多多豁然开朗,难不成是洪磊那丫的在捣乱? “洪夫人,怎么不说话?你和洪磊,乃是自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后来洪磊和你失去联系,你就开始冒充是表哥未过门的妻子。一臣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你先是和洪磊有婚约在前,后又贪图凌府荣华,死活赖上表哥。你还知道什么是廉耻么?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赶出去!” 肖素儿越说越顺口,越说越激动,一声怒喝,她身后立刻过来两个人,就要驾着她朝外拖。 “你们给我放开她!”凌亦封把茶杯朝桌子上一放:“在凌府,你们也敢放肆。” 那两个人对凌亦封的话,置若盲闻,只是抬着头,看着肖素儿。 肖素儿冷笑一声,看着凌亦封,眸子里满是忿恨:“表哥,你心疼了么?素儿和娘,只因为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就把我们娘俩赶出家门,让我们无家可归,受尽他人欺凌。甚至,你和素儿拜了堂,素儿被歹人所劫,你亦是不肯派人去救素儿。好在歹人的目标不是素儿,娘亲 又散尽家财,苦苦哀求,方才保得素儿一条命。表哥,那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的心,就这么狠么?” 她的眸子里含泪,神情凄苦,只看得众人齐齐低下头去。下人中,有那新来的不知道事情始末的,也都暗暗责怪凌亦封太过份。 钱多多冷笑一声,声音清朗:“肖素儿,我念在你是爷表妹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你下毒害我的事情。你倒好,反而反咬一口。论起心狠手辣,还是你厉害。” 一听眼前这位娇柔如花楚楚可怜的女子,居然下毒害人,开始还同情她的下人们个个倒抽一口凉气,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呀。 “下毒害你?谁知道那不是你的苦肉计?那毒药,也只有你这种混迹街头的流浪儿才会有,我一个深居闺中的女儿家又怎么会有?”肖素儿步步为营,冷声道:“可是你呢,明明有了相公,却偏偏要来和我抢表哥!洪磊,你还不快点把你的女人带走!” 第1047章休怪我不客气 “是。属下马上就把她带走。”一个一直低垂着脑袋站在肖姨妈身后的男子抬起了头,可怜兮兮的朝钱多多看去:“娘子,你就别闹了,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咦,洪磊?你也在这里?”钱多多一头黑线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和她搅和在一起了?” “娘子,你就不要多问了。跟我走吧。虽然我没有凌将军有钱有势,也没有他长的帅,可是我是真心待你的呀。当你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方才为你我定下了这娃娃亲。可是想不到你流落街头,待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你时,你却……” 洪磊一边说,一边还挤下了两滴鳄鱼泪。看着他那唱作俱佳的样子,钱多多咬牙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任由你在湖中淹死,而不应该去救你!还害的我损失了那么多的金子!” “娘子,我知道,你心中是放不下我的。否则,你又何必去救我?让我死了,也就不会有人纠缠你了,是不是?可是我就是忘不掉和你在一起的那么多日日夜夜……虽然你怀了他的孩子,可是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好好的跟我过日子,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钱多多傻眼了,这洪磊说的怎么跟真的似的?难不成自己没穿来之前,这具身子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呸呸!自己怎么忘了,她是那天被菊儿关在库房里才认识的他。被他这么一闹腾,还真的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算你实在,还没有说孩子也是你的。”钱多多苦笑着,看向凌亦封:“爷,现在有人污蔑你娘子,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出去呗。”凌亦封轻描淡写道,“兰儿,你送老夫人回房。” “是,爷。”兰儿躬身,道:“老夫人,咱先避一避吧。” 凌老夫人摇摇头:“不,老身今儿个就在这看看热闹。多多,你到我这边来坐着。” “好。”钱多多冲着肖素儿挑衅一笑,快步走到凌老夫人身边坐下。 肖素儿银牙几乎咬碎,冷声道:“既然表哥下定决心要庇护这个贱人,那休怪素儿不客气了。你们上,一定要杀了钱多多这个贱人!” “你们谁敢?”凌亦封跨步上前:“肖素儿,凌某念着娘和姨妈的旧情,对你一忍再忍,想不到你胆敢当着我的面放肆。既然你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横剑在手,和肖素儿身后的人就打成一团。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凌亦封两招下去,便知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自己只怕不是对手。青山早已经加入战圈,亦不过和其中一人打了个平手。 眼见着有两三个人朝钱多多那边逼了过去,凌亦封和洪磊全都大急,直直朝那边扑去。凌亦封一转身,后背上立刻被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爷!”钱多多大急,看样子情况不妙。 “肖姑娘,不是说好了不伤人的么?”洪磊一见,反手一剑架开那人又一次刺向凌亦封的长剑。 第1048章你这里好热闹 “洪磊,主上说一切事情,你们都要听我调遣。怎么,你想违抗主上命令不成?”肖素儿冷冷一笑,眸子里的阴狠,让洪磊不禁打了个哆嗦。 失算啊失算,想不到他费劲心思找到肖素儿时,却料不到她早已经加入了“血杀”组织,并且依靠自己的美貌,迷惑了主上。 本想利用她气跑钱多多,自己捡个现成便宜。却不料自己也被这个女人算计了进去。看她的样子,她是打算血洗凌家了。 “属下不敢。”洪磊垂下眼帘。 “还不杀了那个贱人!”肖素儿的冷声道。 “属下——”洪磊愣住,钱多多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呀。他怎么能对着自己的恩人下手? “哼!没用的东西!”肖素儿抽出靴子边的匕首,一步一步朝钱多多逼去。 “奶奶,怎么办?呜呼哀哉,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钱多多急的跳脚。失算啊失算,她怎么想不到一回来就遇到了这种恶心的事情? 完了完了,死定了,呜呜…… 她死了不打紧,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呀。 这个小生命,好不容易才孕育,还没看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缕阳光,难不成就要随着她去见阎王爷? “多多别怕,有奶奶在。”凌老夫人冷哼一声,手中拐杖猛的一顿,站起身来,看着步步逼近的肖素儿:“你要想杀了多多,那么,先把老身杀了吧。” “奶奶……”肖素儿微微一颤,脚步一顿,随即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我就知道,这贱人是因为有你的庇护,所以才把我挤走,是不是?”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凌家的媳妇!”凌老夫人看着她,一脸的悲悯:“你自私自利,心肠歹毒,不懂感恩,缺少教养。我凌家怎么会要你这样的女子去做媳妇?” “哼!你少废话!让不让开?如果不让,休怪我不客气。”肖素儿手一挥,她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挥剑就朝凌老夫人刺去。 “奶奶,小心!”钱多多大急,弯腰就想操起椅子,无奈一扭,把腰给拧住了,顿时直不起腰来。 肖素儿得了机会,一脚就朝她的肚子上踢了过去! 眼见着钱多多肚子里的宝宝要遭殃,凌亦封被两个人缠住,睚眦欲裂,却是丝毫办法也没有。 门外忽然飞进来一只飞镖,不偏不倚正打在肖素儿站立的那条腿关节上。肖素儿腿一软,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随即,就见君莫寒和一红一白两个小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果冻布丁。 “哇,君兄,你这里好热闹!我就出去逛了一圈,想不到这里居然来了这么多不速之客。”君莫寒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出手如电,三两下就把跟前的家伙给搞掂了。 “舅舅好厉害哦——”果冻布丁两人睁着滴溜溜的黑眼睛,看的津津有味。 凌亦封一看见他来了,手里速度顿时加快,剑法越发凌厉起来,把身边的两人逼开了一些。 “莫寒,手下别留情。”凌亦封冷冷道。 第1049章无奈人长的丑 “这个小弟心中有数。”君莫寒一边打,一抬头,看见洪磊,微微一愣后顿时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要不是我们救了你,这会儿你早就沉进湖里喂鱼去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带人到凌家闹事!” 洪磊本就有愧于心,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一红,干脆甩开手,跳出战圈,嗫嚅道:“主上之命难为,还请凌将军原谅则个。” “原谅?原谅你个大头鬼!首先你勾结肖素儿毁我清白,然后又对凌家痛下杀手。洪磊,只要有一天,你犯在我的手中,我绝不饶你!” “这……”洪磊僵在那里,左右为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洪磊,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否则,我一定会在主上面前,告你一状!”肖素儿见他站着不动,顿时气急败坏。 “哼,你要告你就告好了。我的本意只是想把娘子带走。”洪磊干脆转身朝外走:“只是娘子毕竟不是我的娘子,那么,我还不如祝福她和凌将军白首偕老,恩爱永远。” “你这个软骨头!回来!”肖素儿见他临阵倒戈,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肖素儿,我念在你是主上爱妾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一再恶言相向。如若你在如此跟洪某说话,休怪洪某不客气。” “怎么,你想怎么不客气?”一身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肖素儿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昂首高喊道:“主上,洪磊对我不尊,亦是对主上不尊。” “主上,属下绝无此意!还请主上明察。”洪磊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 “素儿,就是她让你生气?”阴测测的声音转向肖素儿,随即,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从院门外急速飘来。 “是,就是这个贱女人!”肖素儿娇声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好,今儿个我就给你出出气。”黑衣人手臂轻轻一扬,一把银色光芒朝钱多多身边飞去。 “漫天花雨!”凌亦封大惊,身形飞起,朝钱多多扑去。到了她跟前,立刻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与此同时,君莫寒亦是飞身而起,手中长剑急速舞起,把激射而来的银针全部挡开。 “哎,舅舅,你这样就是浪费。毕竟制成一根针也不容易么。看我的。”果冻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圆环形齿轮状东西,顺手抛出,顺着大厅里绕了一圈,只听见“叮叮当当”不停,居然把黑夜人所发暗器全部吸了过来。 “凌伯伯,您说错了,这个不是‘漫天花雨’,而是‘漫天飞雪’。‘漫天花雨’是梅花针,‘漫天飞雪’是银针。这两种暗器本是天下第一大门派‘逍遥派’所有,然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这‘逍遥派’一分为二,分为‘南派’‘北派’。南派掌门为罗啸天,为人耿直仁义,对门下弟子约束甚严。而北派掌门则是梦倾城,呵呵,人如其名,做梦才也想倾城。 无奈人长的丑,行事又乖张,更因为心狠手辣,而被武林同道所唾弃。从他所使用的暗器就可以看出来啦。诺,大家看看吧。” 第1050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果冻一边说,一把把手中飞轮高高举起,众人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只见那此轮上面,满是银针。这银针颜色碧绿,很明显就是淬了毒药,而且是世间极毒之药。 “难不成这个捂着脸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丑八怪梦倾城?”一直旁观的布丁,徐徐开口,说道。 她的嗓音本就极其清脆,加上故意拉长的嗲音,众人不由自主朝她看起,但见了一张和先前小童一模一样的小脸,个个不禁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来的两个小娃娃儿,不仅长的漂亮,更是见多识广。然却说出这样的话,只怕小命不保。 “果冻布丁,你们快过来。”君莫寒明显感觉到空气中一股凌厉的杀气,唉,这两个小鬼,很明显成功激怒了对方。 “果冻布丁,你们快过来,到我这里来!”钱多多眼见着大事不妙,除了佩服他们不怕死的精神外,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后生可畏呀。 “好吧,避其锋芒,伺机出手,也不是坏事。布丁,快跑!”果冻本来还想再卖弄一番,忽然见到那黑衣人手臂暴涨,朝他们伸过来,立刻拉着布丁的手朝钱多多那边跑去。 君莫寒和凌亦封立刻举剑朝他杀去。 “怎么办怎么办?死定了!”钱多多急的跳脚,看着站圈里,凌亦封和君莫寒两人以二敌一,也有点儿吃力。 “死就死呗。反正你也值了。”果冻慢悠悠来了一句。 “什么叫值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小鬼,知道的还蛮多的嘛。 “刚才那个丑八怪把暗器射出来时,凌伯伯不要命的把你先给抱住。他的后背,可是全部露在外面。如若不是我的飞轮,凌伯伯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刺猬,你这时候正抱着他哭呢。” “你——”钱多多一瞬间怔住。 心里惊涛骇浪,让她鼻子一酸,眼圈儿红了起来。 “现在才知道激动?切!”果冻头疼的白了她一眼,真真是个后知后觉的女人。 钱多多心里何尝不知他在想什么?然心中只顾着细细品味刚才发生的一切。当他一瞬间扑过来时,她只觉得慌乱,亦顾不得他为何扑过来。被果冻这么一说,放下醒悟过来。 该死,他就不要命了么? 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谁跟她斗? 凌亦封一边打,一边朝这边瞥来。该死,这个女人在干嘛?还不赶快跑?居然和果冻在聊天,还聊的特别投入。老天,是不是想把他给气死?赶快走呀! 梦倾城顺着他的眼光看过来,桀桀怪笑:“凌亦封,你就别想着他们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今天,我会让他们尝试一百种死法,亦会让你享受到从来不曾享受过的乐趣。素儿,先去给他们点甜头。” “是,主上。”肖素儿狰狞一笑,朝他们那边走去。 凌老夫人想要拦住她,然自己也被梦倾城的人所围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肖素儿一步一步朝钱多多他们走过去。 第1051章凌家军全军覆没 “啊——”钱多多一声惊叫,顺手抓起身边椅子,高高举起。只要肖素儿敢过来,她就敢砸下去。 当老娘是好欺负的?老娘跟他们拼了。 手中椅子高高举起,然却被一把长剑劈下去大半,手一抖,立刻把椅子扔了过去。肖素儿冷笑一声,“怎么,就这点儿本事?” “我可没有你的本事大。吃凌家的,喝凌家的,最后凌家居然养了只 白眼狼,巴巴的跑去做了一个丑八怪的爱妾,还再跑回来想要嫁给爷。肖素儿,你还要脸不?”钱多多咬牙切齿,狠狠的骂道。 “你敢骂我?凭你也配?”肖素儿俏脸扭曲,一抬手,一巴掌扇在钱多多脸上,顿时让她的唇角流出了血。 钱多多腿一软,被她打翻在地。 刚想爬起,一柄长剑,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 “多多——”凌亦封一见,手中长剑急舞,然已经乱了章法,被梦倾城一剑刺穿了肩膀。手一松,长剑掉在地上。 “爷——”钱多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模糊了眼。 都怪自己不好,如若她不急着赶来看热闹,就不会害的他受伤。 “我很好,别担心。”凌亦封笑笑,眼眸里是说不出的温柔。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梦倾城冷笑一声,一剑逼退了君莫寒。 随即,青山也被两个人夹攻,身上挂彩,败下阵来。 至此,凌家军全军覆没。 “梦倾城,凌某有一事不明,凌某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凌某于死地?”凌亦封不解道。 “哈哈哈……”梦倾城昂首怪笑几声,随即,冷冷的看着他:“凌亦封,你真不懂?” “凌某自然是不懂。”凌亦封的脸黑了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随便说话打哈哈。 “好,那么我就告诉你。”梦倾城的眸子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杀意:“当年逍遥王江陵夜一口气挑了江湖上十三个门派,其中之一就是‘血杀’,想必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这个凌某自然晓得。”凌亦封不卑不亢:“可是这和你找上凌某,又有什么干系?” “自然大有干系。江陵夜那一次,把我‘血杀’精英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如惊弓之。若不是我诈死,只怕现在这世上,也不会有梦倾城这个人。然江陵夜血洗了我门派之后,就销声匿迹,再无踪影。我明察暗访这么久,才得知你于他妻子花明月乃是挚友。只要你能带我找到江陵夜,凌府上上下下我自然会一个手指头都不动。否则,我定会血洗凌家!” 钱多多一听,心中大急。要是被这魔头知道果冻布丁的身份,岂不是麻烦大了? 连忙挤出一丝干笑,道:“嘿嘿,那个梦门主,连你都找不到他们,我们爷又怎么会找到他们?再说了,找他们的又不是你一个,当今皇上也在找他们,亦是没找到。你想想看,连皇上都找不到的人,我们爷又怎么能找到?” 第1052章你怎么就阴魂不散 “怎么,你是在拿江陵萧那小子压我?哼!如若不是我帮他,今儿个这龙椅,也不知是谁在坐。” 梦倾城冷哼一声,眸子里满是暴戾:“江陵夜不是躲着不肯出来么?我就把他们所有的亲朋挚友一个一个都杀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安心躲得住。今儿个,先拿你们开刀!” 钱多多头皮一麻,心中暗叹,这倒是个好主意。难怪说,不把别人当人的能成事儿,因为总有一些把人当人的人会甘愿自投罗网。 比如说,此时此刻,果冻忽然开口了:“丑八怪,好狠的心肠。难怪我娘说,这世上,有人不仅长的丑,心也是丑的。” “果冻,一边去,不许乱说话。”钱多多急道。 “好,我带你去找他们。但是,你必须把他们全部放了。”凌亦封忽然说道。 “爷——” “凌兄——” 钱多多和君莫寒齐齐喊出声来。两人都知道他根本就找不到江陵夜他们,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只要你带我找到了江陵夜,我自然会放了他们。”梦倾城冷笑一声:“来人,把他们全部押下去。这个小鬼,要‘好好招待’他。” 他的语气,阴森的很,钱多多一听,浑身汗毛直竖。不行,看来果冻惹恼了他,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行,他必须要跟我们呆在一起。”钱多多立刻拉过果冻布丁,说道。 “哦?如果我不愿意呢?” “大坏蛋,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布丁冲着他大骂道。 “你爹娘?”梦倾城的眉毛挑起来了。 “果冻布丁,听舅舅的话,别乱说话。”君莫寒心中焦急,然却又不敢说的太过明显。万一被这魔头弄清楚果冻布丁的身份,只怕麻烦就大了。 “小朋友,你爹娘是谁?能不能告诉我?”梦倾城见大家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下生疑,走过去,假装和善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大坏蛋?哼!就不告诉你,气死你。”果冻很干脆的说道。 梦倾城气急,手一挥:“带走!” “慢!”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就见十五六个白衣飘飘的男女弟子,簇拥着一个人朝这边急急赶来。 一看见他们,梦倾城的脸就难看起来,咬牙道:“罗啸天,你怎么就阴魂不散?” 钱多多一看见他们,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见他们眉宇清朗,不像梦倾城那般阴沉暴戾,一看就是名门正派。 “梦师弟,师兄听得你为了逍遥王而为难凌将军,你这又是何苦?”罗啸天大概在四十多岁,一身白袍,衣袂飘飘,颇有点仙风道骨。 “江陵夜当年血洗我‘血杀’,这个仇我自然要报。怎么,难不成要是有人挑了师兄的老窝,师兄也是一笑而过?” 他这话,倒是出言不逊了。罗啸天也并不为意,只是淡淡一笑:“血杀为了银两而滥杀无辜,逍遥王也是给武林除了一害。说起来,各武林同道还得感谢逍遥王。” 第1053章亲生女儿都能出卖 “你——”梦倾城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为武林除害。当年武林盟主王长阳不过是因为富甲天下,就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所出卖,落得个家破人亡满门灭族的下场。请问,当时你们这些人又在何处?” 罗啸天脸上一片黯然,道:“这件事,也怨不得大家。乃是朝廷插手,我们又能如何?” “好一个朝廷插手!倒是推了个干干净净。朝廷武林本就不两立,武林之事朝廷不插手,朝廷之事武林亦是不管。王长阳本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所居之处,偏僻难行。如若无人带路,朝廷又怎么会知道?凌亦封怎么又会找到这个地方?如若凌亦封找不到,王长阳又怎么会被灭族?” 梦倾城越说越是激动:“这就是你们所谓名门正派所做的事情?你们当初为何不阻止朝廷?为何不事先通知王长阳避开这风头?” 钱多多越听心越是朝下沉,难不成他们口中的“王长阳”就是王仙儿的爹? 也就是自己的爹? 可是这王长阳的死,跟梦倾城又有什么关系?看他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认为死的是他爹。 “师弟,当年的事情,师兄只能说抱歉。然树大招风也易折的道理想必你是懂的,唉!你又何必为难凌将军?” “哼,他们当年杀了王长阳,杀就杀了,我不管。可是他们居然连馨儿也不放过。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已……”梦倾城说到这里,语气哽咽起来,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馨儿”用情至深。 “师弟……”罗啸天也是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也沉默着。 钱多多看傻了眼,实在想不到这个梦倾城居然也是个痴情之人。看他这么一副阴森恐怖的样子,还认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哼!如若不是那个老乞丐滥赌鬼,被人灌晕说了实话,馨儿又怎么会死?馨儿,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先把凌亦封给杀了,然后再把江陵萧江陵夜都给杀了。到时候,我就到九泉之下陪你。” 钱多多听的浑身一个哆嗦。这家伙,胃口也太大了吧? 爷是因为不擅长武林之中这种贴身打斗,方才落了下风失了手,可是江陵萧宫中的侍卫们那可就不同了。 这天下,想杀江陵萧的人想必挺多的,可是他还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六指神丐?”罗啸天一愣:“他不是和天山女侠简宁退隐江湖去了么?为何又卷入其中?” “他若不是卷入其中,所生孽种又岂能流落凌府成为一名婢女?他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何况是王长阳?” 钱多多浑身一颤,他们说的“孽种”是谁?难不成是……菊儿? 一定是了。想起菊儿曾经说过的话,因为她的师傅喜欢喝酒而且还滥赌,所以她为了替师傅还债才到了凌府做丫头。 天啊,这个六指神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出卖了当年的武林盟主,拐骗了天山女侠,甚至连亲生女儿也给卖了,简直太过分了! 第1054章我娘怎么会喜欢你 “好了师弟,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提起了。你放了凌将军他们,回去吧。”罗啸天劝道。 “哈哈哈哈……”梦倾城昂首怪笑几声,随即猛的停住笑,看着他:“罗啸天,你认为你是谁?你让我算了就算了?我又不是你,生了个好儿子,去当朝廷的鹰犬。告诉你,让罗成那小子,乖乖的滚回你的南派去,否则,要是被我遇到了,一样不会放过他。” “师弟,你疯了。”罗啸天摇摇头,一脸悲悯的看着他:“为了已经不在的人,而去伤害活着的人,值得么?” “值得?我可不管值不值得,我就知道,谁伤了我心爱的女人,谁就得死!少啰嗦,你滚开。”梦倾城依然不耐烦,挥剑就开始上前。 “慢!”钱多多一声脆喝,梦倾城一愣,不耐烦道:“还有什么遗言要讲?” “丑八怪,我娘怎么会喜欢你?就算我娘还活在世上,心中眼中也只会有我爹一个,她断然是不会看你一眼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要报仇,娘亲的仇也是由我来报,轮不到你!” 钱多多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又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你是谁?”梦倾城眸子一眯:“找死!” “我是谁你会不知道?梦倾城,你就别演戏了。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你只不过是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你不敢相信娘亲有了我,所以,你处处为难我,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娘报仇!” 钱多多冷笑一声,只觉得话越说越是顺口,心中不禁得意万分。看来,自己的血液里,还是流淌着当年的武林盟主王长阳的骨气。 “你说你是王长阳和馨儿的孩子?”梦倾城身子一晃,脸色瞬间惨白:“不,这怎么可能?那个孩子,早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被丢下山崖的。” “那么,你看见她的尸体了么?”钱多多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就算跌下山崖,也有活命的可能。” 原来王仙儿这具身子还跌落过山崖的呀,难怪她对于前尘往事,只偶尔会记起一点点。看样子一定是跌落下去的时候,脑袋受了伤。 “这倒没有。”梦倾城亦是微微一愣,仔细看去,眼前的女子,确实有着几分馨儿的风姿。 面容五官极其相似,只是缺少了馨儿的那份灵韵。馨儿如天上的仙子,而她,则是堕落凡尘的精灵。 钱多多自信一笑:“那就是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由我来搞定。” “哦。”梦倾城脑子微微一滞,顺口答应,可是一想,脚步又停了下来:“证据。” “喏。”钱多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圣武令’在此,还有谁不服?” 、“圣武令?”梦倾城和罗啸天一见,连忙率领众弟子跪下,齐声道:“血杀梦倾城率领众弟子见过王盟主。” 第1055章居然如此狠毒 “逍遥派罗啸天率领众弟子见过王盟主。” 钱多多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哆嗦,不敢置信的看看手中令牌,心中那个激动啊,想不到这块令牌这么管用? 早知道把这令牌早点拿出来,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么? 口中却道:“大家快快请起。仙儿人微言轻,不敢受两位如此大礼。真是折煞仙儿了。” 梦倾城和罗啸天从地上站起,梦倾城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只见他神色黯然,冲着众弟子一挥手:“我们走。” 肖素儿急了,连忙挨到他身边,娇滴滴道:“主上,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武林盟主,您可千万不要让她给骗了。她就是一个流浪街头的流浪儿。” “你给我闭嘴!”梦倾城冷冷道:“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主上,主上——”肖素儿的眸子里,满是愤懑:“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给素儿出气,却是想不到,也不过是草包一个。既然如此,素儿自己动手!” 肖素儿说完,手中长剑,直直的朝钱多多腹部刺去! 钱多多一瞬间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她手中长剑朝自己肚子刺来。一时之间,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连躲闪也忘记了。 “多多!”事发突然,站在钱多多身边的凌亦封下意识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钱多多,他的臀部,结结实实挨了肖素儿一剑。 “表哥……”肖素儿手中长剑“哐啷”掉在地上:“你为了她,连命也不要了?” “素儿,我念在你娘和我娘为亲姐妹的份上,对你的所作所为一忍再忍,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狠毒,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凌亦封把钱多多紧紧的搂在怀中,生怕失去她一般。后袍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跟她这种女人还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什么麻烦也没有了。”君莫寒冷声说道。 梦倾城冷笑一声,看看肖素儿,跨前一步,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肖素儿双目凸出,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嘴唇蠕动了下,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身子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凌亦封身子踉跄一下,问道。 虽然他恨她对多多下了如此毒手,然她毕竟是姨娘唯一的女儿。见她死的如此惨,他心中亦是不忍。 “她居然对馨儿的女儿下手,不杀她留着以后继续害你们的孩子?妇人之仁!”梦倾城一甩手,大步离去。他手下的弟子们,立刻跟着走了。 罗啸天长叹一声,看着他们,冲着他们拱拱手,道:“几位,罗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带着众弟子就要离去。 “这位前辈,请留步。”钱多多一见,连忙说道:“仙儿恳请前辈暂留府中,仙儿还有事情要请教前辈。” 罗啸天呵呵一笑,道:“既然王盟主有事要问罗某,罗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仙儿先行谢过罗大侠。来人,先把罗大侠以及一干英雄安排好,等到晚上,仙儿再行设宴款待。” 第1056章为什么非得害人呢 “王盟主客气了。”罗啸天冲着她拱拱手,然后大步流星的跟着下人去客房休息了。 他一走,钱多多立刻急了:“快点把爷送到竹轩,大夫请来了没?” “大夫已经来了。”青山立刻说道。 刚才一见情况缓和,早有机灵的小厮跑去请来了大夫。 “那好,赶快给爷上药包扎。”钱多多吩咐完毕,青山立刻让那名大夫为凌亦封上药去了。 “夫人,这……怎么办?”秀儿看看地上肖素儿的尸体,再看看躲在角落脸色毫无人色的肖姨妈,在心中微微叹口气,问道。 “命人把表小姐厚葬。”钱多多黯然道。 想不到这个肖素儿,为了凌亦封,香消玉殒,这世上,又添了一缕芳魂。 “素儿,我的素儿,你死的好惨啊……”肖姨妈这才回过神来,扑了过来,抱着肖素儿的尸体大哭起来。 “姨妈,您节哀顺变。”钱多多心中本来很恨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她,可是现在见她们这个惨状,心中却是一点儿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果冻布丁,奶奶,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我们不适合留在这里。”钱多多站起身,看看地上哭成泪人的肖姨妈,心中一片冰冷。 这人,为什么非得害人呢?最后的结果,却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凌老夫人站起身,看也不看肖姨妈一眼,把拐杖重重的朝地上一顿,兰儿连忙上前,扶着老夫人,朝院子里走去。 到了门外,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看看君莫寒,道:“莫寒,今儿个这事情,只怕还没了。你们听我的话,带着亦封还有多多,早点离开这里吧。” “奶奶!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钱多多连忙说道:“爷现在重伤在身,而且,逍遥派的掌门也在府中。我想把当年的事情搞清楚了,然后再下结论,好不好?” “奶奶,莫寒也是这个意思。当年逍遥王连挑十三门派,谁知道还有没有如梦倾城一般的人,在暗中想着复仇?梦倾城的武功您也看到了,当真是邪门的紧。就算我和凌兄,也是不敌。这件事情如若不查清楚,只怕我们到了哪里,也是不安稳。”君莫寒连忙说道。 虽然梦倾城被钱多多一块“圣武令”给唬弄走了,可是万一还有门派根本就不卖这个“圣武令”面子的呢? 那钱多多手里多了这个,岂不是麻烦的紧。 “莫寒,你认为奶奶,当真是老眼昏花,什么也看不清?”凌老夫人的眸子如鹰,锐利从眼神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平常:“也罢,由着你们去吧,但愿,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啊——” 最后这一句,凌老夫人拉长了尾音,然后身子就颤颤悠悠的,让兰儿搀扶着她,朝自己院子走去。 钱多多摸摸脑门,揉揉眼睛,就这一会儿,奶奶又变成了一个衰弱老人? 君莫寒被她说的脸色一变,呆呆站了一会儿,果冻拉拉他的手,道:“舅舅,我们回去吧。” 第1057章蚂蚁怎么能撑大梁 “好。”君莫寒看看钱多多,道:“多多,你先去看看凌兄怎么样了,我带果冻布丁回房休息。” “好。”钱多多点点头,然后跟着秀儿急急忙忙朝竹轩赶去。 竹轩里,凌亦封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完毕,此时,正闭着眼睛躺在榻上休息。钱多多一看见他,鼻子一酸,放慢了脚步,走了过去。 轻轻的坐在榻沿,看着他的眉眼轮廓,一边看,眼泪一边就流了下去。为了她,他连着挨了两剑。她这是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青眯。 可是,再看看他的屁股和肩膀,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滑稽异常,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你个死丫头,我为了你,都变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凌亦封本来因为伤处不雅,听到有人进来,连忙装睡,想不到这个死丫头进来,开始是流眼泪,谁知道后来居然笑了起来。这可真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啊?爷,您没睡着呀?您可千万别动气,要知道,您这一动气,伤呢,好的就慢。伤一好的慢,您的这臀部,就得包的如此圆润……哈哈……”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朝那个大圆球看过去。 “不许你看那里。”凌亦封又羞又臊,伤口又疼。见她的眼神鬼眉鬼眼的瞅着那里,忍不住说道。 “好,不看不看。爷,您好好躺着,千万别乱动。”钱多多见他急着要朝起爬,连忙说道。 “嗯,不动。”凌亦封伸手握着她的手,眼神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多多,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惊吓了。” “爷,咱们俩,不说这话。再说了,我可是堂堂武林盟主,以后,你跟着我混,我保护你。”钱多多一想到圣武令,立刻又得瑟起来。 “武林盟主?就你?”凌亦封轻扯嘴角,一抹可疑的弧度,让钱多多俏脸一红,不满道:“怎么,难不成我就不能当武林盟主?” “能!谁说你不能了。不过这江湖中,共有多少门派,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又是什么?哪些门派是名门正派,哪些门派又是阴险邪恶。各门派掌门人又是谁,他们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下去了。”钱多多一听,头都大了。看样子,她还真的不能当武林盟主耶。小蚂蚁怎么能撑大梁? “人家就是想着,有了这个身份,一般人不敢动我而已。那个梦倾城,这么厉害,看了我这圣武令,还不是乖乖下跪走人。” “多多,你错了。”凌亦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梦倾城不是看在圣武令上,而是他不想和罗掌门动手。今日他出现在这里,罗掌门立刻就赶到了。别看他话说的狠,他也是忌惮罗掌门几分。”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罗掌门手里一定有可以克制他的东西。”钱多多脑子一转,从怀里摸出那块圣武令,挠头道:“那么,爷,这个令牌怎么办?要不我把上面的字给磨平了,把这玉拿去典当,也能当不少银子呢。” 第1058章男人也会撒娇 凌亦封一听,身子一震,差点从榻上滚了下来。要是江湖中人,知道他们视为至宝的圣武令,有人居然要把它拿去当铺,不知有多少人会吐血而亡。 “多多,千万别。你还是先留着吧。到时候我们选个有德之人,把这令牌给他送过去,怎么样?” “还选什么呀。肥水不流外人田。欧阳公子他爹,不是什么欧阳山庄老庄主么?上天听爷的口气,这老庄主就是个有德望之人。我们把这令牌给他送去,为了感念咱们的恩情,他最起码也会保护我们周全吧?”钱多多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凌亦封心中黯然,抓着她的手,眸子看着她的眸子:“多多,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爷,不要这样说么。是我不好,屡次害的你受伤。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现在天天过的很逍遥呢。” “不,多多,你别这样说,是我不好。”凌亦封的剑眉微微蹙起,“相信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丝毫苦楚。” “爷,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钱多多感慨的趴在榻边,看着他:“自从我遇到你,我就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嗯。一定!”凌亦封一边说,一边把她拉了起来,朝怀里一拉,然后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低低道:“让我听听,宝贝在里面说什么了。” “去你的,宝贝那么小,哪能说什么呀。傻。”钱多多半依偎在他怀中,看着他把脸颊在肚子上蹭来蹭去,心中柔的如一滩水般,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面颊。 “多多……”凌亦封抬起头,脸颊微红,眸子晶亮:“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可是我睡觉不老实,而你又受了伤。”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万一她睡着了,碰到他伤口怎么办。 “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好不好嘛。”凌亦封不满的嘟着嘴,“自从我们成亲以后,一直都是东跑西颠,从来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现在回到了家中,你就好好陪陪我,好不好?” 看着他那样子,钱多多有一瞬间的愣神。原来男人也会撒娇?而且撒的还很贱。 “爷,不是我不陪你。而是你不肯陪我。昨晚你到哪里去了,为何不在房中?”钱多多问道。 “昨晚,我把怜月楼的玫瑰全部铲了。”凌亦封的头微微低下,随即又抬起,手拉着钱多多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希望,这里,从此以后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爷……”钱多多心中一暖,早就沉在心底的那点暗疴一点点溶解,直至全无。 “以后别叫我爷,叫我亦封,或者阿封,好不好?你看我,一直都是叫你多多,而不是娘子。” “爷,我……”钱多多刚想说话,凌亦封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微微摇摇头,低声道:“好不好,好不好……” “好,阿封。”钱多多羞涩一笑,随即一迭连声的道:“阿封,阿封……” 第1059章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傻丫头,我在呢。”凌亦封笑着,伸手把她那有点凌乱的头发理好:“以后我们,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好不好?” “嗯,这样最好。”钱多多重重点头:“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去找菊儿和吴昊,不知他们成亲了没有。然后,再去欧阳山庄,把圣武令给欧阳老庄主,再看看毅滨脸上的伤好了没有。如有可能,我们去把毅滨和婷婷的喜酒也给喝了。哇——想想都很开心。” “是呀。所以呀,我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凌亦封看看自己包的圆滚滚的胳膊,再看看圆滚滚的屁股,不由哀叹一声,自己真是倒霉,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 “阿封,别唉声叹气的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让厨房给你炖点汤,多给你补补身子。” “多多,你就多陪我一会嘛。厨房的事情,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呀,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好吧,不过阿封,现在天色已晚,我得去厨房看看,酒席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吧,那你去吧,千万别累坏了。” “嗯。”钱多多站起身,扶着凌亦封让他躺好,然后拉起被子,替他掖好,这才走了出去。打了门口,看见青山正在门口候着,说道:“青山,爷的身子你多看着点,别让他随意下榻走动。” “是,夫人。”青山低着头,答应了。 “秀儿,我们去厨房。” “是,夫人。”秀儿连忙上前,跟在她后面,朝厨房走去。 等她走远了,青山这才打开房门,闪身进去,低声道:“爷,接下来怎么办?” “等会你去前厅,帮夫人待客。仔细观察,看看罗啸天有何动静。记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听见没?” “是,属下记住了。” “那赶快去吧。”凌亦封冲着青山挥挥手,青山点点头,后退几步,方才转过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青山刚走,君莫寒就走了进来。 “凌兄,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莫寒,你怎么来了?”凌亦封奇怪道。 “自然是不放心,过来看看。”君莫寒一屁股坐在榻沿上,“凌兄,你就放心,让那傻丫头招呼这一群狼?” “自然是不放心。不过不是还有你么?”凌亦封嘿嘿一笑,毫不客气。 “凌兄,你久在朝堂,不知江湖中人的奸诈狠辣。这个罗啸天,此时忽然出现,小弟总觉得有不妥之处。”君莫寒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莫寒,你错了。无论是朝堂之人,还是江湖之中,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利的地方,更是如此。有时候,朝堂之上的争夺,比江湖中有过之无不及。你曾经为一国之君,想必深谙其中之道。” “呵呵,我这退隐已久,朝堂之事,小弟早已经忘记了。”君莫寒苦笑一声,道:“凌兄,你看看,这事该如何解决。” “如若他对我们并无不轨之心,那就随他们去了。如若……那就休怪咱们不客气了。”凌亦封眸子如鹰,毫不客气道。 第1060章只怕他也来了 “只是不知他们的目的。人做事,总是有目的的。”君莫寒淡然一笑:“凌兄,你说,他们究竟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凌亦封点点头,道:“很有可能。也许,他猜出了果冻布丁的身份。” “难道,这些年,他从来就不曾真正放下?” “有些东西,根本就放不下。也许,他只是想‘他’了。” “想?呵呵,凌兄,如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君莫寒嗤笑一声:“恭喜凌兄,和多多那傻丫头在一起呆久了,脑子也变简单了。” “莫寒!”凌亦封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知道,他曾经和多多说过,如若多多将来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让她告诉‘他’,他想他了。” “哎呀,凌兄,你这是绕口令呢?什么你他的。哎,我最怕那种披着人皮的狼了。看着虚伪的要命啊,偏偏你还得硬着头皮去应酬。哎!” “莫寒,他们还好么?”凌亦封忽然问道。 君莫寒身子一僵,看着凌亦封,后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脸诚挚。 “他们都很好。”良久,君莫寒方才点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凌亦封轻轻长叹一声,幽幽道:“莫寒,果冻布丁一出现,我就知道了。他们,一定也是来了。只不过还没到他们现身的时候。” “呵呵,这俩孩子也是调皮,居然偷偷跑出来。” “如若不是偷跑,他们又如何会放心让孩子先出来?”凌亦封叹道:“罗啸天并不笨的,不是么?” “只怕他也来了。”君莫寒忽然跳了起来:“不好,果冻布丁只怕出事了。” 凌亦封在一瞬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榻上一蹦而起,伤口撕扯到的地儿,不由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凌兄,你受了伤,先躺着别动。小弟先去找找果冻布丁。如果你出现,目标过于扎眼,反而不好弄。”君莫寒说完,急急忙忙推开门,出去了。 凌亦封呆呆的站立着,从窗户里看着君莫寒的背影。何时,他才能如君莫寒一般,彻底抛下一切,带着多多,去过那自由自在的生活? 前厅。 钱多多和青山,忙碌穿梭着,让罗啸天和他的一干弟子们入席。 罗啸天很显然沐浴过了,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皂色长靴,倒也是面如冠玉,潇洒自如。 “盟主,管家,你们辛苦了。不要这么客气,随便张罗点吃的就行了。”罗啸天见他们忙的团团转,过意不去,说道。 “罗掌门,快这边请坐。今儿个您赏光留了下来,仙儿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呀。”钱多多笑的如朵花般,几句话,把罗啸天拍的十分舒服。 “盟主,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您既是武林盟主,又是凌将军的夫人,无论何种身份,都值得罗某敬佩。来来,罗某先敬盟主一杯。”罗啸天端着酒杯,站起身,说道。 “来者是客,应该仙儿敬罗掌门才对。”钱多多亦是站起身,双手端杯,很豪爽的一口喝干。 第1061章果冻布丁不见了 “哈哈,盟主果然好酒量!来,满上。”罗啸天见她怀着身孕,喝酒毫不含糊,不禁一愣。 钱多多却是摇头道:“罗掌门,仙儿并不擅长饮酒。然罗掌门乃是贵客,仙儿只有舍命陪君子。不过,仙儿不胜酒力,现在已经头晕脑胀了。” 见她那样子,罗啸天又是一愣,原来这位盟主,喝酒喝的快,醉的也快呀。看着她脸颊上升起的两朵红云,真真是个“一杯倒”呀。 “来人,快扶夫人回房休息。”青山见她直接喝醉,不由暗暗叫苦。 我的个夫人呀,不能喝咱就不喝,和这些人装什么英雄好汉? “我还没醉呢,还能喝。”钱多多不服气,伸手端起酒杯:“不信?那我再喝几杯给你看看。” “还不快扶夫人回房?”青山冲着秀儿一瞪眼,秀儿连忙扶着钱多多,道:“夫人,快跟奴婢回去休息吧。” “我还没醉……”钱多多一边被秀儿扶着朝竹轩走去,一边嘴里嘟嘟囔囔道。 等她走远,青山这才朝罗啸天道:“罗掌门,真是不好意思。夫人不胜酒力,实在是无法招待各位。各位就请随意,可好?” “好!这有什么不好的?总管,您有事尽管忙去。”罗啸天倒也是个豪爽汉子,没有主人作陪,门人弟子吃的才开心。 “那各位慢用,我先去厨房看看。”青山冲着他们拱拱手,然后就朝厨房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罗啸天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冲着弟子们说道:“来,喝!” 众弟子们见师父毫不客气,立刻开始吃喝起来。 钱多多被秀儿搀扶着,朝竹轩走去。快到花园时,她立即站稳了身子,看看四周,见没有人,立刻说道:“秀儿,快点去通知君莫寒,让他带着果冻布丁赶快走!” “可是,夫人您不要紧吧?”秀儿迟疑了一下,道。 “我没事,你快点去。”钱多多冲着她摆摆手,见秀儿走了,方才半蹲着坐下,双手抱头。天,这可怎么办?这罗啸天,原来是江陵萧的人呀。 上天在皇宫,她可是看见过江陵萧穿的就是罗啸天脚上的鞋子。天,这两人好的穿同一双靴子,谁知道他不是江陵萧派过来的呢?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灌了自己一杯酒。这酒喝的急,上头就快。她得借着这机会,赶快去找凌亦封好好商量一下,这可怎么办? 看样子,这罗啸天并不曾对自己起疑。 不过,她这么急着离席,谁知道这货会不会又想起不对劲? 一边想,一边急急朝竹轩跑去。刚刚到了门口,却和君莫寒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 钱多多无奈,看看这个老是和自己说一样话的君莫寒:“君兄,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嗯,好的。”君莫寒点点头,和钱多多一起走进房中。 凌亦封一看见他们来了,脸色一变,问道:“莫寒,怎么样?” 君莫寒黯然道:“果冻布丁不见了。” 第1062章好的穿同一双靴子 “什么?”钱多多跳了起来:“完了完了,他们一定是被皇上抓走江陵萧既然想见逍遥王,还有比抓走他孩子逼他现身更好的办法么?” 凌亦封和君莫寒对视一眼,说道:“多多,你先别急。你为何这么肯定,一定就是被皇上抓走了?” “那个罗啸天,根本就是皇上的人嘛。他脚上的靴子,还是皇上的呢。”钱多多把上天她在宫中所看到的说了一遍。 “俩人好的穿同一双靴子,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凌亦封看看君莫寒,“莫寒,皇上贴身之物,一般会赏赐给外人么?” 君莫寒摇摇头,道:“自然不会。天子衣物,象征皇室尊贵。一般文武大臣,就算有特殊贡献,赏赐亦不过是珍宝珠玩黄金白银田地房产。至于衣服鞋袜,自然是有专门收藏的地儿。岂能随便赏赐他人?” “那就奇怪了。这个罗啸天怎么会有皇上的靴子呢?我敢确定,我没有看错。这双靴子,鞋面华贵,做工精细。特别是在后跟之处,有着一个云形纹饰。罗啸天就算是一派掌门,可是也不敢穿着和皇上一模一样的鞋子啊。没理由这样做啊……” 钱多多就算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原因。 “好了多多,你就别想了。罗啸天敢在凌家穿这靴子,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和皇上关系很好,想要炫耀一番。二,他根本不知道,这双靴子乃是皇上御用之物。”君莫寒分析道。 钱多多眼睛睁大了:“难不成是有人把皇上的靴子偷出来给他穿?” 君莫寒两眼一亮:“很有可能。” “算了吧。”钱多多嘴一撇:“如若真是这样,只怕皇上那脑袋上,已经绿油油了。哼,能接触到皇上贴身衣物的,除了司衣局的女官,那么,就是皇上的嫔妃。女官们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不过嫔妃们就难说了。嘻嘻……戴了绿帽子的皇上……” “多多,不得瞎说。”凌亦封一看她又要咧着嘴意淫不止,不由头疼万分。自己遇到的这都什么人呀,一个是大事临头还在自娱自乐,一个外甥不见了还不慌不忙。难不成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晓得什么是害怕? “莫寒,你不用去找果冻布丁么?” “当然要找。不过不用这么急。”君莫寒很干脆的朝榻上一坐:“以果冻布丁的能耐,如果抓走他们的人,是普通人,那么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是江陵萧,那么,我就更用不着着急了。人家爹妈都不急,我急个屁。” 凌亦封微微一笑:“有你这样当舅舅的么?” “我这舅舅,本来就不合格。倒是你,这伤还是早点好起来吧。这个地方,我们呆不久了。” “呵呵,是呀。等罗啸天他们一走,我们也就离开这里吧。” “好啊,不过,也是无所谓,呆在哪里都一样。” “喂,你们俩个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钱多多急了,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第1063章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以后,你就会懂的。”凌亦封淡淡的笑:“你呀,只要乖乖的吃饱喝好,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不用你管。” “我想管也管不了呀。算了,既然你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钱多多见他们两个都是一脸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不由放了下来,“要不,弄点酒菜,你们俩喝一杯?” 君莫寒在她脑袋上一敲:“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最懂我的心思。” “阿封,你看看,他又敲我脑袋。”钱多多捂着头,不满的嘟着嘴。 “阿封?哇!你们俩个好亲密。我这心……碎了……”君莫寒夸张的捂着心口,假装一脸羡慕妒嫉恨,“为什么你们都成双成对,唯独我……” “唯独你什么?”一个柔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是单的么?” 君莫寒脊背已经僵直了,身子缓缓的转了过去:“明珠,我没听错吧?” “明珠?花家大小姐?”钱多多双手捂着嘴,看着眼前的这位绝色佳人。只见她一身白色裙子,发髻高盘,面容珠圆玉润,说不出来的雍容华贵。 她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面容俊朗,一身黑色长衫,说不出来的倜傥。而女子,则是娇艳鹅黄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娇艳如花,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八年华。 这又是谁? 钱多多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两个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这位鹅黄衫女子。 “七王爷,七王妃……”凌亦封亦是呆呆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三人。 听得他如此说,钱多多脑子里一声巨响,瞬间一片迷糊。是的了,她的直觉果然没错,眼前的女子,就是爷心中念念不忘的花明月。 难怪爷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这样的女子,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如若她是男子,只怕也会爱上她。 心中不禁酸酸的,看看凌亦封,只见他正挣扎着想要从榻上爬起,连忙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把他扶起,嘴里唠叨着:“就不晓得慢点儿?这满身的伤呢。” 凌亦封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王爷,王妃,你们怎么来了?这些年你们过的好么?” “亦封,快点躺好,你有伤在身,千万别客气。”江陵夜连忙过去,弯腰把他按倒在榻上。凌亦封疼的一咧嘴,钱多多连忙道:“王爷,您快松手,我们爷这伤在臀部,您这一按,只怕爷的臀部,又会张开嘴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江陵夜吓的连忙松手,很抱歉的看着凌亦封。 “没事没事,小小剑伤不打紧的。只是你们,怎么现在来到这了?” “还不是果冻布丁那两个孩子。唉,真真是调皮的紧。”江陵夜一提到这两个小魔头,不禁一头黑线,从来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儿女债呀。 “夜,你不能这样说他们。”花明月柔柔一笑,走了过来:“孩子的秉性一般继承了父母的特点。孩子调皮,那说明,你小时候也是调皮。” 第1064章她们是老乡 “月儿,都是你惯的。”江陵夜拉着她的手,眸子里满是怜爱:“你看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还跟个孩子似的。” “那说明,我嫁了个好夫君呀。古人有言,女子出嫁后,品性如何,和夫君有直接关系。” 花明月一板一眼的说道。 钱多多瞧的有趣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是古人说的么?好像是上世人说的吧?成为什么样的女人,乃是看你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凌亦封拉过她,说道:“王爷,王妃,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贱内钱氏多多。” “多多见过王爷王妃。”钱多多连忙像模像样的行礼。 “好了不用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王爷王妃,不过是普通百姓罢了。”江陵夜把她扶起,说道。 钱多多站直了身子,看看花明月,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你好,钱多多。” 花明月吃了一惊,看看她的手,也伸了出去,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晃,随即松开,低声道:“哪里人士?” “江苏连云港。” “啊?”花明月的语气里明显很激动,“来来,这房中,空气不是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让他们叙叙旧。” “好的。”钱多多巴不得如此,连忙和花明月手拉手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江陵夜的眸子若有所思:“难道女人的友谊,来的总是这么快么?” 君莫寒嘿嘿一笑,道:“不是,而是她们是老乡!” “老乡?”凌亦封一头雾水,先是君莫寒莫名其妙的成了她老乡,现在这位花明月,怎么也成了她老乡? “天机不可泄露。”君莫寒一笑,拉着花明珠的手,柔声道:“明珠,我们好久没见了,不如去叙叙旧?” 花明珠点点头,道:“好,我们走。” 等他们一离去,凌亦封立刻说道:“夜,你们现在来到这里,不是很危险么?” 江陵夜摇摇头,道:“亦封,果冻布丁一跟着你们来到这里,我就知道,我再不现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些年,皇兄从来就不曾放弃过找我,除非,我这辈子都呆在那座岛上,永远与世隔绝。否则,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踏上这片土地,他就能找到我。何况,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凌亦封身子一僵,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江陵夜点点头,道:“白氏商铺,遍布大江南北。京师里,有几家大户皇商,亦是白氏产业。不过借他人名号罢了。宫中消息,哪有我不知道的呢?这些年,皇上唯有一公主,却无皇子。个中缘由,想必皇兄心中亦是有数。而华夏北部,蛮夷之族,渐渐强大,大有直逼华夏之势。皇嗣问题,如若不能早点解决,只怕于华夏不利。你一定是奉了密旨,想要找到我们。可是,你却宁愿自己频频受伤……” “夜,不要说了。圣命难为,我也是不得已。只是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第1065章留着也是祸害 江陵夜苦笑:“这次,不是我打算怎么办,而是要问问,皇兄打算怎么办。果冻布丁已经落入他的手中,我还能如何?” “果冻布丁的消息,我并不曾透露给皇上。” “我知道。这俩孩子,一离开蓝玉湾,我就知道,皇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江陵夜苦笑,斗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心机还是不如皇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江陵夜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他:“亦封,这是在蓝玉湾炼制的金创药,你用上几次,要不了几天,你这剑伤就可以痊愈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吃喝玩乐,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 “好!”凌亦封接过他的瓷瓶,笑道:“不知你可知道,罗啸天的来历?” 江陵夜眉头微微一皱:“这人,只怕留他不得。” “这是为何?”凌亦封惊问。 “为草莽,不肯安分守己。为人臣,不懂收敛自律。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凌亦封想起钱多多那话,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了。然江湖之中,又该如何交代? “夜,当年你所挑的一十三家门派,究竟为何?” “那是为了给皇兄扫平障碍。这些门派,和朝中大臣,都有勾结。这样也好,至少会给那些大臣们一个震慑。这些年,华夏国泰民安,不是很好么?” 凌亦封点点头,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皇上有你这样的兄弟,实在是运气好的很。” “亦封,你也是功不可没。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夜,你我之间,又何须说这些?” “呵呵,也是!”江陵夜哈哈一笑,道:“我得出去看看,你的那位古灵精怪的娘子,把月儿带哪里去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凌亦封此时哪里还能睡得住?连忙下榻,和江陵夜一起朝外面走去。 外面凉亭里,钱多多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花明月:“姐姐,你究竟有没有想到回去的办法?我好想回去,一天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 “回去?多多,我已经试过无数种方法,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花明月叹息道,她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好不好?要是能回去,她早就带着带着一家老少回去了。 “什么?你也没找到回去的办法?”钱多多双腿一软,坐在石凳子上,“那怎么办?” “不要急,既然上天安排我们来到这里,想必也是有其原因。其实,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花明月柔柔的笑,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让钱多多看傻了眼。 “姐姐,你好美……”钱多多羡慕道:“如若我也有你这般美,就好了。” “傻丫头,你也很好看呀。生机勃勃,浑身充满朝气,多好。” “唉,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钱多多双手抱头,心中想,像她这样的女人,男人不动心才怪。 “多多,你呀,是没有发现自己的美。凌兄为人豪爽,义薄云天,乃是真正的好男儿。你和他有缘结为夫妻,也是你修来的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呀。” 第1066章谁会在乎她们呢 “他?哼!”钱多多头一抬,看见江陵夜和凌亦封正朝这边走来,心中不由一酸,故意说道:“论起福气,也应该是他比我有福气。因为他娶了我,我嫁了他。” “哈哈,你这丫头,牙尖嘴利不饶人。”花明月一笑,站起身,朝江陵夜和凌亦封迎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夜不放心,怕你被多多拐去卖了。”凌亦封打趣道。 “嗨,谁要我呀,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老了。”花明月摇头笑道。 “老了?娘子才没有老呢。这世上,唯独娘子最美。别说是两个孩子的娘,就是五个孩子的娘,娘子依然是最美。”江陵夜霸道的把她揽入怀中,溺爱道。 “哎呀,夜,这样说,当心凌兄笑话。”花明月被他说的脸上红云飞起,不好意思的娇嗔道。 “我说的是实话。就算亦封,也得承认,对吧亦封?”江陵夜笑道。 “呵呵,自然是了。”凌亦封看着他们恩爱,只是淡淡的笑。钱多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眼前这三人,个个都如画中人一般,女的艳丽如花,男的飘逸出尘。周围的风景,在他们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而自己,完全像是局外人一般。俊男美女的场合,她无法融入其中。 把身子悄悄缩至一旁,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然凌亦封还是眼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过来,皱着眉头道:“这里风大,早点回去吧。” “你伤不是还没好么?怎么也出来了?”钱多多低眉耷眼,蔫蔫道。 “我没事。你还怀着身孕呢。听话,早点回去休息。”凌亦封的语气里,带着丝不耐烦。 “那我走了。王爷,姐姐,多多先告退。”钱多多冲着他们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慢慢走了。 一边走,心中压抑的难受。爷是有意把她支开的么?还是心中放不下花明月,身子受了伤,也要出来么? 想起他下午还说,晚上希望她陪着他。可是一转身,他就把自己的话给忘了。今晚,看样子自己又要孤枕难眠了。 既然人家在一起说话,那么,她就去看看罗啸天好了。不是还想打听清楚菊儿的身世么?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菊儿亦是,又有谁会在乎她们呢?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菊儿的身世弄清楚,然后,在菊儿成亲那天,想办法把菊儿的爹娘都请去。这样,菊儿一定会很开心。 想到这里,甩甩头,先把花明月凌亦封甩至一旁,自己提着裙子,就朝前厅走去。 行至半路,却遇到罗啸天,双手背在身后,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花园里的风景。 钱多多心中一惊。倘若被他看见江陵夜花明月,说不定又要麻烦。连忙上前,堆着笑脸道:“罗掌门,仙儿招待不周,还望罗掌门见谅。” “盟主客气了。”罗啸天连忙说道。 “哎,爷吧,受了伤,不方便招待罗掌门,。而多多一介女流,又不胜酒力,真的很不好意思。”钱多多想想自己巴巴的把人家留下来,又巴巴的把人家扔在大厅,自己跑了,真真是越想越是不厚道。 第1067章当年的事情 “盟主,罗某乃一介草莽,不懂这些客套。你呀,就别耿耿于怀了。对了盟主,你让罗某留下,可是有话要问?” “正是。罗掌门,这边请。”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朝前厅走去。她可不想让他看见花明月几人。 来到前厅,宾主分别坐下,下人送上茶来。钱多多方才说道:“罗掌门,仙儿听你和梦倾城的话意,六指神丐和天山女侠的事情,想必你是清楚的。仙儿和他们的女儿菊儿,相处甚欢,情同姐妹。仙儿恳请罗掌门,把他们当年的事情告诉仙儿。仙儿不想自己姐妹,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懂,这样太可怜了。” 罗啸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叹道:“这件事,说来也是孽缘。六指神丐潘玉乃是丐帮前帮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乃是世间罕见高手。为人豪放不羁,洒脱之极。不料却和天山女侠简宁一见钟情。这天山女侠出身高贵,据说是前藩王嫡孙女,自小喜欢习武,后拜天山老尼为师。这天山派门规极严,女弟子如若想嫁人,必须先脱离门派。脱离门派还得闯过七十二剑仗,否则,必须留在天山派继续练功。唉!” “想必这天山派的七十二剑仗很难闯了,否则,她也用不着私奔。”钱多多说道。 罗啸天赞许的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有些弟子,一辈子也闯不出去这七十二剑仗。简宁一连闯了三年,都不曾闯出去。无奈,只好和潘玉越好,一同私奔。” “啊?” “那时候,简宁已经珠胎暗结,不私奔,唯有死路一条。倘若能够逃出去,说不定还有条活路。潘玉亦是知道这天山派门规极严,于是和她约好,在中秋节晚上,带她逃离。” “中秋节终于在她的盼望中来了。当晚,等众人睡着之后,简宁带着简单的一个小包裹,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后院门口,潘玉早已经等待多时。他们从后山翻越,日夜疾行,躲到一个小村庄。在那里,他们度过了一年最为开心和美的日子。” “然时间一长,潘玉好酒好赌的毛病就渐渐显露了出来。小村庄村民淳朴,而且家家也没什么银两。潘玉玩着不过瘾,就偷偷到城里去赌。赌赢了就去喝酒,赌输了有银子就 给银子,没银子就欠着,或者干脆去拿了高利贷去赌。” “这么过了有两个月,有一天,潘玉又输光了身上最后一枚铜板。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妻儿。想起妻子含辛茹苦挣的银子,都被自己给输了,心中后悔极了。正自难受的时候,有人扔给他一壶酒,他头也不抬,只是抓起酒壶,就开始大喝起来。”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美酒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等潘玉终于想起要抬头看看时,已经醉眼朦胧,看不清楚了。至于他跟人家说了些什么,他是一点也记不住了。只知道,等他醒来回到家中时,妻子已经不知去向,唯有女儿躲在柴草里,瑟瑟发抖。” 第1068章可是我并不笨 “后来有村民告诉他,自己的妻子被一帮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带走了。他一听,连忙把孩子托付给邻居照看,自己去了天山派。然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简宁已经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在天山派门口坐了三天三夜,仗剑闯了进去,杀了天山老尼。再后来,他和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哎!这件事,震慑了整个武林。武林中,再也没有人见到过潘玉。直到十年后,有人看到了凌家村的凌老夫人,身后跟的婢女,和当年的天山女侠很像。后来又有人看到六指神丐潘玉在附近出现过,方才肯定了此名婢女的身份。此时潘玉的武功,武林中已经鲜少有敌。然依然是经常喝的烂醉。” 罗啸天说到这里,神色也不禁黯然。当年的好好一桩美事,活活变成了如今这下场。如果能不让他感慨? 钱多多更是义愤填膺,好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喝酒出卖了老婆,赌钱卖了女儿,最后,更是因为酒和赌,而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害得飞仙村成为一片废墟。这样的男人,究竟还有个什么用? “这人哪,不好说。有些人,一辈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冥冥之中,就被人牵着鼻子,去做了违反自己本意的事情。也许潘玉,也不想这样做呢。否则,他就不会把 女儿托付给凌老夫人后,失去了踪影。”罗啸天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也许吧。就像你,本意大概也并不想和朝廷扯上关联,可是偏偏就扯上了,而且挣也挣不开。”钱多多忽然说。 “啊?王盟主,何出此言?”罗啸天猛的站了起来。 “罗掌门,虽然我不会武功,可是我并不笨。”钱多多慢悠悠的说道,“罗成是你的亲生儿子,为皇上效力,那么,你肯定也是了。如今武林调零,各大门派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连笑江湖的肖云天亦为朝廷所用,何况你逍遥派呢?” “王盟主果然好眼力。”罗啸天见她神情悠闲,也就放下心来,笑道:“罗某这也是没办法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等既为华夏子民,理所当然就要为朝廷效力。就连凌将军,不也是如此么?” “爷早已经退出朝堂,乃是闲散百姓一个,算不上为朝廷效力了。”钱多多淡淡说道。 “王盟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凌将军名义上是辞官归隐,其实,他也罗某一样,不过是奉命而已。如若他不辞官,逍遥王夫妇又怎么会出现呢?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什么?!”钱多多猛的站了起来,衣袖打翻了桌上茶水。“罗掌门,此话万万不可乱说!” “王盟主,罗某知道,有些话可以乱讲,有些话不可以乱讲。凌将军去飞仙村寻宝,去君城查访,随着你到处流浪,这些,可都是皇上一手安排呀。凌将军乃是有勇有谋之人,皇上正是用人之时,他好端端的能舍得让凌将军辞官归隐么?” 第1069章想必是监视我吧 钱多多的脸色,已经惨白。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无论到何处,江陵萧的人总是能找到他们! 爷啊爷,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呢? 唇角扯着一丝苦笑,想起花明月还有江陵夜现在都在凌家,只怕江陵萧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投了。如若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凌亦封的安排,不知他们心中会做如何想? 对着罗啸天勉强挤出一丝笑:“罗掌门,天色已经不早了,仙儿先行告退,你早点休息吧。” “呵呵,好!王盟主,请慢走。”罗啸天笑笑,转身朝客房走去。 钱多多失魂落魄,怎么办怎么办?不行,她得去找君莫寒,她一定要把这事告诉君莫寒! 急匆匆朝雅轩跑去,这个地方,自从肖素儿搬走以后,就空了出来。君莫寒来到这里后,喜欢这里清幽,就住了下来。 一路上,只管朝那边跑去,终于,到了雅轩门外,举手刚要敲门,只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夫人,这么晚了,君爷想必已经睡下了,您要是有事,还是明天说比较好。” “青山!你怎么在这里?”钱多多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这个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人。 “青山奉爷的命令,暗中保护夫人。”青山毕恭毕敬道。 “保护?想必是监视我吧?”钱多多才不信他的鬼话了,“如果我一定要找君兄呢?” “君爷的夫人今天刚到,想必两口儿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奴才觉得,夫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钱多多的手,停下来了。她怎么忘了呢?花明珠,那个一身白袍雍容华贵如后宫之主的女子,轻轻柔柔一句话,就让君莫寒乖乖的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也许此时,她确实不方便打扰他们。 心中顿时失落无比。 默默转身,朝竹轩走去。也许,那个地方,才是她的归宿吧。 不,不行,她不能回去,她要去找奶奶。 奶奶一定有办法的,不是么? “夫人,您这又要去哪里?”青山见她转变了方向,问道。 “我找奶奶说说话,不行么?”钱多多冷冷道:“你去回爷的话,就说我跑不了,也飞不出去,让他放心,不用巴巴的派个人跟着我。” “这……”青山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站着任由她朝老夫人院子走去。 一路上,黑影瞳瞳,钱多多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乱。跌跌撞撞的,终于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谢天谢地,老夫人的院子里门是开着的,而且,房中也亮着灯。 “奶奶……”钱多多一看见那灯,喉头一哽,眼泪就下来了。 “少夫人,您来了。这边请。”兰儿见到她,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只是恭恭敬敬的带着她,走到内室,躬身道:“老夫人,少夫人来了。” “孩子,过来。”老夫人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满脸慈爱的说道。 “奶奶……”钱多多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似乎有了老夫人,她就不用害怕。走过去,半跪在老夫人身边。 第1070章不是她所能理解的 “孩子,你都知道了?”老夫人一手把她揽入怀中,朝兰儿道:“兰儿,拿个凳子过来。然后,再吩咐厨房,把熬好的鸡汤端来。” “是。”兰儿连忙拿过一个秀墩,扶着钱多多坐下。 “奶奶,爷他……”钱多多急切的说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老夫人捂住了嘴:“我都知道了。” “您都知道了?爷为什么要这样做?您要知道,逍遥王和王妃隐居世外这么多年,皇上这心里,也许有挂念。可是万一他要是对他们不利,爷就是千古罪人!” “多多,没事呢,你听奶奶的话,放心吧。你呀,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安安静静的养身子。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边住下,什么事,有我。” “嗯,多多就听奶奶的。”钱多多无法,也只得这样了。 看来,有些事,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她要做的事,就是管好自己。也许,明天她应该出去一趟,去看看玉儿的娘。 一晚辗转反侧,醒来时,天色已然是蒙蒙亮。老夫人不在房中,四周静悄悄一片。 伸了个懒腰,爬起。也好,趁大家都各忙各的事,自己也好好清静清静。 如果菊儿能在身边就好了。她就不会如此孤单。也不知吴昊的家人能否接受菊儿,万一吴老爷是个老顽固,那就惨了。 还有玉儿。 一想起玉儿,钱多多心口就一窒。要是玉儿的娘知道,她这些年心心念念的男人早已经把她忘了,甚至连女儿都不认,不知她会心碎成什么样子。 茫茫然的坐了一会,刚想出去打水洗漱,就见秀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少夫人,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你把水放在那里,我自己来。”钱多多懒洋洋的站起身,走过去,开始洗漱。 “少夫人,早膳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给您拿来。” “行。”钱多多点点头,见秀儿刚要出去,又连忙道:“秀儿,奶奶呢?” “老夫人一早就去花园除草了呀。她说,年龄大了,身子骨也僵硬了,就得多活动活动,才可以多活几天。” “哦,好,你下去吧。”钱多多点点头,倒是奶奶懂得养身之道呀。 待早膳用完,钱多多站起身,说道:“秀儿,你跟奶奶说一声,我先回竹轩去一趟。等晚上在过来这边。” “是,少夫人。”秀儿恭恭敬敬的回道。 钱多多笑笑,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室外阳光正好,空气里,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新味道。眼睛微微眯起,一路走着,看着下人们忙碌着,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看来,奶奶倒是把凌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一想起奶奶,钱多多不禁唇角上扬。一切的一切,除了自己是被瞒在鼓里,其他人那个不是心知肚明?特别是老夫人,什么都不说,不问,然一切尽在掌握。 自己呢?呵呵,如一只没头苍蝇般乱闯乱撞,最后的结果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一个人表演,而自己,是多么的卖力呵。 第1071章好俊俏的小哥 大家都是演员,唯独她自己是观众。可是她这个观众偏偏融入了角色,把自己当做了演员。 苦笑着,一路上到了竹轩。 竹轩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也是了,既然花明月和江陵夜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根本不需要自己费一点心。 而君莫寒,曾经身居权利中心,所有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阴谋诡计,自然是懂的了。而他那么尽心尽力的配合着凌亦封演戏,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有自己的目的? 从今往后,管好自己就行了吧。 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小包袱。吴昊送她的“迎风醉”之类的东西还在,还有白氏令牌,圣武令,君莫寒送他的小玉牌,那两千两银票,一百两纹银。天,她真是属貔貅的呢,只吃不拉,这点儿家底,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花。 看来,今天她得把这些银子全部都用掉,潇洒走一回。要是不趁早败败家,只怕将来没机会了。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找了身凌亦封的衣服穿上。无奈凌亦封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宽大,穿在她身上活脱脱一个耍猴戏的。没办法,只好重新把衣服换好。 看来,衣服得出去再换了。 一切准备妥当,慢慢的朝外面走去。一到了角门,立刻走了出去。一出去,心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快步朝前面走去,融入大街上的人群里,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看看时辰还早,干脆朝王记鞋铺走去。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王爷爷这时候,是不会在这里的。 低头耷脑的,转身而去。到了一家成衣铺,买了身男装换上,顺便把发型也换成了男人,成衣铺的老板娘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把:“好俊俏的小哥。” “哈哈,老板娘,您说笑了。”钱多多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心情却因为这句话而好了起来。 付了银子走人,大摇大摆的感觉,真爽。 站在丽春院门口,时辰还早,丽春院的大门紧闭着。也是,只有晚上,这里才是烟花繁华之地,才会有人一掷千金来买笑。 可是晚上,她也出不来呀。就算能出来,这鱼龙混杂之地,只怕也是不方便呀。 想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叩响了门环。 “谁呀这是?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里面极其不满的嘀嘀咕咕声音,随即,门拉开了,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面孔。 “呵呵,小哥,行个方便,我想找一找玉儿的娘。哎,你等下——”钱多多话还没说完,那鬼奴就要把门关上。钱多多一急,把身子硬挤进去半边,又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两纹银,递了过去。 一看见她手中的银子,那鬼奴连忙接了过去,态度也边的恭敬的很:“这位爷,不巧的很,您要找的玉儿娘,上天因为害病,被妈妈赶了出去。不在这里啦。” 第1072章你是她什么人 “什么?那你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钱多多一颗心,只朝下面坠。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不过,你可以去城西的破庙看看。”鬼奴说完,不肯再说,只是一把把她推了出去,随即,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钱多多幸亏躲闪的快,否则,只怕鼻子就会被碰扁了。 在门口气的跺了跺脚,一两银子呀,就这样没了。 可是现在也顾不得心疼,连忙雇了一两马车,问明路径,急急朝城西赶去。 到了破庙,马车夫接了车钱就走了。钱多多看看四周,只见这里到处都是破破烂烂,污水横流,很明显就是一个贫民窟。 皱着眉头走了进去。一进大门,扑面而来的霉臭味儿,熏的她不由皱了皱眉。 大殿里,横七竖八的睡着十来个乞丐。个个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孔。 “玉儿娘,玉儿娘……”钱多多不知道玉儿娘叫什么,只好低声叫道。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家睡觉了?”墙角的一个乞丐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起这位大哥,我想找丽春院的玉儿娘。”钱多多连忙说道。 “喏,那个就是,马上快死了。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多谢大哥。”钱多多一听,连忙朝那人所指的方向跑过去。 “朋友?想必是她的恩客吧?呵呵,挺年轻的嘛。”那乞丐自顾自的说,说完又躺下了。 钱多多顾不得他,只是傻呆呆的看着那个蜷缩在稻草上一脸蜡黄的女人。只见她骨瘦如柴,不停的咳嗽着,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久病的人。 “玉儿娘,玉儿娘!”钱多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半跪着身子,低声道。 “谁?咳咳……”女人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睛里一点神采也没有。 “玉儿娘,我是玉儿的朋友。你感觉怎么样了?”钱多多连忙问道。 “玉儿……玉儿……这位公子,你既然是玉儿的朋友,那么,你一定知道玉儿在 哪里,是不是?快告诉我!咳咳……”女人的眼睛忽然有了丝神采,伸手拉住钱多多的衣袖,急切道。 “您放心,玉儿好的很,她没事。”钱多多心中一酸,红了眼圈儿,暗暗责怪自己,如果要是能早点来看看她,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多罪了。 “哦,玉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人很明显松了口气,手一松,软绵绵的放了下去。 “玉儿娘,你撑住,我现在就去给你请大夫。”钱多多见她病的不轻,连忙站起身,就要朝外走。 玉儿娘摇摇头,道:“公子……谢谢你,我这病,想必是好不了了。你就别去请什么大夫了,只要玉儿……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就是久病少药,缺少调养。只要好好调养,自然就没事了。”钱多多见她脸色蜡黄,想必也就是肺炎,然后时间长没用药,伤了元气。 只要能静心调养,应该没事。 第1073章麻烦您救救她 玉儿娘苦笑道:“我这等下贱之人,哪有银子用药?又哪有银子去调养?……呵呵,公子说笑了。” 钱多多无奈,干脆不理她,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墙角的乞丐见她跑的飞快,撇撇嘴,冷声道:“我还认为有多有情有义,原来也不过如此。” 钱多多回头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是跑出去,请了一个马车夫,走了进来。 那马车夫弯腰把玉儿娘抱起,钱多多跟在他身后扶着她,等他们一走,墙角的乞丐一咕噜爬起,嘀咕道:“怪了,难道我看走眼了?” “潘老二,你别嘀咕了,看走眼了也正常。这小公子,年轻。这男人一年轻嘛,就容易冲动,你说是不是?”另外一个乞丐,一边抠着脚,一边嘻嘻哈哈道。 墙角的乞丐一听,不说话了,躺倒继续睡觉。 “公子,你这是要把这位送到哪里?”车夫问道。 “这……”钱多多沉吟了一下,道:“先找家医馆。” “好嘞。”车夫一扬鞭子,朝城里疾驰而去。 到了医馆,钱多多付了银子,又请那马车夫帮忙,把玉儿娘抱了进去。医馆的大夫一见,连忙迎了上来:“怎么了?” “大夫,麻烦您救救她。”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双手奉上。 一看见银子,大夫眼睛一亮,连忙道:“这边请。” “好,那麻烦大夫了。”钱多多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只见那大夫把玉儿娘放在一张榻上,然后替她把脉,接着就是提笔开药方,吩咐伙计去后院熬药。 忙完这一切,方才说道:“公子,她的病,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主要是当年坐胎受了寒气,月子里又失于调养。这么多年下来,身子一直很虚弱。受了风寒,没有用药,就成这样了。不过你也不要急,只要她能慢慢调养,过个一年半载,身子也就慢慢会好了起来。” 钱多多一听,连忙道:“谢谢大夫。” 大夫微微一笑,道:“等她喝完这服药,你就可以把她带回去。找个安静的院子,让她好好养着。到时候,老夫会经常过去给她请脉,公子放心好了。” “好,那……”钱多多为难了,把她带回哪里去呢?凌家是万万不能,丽春院?不行不行,只怕她回去那里,更是死的快。 “公子,咳咳……”玉儿娘见她为难,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而浮起一丝红晕:“你就把我送回丽春院吧。我一辈子的青春,都在那里消耗完了,丽春姐她不能那么狠心,说把我丢一边就丢一边……” “玉儿娘,你还回去做什么呀?那个丽春姐,眼里只有银子。有了银子的是大爷,没银子就什么都不是。这样好了,我先去找家客栈,你去住客栈,也比回丽春院强。” 玉儿娘摇摇头,眸子里有着一丝光芒:“我怕……离开丽春院,他万一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你——”钱多多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女人怎么这么傻,还惦记着那个负心汉? 第1074章苦苦等了多年 “我只回丽春院。”玉儿娘坚持道。 “好吧好吧,看你病成啥样了。大夫,能不能借你点热水用用,我想帮她梳洗一番。”钱多多拗不过她,只好说道。 “公子,你?”大夫惊疑的看着她。 “没事啦,嘿嘿。”钱多多贼赃一笑,故意把耳朵上的耳朵眼露出来,大夫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她,“原来你是……” “嘿嘿,是啊。”钱多多接住他的话:“去吧去吧。” “来人,扶她进去沐浴换衣。”大夫见她这样,摇摇头,“拿点草药在浴汤里,给她去去体内寒气。” “谢谢大夫。”钱多多一咬牙,又掏出二十两银子:“麻烦先生,找件干净衣裳给她换上。” “好说好说。”大夫笑眯了眼,今儿个运气真好,遇到了大主顾,花钱就跟水似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玉儿娘被下人搀扶着走了出来。钱多多一见,不禁微微一愣。只见她虽然脸色依然蜡黄,可是经过这么一梳洗整齐,可以看出,原来她也是个美人胚子。年龄不过三十七八岁左右,哎,如果不是堕落了风尘,正是最为华贵的年龄。 “姐姐,我们走吧。”钱多多也不再叫她“玉儿娘”了,似乎,这称呼,方才更合适她。 玉儿娘点点头,被钱多多扶着,上了马车。一上车,她立刻就抓着钱多多的胳膊,道:“公子,你说你是玉儿的朋友,你可知道玉儿的下落?” “姐姐,你先别急,玉儿现在挺好的。她跟着一位高人习武呢,你呀,就好好的养好身子,等玉儿武功初成,一定会来看你的。”钱多多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编瞎话。 “好,好,咳咳……玉儿出息了……”玉儿娘一听,眼里涌出泪花:“他也是习武之人,只要玉儿能学好武艺,找他一定方便的多。” “姐姐……”钱多多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想了想,还是打住了。既然这是她支撑下来的动力,那么,自己还是不要打破幻想的好。 然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压抑。倪尔扬啊倪尔扬,倘若你知道当年的风流,而让一个女人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你还会如此狠心么? 心中压抑的难受,嘴里却是什么也没说。说什么呢? 车子停了下来,钱多多撩起帘子一看,已经到了丽春院门口了。此时已经下午,丽春院的大门也已经打开,两名鬼奴,懒洋洋的站在门口,似乎还没睡醒。 把玉儿娘扶下马车,打发走车夫,就要院子里走去。门口的鬼奴眼尖,一看见玉儿娘,立刻睁大了眼,尖着嗓子道:“烟柳,你怎么又回来了?去去,病成这样,就死在外面好了,还回来干什么?” “你怎么说话的?”钱多多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既然本公子把她带回来,自然有本公子的理由。还不前面带路?”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位爷,里面请。”鬼奴见她衣服虽然普通,然器宇不凡,也只得点头哈腰的把他们朝里面带。 第1075章大大方方的败家 刚到大厅,就见丽春姐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一看见玉儿娘,立刻一脸嫌弃的冲着鬼奴道:“陈三,你个不长眼的,怎么把她又给带回来了?还不把这个痨病鬼赶出去?” “杨丽春,你我枉为姐妹一场,当年我曾为你赚了多少银子?你——”玉儿娘被她一气,哆嗦着手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哼,当年?烟柳,你还好意思提当年?当年你要是听我的劝告,嫁给城里张大户做小妾,也不会混成今天这个样儿。你不是一直等着你情郎来接你么?怎么,他来了么?呸!” “我——”玉儿娘身子晃了一晃,脸色惨白,忍不住又猛的咳嗽起来,只觉得喉头一甜,拿帕子一捂,帕子上红红一滩血迹。 “丽春姐, 你有点过分了。今儿个,烟柳姐姐不是你这里的姑娘,而是你这里的客人。你给我听好了,给她收拾出一个安静的院子,派两个伶俐的丫头过去伺候着。按时去‘广济堂’取药,喏,你给我闭嘴,这是定金!伺候好了,本公子还重重有赏。”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丽春姐一见,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千两耶!好久没看到客人这么大方过了。 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儿,一叠连声的吩咐:“来人,还不按照这位爷的话去置办?海棠,过来给这位爷上茶。” 钱多多在心中冷笑一声,朝玉儿娘点点头,道:“烟柳姐姐,你先随她们去吧。我告辞了,改天再来看你。” “谢谢公子。”玉儿娘也不多说,只是微微行了个礼,就跟着小丫鬟朝后院走去。 钱多多见她安顿好了,心中不由一阵轻松,看看一旁陪着笑脸的丽春姐,淡淡一笑:“妈妈,烟柳姐可就托付给你了。改日我再来看她,告辞。” 丽春姐连忙毕恭毕敬的把她送出了门。 钱多多出了门,心中轻松极了。一想到自己做了件好事,能帮玉儿一把,就是说不出来的得意。精神一放松,这才感觉肚子饿了。 就早上吃了那么点东西,中午居然忘记吃了。 摸摸荷包,还好,还有银子,足够她花天酒地一阵子。 却是不想回去。找了个干净的酒楼,走了进去。 “公子,几位?”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一位。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上齐了。”钱多多豪气干云道,捂了这么久的银子,如果再不得瑟一下,只怕真的一分银子也花不成了。她今儿个,也要大大方方的败一回家。 “好嘞!您这边请,小的马上去让厨房准备。”小二连忙把她朝二楼领去。 “不用了,我坐这边就好。”钱多多瞅准了角落,走了过去。去二楼干什么呢?她孤身一人,倘若再整个雅间,岂不是寂寞死了。 “也好,公子这边请。”小二眼尖,见她一个人,神情郁郁,想必是个心情不好过来喝闷酒的,就把她领了过去坐好。 第1076章就是他妈的混蛋 不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钱多多刚刚拿起筷子,透过窗棂,就见外面停下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朝酒楼走来。 一看见他们,钱多多的心,忽然涩了一下。呵呵,花明月,凌亦封,江陵夜,君莫寒,花明珠,到齐了。 不知他们出门时,可否想起过,让自己一起出来? 看他们神态恬然,想必压根就没有想起自己吧。如若不是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酒,又如何得知他们会来到这里?说不定还傻乎乎的坐在老夫人院子里发呆呢。 “小二,可有雅间?”凌亦封问道。 “有。几位,楼上请。”小二一见他们器宇不凡,衣饰华贵,不敢怠慢,连忙把他们朝楼上雅间领。 “明月,楼梯有点陡,你慢点走。”凌亦封走在一边,低声叮嘱道。 “谢谢凌兄,没事儿。”花明月冲着他柔柔一笑,随即,手被江陵夜牵着,朝楼上走去。 凌亦封微微有点失神,连忙打起精神跟在后面。 钱多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是说不出来的酸涩。呵呵,他看她的眼神,是多么的深情呀。而自己呢?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可曾看见过他用这种眼神来看自己? 没有。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穿透自己,不知看向何处。以前她不懂,原来,他只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了另外一个人。 心中苦涩异常,颤声道:“小二,来壶酒。” “来了公子。”小二屁颠屁颠的给她送了一壶酒过来。 手里拿着酒壶,先给自己斟了一杯。看着透明的液体,昂首一口喝了下去。喉咙处,热辣辣的,呛的她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好酒!”把酒杯朝桌子上一放,赞叹道,随即,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公子,您慢慢用。”小二见她喝的顺口,连忙去忙了。 钱多多此时的脑子里,却是晕乎乎一片。身子,似乎也轻飘飘起来。脑子里开始兴奋,想笑,想哭,想要诉说着什么…… 可惜,她却是一个人,身边没有一个可以陪她一起疯一起闹的朋友。菊儿,如果菊儿在,那该有多好啊…… 昂首,又是一杯酒下肚。 浑身开始发热,眼皮有点儿沉重。头似乎更加晕乎了,心情却是莫名的好了起来。看什么都想笑,看什么都觉得好笑。 哈哈,这世界,就是他妈的混蛋!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时空,又莫名其妙成了凌亦封的夫人。然后呢?然后扯淡的发现,凌大将军心中居然藏着另外一个女人! 总认为时间会刷新一切,时间会让他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总也认为,他们已经相濡以沫,已经彼此融入骨血,不会再离开,不会再容忍别人走进他们的内心,占据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谁知道,当花明月出现时,她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楼上雅间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又有谁,还会记得她? 原本认为君莫寒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谁知道花明珠一来,她这什么妹妹,。什么老乡,早就已经被人忘在九霄云外了! 第1077章他这伤好的很快 钱多多,你这是混的有多失败? 生命中,你总是把别人看的比你自己重,可惜,在人家的心目中,自己是算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昂首,一杯酒下肚。 胃部到喉咙,全部是热辣辣的感觉。眼泪,似乎要流出来了。醉眼朦胧间,却见隔壁桌子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客人。一身黑色长衫,虬髯黑面,看起来好生面熟! 甩甩头,这人是谁?为何看起来,就很熟悉的感觉? 脑子里,想啊想啊,终于,浑身一个激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那男人走了过去。 在他对面桌坐下,冷冷的看着他:“倪尔扬,居然是你!” “阁下是谁?”倪尔扬很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我是谁不要紧,关键是,烟柳是谁,你可认得?”钱多多头重脚轻,坐着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很,干脆扶着桌子站起身,“你这个负心汉,既然和烟柳相约一生,怎么可以辜负了她?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钱多多的声音很大,楼上楼下的客人顿时停止了喧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倪尔扬一脸愤怒:“阁下,休得血口喷人!烟柳乃是烟花女子,倪某又如何和她相约一生!” “哈哈哈哈哈哈……”钱多多被他的话气的浑身发颤,昂首怒笑几声,随即冷冷的看着他:“像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又如何分得清什么是假情,什么是真爱!烟柳认识你,真是瞎了眼!也是,你甚至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要杀,一般人又有谁是你的对手?” “你倘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倪某不客气!”倪尔扬见大家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屑,脸上挂不住,猛的站起来,长剑出鞘,指着钱多多,冷冷道。 “怎么,想要杀了我?你杀呀,不杀你是孬种!”钱多多热血涌上脑门,心中一片黯然,看着雪亮长剑,心中只想着被杀了也就解脱了。是以不怕死的激怒着他。 “你认为我不敢?”倪尔扬手腕一伸一抖,对着钱多多就要刺下去! “噹——”的一声,倪尔扬剑还没沾到钱多多衣角分毫,只听一声脆响,他的长剑已经被人架开了。 “王爷爷?”钱多多在愣了一番后,眼含热泪,轻颤颤叫了一声。 “多多姐。”王老头身边一个披着披风带着斗篷的女孩脆生生一句,让钱多多不由惊喜万分:“玉儿?” “多多姐!”那女孩掀开斗篷,不是玉儿是谁?几个月不见,她很明显的长高了不少,气色也是红润了很多。女儿家特有的韵味,让她看起来就如一朵出水的莲。 钱多多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一声惊呼:“多多,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不是凌亦封又是谁? 钱多多抬头看看,淡淡一笑:“多多见过爷,见过各位。” “多多,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凌亦封从楼上冲了下来,速度很快。花明月等人跟在后面,看得出来,他这伤好的很快。 第1078章好大的一个人情 不愧是跟高人在一起。 钱多多冷冷的笑,心在一瞬间揪成一团。这位,就是曾亲口告诉她,要和她安安静静的度完一生的人? 一转身,却又把自己的承诺随风飘散了。 倘若,花明月不出现,他们的日子是不是会永远安逸的过下去? 可惜,她还是出现了。 “回答什么?爷最近忙的很,至于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干系。”钱多多淡淡说道。 她的手腕却在一瞬间被凌亦封攥在手里,他的眸子幽深,恼怒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到处乱跑很危险?” “危险?”钱多多甩开他的手,淡笑道:“爷,你错了,我跟你在一起才危险。我这人,一向命硬,到哪都遇贵人。所以呀,至于安全问题,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亦封的眼神,凌厉起来了。 “没什么意思。”钱多多本想说,你就对我凶,对别人的能耐哪去了?可是一想,算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干脆转过身看着玉儿,道:“玉儿,正巧你来了,我们去看看你娘吧。” “娘?”玉儿一阵激动:“你看到我娘了?” “是的,我把她送回丽春院去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她?顺便给她带点好吃的。” “那他怎么办?”玉儿指指倪尔扬,神情黯然,说道。 “还能怎么办?对这种负心汉,还是杀了算了。”王老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瞥过凌亦封和花明月,随即又把头转过来,看着倪尔扬:“今儿个,就是杀了你,想必你也没什么怨言吧。” “死老头!要你管什么闲事?”倪尔扬见逃不掉了,索性破口大骂。 “闲事?你错了。玉儿现在是我的关门弟子,弟子的事情,自然是我这个师傅的事情。你呢,像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杀了干脆。” 王老头手腕一翻一抖,只刺倪尔扬心口。 “慢——”凌亦封连忙喝止,他身边的君莫寒出手如电,瞬间挡住了王老头的剑。 “怎么,难不成凌将军转性了,和这负心汉……”王老头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大家却都知道他的意思。 钱多多心中一酸,她明白,王老头是为了给她出气。可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想弄的他太难看。 “前辈,凌某并不是有什么其他意见。凌某只是觉得,他是死是活,应该由玉儿的娘亲来做决断。”凌亦封看看钱多多:“这些事情,唯有当事人才能知道其中滋味。” 靠,还当事人?你这是律师辩护? 钱多多在心中冷冷的鄙视了一番。也罢,既然他想让烟柳做决断,那么,就把他带去丽春院。烟柳等了他这么多年,倘若知道他所作的事情,想必剥其皮食其肉的心都有了。 “爷的意思是,如果玉儿娘原谅他了,是不是他就没什么事儿了?就算他刚才想要杀了我,也可以原谅?”钱多多冷笑着看着他,好大的一个人情! 第1079章我就要泡美男 “这个是另外一回事,自然不可原谅。多多,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让玉儿的娘先下决定,然后后面的事情,才是你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走,去丽春院。”钱多多站起身,看着王老头儿:“爷爷,仙儿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哼,算你这个丫头还有点良心,分得清黑白是非。不像有些人,什么都不懂。”王老头儿怪模怪样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拿长剑抵着倪尔扬的后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丽春院走去。 酒楼里的一帮子食客,也跟在后面看热闹。要知道,这小镇,可是安逸太久了,一下子有这么一件新鲜事儿,谁不伸长了脖子? 等他们到了丽春院时,后面跟着的街坊邻居把丽春院围了个左三层右三层。 丽春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摇着团扇快步走出,堆着一脸的笑,团团转道:“今儿个吹了什么风?把大家都吹来了?几位爷,快里面请。” 倪尔扬被王老头儿押着,后面跟着凌亦封等人。丽春姐一见王老头儿手中长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跟在她后面的牡丹海棠连忙一边一个,把她架起来。 “这位爷,您能不能把剑放一边?有话慢慢说。”牡丹仗着自己是魁首,大着胆子娇笑着说道。 王老头儿略微沉吟了一下,点了倪尔扬的穴道,然后把长剑入鞘。 这长剑一入鞘,牡丹自觉脸上有了光彩。一抬头,看见凌亦封江陵夜君莫寒几人,顿时目瞪口呆,樱口半张,忘记合上了。 这三个男子,个个丰神俊朗,飘逸出尘,具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她堕落风尘,何种男子没见过?然如眼前三人这本出众,倒是真的不曾见着。 不仅是牡丹,丽春院的姑娘们个个偷偷瞅着他们,脸上红霞飞起。倘若能和他们其中之一共赴云雨一番,真真是死了也愿意。 钱多多见众姑娘一副花痴样,不由冷哼一声,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大喇喇坐下,冷声道:“妈妈,去把烟柳请到这里来。” 丽春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推了推身边作痴呆状的牡丹海棠,骂道:“你们还不快点去招待这几位大爷?” 花明月和花明珠相识一笑,看来,是没人招待她们了。正想自己拉把椅子坐下,只见丽春姐连忙屁颠的跑了过来,媚笑道:“两位夫人,我们这里新来了几位清秀的,要不要给你们叫过来?” 钱多多顿时一头黑线,这个丽春姐活腻了不是? 这下好了,她等着看热闹就是了。 花明月淡淡一笑,柔声道:“好呀。还有,把你们这里的好酒也上来几坛。今儿个,我就要泡美男,喝美酒。” 江陵夜一听急了,连忙挨过去,坐在她身边,道:“娘子,你有我就行了,又何必要外面这些人呢?” 花明月依然是淡淡的笑,看着牡丹海棠,她们俩刚才,可是差点挂在他身上了。看他一脸惬意的样子,似乎很享受呢。 第1080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家花有家花的味道,野花有野花的味道。这家花看腻了,也得赏赏野花嘛。妈妈,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那些孩子们叫上来?” “娘子……”江陵夜见她不理他,只得郁闷的看看君莫寒。君莫寒一见,连忙把头转过去,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江陵夜心里暗恨,这小子,恁不厚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冲着丽春姐招招手,丽春姐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媚笑道:“爷,请吩咐。” “你多叫几个过来,这边不是还有位夫人么?”他的眼神扫过花明珠,不怀好意的奸笑着。 “啊?是是,奴家这就去安排。玲珑,玲珑,快点把后院的孩子们,都招呼上来。”丽春姐一见,立刻喜出望外,来了大客户,这次银子一定不会少。 “夜,你怎么可以这样?”君莫寒一见,急了,拖人下水也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我哪样了?咱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这里有了好货色,自然不能我的娘子独享,也得让明珠享受一番才公平呀。” 江陵夜贼笑着,看他还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钱多多好笑的看着他们几个,唉,个个跟小孩子似的。眼神悄悄撇过凌亦封,见他正坐在椅子上,眼睛朝花明月方向看去,甚至连手里拿的点心也忘记朝嘴里送了。 心中一酸,果然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苦了自己? 这时候,只见后院的门被推开,十几个极其清秀的男孩子,大概在十七八的样子,一窝蜂涌了进来。 丽春姐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那十几个男孩子,立刻朝花明月和花明珠围了过去,这个端酒,那个捶背,竭力奉承。 “你们过来俩个,帮我捏捏肩。”钱多多冲着一边没挤上去的两个小倌招呼道。那两个小倌立即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一个直接坐在钱多多大腿上,攀着她的脖子,另外一个则是站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小倌身上的脂粉味儿,熏的钱多多只想吐。娘的,她这不是来享受,而是来受罪了。 “爷,想不到,您还好这口。”丽春姐陪着笑脸走过来,目光暧昧:“要不,奴家就给您开个上房?让这俩孩子都过去伺候您?”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凌亦封一声怒吼:“够了!你给我起来。”一边说,一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拎起坐在钱多多大腿上的小倌,直接扔在一边。 小倌和丽春姐都吓了一跳,后面的那位,干脆缩着身子退了开来。哎呀妈也,难怪外界传闻,这位凌爷一向不亲近女人,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呀。 看这位小哥这个小瘦胳膊小瘦腿的样子,岂能撑得住他折腾? 丽春姐在心里yy着,钱多多一看见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不知想哪去了。自个儿心里也禁不住一阵恶寒,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 “这位大哥,你是什么意思?”钱多多拉拉衣襟,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您玩您的,我乐呵我的,您看看,您可是把这位可人儿吓坏了。来,你到我这边来,放心好了,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不会对你这么粗暴的啦。” 第1081章别给脸不要脸 钱多多故意拉长了声调,看都看凌亦封一眼,只顾着把那小倌拉起来。 小倌瑟缩着头,躲在钱多多身后,不敢看凌亦封那快吃人的眼光。 “娘子,你能不能别闹了?你可是有了身孕的人,当心身子。”凌亦封受不了的低声道。 “娘子?哈哈,凌爷,您这是叫谁娘子呢?我可是男人耶。难不成您娘子把你甩了?你看谁都像您的娘子?”钱多多故意提高音量,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多多,你——”凌亦封被她气的一甩袖子,又坐回座位上了。由于太生气,屁股落座的时候就猛了点,忍不住龇牙咧嘴一番。 钱多多见他碰到伤口,身子一顿。见他气呼呼坐下后,也就把头转过来,看看君莫寒等人。这才发现大家全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呢。 特别是花明月,两个眼睛亮的可以媲美天上的星星。 不由自惭形秽,唉,她要是有她那么气度从容就好了。唉,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呀。 人家出门泡小倌,夫君在身边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要知道,她的夫君可是当你鼎鼎大名的逍遥王。 而自己呢?不过是做做戏,自家的那位,醋味儿就被人熏个半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她这小百姓,点灯。 “好了,妈妈,你去把烟柳请过来吧。我们有些事,想要和她谈一谈。”钱多多干脆言归正传。 “烟柳?”丽春姐见她提到烟柳,不禁一愣。 “是呀,我下午时不是送她回来的么?难不成你又对她怎么样了?”钱多多盯着她:“记得我走时,可是让你好好照顾她的。” “她好的很。奴家就是觉得,你们几位和她能有什么好谈的?”丽春姐眼见着大把银子赚不到,不甘心的说道。 “妈妈,我娘怎么样了?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玉儿掀开斗篷,急切道。 “玉儿?你这死丫头,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我打死你这个懒骨头,让你偷跑!”丽春姐一看见玉儿,气不打一处来,巴掌就要朝玉儿的脸上招呼。 玉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冷冷道:“杨丽春,我叫你一声妈妈,那是尊重你。别给脸不要脸,自找难看。” “你!还反了你不成?来人——啊——”丽春姐刚想发飙,却被玉儿手腕一翻一扣,已然跪倒在地。 “还不快点把我娘带来?倘若我娘有一点不好,我就杀了你给我娘出气!”玉儿手腕一抖,长剑当啷一声,出鞘又回鞘。 丽春姐跌坐在地,吓的浑身直抖。看来,这几位不是金主,而是煞神。 自己趁着烟柳生病的时候把她赶出丽春院,不知这丫头会不会杀了自己? “你们还不快退下!让人把烟柳带来。”丽春姐大声道。 “是。”几个机灵的小丫鬟,连忙去后院请烟柳了。而其他小倌姑娘们,除了牡丹和海棠,全部一窝蜂躲了出去。 大厅里跟着来的,还有一些丽春院的老客。一听到烟柳这个名字,有知道的,立刻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烟柳不是在十几年前就闭门谢客,不肯接客了么?” 第1082章我保证不会跑 “是呀,听说要为情郎守着贞洁。唉,这再想爬出这个火坑,难喽。” “听说她的那个情郎,一去就没有踪影了。也是个负心汉子。倘若有那位女子如烟柳般苦苦痴等我,就算散尽家财,我也要娶她回去。这等有情有义的女子,比起一般大家闺秀,也不逊分毫。” “那又有什么用?算了等着看吧。不知这几位找烟柳干什么?” “想必也没什么坏事儿,人家这亲闺女都来了。看她女儿的性子,这烟柳,想必也是熬出头了。” …… 大厅里议论纷纷,这些话,一字不漏全部听进了倪尔扬的耳中。他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一丝怅然,在他的心底,悄悄滋生。 丫鬟们扶着烟柳来到大厅,她的容颜苍白,面色黄瘦,朝大家一一行李之后,看向钱多多,深深行了个礼,说道:“烟柳多谢公子相助,实在是无以回报。” “烟柳姐姐,你想别想着回报不回报的事情了。你看看,这是谁?”钱多多一把拉住傻愣着的玉儿,玉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憔悴异常的娘,颤声道:“娘?” “玉儿?”烟柳颤颤巍巍的看着她,伸手摸着她的脸,眼泪却是忍也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朝下掉:“玉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娘,玉儿不孝,让娘受苦了。”玉儿“噗通”一声跪下,昂着头,冷声道:“娘,玉儿发誓,凡是欺负你的,负你的人,玉儿都不会放过他们。玉儿会一一替娘出气。把娘这些年所受的苦,全部讨回来。” 此言一出,丽春姐和倪尔扬俱是浑身一震。这些年,烟柳坚持不肯接客,她可是没少给她罪受。 而倪尔扬,就更不用说了。 烟柳却是摇摇头,脸上满是悲悯:“玉儿,娘很好,娘撑得住。人,呵呵,不好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与其紧拽着痛苦不松手,不如忘记该忘记的。” “娘!”玉儿跺脚道:“您看看,谁来了?” “谁?”烟柳慢慢抬头,目光顺着玉儿的目光看过去,一对上倪尔扬,不由一愣,随即闭上眼睛,摇摇头,喃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不可能……” “烟柳……”倪尔扬被她的神色震撼了,想要站起身,无奈身子又酸又软,却是迈不动脚步。只得低声朝王老头儿道:“你把我穴位解了,我保证不会跑。” “解了?谁信你不会跑?”王老头儿根本就不信他的鬼话。 “前辈,请信我这一次。”倪尔扬道:“我不想让烟柳看到我现在这么狼狈。” “爷爷,你就依他好了。”钱多多见他们在耳语,虽然听不见,但是猜也猜出来了。 见他还犹豫,倪尔扬苦笑一声,道:“你们这么多高手在此,就如此不自信?现在,就玉儿一人,想必我就不是她的对手了吧?” 王老头儿听他说的有理,伸手在他后背上点了几下,解了他的穴。倪尔扬冲着他拱拱手,道:“多谢前辈。” 第1083章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抬脚走了过去,直直的来到烟柳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责备道:“烟柳,你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的。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我要你马上好起来!” 烟柳听他这么一说,猛然抬起头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晶亮,幸福激动让她如做梦一般,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朝下流,脸上却是笑着,努力点头,道:“嗯!是我不好,不应该不相信你。你让我在这等着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接我的!我一定会让自己好好的,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烟柳姐……”钱多多跺脚,刚想说什么,却被凌亦封制止了:“多多,你过来。” “我就不过去。”钱多多撅着嘴把头扭过去,不想理他。只听凌亦封轻声道:“别打扰他们。” “不打扰,难道连真相也不告诉她么?你明知道……”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 “多多,你一定要相信我。”凌亦封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身子,看样子已经油尽灯枯了,我怕你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她承受不住,万一……” “你是说,她的身体……”钱多多看看正幸福的握着倪尔扬双手的烟柳,不敢置信道。 “嗯。”凌亦封点点头,低声道:“她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一旦那口气泄了,也就完了。” “爷——”钱多多愣住,眼前这个苦命的女人,一生,都在为一个不值得等候的男人坚守,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他,却已经是油尽灯枯! “不,一定有办法的。对了,雪莲玉露丸……”钱多多连忙转过头,走到君莫寒面前,手朝他伸过去:“雪莲玉露丸,快点。” “你要那个干什么?没有。”君莫寒正沉浸在烟柳和倪尔扬团聚的感动里,见钱多多丝毫不懂风情,没好气道。 “你会没有雪莲玉露丸?君兄,求求你了,快点拿出来吧。”钱多多眼见着烟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头,只得急切的央求着。 “凌夫人,你要雪莲玉露丸干什么?”花明珠见她似乎很急,连忙问道。 “烟柳姐姐,她不对劲。”钱多多低声道。还没等花明珠反应过来,花明月就猛的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快点,拿去给她先服用一粒。” “好。”钱多多连忙接过来,拿着就朝烟柳那边走去。 走到那边,一把把倪尔扬推了过去:“你让开。” “公子,你?”烟柳见她似乎对自己的情郎很不客气,不由惊讶道。 “烟柳姐姐,来,先把这颗药丸吃了。”钱多多掏出一粒雪莲玉露丸,这药丸洁白晶莹,清香扑鼻,烟柳一见,就知道这价值不菲。 连忙推辞道:“公子,您对烟柳的大恩大德,烟柳没齿难忘。这药丸想必也很名贵,还是留给需要它们的人吧。没得让烟柳糟蹋了良药。” 第1084章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烟柳姐姐,现在最需要的这药丸的就是你。听话,把这吃了。” “公子,烟柳多谢你,可是,烟柳真的用不着这个了。 烟柳大限已到,就算用了良药,亦是回天乏力。之所以强撑着这口气,是因为心中还挂念着倪郎。今儿个倪郎也回来了,他心中还记得烟柳,烟柳平生心愿已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所以公子,真的不需要了。” “娘,您说什么呢?您的身体还好的很,您会长命百岁的,是不是多多姐?”玉儿一听她的话,连忙说道。 “是呀是呀,烟柳姐姐,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的,他说你只是失于调养。只要你按时吃药,好好调养,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的。”钱多多想起那大夫的话,说道。 烟柳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眸子看向厅中众人,像是看着大家,又像是谁也没看,只是茫然的,淡淡的。 良久,方才低低叹了口气,道:“烟柳此生,心愿已了。现在,只有两件事要求公子,不,多多姑娘。还望多多姑娘答应烟柳。” “烟柳姐姐,玉儿和我情同姐妹,有事你尽管说,别说什么求不求的。”钱多多很爽快的说道。不知为什么,看见烟柳这神情,她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那烟柳先谢过多多姑娘。”烟柳挣扎着朝钱多多行了个礼,然后站直身子,看看倪尔扬,又看看玉儿。最后才把眼神转到钱多多身上,说道:“玉儿年幼,什么都不懂。烟柳恳请多多姑娘,代烟柳照顾玉儿。” “这个没问题。第二呢?”钱多多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就是烟柳去了后,恳请各位,不要难为倪郎。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烟柳的眸子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什么苦衷,他——唔——”钱多多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一把被凌亦封拖到了身边,嘴巴也被他给捂了起来。 “呜呜——”钱多多使劲挣扎着,又打又踢。凌亦封任凭她踢打,却死活不肯放手。 倪尔扬的身子一颤,对着烟柳缓缓跪了下去,声音里已然带着哽咽:“烟柳,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苦了。他们无论如何对我,我都愿意……” 烟柳伸手捂着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温柔。伸出手,把他扶起来,眸子含笑:“倪郎,你可曾后悔,认识了我?” “后悔?怎么会呢?烟柳,你是我最爱的女人!如果不是——”倪尔扬急切的想要解释着,却被烟柳的眼神制止了。 “倪郎,有你这句话,烟柳就知足了。玉儿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为难于她。” 烟柳看看玉儿,然后眼神直直的看着倪尔扬。 “烟柳,我不会的,我不会为难玉儿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走,咱们现在就回去,我们一家团圆,从此以后,再也不分离。好不好?”倪尔扬柔声道。 第1085章你忘了你娘的话 “一家团聚,再也不分离?呵呵,好,好,好……”烟柳的眼圈红了,可是却没有泪滑落。她只是愣愣的看着倪尔扬,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谁知,还没有靠到他,手臂就僵在了半空中。随即,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玉儿呀!”玉儿吓坏了,连忙抱着她,急切的摇晃着。 倪尔扬脸色苍白,伸手一探烟柳鼻息,已然毫无呼吸。 “烟柳——”他猛的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身子,大哭起来! “烟柳姐姐,你醒醒呀!”钱多多见情况不妙,连忙扑了过去。随即,又扑到江陵夜面前,满脸泪痕:“爷,求求你,帮帮她,帮帮烟柳姐姐吧……” “多多,乖——”凌亦封一把把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深怕失去她一般。 “呜呜……烟柳姐姐,为什么这么苦命?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钱多多猛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倪尔扬。 倪尔扬身子动也不动,只是傻愣愣的跪在烟柳旁边。 “多多,别闹了,安静下来。你的身子不能太过悲伤。乖,为了孩子,好不好……”凌亦封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柔声哄劝道。 花明月几人只是呆呆站着,江陵夜轻舒猿臂,把她揽入怀中。花明月就势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身子轻轻颤抖着,却是什么话也不肯说。 玉儿跳了起来,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眸子通红,手腕一抖,就朝倪尔扬刺去。 倪尔扬不闪不避,长剑直直的刺入他的左肩处。他身子一颤,然依然直直的跪着不动。肩膀处,鲜血已然晕红了衣襟。 “玉儿,休得鲁莽。”江陵夜沉声道,“你忘了你娘的话?” “爷,玉儿没忘。我娘这一辈子,就等着他,盼着他,可是,他的心中,还有我娘丝毫的影子么?自从我记事起,娘就常常跟我说,我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个大英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而且为人和善,极其温柔。是以,我每次被外面的孩子骂是野孩子时,我就想象着,爹有一天会把我和娘都接走,让那些欺负我的孩子们看看,我才不是什么野孩子了,我爹是个大英雄。 可是,我们等了十三年,盼了十三年,他一次都不曾回来过。我和多多姐找到他时,他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居然还想杀了我!娘……娘就是因为心地太善良,才会这么傻!娘不让我们杀他,那是因为娘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他早已经忘记了我们,早已经娶了美娇娘!” 玉儿俊面冷厉,字字含泪,说到最后,更是泣不成声。厅内和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个个唏嘘不已,看向倪尔扬的眼神,个个厌恶无比。 “不,玉儿,你错了。”凌亦封走过去,看着她:“你娘什么都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娘知道?不,不可能的!倘若娘知道这一切,她又怎么会让多多姐不为难他?”玉儿不懂。 第1086章就是一个活祖宗 凌亦封微微叹了口气,看向烟柳,目光里满是尊敬:“你娘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玉儿,相信我,早点把你娘入殓了吧。” “爷!”钱多多还想说什么,凌亦封看了她一眼:“回去再说。” “好吧。烟柳姐姐……”钱多多此时也没有心思去追问了,只是看着倪尔扬怀中的烟柳,心中难过异常。 “大家都散了吧。”凌亦封看看外面围观的人,说道。 一直躲在后面的丽春姐,眼见着逃过一劫,心中不禁长长舒了口气,连忙招呼着人,把挤在门口的人全部赶走了。 而大厅里的人,见热闹也已经看完,个个都是个知情识趣的,连忙付了银子走人。 “哎呀爷,这烟柳死在我们这,多不吉利呀,您看看——啊——”丽春姐刚想抱怨几句,却见玉儿手中长剑已然抵到她咽喉,吓的一声尖叫,连忙以手帕掩住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爷,多多姐,还有你们几位爷,夫人,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交给玉儿就行了。”玉儿双膝跪地,淡淡说道。 “玉儿,你一个人,怎么能行?我们还是留下来帮你吧。”钱多多说道。 玉儿摇摇头,凄然道:“多多姐,不用了。你们早点走吧,我想好好的陪陪娘,静静的。” 见她如此坚决,钱多多无法,只得看看凌亦封。凌亦封点点头,揽着她:“好吧,我们先回去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丽春姐:“无论她需要什么,你都要尽量弄来,不能有丝毫马虎懈怠,听见没?” 丽春姐哪敢不从?这玉儿,现在根本就是一个活祖宗。现在烟柳死在她这里,玉儿武功在身,她想懈怠也不敢呀。 何况还有白花花的银子,何乐而不为? “是是,爷,您放心,奴家一定会好好安排烟柳的后事。哎,这烟柳,也是个苦命的人儿……”丽春姐眼睛眨巴眨巴,硬挤出两滴眼泪来。 钱多多见她惺惺作态,心中恶心的慌,冷哼一声,和凌亦封花明月几人走了出去。 无人再看倪尔扬一眼。 王老头儿很干脆的拉了把椅子坐下,其他人走了,他可不走。他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倪尔扬,会如何安排烟柳的后事! 钱多多闷闷不乐的跟在众人后面上了车,一路上,只是默默的看着外面。熙熙融融的人群,又有谁,却关注一名风尘女子的死活? 好几次,凌亦封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然还是闭住了嘴。车厢里,气氛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到了凌府,青山一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附耳低言,凌亦封脸色一变,冷声道:“青山,你先带夫人和莫寒几人去后院休息。” “是。”青山一向沉稳的脸上,有着几分担忧,看看钱多多和花明月几人,躬身道:“夫人,君爷,你们几位请吧。” 江陵夜却是站着没动,高大的身躯自有一股威严。他淡然道:“亦封,是他来了么?我陪你一起过去。” 第1087章猪是怎么死的 “爷,俗话说的好,夫唱妇随。既然他来了,月儿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过去会上一会?” 花明月抬起纤纤十指,轻轻吹了口气,脸上是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好!凌兄,请吧。”江陵夜说完,拉着花明月的手,和凌亦封一起朝前厅走去。 “爷——”钱多多紧追几步,却被君莫寒拉住:“多多,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你就别掺和了。” “家务事?我是亦封的娘子,为何我不能掺和进去?”钱多多睁大眼睛,怒视道。 “你这丫头,想哪去了?”君莫寒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敲:“就算凌兄过去,也不会和他们一起进去,懂么?” “进去?谁来了?”钱多多后知后觉,懵懵懂懂问道。 “猪是怎么死的?笨死!”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一手拉着花明珠,一手拉着钱多多:“先跟我去竹轩,等会我在跟你一一细说!” 迟疑的看了一眼凌亦封的背影,还是跟着君莫寒和花明珠回到了竹轩。一进门,钱多多立刻就转过身,屏退左右,把门关上,问道:“君兄,究竟是什么事,快点告诉我吧。” “你这丫头,就知道性急。”君莫寒伸出手,刚要敲她的头,却被花明珠用眼神制止了。悻悻的放下手,道:“江陵萧的人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什么?”钱多多一愣:“他消息这么灵通?” “果冻布丁现在在他手上。”君莫寒无奈,叹口气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钱多多脚步踉跄了一下,这下好了,孩子是娘的心头肉,皇上这招使的还真狠。 “你——算了,你这丫头,心里想什么,你认为我不知道?凌兄这几天烦心事儿比较多,而且他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惜月和逍遥王,所以他……唉,这也不怪他,人家兄弟俩的家务事,活活把他扯了进来。想要抽身,已然是不行了。而你呢?天天就知道自己生闷气,鬼心眼儿倍儿多。你呀,不长进。” 君莫寒狠狠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看看她迷迷噔噔的样子,很显然还没闹懂是怎么回事儿。 “君兄,我没懂你的意思。”钱多多怯生生道。 “你——”君莫寒被她气的要吐血,可是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这也不能怪你。这原本就是宫中密事,寻常人哪里得知。我就告诉你吧。凌兄当年辞官归隐,江陵萧那小子不想失去左膀右臂,可是凌兄执意要远离朝堂之上。江陵萧无法,只得答应了他。不过,他也有两个附带条件。其一:找到逍遥王,并且和他取得联系。其二:找到飞仙村的宝藏,让这笔宝藏成为将来出征北伐的军饷。” “啊?爷……他是无间道?”钱多多愣了。 “无间道你个头。”君莫寒终于忍不住,狠狠敲了她一记:“凌兄一回到故里,就设法和我取得了联系。为了不让人怀疑,所以凌兄也一直努力在寻找。而你,却碰巧闯了进来。偏偏你又是个不肯安分的,所以才引出后面一大堆事情来。现在,宝藏沉入湖底,永远不为世人知晓。凌兄本想带着你找个僻静的地方度完余生,可是他又不想让你一辈子活在被人追杀之中,所以,他让我和惜月取的联系,询问她的 意思。不想这书信被果冻布丁发现,这两个小鬼,人小鬼大,居然背着爹娘偷偷跑了出来。下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第1088章岂不是自找难看 “天啦,这可怎么办?当年逍遥王和花明月归隐,皇上可是发过皇榜,昭告天下,逍遥王得了暴病而亡。现在,就算皇上想杀了他,也无人得知他杀了自己兄弟。不行,我必须要去劝阻他,让他不要手足相残,落得千古骂名。” 钱多多一边说,一边就要朝外面跑。却被君莫寒一把拉住,冷笑道:“我到不知,这里还 有个不怕死的言官。你倒是敢于直言,只是,皇上的打算你知道吗?万一他只是想逍遥王了,你这样去,岂不是自找难看?” “不会的。自古帝王无情。白家富甲天下,而花家本来就是华夏首富。现在这两家的财富全部集中在花明月手中。而逍遥王的能力,没有谁比皇上更清楚了。倘若他有心帝位,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江陵萧不傻,难道他不怕,逍遥王杀回来?” 君莫寒点点头,叹息道:“你倒也不傻,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江陵夜和惜月,夫妻琴瑟和鸣,逍遥世外如神仙眷侣,想必这些凡尘俗务,他们必无心染指。我又何曾不是?你看我,可曾有丝毫眷恋皇位?” “像君兄这种活过两世的人有几个?”钱多多苦笑。 “惜月与你,我,同样活过两世。而江陵夜,也不是贪恋红尘之人。”君莫寒肯定道。 “可是,就算他无心,也只怕皇上不信哪。斩草除根,呵呵……” “唉!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下午去了那家酒楼,名义上是为逍遥王接风洗尘,实际上是暗中部署。因为你有了身孕,不想让你陷身危险之中,就没有让你陪同。” “什么?”钱多多一愣,后知后觉:“那家店也是白家产业?” “你才明白?”君莫寒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你还要去前厅?” “去,当然要去。现在,想必是阿封最为痛苦的时候,作为她的妻子,我必须站在他那边。”钱多多语气很坚决。 “好,我陪你去。”君莫寒转过头,握着花明珠的手:“明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莫寒,我是你的娘子,自然是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花明珠温柔一笑,“走吧。” “嫂子,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君兄,你留在这里陪嫂子。我先走了。” 钱多多冲着花明珠和君莫寒笑笑,转身就朝外面去。君莫寒和花明珠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跟在她的后面走了出去。 前厅。 房门紧闭。凌亦封和罗啸天分别站立门外两旁,两个人,都是面目肃穆,不发一言。 “阿封——”钱多多提着裙子,奔了过去。 “多多,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凌亦封一看见她,吃了一惊,立刻转身朝青山道:“送夫人回房。” “阿封,我不走。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钱多多很坚决的说道,笑话,又想把她支开?英雄好汉也不是他这般当的。 第1089章还玩单独觐见 “凌兄,让她留在这吧。”君莫寒牵着花明珠的手,慢慢走了过来:“什么事情你都一个人承担,这样对她不公平。” “就是,还是君兄好,知道我的心思。”钱多多咧嘴一笑,抬头看看天空:“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好?”众人只觉得头顶一阵乌鸦飞过,这天气黑漆漆的,哪里看出来好了? “嘿嘿……”钱多多还想说什么,却见前厅的门猛的打开了。 门外的几人猛然抬头,只见门口走出一名侍卫模样的男子,高声道:“凌将军,主上有请。” “哟,你家主上,好大的架子。今儿个,还玩单独觐见?”君莫寒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 “你是何人?胆敢对住上不敬。”侍卫大怒,手已经握住了长剑。 “跟你主子说一声,月清扬在此。”君莫寒冷冷道。 “月清扬?你是……”侍卫身子一震,还没有说话,只听室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侍卫不敢怠慢,连忙道:“几位请进。” 凌亦封牵着钱多多的手,君莫寒牵着花明珠的手,后面跟着罗啸天,几人一起走了进去。只见前厅,坐着三个人,正中间的正是江陵萧。江陵夜和花明月两人,分别坐在两旁。十几名侍卫宫女,垂手伺立一旁。 “草民凌亦封叩见皇上。” “民妇钱多多叩见皇上。” “民妇花明珠叩见皇上。” “草民罗啸天叩见皇上。” 凌亦封几人跪地叩首道,而君莫寒则是负手而立,只是懒懒散散的说道:“皇上,别来无恙?” “大胆!见了我皇居然不行叩拜之礼,活的不耐烦了?”大总管冷声道。 “苏公公,退下。”江陵萧淡然道:“各位起来吧。坐着说话。” “多谢皇上。”凌亦封几人站起身,坐下。 君莫寒淡然一笑,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 “皇兄,不知果冻布丁他们现在可好?能否让他们随小弟回去?”江陵夜问道,掩饰不住语气的急切。 “老七,那两个孩子,甚得朕心,朕想留他们在宫中多住几日。你又何必这么急慌慌的?难不成你还怕朕对他们不好?”江陵萧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自己的孩子放在人家,做爹娘的自然不放心了。这是人之常情,皇上难不成不知?再说了,那俩孩子,调皮捣蛋,您就不怕他们拆了你的皇宫?”钱多多翻着白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多多!怎么跟皇上说话的?皇上,贱内鲁莽,还忘皇上恕罪!”凌亦封见她没大没小,一开口就得罪了三个人。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话都敢朝外说? “哈哈,凌卿,你这娘子,倒是直率的很,朕喜欢。你就不要担心了。朕现在在宫外,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有什么话,不用拘礼,尽管说。” 江陵萧自然是知道钱多多这性子,她连自己的皇宫都敢烧,何况只是大嘴巴说几句话? 第1090章华夏未来的皇上 君莫寒微微一笑,道:“当今圣上,宽大为怀,让君某佩服。这华夏江山,有此明君,也是华夏百姓之福!” 他这话,是告诉江陵萧,他把这华夏江山打理的很好,他很佩服。江陵萧岂能听不懂他这话中含义?不由哈哈一笑,受用非常。 “是啊。皇兄自小就励精图治,想要一展宏图。今儿个我华夏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到处都是一片繁荣富强。在民间,百姓谁不感念皇上圣恩普及天下?皇兄,华夏有您,那是百姓之福。而小弟有您,那是小弟之傲。是以,小弟方才能潜心归隐,安享幸福。” 江陵夜站起身,说道。 一番话,让江陵萧眉花眼笑,笑骂道:“老七这张嘴,真是哄死人不偿命。好了,咱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朕来到这里,是有些事想要和你们商量。” 他朝苏公公使了个眼色,苏公公立刻冲着罗啸天以及那些宫女侍卫们挥挥手:“你们先退下。” “是。”罗啸天悄悄抬起头,朝江陵萧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和侍卫们一起退了下去。 他们一退下,江陵萧立刻站了起来,低声道:“老七,你看看外面,还有人靠近这里没有?” “皇兄,没有了。”江陵萧和君莫寒几人打量一番四周,道。 “唉,老七,朕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可以么?”江陵萧的神色黯然下来。 “皇兄,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老七永远是您的弟弟。” “好!好!好!”江陵萧紧紧的拍了拍江陵夜的肩膀,神情激动:“老七,你把果冻过继给朕,朕要立他当太子!” “什么?”此言一出,众人全部愣住了。 花明月拉着江陵夜“扑通”跪下,语带颤抖:“皇上,万万不可!您现在年富力强,虽然只得两名公主,但假以时日,一定会有自己的皇子。到时候,您在考虑太子之事也不迟呀。果冻顽劣,自小在乡间长大,不懂规矩礼仪,只怕徒然会让皇上添堵呀。” “果冻聪明异常,自小涉足我华夏大江南北,朕和他说话,他不仅毫无惧色,而且对答如流。颇有见识,更胜我某些朝廷官员。倘若把他立为太子,将来一定可让我华夏更胜现在。老七,王妃,你要对咱华夏未来的皇上有信心才是呀。” 江陵萧提起果冻,语气间很是欣慰。 “皇上,惜月恳求您三思!您现在正是年富力强之年纪,现在就谈立太子之事,是不是有点早了?”花明月跪在地上,死活也不肯起来。 “是啊。皇上,您要是这样做,肯定会伤了后宫众嫔妃的心。她们想必一心盼着,将来能怀上龙种,诞下皇嗣,将来也好母以子贵,落个好终生。你要是立了果冻为太子,岂不是让她们的希望落空?”钱多多也忙着劝道。 乖乖,这个江陵萧,真实厉害!这一招用的,不仅把人家儿子算计进去了,连人家家底儿也算计进去了。 第1091章明摆着是强人所难 想想看,万一果冻被立为太子,就等于把花明月和江陵夜牵制住了。一旦把他们牵制住了,也就等于把握住了华夏的经济命脉。将来,等他有了皇子,再找个理由,把果冻的太子之位废了,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岂不是江陵夜和花明月要白忙这一场? “请皇上三思!”凌亦封跪地道。 江陵萧的脸色难看了:“你们怕朕害了果冻?” “草民不敢!”凌亦封把头垂下,闷声道。 “皇上,君某搞不懂,难不成你也是羡慕逍遥王逍遥自在,想把肩上这千斤重担,扔给别人担着,自己好落个轻松自在?” “你们——”江陵萧一见大家这神情,嘴巴张了张,猛然站起身,冷声道:“老七,你们好好商量一下,等你们商量好了,就去京师找朕。果冻布丁,乃是朕的侄儿,朕喜欢的紧,就多留他们住几日了。苏公公,走!” “皇上,请留步。”钱多多猛然出声,几步走到江陵萧面前,跪下道:“请皇上三思。” “三思?”江陵萧冷笑一声:“你当朕为三岁小儿,凡事不经思虑便出口?” “皇上,俗话说的好,儿是娘的心头肉。果冻乃是王爷和王妃的宝贝,自小就不曾离开爹娘,您把他们一家活活拆散,您于心何忍?”钱多多顾不得其他,一口气说道。这皇上,明摆着是强人所难嘛。 “拆散?说的好,这个问题,是朕忽略了。不过,他们一家也可以不用被拆散,只要老七和七弟媳跟朕回京,朕自然会恢复老七亲王的名号。至于七弟媳,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逍遥王妃,随时可以进宫看望太子,这怎么能算是被拆散呢?当然了,凌将军护国有功,朕自当赐予他‘护国公’之称号,一切待遇和亲王等齐。怎么样?朕这样安排诸位还满意吧?走。” 江陵萧说完,绕过钱多多,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室内一干人等,个个两眼发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嘛,自己正值当年,后宫嫔妃亦不在少数,就算暂时还没有皇子,可是将来也会有的,又何必非得要抢别人的儿子当太子?”钱多多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嘀嘀咕咕说道。 “是呀。这事,蹊跷的很。”花明月在室内慢慢踱步:“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呀。那么,皇上究竟又为了什么……” 君莫寒见大家个个紧皱眉头,笑道:“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这么猜来猜去的。说不定是江陵萧见我们个个逍遥自在,眼红了,就把果冻那小子弄去当太子,将来他也好过过我们这瘾。反正知道果冻布丁现在没事,那就行了。” “哥,你说的轻巧。”花明月不满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急。” “惜月,你怎么说话呢?想我,当年也是一国之君,最后还不是两手空空隐没红尘。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抛下的。你这人,当了娘,果然就不一样了。哼!果冻虽然不是我的孩子,可是我这个当舅舅的,哪点儿对他不好?噢,你在这急,就能急出结果来了?” 第1092章为什么要怪你 “哥,你!算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花明月气的一甩袖子,不理他了。 “不说就不说。想这天下,想当太子皇上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怎么轮到咱们家,就个个避之如蛇蝎?” “你们说……是不是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钱多多牙齿咬着手指,寻思道。 “难言之隐?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不是生不出皇子——”君莫寒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若有所思道:“凌兄,你着人到太医院查查,皇上最近这段时间,可曾患什么恶疾?或者是,曾经受了什么伤?”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凌亦封很干脆道。 “嗯。这样吧,我们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京师吧。我的王府,还是保存的好好的,目前并不曾有人入住。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赶往京师。” 江陵夜吩咐道。 君莫寒一语惊醒梦中人,倘若皇兄真的患了恶疾,不能孕育皇子,那么,被大臣们知道,或者是番邦知道,那必然是不利于他萧家江山。 如若他以亲王的身份,把果冻过继给皇上,倒也是堂堂皇室血脉。天下人之幽幽众口,自然就会闭上。 “好,那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房休息。”凌亦封说道,拉开门,只见罗啸天以及一干弟子,依然守候在门外。一看见他们出来了,罗啸天迎了上来,笑道:“各位,需要什么安排,尽管吩咐罗某去做。” 凌亦封还没来得及说话,钱多多没好气的说道:“不敢劳烦罗掌门。这里是凌府,在自己地盘,哪有让外人安排事情的道理?想不到,罗掌门深藏不露,实在是失敬。” 见她语带讥讽,罗啸天也不恼,只是双手一拱,淡淡道:“罗某奉皇上之命,保护几位安全,自然要尽心尽力了。” “哦?既然如此,麻烦罗掌门给我找个超大超舒服的马车。明天,我们要去京师。”钱多多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罗某自当让盟主满意。”罗啸天见她很不客气,只好说道。 钱多多冷笑一声,拉着凌亦封的手,朝那几位道:“各位,早点散了回去休息吧。反正这院子,有罗掌门和弟子们守着,不必担心有只苍蝇飞进来。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说完,自顾自的拉着凌亦封的手朝竹轩走去。 到了竹轩,松开凌亦封的手,懒洋洋的朝榻上一躺,道:“爷,你怪我么?” “怪你?为什么要怪你?”凌亦封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眼眸含笑,反问道。 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粉面含娇,心跳似乎漏了半拍。呐呐道:“如若不是我强出头,把姓罗的留在府中,想必皇上也不会这么快就……” “这不怪你。”凌亦封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钱多多的腹部,眼眸越发暗沉:“就算你不留他,他也会想办法留下来。何况,在他出现之前,想必就已经查清楚了果冻布丁的身份。他出面解决问题,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多多,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呀,自从有了孩子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这样当娘的,算是头一个。” 第1093章两人真是绝配 “嘿嘿,说明咱儿子福大命大。”钱多多摸着凌亦封的头,柔声道。 “孩子没有出生,你怎么敢肯定是儿子?说不定是女儿呢。”凌亦封抬起头,说道。 “不,一定是儿子。女儿没有这么皮实。再说了,我喜欢儿子,长的像你。”钱多多偷偷瞥了他一眼,正巧他也在看着她。不由心中一颤,把头转了开去。 “要不,让我看看,究竟是女儿还是儿子?”凌亦封被她的无限娇羞撩拨的心痒痒,干脆侧躺着,和她脸对脸,同时,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曲线上下其手。 “哎哟,孩子还小,你不能……”钱多多话还没说完,唇已经被他吻住。 身上一股热流袭过,脑子昏沉沉的,待到清醒时,身上已不着片缕。 “爷……”害羞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 “叫我阿封。”他低头,轻轻咬啮她。她的身子因为激动而轻颤着,口中呢喃不清:“阿封……” “这就对了,乖……”凌亦封柔柔一笑,大掌挥起,榻头的蜡烛,已然熄灭。红绫帐内,春风化雨,怎一个温柔了事…… 第二天,天色还蒙蒙亮,钱多多已经躺在马车上了。 罗啸天弄来的马车,果然够大,够豪华,够气派。不过,仅限于车厢里面。外面,依然是灰不溜秋普普通通的样子。 对此,罗啸天给予的解释是:逍遥王一行人乃是秘密进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倘若太过张扬,只怕会有人对王爷不利。 对于这个解释,钱多多勉强可以接受。反正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只要能让她舒舒服服的一路到京师那就行了。 此时,懒洋洋的躺着,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昨晚阿封,真是又温柔又痴缠,又激烈又…… 嘻嘻……钱多多啊钱多多,你真是个不知羞的…… 摸摸脸颊,热辣辣的。摸摸枕头边,果然是一堆好吃的。嗯,看来有罗啸天跟在身边也不错,最起码安排的很周到嘛。 拿起一块枣糕,慢慢吃着。正吃到兴头上,车轱辘大概压到了一块石头,一颠簸,她的那块枣糕就卡喉咙里了。 挣扎着爬起来,拼命的拍打着前面车厢。 车子停下来了,车厢门打开了。凌亦封一脸紧张的看着趴在车厢中脸色通红一手指着自己喉咙说不出话来的钱多多。 “多多,你怎么了?”凌亦封大急,冲过去一把把她从车厢里抱出来,对着她的后背就是一阵猛拍。 “咕咚”一声,枣糕咽下去了。 钱多多长长出了口气,长长叹息一声:“娘的,差点噎死我了!” “你——”凌亦封一头黑线:“你居然躺着吃东西?” “躺着也没事,我是吧枣糕抛到半空,再用嘴接的。谁知道,就被卡住了。”钱多多理直气壮道:“倘若不是车子颠簸了一下,我又怎么会被噎住?” “你……实在没说头了。”君莫寒等人本来吓的要死,一听她这话,个个一头黑线。花明月更是掩嘴轻笑,想不到凌亦封这样不苟言笑的男子,偏偏娶了这么个可爱的女子。想想看,两人真是绝配。 第1094章一定是另有他人 “哼!我又没做错。都怪这车子,破路,害人。”钱多多没好气的踢了车子一脚,车厢地步,却有黑色粉末流下。 “咦?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火药。”钱多多伸手捻起一些,放鼻子上一闻。以前她上化学课时,老师曾经拿出过火药给学生看。说诺贝尔发明的是炸药,而我们老祖宗发明的火药,和炸药是有区别的。 至于区别在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火药?这车子底下怎么会有火药?”凌亦封立刻拉着钱多多后退,同时大声道:“夜,莫寒,注意,快带他们后退!” 几人急忙后退,凌亦封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已然刺向车厢底部。手腕一翻一抖,车厢板应声而断,黑色粉末,倾泻而下。 “这么多火药!他们究竟想要干嘛?”江陵夜冷声道。 “罗啸天,你出来!”钱多多对着四周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在,你居然想害死我们!” “多多,你别叫了。罗啸天早在刚才,说去前面给我们安排膳食,而先行一步了。他和我们说好,在离此三十里的驿馆等我们。”凌亦封沉声道。 “哦?看来,在驿馆,必有埋伏。”钱多多分析道。 “嗯。”凌亦封点点头,朝君莫寒道:“莫寒,你检查下其他两辆车厢底下,看还有没有火药。” “好。”君莫寒和江陵夜两人分别走过去,对着车厢板下面刺去,果然,下面都藏着厚厚的火药。 “这些火药,一旦爆炸,只怕……”江陵夜看看三个女人,不由打了个寒颤。到时候,如果火药真的炸了,她们不死也得遍体鳞伤。而这个后果,是他们三个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究竟是谁,想要我们的命?”君莫寒双拳紧握,冷声道:“难不成是江陵萧?只要我们几个死了,就无人得知果冻的身份?而他,也就可以牢牢的控制住布丁?” “不,这件事,绝对不是皇兄做的。如若是他,他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让我们永远闭上嘴。并且,他也不必要亲自跑这一趟,让我们回京。一定是另有他人。” “他人?这人是谁?究竟为何,不想让我们回京?”花明月眉头紧蹙,“是不是我们回京,会打乱他们的计划,或者是,会妨碍他们什么?” “不管是谁,反正这个罗啸天脱离不了干系。这车子,可是他找来的。”钱多多跳脚道。 江陵夜略一思索,猛然跳了起来:“不好,皇兄只怕有危险!我们赶快走,千万不要让人看出端倪。现在,大家立刻把马车恢复成原样。” “好!”凌亦封几人都是极其聪明之人,江陵夜这么一说,再想到江陵萧执意要立果冻为太子,只怕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车厢重新订好。然后,依然上了马车,把马车朝前面走了大概两里路,凌亦封策马奔回,点燃火折子,扔进那些黑色粉末中,只听一声巨响,随即就是浓烟滚滚,不一会儿,一切都平静下来。 第1095章把这花盆搬走 钱多多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那一瞬间的壮丽,心中却是黯然一片。刚刚回京,就遇到这么一件恶心事儿,让她的心,如何不沉重无比? 如若不是她无意中发现了那些火药,只怕自己将来会被困在这车厢里,变成了一只烤乳猪。 哎,如若可能,她真想跳下马车,逃命去也。可是,只要她一走,只怕罗啸天就会看出端倪。 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皇上做的呢? 如若不是他,那么又是谁? 前思后想,也是想不出个所以来。只好颓然躺下,罢了,反正有阿封陪着她,死就死了吧。 一路想着,一路摇摇晃晃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随即,就是凌亦封的声音:“多多,到了,下车吧。” “嗯。”爬起来,理理头发,哈欠连天的下车。罗啸天等人,早已经等在了驿馆。一看见他们,连忙迎了过来:“各位辛苦了。酒菜已经备齐,各位请吧。” 一听说吃的,钱多多立刻双眼发光,脚步也有了力气。凌亦封见她如此,只好暗暗摇头。唉,自己这个娘子,记吃不记打。 “哇,这么多好吃的!罗掌门,你怎么不先吃一口呢?难不成这酒菜里,你下了毒?”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怔住。 罗啸天尴尬一笑,道:“凌夫人说笑了。你们是皇上的客人,就算借罗某个胆子,罗某也不敢呀。” 钱多多豪爽一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就知道,罗掌门才不是那种小人。我好饿,大家快吃啊。” 一边说,一边就朝桌子走过去。路过大厅隔断时,只见那边放着一盆开的正艳的小白花,咧嘴一笑,大声道:“小二,你过来,把这花盆搬走,还有这边的,全部搬走。一闻到这花香味儿,我就不舒服。” “凌夫人,不可。”罗啸天连忙阻止道:“我们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又何必麻烦人家?” “吃一顿饭也得好好享受一番才行。要是怕麻烦,那打包一些干粮带路上吃就可以了。又何必巴巴的跑到这里来?小二,还不快搬。” “是,夫人。”小二连忙跑过来,屁颠屁颠的把隔断上和窗台上的几盆花全部搬走了。 “这样才好嘛。爷,我这一路上坐车坐的,很不舒服。麻烦爷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儿。”钱多多撒娇道。 “你呀,就是事多。”凌亦封溺爱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股清风,徐徐吹来,大厅里那股醉人的香味儿,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舒服。”钱多多长长吁了口气,大咧咧坐下。其他人依次落座。罗啸天的脸上,一丝阴霾闪过,不过很快就堆满了笑,开始给大家斟酒布菜。 这一桌酒菜,色香味俱全。钱多多只吃的口齿留香,赞叹不已。而罗啸天,脸色却是越发苍白,到最后,居然就晕倒在酒桌上。 “师傅——”他的弟子,一见师傅晕倒了,立刻围了过来。 第1096章运气一直都很好 “你们师傅没事,估计是酒喝多了,睡着了。没事,等会就让他在马车上躺着,歇一会儿就好。等他酒醒了,我得好好笑话他一番。”钱多多大笑道:“明月姐姐,等会我就和你共乘一辆马车,我的那辆,就让给罗掌门吧。” “好啊。没问题。夜,你看,要不要先把罗掌门送到马车上歇息?我们也饱了,就赶路吧?”花明月淡淡说道。 “好,走吧。对了,让小二多给我们切些牛肉,多准备些干粮。这里离京师不远,路上就不要再耽搁行程了。”凌亦封说道:“各位师兄弟们,你们也把干粮多准备一些吧。帐记在我的头上。” “好嘞。”众弟子们平时生活清苦,现在一见可以自带干粮,并且可以随便带,不禁群情鼎沸,个个高兴异常,争着朝后厨涌去。 君莫寒朝江陵夜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罗啸天朝马车走去。 钱多多和花明月花明珠三人连忙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钱多多的身子就开始抖了起来,越抖越厉害,最后,更是连牙齿也开始打架。 “妹妹,不怕,危机已经让你巧妙化解了,你还抖什么?”花明月执着她的手,眼眸晶亮,柔声劝道。 “月儿,凌夫人,你们打的是什么哑谜?为何我没听懂?”一头雾水的花明珠问道。 “大姐,你不知道,刚才如若不是多多,我们几个,只怕全都折损了!”花明月叹息道。 “什么?难道饭菜里有毒?”花明珠脸色大变。 花明月摇摇头,道:“不是饭菜有毒,而是多多让人搬出去的那几盆花,有毒。其实,那几盆花也不算有毒,可是,要是配上酒菜,那就有毒了。”花明月淡淡说道。 “什么有毒没毒的,你都把我绕糊涂了。”花明珠不解。 “就是酒菜里,下了一种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加在菜里,很鲜美,也无毒。可是人吃了这种香料,就不能闻那花香。一闻花香,就会如喝醉酒般,昏迷不醒。这味香料,是一种极其毒的蘑菇里提炼出来的,所以,一般人很少知道。我曾经在父皇那里看过资料记载,一度认为这种香料已经灭绝,想不到居然又重新见识到了这种香料。”花明月叹息道。 “可是,那花已经被移走了,为何罗啸天还会昏迷不醒?”花明珠依然不解。 “很简单,因为他提前吃了解药。”钱多多总算不抖了,接口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前看武侠小说看多了。”钱多多老老实实的说道:“小心一点,总不会错。我也是瞎猫碰个死耗子。” “这样也行?凌夫人,你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花明珠笑道。 “我的运气貌似一直都很好。”钱多多挠挠头,不是么?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遇到的事情虽然多,可是每一次都让她转危为安。 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凌夫人自信的很哪,难怪莫寒一直对你赞誉有加。”花明珠的唇,微微翘起,吹弹得破的肌肤,不经意流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傲气。 第1097章可千万别爱上我 钱多多微微一笑,懒懒散散的,似乎没看见她的优雅端庄,而是把背朝后面一靠,掀起帘子看看外面,淡然道:“君兄乃是多多老乡,老乡见老乡,自然比见其他人要亲切些。也没什么稀奇。不过他要是夸我,那他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一般人都不如我。” “……”花明珠说不出话来了。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花明月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心,连忙说道:“姐姐,妹妹这性子,坦率天真,丝毫不矫揉造作,大家自然都是喜欢的。” “嘿嘿,只是喜欢就好,可千万别爱上我呦。”钱多多眉毛一挑,冲着花明月做了个鬼脸,心中暗想,难怪君莫寒宁愿四处游荡,也不愿意回去,原来家里有个小心眼的醋坛子呢。 “你这丫头,嘴上没遮没拦,就不怕凌兄撕烂了你的嘴?” “当然不会,阿封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又舍得撕烂我的嘴?”钱多多嘿嘿一笑,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唉,原来自己也是个醋坛子,和这位花家大小姐也没什么区别。 “想你这样精灵古怪的,自然会让凌兄喜欢。姐姐,听听,她这阿封叫的多亲热。” “那是,嘿嘿。”钱多多一笑,看看外面,脸却又垮了下来:“姐姐,你们真的要回京师,然后进宫?” 这话一说,花明月的脸也垮下来了,幽幽叹了口气道:“进不进宫,那得等夜做决定。不知他们现在,是否知道了答案。” “姐姐,我就搞不懂,这罗啸天乃是皇上的人,他怎么会害我们?难不成这真的是皇上的意思?”钱多多还是弄不明白。 “多多,你还小,不懂这皇宫之内的争斗。这件事情,只有等回到了京师,在做决定。” “好吧,与其在这伤脑筋,还不如先好好睡上一觉。两位姐姐,我困了,先睡了。”钱多多冲着她们摆摆手,干脆在车厢角落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看见她睡了,花明珠立刻就低声道:“月儿,你看看她,哪里有一点将军夫人的样子?” “大姐。”花明月的语气里,有着一丝责备:“你呀,就是规矩礼仪学多了,所以才处处端着你这花家大小姐的架子。其实,你不懂,多多自小流落街头,自然是洒脱自如。她的心思,单纯的很。你就放心吧。” “可是莫寒……唉……”花明珠低低叹息了一声,“我是不是根本就配不上他?”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这世上,除了你能配得上他,还有那个女人能配得上?” “月儿,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莫寒就是在睡梦中,说梦话也是‘多多,快跑’,我这心里……”花明珠头一低,掏出锦帕拭泪。 “姐姐,你多想了。哥为人光明磊落,他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而且,多多和他是老乡,自然就亲近许多了。” 第1098章昔日的逍遥王府 “老乡?你们口中的所谓老乡,究竟是何种老乡?为何我却是不懂?”花明珠的眸子通红:“你和这丫头初次见面,就亲热的很,而且,你们所说的话,我为何一句也听不懂?什么电脑电视粉丝的,唉……” “好了姐姐,你也累了,也躺下歇会吧。至于这些,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等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花明月也有点累了,干脆学着钱多多,滚至车厢一脚,摊手摊脚的躺了下去。 花明珠无法,见她们都如此,本想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可是最后也只好跟她们学着,躺于车厢里 。这一躺下,才发现,这种感觉,犹如睡在摇篮里,舒服的很。不一会儿,就沉沉进入了梦乡。 等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钱多多方才悄悄睁开眼睛。 难怪这个花明珠,对自己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原来君兄居然在睡梦中喊着自己的名字。 心中涌上来的是一种淡淡的喜悦,原来被人在心中惦着的感觉如此好。难道,自己心中也是有点喜欢他的么?要不为何,看见他和花明珠出双入对,她的心中也有着一种莫名的失落? 一路惆怅着,睡了醒,醒了吃,吃完接着睡,猪一样的生活在七天后,他们来到了昔日的逍遥王府。 马车直接从后门驶入了府中。 钱多多被花明月搀扶着,迷迷瞪瞪的下了车,一眼看过去,顿时呆住了。这逍遥王府,说不出来的华丽奢侈,倒是和皇宫不相上下。 难怪民间传言,这逍遥王乃是先皇最为疼爱的皇子,所住府邸和宫中规格一样。 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婢女,更是让钱多多见识到了这王家气派。 等她被七八个婢女簇拥着去沐浴更衣用膳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一路折腾的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干脆卧榻不起,睡觉去了。反正那些事情,有凌亦封和江陵夜他们去处理,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第二天,在她刚刚用完早膳准备出去逛逛时,只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就是菊儿那熟悉的嗓门:“多多,多多!” 婢女急忙去开门,只见一脸笑容的菊儿,一阵风般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她:“多多,想死我了!” “菊儿?”钱多多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只见她脸色红润,发髻高盘,很显然已经成为了他人妇。 “是啊,多多,我和吴昊本来是去凌府找你们的,可是等我们赶到那里时,奶奶告诉我,说你们刚刚离开那里,要去京师。我们这一路就追着赶着赶来了。只是还是晚了你们一步。” “菊儿,能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你和吴昊已经成亲了是不是?吴昊的爹娘有没有为难你?你在那边过的还习惯么?”钱多多一口气问道,眼圈儿却已经红了。 “我很好,好的很!我们是成亲了。本来打算请你们去喝喜酒,可是最后也没有你们消息。于是我们一合计,先成亲,然后再去找你们。爹娘很疼爱我,说我嫁给他们那不成器的儿子,委屈了……”菊儿越说脸越红,最后声音低于蚊呐,俏脸通红。 第1099章欧阳毅滨执意悔婚 “好,只要对你好就行了。菊儿,我真为你高兴。”钱多多紧握着菊儿的手,随即,又问道:“菊儿,你成亲时,有没有找到你师傅?” 菊儿摇摇头,道:“我没有找到师傅。不过师傅他老人家一定是知道的。在我们成亲后的第三天,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几本天山剑谱和一只发钗。上面有纸条注明,那发钗是我娘留给我的。多多,如果我娘还活着那该多好啊,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的……” “菊儿,别难过。我相信你娘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安息的。因为她的女儿,嫁了个好郎君,还有对好公婆。菊儿,我真为你高兴。” “多多……”菊儿点点头,道:“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是你造化好。”钱多多嘴巴咧的,见牙不见眼:“只是不知欧阳公子和婷婷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菊儿面有难色,似乎在想着该如何告诉她。 “他们俩个怎么了?你快说呀?”钱多多催促道。 “唉,欧阳公子回山庄后,执意悔婚。而肖姑娘却死活不肯。最后,肖舵主气不过,和欧阳庄主约下了誓约,在一个月后,于欧阳山庄,以武力解决这个问题。倘若肖舵主胜,欧阳公子自断一臂像肖姑娘赔罪。倘若欧阳庄主胜,肖姑娘和欧阳公子的婚约,就此作罢。听说两家都广下英雄贴,邀请各门各派的豪杰们去做见证。” “什么?”钱多多一听,彻底傻了。这个欧阳毅滨,抽的哪门子疯?不行,她一定要赶回,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多多,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这么急着来找你们的。你看看,要不要去和爷合计一下,看该怎么办?”菊儿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钱多多站起身,拉着菊儿,就急急忙忙朝外面走去。可是,刚走几步,她就停住了脚,这里不是凌府,她应该到哪里去找凌亦封? 看看外面忙着打扫的婢女,钱多多走过去,问道:“这位姑娘,请问到哪里去找你们爷?” “夫人,那几位爷,一大早就进宫去了。”婢女朝他们行了个礼,垂首道。 “什么?进宫?”钱多多急的跳脚,这时候进宫干什么?“其他的,奴婢就不知了。”婢女依然垂首道。 “好,下去吧。”钱多多说道,看看菊儿:“菊儿,看来,咱们得等爷一天了。” “好吧。要不,咱们出去打听打听情况?” “也好。”钱多多和菊儿俩人,急急忙忙朝王府大门走去。刚刚到了门口,却见青山急急忙忙赶来,一看见她,立刻道:“夫人,不好了,您赶快准备准备,进宫吧。” “什么?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钱多多心中大急,问道。 “具体的奴才也不知。就知道今天一大早的,爷和君爷,王爷和王妃四人,早早就进了宫。后来,奴才就听一个小太监跑来传话,说爷几个触怒了皇上,皇上把他们全部关进了大牢之中。” 第1100章给皇上戴绿帽子 “啊?青山,我们现在就去。还准备什么呀?”钱多多提着裙子就要朝外跑。 “夫人,您不用换件衣裳?进宫面圣,着装必须严谨。” “严谨个屁呀!要是皇上一不高兴,他们几个说不定脑袋就搬家了。”钱多多此时哪里还顾上穿衣打扮?一身家常衣裳,就上了轿子。 “多多,我陪你去。”菊儿连忙跟在轿子旁,说道。 “好,你就陪我进宫,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就赶快出宫找人想办法。”钱多多说道。 “好,那我们赶快走吧。” “等下,我有件东西还没有带上。”钱多多猛然想起皇上曾经赐予她的那块玉佩,记得送玉佩给他的太监说过,持这玉佩如皇上亲临。她接过玉佩回来后好像就把那玉佩放进小包袱里面了。 不行,她得回去找找。 连忙下轿,一溜烟儿的朝房中跑去。翻出自己的小包袱,打开看看,白氏令牌,迎风醉,雪莲玉露丸,圣武令,还有那块玉佩,全部都在里面。 想不到自己这里倒是什么东西都齐全呀。想了想,干脆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怀里,这样,需要什么她就拿出什么,最起码也能救出他们吧? 急急忙忙又赶了回去,青山一挥手,轿夫们就抬着轿子朝宫门口走去。 此时正是大臣下早朝的时候,宫门大开。钱多多一下了轿子,急急就朝宫门里跑去。 “站住,大胆民女,胆敢擅闯禁宫,该当何罪?”守门的兵士大声道。 钱多多二话不说,掏出那块玉佩,右手持着,朝他一晃,然后直直的朝宫门闯去。 众侍卫一见,立刻跪了下去。有众文武百官,有那眼尖的,瞅见了她手中的玉佩,立刻也跪了下去。 是以,钱多多昂首挺胸拉风无比的一路朝内宫冲去。 然只顾急着走,这偌大皇宫,皇上的主殿到地方在哪里?想着自己以前好像住在承恩殿。听刘贵妃讲那里是皇上的书房,一般人不得打扰。而皇上已经下了早朝,想必现在一定是在承恩殿。 就算皇上不在,可是只要找到素月清风,她们俩对她还是挺忠心的,也可帮她打听消息。 七拐八绕的,却偏偏迷了路。前面一个偌大园子,远远的看去,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难不成这里是御花园?一定是了。按照一般庭园设计,御花园一般离主殿不会太远。否则想要散个步,岂不是要累死? 刚刚跑到御花园,就听见一阵娇笑声,随即,就是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你呀,就是胆子太小了。皇上现在哪还顾得了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在这陪着本宫。靠近点呀,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钱多多一愣,这是哪房的妃子这么大胆,居然敢给皇上戴绿帽子? 悄悄藏在假山后,伸头一瞅,顿时大吃一惊。心脏跳的剧烈,把身子背了过来,依靠着假山。 那一男一女,不是刘贵妃和罗成又是谁?他们俩的胆子也太大点了吧?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御花园打情骂俏,就一点顾忌也没有? 第1101章灭九族的事情 还是……她有所依仗? 想起她在宫中时,这位刘贵妃对自己的态度。而现在,自己又撞见了她行为不端。不行,她得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被她看见,只怕麻烦的紧。 一边想着,一边抬脚刚要走。却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只得把身子努力缩成一团,坐下去,然后就听见那脚步声在假山另外一侧停下,随即就是男女的喘息声。 “死鬼,刚才还假装正经。怎么,一到了这边,就猴急的不行?”刘贵妃娇滴滴的说道。 “嘿嘿,这么久时间没见到,想死我了。来,小乖乖,让我再亲一下。”罗成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了刘贵妃的衣襟里。 “唔……”刘贵妃轻轻呻唤着,身子软绵绵的倒入他的怀中,低声道:“给我,我要替你生个大胖小子,这小子,就是未来的太子……唔,你好坏……” 听到这里,钱多多脊梁都硬了。想不到这位刘贵妃如此大胆,居然敢做出这种灭九族的事情。 接下来,淫声浪语,实在不堪入耳。钱多多脸颊通红,浑身血液都加快。娘的,实在想不到,居然会看到如此限制级的画面。光听听这声音,就知道假山那边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不行,她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万一让刘贵妃看见,只怕自己小命不保。 小心翼翼提着裙角,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就朝小路走去。谁知道偏偏踢到了一块小石头,那石头顺着坡路就滚了下去。 “谁?谁在那里?”罗成乃是练武之人,耳力自然高于常人。一听见小石子滚落的声音,立刻就朝假山这边看过来。 钱多多大吃一惊,提着裙子就朝承恩殿跑去。 罗成衣冠不整的从假山后面转过来,一看见钱多多的背影,立刻刘贵妃:“舒儿,怎么办?” 舒儿乃是刘贵妃的小名。 “看她的服饰,应该不是宫中之人。可是无论是谁,杀无赦!快去,杀了她。我会替你掩护。”刘贵妃狠狠说道。 如果不把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杀了,只怕等着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 “好!”罗成整理好衣襟,飞身而起,就朝钱多多追去。 刘贵妃把衣衫也整理好,理理鬓边头发,尖声叫道:“有刺客,快来人啊,抓刺客——” “刺客?快来人,保护娘娘,其他人,随我追过去。”本来被打发的远远的宫女侍卫们,急急忙忙奔过来,侍卫首领吩咐道。 “这刺客好可怕,她居然趁本宫欣赏风景的空儿,就要拿刀刺杀本宫。幸亏罗侍卫在此,抵挡了一会儿,否则……”刘贵妃花容失色,语带哽咽。 “娘娘,奴婢先伺候您回宫吧。万一那刺客再跑回来,怎么办?”宫女劝道。 “不,本宫要去见皇上,让皇上把那刺客碎尸万段!”刘贵妃银牙紧咬,搭着宫女的手,说道。 “是。”宫女低声道。一行人,急急忙忙朝承恩殿走去。 钱多多一路狂奔,然她的体力,哪里能和罗成相比?不一会儿,就要被他追上了。 第1102章你敢对我动手 钱多多灵机一动,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成一愣,随即手持长剑,逼近她:“王仙儿,原来是你?” “嘿嘿,罗大哥,原来是你呀。大家都熟人,那剑拿着怪渗人的,放下说好不好?有话好商量。” 罗成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冷笑一声,逼近一步:“只怕我放了你,是放虎归山。一剑结果了你,也就一了百了。废话少说,黄泉路上,你可不要怨我。” “罗大哥,不要啊,大家相识一场,我一定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这件事的。啊?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这……”罗成犹豫了一下,道:“当真?” “我王仙儿对天起誓,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否则,五雷轰顶!”反正她又不是王仙儿,这个王仙儿发誓,和她钱多多有什么关系。 “罗侍卫,不能信她的话,赶快杀了她。”刘贵妃刚好赶了过来,一看见眼前这情景,立刻说道。 “娘娘,她的话你也听见了,不如放过她……” “罗侍卫,你怎么就糊涂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还不快动手?”刘贵妃紧逼一步,说道。 “好你个狐狸精,我和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你为何非得要杀了我?”钱多多气急,怒骂道。 “贱人,敢骂本宫是狐狸精?本宫要你知道,辱骂本宫的下场!”刘贵妃因为上次的事情,本就记仇于心。现在见她又撞破了自己和罗成的好事,更是要置她于死地。 “罗大哥,您爹罗啸天可是在我手上。如果你杀了我,那么我敢保证,让你下辈子也看不到你爹。” 钱多多也被逼急了,,冷声道。 “什么?你把我爹怎么样了?你快点告诉我,爹在哪里?”罗成是个大孝子,一听这话,急了。 “让我走,我就告诉你。”钱多多丝毫不怕。 “罗侍卫,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刘贵妃眼见着侍卫们和宫女们都围了过来,大急,抽出身边一名侍卫的长剑,就朝钱多多刺过去。 “你敢对我动手?”钱多多举起手中玉牌,高声道:“我有玉牌在此,你们谁敢对我不敬?” 众人一见,谁还敢动手?齐刷刷跪了下去。刘贵妃玉容惨白,银牙一咬,手中长剑不管不顾,直直刺了过来。 “住手!”一声怒喝,随即就见江陵萧还有凌亦封几人走了过来,一看见眼前这情景,立刻大声喝道。 大家连忙跪了下去,刘贵妃一愣,随即扔下手中长剑,膝行过去,抱着江陵萧的双腿,梨花带雨般:“皇上,救命……” “救命?朕刚刚看到你手拿长剑,想要刺向多多。怎么反而你喊救命呢?”江陵萧冷冷道。 “皇上,皇上,这个贱人——不,钱氏,她刚才闯进御花园,想要刺杀臣妾。幸亏罗侍卫相救,方才让臣妾逃过一命。臣妾让罗侍卫率人追赶,谁知道她手中居然有皇上令牌,大家不敢动手,臣妾一怒之下,方才想要杀了她。皇上,她这是进宫行凶,您一定要杀了她……” 第1103章不过是一场误会 钱多多冷冷的笑着,不出言解释。 这位刘贵妃,究竟说她是太聪明呢,还是太傻?这时候了还想着要扳回一城?她可不是生活在这个时空里的王仙儿,她是那个邪恶世界里的钱多多。 邪恶的故事看的多了去了,又怎么会被人几句就打垮了? 凌亦封见她不言不语,连忙走了过来,轻声道:“多多,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紧吧?” 钱多多摇摇头,道:“阿封,我听说你被皇上打入大牢,心里着急,方才赶了过来,不想却让刘贵妃诬陷成刺客,唉。” “多多,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朕说?”江陵萧看看她,说道。 “皇上,多多自然是有话要说。首先,,多多是因为听说,夫君因为触怒皇上被皇上打入大牢,心中焦急,方才闯入内宫。其次,多多是因为迷路,才无意中闯进了御花园,打扰了贵妃娘娘。更别说多多是什么刺客。再说了,多多刺杀贵妃娘娘,多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要是真想杀了贵妃娘娘,又何必多多亲自动手?还请皇上明察。” 钱多多不卑不亢,淡淡说道。 “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江陵萧冷声道。 “皇上,臣妾,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刘贵妃话还没有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陵萧眉头一皱,道:“来人,送贵妃回去好生修养。在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不得离开寝殿一步。” “是。”宫女们立刻把刘贵妃扶上辇轿,抬走了。 钱多多眼睛瞅向罗成,恰巧看见他一脸恳求的看着她。心中不禁一动,把头默默转了过去。罗成眸子里闪过一丝绝望,身子一软,面如死灰。 “皇上,既然爷并不曾被皇上打入大牢,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钱多多说道。 “既然来了,又何必走?朕今天高兴,想摆个家宴,好好喝上几杯。亦封,老七,莫寒,你们没意见吧?” “遵旨。”三个男人相视一笑,齐声道。 江陵萧心情大好,立刻吩咐道:“传御膳房,拿出他们看家的本领。朕今天要在承恩殿来个一醉方休。” “是。”众人见他心情好,个个不由松了口气。 “罗侍卫,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退下。”江陵萧说道。 “是。奴才告退。”罗成擦了擦额头的汗,带领众侍卫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江陵萧立刻道:“你们几个,随朕去承恩殿。” 一进去,江陵萧坐下,道:“多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朕一一道来。朕给你做主。” 钱多多巧笑如花,道:“皇上,刚才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贵妃娘娘也不是有意冤枉我,可能是她看错了也未必。” “多多,朕希望你跟朕说实话。朕这后宫,朕明白,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这位刘贵妃,仗着父兄于我华夏江山社稷有功,就嚣张跋扈,为所欲为。朕朝中虽然人才济济,然可以当作朕左膀右臂的,却是没有。朕盼着亦封和老七,能早日回朝,为我华夏江山效力。只要他们回朝,朕就立刻把刘贵妃贬为庶人,给你出气,怎么样?” 第1104章怕皇上没有面子 “啊?”钱多多张大了嘴巴。这话,怎么不像是出自一国之君?反而像个讨价还价的小孩子。 “多多,你看看,这算是通知你一声,这两位,决定从今天开始,为朝廷效力了。”花明月撇撇嘴,说道。 “这不公平!你们已经过了十几年的逍遥日子,我和阿封,可是一天好日子还没过呢。就回朝,那以后还有时间去游山玩水?”钱多多真心急了。 “多多,不要急。皇上已经答应了我,再多给我们三年时间,遍游大川名山。等三年期满,再回来任职。你看,如何?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辞了皇上的美意。”凌亦封握着钱多多的手,说道。 “多多,朕很累了,真的需要他们。为了华夏的百姓着想,你就替亦封答应了吧。”江陵萧的言辞里,居然有了几分撒娇的成分。 钱多多唯有呆呆点头。 看样子,皇上存了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既然如此,也好,凌亦封的理想,就是精忠报国。而今得遇明君,才华有施展余地,也算是物尽其才。 见她点头,江陵萧开心异常。大声道:“传朕旨意,逍遥王江陵夜,封为摄政王,王妃为摄政王正妃。凌亦封封为护国公,钱氏多多为一品诰命夫人。逍遥王之长子果冻,特赐名萧翔,立为太子。朕要与万民同庆,大宴群臣三天!” “臣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跪下,大声道。 “来来,这边坐,我们不醉不归!”江陵萧见宴席已经摆好,拉着几人入座。 这一天,钱多多是在晕头转向中度过的。等她回到王府时,已经是明月伸上半空。 凌亦封已经睡下,钱多多想起白天的事情,却是辗转反侧。索性披衣站起,站在窗前发呆。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把她揽入怀中,耳畔,想起凌亦封柔柔的话语:“多多,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阿封——”钱多多转过身,看着他,眸子里是满满的担忧。 “我在呢。我一只都在。”凌亦封低下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先上榻休息,好么?” “阿封,这件事,我一定要先告诉你。否则,我怕皇上会有危险。”钱多多拉着凌亦封的手,说道。 “什么事?乖,不要急,慢慢说。”凌亦封见她神情焦急,连忙说道。 “嗯。”钱多多把今天所遇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末了,担忧道:“我之所以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只是怕皇上没有面子。可是刘贵妃既然如此嚣张,只怕将来会对皇上不利。阿封,怎么办?” 凌亦封紧紧搂着她,沉吟了一会,道:“这件事,其实皇上早有耳闻。他忍到现在,不过是忌惮刘氏父子的权势。刘贵妃淫乱宫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侍卫们,都被皇上秘密处置了。这个罗成,因为他爹罗啸天皇上还有用处,所以才留着他到现在。只怕也是命不久矣。” 第1105章不就是容貌毁了 “罗啸天?对了,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在大牢里,皇上留着他还有用处。他们父子和刘氏父子相互勾结,妄想把持朝政,简直是笑话。皇上前段时间,突患恶疾,不能生育,方才想要立果冻为太子。而他也厌倦了朝廷,才命令我私下寻找逍遥王,其实是归政于他。皇上之所以还留着罗啸天,就是想找个机会,让他作为证人,绊倒刘氏父子。” “哦……”钱多多点点头,原来如此。唉,可叹这江陵萧,难怪在飞仙村遇到他时,他那么阴鸷,原来他的背后,这么多阴谋算计。 “好了多多,你呀,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反正这段时期,我又不用上朝,还有三年的悠闲日子可过呢。” “嗯。那君兄他呢?” “他呀,早就带着夫人,提前一步,去欧阳山庄了。其实,真正洒脱的人,就是莫寒了。”凌亦封叹息道。 “欧阳山庄?哎呀爷,我们明天一早,也要赶快赶去欧阳山庄!菊儿说……”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已经被他吻住了,一番深吻之后,她被拦腰抱起,朝榻上走去:“傻丫头,我知道,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去欧阳山庄。娘子,你何时,才能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为夫的身上呢……” 半个月后。 欧阳山庄。 钱多多双手托腮,坐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看着窗户外院子里穿梭不停忙来忙去的下人们。 这热闹真的这么好看么?各门各派不仅不劝慰,反而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毕竟,武林沉寂了这么久,也该热闹热闹了嘛。 何况,武林盟主这个位子,一直悬而未决,这也是很多人心头的一根刺。 自己没有能力得到的东西,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圣武令一直不现踪影,现今,呼声最高的盟主候选人是欧阳山庄的欧阳侯景和笑江湖的总舵主肖云天。 本来这俩人身为儿女亲家时,这话题没人敢当面挑起。可是现在,俩家撕破了脸皮,自然谁也不甘心,都想借机出出气,羞辱羞辱对方。 钱多多烦啊,圣武令现在在她手中,而梦倾城和罗啸天都知道,为何江湖中迟迟没有传闻? 梦倾城哪有这么好心,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把这圣武令抢了才是。 还有,欧阳毅滨居然一直没露面。 她来到欧阳山庄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丫的居然连面也不照一个?他就这么好意思么?还有肖婷婷,大概后天就能到了。 如果她不事先弄清楚他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还如何去当这个和事老? 门推开了,凌亦封走了进来。 一看见她这呆呆的样子,不由轻轻摇摇头,走过来,道:“多多,又在烦毅滨的事?” “是呀。我就是搞不明白,不就是容貌毁了么?婷婷不嫌弃,他又何必这么折腾呢?”钱多多恨铁不成钢呀。 “多多,你不了解毅滨。”凌亦封拉着她的手,道:“你跟我到园子里走走吧。老是憋在房中,只怕对身子不好。” 第1106章该和他说些什么 “嗯。”摸摸肚子,最近长的飞快,真真是孕味十足。 好吧,为了宝宝,她也得出去活动活动。 两个人,闲闲的走在庭院中。凌亦封站定,让她看园子里的布局,还有到处栽种的奇花异草。 “多多,看见没?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你可看出什么疵瑕?”凌亦封笑着问道。 钱多多摇摇头,这院子的布局,堪称完美。有些花草,甚至连御花园里也没有。而那假山石头的精致,更是巧夺天工。 “找不出疵瑕吧?这一切,都是毅滨亲手采购,亲手布置的。”凌亦封眼睛看着远处:“毅滨是个极其讲究的 男人,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容貌情调,他都很在意。要么,不懂,要么,精通。而他,尤其注重外貌。这次他中毒,皮肤漆黑一块,遍求良药,也是医治无效。以他这般追求完美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施舍?特别是肖姑娘。” “可是婷婷是真心爱他的呀。无论贫贱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俊秀还是丑陋,婷婷都会爱他。婷婷喜欢他这么多年,又怎会因为他容貌被毁,而移情别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婷婷不是真的爱他。唉,不行,爷,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和他好好谈谈,解开他的心结。” “多多,你确定?”凌亦封站住,看着她。 “嗯。”钱多多重重点点头:“我确定。” “那好,你沿着这条一路一直走。走到前面有一片竹林,左拐,那边有个幽静的小院子,他就在那里。”凌亦封说道。 “你不陪我过去?”钱多多惊讶道。 凌亦封摇摇头:“去吧。毅滨和我,一直是好兄弟。我相信他,也相信你。” “额?”钱多多一头黑线,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误会了什么?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凌亦封说完,冲着她笑笑,转身朝前面走去。 钱多多傻站了一会,想了想,算了先不管别的了,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迈步就朝前面走。一路走过来,周围越发清幽。不远处,竹林婆娑,鸟鸣其间。 想到当初和他第一次相见时,他一身白衣,语带调侃,就那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出糗。而后来,两人在亭子里喝酒吟诗,甚至他愿意带着她离开凌府,一路上,也是努力保护自己。在飞仙村后山,更是看见他悄悄溜进湖水中,洗澡。甚至,她瞧遍了他的全身。 一瞬间,点点滴滴,尽在眼前。 近了,更近了,院子出现在眼前时,钱多多的心,居然提了起来。她有点紧张,紧张自己见到他时,该和他说些什么? 又想起凌亦封刚才所说的话,难道…… 不,不会的。 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开了。反倒吓了钱多多一跳,不由自主就是一声喊“鬼啊——” “瞧你那点出息。进来吧。”门内一声调侃,隐藏着笑意。钱多多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没好气的使劲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 第1107章只想你好好的 一个白衣男子,背门而坐,长发漆黑,正闲闲的发呆。 “毅滨,你这是干什么?”钱多多大咧咧的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他的左边脸颊,依然是一片青乌。 见她坐在自己对面,欧阳毅滨把头转过去,让长发挡住自己的半边脸,淡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当说客,还是看笑话?” 一看见他把自己搞成这么凄凄惨惨的模样,钱多多气啊。一路上想好的安慰话全不见了。只是狠狠的一拍桌子,身子前倾:“你把自己整成这鬼样子,给谁看的?” 欧阳毅滨脸上的笑凝固了:“你也嫌我丑,是不是?既然如此,请吧。” “欧阳毅滨,你让我走我就走了?我钱多多从来不是那种好打发的人。我只是想不到,堂堂欧阳山庄的少庄主,居然因为一点小毛病,就躲着不见人,甚至还悔婚。我问你,容貌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毁的又不是你的容貌,你自然觉得不重要。”欧阳毅滨闲闲的一句话,差点把钱都多噎死。 “那你把那种毒药拿来,我擦点在脸上,我让你看看这容貌究竟重不重要。不过千万不能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个要求,不算高吧?”钱多多冷然道。 “多多——”欧阳毅滨怔住。 “哼!千万不要叫我多多,请叫我王盟主,或者是嫂夫人。唉,现在令尊和肖伯父因为你和婷婷的婚事,而大动干戈。各门各派更是想要借机而抢点好处。只怕从此以后,江湖中会是一片血雨腥风,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躲在这里享清静,你说,你对得起我么?”钱多多气啊。 “多多,你这话我听不懂。什么王盟主,又什么对不起你。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欧阳毅滨一看她嘟着个嘴,满脸愁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诺,还不是因为这个。”钱多多从怀里掏出那块圣武令,朝桌子上一扔:“我也没想到,这飞仙村宝藏里随便捡了一块玉,就是武林盟主的令牌。现在,知道这圣武令在我这的,还有梦倾城和罗啸天。这次欧阳山庄和笑江湖为了争夺盟主之位,想必各自下了不少功夫吧?你说这块圣武令,到时候我给谁好呢?无论给谁,另外一方,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呀。”钱多多想想都快哭了。 自己真真是手贱,没事捡它干什么? 可是既然捡来了,她又舍不得丢。 “多多,你别怕,有我呢。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根汗毛。”欧阳毅滨发誓般的说道。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 “毅滨,我已经有阿封保护了。我只是不想让江湖中,再添无辜冤魂。”钱多多轻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外面翠竹兰花:“毅滨,我知道你性子高洁。可是婷婷她……” “多多,你放心,我会娶她。”欧阳毅滨猛的接口道:“我……只想你好好的。” 钱多多身子一震,一股酸楚,从胸腔漫起,渐渐弥漫到四肢百骸。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剩下来的雪莲玉露丸:“你快服了它。说不定能解你身子里的毒呢。” 第1108章是我杀了毅滨 欧阳毅滨摇摇头,把瓶子推回去:“算了,要是有用,君兄早就给我服用了。你还是留着给其他更加需要的人吧。” “不行!管你有用没用,你也得吃了。”钱多多不理他,直接打开瓶子,把三颗雪莲玉露丸全部倒了出来,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张嘴。” 欧阳毅滨无奈,只得张开了嘴,钱多多把药丸朝他嘴里一塞,然后把他下颌一合,拍拍他后背,那几颗药丸顿时就滑落进喉咙里了。 只见他服完药后,脸色忽然变的苍白,身子晃了晃,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钱多多使劲推了他两下,他却是丝毫也没有动静。伸手探探他的鼻息,似乎也没有了呼吸。 手中瓷瓶,掉在地上,摔散了。塞瓶口的塞子,也成了碎屑。 钱多多缓缓蹲下身子,看看塞子碎屑,猛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怀中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包迎风醉,只剩空纸包,里面的粉末,早已经被那塞子所吸附,并且融入了雪莲玉露丸里。 难道,这两种药融合在一起,又形成了另外一种毒? “毅滨,毅滨!来人,来人哪——”钱多多心魂俱裂,跑出门外,大声喊道。眼泪,却已经忘记流了。 不远处的小路上,一大帮子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一位身着红衣娇俏的女子。一听见这边的喊声,那几群人立刻拔脚朝这边冲过来。 待他们跑近了,钱多多才发现,这一大群人里,有欧阳山庄的庄主欧阳侯景,君莫寒,凌亦封,花明珠,肖婷婷,吴昊,菊儿,甚至连肖云天也来了。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武林中人。 肖婷婷来的比她预料中要早,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的很在意欧阳毅滨。 “多多,你怎么了?”凌亦封一看见她脸色惨白,瘫倒在地,吓的心跳如鼓,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把她抱起:“多多,多多,究竟怎么了?” 钱多多手颤抖着指向房中,欧阳侯景脸色一变,口中大骂“孽畜”,然后大步走了进去。刚进去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号:“滨儿,滨儿,你怎么了?是谁杀了你?” 凌亦封身子一僵,众人连忙都跑了过去,钱多多趴在凌亦封怀中,大哭不已:“阿封,是我杀了毅滨,是我——唔——” 话还没有说完,凌亦封一把捂住她的嘴,轻轻摇摇头,问道:“多多,不要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呜呜……”钱多多一边哭,一边把刚才让欧阳毅滨吃药的事情说了一遍。凌亦封越听脸色越是凝重,最后,扶着她站起,走了进去,双双跪倒在欧阳侯景的面前:“请欧阳伯父惩罚。” “亦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起来说话。”欧阳侯景毕竟是个老江湖,心中虽然悲痛万分,然仍然是把他们扶起。 “事情是这样的。”凌亦封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亦封不敢欺瞒伯父。伯父若想惩罚,一切都让亦封承担。” 第1109章怎么划算怎么算 “伯父,凌兄,先别急着找什么责任,快去找个大夫来。雪莲玉露丸的配料,全是活血解毒之灵药,而迎风醉虽然能让人昏迷,却也不会让人致死。为何这两种药混合在一起,就会让毅滨全无呼吸心跳?”君莫寒说道。 “莫寒说的有理,来人,快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欧阳侯景吩咐道。 钱多多看看欧阳毅滨,心中酸痛难忍。身子软绵绵的靠在凌亦封怀中,如果欧阳庄主就是杀了她,她也毫无怨言。可是……孩子,阿封…… 想着想着,眼泪又一个劲儿的朝下掉。 万一她死了,阿封就会娶别的女人,她的孩子就得喊别的女人为娘,阿封的榻上就会有别的女人去睡。她好不容易才混个 一品诰命夫人,难不成一天诰命夫人的威风都没耍,就要驾鹤西游? 不甘心呀,真的不甘心…… “欧阳哥哥,我是婷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呢?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了?记得我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逗我玩儿么?你还买糖人给我吃呢……” 肖婷婷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顿时沉默了起来。 “欧阳哥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成亲。可是,婷婷是爱你的呀,在婷婷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你了。虽然你老是欺负我,把我弄哭,还说我是爱哭鬼。因为怕被你瞧扁,我努力让自己变的胆子大起来,努力让自己爱笑不爱哭,可是欧阳哥哥 ,你知道么?我的胆子其实一直都很小……我怕黑,我还怕虫子……你不理我的时候,我也会偷偷的哭……可是第二天看见你时,我还是会笑,因为你喜欢我笑……” “欧阳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如果你还是这么贪睡,我就打你屁股,并且会抓来浑身绿毛毛的辣子虫,放在你的衣服里,让你一穿衣服就浑身都又痛又痒……” 大家全部静默着,钱多多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朝下掉。无人去打扰她,也无人去说些什么。每个人,眼圈都是红红的。 肖云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究竟还是合上了。 “你这坏丫头,我又没有得罪你,你这么狠毒干什么?俗话说的好,最毒妇人心……”一直躺在榻上的欧阳毅滨,缓缓睁开眼睛,唇角带笑的骂道。 他的眼神,很是温柔,看着肖婷婷,眸子又黑又亮。 众人顿时愣住。 肖婷婷一声惊呼:“欧阳哥哥,你脸上的黑斑不见了!”更是让大家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一个礼拜后。 欧阳山庄的英雄大会继续举行。 所不同的是,原本是欧阳山庄和笑江湖的盟主争霸赛,变成了这两家儿女大婚的喜酒。 当然,比武还是继续。 在擂台周围,摆了几百桌酒席。谁喝酒喝的尽兴了,尽管跳上去找对手挑战。切磋一番嘛。无论输赢,下台后,继续喝酒。 至于钱多多送他们的贺仪嘛,自然是那块烫手山芋圣武令了。 丢也舍不得丢,送给他们当贺仪,既有面子,又可省下一大笔银子。 怎么算怎么划算。 当然,新一代武林盟主新鲜出炉,正是那风光无限的新郎官。 没办法,谁让人家家世好长的帅,武功强,娶的娘子有背景。至于所交的朋友嘛,怎么说呢?只能说,运气太好了。 原本两种无毒的药,混合在一起,偏偏就成了毒药。而这毒药,以毒攻毒,偏偏就清除了他身体里的残毒。 这世上,总有些人,运气好的出奇,好的让人妒忌。 老天爷,也是偏心眼儿的呀。 坐在大理的一家民族菜馆里,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享受着夫君对自己贴心照顾的钱多多,听着周围客人那唾沫星子乱飞,吹着当初在欧阳山庄发生的事情时,笑了。 今天天气真好。 《腹黑王爷淡定妃》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