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骑士爱魔女》 楔子 「醒了、醒了!」 「这个也醒了!」 南道和柯尔两双眼睛一打开,就看见两张皱巴巴的老脸和两张稚幼的小脸近在咫尺地停在他们上方,两张老脸松了口气,两张小脸则睁着骨碌碌的大眼,好奇的盯着他们瞧。 「我们……怎么了?」南道试图移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固定住的石膏雕像,动弹不得。 「这里不会是……天堂吧?」虽然身躯和南道一样动弹不得,但柯尔不忘他天性中的幽默,玩笑地问。 「天堂?」七岁的石缘眨了眨明亮的大眼,困惑地问她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小女生。「姊,什么是天堂?」 「笨!就是翘辫子以后要去住的地方啦!我们爸妈现在就住在那里啊!爷爷奶奶不是说过了吗,你不知道哦?」八岁的石奇虽然才长妹妹一岁,但很有小姊姊的气势,讲话的时候稚气粉嫩的小脸上尽是神气的表情。 「那天堂在哪里?」石缘又好奇不已的问。 「啊知?」她翻翻白眼。「我又还没死。」 柯尔忍不住爆笑出声。「她们真的只是小孩吗……哦,shit!好痛!」胸膛震动牵引他受伤的地方,痛得他龇牙咧嘴,嘴巴差点拉到耳朵旁。 「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很劲爆吗?」南道懒洋洋地说。 他家里就有一个死小鬼,他继母的拖油瓶,真叫人厌恶。 「我们不是小孩!」石奇扬着不服气的英眉反驳。 柯尔嘴角带笑地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打趣的问:「那你们是什么?」 石奇抬头挺胸,一脸酷样,「我们是女生!」 石缘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们是女生。」 「哇哈哈哈哈……shit!」柯尔连忙止住狂猛的笑意,改为闷笑,但闷闷的笑也没有比较好啊,还不是一样痛。 「呃,小朋友,你们的伤势很严重,可能要在这里住一个月,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通知你们的家人,免得他们担心?」床边的老先生开口问。 「小朋友?」南道和柯尔对看一眼。 歹势,现在这三个字是在指他们两个吗? 南道挑起一道浓挺的剑眉。「老爷爷,我们已经十六岁,不是小朋友了,我叫南道,他是柯尔,你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 「是啊!叫我们名字就可以了。」柯尔爽朗地说,「我们在暴风雨中失去意识,是两位救了我们吧?所以请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好是好……不过,呃,你们也叫我爷爷就好了,不必加个老字,因为小奇和小缘也不过叫我爷爷罢了,你们这样叫会把我给叫老的。」 哒!下巴掉了。 南道和柯尔平躺在床上,视线又迅速在半空中交会。 哇靠!这位欧吉桑满头银发,起码七、八十,一把年纪也会怕被叫老,真是大开眼界啊!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大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像月亮的颜色?」石缘蹲在横躺在大石块上的柯尔旁边,好奇的盯着他问。 柯尔笑了笑,这问题从他住在这里养伤开始,小丫头她每天都要问一次,而且百问不厌。 「因为我是混血儿啊!」他莞尔地捏捏她的小脸颊。 他是挪威和台湾的混血,爸爸是挪威人,妈妈是台湾美女,而他的五官多半偏向东方,连发色也浓黑如墨,只有一双银眸特别引人注目。 「你爸爸是挪威人。」她背书般的自己接话,「你妈妈是台湾人,这就是混血儿。」 「宾果!」他忍不住把一本正经的她搂进怀里香了一下。 「大哥哥,那我是混血儿吗?」她好奇的问。 她这个年纪有一百个问题,平常她是姊姊的跟班,现在多了两个大哥哥,真好!尤其是这个笑起来好好看的大哥哥,她问什么,他都会回答,不像另外一个大哥哥都不太理她。 「依我看……不是。」柯尔笑睇着她的五官。 不但不是混血儿,还不怎么美,皮肤黝黑、瘦骨嶙峋,但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倒是很清灵。 「那我是什么?」 「你是……」他微笑了下,翻身站起把她抱起来。「你是小天使!」 「小天使?」石缘顿时眉开眼笑,她喜欢小天使,故事书里的小天使都好可爱哦! 「小缘,我们来玩游戏!」他精神奕奕的把她给举高。 「躲猫猫吗?」这是她唯一知道的游戏。 「不是,」他神秘诡笑。「我们来玩云霄飞车!」 「云霄飞车?」那是什么啊? 「对啊!云霄飞车,坐稳了,要开动喽!」他高举着石缘往东跑又往西跑,一下前进一下又倒退,把她逗得不亦乐乎。 「哇!好好玩哦!我喜欢云霄飞车!」 她开心的笑声响彻云霄,整个山谷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小溪的另一边,躺卧在两树间吊床上的南道,嘴里百无聊赖的咬着一根芦苇,脑袋里想的是他的实验室。 少了他,不知道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贾斯好大喜功,虽然一再叮嘱他,实验没成功之前,不准与任何买家接触,但ibm一直积极与他们接触,他认为贾斯早晚会禁不起诱惑…… 「空袭警报!空袭警报!」 他愕然听到嘻笑的童音,方才脑中的思绪咻地飞走,突然有个重物从树上直接掉下来,重重压在他身上。 「搞什么鬼」他呆了一秒,随即狂吼怀里的「重物」。 「降落成功!降落成功!」石奇欢呼一声,也不管某人的俊脸有多臭,双臂就兴奋地爬上他的颈子紧紧抱着。 她一直想玩这个游戏,可是都没人跟她配合,爷爷奶奶太老,小缘又太小,而这个大哥哥……她笑瞇眼,嘟嘟好!不会太老也不会太小,终于达成她的心愿喽!万岁、万岁! 「把手放开!」南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虽然只是一个小女童,可是被异性搂抱着,他还是打从心里感觉到不自在,甚至不由自主的泛起鸡皮疙瘩,他不习惯任何人亲近他的身体。 「不要!」小石奇撒娇地拿肩膀去磨蹭他的胸口。「这里好舒服,我要在这里睡午觉。」 睡午觉? 他的胸口? 如果不是她,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不假思索的把人丢下去,可是她……一个才八岁的小女童…… 他的胸膛第一次成了别人的床铺。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喽!我们抓了好多鱼!」一回到小屋,石缘就兴奋的直嚷。 爷爷最喜欢吃鱼了,奶奶也说吃鱼骨头会强壮,她喜欢爷爷骨头强壮,不要动不动就跌倒。 「都是我抓的啦!」石奇跑第一抢功。 「不对啦!我和两个大哥哥也有抓啊!」石缘比较「公平」。 「跟你说都是我抓的,你听不懂啊?」她瞪了妺妹一眼。 每次有人大老远送鱼来,奶奶都会笑瞇了眼,她也要奶奶对她笑瞇眼,因为她最喜欢奶奶了。 「奶奶,你看我抓什么回来了!」提着鱼篓,石奇兴奋的冲进厨房里。 咚一声,鱼篓掉了。 「爷爷!奶奶!」看到倒卧在厨房的两个老人,石奇慌了,她吓得尖叫。 「怎么了?」柯尔和南道冲进来,探过老人家的鼻息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没有气息。 「我来急救!」柯尔想也不想就要对他们施以心肺复苏术。 「不、不要移动他们。」南道阻止。「他们是被毒蛇咬死的。」 「毒蛇?」柯尔脸色大变。 「呜……爷爷……奶奶……你们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们……」石奇和石缘哭得淅沥哗啦,泪水不停涌出来。 柯尔和南道面色凝重,两双眼眸不约而同的凝视着她们。 一个月来,他们知道石奇、石缘两姊妹和老爷爷、老奶奶相依为命住在山里,别说老人家是否有其它亲人了,就算有,他们也未必愿意扶养石奇和石缘,因为她们姊妹来历不明,是老人家六年前在山谷里捡到的。 他们好心把姊妹捡回来养,一直养到现在,因为没有姓名,又是在石堆里发现她们的,也算是奇妙的缘份吧,所以姊姊取名石奇,妹妹取名石缘。 此时此刻,看到她们哭得跟泪人似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的心也被隐隐的牵动了。 她们心里一定很害怕吧?已经被拋弃了一次,现在扶养她们的老人家又猝然过世,这不是形同再被人拋弃一次吗? 「南道……」柯尔欲言又止,帅气的脸上挂着于心不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么……」 「你选一个吧!剩下的那个我带走。」 于是他们决定一人扶养一个小女孩,这决定当然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不, 或许该说,暑假开始决定回母亲的出生地——台湾探访,又决定一起爬一座不熟悉的山时,命运的齿轮就已经悄然转动了。 第一章 下午三点,台湾桃园国际机场内人来人往,一名头戴鸭舌帽,肩背蓝白色登山包,身穿白色恤,低腰牛仔垮裤,身材高挑劲瘦的男子从容不迫的穿过入境大厅,走向门外的出租车招呼站。 他的头发随性的在脑后绑了个小马尾,五官立体却不刚硬,有种坦率爱玩的感觉,但黝黑的双眼却充满了智能与魄力,和他随性的外表有点不搭,让他更具迷人的感性魅力。 他的神情轻松自在,步履轻盈,不像来台或回台的商业人士,也不像个学生,反倒有点像是来度假的人,但除了他肩上的背包之外,不见他手上有其它行囊,让人摸不着头绪。 即使如此,从他进入境大厅到隐没于大门外的短短两分钟时间,他迷人的劲帅身影已深入在场众人的心。 柯尔走到等候在路边的出租车,先拉开车门将肩上的背包丢进后座,才矮身坐进车内。 「先生要到哪儿?」出租车司机客气的回头问。 「等我一下。」柯尔从背包侧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张纸,然后往前递给司机。「这里,谢谢。」 司机接过纸张摊开来看后,随即点点头,安静地开车上路。 出租车离开机场开上高速公路,柯尔看着车外迅速飞越而过的景致,有点难以相信时间竟然会过得如此快速,转眼之间已过了十一年。 十八岁呀!他记忆中的石缘明明是一个黝黑、瘦骨嶙峋、流着两管鼻涕,脸上除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之外,几乎看不见其它五官的七岁小女孩,怎么转眼之间她竟然就已经十八岁了,还表达自我意见的婉拒了他的金援和监护人照顾,坚持一个人搬出去独立! 这真的是……怎么说呢? 吾家有女初长成? 岁月催人老? 去! 虽然石缘的确是靠他的经济援助长大的,但她可不是他的女儿,顶多只能算是个妹妹而已。而且他今年也才二十七岁,又不是七十二岁,现在就哀叹岁月催人老实在是太早了,等到他七十二岁再来感叹还不迟。 十六岁那年,他和好友南道因缘际会的肩负起一对孤儿姊妹花的教育责任。南道带着姊姊石奇回国,而他则负责妹妹石缘。 本来他也跟南道一样,带着石缘回到挪威,谁知习惯亚热带环境的她完全无法适应北欧的气候,他只好再将她送回台湾,并替她寻找一个值得信赖托付的监护家庭,让她在台湾长大。 当年他托孤的时候,她只有七岁,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所以凡是有关她的一切,都是经由她在台湾的监护人转述告诉他的,偶尔,他也会收到来自她的感谢卡片。 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记得她的存在,只是关于她的一切,在多年后早已变得制式、变得生活化,以至于他没有发觉她竟已长大到可以自己做主的岁数了。 十八岁呀!想一想他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和老爸玩捉迷藏?玩别人的公司不够,自己又弄了间公司来玩?然后,到处玩? 啧,怎么都在玩呀?不过玩归玩,他的确早在十八岁之前就已经不再向家里要半毛钱——事实上他十五岁就自己赚钱了。所以石缘在十八岁毅然决然的要求独立,他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问题就在于监护家庭里的汤先生与汤太太的担忧。 他们说:「十八岁还那么小,她一直受我们细心的照顾,没让她煮过一顿饭,扫过一次地,她一个人搬出去要怎么生活?」 他们说:「她这么的瘦小,手无缚鸡之力,才刚刚考上大学而已,要半工半读怎么行呀?」 他们说:「最重要的是她长得漂亮又单纯、善良,现在台湾诈骗集团这么多,犯罪率又这么高,她一个人住这叫人怎么放心的下?」 之后,他们又寄了几张照片给他看,让他该死的不得不同意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石缘,他没想过她会长那样,瘦小、娇柔、嫩白、弱不禁风,就像温室里让人细心呵护的花朵一样,美丽无瑕,引人犯罪。 过去十一年中,他曾看过几张她的照片,但那都是在她十二岁以前的照片,十二岁以后据汤氏夫妻说她变得不爱照相,所以没照片可以寄给他看,他说没关系,然后便没再收到她的照片,直到这回。 女大十八变,这句话果然是其来有自呀! 石缘,他到底该怎么安排这个小女生的未来呢?是该尊重她的意愿让她独立,还是该强势介入继续担任金援者的角色,直到她真的有能力照顾自己为止呢? 这就是他这次之所以会来台湾的原因了,他决定要先观察她一阵子再说。 * 公车里人满为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等于零,肘碰肘、肩撞肩是常有的事,偶尔还会有前胸贴后背的情况发生,这些对平常通车上下学的石缘而言,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挤公车的恐怖。 她的臀部后方有个硬硬的东西在挤压她,不管她怎么闪怎么避,那挤压的感觉都如影随形的跟着她、顶着她。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好恶心,好可怕,谁来救她?难道都没有人发觉公车上有变态吗?拜托,她该怎么办,谁可以来救救她?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遭,望眼所及全是一张张冷漠、目不斜视而且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人发觉她的惊恐与无助,她的眼眶不自觉的泛红起来。 不行,她不能哭,不能这么没用,只是碰到公车之狼而已就应付不了,她将来要怎么一个人独立生活?她必须要勇敢一点、强悍一点才行,即使不为自己,也该为未来可能与她遭受同样遭遇的女生们,鼓起勇气指认出这名公车恶狼。 没错,她一定要勇敢一点,只要放声大叫说有色狼就行了。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无奈张开嘴巴,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快叫,快点叫呀,石缘! 「有……有……」 「哔——」 终于鼓足勇气将声音发出来,停车铃却在这时蓦然响了起来,轻而易举就掩盖住她弱小的声音,坐在她正前方座位上的乘客起身站起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漠的说了一句借过后,随即用力的往车门口的方向挤了过去。 石缘被对方这么一挤,不得不侧身往后退去,也让她有机会看见始终紧贴在她身后的色狼。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衬衫,颈系深蓝色领带,长相老实的中年男子,就像四处可见的普通上班族一样,任谁也不会将他和人面兽心的色狼联想在一起。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犯罪不是吗?除了她之外,之前还有多少女生像她这样受害?而之后呢? 一股油然而生的怒气让她狠狠地瞪向那色狼,她为自己先前的怯懦感到生气,而怒气则让她瞬间有了勇气。 「你——」她生气的开口,怎知才一出声而已,那色狼却像早有预感般的迅速往车门方向挤去,瞬间下了车。 车门关上,公车再度往前开动,石缘张着嘴巴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疑惑目光,不由自主的涨红了脸,她迅速地低下头来,因为气自己错失良机而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真的好没用,难怪叔叔和阿姨会一直阻止她搬出来住,还千交代万交代的叫她不要逞强,说她的房间会永远替她保留,她随时都可以改变心意搬回去住。原本她还有点生气,认为他们太瞧不起她了,没想到事实证明她真的很没用。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然后滴落在她手臂上,她吸吸鼻子,意外引来坐在她前方座位上乘客好奇的目光。 「小姐,你没事吧?」 没想到对方会开口和她说话,她轻愣了一下,立刻用力的摇头。 因为尴尬,她转头避开对方探询的目光,没想到却撞进更多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剎那间,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脚下能裂开一个大洞将她整个人吞没。 脚下当然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裂出一个大洞将她吞没,所以她想也不想的立刻转身跟着要下车的人群跳下公车,逃离令她浑身发僵的现场。 公车关上门,迅速地驶离,下车的人群各自踏上回家的路,只有她茫然的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做了一件没用的蠢事。她到底在干什么啦? 才干了的眼眶瞬间又被泪水浸湿。 像是为了出气般,石缘用力的抹去眼眶中的泪水,然后边走边深呼吸的踏上还有三站距离的回家之路。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被一股力道攫住,停下脚步,头顶上还传来一个声音。 「喂,我一直在叫你,你没听到吗?」 「什么?」她呆愕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楚对方,一个键盘般大小的纸盒便被塞进她手中。 「来,帮忙拿着,还有这个。」再加一包装满东西的白色塑料袋。 石缘一脸茫然的瞪着手上的东西,有一瞬间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对方又朝她丢出一句「等我一下」之后,她才赫然回神的抬头看向对方,但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没入前方不远的计算机店里的背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谁呀?为什么要她帮他拿这些东西,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定是!因为她才刚搬到附近来一个月而已,根本就还不认识这附近的任何人。 真是的,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的不顺利,接二连三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她连一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傻傻地逆来顺受?难道这是老天在告诉她,要她认清自己的懦弱无能,她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吗? 想到这儿,她的视线不禁又模糊了起来。 「好了,走吧!」 突然又响起的男声让她迅速眨去眼眶中的泪水,她抬头看见一个大箱子出现在她面前。 石缘眨了眨眼,将视线再往上移了一些,终于看见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张充满笑容的脸,五官立体而温和,双眼明亮又有神,是个长得非常英俊而且帅气的男人,但也印证了她刚刚的想法,她果然不认识他,而他肯定是认错人了。 「先生,我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客气的开口道。 「认错人?」他挑眉,「你不认识我?」 她呆愣了一下,以怀疑的眼光仔细的又看了他一会儿,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好象她应该要认识他才对,可是她很确定自己真的没看过他。 她对他摇头,然后不是很确定地问:「我该认识你吗?」 「当然。我们可是住在对面的邻居耶,石小姐。」 她瞬间呆住。 邻居?住在对面?天啊,不会吧!他就是几天前搬进她对面房子住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没看过你,所以不知道——」她涨红脸道,却被他笑着打断。 「没关系,重点是我知道就好了。」他笑得很开心,「太好了,还好遇见你可以帮我的忙,否则我就要走两趟来搬这些东西了,我们走吧!」 他的脚很长,步伐很大,石缘必须以小跑步的方式才能跟上他,也因此,她压根儿就忘了自己没答应要帮他,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然后,一路上只见街道旁的商家不断地与路过的他打招呼。 「小柯,你去买计算机呀?」 「柯仔,晚上要不要再来我这里摸八圈呀?」 「小柯,你等我一下,我要收摊了,还有两碗面线给你带回去当宵夜吃。」 「柯先生呀,我想请你当我儿子的家教,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小柯,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喝个小酒怎么样?我老板想认识你。」 「嘿,老大,别忘了你昨天答应我的事喔!」 石缘狐疑的看着他轻松的与所有向他打招呼的人应对,怀疑他不是才刚搬来几天而已吗,怎么一条街走下来,好象没有人是他不认识,或不认识他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原本就住在这附近吗?」走进公寓大门后,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 「没有呀,怎么了?」 「可是怎么大家好象都认识你?」 「我都已经住在这儿一个星期了,当然认识呀!」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是她都已经搬来一个月了,为什么她连一个人都不认识?她突然觉得好难过,她真的这么没用吗? 「进来吧!」 低着头爬楼梯,不知不觉已爬到三楼,他果然是住在她对面的新邻居,而她却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是很没用。 「你还站在外面干么?快点进来呀!」他折回门口,手一伸,先拿走她手上的东西,再顺便将她拉进他屋里,然后用脚将门踢上。 他将手上的东西拿去与他刚刚搬的纸箱放在一起,再走回她身边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为了感谢你的大力帮忙,我请你吃蚵仔面线。」他咧嘴笑道,然后将刚才回来路上别人送他的两碗面线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掀开塑料盖后推了一碗到她面前。「喏,这碗给你,还有汤匙。」 石缘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又低头看向他伸手递给她的汤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一点也不饿呀! 「快拿去呀!」他催促道,同时将汤匙塞进她手里。 她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小声地开口对他说:「我……不饿。」 「不饿也可以吃呀,还是你认为我借花献佛,不够诚意?」他挑眉问得直白。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点吃,王大哥的蚵仔面线好吃到可以让人把舌头吞掉,即使不饿的人也可以连吃好几碗。」说完,他径自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看他像是在品味世间难得一见美食的幸福模样,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的舀了一口面线送进嘴巴品尝。 味道适中,滑润顺口,虽然不到他所说的好吃到可以让人把舌头吞掉的程度,但是的确满好吃的,她又吃了一口。 「好吃吧?」他忽然侧脸对她笑道。 她有些羞赧的对他点点头。 「好吃就好,你继续吃,接下来只要听我说就好了。」 石缘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浑身僵硬的看向他,因为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好严肃。 「继续吃呀,我不是说你只要听我说就好了吗?」他看着她说,坚定的神情让她抗拒不了,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再度举起汤匙。 「你太瘦了,应该要多吃一点。」他的话让她又停下吃面线的动作。 「算了,我看我还是等你吃完再说好了,免得你一碗面线要吃一个小时。」。 「对不起。」她低着头,小声的向他道歉。 「你又没做错事,干么跟我对不起?」 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好象应该要跟他道歉,所以就说了。她没有做错事吗?第一次有人在她习惯性的说出对不起时,跟她说她没做错事。 「谢谢你。」 「我做了什么好事吗?」 石缘沉默的摇摇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线。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话很少,一点也不符合你的年龄?」他看着她忍不住问。 「你知道我几岁?」她有些讶然。 「不是十七、八岁吗?附近的人都知道新搬到这儿的漂亮小女生是个大学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一个人住而已。」 漂亮两个字让她微僵了一下,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比起漂亮,她宁愿听见可爱、讨喜或聪明、能干这类的形容词。因为可爱、讨喜代表她有人缘,聪明、能干则是她一直致力努力的方向,至于漂亮,只是再一次提醒她根本就是一个虚有其表而无用的人而已。 「怎么了?」 她摇头。 「你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会读心术。啊,算了、算了,你还是快点吃吧,否则面线冷掉会变得很难吃。」他挥手道,然后起身离开座位去拆他刚刚搬回来的大纸箱。 石缘看他从箱子里搬出一个计算机主机、一个液晶计算机屏幕和一堆东西,然后以熟练的动作迅速组装。不一会儿,原本空在墙边的桌面上多了一台桌上型计算机,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高科技产品。 「你是一位计算机工程师吗?」她忍不住开口问。 「不是。」他看向她摇头道。「你吃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碗底朝天的空碗,然后对他点点头。 「很好。」他点头说话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又变得好严肃,让她紧张了起来。 他走向她,沉默的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然后双手环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我说你呀——」 他突然开口吓得她忍不住惊跳了一下,也让他一瞬间又闭上嘴巴,然后皱起眉头,无奈的看着她长叹一口气。 「我到底该说你的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他叹息的说道,「我出声就可以把你吓一跳,但你却又有胆单独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回家,丝毫不担心或害怕这个男人可能会做出任何危害你的事,你实在是……」 他看着她,蓦然又叹了口大气。「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开口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柯尔轻愣了一下,忍不住挑眉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你才搬来这里一个星期而已,却已经认识附近所有的人,坏人是不会这么磊落大方的。况且,如果你真的是个坏人的话,也不会用这么严肃的表情数度对着我叹气了。」她微笑的小声道。 「看样子撇开胆子大小的问题不论,你倒是满聪明的。」他笑她赞。 她羞赧的红了脸。 「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又变回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你以后做什么还是要小心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一定要谨记在心,不能再随便就相信一个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男人,也不能随便就和男人独处一室,知道吗?」他谆谆告诫。 石缘点点头,脸上表情却充满了困惑。 「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对我这么好?」 他结实的一愣,「呃,这个嘛……嗯,就是相逢自是有缘,况且我们不只相逢而已,还是比邻而居的对门邻居,本来就应该相互照顾、相互帮忙不是吗?」 虽然他的说法好象有点牵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她搬到这里一个月来,第一个认识、无条件对她好,又不会让她觉得胆怯、不自在的朋友。 「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怎么了?」 「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你想说什么?」柯尔看着欲言又止的她,脸上有鼓励的微笑。 石缘犹豫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他倏然对她咧嘴一笑,然后大笑道:「当然可以,当然愿意。」 第二章 「柯大哥,我跟你说,你在哪里?我找到工作了!」 人未到,声先到。在浴室里刚冲完澡的柯尔听石缘在屋里冲上冲下找他的声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同时扬声应道:「我在这里。」 原本羞涩、怯懦的她在这一个月中变得活泼了许多,话也多了许多。她变得会大声叫喊,高兴的时候会笑得很放,不高兴的时候虽然还是会闷不吭声的,但至少不会再强颜欢笑或默默地哭泣,独自一个人逞强。 她变得愈来愈有十八岁应有的样子,而他很高兴看到她有这样的转变。 「你刚刚躲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她像一阵风般的从房门外跑进他房里,一脸红通通的对他叫问。 「我在浴室里。」 「原来如此。」石缘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兴奋的朝他大声宣布,「柯大哥,我跟你说喔,我找到工作了!」在搬出来两个月之后,她终于找到一份领月薪,而不是领时薪的正职工作了。 「你刚刚叫得这么大声,我已经听到了。」柯尔笑着糗她。「是什么样性质的工作?工作时间和薪资怎么算?你不会被当成了廉价劳工还这么高兴吧?」 「才不是呢!」她大声的反驳。「那是一间贸易公司,因为往来的客户都是欧美地区的公司行号,所以需要有外语能力又能够配合晚点下班的员工,老板才会破例录用我这个可以下午四点上班,八点下班的工读生。」 「是吗?」 她用力的点头。 「我跟你说过我会说英文、德文和挪威文,你记得吗?」 「记得,为了将来能够亲口感谢你那个住在挪威的长腿叔叔,所以你从国小开始就拚命的学习语文。」柯尔静静地看着她说。 第一次看到她拿着英文原文书在看时,他讶异她的英文程度竟然如此的好,后来他才知道,她会的不仅是英文而已,竟然还会德文和挪威文,而且学那些语文的目的,只是为了要亲口感谢这些年来他对她的金钱付出。 本来还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原来是小时候她在无意间听到汤氏夫妇的谈话,因此她对他也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一直把他对她的恩情紧紧地牢记在心里,一心一意想做个坚强又有用的人,然后有朝一日能够只靠自己的力量到挪威去跟他说一声谢谢。 她在告诉他这些事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充满了无比的严肃和认真,好象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使命一样,让他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对他而言,帮助她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情而已,没想到对她而言却是一辈子的感激。 她才十八岁而已,却已经花了十一年的时间在为感谢他而做准备,天知道未来她还会花几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为自己而活?看她这样,他真的觉得好心疼。 「对,这间公司需要一个听得懂德文的人,我去应征的时候,老板本来还不相信我会说德文,是刚好有一通德国打来的电话,对方的英文不太好,于是我就替他们接听,事后老板二话不说马上就录取我了。」她兴匆匆的告诉他她去应征录取的经过,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一天上班四个小时,周休二日,有劳健保,三个月试用期满前月薪一万二,期满后就有一万五喔!」她告诉他,「这个薪水很好了对不对,柯大哥?」 「以一个工读生而言是不错。」柯尔点头。 他的肯定让石缘笑弯了眼。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明天。」 「这么快?」柯尔有些讶异,「你学校上课的时间可以配合吗?」 她迅速的点头,「一开始我就尽量把课都排在早上,下午最多也只有两堂课而已,三点就能下课了。」 「所以明天开始,你都要超过八点,甚至是九点才会回家,然后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就必须起床准备上学?」 她再次点点头。 「你确定这样长期下来,你的身体承受得了吗?」他认真的凝望着她问。虽然他知道这是她为了证明自己能够独立,一直以来所希望的生活方式,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她太过逞强。 石缘伸手扳下眼窝,朝他做了个鬼脸。「我的身体好得很,才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呢!」 「希望如此。」柯尔微笑的说,「走吧!」他伸手圈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房门外走去。 「去哪儿?」 「当然是去庆祝呀,庆祝你找到工作,然后顺便再帮你补一补。」他低下头对她微笑道。 她闻言,也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能够认识他,真的好好、好好喔!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第一天上班,石缘不想迟到,一下课就背起背包急匆匆地往校门外冲去。 「叭!叭!叭!」 校门外,一辆暂停在路边的轿车朝她连鸣了三声喇叭,让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小缘。」柯尔将头探出车窗,微笑的朝她招呼。 她意外的睁大双眼,举步快速的跑向他。 「柯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喜的问。 「先上车再说。」 她立刻点头,拉开车门坐上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追问。 「刚好到附近,所以顺道过来载你去上班。另外我也想顺便了解一下到你公司的路要怎么走,这样到时候你累倒在公司的话,我想去接你也少些麻烦。」他一本正经的说。 「柯大哥!」她没好气的鼓起脸。 「我开玩笑的啦!」 「才怪!你不相信我有能力照顾自己对不对?」她直盯着他问。 「我相信你有能力。」柯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只是我不希望你为了证明有能力照顾自己而把身体累坏了,毕竟你现在还在发育、成长中,如果因此而弄坏身体,只会让你得不偿失而已。」 「发育?成长?」石缘愕然的重复,「柯大哥,我已经长大了。」 「喔?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意有所指的瞄了她胸部一眼。 「柯大哥!」她脸一红,忍不住伸手搥了他一拳。 「好啦,我开玩笑的啦!」他笑着往车门方向缩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脸认真的表情,「不过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不要太逞强,一切量力而为好吗?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往后还有很多机会。」 「柯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语气中深浓的关心很叫人感动。 「不知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份吧,无法对你坐视不理。」他看了她一眼,缓声开口说。 「我觉得我好幸运。」 柯尔挑挑眉头。 「之前有长腿叔叔,现在又遇见你,柯大哥,我这辈子的好运会不会因为遇见你们两个大好人之后,就全部用完了?」 「别胡说了。」他轻斥,「如果我真是你的幸运的话,相信柯大哥,你这辈子的好运才刚要开始而已。」 「真的吗?」 「骗你有钱赚吗?」 「没有。」她咧嘴微笑。 「好了,你还没答应我刚刚对你说的话。」他提醒道。 「不要太逞强,一切量力而为吗?」她看着他说,「好,我答应你。」 「这才是我的乖女孩。」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子平稳的往前开,直到接近石缘上班公司的所在区域时,柯尔才要她指路该怎么走。 那是一间设置在住家一、二楼的贸易商行,透过玻璃门往里头看去,只有中间地带几张合并的办公桌坐了几个人正在办公,让它像是间公司,否则光看它堆满在两侧墙边比人还高的纸箱,绝对会以为它是间仓库。 这个地方真的适合工作吗?如果那些堆高的纸箱从墙边倒下来砸到她的话,那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劝她放弃这份工作比较好呢? 「有点可怕对不对?不过老板说习惯就好了。而且就是因为忙到没时间整理,他们才会雇用我这个半职的工读生职员呀!」像是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石缘微笑的解释。「谢谢你送我来,我去上班喽,拜拜。」说完,她立刻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小缘。」他叫住她。 她弯下腰来看他。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还有,小心点。」 她笑着点头,然后挥挥手转身走进她将要服务的公司。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柯大哥实在是太爱担心了,因为一整晚工作下来,她一点都不累,反而还让她多了许多练习外语的机会,她喜欢这个工作。 石缘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八点零五分了,她急忙收拾起桌上未完成的工作,然后转头看向仍在另外一张办公桌埋头工作的老板。 嗯,如果现在开口说要下班回家的话,会不会太过份了,毕竟这是她第一天上班,可是柯大哥可能已经来接她了,她不下楼去不行,而且柯大哥有个怪习惯,就是坚持不用手机,所以她根本没办法打电话要他别等她。 算了,反正都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她准时下班应该不为过吧? 「老板。」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鼓起勇气出声叫道。 她的老板王先生,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看她。「怎么了?」 「已经八点多了,我可以下班了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已经八点多啦,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王先生抬起手来,迅速看了他手腕上的手表一眼。「第一天上班就让你超时,真是对不起!不过我手上还有一封德文的急件,你可不可以先大概帮我翻译一下再下班?我会算加班费给你的。」 「喔,好,没关系。」石缘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头答应,她走上前去。 「过来这里,信在这里。」王先生指着面向他的计算机屏幕说。 她不疑有他,直接绕过他的办公桌,来到他身边的位置弯身看信。下一秒钟,她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一个用力将她拉扯坐到王先生的大腿上。 「老板!」她惊声大叫,嘴巴却立刻被他用力摀住。 「嘘,别叫,小美人,只要你乖乖地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给你很多钱,让你不必工作就能过好生活,还会买间小套房送给你,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真美……」 「唔……」她用力的摇头与挣扎,但瘦小的身躯与力道根本就不是一个体重超过八十公斤,身高超过一百七的大男人的对手。 王先生低下头亲吻她的脖子,她惊恐万分,拚命的闪躲,却仍避不开那恶心湿润的感觉侵占她颈部的肌肤。 不!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可以照顾好自己而已,为什么要让她碰到这种事?为什么? 恶心湿润的感觉逐渐移到她脸上,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石缘放声尖叫,却只听见自己成串「唔唔唔」发不出口的声音。 好恶心!住手,不要!谁来救她?柯大哥、柯大哥! 「你在干什么?」就像是听见她心里哀号的声响,柯尔的声音突然破空响起。 她泪流满面的看向声音来处,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一道黑影已迅速的来到她身边,然后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箝制在一瞬间都松了开来,她跌到地上,接着便是一声声拳头重击在人类身体上的声音。 「你是——啊!你想干什——啊!住手!啊!不要打——啊!啊!不要,我求求你——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啊!不要打了——啊!……」 男声求饶兼哀叫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石缘紧紧地抱住自己,缩在角落里哭泣。 「小缘?」 远方的声音突然变近,吓得她惊恐万分的更往角落里缩去,空洞的泪眼圆睁,整个人颤抖到不行。 看到这样子的她,柯尔顿时有股想要回过头去把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头给扭下来当球踢的冲动。还好他上来了,如果他再耐心点继续待在楼下车里等她的话,他根本就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社会?难怪汤先生和汤太太对她想一个人搬出来独立生活的反应会这么的大、这么的担心,他现在终于能够感同身受了。但是他妈的,他一点也不想因为发生这种事而觉悟。 看着眼前满脸泪痕,一脸惊怕的她,他勉强压抑住胸膛里的怒火,在距离她一公尺的位置蹲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不想再次惊吓到她。 「小缘,是我。你的柯大哥啊,你不认识我吗?」他轻柔的对她说。 她有一阵子完全是一动也不动的,就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般,以惊恐瑟缩又充满一触即发的戒备眼神瞪着他,但慢慢地,他的话似乎终于传达进她脑中,她泪湿的双眼突然出现一抹小小的希望。 「柯大哥?」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对,是我。」他迅速地点头,温柔地说,「你看清楚一点,是我呀!」 石缘迷离空洞的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认出他来。她朝他伸出手,他在一瞬间立刻将它紧紧地握住,然后将她拉进怀中抱紧。 「柯大哥,柯大哥,呜……」她像在大海中抱住浮木般的紧攀在他身上,伤心的哭泣着。 「嘘,没事了,没事了。」他不断地柔声安抚着她,但她仍哭得不能自己,她被吓坏了。 再一次,柯尔回过头去狠瞪一眼昏迷过去的兽心老板。他发誓绝对不会放过那禽兽不如的家伙,他一定会让他后悔莫及、悔不当初的。 他对天发誓。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张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眼前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环境让石缘呆坐在床上半晌,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房门口处响起,她转头望去,只见柯尔正跨过房间的门槛,缓缓地朝她走来。 「柯大哥?」她眨了眨眼,终于发现这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地方是柯大哥的房间。「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茫然转头看着四周问。 「你忘了吗?」他在床沿坐下。 「忘了什——」她蓦然浑身一僵,昨晚的记忆在一瞬间全回到她脑中,血色迅速从她脸上褪去,她不由自主的因余悸而惊恐的颤抖了起来。 「都过去了,没事了。」他紧握住她的手,以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泪水一下盈满眼眶,然后一滴一滴的从眼眶中滑落。 「没事了,别哭了,嗯?」他轻柔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柯大哥?」她哽咽的盯着他问,「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自以为找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好工作,结果却……」 「这不是你的错。」柯尔温柔的打断她。 「是我的错。」石缘哭泣道,「是我太笨太自以为是了,才会忘了你对我的交代,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不要随便和陌生的男人同处一室。你已经交代过我了,但我却被得意冲昏头而忘了一切,老天一定是为了要惩罚我,所以才会——」 「不要乱说话,我不是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吗?」他再次打断她。 「可是如果不是我忘了你跟我说的话,也不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她颤抖的泣声不断。「王先生说有封德文信要我翻译,叫我到他那边,然后……他突然就抓住我不放,还用手摀住我的嘴巴,我一直挣扎、一直尖叫,可是声音都出不来。他好恶心,真的好恶心,他舔我的脖子,我好害怕,我一直尖叫一直尖叫,可是……呜呜,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了,别想了。」他将她拥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这次我有尖叫,真的有,我一边拚命的挣扎,一边拚命的尖叫,是他摀住我的嘴巴,我的声音发不出来,我好害怕、好害怕……」 「嘘,没事了,听柯大哥的话,别再想了,嗯?」柯尔轻声安抚着她,脑袋却不由自主的想着她说的「这次」。难道说除了这次之外,她还曾经遇过同样的事情? 他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开口问她,因为她现在需要的是遗忘,而不是让记忆更鲜明的回想,可是该死的,他的理智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他的嘴巴和双手却完全不配合。 「小缘,你说的这次是什么意思?」他将她从怀里推开,低头凝视着她泪光晶莹的双眼,严肃的问。 「上次我在公车上遇见色狼,他站在我后面一直顶我,不管我躲到哪里,他都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好害怕,可是却不敢叫。我好讨厌这么没有用的自己,好讨厌、好讨厌……」她哽咽的说。 「上次是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就是在我认识你的那一天,我本来已经忘了,没想到……」 「好了,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以后我载你上下学,你别再坐公车了。」柯尔决定了。 石缘被他突如其来的宣告吓了一大跳,连哭都忘了。「柯大哥,你说什么?」她哑声问。 「我说以后我会载你去上课、接你回家,你别再坐公车了。还有,打工的事也暂时把它忘了,短期之内别再想它。」 「不行。」她呆愣了一下,摇头道。 「为什么不行?」他瞇眼望向她。 「我不能这样麻烦你,就算你不介意,也不能这样做。」她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后,才开口说。 「为什么不能?只要我愿意就行了。」 她迅速的摇头。「柯大哥,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之所以会一个人搬出来住,目的就是为了想要学会独立,可是你现在却连公车都不让我搭,我要怎么学会独立?」 「独立有这么重要吗?人类本来就是群居的动物,靠旁人相互帮忙而活着的人大有人在。」 「柯大哥,你要我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做个依靠他人而一无是处的人过日子吗?」 柯尔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还年轻,用不着这么快就蹚进社会现实中的洪流里,为生活操心忙碌。」 「以我的情况,现在才蹚进社会现实中的洪流里,已经是很慢也很幸运了,柯大哥。」石缘摇头,「若不是七岁那年奇迹般的遇见我的长腿叔叔,说不定我早已不在人世,或者是为了基本的三餐温饱吃尽苦头,甚至走上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的不归路。」 「我知道,但是你的命运既然已经因为七岁的奇迹改变了,就不该再回首过去,甚至于还拿现在的自己和那个不存在的自己比较。」 「可是那个我并没有不存在呀,一旦长腿叔叔撤回了对我的资助,我就会立刻变回那个身为孤儿无依无靠的我,所以一定要在这之前学会照顾自己才行,这样才不会辜负过去这些年来长腿叔叔花在我身上的钱。」 「你怎么知道你的长腿叔叔会撤回对你的资助?」 「这是一定的不是吗?总不能要他养我一辈子,即使他愿意,我也没脸接受。」 看着一脸坚定的石缘,柯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资助者的身份来说,他对她的懂事感到很欣慰。但是以朋友、以邻居、以她的柯大哥的身份来说,他只觉得心疼,心疼她的懂事,心疼她的强迫自己长大,心疼她的年纪轻轻就已经习惯向命运妥协的无奈。 他真后悔没有早点来看她,如果他能将她放在心上,早几年关心她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多愁善感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她那些已经根深柢固的想法,让她恢复十八岁应有的快乐与无忧呢?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忘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即使没有亲人在身边,即使少了长腿叔叔的资助,但她也还有朋友,还有邻居,还有他。 心里突然打了个突,让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还有他?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而且还想得这么笃定,难道说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吗? 他能吗?他做得到吗? 看着柔弱的她,他忽然听见自己心里响起一个肯定而坚定的声音,告诉他说他能,他一定做得到,因为他根本就无法丢下她不管,因为他不由自主的就是想照顾她、保护她,因为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进他心里,还在他心里扎了根。 第三章 「叭!叭!」 汽车的喇叭声诱使石缘停下脚步,转头张望。还好,她没有看见柯大哥那辆熟悉的车子。她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却听见他叫着他为她取的小名。 「小缘!」 她怀疑地再度转头张望,只见他站在一辆她从未看过的休旅车边对她微笑着。 「柯大哥,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你也已经答应让我维持搭公车上下学的事了。」她走向他,然后停在他面前对着他皱眉道。 「上车吧。」柯尔微笑,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柯大哥!」 「先上车再说。」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他只好动手拉她上车,并帮她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然后满足的坐上驾驶座,开车上路。 车子开上路后,石缘反倒沉默不语的在生闷气,还小家子气的侧过身体,故意背对他而坐。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生气啦?」他问道,但她完全不理他。「我并没有反悔的意思,今天会开车来接你下课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要到花莲去玩。」 「什么?我们要到花莲去玩?真的吗?」她倏地回过身来,惊喜的睁圆双眼叫道。 「怎么,你愿意理我啦?」他揶揄她。 「对不起啦,柯大哥,可是谁叫你一开始的时候不把话说清楚。」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一顿后忍不住又问:「我们真的要去花莲吗?现在吗?」 柯尔微笑的点头。 石缘强抑心中的兴奋。 「你怎么会突然想去花莲,我们要去那里度周末吗?可是我什么东西都没带耶,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回家收拾行李?」 「不回家了,我们直接出发。」 「啊?可是我没有带换洗衣服。」 「衣服买就有了不是问题。」 「可是……」 「现在出发才可以避开下班和周末想去宜兰花东的车潮,再晚点可能就要塞车了。」 「噢,那好吧!可是柯大哥,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如果要买东西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回家后我再还给你。」她不好意思的问。 「别开玩笑了。」他瞄了她一眼,「如果我连这点钱都没有,还有资格做你的柯大哥吗?」说完,他伸手用力的揉乱她的头发。 「可是……」 「别可是了,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玩的,花费当然该由我来出。放心,这点钱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他自大的说。 他夸张的说法和模样让石缘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她非常不给面子的摇了摇头。 「这可真是糟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呢?总不能要我把钱全部堆到你面前,让你眼见为凭吧?」他一脸烦恼的表情。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她笑着说。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她摇头否认。「不过你干么一定要我相信你有钱呀?相信了,你又不会分给我。」 「这可说不定喔,只要你做了我的老婆,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了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她笑着用食指点着下巴道,「那么请问柯尔先生,你愿意娶石缘小姐为妻吗?」 柯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认真的点头,「我愿意。」 「哈哈……」石缘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声。 「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毕竟我也是这世界上少数称得上是钻石级的单身汉,更别提还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了。」他一本正经的自夸着。 他自吹自擂般的说法让她更加笑不可抑。天啊!好好笑,好好笑喔!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很高兴就好了,你不用笑得这么卖力。」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佯装体恤的对她说。 她这下笑得更难以克制了。 他轻扬嘴角,眼中闪烁的尽是对她的疼爱与娇宠。他希望她以后都能像现在一样笑得这么开心,每一天都能这么快乐,这绝对是他未来努力的方向之一。 车子平稳地向前开,笑到已经流眼泪的石缘终于停了下来。 「终于笑够了?」他斜睨她一眼道。 她才刚阖上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又咧了开来,然后用力的点头。 「我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这么好笑?」他很认真的问。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改以一脸好奇的表情紧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柯大哥,我发现其实你长得很帅耶!」她以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宣布。 柯尔瞬间翻了个大白眼,状似喃喃自语的说:「天啊,我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一个大帅哥在她面前晃了一个多月,而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石缘又被他逗笑了起来。 「对不起啦,柯大哥,比起你的长相,我更喜欢你开朗的个性和你对我的好,这么慢才发现你是个大帅哥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喜欢我?」他双眼一亮,只在意她这句话。 「嗯。」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一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柯大哥真的很爱开她这个玩笑耶! 「好呀,我愿意。」她扬唇承诺,决定陪他玩下去,看他们俩谁先受不了投降。 「你是认真的吗?」柯尔瞬间双眼圆睁,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是认真的。」她学他的认真语气。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你真的愿意娶我?」她照本宣科的反问他。 「我愿意。」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我也愿意。」她输人不输阵的立刻接声。嘿嘿,怕了吧?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一抹贼光。「太好了,那我们就先来个定情之吻吧!反正都快要结婚了,没接过吻好象太逊了。」 「啊?」石缘猛的一呆,万万没想到他会出这种贱招。 「我在开车,把脸凑过去吻你好象有点危险,还是你来吻我比较安全,来吧!」 他真以为她不敢吗?也不过是一个吻而已,谁怕谁呀? 他脸上笃定的笑容激起了石缘不服输的个性,她只犹豫了一秒,便蓦然挺身,迅速地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 可是他一点也不满意。 「就这样?」他失望的问。 「当然不只这样,不过因为你在开车,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这样。」她得意的微笑。要找借口谁不会?她也会找。 「好吧,看样子这个定情之吻只好等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后再彻底执行了,我会拭目以待的。」 他还想继续玩下去? 「我也会拭目以待的。」她拚了! * 到达花莲已经七点多了,天色也暗了,柯尔直接将车子开进市区内的停车场,准备先解决晚餐之后,再陪石缘逛逛街,购买一些必需品及换洗衣物。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必须先解决。 把车子稳稳地停进停车格后,他打上档,拉起手煞车后,便直接转向她。 「来吧!」 一旁车窗外的商店灯光将她脸上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啊?什么?」她眨眼问道。 「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我知道。」石缘开心咧嘴道。终于到了,她屁股都坐痛了!「我们快下车吧!」说着,一脸兴奋的转身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去。 「小缘。」他不得不叫住她。 「嗯?」她回头看他。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忘了?」答案恐怕是后者。 「什么?」她直觉的回问,却在下一秒看见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猛然想起那场还没分出输赢的比赛。 噢,老天!她记起来了,他在跟她要欠他的定情之吻,不是吻在脸上,而是必须要吻在他唇上,嘴对嘴的那种。可现在问题不在于她敢不敢,而是她根本就没和人接吻过,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不会被他取笑。 她不想认输。 为了这个念头,她认真的盯着他的唇瓣,还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完全不知道她这些举动已惹得柯尔口干舌燥,身体愈来愈热。 「想起来了没?」他沙哑的问。 石缘迅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点了下头,又舔了舔唇瓣,这一来让他差点没呻吟出声。 天啊,之前的他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有办法单纯的把她当成一个妹妹,一个小女孩来对待?不,她不是妹妹也不是小女孩,她是一个魔女,一个轻易就能诱惑他、勾引他的魔女。 看她一次又一次地伸出她诱人的舌尖轻舔唇瓣,他发现他的理智渐失,自制力正在溃决。 不行了,他无法再忍耐、等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待会儿一定会失控的。为了不失控,他必须现在就品尝到她的滋味,暂时慰藉他对她的渴望,主动权等到下回再让给她吧!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惊得她讶然出声唤道:「柯大——」声音却在下一秒尽落入他口中。 一瞬间,石缘浑身发僵,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而且她也还没准备好。 但是一想到吻她的人是他,她便放松了一点,再想到若真要由她主动的话,她大概一辈子也准备不好,由他来的确比自己来好,这又让她更放松了点。然后除去这些,她只剩下一点紧张,一点不知所措,还有一大堆的好奇和求知欲。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呀!温温、热热、湿湿的,有一点点让人无法呼吸,但和她听说的好象差很多,是因为他没有用舌头的关系吗? 迫切的求知欲与好奇心让她犹豫又挣扎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的微张嘴巴,伸出舌头轻舔了唇一下,立刻感觉到他突然静止不动。 自己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一瞬间,她只有这个想法。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偷看他,却在剎那间掉落他炽热深邃的眼眸中,动弹不了。 柯尔原本只想浅尝即止,只想温柔地亲吻她,让她先习惯他的味道与碰触,之后再找机会教她更多有关欲望的事。可是她的甜美、诱人、顺从与主动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之外,让他体内仅剩的一点理智与自制力彻底瓦解崩溃。 他深深地吻她,饥渴的将舌头伸进她嘴巴里狂猛的搅动她未知的欲望与渴求。 她发出了细微的娇吟,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他的衣服。他将她的手拉到他的后颈,将她娇小纤细的身体更加拥近自己,吞噬般的深吻着她,直到两人都快要换不过气来,才将头抬起来用力的喘气。 天啊,他从来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欲望,即使是在他年少刚迷恋上肉体的欢愉时,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就是她的强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命运早在他十六岁那一年,就已经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带到他面前了,他到现在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不仅不迟,还正是时候不是吗? 「还好吗?」柯尔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与迷蒙的双眼,柔声问。 石缘红着脸看他,眼中有着迷茫与害羞。她羞赧的垂下眼睑,哑着声低语,「还好。」 「这是你的初吻对不对?」 「嗯。」 「我吓到你了吗?」他温柔的将她掉到脸颊边的头发拨回到耳后。 她抬眼看他,一开始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他眼中写着不解。 「一开始比较没有,但是后来……」她轻咬了下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后段那排山倒海,让她既觉得惊吓、可怕又喜欢、迷惑的感受,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对不起。」他轻抚她的下唇,阻止了她咬自己的举动。「我本来没打算要进展这么快的,但是吻你的感觉是那么的好,你让我情不自禁。」他哑声地坦白。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脸色又更红了一些。 柯尔情不自禁又低头轻啄了她一下。 她被他突来的行径吓了一跳,她伸手轻触自己的唇瓣,以既羞怯、不知所措又迷惑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定情之吻不是只要吻一次就够了吗?」她问得天真。 「然后呢?」他不懂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又吻了我一次。」她指明。 「你不喜欢我吻你吗?」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喜欢柯大哥吻她吗?不,并不会,但是她也不能因为不会不喜欢就随便和人接吻吧?接吻这种事不是应该要和男朋友,和情人、爱人、老公才会做的事吗?而她和他的关系……她和他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柯大哥,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邻居、朋友,还是兄妹?」她疑惑的看着他。 「未婚夫妻。」他不疾不徐的回答。 「什么?」石缘呆呆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们俩现在的关系的确是未婚夫妻,因为你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不是吗?」他说得认真。 她惊愕的目瞪口呆,半晌后才有办法以怀疑的声音开口问:「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是说了我是认真的吗?」 「所以你是认真的?」她仍然没办法进入状况中。 「我是认真的。」他再次强调。 「不是在跟我玩『谁怕谁』的游戏?」 他皱紧眉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拿接吻当游戏的花花公子吗?」 她一呆,用力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柯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她紧张的脱口解释道,就怕他会生气不理她。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怎么会认为我跟你求婚,跟你接吻只是一个玩笑,一场游戏,而不是认真的?」 「那是因为……」她欲言又止的皱起眉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什么?」柯尔研究着她脸上不确定的神情,突然间灵光一闪,「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送花追求你,没有带你去看夕阳、看晚霞,没有跟你热线到天亮,没有跟你说过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恨不得和你变成连体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呼吸你所呼吸过的空气,吃你所吃过的东西,喝你所喝过的饮料,用你所用过的东西——不过卫生纸除外。」 一开始被他说中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心事时,石缘忍不住的红起脸来,但是随着他愈说愈夸张,愈说愈不正经,最后甚至连卫生纸都冒出来时,让她终于忍不住的轻笑起来。 他趁机将她拥进怀中,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偎在他怀里的身体有点僵硬,但没有挣扎。 「小缘,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陪伴,喜欢看着你,喜欢听你说话,我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有你在我身旁,和你分享每一个喜怒哀乐,也分享你的。」柯尔拥着她,轻声的对她说:「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嫁给我吗?」 他的告白让石缘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天知道他所说的话对她而言意义有多深远。 她有个姊姊,但是从小与她分隔两地;她有一对对她照顾有加的监护人叔叔、阿姨,但却紧守在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分隔线上,不肯让她逾越喊他们一声爸妈;她有个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长腿叔叔,但也跟童话里一样,从她七岁重返台湾后就未出现过,神秘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她的物质生活一直是充裕的,但心灵却一直是寂寞的,她找不到归属感,找不到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因为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唯一的姊姊远在他乡,一年碰不到一次面。 可是他出现了,他不仅在过去一个多月来处处照顾她、保护她,现在还跟她说他喜欢她,想要未来的每一天都有她的陪伴,和她分享一切,他甚至还和她求婚,希望她能嫁给他。 结婚?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毕竟她还年轻,才十八岁而已,但是—— 她伸手轻轻地推开他,抬起头来看着他。「柯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对,我是认真的。」柯尔以无比认真的表情凝视着她说。 「那……」她迟疑的开口,他则屏息以待。「好。」 「天啊!」他冲口而出,「你快要把我给吓死了!」 释出一口气后,他才发现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她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魔女,生来试探他身上所有的极限。 他夸张的说法让有些羞赧的石缘忍不住嫣然一笑。 「你才不是这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你怎么知道,也许我真的是个胆小鬼。」正经事办完,他恢复轻松的姿态,开玩笑的朝她挑眉道。 「你不是。」她摇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的语气坚定。 柯尔很高兴她对他的信心,但又故意开口逗她,「你是在绕口令吗?」 石缘一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对,我是在绕口令。」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接着又突然倾身亲吻了她一下。「你真的好可爱,小缘。」 她羞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走吧,我们该下车吃晚餐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门下车。 她也跟着走下车。他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她看了他一眼,羞得微低下头。 她想,她需要些时间来习惯他的亲昵举动。 他想,过一会儿她就会习惯他的亲昵举动。 他们想,和他(她)手牵着手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愉悦,一个害羞。 第四章 当晚他们住宿于远雄悦来大饭店,石缘光从它外观入口的装潢,就知道它的消费绝不便宜。为了节省开支,她在柜台小姐开口询问要几个房间时,迅速的抢在柯尔之前开口,「一个。」 当时她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省钱。但是现在面对一张双人床和一件双人被时,她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就是后悔莫及。 天啊!现在的饭店不都是一个房间里备有两张单人床吗?这间饭店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可是柜台小姐看她这么积极,特地为她安排只有一张大床的套房。 最糟糕的是,她皱紧眉头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她刚刚干么要装大方呀?应该在柯大哥问她要不要再开个房间时,马上点头说好的,结果呢,她说了什么「没关系,你不是说我们是未婚夫妻吗?那睡同一张床应该没关系吧!」 噢,天啊,让她死了吧! 她双手掩面懊悔得想尖叫,耳边却传来浴室开门的声音,吓得她立刻放下双手,眼观鼻,鼻观心的端正而坐。 「小缘,换你洗了。」柯尔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身上只穿了件四角裤而己。 「喔,好。」石缘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下头去,然后拿起衣服就往浴室里冲。 天啊!她实在不应该体恤他连续开好几个小时的车一定很累,坚持要让他先洗的,她应该要先洗,然后沈完澡后马上倒头就睡,管他睡不睡得着,只要闭紧眼睛装睡,她相信以他的个性应该会尊重她的睡意坚决吧? 可是现在呢?她脑中不断地浮现他裸着上身靠坐在床上等她的模样,他微笑,朝她勾手,然后掀开被单邀她上床与他同睡,却不小心露出被单下他部份髋部的肌肤,走漏他正浑身赤裸的躺在被单下的事实。 她蹲了下来,双手掩面,羞愧地呻吟。天啊!她是怎么了,竟然在幻想他的裸体,幻想待会儿他可能会对她做什么事。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说这才是她坚持只要一个房间的真正理由,跟省不省钱根本就毫无关系吗? 会吗?她到底是怎么了?一定是漫画看太多了啦!呜…… 蓦然起身,石缘用力的摇头,接着便迅速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跑到莲蓬头下扭开水龙头。 瞬间哗啦啦的冷水淋得她差点没尖叫出声,她缩着肩头咬紧牙关忍住,因为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兜头冷水可以让她胡思乱想的脑袋冷却下来。 水温从冷逐渐转温转热,也让她的脑袋跟着冷静下来。 不要想了,不管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或是不会,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柯大哥绝对不会伤害她的,这就足够了。 情绪似乎找到了强力的靠山,让她整个人都沉稳下来。她迅速的洗澡洗头、刷牙洗脸,在吹干一头湿头发后,自然而然的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石缘一路出浴室的门槛,头一抬就呆住了,因为横躺在床上的柯尔早己睡得不省人事。 天啊,她差点没大笑出声。她之前到底在烦恼什么、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她应该从一开始在他想要多订一间房间给她睡时,就了解他根本没有想要和她发生亲密关系的意思,她真是个大笨蛋! 太好了,她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不是吗?她自嘲的告诉自己,然后走到床边,爬上他留给她睡的那一方床。 床上的他一动也不动的,丝毫没有因为她上床的举动而惊扰到。 她静静地躺了下来,侧身看着沉睡的他。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下巴布满了平常看不到的胡碴,他的五官立体英俊得令人叹息,平常习惯被他绑在脑后的长发正披散在他肩上与枕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海盗,他单边耳朵上别致的耳环更加深这个印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好奇的看着他的身体——属于男人的身体。他有着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肌肉,还有一双修长的手。他的手很大,指甲修剪的整齐而干净,一只放在身体侧方,一只则横搁在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上,半压在盖住他腰部以下的被单上。 在浴室里的幻想突然窜进她脑中,让她霎时浑身发僵,双眼却紧盯着被单与他腹部交接处的那一点上,完全不由自主。 被单下的他会是赤裸的吗?他有裸睡的习惯吗? 她从没看过男人的裸体,很好奇男人和女人的那个地方到底长得有多不一样,如果他现在真的是裸睡的话,那,借她偷看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她挣扎的轻咬唇瓣,目光始终凝视在同一点上,想像力让她脸颊泛红,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看,还是不看? 看吧,反互他也在睡觉,根本就不会知道,而且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裸睡,她若不把这个疑问搞清楚的话,今晚肯定就不必睡了。 猛然吸了一口大气,她安静地坐起身来,确定他仍然熟睡着,连动都没动一下后,她悄悄地掀起被单,从她这头慢慢地掀高,然后逐渐牵动盖住他下腹部的被单。 快,加油,只差一点点而—— 「你在干么?」 他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也让她手中的被单在瞬间松落下来,重新掉回床铺上。 石缘迅速地转头看他,双眼因惊吓而瞪大,只差没倒抽一口气跌下床去而已。天啊,她刚才的动作有这么大吗?竟然把他吵醒了! 「你刚刚在干么?」柯尔再次问道。 「我——」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虚的垂下眼睑。「我在拉被盖,准备要睡觉。」 「骗人。」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而且原因不只是尴尬。他一定从她一开始扯动被单的时候就醒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说谎?噢,天啊!他现在一定对她很失望、很失望。 「你为什么想掀开我身上的被单?」他坐起身问,被单瞬间滑下他肌肉结实的腹部,露出他穿的四角裤。 她闭上了眼睛,懊悔得想死。她快要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了啦! 「小缘?」 「对不起!」她迅速的拉起被单倒下,将自己整个掩盖住,像是一辈子都不想再出来见人一样。 柯尔强忍住已经冲到嘴边的笑声,伸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单。「小缘?」 她拉紧被单,丝毫不肯松手,也没有回应他的叫唤。 他无声的一笑,决定学她从侧面攻击,掀开被单的一角、直接钻进被单里与她面对面。被单下的她双眼圆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立即将被单丢开又想逃,却被他以一个矫提的动作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他对她微笑。「你刚刚想干么?」他逗弄她。 天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为了让她自在一点,所以才装睡。可是呢,她却不顾他的用心良苦,不仅满身馨香近距离的躺在他身边迷惑他,还发出过于急促的呼吸,同时挑逗着他的听觉与嗅觉,更过份的是,她竟然企图掀开掩盖在他欲望上的被单,让他无所遁形。 这个魔女!她难道不知道男人是最禁不起挑逗的吗? 感觉身下的她在挣扎间不断磨擦他最敏感的部份,柯尔无声的呻吟着忖度,她肯定不知道。 「别再扭来扭去的。」他哑声喝止。 石缘立刻停止不动,但两秒钟后又再度偷偷地摆动她的下半身。 「小缘!」他忍不住咬牙道。 她在一瞬间又停了下来,以无助的表情看向他。「有个东西硬硬的顶着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想要闪开它而已。」她小声解释自己的行为,殊不知自己正在火上加油。 「你以为那是什么?是谁害它变硬的?」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沙哑的涩声道。 她眨了眨眼,先是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接着突然睁大双眼,脸颊也跟着迅速通红了起来。老天,他的意思是那个硬硬的东西是它?不可能吧?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她冲口而出。 柯尔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对你没兴趣?」 「不是吗?」石缘小媳妇般的回问,「你原想订两个房间和我分房睡,后来又在我洗好澡之前就睡着了,光是这两点就已经让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对你没兴趣?」 她点点头。 「那请问你,这要怎么解释?」他故意用自己的坚硬顶了她一下。 她的呼吸暂停,以一脸无助的表情看着他。「我……我不知道。」她结巴道。 他微眯双眼,眼露光芒的紧盯着她。「所以,只有真的做了,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绝对不是没有兴趣?」 「做——什么?」地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口水。 「做爱。」他呢喃道,瞬间倾身吻住她。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小缘,小缘。」 「不要了,不要了。」 石缘在梦中求饶的低语,惹得柯尔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昨晚他的确把她累坏了。 昨晚是她的初夜,照理说他实在不应该连续要了她好几次,可是这也不能全怪他,谁叫她这么可口,反应虽然生涩却充满了热情,而且还该死的充满了好奇心。 她每次做完稍作休息恢复点力气之后,就会好奇的不断往他双腿间探索而去,她目不转晴的盯着看也就算了,后来连手都伸出来了叫他怎么受得了?圣人也受不了。他只好把她累到没办法继续使坏,也把自己给累惨了。 即使如此,过去二十七年来,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满足的了。 看着双眼闭合,继续沉睡的她,他扬起了嘴角。她的肌肤光滑如缎、盈白如雪,令他爱不释手。她的胸部虽然不大,但圆润饱满,更令他深深地着迷。还有她的发丝、细腰、美背及浑圆的臀部,在在都让他心醉神迷。 他之所以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坚强、认真、纯真、可爱与柔弱,可是没想到获得的回报却是出乎他意料外太多、太多的美好。 她果然是个能够魅惑人心的魔女,而他心甘情愿被她魅惑。 窗外的天空愈来愈明亮,她再不清醒就要来不及看日出了。 柯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小缘,醒一醒。」 不要了……」她还在说梦话。 「起来看日出了,你昨天不是兴致勃勃、信誓且且的说一定要到海边看日出吗?你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喽。快点,张开眼睛,醒一醒。」他再度轻拍着她,一边柔声的对她说。 石缘的眼睛在一阵眨动后,终于慢慢地睁了开来。 「柯大哥?」她昏昏欲睡的唤道。 「你不是要看日出吗?快点起来穿上衣服,我们到海边去。」 「好。」她轻声的回应,接着却又闭上眼睛。 他失笑的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坚持一定要到海边的话,从我们房间的阳台也可以看得到海边的日出景观,要不要到阳台上去看?」 「嗯。」她的呢喃回答,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答案,只是无意识的虚应声而已。 柯尔再度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东方的天空微露曙光,沉暗色的彩云布满了整个天空,太阳就快出来了。 他不敢再耽搁,弯着腰伸手将她连人带被的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阳台上去。这一连串的动作,终于稍稍地将她唤醒了些。 「柯大哥?」石缘伸手揉了揉眼睛,爱困的抬起头来看他。 「你看。」 他伸手指向东方,她顺势看去。只见一轮巨大的红日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华光一点一滴的从彩云间喷射出来,慢慢地普照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美得慑人。 「天啊,好漂亮。」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美丽的日出风景,而他则是目不转晴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她。 「小缘,我们今天就结婚好吗?」他开口问。 她倏然一愣,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他。「今天?」她是不是听错了? 「对。」柯尔盯着她,一脸正经的对她点头。 石缘眨眨眼,有点无法跟上这瞬息万变的一切。 昨天下午三点钟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的世界还一如往常,接着他突然出现说要带她到花莲玩,然后他们突然接吻,他突然向她求婚,她从少女一夕间变成了女人,现在要结婚了,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进行得太快了? 这该不会根本就只是一场梦吧?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她的沉默让他忍不住出声问。 她迅速的摇头,让他如释重负。 「我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梦,我待会儿醒来的时候,人不会还在学校的教室里吧?」她将忧虑告诉他。 「傻瓜。」他忍不住倾身亲吻了她一下。 「柯大哥,你真的喜欢我吗?」她看着他,眼中有着淡淡的不安。 「我昨晚的表现还没让你了解我有多喜欢你吗?」他挑眉道。 提起昨晚,她羞红了脸。 「对不起,昨晚我不应该要你这么多次的。」他藉机向她道歉。 石缘的脸在一瞬间又更红了,甚至忍不住羞赧的低下了头。 「走吧,我们去睡回笼觉,毕竟昨晚我们俩都睡得不多。」他一把抱起她,走回房里,先将她放回床上后,再折回去将阳台的门和窗帘一起拉上,屋内顿时变得昏暗适合睡觉。 他爬上床,钻进被单中,然后伸手将她拥进怀里。「睡吧!」他柔声道。 四周一片沉静,就在柯尔以为她睡着时,石缘突然出声。 「柯大哥?」她在他怀中轻声唤他。 「嗯?」他轻应一声。 「虽然我还不太了解爱情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她告诉他。 他为她的告白而微笑。「我知道了,快睡吧!」他亲吻她的额头。 「嗯。」她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安心的蜷曲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天刚亮,两人却刚睡,他们交颈而眠,身旁簇聚着清一色的白,美得就像一幅画。 *** 凤鸣轩独家制作 *** bbs.fmx.cn *** 一件简单却雅致的白色洋装、一对设计简单的戒指、一间古朴的教堂、一个和蔼可亲的牧师,然后再加上两个当地居民的证人,柯尔和石缘结婚了。 一趟花莲之行,石缘作梦都想不到自己会从石小姐变成了柯太大,但这不是梦,它是真的发生了。 看着手上典雅的戒指,她不禁扬唇微笑。 「你刚刚在想什么?」去买饮料回来的柯尔看着她脸上的微笑问。 「我只是在想我真的嫁给你了吗?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 他闻言轻挑了下眉头,突然伸手将她拉向自己,低头就给了她一个火辣又缠绵的热吻,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梦吗?」他抬起头,笑意盎然的凝视着她酡红的脸问。 她用力的摇头,一张脸红得都快要烧起来了。他竟然在这人来人往的纯朴花莲市区这样吻她,天啊,他怎么敢啊?他难道没注意到四周的路人眼睛睁大到都快要掉下来了吗? 「抱歉,我们刚刚结婚,有点情不自禁。」他倏地抬起头来,对着周遭的人咧嘴笑道。他那开朗好人缘的笑脸,立刻博得大家的原谅。 「原来如此,恭喜你们呀!」 「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一定会的。」柯尔立刻抱拳谢道,一张险笑得畅快无比,石缘却是红到不行。 「柯大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兆丰农场吗?我们走了啦!」她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道。 由于喊习惯了柯大哥,她一时改不过来,柯尔也不勉强她,反正最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就好。 「你在不好意思吗?」他低头逗她。 「别闹了啦!」她低声求道,又拉了拉他的衣服。碰到这种情形,谁会好意思呀?大概只有厚脸皮的他会吧。 「好吧,我们走了。」不忍让她的脸再红下去,他微笑的点头道,在走之前还不忘向四周恭喜他们的人道再见。「谢谢你们的祝福,再见、再见。」 急忙逃进停在路边的车里,石缘忍不住用双手扇脸降温。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薄呀?」随后坐上车的柯尔忍不住取笑她。 「你的怎么这么厚呀?」她红着脸,反唇相稽着。 「哟,会顶嘴耶,有进步。」 石缘瞪他一眼,接着忍不住轻笑出来。 「你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聊上天,一分钟之后就可以变朋友呀?」她好奇的问。 「一分钟太勉强了,五分钟差不多。」 「这还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一分钟和五分钟之间还差了四分钟。」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真的好好奇。因为她也好想像他一样拥有好人缘,可以大方的和每一个不管认不认识的人聊天。 「不知道,天生受欢迎,我也没办法。」他以一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语气耸肩道。 好——好想打他喔! 石缘瞪着他,好羡慕又好嫉妒他由里至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光彩。 像他这样一个受人欢迎、长得又帅、对人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她呢?她至今还是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以及微微的不安。 如果——她不由自主的想着——哪天突然有一个比她有自信、比她漂亮、甚至比她还要年轻可爱的大美女出现在他身边的话!那他……他还会喜欢她吗? 「你放心,不管我有多受人欢迎,我最喜观的还是你。」柯尔笑看她一眼。 没想到他竟能看穿她的想法,石缘下意识否认,「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什么都不必说,因为你的表情会说话。」 她瞬间瞠大双眼,用双手捣住自己的脸颊。 他开怀大笑着,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他们在兆丰农场只待了半天就离开,石缘依依不舍的看着度假村里红瓦白墙的独栋小木屋,和立在一旁美丽的荷兰风车,好希望能在那里住一晚,但又由于她自己坚持明天一定要到学校上课,所以他们骑骑脚踏车、散散步、照照相、尝尝鲜奶冰淇淋,最后再进行挤牛奶和喂小牛喝牛奶等有趣的体验后,便打道回府。 两天两夜的花莲之行,虽然有一半的时间被他们在饭店里给睡掉了,但是这依然是他们俩今生最难忘的一次旅游,至少对石缘来说,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成了夫妻之后,自然得住在一起,而住在一起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嫁了一个不得了的老公,因为柯尔几乎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只差不会生孩子而已。 家里的水电瓦斯难不倒他,清洁打扫难不倒他,投资理财难不倒他,她的功课难不倒他,最让她讶异到差点说不出话的是,他竟然还拥有一身媲美五星级大饭店主厨的好手艺。 杏香焗烤鳕鱼、薄饼鸡清汤、红花海鲜翅……这些他们只在花莲远雄悦来饭店吃过一次的风味餐,他竟然就因为她无意间说了一句好想再吃一次,隔天她放学回家,就看见这些菜色热腾腾的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 他真的是快要把她宠坏了啦! 当她告诉他这句话时,怎知他却回答她—— 「很好,我就是想把你宠坏。」 害她当场忍不住掉下泪来,浪费了一桌好菜,因为他为了安慰她,一不小心就安慰到床上去了,等到他们俩想起那一桌菜时早就全都冷掉了。 不过微波加热后,他们还是很高兴的把它们吃完了。 第五章 「嗨,石缘。」 突如其来的招呼声让石缘抬起头来,只见平常颇受欢迎,但和她只有点头之交的同学林建成,正带着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站在她面前。 「嗨!」她对他轻轻地点了下头,不确定他找她有什么事。 「你看过神鬼奇航这部电影吗?」 她眨了眨眼,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轻轻点了下头,这部电影在有线电视台已经播过n次了。 「第一部、第二部都看过了?」 她摇头。「第二部还没看过。」 「太好了!」他兴奋的说,「你知道第二部已经转二轮片了吗?今天上映,我请你去看好不好?」 她有些呆住,这——算是约会吗? 「对不起。」她眨了眨眼,歉声道。 「你不想看第二部吗?」林建成轻轻地蹙起眉头。「也对,听说第二部没有第一部好看,而且也没有结局,那么你想看什么?院线片也可以,不一定要二轮的。」他积极的邀请。 「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请我看电影?」石缘忍不住的问。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追你。」他大方的回答,顿时引来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叫好声和口哨声。 「等一下。」有人跳出来喊道,「我要挑战。」 是同系的学长王政仁。他在众人欢呼叫好声中,以潇洒的步伐走到石缘面前,对她微微一笑 。 「学妹,我注意你很久了,一直觉得你很可爱,你愿意和我交往做我的女朋友吗?」 「学长,你是故意来闹我的吗?」林建成对学长皱眉。他们俩虽是学长、学弟的关系,但也是篮球场上的好夥伴,感情很好,所以他才会这样觉得。 「no、no、no!」王政仁摇头晃脑,「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述。像石缘这么可爱的学妹,我的眼睛又没瞎掉,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呢?」 「但是我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你喜欢她。」 「我也没听你说过啊!」 「学长,你这么受欢迎,就把石缘让给我吧!」 「no、no、no,弱水三千,我只想取这一瓢饮。」 「那我们到篮球场来场斗牛好了,谁输谁退出。」 「你是认真的?」 「当然。」 「那——好,现在就走吗?」 「对不起,请你们俩听我说好吗?」林建成正想点头时,石缘霍然开口。 林建成和王政仁同时转头看她。 「学妹,你想说什么?只要不是告诉我其实你已经有了决定,说你喜欢这家伙就行了。」王政仁开玩笑的勾住学弟的肩膀,未战就败太丢脸了。 「不是的。」她迅速的摇头。 王政仁满意的勾起唇角,林建成却显得有些失望落寞。 「我要说的是我已经结婚了,所以——」 「结婚?!」王政仁和林建成异口同声的脱口大叫。 「学妹,你在开玩笑吧?要拒绝我们也该想个比较能够说服人的理由吧?」王政仁完全不信。 林建成用力的点头,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往她平坦的腹部。她才几岁而已,十八或十九?这个年代除了奉儿女之命外,谁会这么早结婚呀?而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有孕在身。 「不是的,我真的已经结婚了,你们看,这是我的结婚戒指。」她说着将手上的戒指亮给他们看。 下一刻,班上同学全都围了过来。 「哇,那颗是真的钻石吗?」 「石缘,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上个星期你手上有这个戒指吗?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真的结婚了吗?不会随便拿个戒指出来唬人吧?」 「你老公是我们学校的人还是外面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大你几岁?长得帅不帅?」 「帅不帅没关系,重点是有没有钱?」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落的发问声让她根本不知从何回答起。 「停。」林建成突然举起双手大声喝止。 大夥都非常合作,瞬间全闭上了嘴巴。 「你真的结婚了?」看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林建成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石缘。 她点点头。 「哈哈……」林建成沉默了一下,倏然大笑出声。「学长,看样子我们俩注定都要失恋了。」他勾着王政仁的肩膀,自嘲的笑着。不管她是真结婚或假结婚,有一点是绝对错不了的,那就是他们被拒绝了。 「是呀!」王政仁叹息的苦笑。 「对不起。」石缘忍不住的对他们道歉。 「算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两个大男孩异口同声的表示,随即对看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青春还是该浪费在球场上。」 说完,两人大笑出声,转身勾肩搭背的走出教室。 他们俩一走,大夥的注意力再度回到石缘身上,火力全开的追问她关于她己结婚的事,问题层出不穷、千奇百怪,让她好后悔当众公布了这件事。 天啊,谁来救她? * 当天晚上,石缘突然想起这件事时,便把它说给柯尔听。 「没想到你在学校这么受欢迎。」他听完后发表感想。 「我也没想到耶!」她咧嘴哭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不过最近同学们好像很喜欢和我聊天,常常都有人想找我去逛街、唱歌或是联谊。」 「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我忘了,而且重点是我对那些活动没什么兴趣,所以都拒绝了。」 「是真的没兴趣,还是介意我?」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问。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他。 他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蓦然摇了摇头。「算了,没事。」 她想了想,不以为意的继续低头折衣服。 「你刚刚说错了,那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什么?」她抬头看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人吗?」 「啊?」 「你刚刚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你,但是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了,难道我不是人吗?」柯尔一脸伤心的表情看着她。 石缘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是人,不过你也是柯大哥,所以除外。」她笑着说。 「意思就是我是特别的?」他挑高眉头。 「嗯。」她微笑的点头,将折好的衣服放进衣柜的抽屉里。 他立刻满意的咧嘴一笑,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那两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哪两个家伙?」 「就是跟你告白那两个。」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她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奇。」他趴在床上耸了耸肩。 「喔,一个叫做王政仁,一个叫林建成。」她不疑有他的回答。 王政仁?林建成?柯尔暗自将这两个名字记住。 「我想他们两个应该没有我这么高、这么帅吧?」他在床上摆出一个自以为最帅的姿势对她眨眼道。 石缘忍不住笑出声来。「柯大哥,你在干么啊?」 「耍帅呀,看不出来吗?」他又换了一个更可笑的姿势。 她被他怪异的姿势逗得笑不可抑。「干么要耍帅?」 「当然是为了要迷死你,让你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男人呀!」他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又换了个怪异的姿势,还朝她眨了眨眼,「帅吧?」 她笑翻了,整个人坐在地板上抱着肚子,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他微笑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满柔情与宠爱。他喜欢她笑的样子,即使是笑得毫无形象可言,也好过她平时拘束、谨慎、认真到令他都替她觉得疲惫的摸样。他要她忘记一切烦恼与忧愁,用笑容与快乐挥洒属于她的十八岁青春。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你明天要到那附近办事吗?」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后问。 「对。」 「我可以问你要去办什么事吗?」他那若有所思的神秘表情让她忍不住开口问。 「铲除情敌。」 石缘一呆,再度扬声笑了起来,她以为他又在说笑话逗她,可是他眼中的认真让她的笑声不由自主地慢慢收了起来。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柯大哥?」她试探的问。 柯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对她咧嘴而笑。 「柯大哥!」她警告的叫道,有时候觉得他的年纪似乎比她还小,总是爱玩爱闹的一点也不像个二十七岁的成熟男人。 「我觉得我应该要露露面,免得让人又说你在说谎唬人。」他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对她耸肩。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我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就够了。」她一脸认真的对他说,企图让他打消想到她学校露面的念头。 「你不在乎,我在乎呀,我可不想有第二个王政仁或林建成冒出来觊觎我老婆的美色,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明白的召告天下,你是我的。」 他虽然是以开玩笑的口吻在说这些话,但石缘已渐渐分辨得出他话中玩笑与认真的差别。而现在,他是认真的。 「柯大哥,你不相信我吗?」她静静地凝望着他。他以为她在嫁给他之后,还会被别的男生或男人迷住而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吗?她突然觉得有点儿受伤。 也许是她脸上的表情泄露了什么,他霍然下床走向她,然后跟她一样席地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拥进他怀中。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他拥着她叹息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我,小缘,因为我对你好,我让你有家人、有依靠、有安全的感觉。你说过你喜欢我,但是还不懂爱情是什么,可是爱情偏偏是男女关系最重要的一环,少了它,什么都会瓦解崩裂,我大了你九岁,如果照三岁一个代沟的说法,我们整整差了三代的距离,你叫我这个老人家如何与你同年龄的年轻人竞争,又如何相信自己——不会失去你?」 她倏然转身,紧紧地抱住他。「你才不是什么老人家,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柯大哥。」她哽咽的说道,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 「如果你的爱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怎么办?小缘,我最不希望的就是看见你伤心难过,如果哪天你真的不小心爱上了别人,不要隐瞒我,我会放你自由。」 「不要!」石缘倏地大声叫道,泪水迅速地涌进她眼眶中。一想到他将离她而去,她的心顿时紧缩了一下,整个人沉浸在无由的恐慌与害怕里,她缩紧双手用力地抱住他,再次说道:「不要。」 「我是说如果哪天你不小心爱上别人的话——」 「不会!不会的!除了你,我不会爱上别人的。」她紧抱着他,大声的打断他的假设。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的。」柯尔忍不住苦笑道。 就像他,如果他在来台湾之前有人开玩笑的跟他说,他可能会爱上这个小他九岁的小女生,他肯定会说不可能、不会的。而事实却是他不仅爱上了她,还娶了她,甚至于还破天荒的第一次对自己缺乏自信,担心她不爱他。 唉,果然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呀! 「不会的!」石缘抬起头来认真的凝视着他,眼中还闪着盈盈泪光。「虽然我不懂爱情,但是柯大哥,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喜欢一个人像我喜欢你一样,我知道的。」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断地从她眼眶中掉下来。 柯尔完全没想到她会为他的实话哭成这样,他呆若木鸡的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她,心里闪过一抹让他几乎不能呼吸的念头。 「小缘?」他有些颤抖的唤道。她爱上他了,她一定是爱上他了,否则不会有这种反应。 天啊,她爱他,她爱上他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仍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对他保证道。 「好了,我知道了。」他温柔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抚的对她说,然后再也忍不住的捧起她的脸,狂喜、感动的亲啄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覆上她的红唇。 他先温柔的品尝她的唇形,然后慢慢地加深这个吻,直到她喘息出声。 地板太硬,他将她抱到床上,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替她也替自己脱去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再覆上她。 她光滑如缎、盈白如雪的肌肤不管让他看几次、摸几次,仍会令他赞叹不己、爱不释手。除了摸抚,他更爱亲吻它、舔舐它,从颈部到胸前,再向下滑到她平坦的腹部,然后再往下。 她在他再往下时,浑身僵直的发出虚弱的抗议与挣扎,像是无法接受他如此超乎想像之外的亲密举动,但他却充耳不闻,继续用他所想要的方式爱她。她弓起的身体愈来愈紧绷,不时发出破碎的呻吟,直到她越过那一点,全身无力的痴软下来为止。 他移上来亲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缓慢地再次挑逗她,帮她筑起另一波新的欲望浪潮。 这一次他加入了她,在低喊中和她一起奔向那令他永远难以忘怀的欢愉。 * 下午三点,窗外的天气有点儿阴。 石缘在下课教授离开后,缓慢地收拾东西,然后背起背包走出教室,准备回家。 她走出学院大楼,沿着松树林道经过棒球场、羽球场,转个弯正打算往大门方向走出去时,一群兴奋的女同学以跳跃的步伐和她擦肩而过,情绪高亢的对话着,她们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进她耳内。 「我不骗你们,那个家伙真的很厉害,就连球场王子王政仁和林建成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最重要的是他帅翻了!」 「有多帅,会比木村拓哉帅吗?」 「平分秋色。」 「你骗人!」 「我说的是真的。他长得又高又帅,五官立体,好像是个混血儿,他将头发扎在脑袋后方的样子、运球的样子、投篮的样子、擦汗的样子、咧嘴笑的样子,噢,天啊!光是回想那画面,就让我忍不住想尖叫。」 「真有这么夸张吗?」 「有没有你们待会儿就知道,快点,我是趁他们中场休息跑出来好康道相报的,希望他们还没开始比赛。」 随着她们对话的声音愈来愈远,石缘听见她们加快步伐的声音,她回过头去,只见那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改而用跑的方式,笔直的朝篮球场的方向冲去。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不禁皱起眉头,因为她们的对话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那个和木村拓哉帅得平分秋色的家伙,是她所认识的某一个人。 可能吗?那件事距今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星期了,她也没再听他提起过要到学校来露面的事,现在在篮球场上和王政仁、林建成打球的人会是他吗? 她犹豫的轻咬了下唇瓣,最后还是决定到篮球场上去看一看。 还未走到球场,她远远的就可以听见从那方向传来的加油声与欢呼声,声音之大让四周经过的入都忍不住转头张望,或直接改变行走的方向,朝球场走去。 球场边的人多到可以用「人山人海」四个字来形容,她第一次看见篮球场边有这么多人在观赛,而且不管男女,个个都像有队友正在场中参加比赛般的热血沸腾。 因为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站在外围的石缘即使是踮高了脚尖也什么都看不到,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挤进人群里,拚命的往里头钻。 「对不起,对不起……」她边挤边道歉,假装没看到别人瞪她的眼神。 拜托,只要让她看一眼,确定场内没有她要找的人就行了,然后她就会离开。所以拜托,借过一下,她只要看一眼就够了,只要一眼。 靠着厚脸皮,她终于挤到了最前头,只是她作梦都没想到,一颗橘红色的篮球正好不偏不倚的选在这个时候朝她飞来。 她睁大双眼,还来不及尖叫,额头就被篮球砸了个正着。她整个人倏然往后仰倒下去,不幸中的大幸是,接着她身体的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挤在她身后的人群。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被那一球砸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小缘!」柯尔着急的嗓音蓦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头昏头痛的想着,他果然在这里。 感觉她的身体迅速被移进一个热气氤氲的怀中,紧接着他熟悉的气息便钻进她鼻子。 柯尔轻拍她的脸颊。「小缘?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如果听得到就把眼睛张开来看我。」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心。 石缘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他,只见他如释重负般的喘了一口大气。 「你觉得怎么样?」他皱紧眉头,一脸关心。 「除了有点头晕、头痛、额头痛之外都还好。」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后,才又睁开眼睛老实的告诉他。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伸手轻碰她已经开始红肿的额头问。 「我以为这句话应该是要由我来说的。」她苦笑的说。 「我本来只是想来接你下课,因为时间还早就随便走走看看,结果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他一脸无奈又无辜的表情。 她怀疑的看着他。 「你若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柯尔,你怎么会认识石缘?」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王政仁终于忍不住出声问。 柯尔似笑非笑的看着石缘,决定把这个问题让给她回答。 「你们怎么会认识他?」石缘转头望向王政仁和林建成。 「他坐在旁边看我们打球,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我们问他要不要一起,然后就认识了。」林建成照实回答。 「是你们主动找他的?」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同时以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她,而柯尔则是对她耸了耸肩,改用一副你瞧吧,我没有骗你的表情。 「好啦,对不起嘛,是我误会你了。」她立刻知错能改的拉着他的手,娇声的向他道歉。 从没看过她露出如此娇柔又小鸟依人的模样,王政仁和林建成两人都看傻了眼。 「石缘,你们俩到底是……」 「对不起,我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结婚的对象,我的老公,柯尔。」她羞涩的一笑。 现场突然一片静默,大家都被这爆炸性的介绍炸到瞠目结舌、头昏眼花,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第六章 看着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朵后的柯尔,石缘忍不住的皱起眉头,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柯大哥,你没有骗我吧?」 「骗你什么?」他仍咧着嘴问。 「你不是特地到学校找他们示威的?」 「我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为我解释了,而你也已经相信我没骗你,不是吗?」他挑着眉,一张嘴巴还是大咧着。 「对。」她犹豫的点头,「可是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的嘴巴都快要裂到耳根后了?」她不解的问。 「当然啦,因为你说我是你老公。」 石缘愣了一下,更加不解了。「你本来就是我老公,不是吗?」 她茫然不解的可爱表情让柯尔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她勾进怀中,低头用力的吻了一下。 她被吻得莫名其妙。 「我的决定果然没错。」他吻着她,愉悦的笑道。 「决定什么?」 「决定相信你。」 她还是不解。 「我帮你找了一个工作。」 石缘瞬间睁大双眼。 「你不是说想增加自己的生活历练,想找份工作做吗?其实我今天之所以会来接你,就是要送你去应征工作的。」 闻言后愣愣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还是你已经打消想打工的念头?」 她呆了一下,接着迅速的摇头。「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吗?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决定?」 「我若说出来,你不能生气喔!」 她怀疑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我一直觉得你还太年轻,心情还不定,做什么事情全都只凭一个想字,不仅做更完善的考虑,所以我不放心。可是我似乎低估了你的决心,你的外表虽然柔弱,但是却有最坚强的意志和勇往直前的决心,在认清这一点后,我决定与其反对让你郁郁喜欢,不如做你坚强的堡垒、靠山,让你疲惫的时候有人可以依靠,欢喜的时候有人可以分享,成败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信任与爱。」 「信任与爱?」 「对。」柯尔一脸的温柔。 「我不是很懂。」她语中有着犹豫。 「没关系,以后你自然会懂。」 「可是——」 「你不谢谢我帮你找到一份工作吗?」他忽然靠向她,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近距离的凝望着她。 石缘眨眨眼睛,伸手紧紧的圈抱住他,然后主动献上深深的一吻。「谢谢你,柯大哥。」她媚眼如丝般的对他微微一笑。 「早知道帮你能得到这样的酬谢的话,我早行动了。」柯尔开玩笑的以一副做鬼也风流的满足表情叹息道。 她被他给逗笑了。 「那是间什么样的公司?」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间专门经销欧洲家具精品的公司。你不是想练习你的外文吗?在那里你会有很多机会。」他边说边发动引擎,将车子朝停车场出口驶去。 「你怎么有办法?」她一脸惊喜,同时伸手将安全带系上。 「为了我亲爱的老婆,当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喽。」他仍不正经的开玩笑。 「别闹了,我是认真的在问啦!」她轻槌了他一下。 「你不是说过我很会交朋友,好像三教九流的人都抗拒不了我的魅力一样吗?是我不小心又交到一个从事欧洲进口家具的朋友,然后请他介绍的。」柯尔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解释。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要麻烦人家也要凭实力,你得先通过待会儿的应征才行。」 石缘轻愣了下,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但笑容在瞬间又隐没,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担忧。 「如果我待会儿没能被录取的话,怎么办?会不会害你丢脸?」 「你永远都不可能会让我觉得丢脸的。」他伸手握住她的,保证的对她说。「至于如果没能录取的话,大不了我再帮你赴汤蹈火一次,如果一次不够,两次、三次、四次、五次,或是几十次——」 「喂,我应该没有这么差吧?」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还几十次哩! 「开玩笑的啦!」柯尔朝她咧嘴道,然后将她的手举到唇边,深情地印了一个吻在她手背上。「相信我,你是最棒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服中坚定不移的信任与鼓励,让石缘慢慢地重拾信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点点头。「嗯,不会有问题的。」她告诉他也告诉自己。 「太好了,因为我们到了。」他轻握了她的手一下,告诉她。 「怎么会这么快?」她倏然转头看向车窗外,讶然的问。 「因为它就在你学校附近,搭公车只有一段的距离,走路只要十分钟就到了。这也是我会替你选这间公司的原因之一。」他说着将车子停进路边一个刚空出的停车格里,然后转头看她。 「你要我陪你一起进去,还是要我在车上等你?」他温柔的询问。以她的个性,他想她应该会选择后者才对。 「在车上等我。」 果然。 「好。」他点头同意,然后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间极具现代艺术与设计的精品名店3gre说:「就是那一间,你进去之后跟里头的小姐说要找一个丹尼尔先生,对方就会知道你是谁了。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石缘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车。她关上车门后,朝他挥了挥手,接着便挺起肩膀,像个斗士般朝3gre的大门走去。 柯尔看着她的背影,利用车上的车用电话拨了通电话出去,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您好,我是丹尼尔。」 「是我,丹尼尔。」柯尔简洁的说,「我要介绍的人——石缘,她已经到店门口了。」 「好,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 柯尔将电话切断。 现在,他只要坐在这里等着她兴高采烈的跑回来,与他分享她的兴奋与快乐就可以了。 * 石缘好喜欢3gre设计家具里的所有产品。 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3gre代表的是什么,直到接触之后才知道,原来它代表的是3gre设计家具的创立者,kemi gregg先生的姓氏gregg——三个g一个r一个e。 3gre设计家具是近三十年来在北欧崛起的精品名牌,它不仅结合了现代艺术与科技,更创造出人性化的需求与舒适,所以在短短的几年间,它的产品便风靡了全世界,成为现代富豪与达官贵胄们最爱的家具品牌。 听说全台湾仅此一家获此殊荣代理他们的产品而已,所以店里总是门庭若市,生意好得不得了。 这里的客户除了有钱人之外,老外特别多,也难怪柯尔当初会说,她在这里会有很多机会可以练习她的外语。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工作,可以欣赏令人惊叹的设计家具,又可以练习她的外文,还能赚钱,真可谓一举数得。 门口传来自动门打开时门上风铃轻摇的清脆声,她立刻抬起头来,自然而然的面向入口微笑地迎宾入门。 「欢迎光临。」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全身名牌服饰配件打扮时尚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懂享受,出手阔绰的都市雅痞,这种人也是店里的主要客户群之一,让石缘完全不敢怠慢。 「您好,需要我为您服务吗?」她迎上前去,亲切而恭敬的柔声招呼。 「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没看过你。」对方打量着她问。 她轻愣了一下。他果然是这里的熟客。 「是。」她微笑的点头回答,「您需要特定的服务人员吗?我可以帮您去请他过来为您服务。」 「你叫什么名字?」 「石缘。」 「今年几岁?」 她忍不住轻蹙了下眉头。「先生,您需要买些什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替您介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对方不让她闪躲。 「我想年龄应该不影响我的服务品质及专业才对,如果您不信任我,我可以找其他人来替您服务,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她不卑不亢的看着他说。 「我只要你告诉我几岁而已,你就不耐烦了,你都这样服务客人的吗?」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她几岁关他什么事吁?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但是——算了,反正她的年龄也不是什么秘密。 「十八。」她说。 「果然,我怎么看你都不觉得你有二十岁。」他一脸兴趣的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语出惊人的说:「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什么?」她呆愕的瞪着他叫道。她是不是碰到一个疯子了? 离疯子远一点。她反射性的往后退去,还不忘自己的职责。「请您慢慢看。」她说完,迅速的转身就走。 「站住!」 对方在后头叫道,她听而不闻,拚命的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个有空的前辈替她解围,可他们不是正忙着替客人介绍产品,就是来匆匆去匆匆的在仓库与店面之间奔跑忙碌,要不就忙着替客人包装结帐,根本没人发现她遇到了一个疯子。 「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一个粗鲁的拉扯将她往后拉去,石缘踉跄了一下,急忙将脚步给站稳,以防跌倒。 「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放尊重一点,放开我吗?」她压抑着惊恐与愤怒,冷声开口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对方态度十分傲然。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间店,是我家开的。」 她在一瞬间睁大了双眼,然后摇头,拒绝相信他的话。 门口的风铃声再度响起,丹尼尔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他们。石缘正高兴救兵来到时,却听见他讶然的开口说:「咦?少东,你怎么来了?」血色一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黄文业不着痕迹的松开她,先对她得意的一笑之后,才与正朝着他们走来的男人打招呼。 「嗨,丹尼尔,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好不好,你看了不就知道吗?」丹尼尔扬唇答道,突然看见石缘苍白的脸。「石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他紧张的问。 石缘还来不及开口回答他,一旁的黄文业已插口问:「丹尼尔,这是新来的小姐,你不替我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上星期才进公司的新进人员,石缘小姐。石缘,他是这间3gre台湾代理店老板的儿子,黄文业先生。」丹尼尔迅速的为他们两位介绍完,然后不理黄文业有话要说的模样,再次关心的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问:「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到医院去?」 「我没事。」她缓缓地摇头。 「那你到员工休息室去休息一下。」他仍不放心的建议。 「等一下。」黄文业开口插话,「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你一向对店里的服务小姐都这么关心?」他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讽刺的问。 「店长,我没事。」不想让丹尼尔为难,石缘迅速的摇头道。「我去工作了。」 「等一下。」黄文业叫住她。 石缘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才十八岁而已,应该连大学都没毕业吧?」他转头看向丹尼尔。「我记得公司在用人方面的规定,至少都得大学毕业?」 「石缘只是个工读生而已,并不是正式职员。」丹尼尔说。 「那就更怪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启用工读生的,怎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黄文业挑高眉头,好似刻意刁难。 听就知道他是故意在找碴,石缘不安的看向丹尼尔,她一点也不想因为她的关系而拖累到店长。 他给了她一个你别担心的表情,然后才转向黄文业。 「我想老板既然愿意将这问店全权交给我来打理,我应该有权利决定要用什么人吧?」他不疾不徐的说,「况且石缘虽然还是个学生,却精通英文、德文和挪威文,是个我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精通英文、德文、挪威文?」黄文业再度挑高了眉头,「你没骗我?」 「你可以试试看呀。」 「你明知道我只会英文而己,要我怎么试?」黄文业不悦的瞄了他一眼,突然不怀好意的咧嘴一笑。「那正好,我最近一直想要学德文,你既然精通的话,就由你来教我吧,石缘,石老师。」 石缘惊愕的睁大双眼。 「不行。」丹尼尔替她拒绝。 「我没问你意见,丹尼尔。」黄文业冷声道 。 「石缘白天要上课,下午三点以后又要到这里来当我的助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教你德文。」丹尼尔替石缘开脱。 「助手你再去找过,我要你把她让给我。」他霸道的下达命令。 「不可能。」丹尼尔直截了当的表示。 「丹尼尔,你别以为我老头信任你,我就动不了你。」黄文业眯眼威胁他。 「如果你真的想学德文的话,我可以教你。石缘的德文虽然不错,但还没有好到可以教人的地步,我来教你吧。」丹尼尔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谁要你教呀!我要的人是她!」他恼羞成怒的指向石缘。 「不可能。」丹尼尔二话不说的摇头拒绝。 「我现在就要把她带走,看你怎么拦我?」黄文业一把扣住石缘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身形一晃便挡住了他的去路。「请你松手放开她,少东。」丹尼尔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让开!」 「除非你放手。」 「你当页以为我动不了你吗?丹尼尔。」他怒不可遏的大声斥责,瞬间引来店里其他人关注的目光。 「够了。」石缘用力将黄文业的手拨开,再也忍不住的出声道。「你不必再找店长麻烦了,我辞职。」说着,她歉然的转向丹尼尔,「店长,谢谢你过去这一星期来的照顾,为了不增加你的麻烦,我看我还是辞职好了。」 「你不必这么做,别担心,他动不了我的。」丹尼尔安抚着她。 「喔,你就这么有把握?」黄文业冷笑出声,「我告诉你,即使她辞职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们等着瞧吧!」黄文业看着他们冷哼一声后,霍然转身离开。 啪!啪! 随着门上风铃声的停止,安静的店内突然响起两个掌声。 石缘赫然转头,只见拍手的正是站在她身旁的丹尼尔。店里的人都跟她一样,瞬间便给他所有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选购的兴致,为了表示本店及本人的歉意,待会儿各位结帐时,请千万记得要结帐小姐送您一对3gre刀叉,以示歉意。现在就请各位继续参观选购吧,祝大家购物愉快。」丹尼尔微笑的说,瞬间就让大家遗忘了刚才的插曲,让店内恢复原先正常的气氛。 「对不起。」石缘低声开口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他摇头说。「那家伙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钱就四处胡作非为、傲气凌人。」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今天也不会和他发生冲突。」她很是自责。 「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了。」他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倒是你以后看到他的话,千万别理他,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和他单独相处,知道吗?」他一脸严肃,认真的交代着她。 「我辞职会不会对你比较好?」她犹豫的看着他问。 「不会。」他斩钉截铁的表示。 「别担心这么多,他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你的。」他极有把握,然后信誓旦旦的补充道:「如果他敢动我们的话,相信我,后悔的人绝对是他。」 看他一险自信的模样,石缘好希望自己也有这样坚定不移的自信心。看样子她仍不够坚强,她必须学会更坚强、独立,更有自信才行,这样才配得上柯尔,才不会让他觉得丢脸,她还要更加油才行。 * 「你没有事要告诉我吗?」晚上洗好澡躺上床准备睡觉时,柯尔突然开口。 石缘轻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什么事?」她转身与他面对面。 「丹尼尔刚才打电话给我。」他坐起身道。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的跟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店长跟你说了吗?我本来还希望……」她欲言又止的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什么?」 「我好像是个活动麻烦,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替人增加麻烦。」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难过的说。 「谁说的?」他瞬间皱紧眉头,伸手将她拥进怀中。 「不用谁说,我自己就有感觉。」 「别乱说话了,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个麻烦,你是我的老婆,我的家人,我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贝、最珍惜的亲密爱人,能够遇见你、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 石缘忍不住轻颤了下,抬头看他,黑玉般迷人的双眼中有抹困惑。 「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迷惑的看着他说,「你说的话应该会让我觉得很快乐、很幸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打颤,整个人还有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感觉,很紊乱,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生病了吗?」 他无奈的一笑,摇了摇头,温柔的抚上她的脸,「师不是生病了,你只是爱上了我而己。」 她睁大双眼,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旋即她慢慢地露出不确定、怀疑的表情,接着又换上充满希望、期待、惊喜与愉悦。她的双眼发亮,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两侧扩张,原本就已美得令他迷恋的脸庞瞬间变得更加性感明亮,美得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爱上你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轻声问。 柯尔回视着她缓慢地点头。 石缘好高兴。她一直很担心他之前曾说过的话,说如果她的爱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话,他会放开她。她无法想像身边没有他的感觉,这阵子她每每一想到有一天他可能会离开她,她的心就闷得像是要窒息一样难过。现在她终于懂了,原来那与日俱增,让她说不出口又形容不出的强烈感觉就是爱,她爱上他了! 「柯大哥?」她轻柔的叫他。 「嗯?」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全身贯注的期待着。 「我爱你。」 他忍不住浑身战栗。知道与亲口听她说爱他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同,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女人那么爱听男人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了。 「我也爱你。」他哑声对她说。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再次露出被吓呆的模样。 柯尔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柔地替她阖上嘴巴,并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嗨,」他贴在她柔软的唇上,低声的叫唤着她,「我的告白没有这么吓人吧?竟然让你吓得说不出话来。」 石缘又呆了一下才对他摇摇头,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他,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再次对他告白,「我爱你。」 他再度轻颤了一下。看来他永远都不会习惯,他在心里这么想,因为听她说爱他这感觉实在是该死的太好了! 深深地吸了口她身上馨香的气味,感觉她身体柔软的紧贴在他身上,再想到她爱他的这个事实,他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他捧住她的颈背,迫使她抬起头来接受他的吻。 她似乎和他一样的渴望,一感觉到他的舌头,便立刻将他吸进嘴里,让他忍不住发出愉悦的呻吟,他让她躺下,用身体盖住她的。她在他想脱去她身上的睡衣时,主动挺起身体,伸高手臂帮他。 他亲吻她的胸部,品尝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直到她再也受不了他的逗弄,欲火高涨的在他柔声语哄下爬到他身上,用她的柔软包裹住他的坚硬。 他教她如何在他身上获得满足,满足自己也满足他。刚开始她有些羞涩、不知所措,但慢慢地她渐入佳境,愈来愈放荡热情,害他差点就在她得到满足之前先弃械投降。她真的是个魔女。 事后,他们喘息的拥抱着对方,满足的闭上眼睛。 四周一片沉静,他们的喘息声渐缓,柯尔以为她己入睡,正打算翻身下床去关灯睡觉时,石缘却在此时开了口。 「柯大哥?」 「我以为你睡着了。」他轻拥着她细嫩柔滑的背部,柔声道。 「你觉得我该不该辞职?」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一脸犹豫的询问他。 「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嗯。」 「那就继续做,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如果今天的事再发生,如果我真的害店长因为我的关系而失去他的工作,那该怎么办?」她担忧的说。 「以丹尼尔的能力,只有笨蛋才会将他解雇。」 「我不喜欢在人背后说坏话,但是那个人不像是个聪明人。」她轻蹙眉头的对他坦言。 「如果他真是个笨蛋,真的害丹尼尔失业的话,你放心,我会帮丹尼尔找到一份比他现在更好的工作。」他对她保证。 「你说的是真的?你有办法帮店长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他微笑的凝视着她。 石缘用力的摇头又用力的点头,相信他绝对是说得到就做得到的人。 「可以放心睡觉了?」 她再度点头。 「我去关灯。」他亲吻她一下,下床去关灯。 啪的一声,房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他重新回到床上,才一躺下,她柔软的身体立刻偎进他怀中。 「我爱你。」她在黑暗中轻声对他说。 他微颤的将她拥紧,低头亲吻了她发梢一下。 「睡吧!」 第七章 风铃声响起,石缘抬起头正打算开口,却在看见来人之后,反射性的立刻往店后方,店长丹尼尔所在的办公室退去。 「店长,他来了。 「谁来了?」丹尼尔从办公桌上抬头。 「老板的儿子。」她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别紧张,我来对付。」他微微一笑。 「你要对付谁?对付我吗?」黄文业推门走进来,让石缘忍不住又往丹尼尔靠近一些。 「石缘,你出去做你的事。」丹尼尔起身道。 「好。」石缘迅速的点头,和那个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让她浑身不舒服。她往门外走去,却被黄文业一个闪身挡住了去路,她马上又退了回来。 「我待会儿要说的事跟你也有关系,你留下来。」黄文业紧盯着她说,发现她竟然比他记忆中还要美丽动人。他一定要得到她! 「看样子少东今天是有备而来的?」丹尼尔开口。 黄文业缓慢地将目光转向他,然后勾唇冷笑。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有大量,只要你们诚心诚意的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并接受我所有的安排的话,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很忙,请你有话快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丹尼尔面无表情。 「你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我老头难道没有打电话告诉你吗?从今天开始,这间店由我来作主。」黄文业抬起下巴,得意的斜睨着他说。 「所以呢?」丹尼尔不为所动的看着他,「你打算要解雇我吗?」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饶的话,说不定我会网开一面,让你继续做这间店的店长。」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抖着脚,拿乔的说。 「如果老板真的已经老眼昏花到把这间店交给你作主的话,我会直接离开这里,用不着你解雇。」丹尼尔毫无眷恋。「反正我可以预测到,这问店若换成你作主,根本不用几个月就会关门大吉。」 「你说什么?」他怒不可挪的叫嚣。 「不必给我遣散费了。」丹尼尔边说边收拾私人物品,「石缘,我们走。」 「慢着!我没有说她可以走。」黄文业倏然起身,再度拦住她的去路。 「你尽管解雇我没关系。」有丹尼尔护在她身边,石缘大胆的说。 丹尼尔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伸手拨开黄文业挡住他们去路的手,不理他的怒吼与叫嚣,和石缘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办公室,走向员工休息室去拿石缘的私人物品,一起离开。 「店长,你真的要走吗?」他们离开时,店员小甲忍不住开口问。刚刚她进员工休息室拿东西时,听见了他们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你扪要好好的保重。」丹尼尔看着一瞬间全来到他面前的下属,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 「店长?」 轻拍了一下小甲的肩膀,他率先朝门外走去。 风铃声随自动门的开放而响起,送走了所有人的希望和店里的支柱,这间店的未来将岌岌可危。 * 「对不起。」 一走出店门,石缘自责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是真的发生时,她还是觉得好难过,好对不起店长。 「这是迟早的事,不是你的错。」丹尼尔安抚的轻拍她的肩膀。 「发生了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丹尼尔猛然一愣,泪眼模糊的石缘头一抬,旋跟一转,笔直的扑进柯尔怀中,难过的落泪哭泣。 「发生了什么事?」柯尔抱着她,拾起头来沉声问向丹尼尔。 「我被开除了。」他耸了耸肩。 「你被开除了?」这声音来自一个刚刚跨下黑头车,年近七旬,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板?」丹尼尔眨了眨眼,讶然的出声唤人。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的走向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那家伙真的把你开除了?」他再次询问丹尼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很抱歉,老板。」丹尼尔深深地朝他一鞠躬,「这几年来,谢谢您的关照,往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您不必客气,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不必等到往后,我现在就需要你。你跟我一起进去。」老人以权威的语气命令道,再迳自注着拐杖往店门走去。 「老板。」丹尼尔急忙将他叫住。 老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必须先让您知道,我和少东并不是单方面的谁看谁不顺眼而已,如果您已经决定要将这间店全权交给少东掌管的话,我最好还是现在就离开,否则将来的情况只会更坏不会更好。」丹尼尔眼神坚定的直视老人,老实的对他说。 「我知道我那个不孝子很不成材,但是你难道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来继续辅佐他吗?」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息的问道。 「我很抱歉,老板。我和少东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他歉声摇头道。 「那么看在这间店的份上呢?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喜欢3gre的设计?全台湾就只有我们拥有他们的独家代理权,如果你离开这里,就再也找不到相同的工作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让我那不孝子独自经营这间店的话,不出半年的时间,这问店就会被搞垮。你希望以后在台湾再也买不到、看不到3gre的设计产品吗?」老人试着动之以情,「我不希望。」 「如果您不希望的话,何不直接把这间店的经营权卖给丹尼尔呢?」柯尔突然开口插话。 老人倏然转头看他。「你是谁?」 「在下柯尔,是丹尼尔的明友。」柯尔朝他轻点了个头。 老人微微眯起犀利的双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从他随性的穿着打扮,他完全看不出他的底细,但是他却有很强烈的第六感,感觉这个目光沉着、神情坚定的年轻人绝不简单。 「年轻人,你对我们这间店的经营方式知道多少?」他缓慢地开口,「我们只是3gre的代理商而已,和3gre是有合约关系的,不是说想卖经营权就可以卖的。」 「但是只要让3gre了解,并得到对方的同意就可以了,不是吗?」柯尔说。 「这件事可不像用说的这么简单。」 「是不是可以用说的这么简单,我们暂时先不讨论,现在的问题在于老板舍不舍得割爱,将这间店的经营权卖给丹尼尔。」 「现在的问题不在我这老头舍不舍得割爱,而是在于他想不想买。」说着,他转头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你想不想要?」柯尔也问他。 「拥有这间店是我的梦想,但是我没有钱。」当事人苦笑的摇了摇头。 「钱的事你不必担心,我有。」柯尔看着他说。 丹尼尔愕然的看着他,石缘则是张大了嘴巴。要买下这一间独家代理3gre产品的店要多少钱呀?少说也要上千万吧!因为里头卖的家具,随便一张小椅子都要上万元,柯尔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年轻人,口气不要这么大,你以为这间店值多少?几百万吗?」老人缓缓地摇头,一副原谅他小孩子不懂事的表情。 「值多少要等评估之后才知道,不如我们回店里坐下来再谈吧!」柯尔老神在在,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要花多少钱。 老人眯起锐利的双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后,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进去再谈吧。」说完,他率先走进店理。 「柯尔。」丹尼尔在他牵着石缘走进店门前叫住他。 何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即使你有钱,我也不能跟你借这么大一笔钱。」他一脸严肃的对他摇头道。 「那么就把它当作是我的投资吧,我请你帮我经营。」 「可是为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根本就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事。」 「因为我欣赏你的为人,也感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老婆的照顾。你能为了我这个刚认识的朋友信守承诺、尽心尽力,为什么我不能为你做点事呢?」柯尔说着低头温柔的看着石缘。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答应过小缘了,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工作的话,我会帮你找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对吧?」 石缘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因为她压根儿都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法帮店长找工作。 「柯大哥,虽然你曾经答应过我,但是……」她一脸忧心仲仲的看着他。她不要他做出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过度勉强自己。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柯尔低头温柔的亲吻她一记。 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石缘在他抬起头对她咧嘴微笑时,愣愣的看着他,看见他后方的丹尼尔正对着她挑眉微笑,她这才回神,顿时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柯尔轻笑一声,搂着她率先走进玻璃大门面,而丹尼尔则是跟在他们身后,满脑子都想着那一句话,他要买下这间店让他经营?真的还假的? * 五千万?! 当老人打发儿子离开,说出卖经营权的价格时,石缘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快要昏倒了。 「很合理。」柯尔点头赞同。 石缘瞪向柯尔,她不是快要昏倒了,她是真的要昏倒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呀? 「柯大哥……」她忍不住开口,却被他轻拍手背的动作阻止了下来。 「我以为您老会开更高的价钱。」他笑看老人,总觉得世上好像没这么便宜的事。 「我是真心喜欢3gre的产品,也很欣赏丹尼尔,知道他不应该被我那不孝子这样对待,才会开这个价钱的。不过……」老人突然卖起关子来。 「您还有其他条件对吗?」柯尔十分了解,他就知道这老家伙不可能会这么好说话的。 「你很清楚嘛。」老人笑道。 柯尔立刻给了他一个好说的表情。「请说吧,您还有什么条件?」 「我可以把经营权卖给你,但是我要保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五千万只值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他忍不住挑高眉头。「您老果然很会做生意,不过我若跟您做这个生意,我不是亏大了吗?」 「意思是你不买了?」老人不动如山的看着他。 「五千万买百分之九十的股份,这是我最大的妥协。」他轻摇了下头,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底价。 「年轻人,你似乎没搞懂,现在决定权并不在你手上,而是在我手上。」老人啧啧的摇头道。 「就这件事来讲,您老说的没错,决定权的确是在您的手上。」他点头同意,「但是只要我愿意等,不出半年,说不定我只需要花这个金额的半价,甚至于更少,就可以得到我现在想要的。这一点不用我说,您老也应该知道吧?」他一脸沉稳,有把握的微笑。 「只要我收回管理权,不让我那个不孝子在这儿胡来,我这间店只会增值而已。」老人开始拿乔。 「前提是您儿子要永远不管事,而丹尼尔又能继续留下来为您效劳才可以。」柯尔缓缓地摇头,「不过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之所以会与您讨论购买这间店的原因,就是为了丹尼尔,如果您有意继续任用他为您的店长的话,我就用不着再多此一举了,您说是吧?」 老人终于微微地变了脸。「你这小子真会打如意算盘,不管怎样,你就是想赢我这个老头子吗?」 「晚辈不敢。」他一脸尊敬的说。 「你不敢就没人敢了。」老人不信的嗤之以鼻,旋即又皱紧了眉头。 「真是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我们见过面吗?」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应该没有吧!」柯尔的眼神忍不住的闪烁了一下。 「不对,一定见过。」老人用力的摇头道,「我虽然老了,但还没得老年痴呆症,我究竟在哪儿见过你呢?」说完,他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柯尔看,一副非想起他是谁否则绝不罢休的模样。 「我总觉得你和创立3gre的kemi gregg先生有点儿神似。」一旁的丹尼尔说出心中早有的疑惑。 kemi gregg不仅是他的目标,也是他的偶像,他曾经因公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厚着脸皮向对方要求合照,那张照片现在正被他珍惜的存放在房间里,几乎每天都会看上一回,所以他对偶像的长相记得很清楚。 经丹尼尔这么一说,老人瞬间双眼瞪大,恍然大悟的指着他叫道:「是你!你是kemi的小儿子!」 柯尔闭上眼睛,只差一点没脱口说出「让他死了吧」这句话。 「如果我跟您说我不是,您认错了您会相信吗?」他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这老家伙竟然还记得他。 老人迅速的摇头,一旁的丹尼尔则是瞠目结舌的瞪着他,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至于石缘更是一脸惊骇的表情,睁着怀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爸真是3gre的创立人?」她瞪着柯尔问道。 「是。」他对她似乎也只能苦笑。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呢?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从没听他提过,为什么—— 「你是外国人?!」她指控的大声叫道,让柯尔有点傻眼。 他眨了眨眼,忍不住露出茫然的表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混血儿吗?」他问她。 「是,但是——」 「小伙子,你在眼睛上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你的眼睛变了颜色?你的眼睛不是银色的吗?如果你眼睛颜色没变的话,我一定马上就能认出你是谁。」老人有些不解他的用意。 石缘惊骇的看着老人,然后缓慢地回过头来瞪着柯尔。 「银色的?」 他闭上眼睛无声的叹息。真是一团混乱! 「银色的眼睛在台湾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才会戴上棕色的隐形眼镜盖住我原本瞳孔的颜色。」他向她解释。 「即使是在家里、在睡觉的时候也要戴?」 他突然头痛了起来。 「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他告诉她,然后转头看向老人。「关于买卖的事,请您好好考虑之后再告诉我您的决定。丹尼尔那里有和我连络的方法,我会耐心等您老的好消息。我还有事,请容我们俩先告辞。」说完,他起身拉起石缘转身离开。 * 从离开3gre之后,石缘便一直抿着嘴巴不发一语,直到他们坐上车,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之后仍是这样,柯尔叫了她好几次她都不理他,于是他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回到家后,他把大门关上,将车钥匙丢到桌面上,叹息的看着她的背影问:「你汀算一直这样不理我吗?」 倏然转身,怒不可遏的将手上装着书的沉重背包用力扔向他。 他被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接住她丢过来的背包,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因为比起沉默不语,至少她现在已经有点反应了不是吗?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石缘更加生气,气得眼泪都掉下来。 一看见她的眼泪,柯尔顿时浑身僵硬,立刻放下她的背包走向她,她却用力的将他推开,不准他靠近。 「小缘……」 「走开。」她转身背对着他低声吼道。 他怎么可能会走开?他不理她的抗拒,从身后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向她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欺瞒你,只是许多事一开始没说,要想再开口就变得特别困难,但是不管我瞒了你什么,或者是没告诉你什么,那都不会影响我喜欢你、我爱你的事实,你要相信我。」 她虽然仍没有开口,却也没再挣扎的企田甩开他的拥抱。 柯尔知道她已没那么生气,便将她在怀里转个身,护她面向自己。 「为什么你的反应会突然变得这么大?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你并没有那么气我,不是吗?」他捧起她的脸,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口口声声说爱你,结果却连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你让我觉得自己好白痴、好愚蠢、好可笑。」她吸着鼻子哑声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他低声求饶。 「我要看你真正的模样。」石缘开口要求。 他看着她,二话不说的举起手来,将瞳孔上的遮色片拿下来。 瞬间,一双石缘此生唯一见过最漂亮迷人,有若银河系般闪烁着晶亮光芒的银色服眸蓦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双眼圆睁,愣愣地盯着他看,忘了一切。 「是不是很怪异,有着黄皮肤、黑头发,却有一双银色的眼睛?如果生活在古代,大概会被当成妖怪吧!」他开玩笑的说。 她摇头,就像着迷般的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眼。 「好漂亮。」她喃喃自语的说。 「不像妖怪吗?」他嘴角微扬,开自己的玩笑。 她摇头,仍是一脸着迷的可爱模样凝视着他的双眼,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来亲吻她。 他亲吻她的时候,双眼始终直视着她,就怕她气未消会拒绝他。但是他多虑了,他才伸出舌头轻舔一下她的唇瓣,她便主动张开甜美的双唇,热情的迎他入内。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她的邀请,温柔而热情的吮吻着她。 随着她轻吟出声,他将她拥得更紧。他们的吻逐渐从温存,变得深入、缓慢而煽情,然后自然而然的发展到床上去。 「对不起。」事后,他再度向她道歉。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忘记告诉我的?」 「这个……」他竟然犹豫了起来。 「柯尔!」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还有事情瞒着她!之前的愤怒与伤心在一瞬间全数冲回她体内,撞得她整个人一阵头晕眼花、心痛不已。 她一直以为他爱她,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结果这一切根本全是她一厢情愿。 也对,从头到尾她一直都很怀疑他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他是说过她可爱,但是比她可爱的人比比皆是,当哪一天他不再觉得她可爱时,是不是就是他们关系结束的时候呢? 石缘突然间恍然大悟,所以他才会觉得不需要什么事都跟她说,就因为他们的关系随时都会结束,是不是? 她蓦地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胃部因绝望而抽紧,整颗心都冷了。 她想要的是永久的关系、永远的家人,而不是一段短暂的男女关系而已,她以为他知道,结果…… 她猛地用力挣开他的双手,迅速的掀开被单跳下床,却在下一秒钟被他抓回怀里。 「小缘——」 「放开我!放开我!」她激烈的挣扎、尖叫着。 「不要这样,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不好?」为防她伤到自己,柯尔只能用身体将她压住,用大掌扣住她挥舞的手。 石缘果然不再激烈的挣扎,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浑身僵直,震惊得双目圆睁。 「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他瞪着她问道。 「我们离婚吧!」她又再说了一次。 他的下颚瞬间抽紧。「为什么?」他感到不可置信,「就因为我瞒了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我配不上你。」 「屁话!」他怒声咆哮,第一次失去控制。 她抿紧了唇瓣。 「不准再提离婚两个字,不管发生什么事,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瞪着她,他银色的瞳孔闪动着压抑的怒火,他斩钉截铁,严厉的警告她。 他的话让已经绝望的石缘脑袋一片紊乱,她既茫然、无助又脆弱的看着他,根本就搞不清楚他的真心有几分? 她抿紧唇瓣,为自己竟然无法再相信他而感到难过。她好想哭。 「不要哭好吗?」她的神情让柯尔冷静下来。 她还是哭出来了,让他一瞬间就将她抱进怀里。 「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包括你可能已经忘记,你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只要你别再哭了,好吗?」他吻去她的泪水,轻声乞求道。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小时候?」 柯尔翻身坐起来,在她也跟着拉起被单圈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坐起身后,才轻舔了下唇瓣,以认真而歉然的神情凝望着她,缓缓吐出所有的秘密。 「小缘,我是个挪威人,全名叫做柯尔.乔.葛瑞格。」 她茫然的看着他,不懂他干么突然跟她说这个,他是挪——她浑身一僵,双眼慢慢地瞠大,一副无法相信自己心中所想的事实。 挪威人? 柯尔.乔.葛瑞格? 「你……」她粉唇微启,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我就是你的长腿叔叔。」他替她说了。 第八章 柯尔一筹莫展,快要发疯了。 自从上个星期他向石缘坦白一切后,她就一直避着他,不仅不和他见面,也不和他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说她需要静静的想一想,所以在她态度坚决不让步的情况下,他只好答应让她暂时回隔壁住一晚,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隔天到学校去之后,就一去不回的借住在同学的校舍里,拚命的躲着他。 他快要发疯了,他真的快要发疯了! 他以为他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也道歉得够彻底了,没想到她还是不肯原谅他。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肯相信他不是故意要欺骗她,只是不想破坏她一直努力想要达成的目标和梦想,想让她自己发现这个惊喜,才没有告诉她,他是她的长腿叔叔。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肯相信他对她的爱完全是发自真心,没有一丝虚假,难道要他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吗?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替她找工作,让她和3gre扯上关系。 可恶!为什么丹尼尔和3gre的关系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一切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和她的关系却回不到从前呢? 不行,他不能再让这一切继续这样下去,一定要想个方法打破现在的僵局,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才可以。只是他该怎么做呢? 突然问,公园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煞车声,伴随着一个大嗓门的吼叫。 「小柯,原来你在这里!」 柯尔闻声转头,只见在巷口卖盐酥鸡的林老大正跨骑在他那台被他当成货车的醒目野狼机车上,停在公园外围的马路边对着他猛挥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你知不知道?」林老大以他独特沙哑的大嗓门,夸张的对他叫道。 他眨了眨眼,起身走过草地,跳过草地边的围篱走到他面前。 「有这么夸张吗,林老大?找我什么事?」他咧嘴问道,将烦恼全收进心底。 「不是我在找你,是有一个阿兜仔在找你。」 「阿兜仔?」 「外国人老外。」 他脸色倏然一变。「他长得什么样子?」 「他的皮肤很白,头发是金色的,卷的。长得很高,甚至比你还要高,长得也很帅,笑起来的时候,两排牙齿白得像是可以去拍黑人牙膏的广告一样。」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眼睛?对了,他的眼睛颜色透明得像玻璃珠一样,不知道要叫什么颜色,看起来有点恐怖。」 「完了。」柯尔喃喃低语出声。 「怎么了?难道那个阿兜仔是来找你麻烦的?」林老大关心的问他。 「可以这么说,他是来抓我的。」他揉着太阳穴说。 「什么?!他是来抓你的?」林老大立刻转为一脸义气相挺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他干么要抓你?你和他有什么过节?难怪我一直有种他好像不是个好人的感觉。」 「林老大,帮我一个忙好吗?」他沉思了一下。 「有什么事你尽量说,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帮忙到底。」林老大豪气的一拍胸膛保证道。 「跟他说你看到我在这里。」 「什么?」林老大张大嘴巴大叫,「你不是说他要抓你吗?干么还要我跟他说你在这里?」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林老大一愣,接着咧嘴一笑。「我懂了,交给我吧!」 * 调虎离山之计让柯尔有时间回家收拾行李,他像每一次逃走时一样,只收拾重要的证件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就闪人,不同的是,他这回得带着老婆一起跑。 他就知道和3gre扯上总没好事,只是万万没想到老哥找来的速度会这么的快。 不对,不是老哥速度快,而是他这回被石缘的事分心了,完全忘了要去收拾善后,让自己在台湾的事不要传回挪威去。 从十五岁开始,他第一次在设计上崭露头角,就被老爸延揽进他的设计团队里。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玩就随便老爸,但是后来他玩腻了不想玩却被老爸通缉,追着跑,连老哥都成了老爸的爪牙,助纣为虐,害得地不得不成为标准的跷家孩子,十八岁就开始环游世界。 他喜欢学习不同的东西,喜欢接受挑战,所以一点也不在乎被追着跑的生活,反而还乐在其中。 为了防止被老爸或老哥抓到,他总是潜藏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行业里,然后一切从零开始,从无名小卒到不小心成为该行业里的佼佼者之后,再换个地方从头来过。 也因此,他认识很多人,懂得很多事,累积在瑞士银行理的财富惊人,适应新环境与给交新朋友对他来说,可比呼吸还要简单。 他当然不可能十八岁就离家出走至今都未回去,因为那样老妈肯定会哭死。 为了不让老妈哭死,以及有老妈的护航,他一年之内有两个时间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家住上一、两个星期,一次是老妈生日的时候,一次则是在过新年的时候。那两段时间爱死老妈的老爸,和同样拿老妈没办法的老哥,连动都不敢动他半根寒毛。 每次他回去看到他们父子俩瞪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都觉得好笑。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很爱他们——很爱逗他们。 他有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老妈是个标准的小女人兼家庭主妇,却是家里的女皇武则天;老爸是个标准的大男人兼爱妻俱乐部的会长,在外头呼风唤雨,在家却成天老婆长老婆短的像个跟屁虫一样;至于老哥嘛,完全是老爸的翻版,不仅长相像,个性也一样,完全拿老妈没法度,将来哪天若娶了老婆,大概也会成为爱妻俱乐部的成员之一。 其实他又何须取笑父兄呢?要比爱妻宠妻的程度,他也不遑多让呀! 唉!这点肯定是家族遗传。 将车子开进校区的收费停车场,他下车后直接朝石缘上课的大楼跑去。过去一个星期为了见老婆,他早已把她每一堂课几点上,在哪一栋楼、哪一间教室全背得一清二楚,所以要找到她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在她愿不愿意跟他说话、跟他走而已。 之前他每次来找她,都因为不想惹她伤心落泪,所以从未强迫过她,但是今天不同以往,她非得跟他走不可。 来到她上课的教室外,他先从窗外确定她人在之后,便直接走到教室的前门,伸手叩叩的敲了两下教室门板,堂而皇之的走进教室里。 「对不起,打扰一下,跟你借个人。」他对讲台上愣住的老教授说,然后直接穿过教室,走到一脸震惊的石缘面前,二话不说就动手帮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你在干么?」她回神抓住他忙碌的手,难以置信的朝他低声咬牙问。 「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他直截了当的回答,然后用另一只没被她抓住的手,将她的手拿开,快速将她的东西全丢进她的背包里,背起她的背包,再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石缘没有抵抗他也不再开口说话,因为她发现整个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她就算是气疯了,也不会在众目睽睽的教室里和他吵架。 「对不起,打扰了。」他拉着她走过仍呆若木鸡站在讲台上的老教授时,再度对老教授点了点头。 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教授和同学脸上的表情,等到离开学院大楼后,她怒不可遏的用力将他甩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好生气,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强迫她跟他走,他怎么可以?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柯尔再度握住她的手。 她立刻又用力的将他甩开。 「小缘,你听我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否则——」 他突然住嘴,因为有两个一点都不像是学生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来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就是柯尔?」其中一个男人朝他问道。 柯尔完全没想到他老哥的动作会这么快,消息会这么灵通,竟然老早就先派人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抓他了,看样子他这回是有备而来、誓在必得的非要抓到他不可。 他一笑。算了,也罢,反正老妈的生日也快到了,他迟早都要回去,而又为了石缘,他也该好好的坐下来和老爸谈一谈,不能再继续过那种你追我跑的生活。 有了决定之后,他朝对方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柯尔。」没想到他话一说完,对方竟毫无预警拳打脚踢的就朝他攻了过来。 「退后!」他反射性的将石缘往身后推去,并迅速回手挡住对方的攻击。 他的拳脚功夫不弱,但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招招狠毒,好像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他们是谁?绝对不可能是老爸或老哥派出来逮他回家的人,他敢用项上人头保证。那么他们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找他麻烦? 「救命!来人呀,救命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给吓呆的石缘回神后大声喊叫。 听见救命声,四周掀起了一阵骚动,开始有人朝这方向跑了过来,攻击柯尔的两人眼见情况不对,立刻撤手,转身跑离现场。 一见他们离开,面无血色的石缘马上冲进柯尔怀里。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她一脸受惊吓的模样,含泪着急的问。 「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眼见愈来愈多人往他们这里跑来,柯尔对她说。 石缘亳不犹豫的立刻点头,刚刚的事把她吓坏了,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毫无异议听他的 。 两人迅速离开现场,走到停车场后,上车,缴费,离开。 「柯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你?」她一脸的心有余悸。 「我也想知道。」他蹙紧眉头,若有所思的回答。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可是你不是特地到学校要带我离开吗?」她不解。 「我要躲的人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她茫然的看着他,然后慢慢露出一副好像突然不认识他的表情。 柯尔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再瞒你什么事,我要躲的人是我老哥,他和我老爸两个人狼狈为奸,从我满十八岁以后,就一心想把我抓回家去继承家业,我要躲的人是他们。」 这件事他的确曾跟她提过,在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她的长腿叔叔之前。 「那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两个人不是你爸或你哥派来抓你的?」 「他们从来不曾叫人对我动手,如果可以动手的话,我早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绑回去了。」 「那他们是谁?」 「我也想知道。」他沉思一会,接着突然低咒一声,「该死!」 「怎么了?」 「我们被跟踪了。」他盯着后照镜,一脸不悦。 她迅速的回头看向后方,却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在哪里?」 「外线车道,距离我们三辆车后的那辆黑色轿车。」 「你怎么知道?」 「我换了几次车道,还转了两个弯,它一直都紧跟在我们车后。」 「也许只是恰巧同路而已。」 「要不要进麦当劳买点东西吃?」他突然问她。 「啊?」 「我们来看看在我们进得来速转一圈出来之后,它是不是还会恰巧和我们同路。」 * 他们的确是被跟踪了,可是在确定这一点后,要甩掉跟踪他们的人反而变得容易,只要突然转几个弯,从大马路钻进九弯十八拐的小巷,再从小巷变大路,大路变小巷来回个两三次就够了。 「现在怎么办,我扪要回家吗?」从柯尔口中确定他们已经甩掉跟踪者后,石缘开口再问。 「不,回去只是自投罗网而己。」 她想也是。「那我们要去哪里?」 「机场,我们离开台湾。」 「什么?」她瞬间呆住。 「我们到日本去。」 去日本?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呀? 「为什么要去日本,我们有必要躲到国外去吗?那我明天要怎么去上学?」她有点哭笑不得的问,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 「对不起,你可能要请假或暂时休学一阵子,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柯尔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她明白他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但是去日本?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我的问题,对不起,这全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打我、骂我,随便怎么样都行,只要不要再不理我就好,好吗?如果你想继续不理我的话,那我们就直接回家自投罗网算了,随便那些人想对我怎样,要杀要剐都随便他们。」他趁机对她道歉。 「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好吗?」石缘有些生气了。什么要杀要剐都随便他们,他是在威胁她吗? 「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柯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我们现在回家。」 眼看他真的打上方向灯,准备将车子掉头,她探手抓住他的手,「不要!」 他深叹了一口气。 「小缘,不要这样折磨我好吗?」他握住她的手,将它拿到唇边轻吻。「我真的从未有过想要欺骗你的想法,你要我怎么做、怎么说才愿意相信我,不再气我?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没有。」她蓦然低下头。 「没有什么?没有躲我、不理我,没有生我的气吗?」 她沉静无言。 「你不要不说话好吗?你这样会让我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紧握她的手说,语气中充满了求饶与无奈。 「你什么都不必做。」 「什么意思?」柯尔浑身一僵,沉声问道。难道她又想跟他说她要离婚吗? 「我根本就没在生你的气。」 「你说什么?没在生我的气?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不理我?」他皱紧眉头。 「因为我觉得好丢脸。」她依然不肯抬头。 「什么意思?」 「我在你面前说尽大话,口口声声说我有多感谢我的长腿叔叔,结果你在我眼前,我却认不出你就是他,我觉得好丢脸。」 「那又不是你的错,当年你才七岁而已,而且经过了十一年,你和我的长相也都变了模样。」 「可是我应该要记得你,应该要认得你的,你有一双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银色眼睛——」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并没有让你看见我眼睛真正的颜色,所以不是你的错。」 石缘摇了摇头。「即使如此,我也应该在听见gregg的时候,稍微想到你;在听见你父亲是kemi gregg,你的眼睛是银色的时候想到你,更别提你的名字还叫柯尔。柯尔.葛瑞格和柯尔.乔.葛瑞格,这两个名字之间只差了一个字而己,而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真的很笨、很迟顿。」她自我厌恶的说。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原因一直躲着我?」他长叹一口气,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过去一个星期来他身心所受的折磨,到底是所为何来呀? 「对不起。」 「你是应该要跟我对不起,你知不知道过去一个星期来,我简直都快要被你逼疯了吗?」他温和的说,语气中有隐藏不住的哀怨。「你躲着我、不理我,你说要跟我离婚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中不停的播放,结果这一切竟然只因为你觉得丢脸。小缘,算我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好吗?」 「对不起。」 「不用跟我对不起,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不理我,不要躲我,还有,永远不准再对我说出『离婚』两个字。」 石缘无法不去注意他言语之外的在意,他是真的爱她,真的很在乎她。她的鼻子突然发酸了起来,眼眶跟着发热,她看着他,沙哑的说:「你的要求好多。」 「不多,只有这些而己。」他说得温柔。 「你确定?」 「我保证。」 看着他,她整颗心都涨满了对他的爱意,她无法克制自己突然想吻他的冲动,倾过身去,充满爱意的亲吻了他一下。 「好。」她贴着他的唇说,「我答应你。」 他的呼吸一瞬间粗重了起来。「小缘,你想害我们发生车祸吗?」他哑声问道。 「可是我想吻你。」她不好意思的酡红着脸,以无辜的神情回答道,末了,竟还意犹未尽般的伸出丁香小舌轻舔了下红唇,害他差点没呻吟出声。 这个魔女! 感觉自己双腿间的部位开始胀大,他将目光移到车窗外,开始往道路两旁林立的广告招牌、看板快速的梭巡着。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追来了,我们又被跟踪了?」他专注于车窗外的反应让石缘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是,我在找饭店或旅馆。」 她呆愣了一下,接着迅速涨红了整张脸。不用问她也知道他突然想找饭店或旅馆是想干什么,但是—— 「我们不是要去机场、去日本吗?」她怯声问道。 「日本可以等。」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能等了。 第九章 「天啊,我快死了。」 从老婆身上翻下来,柯尔虚弱而满足的将老婆拉进怀里,以沙哑的声音开着玩笑。 石缘轻轻地扯动唇瓣,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几点了?从他们走进这个房间后到底过了几个小时? 过去一个星期她真的让他累积了太多精力没发泄,但是说真的,他也用不着急着一次全部发泄完吧? 他说他快死了,其实快死的人应该是她,她快被他累死,也快被他饿死了啦! 肚子好饿却完全没有力气可以移动身体去觅食,不过还好开口说话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柯大哥。」她低喃的出声叫唤。 「嗯?」 「我饿了。」 他静默了一秒钟。「再给我十分钟恢复雄风,待会儿我就可以满足你了。」 石缘忍不住抬手无力的槌了他一下,「我说的是肚子啦,我肚子饿了。」 柯尔倏然轻笑一声,忍不住吻了她一下。「我知道,我跟你开玩笑啦!你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因为她是真的饿了。 「那我叫客房服务,请他们随便送点吃的东西过来。」他又亲了她一下,才跳下床去打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走回床边看着被他累瘫在床上,连动都没力气动一下的老婆,不由自主的露出男人自大与自满的微笑。 「要我抱你进浴室帮你洗澡吗?」他笑问她。 他竟然敢取笑她,也不想想是谁害的!石缘张眼瞪了他一记说:「不用。」 「真的?你有力气爬起来吗?」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为了争那一口气,她凝聚全身的气力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柯尔被她小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笑出声来,忍不住倾身用力的吻她,吓得她以为他又想要她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因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是把她抱起来送进浴室里,然后温柔地帮她与自己洗了一个足以恢复气力的澡。 等他们洗好澡,穿好衣服,房里的门铃正好响了起来。他们的食物到了! 看她一脸饥渴又期待的模样,他笑着走到门前,伸手将房门打开。 门一打开,柯尔还来不及看清楚门外的人的长相,对方已猛然伸出长腿踹向他,让他往后颠踬了三大步。 「小缘,进浴室把门锁好!」他在她的尖叫声中大声叫道,同时迅速的出手防卫。 这些家伙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又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柯尔一边闪躲,一边思考,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会让那人砸钱请黑道的人来教训他? 手臂猛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让他更加肯定这些人是黑道份子,否则的话一般人怎敢手持西瓜刀砍人?他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对象是他,并没有任何想抓石缘的意图。 可恶!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曾经得罪过人,为什么会有人想教训他呢? 抓起床上的枕头当盾牌,他在手无寸铁之下左支右绌的闪躲,终于枕头还是难敌西瓜刀,双拳还是难敌六手,他又被砍了两刀,一刀在腿上,一刀在上臂靠近肩膀的地方,两处同样血流如注。 这两刀让对方终于满意的停下手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丢下一句,「这只是一点教训,下次你最好罩子放亮点。」说完,他们倏然转身离开。 * 石缘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医院的急诊室都快要淹水了。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柯尔第一百零八次柔声安抚她。 他的三处刀伤虽然都还满长的,看起来好像很严重,但只有一处需要缝合,其他两处只要上药包扎即可,以凶器是西瓜刀、凶手有三个,而他当时又手无寸铁的情况而言,他的伤的确只能算是小伤,连警察都这样说了。 警察做完例行公事后就离开了,在他们离开之前有跟他说会尽快抓到凶手,如果有消息一定会通知他,不过他一点也不指望他们会多用心来办这个案子,毕竟他既没有死,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吗? 靠人不如靠己,平白无故的挨了三刀总要还些谢礼回去,而且即使不为自己,他也要为石缘所掉的眼泪讨回些公道。他眼底倏然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小缘,你有带手机吧?借我。」 她抽噎着将包包里的手机拿给他,带着哽咽的问:「你要打电话给你哥吗?」 柯尔轻摇了下头,迅速的按下一组号码。 「喂?老柯吗?是我小柯。」 「是,我是有点欠扁,不过不用你动手,已经有人替你教训过我了。」 「这正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理由。」 「无事不登三宝殿?哈哈,我哪一次不是这样呢,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 「帮我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人出钱叫人来教训我?」 「对,我确定是黑的。」 「没有用枪,不过他们西瓜刀用得还挺顺手的。」 「干么,你要来看我啊?放心,只是小伤而己,还不用劳您大驾。」 「是,我会等你的好消息的,谢啦,老柯。」 「这支手机暂时借我用。」他将手机滑盖阖上后,抬头对石缘说。 她点点头,忍不住好奇的问:「他是谁?」 她从刚刚一直在听他说话,虽然只是单方的对话,但是她仍能感觉对方好像不是普通人,要不然他们的对话怎会提到枪呢? 「一个在混黑道的朋友。」柯尔老实的对她说,很高兴她终于停止哭泣了。 「你连黑道的人都认识?」她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不小心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认识的人好像士农工商、三山五岳、五湖四海都有。她摇了摇头,算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习惯并了解不能以常理来评断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件事了。 「伤口会不会很痛?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一天,伤口没发炎才能回家。」她对他说,一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眼眶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别哭了,你之前不是说肚子饿吗?医院附近应该有卖吃的,你到外面去买点东西吃。」 石缘用力的摇头。她不要离开他。 「我也饿了。」 她眨了眨眼,立刻起身点头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只要你想吃的,我都想吃。」 她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说,全是为了她,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竟然还在为她担心,他真的是…… 「我爱你,柯大哥。」情生意动,她忍不住脱口深情的对他说。 柯尔咧嘴一笑,然后伸出食指对她勾了勾手。 石缘不解的靠上前去,他突然手一伸便勾住她后颈,热情的吻了她一下。「我也爱你。」他贴着她的唇,笑意盎然的凝望着她说,然后松开她。 现场一片沉静,不管是医护人员或是来就医的急诊病人,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时间定住般,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 轰的一下,她整张脸都烧红起来。只见她抓紧背包,低着头,快步的朝出口走去,连一秒钟都没脸再继续待下去。天啊!他真的是有够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但是她还是好爱他、好爱他。 刚遇见他时,她完全不懂什么叫爱情,直到他告诉她,她已经爱上他了,她才隐约的窥视到爱情的面貌。然后他的欺瞒让她生气、伤心,而她羞愧的对他避不见面时的想念,这些都是爱情的面貌她知道,但却不知道除了这些表面的情绪之外,爱情还有更深、更浓、更刻骨铭心的那一面。 因为就在她打开浴室的门,看见他浑身浴血的模样时,心脏差点没停止跳动,紧接着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失去他的话,她也不要活了。 她知道若把这个想法说出去的话,肯定会笑掉人的大牙,但是她是认真的,这辈子她就算是死,也要跟着他。 * 在医院待了一个晚上之后,因为伤口并没有发炎的现象,医生便放柯尔回家休养。 人都受了伤,当然就不可能出国了,于是他们只好回家去。而免不了的,就得面对柯尔的大哥柯恩了。 柯恩.杰.葛瑞格和弟弟柯尔除了那对银眼瞳之外,可以说是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完全像是个外国人,身上找不出一丝东方血统的味道,倘若不是柯尔一再的点头向她保证他就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她大概死都不会相信。 和柯尔比起来,柯恩明显是个大人,沉稳、严肃、拘谨,却又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害怕或讨厌。而且很明显也是个爱护弟弟的大哥,因为当他看见柯尔身上的伤,整个人在一瞬间从绅士变成撒旦,嗜血的模样让她每想到一次就心惊一回。 柯尔在私下偷偷告诉她,小的时候他因为长得弱小又像外国人的关系,所以常常被人取笑和欺负。有一次他被欺负的时候,刚好被路过的柯恩看到,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欺负他的人狠狠地打了一架,结果是得在家里躺三天才下得了床,因为他当时是以一敌五。 大概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吧,在听见柯尔介绍她是他老婆之后,柯恩立刻给了她一个大熊般的拥抱,并亲吻她表示他的欢迎之意,之后还在这个非常时期——主谋者还没抓到——自愿当她的司机,每天接送她上下课,害她不好意思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谢谢你来接我,大哥,这样每天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坐上等在校门口的车,她对柯恩说。 「别说这个了,与其说这个,不如告诉我你和柯尔是怎么认识的?」柯恩微笑的摇摇头,一边将车子驶上路,一边与她聊天,「我还以为那喜欢流浪、冒险成性的家伙没到三十五、四十岁是绝对安定不下来的。你是怎么办到,让他顾意为你浪子回头?」 他语气中的佩服让她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我什么都没做呀!」她小声的说。 「所以是那家伙自己对你死缠烂打、狂追猛追的喽?」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与笑意。 她立刻用力的摇头,他这说法让她有种好像在自抬身价的感觉,事实并不是这样。 「其实我和柯大哥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这十几年来、不间断的一直在背后默默资助我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我了。」她坦白告诉他。 「什么意思?什么恩人,什么资——」柯恩张着嘴巴看她,突然间明白了。「你是当年那家伙曾带回家住了一个月的小女孩?!」 石缘点点头。 「我的天啊!」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当年他在外地读书,所以与她无缘见面,不过回家之后,却听母亲在他耳边念了一个月,说她有多喜欢那小女孩,多想收她做女儿之类的话,听到他耳朵都差点没长茧。 没想到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当年那个差点成为他妹妹的小女孩竟然成了他的弟媳妇,这还真的是——等一下,她刚刚说什么?恩人? 「石缘,你之所以会嫁给柯尔,不会是为了要报恩吧?」何恩看了她一眼,态度严肃。 「什么?」石缘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说你之所以会嫁给柯尔,不会是为了要报恩吧?」他又再说了一次。 「不是,我不是!不是的。」她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连眼眶中委屈的泪水都被摇出来了。她不是为了报恩才和柯大哥在一起的,她不是。 一看见她眼中的泪水,他浑身一僵,差点忍不住就要呻吟出声。完蛋了,他说错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没别的意思,真的。」他迅速的朝她道歉,语气中充满了懊悔与歉意。 「对不起。」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不是你的错,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他再度向她道歉。「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将你弄哭的事告诉那家伙,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 「我不会说的。」 「谢谢。」柯恩感激的说,话声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接起手机讲电话。 石缘看着车窗外移动的景物,不由自主的想着刚刚柯恩所说的话,该不会连柯大哥都有这种想法,以为她之所以会嫁给他是为了要报恩吧?她觉得好不安,如果他真有这种想法的话,她要怎么说服他相信她是真的爱他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有这种想法的话,他每次面对她说喜欢他、爱他的时候,不是都会觉得很痛苦,觉得她在说谎吗? 她不在乎被他误会,却在意他因为误会她而反噬他的痛苦,她希望自己带给他的是快乐而不是痛苦,她希望他快乐。 突然之间,她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她希望柯恩大哥开车能再快一点,希望能够早点回去告诉柯大哥她绝对没有抱着任何一丝报恩的心情嫁给他,她之所以会嫁给他,完全是因为真心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而现在则是因为她爱他,很爱很爱他。 结果柯恩一路讲电话讲到家门口,那通电话都还没讲完。 迫不及待想快点回去见老公的石缘,只好以肢体动作告诉柯恩她先下车了。他点头,她挥挥手,立刻推开车门下车,然后一路跑上楼去。 她家的大门没关,这是最近常常发生的事,因为自从邻居们知道柯尔受伤后,三不五时就会有人带着一堆吃的来探病,有的还会照三餐出现,所以为了方便大家进出,柯尔白天的时候几乎都是不锁大门的,而这就是他受人欢迎的原因之一了,完全信赖朋友。 因为已经知道家里有客人,她只好按捺下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以平时端庄的模样走进家门。 「我回来——」 她的声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因为她竟然看到当初拿着刀子冲进饭店套房里砍杀柯尔的人! 血色在下一秒褪下她的脸颊,她尖叫的怒吼一声,想也不想的便拿着手上的背包往那个人冲过去,然后一阵乱打。 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行为是以卵击石,以她一个纤纤弱女子,要如何打得过一个体重超过七十,身高超过一七o的男人,更别提如果对方手上还持有刀械的话,她这举动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然而此时此刻她哪想得到那么多,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绝对不许他们再伤害柯大哥,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她绝对会与他们同归于尽的。 「小缘,住手!小缘!」 柯尔高声大叫的声音突然传进她耳里,让她怀疑的转过头去,只见她的老公好端端的坐在客厅椅子上,连头发都没乱。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来。」他温柔的对她招手道。 她立刻跑向他,嘤咛一声的抱住他。「你没事,你没事……」她颤抖的哭声道。 「我没事。」他轻拍着她,给予柔声安抚。 「我看到他们,以为他们又追到这里了,以为你……呜……」石缘想起刚刚的惊吓,心有余悸的哭了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柯尔心疼的亲吻她。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她提高警觉的止住哭泣。她怀疑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位年约五十开外,很有江湖味的陌生男人正坐在客厅中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对着她歉然的微笑。 「小缘,我替你介绍。」柯尔趁机开口,「这位是柯联帮老大,柯震先生。老柯,这是我老婆,她叫石缘,石头的石,绿份的缘。」 「你这小子艳福不浅。」柯震瞄了他一眼说。「小妹,刚才让你受到惊吓,老大哥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不,柯先生你别这样说,我担当不起啊!」她一呆,不知所措的摇摇头。一个黑道老大跟她道歉?拜托,她是不是不小心掉进异次元了呀? 「没什么担当不起的。」何震哈哈大笑。「好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那几个混蛋家伙不追究。」他对柯尔说。 柯尔一副不在意地开玩笑道:「没办法,谁叫我们都姓柯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柯震再次哈哈大笑出声。 「好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保重了。」他说完起身离去,屋里其他人则立刻跟进,一瞬间全走得不见人影。 第十章 「他到底是谁,来做什么的,还有砍伤你的那几个人为什么也会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满屋子的人一走,石缘立刻开口发问。她现在只觉得头晕脑胀、一头雾水,根本就搞不懂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单的说就是我请老柯帮我找出砍伤我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刚好是他的手下,他刚刚是带人来负荆请罪的。」 「所以,你就决定原谅他们,不予追究?」 「不是不予追究,而是冤有头债有主,我已经知道是谁在找我麻烦了。」 「是谁?」 「黄文业。」 她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黄文业?」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早该想到是他了,因为除了他之外,这次到台湾来,我似乎没有得罪任何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你哪里得罪他了?结果这一切还是被我害的,对不起,柯大哥。」石缘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起来。 「傻瓜,这哪是你害的,若不是我强行介入危害到他的继承、经营权的话,这事也不会发生。」 「可是你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 「但是这是我自愿的,你并没有强迫我不是吗?如果你真要往上追究的话,也是我介绍你到那里工作,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事件,不是吗?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他温柔的凝视着她,替她洗脑。 「柯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虽然她早问过他这个问题,也明知道答案,但是她这是想听他亲口再跟她说一次。 「你想被我打屁股吗?竟然到现在还在问我这个问题。」他轻拍了一下她的俏臀,将她拥进怀里亲吻,「我对你好,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啦,傻瓜。」 「我也爱你。」石缘立刻回道。 「这我知道。」柯尔忍不住的微微一笑。光看她刚刚不怕死以卵击石的狠劲,就知道她对他的爱意不在他之下了。想到这,他就不免想教训她。 「小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你主动对一个明显比你强壮的人动手,尤其是男人,知道吗?」他抬起她的脸,一脸严肃的对她说。 她知道他的意思,但是—— 「我不可能看你被人攻击,却不帮你。」她认真而深情的凝视着他,语气有着坚定。 他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我不是要你不要帮我,而是希望你能够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如果你受伤了,找会比你更痛。」 「我也一样,你受伤了,我也会痛。」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上的绷带,伸手轻抚其上。 「我保证,为了不让你痛,我以后绝对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受伤。」柯尔叹息的将她拥进怀里,柔声的向她保证。 「你说了就要做到。」她依偎在他怀里哽咽的说。 「好。」他亲吻她发梢。 「柯大哥,我之所以和你结婚,绝对跟报恩没有任何关系。」她告诉他。 「什么意思?」他一呆,忍不住轻轻地推开她问。 「我不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你的。」她红着眼眶,坚定的对他说。 「这点我当然知道啦,因为你在嫁给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不是吗?」 石缘呆了一呆,愕然的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她压根儿都没想到这一点。对喔,他们结婚的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她的长腿叔叔,她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报恩而嫁给他呢? 天啊,她到底是闹了什么笑话啊?真是太好笑了! 她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然后慢慢克制不住的变成大笑。 「哈哈……」 「什么事这么好笑,不跟我分享一下吗?」柯尔微笑的用一根手指描绘着她的笑脸问,眼中尽是对她的温柔与爱意。 「我刚刚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误会我是为了报恩才嫁给你的,我不希望你误会,因为这样你一定会很难过。」石缘停止笑声认真的凝视着他说,说着她又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我完全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根本就还不知道你是我的长腿叔叔的事,真的好好笑。」 「是很好笑。」他嘴角微扬,「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担心起这件事?」 「因为大哥问我——」她倏然噤声,露出一脸她完了的表情。她忘了自己答应过柯恩大哥,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我老哥向你质疑,认为你是为了报恩才嫁给我的?」他蹙紧眉头,语气在一瞬间突然变得有些危险。 「不是啦,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而且也已经跟我道歉了,你不要怪他。」她迅速的帮柯恩辩驳。 「跟你道歉?他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呃,这……就是他觉得不该怀疑我,所以……」 「你是不是哭了?」柯尔眯眼问道。 石缘立刻闭紧嘴巴,用力的摇头。她真是个猪头,真是愈说愈错! 「柯大哥,你打算拿黄文业怎么办?」她打算改变话题转移他的注意。 「你想转移话题?」 「拜托啦,柯大哥,我已经答应大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你可不可以假装不知道,不要再问了,求求你。」她以一脸求饶的说。 他目不转睛的看了她半晌,终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关于黄文业的事,老柯的手下会自动出面去收拾善后,我们什么都不必做。」 她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这是不是表示说,以后我们不必再担心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跟踪我们或攻击我们了?」 他点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她高兴的说。 「什么事太好了?」刚刚走进门的柯恩开口问。 「就是——」石缘正要回答他时,柯尔却突然插口出声。 「老哥,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什么事?」柯恩亳不迟疑地走上前。 「扶我一下。」 石缘一脸不安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么。他刚刚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 不对,他好像根本就没有答应她! 这样的思绪才刚闪过她脑中,她便听见柯恩闷哼一声。原来柯尔毫不留情的借柯恩扶起他的时候,一拳揍在他肚子上,就见柯恩痛得直不起腰来。 「柯大哥!」她大声惊呼,怎知他却对她咧嘴微笑,然后无辜的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想揍他而已。never mind.」 这个男人真的是…… 她当场哭笑不得的说不出话来。 * 石缘对七岁的记忆模糊到几乎完全遗忘,再次来到挪威,她除了好奇、兴奋,以及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紧张感之外,完全没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她听见柯尔对她说到家时,她更是只有张口结舌的份,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座城堡,那种会让旅客留连忘返,拚命杀底片的中古世纪美丽城堡。 碧绿的草坪、青葱的树木、石板步道、卵石路,还有融合了文艺复兴宫殿,以及十八世纪堡垒的建筑特色,雄伟而壮丽。 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在这座城堡里住过一个月,这怎么可能呢?她竟然住过城堡耶!货真价实的城堡耶,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最令她难以置信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柯尔竟然是个皇族,和当今挪威国王还以叔侄相称。 这真的是太夸张了!但这却是个事实,她嫁给了一个挪威皇族!而且他家还是座城堡。 柯尔的爸妈,也就是她的公婆比她想像中还要亲切、慈祥,而且欢迎她,尤其是他的妈妈,她的婆婆。 只有两个儿子,一生都在感叹没生个女儿的柯琳简直可以说是对她「爱不择手」,才见面一个小时而已,她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计划好未来五天逛街血拚兼旅游观光的行程,打算把她彻底宠坏。 至于她的公公,她只能说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柯恩大哥老了十岁的模样,因为他们父子相像到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仅长得像,连个性也一模一样。 柯尔和他爸一点都不像,除了那双银色的眼睛之外,他比较像妈妈,除了外貌,还有开朗爱笑的性格也很像。 权威强壮的父亲、温柔和蔼的母亲、爱护弟妹的兄长,还有一个调皮捣蛋的老公,这是一个多么幸福快乐的家庭画面,是她过去每天梦寐以求,却连作梦都不敢想,可是因为他,她在一夕间得到了这一切。 想到抵达挪威后所经历的一切,石缘不由自主的圈紧躺在身边的他,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我以为你睡着了。」柯尔轻愣了一下,低下头道。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和被他兴奋的妈妈缠了一天,他以为她早己睡着了说,没想到她不仅醒着,一双乌黑亮丽的大眼睛中连一丝睡意都没有。 她对他轻摇了下头。 「是不是还觉得会冷睡不着觉?要不要我去把暖气开强一点?」他关心的探问。 她再次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他换个让两人可以舒服交谈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 「我爱你。」 他忍不住的微笑,心想这句话他就算是听她说上一辈子,他也不会腻。 「我也爱你。」他回道,同时发现这两句话对他们俩来说,好像也成了一对,在我爱你(你)之后,必然是我也爱你(你)。 「谢谢你爱我,还有,谢谢你所带给我的这一切。」 「这一切指的是什么?」 「爱、幸福、快乐,还有家人的这一切。」石缘看着他说。 「是吗?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给了你这么多无价又宝贵的东西。怎么样,要不要趁我们俩都清醒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好的感谢我一下呀?」她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惹得柯尔忍不住伸手罩住她浑圆的俏臀,色色的开着玩笑。 她睁大双眼,脸上神情先是有点害羞、迟疑,然后慢慢地变得坚定,接着,她的眼神加深,目光往下移,然后伸出她逗人的小舌轻舔了下唇瓣,害他差点没呻吟出声。 「我开玩笑的。」 怎知她却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放到他胸前,接着慢慢地一寸一寸往下滑去。 「小缘!」他抓住她的手,沙哑的叫道。 她静静地将他的手拿开,不理会他的阻止,继续她想做的。她知道要怎么取悦他,因为他教过她,只是过去她都太害羞了,但是现在她只想取悦他。 当她的手碰触到他的坚硬时,他立刻浑身紧绷,在她握住他时更猛然吸了一口气,双眼紧闭。 她亲密大胆的爱抚让他发出沙哑的呻吟,她倾身亲吻他的唇,然后在他伸手想抓住她加深他们的吻之前离开他。她吻着他的喉结,他的胸膛,学他吸吮挑逗他胸前的两点,然后往下钻进被窝里将他纳进口中。 柯尔瞬间全身一震,发出战栗的呻吟。这个魔女想要杀死他! 他无声的低咒,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温柔的拉扯着,将她拉覆到自己身上,然后迅速的扯掉她身上的衣物。她双顿羞红,双眼发亮,浑身赤裸裸的坐在他身上的模样几乎让他在未进入她,就得到高潮。 几乎。 他必须进入她才行,现在。 他正想移动身体,却听见石缘嘶哑的说:「我来。」然后移动自己,红着脸,星眸半闭,气息微促的将他一寸寸纳入她紧窒的温暖。 体内似乎有条线突然间绷断,柯尔再也遏制不住的挺身在她体内用力的驰骋起来,直到满足取代了绷紧的绝望与痛苦,两人战栗的一起达到高潮为止。 「天啊!」他呻吟着低语,气息破碎,而且充满了满足。 她仍然忙着喘息发不出声,但嘴角却忍不住的微扬起来,露出一抹微笑。她知道她取悦了他,这项认知的喜悦与满足,加上身体的疲累让她慢慢地感觉困倦,不过有件事她得趁她记得的时候跟他说。 「柯大哥,」她发出疲倦的声音,「我们回台湾之前,可不可以先绕到美国去看姊姊?」 「就算你想绕行全世界都可以、亲爱的。」 他的回答让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闭着眼睛,她感觉他正用双臂拥着她、温柔地吻上她的眼睑。在他怀里、她安心的让疲累将自己往深处拉去。 「睡吧,亲爱的,祝你有个好梦。」 就在她快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轻柔的呢喃。 好梦吗? 她想告诉他,其实她已不需要作好梦了,因为任何的好梦都比不上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早就已经美梦成真,就在遇见她的长腿叔叔,遇见她的骑士,遇见他的那一瞬间。 带着幸福的微笑,她渐渐地睡沉了。 明天又将是幸福美好的一天。 尾声 挪威 「怎么这么冷啊!看来还是夏威夷或迈阿密海滩的阳光适合我。」石奇抱怨。 「你可以不要来啊!」南道对她泼了一桶好大的冷水。 「你讲那什么话,我有多久没看到我的宝贝妹妹了,这次好不容易生了小baby,怎么说我这做姊姊的都要来关心一下,顺便看看我那可爱的小侄子,这样你都有意见!」 早说这男人自私又鸭霸,挪不出空陪她来挪威,就死也不肯让她自己来,虽然她也是有办法让他点头,但之前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全是为了要虏获他的心才这样,现在都结婚好几年了,她也早就改邪归正喽! 「妈咪,我记得是你自己说怕冷,所以才老是说要来结果又没成行的啊!」童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飞席戴你最好给我吃里扒外一点,竟然在背后捕你老妈一刀!」包得密不透风的石奇恶狠狠地威胁,还不停呵出团团白气。 「本来就是嘛,而且这儿哪有多冷啊!跟其他北欧国家相比,这儿因西风及大西洋暖流影响,因此气候温和,何况现在可是夏天耶,包成那样真是丢脸死了。」八岁的飞席戴不悦地只敢在口中喃喃低语着。 「你嘴里叽哩咕噜在念些什么?是皮太痒还是太想念我的无敌飞拳啊?而且跟我落什么地理常识,好歹你妈我也是大学生好吗?」对自己的儿子她从来不当他是天才儿童,甚至对他的聪明有些头大。 每当碰到母子俩的吵嘴时,南道从不加入战争,他会在旁静静地听着,直到战争结束。诚如此时,他脸上依然挂着绅士般的笑容,一只手宠溺地环在亲亲老婆的纤腰上,完全不想阻止这场战争的越演越烈。 飞席戴不怕死的回道:「只不过是一所三流大学而已。」这种学校以他现在的程度,送他念他都还嫌会拉低他的智商咧! 讲到这个,南道终于不得不出声捍卫老婆智商一下,「小飞这你就错喽!你老妈当初可以念一流学府的,只是你老妈不肯去而已。」 「为什么?」他好奇发问。 石奇和南道两人深情的对望,嘴上都扬起一道幸福的笑容,所有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通常遇到这种情形,飞席戴就会很识相的不作声,因为就算出声打扰了,沉浸在幸福世界中的两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唉!他这对老爸老妈总是不忌讳他还只是个孩子,常常兴头一来就吻得难分难舍,好几次都要火辣上演限制级的「动作片」,要不是他逃得快,相信他的眼睛一年有三百天都会处在得针眼的状况下。 「咳、咳咳咳……」 眼前的两人已经完全贴在一起,都快缠成一根麻花辫了还在吻,没想到向来沉稳的南道竟然是如此闷骚的人! 到机场来接姊姊和姊夫的石缘及柯尔有些尴尬的对视一眼,决定先跟小客人打招呼,然后等那对热情如火的鸳鸯缠绵完再说。 「小飞,好久不见了,阿姨好想你喔!」石缘直接给了飞席戴一个大大的拥抱。 飞席戴在体会完亲人的温暖后,十分懂事的深深鞠了个躬说:「家父家母让阿姨、姨丈见笑了。」 话甫落地,一颗暴栗便狠狠地打在他小小的脑袋瓜上。「臭小子,有让你很丢脸吗?这表示你爸你妈感情好,这样你也有意见!」石奇在教训完儿子后,热情地抱住多年不见的妹妹。「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喂喂,该给小缘的我从未缺少过,尤其是我对小缘的爱更是一秒都不曾消减,姊姊此话说得不甚客观喔!」柯尔打趣着回道,但也都是实话。七年了,他对小缘的爱是有增无减,尤其这次她怀孕的辛苦,他更感激她的付出。 「看来我的妹夫对我很有意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特地来了还要惹人嫌,呜呜呜……」 「柯尔,姊姊难得来你怎么说这种话?」石缘嘟起俏唇,十分不满地瞪着讲错话的老公。 看到娇妻生气,柯尔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席玩笑话,竟会惹来这个局面。「我……这……老婆……」 看到好友被自己的老婆恶整,南道连忙出声缓颊,「小缘,别生柯尔的气,你姊只是闹着玩而己。」 「南道,你够喽,竟然揭我的底!」原本低首嘤嘤哭泣的小脸顿时抬起,并以凶恶的语气回道。 「你们看吧!」身旁一大一小的男士十分有默契的同声说道。 * 「好可爱的小baby喔!果然还是小娃娃好玩又可爱。」在一座十八世纪的城堡中,不时传来娇笑声。「哪像我们家阿飞,现在都玩不起来了、只会惹我生气而已。」 「可是小飞很聪明又懂事,我多希望这小娃以后可以跟小飞一样。」石缘一脸满足的盯着婴儿床上的宝贝。 「还没取名字啊?老叫baby或是喂的,很难听耶!」石奇有些好奇的问。 「长辈意见多,加上柯尔又是挪威皇族,连挪威国王都有意见,所以才会一直悬宕在这没个结论。」 「真是麻烦!」她向来就是怕麻烦的人,但这辈子唯一最不计麻烦的就是处心积虑倒追南道,现在证明,她下的赌注是对的。 「姊,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们俩好幸运,当初被遗弃在山上没有被野兽吃掉,然后又被老爷爷他们捡到,后来老爷爷他们去世了,本以为又被世界遗弃的我们,没想到会有后来这样的人生,我真的真的觉得够了、知足了,如果再让我这么好运下去的话,恐怕我自己都会心虚呢!」石缘若有所感的说。 石奇放下手中的宝宝,走到妹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其实我跟你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在运气好之余,我也相信幸福是自己努力追求的,因此抓牢眼前的幸福外,我已不再奢求什么,只希望我深爱的两个男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陪我这一生。」 站在房门外本来要进去的两个大男人,看着里头洋溢着幸福光辉的一幕,不禁相视一笑,并且很有默契的在心里头想着—— 为了深爱的妻子,他们也要牢牢把握住当下得来不易的幸福。 【全书完】 看完了石缘的浪漫爱情,别忘了石奇的故事也同样精彩—— *简璎花园系列729双石奇缘之《奇——恶魔爱顽女》 《缘──骑士爱魔女》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