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乖,知道吗》 第1章 缠吻,竟是如此的尴尬 舞池当中的那个女人,身材曼妙,舞姿妖娆,一件无袖漏背的红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伴随着有节奏的音乐声,她仿佛是解放了天性一样的随意摇摆,她乌黑的发,嫣红的唇,以及那眼角流露出来的种种风情,销魂蚀骨,自始至终她都是舞池中最耀眼的存在。 她的身边聚集了很多的男人,这些男人自恃身材样貌身家出众,就好像是开屏求偶的孔雀一样,想法设法的贴近她,然后展现自己雄性的实力。 这样浑然天成,极具诱惑力的尤物,任谁看了都想尝一尝。 但是女人好像对她身边这些开屏的孔雀都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舞动自己婀娜的身体,而那些男人的眼光就好像是狼看见肉,被激发出天性的占有欲和饥饿感一般,总是在若有似无的撩拨着她,有的是试探性的碰一下手臂,有的是不经意间触碰她的肩膀,当中的有些人甚至已经按耐不住。 这一切都被坐在那边包厢里的男人看在了眼里,她算是他亲自带大的女孩。 四年的时间不见,准确的说他们在两年前曾经见过,不过那只是匆匆的一瞥,她似乎是为了躲他,很快的就消失在圣诞集市的人海中。 谁能想到几年前那个穿着很挫的校服,伏在他膝上安眠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这样勾人的小妖精~ “倒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包厢里有人见贺韶庭一直注视着那个女人,便不由得调侃,谁都知道贺家的少主是出了名的荤素不碰。 “难不成贺少心急了?” 心急倒是不心急,只是贺韶庭攥成拳的右手出卖了他,只见他从容不迫的喝了一口威士忌,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现在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恨不得上去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撕碎她身上那件红裙,让他为所欲为,然后将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卸胳膊断腿。 但是一切都还不是时候…… 姜暮辞最后的记忆是在酒吧的卫生间里,她有些嫌恶拿抽纸擦掉了嘴上的口红,但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又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酒吧这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合是唯的地盘,她能清醒这么一点点时间,完全是因为那女人又把自己给灌醉了。 唯的人生信念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和千江有水千江月,她喜欢这种瞩目的疯狂,而疯狂这一个词却是姜暮辞一直都唯恐避之不及的。 赵姨说房间都已经给她收拾好了,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她连站都站不稳,凭着感觉在门口一遍一遍的输密码,却是一遍遍的提醒她密码错误,她好气不气的狠踹了一下门板。 门没有踹开,倒是她自己被人拉住了胳膊。 下一个动作就是把她往怀里带,炙热的吻瞬间而下,濡湿而温存,极尽的缠绵,分外的急切,焦躁的宣泄着身体里压抑了许久的欲望。 她原本以为是碰上了什么色狼,但是那感觉万分的熟悉,让她不由得一怔,下一刻便用尽了全身心的力量同他一起沉沦,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两个人没有任何的技巧,全然凭着本能让对方快乐。 日上三竿,晚春的艳阳在窗帘被拉开的瞬间,就倾洒了一床的金辉。 姜暮辞抱着头昏脑胀快要炸裂的脑袋苏醒过来,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在酒吧厕所镜子里看到的红裙,顿时放下心来。 唯虽然是个酒鬼,但是她从来就不会做失了分寸的事情,当然除了某些恶趣味……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到家的时候,她好像和唯意识共存了,是唯把她唤醒的。 那个时候她的这一副身体好像是在和某个男人温存,就在那个男人吻上她身体的瞬间,她清醒过来。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贺韶庭,她曾经最想要依靠的男人,但是现在却避之不及,虽然昨天晚上明知道是他,她却还是无比疯狂的贪恋他的温柔。 帮着她拉开窗帘的赵姨,转身微笑看着她:“小姐醒了,先生还在等着你吃早餐呢!” 赵姨会称呼谁一句“先生”呢? 姜暮辞听到赵姨那句话的时候,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是说贺……贺韶庭,他在等着我吃早餐?” 那一刻姜暮辞想死在房间里,果然都是唯干得好事,喝酒有的时候不只是慰藉伤口,还会做糊涂事! 赵姨出去之后,她并没有兴致环顾这久违了四年的房间,而是像挖洞的鼹鼠一样疯狂的刨着自己的行李,然后找到了她赖以为生的日记本,那是日记本没错,不过是住在她身体内六个人格共用的日记本,上面记录了她们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以此来保证这具身体的正常生活。 她记得上了飞机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这将近一天的时间都是唯在外面掌控着身体,而她因为劳累回到了她们精神世界的别墅当中去休憩,所以从下了飞机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晓。 她见过很多的人格系统,但是那些系统内的人格长相都是五花八门,而她系统内的六个人格都和她长得差不多,只是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比如瑞亚的滴泪痣,再比如晖的伤疤,准确的说每一个人格都是不同的自己,而唯在这些人格当中和她是最亲近的。 那是她最想成为的自己,妩媚妖娆,风情万种的同时又敢爱敢恨,潇洒肆意,但是会时不时惹一下小麻烦,爱泡吧和蹦迪,而且还是个酒鬼,光这几项就很让她头疼。 日记本上唯只是很简单的记录了一下她是几点到的临川,几点去的酒吧,还在手机里留下了一张自拍照,那是她花费了半个小时才弄出来的惊艳又惊悚的妆容。 姜暮辞不是假的头疼,她是真的头疼,偏偏还要她去收拾唯昨天晚上留下的烂摊子……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唯掌控了身体的主动权的话,她说不定会一巴掌把贺韶庭当成骚扰良家妇女的流氓。 “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晃了晃脑袋之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看到的是穿着白衬衫西装裤一身齐整,散发着无限魅力的贺韶庭,这个男人她喜欢了好多年,但是却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咬了一下嘴唇:“有事吗?” 第2章 她心中的那个男人 她咬了一下嘴唇:“有事吗?” 贺韶庭神色淡定,但行动上异常不淡定的抓着她的手,问:“谁是邵云旌?” 昨天晚上,他们明明是那样的缠绵,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晚上,但是正当彼此意乱情迷的时候,她轻吻他的喉结,然后在他的耳边用无比慵懒又不情愿的哭腔求情。 她娇嗔的说:“邵云旌,不要了……” 他知道这样的呢喃只会发生在极致的情事累极之后。 他一直放在掌心呵护的姑娘,在外面已经有别的男人觊觎,并且那个男人得到了她的身心,这让他如何能安枕,所以昨天晚上他几乎是不厌其烦的抱着她,问她邵云旌是谁,但是她却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一早等她共进早餐,但是左等右等等不来,他只好起身来堵门。 听到贺韶庭问这个问题,姜暮辞第一时间就猜测,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只能故作轻松:“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然后起身想要回房间收拾自己,没想到她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愠怒:“很重要的朋友……有多重要?”如果只是朋友的关系,她会那样风情万种,娇吟低喘的唤他的名字吗? 她回头,冷静的看了他一眼:“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那一瞬间,他只能放手,却还是要她留下来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气氛异常的尴尬,尴尬但是又和谐,因为她现在和他确实是没什么话能说的。 她回来前就在机场看到了他的婚讯,“贺蒋联姻,商业鬼才贺韶庭与当红女星蒋书萱婚期将近”,而且他亲自承认过他从来只都是把她当成妹妹,所以对待她和对待他的亲妹妹韶晴并没有任何的分别。 尽管知道这是事实,但是心还是觉得无比的刺痛,她想她还是爱着他的…… 两人之间相顾无言,姜暮辞只想着马上结束这一顿仓促又毫无意义的早餐,所以只能够听见刀叉碰盘子的声音,原本还以为她可以住在这里,但是现在因为他在,她觉得自己在这房间的每一秒都快要窒息了。 这个时候门铃响起,赵姨去开门还没有一分钟,她站起身想要回房间去收拾行李,结果就看着蒋书萱妆容精致,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啪!”蒋书萱径直冲进来,给了她一巴掌,“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韶庭哥,阿姨说我们就要结婚了!” 她淡然的看了一眼贺韶庭,然后又对上蒋书萱既气愤又委屈的眼睛,刚才她的那一巴掌让唯暴走,甚至让已经进入沉睡状态的晖有一丝丝的震动,她跟唯再三的保证,她可以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姜暮辞神色平静的看着她,“书萱几年不见,上来就给姐姐这么大的见面礼吗?”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哭着跑出去然后找一个角落独自的舔舐伤口,但是现在她却可以谈笑风生的面对旧人,她打她的右脸,她可以笑着再把左脸送上去。 “你不是我姐姐,你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蒋书萱对着贺韶庭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韶庭哥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贺韶庭站起来,不容置疑:“书萱,够了!” 她眼带泪痕,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怎么我打她一巴掌你心疼了?你知不知道昨晚上的家宴是为了商量我们的婚事?”而他不仅没有出席,而且昨晚和一直和她在一起! 姜暮辞看着身边的两位,仿佛这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她拿起餐桌上的叉子吃完最后一口转身上楼。 贺韶庭拉住她:“回房间吗?” “这里似乎已经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只是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不会将她再牵连进去。 蒋书萱看着两人难分难受抓在一起的那两只手,终于忍不住飙出泪:“果然,你无论如何都是忘不了她的!但是四年前是她无情的抛下了你……”还没有说完就哭着跑了出去。 四年前的那场事故真相到底是怎样,没有人愿意再提起。 不过她有一些头疼,这次回国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她问:“你不追过去看看吗?” 贺韶庭面对她直白又不加掩饰的眸光,悻悻然松开了抓着她的那只手,“没关系,你还再吃一些吗?” “不用了,我有些累。”她转身,这个时候口袋当中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字,心头间似乎涌上了所有的美好,接起电话时嘴角微扬:“怎么又来了电话?” 她根本无暇顾及后面有些落寞的贺韶庭,自顾自的上楼,到楼梯转弯的时候,她笑如银铃:“我当然知道,亲爱的我当然最爱你了~” 她没有注意到下面贺韶庭那狠戾的眼神,他看清楚了她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号码备注是“honey”…… 当初跟在他身后那个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终于长大了,也有了心上人,他虽清冷却自负,无论是身材容貌,家世能力从无有一项弱于旁人,但是现在他心中的愤怒在告诉他,他在嫉妒那个男人,那个被她放在心里的男人。 姜暮辞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挂掉电话打开视频,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暮辞身上顿时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小臭臭又怎么了?” “小臭臭想妈妈了,云叔叔这里没有家里舒服……”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英挺俊朗的男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背后告状!”转而对姜暮辞说,“你放心,她在我这里能吃能睡,昨天还悄悄去偷亲睡熟的乔治……” 手机那头的小丫头抗议:“云叔叔,你说好这是我们的秘密的!” 镜头那边一阵的兵荒马乱,终于在邵云旌的努力下恢复了平静,“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姜暮辞沉吟片刻:“其实我已经收到了临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能云朵等我安定好之后也会回国……”父亲要逐渐将生意转移回国内并入姜氏的旗下,父亲希望她们跟着他回来。 “那孩子的父亲呢,他知道吗?”邵云旌从来都是这样单刀直入。 她笑得有些无奈,“他快要和别人结婚了,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四年前出国不只是为了完成学业,还忙里偷闲的生了一个孩子……” 第3章 过往,是一道阴霾 那似乎是夏日里最寻常的一个夜,记忆中耳边还能够听见外面池塘的蛙叫虫鸣,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一身黑色燕尾服,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一枝给她,再一枝给书萱,对了当时书萱还不叫现在的这个名字,她是小笔盖,她也不是什么姜暮辞。 那个男人把手里的玫瑰花逐次的分给她们俩个人,然后眼光慈爱的看着她们,说要做一个小游戏,他做什么她们就要做什么,她只记得他当时把他身上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给脱了,然后等到她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而小笔盖的状况似乎更加的严重,有时候还能看到后背有一道道的鞭痕。 往往她清醒的时候,她们总是和其他金发碧眼的小朋友一起被关在笼子里,小笔盖会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姐姐,我好疼,你为什么要拿鞭子打我?” 可是她却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是会紧紧地上前去抱着她,一声声说着“对不起,都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那个时候,她八岁,小笔盖也就是现在美丽动人的蒋书萱也才七岁,而那个男人平时总是穿着医生的白衣,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换上高级定制的燕尾服,然后将他嘴里那两个漂亮的不得了的“东方瓷娃娃”,单独领到他的书房。 那间堆满了书籍的房间下面有一个地牢,里面有一座时钟,时针和分针比她们的身子都要长,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耳边总是会响起浑厚的钟声,往往她都会在那之后失去意识。 那个男人总是在那间有些昏暗的地下室里,给她们分发玫瑰,然后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后来小笔盖被人领养之后,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和他在那里面。 “姐姐会保护你!”她是叫着这句话在浴缸里醒过来的,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临川。 原本她是想收拾行李回姜家大宅,暂时和爷爷奶奶住到一起的,但是后来失去了意识,却不知道是谁出来的。 环顾四周不由得扶额,住在别墅那另外的五个人格,除了晖被压制一直在沉睡之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浴缸里的,只剩下雪落了。 她的身体内包括主人格一共有六个人格,其中最奇特的要数雪落,从她确诊did的那一天开始,她也见过很多存在非人人格的系统,但是美人鱼的人格,不仅是她自己,就连她的心理医生邵云旌都从未见过。 雪落不仅是奇特的美人鱼人格,而且她是年龄不定者,和唯一直是23岁,瑞亚是7岁不一样,就连雪落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多少岁,她只记得自己最初的记忆是一个阴沉下雪的午后,她被厚厚的积雪冻麻了刚刚变化好的一双腿,自此她为了自己纪念自己出现的日子,就给自己起名字叫雪落。 雪落掌控身体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泡热水澡,而且她是最体贴暮辞的人格,当暮辞不想或者没有能力处理眼前状况的时候,雪落总是会体贴的出来帮着她处理琐事,而且她极其善于伪装,就连邵云旌有时候都分不清楚眼前出现的到底是暮辞,还是雪落,但是雪落会控制不住自己。 可能是因为童话故事太深入人心,雪落总觉得自己的双腿超过一个小时没有沾水,便会重新变化成鱼尾,所以她出现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浴缸里度过的。 姜暮辞看到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只觉得无比的头疼,却还是选择半夜三更离开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回到了姜家的大宅,当年是二表哥把她强行塞给了贺韶庭,似乎四年前她也是这样拖着行李箱,然后黯然失色的离开了盛世华苑。 出租车刚刚驶出了临川的市中心,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比意料的时间早了很多。 接起来的时候,能够听出他的声音很焦急,“你现在在哪里?” 姜暮辞是知道他的本事的,所以直接说实话:“我回姜家了,已经快到了……” “就不能等到天亮再走吗?” “韶庭哥,我白天已经挨了一巴掌了,而且我脸皮薄得很,不想再挨一巴掌。”更何况书萱现在已经是当红的流量女星了,介入他们之间,除非她是彻底的疯了才会想招惹各路八卦狗仔队,而且爷爷一心想要让她认祖归宗,上娱乐八卦的头条估计会被他手里那根拐杖给打断腿。 贺韶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的试探道:“白天的事情,你在怪我吗?”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道:“韶庭哥,如果你真的要娶小笔盖,请一定要对她好一点。”然后她就挂掉了电话,努力的让自己忍住眼泪。 体贴的出租车司机扯了一块纸巾,递给坐在后座的她,“女士,你没事吧?”半夜看到这种拖着行李箱出来的,基本上不是刚吵架的,就是闹分手的。 她接过来,沾了沾眼角,“谢谢,我没事~” 其实她喜欢贺韶庭这件事情,他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多年以前她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既懵懂又莽撞的写了一封信,放到了他的课桌里,那是谨小慎微又安静的她长到那么大,做过的最出格也是最胆大的一件事情,几乎是花费了当时她所有的勇气。 但是那一封用粉红色信纸写就的情书,和他收到的那一堆情书掺杂在一起,被他亲手倒在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她亲眼看见的。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她在校工还没打扫开始之前,翻遍了垃圾桶才找到那封已经皱皱巴巴的信,然后把这封信拿漂流瓶封了,埋在了他座位正对着的那棵法国梧桐的树下。 如今它已经成了她心里,除了云朵和她病情之外最大的秘密。 她爱上贺韶庭,本来就是个秘密,但是书萱却是最先知道的,但是无论书萱在贺韶庭那里如何的吃醋和肆闹,贺韶庭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在听。 是啊,他亲口说过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妹妹喜欢哥哥可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她这次回国不仅是为了临川大学不久之后的开学,更是爷爷想要她认祖归宗,之后那一些系列的家祭,老人家似乎都没有打算简办,所以屈从于年长者的权威和孝顺,她只能低头。 第4章 久违的来自家庭的温暖 四年前,贺韶庭原本要去英国剑桥继续深造,但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他临时改道去了美国。因为暮辞父亲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美国五大湖,所以他才会入学宾夕法尼亚的沃顿商学院。 但是四年过去了,除了两年前在德国多特蒙德圣诞集市匆匆看过她一眼之后,她几乎是音讯全无。 其实他在第一年就已经筛查过美国东北部所有大学当年入学的新生名单,却还是找不到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和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虽然当时姜暮辞匆匆出国,但是她和贺韶庭的想法却不谋而合,都想着能够离着对方近一些,再近一些,所以虽然暮辞父亲姜成良希望她可以在美国完成学业,但是暮辞还是选择了去英国。 虽然圣安德鲁斯大学在苏格兰,和英格兰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她还是想着如果能够偷偷的再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只是没想到她到英国之后,不仅没有见到贺韶庭,还在一个多月之后发现了自己怀有身孕,那天晚上她微醺,他也是酒醉断片的状态,所以措施根本就没有做。 云朵就在她到英国的九个多月之后,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澄澈的天空上,飘着那几朵雪白的云彩,英国在那个时节大多多是阴雨连绵的,难得的晴天。 所以她刚刚拼劲全力才生下来的小姑娘,小名叫云朵,大名叫云端,姜云端,因为她希望她的女儿可以永远居于云端之上,享受这样美好的阳光,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不过英国人总是咬不过舌,好好的中文名字说的荒腔走板,他们更喜欢叫她vicky,舌尖上翘的发音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俏皮感。 生下云朵这件事情,她一直瞒得很好,就算是爸爸和妈妈也是在她大三的时候她主动捅破的,无论他们如何询问孩子的父亲,她一直闭口不言。 妈妈是不清楚的,但是她知道她瞒不过爸爸,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父亲,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愧对她和她妈妈,想方设法的想要弥补,但是对于她的事情,他只尽心却从不过多的干涉,这让暮辞无比的感激。 至于她身患的解离性人格疾患(did),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多重人格,这种病多发于孩童时期受过虐待的人身上,这种虐待是长时间不间断生理和身体上的虐待,而且大多数都遭受过***,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之下,大脑所做出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孩子们一开始都会幻想正在承受疼痛的不是他自己,是别人。 就好像是她身体内的瑞亚和晖,那是她的伤痛承受者。 她一直都有丢失时间的错觉,这种感觉在离开贺韶庭之后越发的明显,爆发则是法院夺走她的孩子之后,一夜癫狂不知所云,她清醒的时候是平躺在马路的中央,将她带回警局的那个女警察提醒她,她的精神状况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后来她不得不求助于爸爸,看过了全美几乎所有权威的精神医生才确诊,但是这种病就算是学术上到现在都稍少有定论,那些药剂吃不吃也是没所谓的事情。 在姜家大宅,姜暮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至尊待遇,这其中就包括早餐叫醒业务,但是昨天晚上她是三点才到,所以七点吃早餐,她满打满算才睡了四个小时。 在姜家只住过一个星期,但是她求生欲却很强,因为她知道在姜家没有人可以挑战爷爷的权威,爷爷发话叫她吃早餐,她只能是乖乖的起床。 当然她爸爸除外,不然当年也不会年纪轻轻脱离姜家只身去了美国,现在爸爸算是光宗耀祖的回来?她也不太确定。 所以姜暮辞带着两个黑眼圈坐到饭桌前的时候,接受了来自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和二伯二伯母那万分亲切的眼神关怀,长辈们夹了一圈的菜,她面前的那个碗就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可以了,我可能吃不完……” 奶奶又为她端了一碗粥过来,“看着这么瘦,总是要好好补补的。” 旁边的大伯母苏明钰帮腔道:“你多吃一点才好,之前家里只有那两个混小子,还是老三有福气,得了这么个可人的小棉袄。” 暮辞在旁边陪笑,这样一大家子人温馨又和睦的氛围她有些陌生又万分的难得,可以享受一次两次,但是这样滚滚而来的长辈关怀,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受用得了,所以在临川市里找房子已经可以提上日程,而且她不确定像她爸妈那样奇葩的夫妻俩,能不能适应姜家这种中国式传统的夫妻和家庭关系。 姜家实在是太过于简单,爷爷姜老爷子是说一不二的权威,膝下三子姜成忠、姜成贤和她爸爸姜成良,大伯二伯夫妻恩爱,各育有一子,所以她上面有两位堂哥,二哥姜述之目前在外面创业,姜家集团基本上是大哥在运筹帷幄。 早餐过后,暮辞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她这次回来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不一会儿大伯母就端着饭后的水果送到了她的房间,看到她那个小巧玲珑的行李箱和少得可怜的衣服之后,母性的光辉进一步的散发,又拖着睡眠不足的暮辞去了商场。 老大苏明钰最喜欢的就是女孩,但是她和老二家都没有这样的福气,自从在外面漂泊的老三把他这个漂亮可人的女儿领回家之后,顿时成了姜家的团宠。 姜暮辞只觉得自己又多了两个妈,其中来自大伯母的关怀让她受宠若惊,所以跟着她一起去商场,真的可以用“扫货”来形容,而且大伯母的战斗力十足,她们两手满了之后很快就有人把战利品运回姜家大宅,逛到最后暮辞是又累又困。 就在她精神恍惚,快要倚着珠宝柜睡着的时候,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让她一哆嗦睡意全无,这个和大伯母热情打招呼的人,她也很熟悉,只见她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虽然年过五十但是因为保养得宜,但是依旧气质出众。 她是贺韶庭的母亲…… 第5章 那一刻冷却的心 临川上流的富家太太彼此都是熟悉的,麻将是第一国民运动,而大伯母和贺韶庭的母亲薛慧是麻友,时不时都要搓两把过过瘾。某些追求高雅情趣的时候,还会约出来一起喝个英式下午茶,所以两人不免寒暄一二。 因为礼数,暮辞也只得上去问好:“薛阿姨,下午好。” 薛慧笑了笑:“回来了,回来就好……”心里却在思虑,难怪昨天韶庭那样的反常,看到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姑娘,薛慧终于找到了原因。 薛阿姨这两句话寻常人听起来不过是寻常的寒暄,但是姜暮辞却觉得讳莫如深,四年前的那场大火,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抛下了贺韶庭一个人逃了出来,但是谁又知道他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只不过当时他要救的人既不是她,也不是蒋书萱,而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他的白月光,她亲眼看着他拉着那个人的手跑出火场,头也不回。 暮辞知道,自己的原本那颗炽热而跳动的心,就是在那一瞬间冷却的。 那所谓的事实真相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薛慧却并不怪罪眼前的她,反而道:“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回来坐坐。” 贺家的门她现在是没有勇气踏进去的,虽然贺家人通情达理,但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已经累了,所以并不想再花多余的力气来解释当年的如何,所以能见面这样说两句话已经是她尽力了。 “我有空一定上门,看望叔叔和阿姨~” 薛慧还是忍不住:“其实当年的那件事,算了……”她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姜暮辞神色有些难堪:“谢谢阿姨,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那件事情在所有人那里是过去了,但是在她这里却是永远的过不去! 小瑞亚一直控制着那些年的伤痛记忆,她体内所有的人格都清楚一点,这些伤痛记忆一旦释放,暮辞真的会彻底崩溃,所以那些记忆一直被小瑞亚紧锁在别墅的地牢里,任谁都没有机会触碰。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是透过那几个闲散的梦境,窥视到了当年的真相,明明小时候那个最爱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已经死于非命,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书萱18岁的生日晚宴上。 那天晚上几乎所有的男士都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但是却只有他是最诡异的,她只记得他身上仿若浓墨一样散不开的黑色,和他手里那一大束的玫瑰花,然后就和记忆当中一样,第一支给她,第二支给小笔盖…… 往往那个时候她都会从梦中惊醒,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明明已经死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剪刀,然后地上是一大摊的干涸血迹,镜中的那一张脸是自己稚嫩的脸,脸上和手上,还有漂亮的蕾丝公主裙上都沾染了血渍,那是那个男人的血。 镜子里她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诡异莫测的笑容,那不属于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苏明钰见多了人和事,对于四年前在蒋家发生的大火也是了解一二的,她心疼自家的孩子,当然出来打圆场,“暮辞已经住回姜家了,我羡慕了你多少年,如今我也算是有小棉袄傍身了。” 暮辞知道大伯母这一番话,算是在替她撑场子,毕竟四年前别人都以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如今很快整个临川的豪门都会知道她的身份,这也是姜家老爷子要大办家祭的原因。 感念大伯母的体贴,但是她已经不是高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即便不像雪落那般的八面玲珑,但是她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 她挽上大伯母的胳膊,用极其难得的软糯声音撒娇道:“大伯母,那边还有一些店没有逛我们过去看看吧,就不打扰薛姨逛街了~” 苏明钰懂她话里的意思,便和薛慧告别:“上一次你推荐的那家美容会所确实是不错,咱们有空再约吧。” 简单的寒暄之后,双方告别,上流社会打招呼和寒暄的本事完全可以因人而异,话题可以说一秒,也可以谈一天,但是每个人都不会和钱这个字过不去,有好大家一起分,除非是天大的仇恨才会彻底撕破脸。 手机铃声打断了双方还来不及说的再见,薛慧接起来,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是暮辞对他的声线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是贺韶庭。 薛慧知道姜家这些天的动静,所以并没有打算瞒着自己儿子,“我出来逛逛,就遇见了你苏姨和暮辞……” 很显然电话那边的贺韶庭一愣,转而才继续和自己的母亲说话,母子两人的感情很好,薛慧的嘴角一直上扬,慈母的微笑很是感染人。 她在知道贺韶庭的时候,显然身子一僵,大伯母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算是安抚,苏明钰对着薛慧示意便带着暮辞离开。 薛慧收了线之后看了看那可人的倩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原本她以为暮辞会和韶庭在一起:“真的是造孽呀~” 走了很远之后,暮辞僵硬的身子才慢慢的松弛下来,苏明钰安抚她:“好孩子,以后姜家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清者自清,反正现在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谢谢您。”当年的那些指责和谩骂,她不觉得委屈,现在想起来,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而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真的很重要,这也是她对大伯母说一句谢谢的真正原因。 苏明钰脸上慈爱的笑容:“傻孩子,我不疼你疼谁呀,你那大哥铁板一块,哪有你贴心呀~” 暮辞不能算是破涕为笑,但是心情却已经是好了不少。 姜家是钟鸣鼎食之家,可以说是世代人才辈出,所以无论是近亲还是远系旁支,家族势力确实是不容小觑,所以姜家的家祭自然是规模盛大,而且步骤繁多,本来家祭是大事,她认祖归宗爷爷原本想借着这次家祭大办,但是她着实不愿太过瞩目,最后还是爸爸出面说服了爷爷,只把她的名字填在了家谱上,排在两个堂哥之后。 第6章 问不出口的问题 姜家的家祭历来盛大,更是因为姜家老爷子的亲自出面,所以这一次不仅是姜家人,但凡临川上流社会当中稍微露脸的人都会过来拜祭,所以场面很是壮观。 姜暮辞短时间内还无法适应这样的人潮涌动和虚以逶迤,所以和两位老人家打过招呼之后,便去躲了清静。 因为姜家的家祠是在临川以北的峄山,这里不仅风景秀丽,而且离着不远便有远近闻名的玄清观宁静致远,所以暮辞便去寻那曲径通幽处和禅房花木深,虽然这里是道观而不是佛寺。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贺韶庭。 她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转过头来一想,姜家和贺家本就交好,他来峄山也理所当然。 不得不承认贺韶庭真的是极其出色的男人,他周身那清冷的气质似乎和这道观周遭的氛围格外的切合,清高孤冷,但是又分外的深刻,他的眼眸深邃而安静,就好像是无波的古井,那沉静的眼底似乎只有望向她的时候,才能泛起一丝丝的涟漪,而那挺拔的鼻梁,锋抿的薄唇,刀刻斧琢,人一旦看见他之后,似乎眼神就很难再离开。 他有些介意她这样彼此陌路的态度,反问道:“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这玄清观?” 听到他话里的不满,暮辞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意外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很忙,暮辞一直都知道,以前她跟着他的时候,晚上他不仅回来的很晚,有些时候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睡了,他才风尘仆仆的推开家门,哄她睡着之后他会继续在书房忙碌,往往都是一个通宵。 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当中,暮辞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紧张,所以这样有些压抑的环境之下,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面退了退,但是她的一切动作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怎么逃得过他清亮的眼眸。 姜暮辞这样的躲避,贺韶庭却会错了意思,以为是她在故意的和他保持距离,她眼中的陌生和那若有似无的嫌恶,让他烦躁,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于是她退一步,他进一步,直到她的背抵上玄清观一棵百年的古树,退无可退。 “如今和我说两句话都不肯了吗?”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 “那为什么那天那么着急离开盛世华苑?”他半夜醒来去她房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没了踪影。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我这次本来就是爷爷叫我回来的……住回姜家是早晚的事情。”这个理由应该是无可挑剔的。 他抑制住了想要轻抚她脸颊的冲动,“那以前是谁非要赖在我那里,不肯回去的?” 任谁都有黑历史,只要不提黑历史,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懂事,现在懂事了自然知道,不能再继续麻烦韶庭哥。”她想法设法的为自己找补,无可奈何黑历史太多,有些找补不过来。 那如果他想让她继续麻烦呢? 贺韶庭抬眸看着她:“那天晚上又是谁喝了个烂醉如泥?” 暮辞大囧,唯那天晚上惹出来的烂摊子,她好像还没有收拾干净……而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贺韶庭这么斤斤计较~ 尽管他现在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要一个答案,但是理智却还是时刻在提醒他,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不能再有任何的意外,所以他现在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 清明已过,她已经穿上了轻薄的春装,所以只一层单衣她能够感受到后背那一瞬间的疼痛,但是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身前的贺韶庭身上,他的剑眉,他的清眸,他的叹息,他一步步的走近,将她困在他的胸膛和树干之间,她动弹不得。 就算是她有晖那样的身手,面对他,感受着他扑到脸上的呼吸,她还是在那一瞬间软了身子,如果不是背倚着树干,暮辞相信她一定就这样滑了下去,鼻尖是专属于他的味道,姜、高莎草、豆蔻和檀香的混合味道,有时候觉得有些冷冽,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是让人受不了的火热,极其的矛盾又极度的和谐,像极了他给人的感觉,清冷沉稳,自信却带着神秘感。 她第一次闻那款香水就觉得喜欢得很,尽管那个时候爸爸和爷爷已经给了她好几张无上限的黑卡,但是买那瓶香水的钱,是她在网上翻译了好几个星期的文件才赚来的,是她的第一桶金。 他说他很喜欢,只是没想到会一直用到现在。 “不过是一点烦心事,现在已经不烦人了。”那天晚上是唯这个酒鬼一时酒瘾发作,才会红脾白加上威士忌混着喝,其实暮辞本身是滴酒不沾。 香水的味道在瞬间勾起回忆无数,但是她却有些不理解他现在在这里,这样的行为,和她这样的谈话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他想要回到四年前那兄妹有爱的时候? 可是他知不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贺韶庭更想问的是她那天晚上为什么喝了个烂醉如泥,嘴里还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他有“五分钟我要这个男人全部资料'的本事,但是却因为别扭作祟的心理,宁愿一个人悄悄的在搜索引擎上搜那个他不确定的名字。 到底是邵云敬,邵云清,或者是旁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嫉妒的发狂,但是又害怕知道真相,她喜欢那个男人的真相,毕竟她给那个男人的备注是“honey”,电话里称呼他“亲爱的”,而且醉酒情动之时,嘴里呼唤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害怕她知道了他的心思之后,他连当她的哥哥都不行了,现在她无论是表哥还是堂哥,有了好多个哥哥,他是不是连当她的哥哥都没有资格了? 两人之间气氛尴尬,姜暮辞忍不住换了一个话题:“那天碰到伯母忘了问,你和书萱的婚期定了吗?到时候我可一定要当伴……” 在贺韶庭直直的眼光注视下,她扬起的嘴角慢慢的消失不见,“伴娘”这个词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贺韶庭气度超然,神情清冷但是语气却无比的认真:“谁告诉你我要娶蒋书萱?” 第7章 公主裙和双马尾 “谁告诉你我要娶蒋书萱?” 姜暮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认真的反问她,但是书萱亲口说的,而且他那晚并没有否认不是吗? “书萱说的,你们婚期将近,但是韶庭哥我好像现在还没有收到请柬呢……” 她努力的让自己巧笑倩兮,但是却不知道这样的笑容在贺韶庭眼里只觉得万分的刺眼,他否认:“没有的事,以后别道听途说!”说着他中指轻敲了一下暮辞的额头。 她吃痛,轻轻地捂住了额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暮辞有一刹那的错觉,她抗拒的双手慢慢的伸过来,拽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哥~” 她以前就是这么叫他的,甚至有些时候比他的亲妹妹韶晴还要粘人,只是后来她被人提醒着要注意分寸,才不得不开始跟着众人一起喊他“韶庭哥”。 其实哥哥妹妹什么的这些最是烦人,她不愿他将她当成小妹妹来对待,毕竟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那时她又难舍那样的亲密…… 这样亲昵的氛围,让两人之间仿佛是回到了从前,从前但凡她做错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眼带无辜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底湿漉漉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能挤出水来,其实他知道这个丫头机灵得很。 “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他这样嘱咐,“不要再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晚春的夕照是难得的好光景,在夕阳的余晖当中,周围的树影拉的更长,而他的五官在夕阳倾洒的余晖当中更加的有棱角, 暮辞点了点头,“玄清观的风景真是不错,韶庭哥你还要继续欣赏吗?”她出来的时间稍微长了些,恐怕爷爷奶奶要找她了。 贺韶庭出其不意的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原本就相距一步之遥,他这样突然地上前,从远处看倒像是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暮辞有些疑惑他今日的反常,但是却还来不及挣扎,他已经彻底放开了她。 “有空就过来陪我吃饭。” 可是,她记得他好像都是在公司里吃工作餐的,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只觉得贺韶庭今日反常的很,但是没来得及多想她便被大伯母给叫走了。 那夕阳的余晖将她渐行渐远的倩影衬得更加的窈窕婀娜,她不知道在和苏姨说什么,但是那嘴角的浅笑,却是比刚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放松和迷人。 他刚才还是差点失控,那一双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双手,想要触碰,但是却不得不提醒他要放手。 “bella,你只会是我的!” 贺韶庭想起四年前,她是被霍狄强塞过来的,那个时候她刚刚回国,因为霍犹还在欧洲打理分公司的事务,她那一对不靠谱的姨夫和姨妈,竟然把她交给了更加不靠谱的霍狄,而那个时候她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的二表哥霍狄正在为一个维密的超模疯狂,从米兰追到纽约乐此不疲,怎么可能好好的照顾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正所谓为哥们可以两肋插刀,这个时候不插什么时候插,所以当时懵懵懂懂汉语还说不利落的姜暮辞,就这样被霍狄塞到了贺韶庭盛世华苑的家中,为期一个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一身蕾丝微蓬的蕾丝公主裙,头发微卷却长到腰际,白丝带扎起来的双马尾,如果不包括她手里那一套中国初高中校园最常见的蓝白炫彩校服的话,她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是人畜无害的无辜眼神,小巧的鼻翼,嫣红的双唇,但凡人多看一眼,都会直呼一声好可爱,希望把自己所拥有的最美好的东西都赠与她。 童话里十四岁的公主这样打扮是天真美好,但是现实当中却显得有些怪异,贺韶庭当时正是高三拼命的时候,但是兄弟如手足,为了这手足他勉勉强强结下了这“苦差事”,只是不知不觉他竟然带了她四年之久。 他当时只觉得这小姑娘被养得挺好,十几岁了还穿那些小孩子才穿的公主裙,却不曾料到他一时的松口,领进门一条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不靠谱的父母养出不靠谱的儿子,霍狄究竟有多么的不着调,他们这些兄弟都是有目共睹。同样都是高三,他忙高考的同时还在准备自己公司上市的时候,霍狄已经飙车泡吧玩女人,公安局被请进请出说不清的次数,这样一个人能照顾好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学校是随便找的,校服码号也不对而且还是男款,看着小公主那粉红色的行李箱,和那无辜又懵懂的眼神,她是小碎步挪过来叫了他一声“哥哥”,声音小到只有蚂蚁才能听见,他当时不由得扶额,似乎一时的心软给自己弄进家门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多年前的那些事情好像才发生在昨天,他什么事情从来都是胸有成竹,但是只有她是那样的牵绊和棘手,让他有些茫然。 一路上大伯母拉着她的手,说着听来的趣闻,却极有分寸的没有打听她和贺韶庭的事情,暮辞觉得大伯母当妈妈确实是比她妈咪稳妥多了,妈咪一直都活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即便这两年精神状况好了很多,但是还是脑洞清奇,行事怪诞。 “你爸妈恐怕要下半年才能回国,这段时间就让大伯母先照顾你吧,也让我过过女儿瘾~” 爸妈什么时候回国对她倒是没什么影响,“这几天是多睡了一些,过两天画廊开起来就忙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倒时差倒了一个星期确实是她的本事了。 “你倒是和你大哥一样闲不下来~”她听说暮辞还要在临大继续读研,真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个脚印,从不让人操心。 她不是闲不下来,而是时间根本不够用,因为六个人格共享一个身体,就好像她今晚上正计划着明天去为画廊选址,第二天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的一诺,就换上了她洛丽塔的萝装,去漫展上跳宅舞去了。 第8章 精彩纷呈又状况不断 did对于患者本身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内在的精神世界,有些人的系统完善,所以他的精神世界也足够的庞大,好像是拥有的人格越多,所开创的活动范围越大一样. 那些尚不完整的精神世界很有可能只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房间,当某一个人格掌控身体的时候,人格就会走出来,而原来的人格则会进入自己的房间当中休息。 而那条又长又黑暗的走廊,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随着对精神世界的更进一步的探索,他们可能会找到更多潜藏和未知的人格。 通常情况下,人们会认为掌控时间最长的那个人格是主人格,而主人格并不一定是最初的人格,有些系统的主人格因为太过于脆弱,或者是做出了某些极端的事情,被其他的人格压制,当中有的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睡,有的则是永远的消失。 一诺在外面掌控着身体,她回到精神世界的别墅之后,并没有急着让意识进入沉睡状态,而是满世界追着唯暴打,因为动静太大,所以连雪落都急忙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劝架。 尽管她手里拿着的抱枕很没有威胁力,但却是气势十足:“那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 唯笑得花枝乱颤,那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怎么你的韶庭哥哥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暴走!”唯最看不惯的就是两个人磨磨唧唧的样子…… 看着唯这不知悔改的样子,暮辞这样的好脾气都快被气炸了肺,那天晚上她和唯不是意识共存,就是交替出现,甚至她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掌握什么身体的主动权。 贺韶庭白日的时候,还有那天晚上,让她无比肯定唯一定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什么,不然他见她的时候也不会做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雪落努力让暮辞平心静气,对唯说:“你还是坦白从宽吧,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唯的手指头不安分的卷着自己鬓前垂下来的那缕金发,“不过是趁着你和他意乱情迷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唤了一声‘邵云旌’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的!”她对暮辞还有不满呢~ 暮辞被雪落安抚坐在沙发上,听到她这般委屈的一番话,只觉得气血上涌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样?要不是我那天晚上的机智,你能一亲贺韶庭的芳泽?”唯果然是有当流氓的潜质。 剩下的就算唯不交代,她也能够脑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好像那天晚上她在酒精和唯的双重加持下,差点把贺韶庭霸王硬上弓了……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难怪他那天会追问邵云旌是谁。 知道真相的她,有一种想把唯掐死,然后自己再自尽的冲动~ 里面的世界不得安静,外面的世界也是精彩异常,难得出来的一诺是一个十七岁活力满满的小姑娘,自称肤白貌美大长腿,天真可爱乐天派,这样活力满满的小姑娘爱好当然不同,她蹑手蹑脚穿着骑士风的萝裙从姜家潜出去的时候,倒是一点都没被人发现。 一诺喜欢洛丽塔,喜欢宅舞,喜欢汉服,喜欢一切billingbilling的东西,是知名的coser,而且还是个业余的簪娘,所以暮辞的身边总是会带着一枝碧玉簪,那是她用来簪发的。 也不知道一诺是什么时间知道了临川的漫展嘉年华,一向安分的她难得这么的蠢蠢欲动,所以暮辞和唯“决一死战”的时候,一诺正在漫展的中心舞台大跳《极乐净土》和《威风堂堂》。 虽然一诺有些嫌弃姜暮辞的身体已经是23岁的高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这170的身高,的确比她更适合“肤白貌美大长腿”这几个字,只见她长卷发被梳成了高马尾,中间还能看见一缕紫发,而身上的这一身虽然还是短款的蓬蓬裙,但却是炫酷的黑色当中绽放着血色妖娆的蔷薇花,束紧了的腰带显得细腰盈盈不及一握,而最吸睛的当然是那一双穿着黑丝马丁靴的长腿,修长笔直,就好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 来漫展的除了打酱油看热闹的,当然也有懂行的,再说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极乐净土》的音乐一响,她的手势一起,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到中心舞台上来了,气氛一下子被炒热,顿时热闹非凡。 “她是不是诺殿?” “看着好像呀,可是主办方事先公布的名单当中没有诺殿,不是她吧?”舞台底下的妹子迟疑,毕竟诺殿是业界有名的coser,传说当中的传说,如果这次活动能请到她的话早就广而告之了。 但是另一个妹子却无比的笃定:“是诺殿,就是诺殿呀!” 其实她今天来这里纯粹只是为了散心,但是却不曾料到漫展上竟然有人认出了她是谁,她在国外的时候的确是出过几套片子,只是没想到国内竟然还有人知道她。 江湖当中有一句话,最不能忽视的就是宅男和腐女的力量,如果是《极乐净土》只是嗨了气氛,那《威风堂堂》确实是燃了场子,她很享受这种在舞台中间全场焦点的感觉,两支曲子跳下来也是酣畅淋漓。 下面人喊着“再来一个”疯狂鼓掌的时候,一诺却因为疲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小憩,所以暮辞意识清醒的时候,正是在舞台的中央,看到有些人拿着手机在闪闪光灯和拍照的时候,她暗道不好,把脸一挡就快速的撤离。 她下台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往她的手里递卡片,“你好,我是星辉娱乐的星探,你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太棒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可能是一诺在二次元界太有影响力了,见她要离开台下的观众竟然有不少围了过来,当中有一些人甚至想要她的签名。 “对不起,请让一让!对不起……”姜暮辞有些慌不择路,她随手抓了几把旁人递过来的东西,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什么就往怀里塞,反正蓬蓬裙好几层她掀了上面的一层直接兜了名片什么的,仓皇之间就跑开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她上气不接下气,头昏眼花看不清楚路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一人的后背,她捂着额头正以为自己撞上的是电线杆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第9章 二次元世界的王子 那人突然的转身,让姜暮辞看到了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双眼睛,晶莹透彻,天真灵动,微微上扬的眼角弧度优美,黑眸就好像是水灵发光的黑宝石一样,似乎有火焰一样燃烧的生命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和他眼眸对上的那一瞬间,暮辞以为自己看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样的美好。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双眼睛属于一个男人,其实更准确的应该是一个男孩,眉眼精致,精致到让暮辞都自惭形愧。他身上穿着的是带白色花边的王子装,主色调是深蓝,而那有些浮夸的白色花边,脖子上有,手腕上有,就连裤脚也是围了一层,有点像是蛋糕的花边,不过对别人来说是浮夸,但是和他却那样的相得益彰。 因为是自己的过失,暮辞急忙道歉,但是看到他这一身童话王子打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漫画里那勇敢去屠龙的小王子,就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男孩也是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个遍,啧啧道:“原来是同道中人呀~” 他们两个一个翩翩王子风,一个骑士俏公主,再看这个十字路来往的行人,两个人就好像是从二次元的人物误闯了现实世界一样。姜暮辞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以前也穿过萝装,但是都是在一诺提前通知她的情况下。 “就是爱好,爱好罢了~” 他用一种考究的眼光打量她,“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有可能是前世,也有可能是在梦中……小朋友,这种搭讪的方式有些俗套了~”现在国内这些小孩玩的,似乎比她在英美见过的更加的热情和主动,但是她转头一想说不定这个人也是一诺的粉丝。 “小朋友?”他对于姜暮辞这样称呼他有些嫌弃,“我不是在跟你搭讪,说不定我们以前真的见过!”他肯定。 对于长得好看的人,任何人都是愿意多说几句话的,“那你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这样才算是认识了……” 他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上是暖到人心的灿烂笑容,看到他就好像是沐浴着阳光一样,温暖而明媚,似乎刚才的种种不悦的情绪都一扫而空。 他伸过手来,“你好,我是秦旭阳~” 果然是人如其名,光芒万丈。 她回握:“我是姜暮辞,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显然秦旭阳对她很有兴趣,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你也是来参加漫展的吗?我看你这一身萝装很地道呀,入坑几年了?而且你今天这个妆容也很不错,化得最起码比我的化妆师要强多了,是你自己化得吗?” …… 姜暮辞显然被这些问题给绕晕了,她突然觉得停下脚步和这个秦旭阳说话是一件失算的事情,她还不等回答,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她一看到名字有些无措,隔了很久也不知道要不要接。 也不知道一诺到底是在哪里换得衣服,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漫展嘉年华,幸好她没有把手机给丢掉。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哥”,是她最熟悉的号码。 手机铃声已经响了一个循环,见她对着手机发呆迟迟不肯接,秦旭阳纳罕:“不想接吗?” 她回神:“没,没有……”说着就接了起来,电话那边贺韶庭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她小声的叫了声:“韶庭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手机找不到了,你有事吗?”她咬唇。 隔着电话也能听见贺韶庭那富有磁性的男低音:“中午过来陪我一起吃饭,我在公司等你。”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所以不容置疑。 她有些犹豫,并不想去到他的公司,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单纯越好,这样她才能少沾染一些是非,“可是我中午还有事情……” 贺韶庭没有问她中午什么事,而是问:“bella,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没有……” “你现在在哪里?我派司机过去。” “好。” 电话挂断之后,暮辞不得不在对话窗口这里给贺韶庭发了一个实时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的时候才对上秦旭阳那探究的眼神,关切的问:“怎么你不开心了?” 她咬了一下手指:“我一会要去吃饭了,今天认识你很开心~” “你不是要等人吗?不然我陪你一起等吧……”今天这位新认识的朋友他很热情。 姜暮辞从来都是拒绝不了别人的一番盛情的,而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是要比她自己和谐多了,毕竟一个人穿奇装异服是古怪,但是两个甚至更多的人就成了寻常。 秦旭阳很热情的请她喝奶茶,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晚春初夏已经是绿树成荫,花坛里还有几朵贪恋春日温柔的小花在争艳,两个人的腿就这样自然的搭下来,他把奶茶递给她,嘴角轻轻地扬起,伴着和煦的春风,整个场面就好像是一幅素描的画作一样。 他一直想找话题,但是暮辞的思绪显然还放在刚刚贺韶庭打过来的那一通电话上,他问她是不是在躲他…… 没错,她这几天就一直在躲他,无论是他送到姜宅的礼物,还是他打过来的电话,她能回避的都尽量回避,所以从玄清观之后他们两个都再也没有见过面,他还是察觉出了什么? 贺韶庭以前也经常送她一些小玩意,通常都是韶晴一份,她一份,有的时候她圣诞节这些重要节日拿到的礼物,甚至比韶晴还要多,但是那些都是她不想要,她想要的是他那一颗已经给了别人的心。 见她一直神游天外,秦旭阳做唉声叹气状:“和我在一起就这么无聊吗?无聊到让你一直无视我的存在。”好歹他也是有逆天颜值的! 暮辞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除了奶茶很好喝,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贺韶庭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所以没有几十分钟黑色迈巴赫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并没有多么的吃惊,只是车窗落下来的时候,是贺韶庭的那一张波澜不惊的俊容。 还有他身边坐着的尹靖柔…… 第10章 朋友倒是不少 姜暮辞最羡慕的女人,不是他的妹妹贺韶晴,也不是蒋书萱,而是尹靖柔。 她曾经羡慕她,羡慕到模仿她的穿着打扮,研究她的言行举止,几乎是把自己变成了第二个尹靖柔,但是后来的一切还是残忍的告诉她,她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她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尹靖柔,贺韶庭也永远都可能喜欢她,那是一个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将自己打理的异常完美的女孩。 她只记得当时尹靖柔只穿了一件白色简约的连衣裙,乌黑如瀑的长发长到腰际随风飘动,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白皙的肌肤就好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微微抿起的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娇艳欲滴,胸前还别着一个精致蔷薇花的胸针,上面点缀的钻石熠熠生辉。 第一次见到尹靖柔,韶晴告诉她那是高中部的“柔公主”,没有人不喜欢她。 暮辞当时还天真的很,所以天真的问:“那你哥哥呢?”贺韶庭喜欢她吗?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韶晴当时那闪光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见了童话里的王子公主一般,“那是当然了,靖柔姐和我哥可是青梅竹马,她以后极有可能会是我们的嫂子哦~” “嫂子……”她喃喃自语。 直到贺韶庭走到她的面前,姜暮辞才回了神,怔怔道:“韶庭哥~”然后看着车里尹靖柔的迷人身影,又叫了一声:“靖柔姐……” “你这是?” 看着他那有些不解的探究眼神,姜暮辞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一诺的萝装,“我刚参加完漫展,还没有卸妆……” 秦旭阳走上前:“认识一个美女,果然能认识一堆帅哥美女~”那句俗话说得好,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眼前的这男子清俊出尘,魄力十足又气场强大,而车窗后面的那个女人虽然只看见了一张漂亮脸蛋,但是微笑宜人,气质出众,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他的眼神一黯。 贺韶庭似乎对于出现在暮辞身边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有些陌然:“这位是?” 暮辞红着脸介绍:“这是我在漫展上认识的新朋友——秦旭阳。”然后对秦旭阳介绍贺韶庭,“这是我世交家的哥哥……”当着尹靖柔的面,她仔细斟酌着措辞,似乎这样说并不过分。 听到她这么介绍自己,贺韶庭不由得皱眉,也是淡淡的没人发现,干脆利落的对她发号施令:“上车!” 姜暮辞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的奶茶,下次我请你喝~”然后就灰溜溜跑到了迈巴赫旁边,贺韶庭的特助陈擎已经开了门恭候大驾了。 贺韶庭和秦旭阳点头示意之后,也回了车上。 秦旭阳对着那边的迈巴赫使劲的挥手,灿烂的笑容让人迷醉:“那我就等着你的奶茶了,你可别忘了!” 车窗降下,姜暮辞对着那边那样热情洋溢的少年使劲的点了点头,只是她没发现贺韶庭的那一张俊脸更阴暗,冬夜寒星一样的瞳眸,晦暗但是又分外的冰冷,仿佛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更加的讳莫如深。 迈巴赫扬长而去,穿着王子服的秦旭阳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不知喜悲,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我找到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很显然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什么?” “我说我找到她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年她的歌声了吗?就在那个男人丧命的那晚……” 原本和尹靖柔在一起她还能笑笑寒暄两句,但是贺韶庭上车之后,车上安静到了极点,似乎都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每个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贺韶庭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前面,一双大长腿尤其吸睛。 她还记得韶晴当年的戏言:“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女人,会拜倒在我哥这西装裤下。”现在想想真的是一语中的,魅力无双。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他,前面幽幽的声音传过来:“朋友倒是不少……” 为了配合今天这一身骑士风,一诺选择的妆容也是偏朋克烟熏妆的,她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顺势说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 尹靖柔在一旁浅笑道:“几年不见,暮辞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了。” 得了尹靖柔的夸奖,暮辞悻悻的说谢谢,她对她这么的和善,她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她还记得四年前蒋家那一场大火之后,尹靖柔看着担架上伤势惨重的贺韶庭,流着眼泪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她,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暮辞到现在都记得她看她时那冰冷又仇恨的眼光,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很显然最吸睛的应该是她今天这一身打扮了,贺韶庭问:“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爱好?” “四年不见,我变成什么样韶庭哥当然不会完全了解。”其实她这话说的无意,但是除了开车的陈特助之外,剩下的两个人却将这句话都听到了心里去。 贺韶庭眸色一深,吐槽道:“只要你别再像高中那样胡作非为,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回头,暮辞正对上他的眸光,两人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贺韶庭脸上准确的说是无可奈何的宠溺,她给人的感觉一向是乖巧,她高中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只有贺韶庭知道,那岂止是胡作非为,她当时为了能够获得他的关注,做了说不清楚的捣蛋事。 崇德的高中部几乎人人都知道,姜暮辞的家长是赫赫有名的前校草贺韶庭! 暮辞狡辩:“哪有那么皮!” 尹靖柔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自己完全插不进话去,不由得觉得苦涩,但是她良好的家教和休养,让她心中就是再不痛快,也能笑靥如花,举止得体。 姜暮辞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突然才发觉自己好像失了分寸,毕竟是当着尹靖柔靖柔姐的面,随即问道:“韶庭哥,今天中午我们要一起吃饭吗?”她的意思很明白,她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第11章 如何展现男人的风采 姜暮辞坐在后面倚着椅背,看起来乖的很,但是贺韶庭却知道当年那个乖乖听他话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有了招蜂引蝶的本事了,她可以在舞池当中让那些男人趋之若鹜,也可以再别人的怀里娇吟低喃,更可以一出家门就认识条件不错的男孩。 他不反对她交朋友,但是很显然她认识的那些“朋友”都对她有所企图,这让他很是恼火,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现。 贺韶庭说:“靖柔只是顺路,一会你和我一起回公司。” 他解释完,几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过了几分钟经过一条单行道的时候,开车的陈特助果然停车把尹靖柔给放下了,而贺韶庭也重新坐到了后面。 也不知道该说陈特助是善解人意,还是有眼力见,贺韶庭一坐到后排的座位,陈特助直接把前排和后座之间的挡板给升了起来,这样后面就彻底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因为他的靠近,暮辞身体一僵,还是警惕的往旁边靠。 刚才的亲昵氛围一下子消失不见,贺韶庭挑眉:“你紧张什么?” 姜暮辞努力的让自己镇定,有一霎那她有一些恍惚,暮辞知道那是唯又出来调皮了,她在和她争抢身体的控制权,这个人精说什么受够了她和贺韶庭之间磨磨蹭蹭的态度,不止一次的出主意让她直接把贺韶庭给扑倒了…… 她作为主人格还是有一定的权威性的,再三的压制之下唯才安分守己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咬了咬自己的樱唇:“靖柔姐一个人可以吗?” 不得不说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提起尹靖柔多少有些煞风景,但是她以为他是愿意提起她的,毕竟尹靖柔一直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他之所以会选择去英国剑桥继续深造也多是因为她的缘故。 贺韶庭和尹靖柔这一对名字,在崇德中学一直都是金童玉女的代名词,当初她听说两个人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对学业的规划不同产生了分歧,贺韶庭想继续留在临川,而尹靖柔则想要去英国,因为两个人的意见不一,他那段时间还发过好大的脾气,甚至一度拿酒精把自己灌了个烂醉,这些她都是再清楚不过。 当然最后妥协的是他没错,只是那晚上他的一夜宿醉,给了她可乘之机。 看着眼前人儿一脸的天真,贺韶庭有一种想要把她捉过来打一顿屁股的冲动,“和我吃饭的是你不是她,我是来接你的。” 听到这话,暮辞有些受宠若惊,“我只是害怕你会不高兴……”其实贺韶庭对她来说是很有威严的,她很怕他,那种怕不是畏惧,而是深入骨髓当中一种依恋,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弱不经风的丝萝,唯有乔木才可以生长,而贺韶庭就是她生命当中的乔木。 “我没有不高兴。” 暮辞在躲避他的眸光,只好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虽然她已经四年没有回来了,但是临川高新区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所以她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去他公司的路,“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吃饭吗?” 她最清楚贺韶庭是一个极其守时的人,他的工作表一般是从好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安排,而且他极其的自律,时间表上安排的事情和会议,就算是天塌下来,他都会准时列席,所以他雷打不动中午都是在公司用工作餐。 贺韶庭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们先去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当然是给她买衣服…… 姜暮辞只知道一诺是知名的coser,拍出来的片子极其的惊艳,做出来的发簪也是古色古香,却不曾想到她在化妆方面是个手残,虽然不至于手残到惊悚,但是这朋克烟熏妆却不是他能接受的。 自从重逢之后,他一直想要在她身上找到过去的痕迹,虽然她现在在层出不穷的给他惊喜,但是只有在她身上找到过去他们两个相处的蛛丝马迹,他才能够心安,所以虽然现在她看起来野性妖娆,充满着诱惑力,但是他还是更喜欢看到以前那个清爽干净,宛若芙蕖一样俏丽,百合一样纯净的她。 商场的镜子让暮辞找到了贺韶庭坚持让她卸妆换衣服的理由,早上晕染好的眼影已经糊成了一团,睫毛膏也结块了她现在的睫毛看起来就跟苍蝇腿一样,而且脸上的粉底斑驳成一片,就好像是破烂衣服上打好的补丁一样,要不是她父母给的底子好足够一诺折腾的话,那她现在就真的跟一个穿着奇装异服出来招摇的鬼有的一拼了。 贺韶庭一进了商场之后,身上的霸道总裁风彰显的淋漓尽致,果然施萌有一句话说的对极了,男人的风采只有在他掏卡结账的时候才最迷人,而且这个迷人程度是由这个男人的经济基础决定的,那些不爱逛街的男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掏卡的时候除了心在滴血之外,还极度的没有面子。 不得不说贺韶庭掏卡结账的动作帅呆了,暮辞挑了白卫衣和牛仔裤,脚上的中跟酷炫马丁靴也换成了帆布,看起来清清爽爽学生气十足。 这一身打扮看起来平平无常,甚是还有几分给贺韶庭省钱的样子,其实卫衣是迪奥的,仔裤是lee的,而平时穿惯了匡威的脚,今天也换上了古驰小蜜蜂刺绣小白鞋,虽然她不知道这四位数的帆布和她平常穿的匡威海军蓝有什么不一样,但是那刺绣酷似描金的小蜜蜂看起来就低调奢华有内涵得多,那是金钱的味道。 暮辞一身清爽的站在他面前,显然这刚才那一身要让她舒服多了,因为她母系那一边有一部分欧洲的血统在,所以暮辞不仅肤色要比国人白一些,这眼睫毛也是长且卷,所以她看着他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像极了一诺玩的bgd娃娃,可爱但是又很有诱惑力。 她身上穿着的这一身是她自己挑的,而陈特助两手满满当当提着的那些,是贺韶庭给她挑的。 “我们就这样去你公司吗?” 第12章 电话那边的挑衅 贺韶庭是商业鬼才,这一点几乎所有的临川人都知道,姜暮辞也是知道他的本事的,高中毕业公司上市,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他的商业版图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而现在她虽然不知道贺韶庭的公司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但是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的数座晟煌大厦,向人们展示了他的野心勃勃。 他们是从地下停车场的高层电梯,直接到了顶楼他的办公室,而陈特助和她手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东西早就被人送去了姜家大宅。 贺韶庭的办公室和四年前想比扩大了数倍,而且茶水间,健身房和休息室样样俱全,她只是稍微打量了几眼,他的办公室她再熟悉不过,整个房间宽敞明亮,现代商务风十足,黑白灰的简约色调,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办公室。 只不过让暮辞觉得有些惊喜的是,那个大红色的三层矮柜还依然放在他的办公室里,很显然这跳脱的红色和他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明显的不搭,这不是他的柜子,而是属于她的。 之前那里面放着她的小零食,从棒棒糖溜溜梅到喜之郎,应有尽有,以往贺韶庭周末在这里加班的时候,她总是会窝在旁边那块长绒地毯上,对着一幅很有规模要拼很久才会拼完整的拼图津津有味,手里除了拼图之外,就是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其实那是她在等他下班。 而现在那大红色的矮柜还放在这里,暮辞却没有了重新打开它的勇气,因为她知道有的时候希望比失望更加的残忍。 “你先等一会。”贺韶庭嘱咐她。 她乖乖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按了一下按钮,没一会儿总裁办的助理就把他的工作餐送了上来,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她的午饭,五菜一汤很是丰盛,而且是五星级酒店掌勺主厨的手艺,但是对着他暮辞却没有什么胃口。 宋秘书跟着贺韶庭三年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比自家boss更有时间观念的人了,就连午餐时间也是雷打不动的中午十二点,但是今天却出人意料的迟了四十几分钟,接到陈特助推迟午餐的消息的时候,她都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而当她把饭菜送到boss办公室的时候,看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眉清目秀,气质出尘的女孩的时候,宋秘书突然好像懂了boss这天如此异常的原因,boss的亲妹妹贺家的小公主她是见过的,那今天这个学生气十足的小妹妹又是谁? 再看着自己boss那沉稳笃定的气场,一股邪念涌上心头,这难不成是老牛吃嫩草…… 陈特助和宋秘书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就只还剩下她和贺韶庭,他把饭给她准备好端到了她面前,连筷子都给她拆了外面的包装才递过来,暮辞却突然站了起来:“韶庭哥,厕所在哪里?” 他放下了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 她连忙推脱:“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沿着走廊过去的右边第三个房间,不要呆太久,我等你吃饭。”他松开了她的手。 暮辞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灰溜溜的跑去了厕所,直到房门紧闭她才能大口大口的呼吸,捂着似乎是心律不齐,乱了鼓点的心脏,她更加的无所适从,所以洗手间的镜中她的神色慌张得很,甚至快要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她有些恨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和他似乎正常的说一句话都显得那样的困难。 她的顾虑确实是很多,他身边既有蒋书萱,也有尹靖柔,而她的病情,还有云朵,所以他们之间不能再有过多的牵扯,她下定决心。 姜暮辞不知道的是,她刚刚去了洗手间不久,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就醒了,他原本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和她一起吃午餐,那份喜悦却被那一个他已经见过一遍就记在心里的备注,给驱逐了一个干干净净、 “honey~” 是那个让他笑靥如花的男人,虽然身为君子和绅士,他知道不应该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是心中的嫉妒还是让他忍不住拿起她的手机,毕竟它响了很久,他帮她接个电话也无可厚非。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bella~”那个男人似乎心情很好。 “我不是,她去上了洗手间,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着转达。”贺韶庭修长的手指拿着暮辞的苹果,翘起的二郎腿气场十足。 那边笑了一声,“你是贺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贺韶庭禀住了呼吸。 “鄙人姓邵,原来你就是贺先生,bella和我提起过你,说在国内的时候多亏了你的照顾。” 他当下那一瞬间,又想把手机从顶楼上丢下去的冲动,但是他还是忍耐了下来:“她也跟我提起过你,不知道邵先生有什么是需要我代为转达的。” “希望贺先生可以替我提醒bella,输掉的赌约期限还没有过,希望她不要违约,其余剩下的我再和她慢慢说吧。”明眼人一听就可以听出邵云旌这几句话里那既亲密又极具挑衅的意味,似乎在昭示着他和暮辞身份的不同,男人对于潜藏的敌人从来都极其的敏锐。 “我会的,再见。”贺韶庭的声音听起来绅士客气,但又气势十足。 手机里能够听到邵云旌话里的笑意:“那就多谢邵先生了,再会。” 挂断之后,他把她的手机紧握了片刻,手指极其的用力甚至可以看到手面上的青筋,但是还是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姜暮辞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出于女人敏锐有发达的第六感,顿觉气氛和刚才有些许的不同,她没有多事还是乖乖坐了下来准备吃饭,却突然听他说:“刚才有一位姓邵的先生打了电话过来,我帮你接的。” 暮辞顿时紧张,急忙拿起了扶手上的手机,翻开了通话记录果然看见邵云旌的手机号码,她发觉贺韶庭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就小心翼翼的问:“他说了什么?” 第13章 只是想跟你吃顿饭 她回国这几天,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和贺韶庭见面次数不少,但是那种仿徨和茫然的感觉一直萦绕着她的心头,她搞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况,或者可以说她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他,哥哥妹妹,暗恋者还是一夜情的对象? 爸爸说的对,贺韶庭是她的心魔,如果她连能够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她的病情还会一直的反复,正好爷爷越发的年迈,他的生意早晚要并入姜氏集团,虽然以后他旗下的公司还是独立的运作,但是他们都是姜家人,这是不容考虑的事实。 她病情的治疗已经陷入了僵局,就连邵云旌也同意父亲的决定,换一个环境对人精神状态的影响甚大,逃避不是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建议她趁着这个机会回国,就在她左右摇摆的时候,她收到了临川大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回国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父亲要专心的照顾妈咪,所以云朵她只能交给了邵云旌,那个小东西喜欢她的邵叔叔,似乎比喜欢她的这个妈咪还要多,她照顾孩子也没有他细心,所以对邵云旌是万分的感激。 但是他说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提一个谢字。 一听到他说邵云旌打过来的电话,暮辞顿时精神抖擞,似乎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进入了警备状态,唯那天晚上做的糊涂事似乎还没有彻底的销声匿迹,这个时候他打过来电话,希望没有泄漏什么,所以暮辞高度紧张。 “你很关系他说了什么吗?”贺韶庭的视线一直徘徊在她的脸蛋上,他的一颗心是随着她的一言一行变化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弱弱的点了点头,“他有没有说什么?” 贺韶庭把筷子重新递给她,道:“他只是让我提醒你不要忘记你们的赌约,其他的事情他会再给你打电话。” 姜暮辞在那一瞬间顿时松了一口气,轻松了不少甚至眉间可见喜色,“原来是这样啊~”她抓起手机想要再去卫生间跟邵云旌确认一下,却被贺韶庭给叫住。 “暮辞,我能知道你输掉的赌约赌注是什么吗?” “没什么,韶庭哥你先吃饭吧。”她径直去了卫生间,因为她知道邵云旌不会轻易的打电话,说不定是云朵出了什么事情,而他当然不方便在电话里对贺韶庭说。 她输掉的赌约不过是和邵云旌比赛拼图,她比他晚了十分钟才拼起来,而赌注当然是要她把手机上关于他号码的备注换掉,由原来的“邵医生”换成“honey”,他竟然说他们当朋友这么久,而起他还是她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她手机上关于他的备注竟然生硬到没有多少感情,所以换成“honey”给她在下意识强化一下他们之间的情分。 此赌注的生效时间为三个月,目前还在有效期限之内,而且云朵和邵云旌一样鬼精鬼精的,总是和他联手一起坑可怜的她。 她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贺韶庭那一双幽深无垠的眼眸满是狠戾,眉间微蹙,深邃又冰冷的眼神,高挺的鼻梁阳刚之气十足,身上笔挺的西装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就是这样人中龙凤一样的人物,竟然在那一瞬间让人在他身上看到了无限的落寞。 不一会儿,姜暮辞从卫生间里出来,原本稍显平静的脸蛋此时却有些慌乱不堪,就算是拿起了筷子吃饭,也显得兴趣寥寥,他不知道那位邵先生和她说了什么,但是他却可以轻易的引起她情绪的起伏,这让他更加的难堪。 其实时间过得很快,她坐下不过才十分钟,但是暮辞却觉得比一个小时都要长,看着快到上班时间了,她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起身准备离开,“韶庭哥我吃饭,就不打扰你上班了。” “坐下。” 她有些犹豫:“我下午还有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她:“坐下,陪我把这顿饭吃完。” “可是……”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陈特助就敲门进来了,道:“总裁,蒋小姐来了。” 听清楚了是谁,姜暮辞才觉得自己今日出门是流年不利,上次和他一起吃早餐,书萱给了她一巴掌,这次的午餐……所以她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贺韶庭:“告诉她我现在忙,让她回去。”见陈特助有些迟疑,他的语气有些不善:“原话告诉她,让她没事少来公司找我。” 陈特助知道自己触了boss霉头,就急忙闪人了。 在她的记忆中贺韶庭一直都是一个和颜悦色的人,就算是对着他再不喜的人他也是彬彬有礼,尽管有些淡漠但是从未有今天这样不耐烦的时候,姜暮辞不知道是谁惹到他,但是为了避免殃及池鱼她坚持:“韶庭哥,我下午还要去找中介选址,午饭就不陪你吃了,以后还可以再约。” 贺韶庭反问道:“bella,难道现在你都不愿意和我吃一顿午饭?”这几天她一直推脱不见他,甚至连这顿午饭都是他强行争来的,所以他不知道按照现在她对他的抗拒,他们以后还会在一起吃饭吗? 她有些焦躁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坐下来,我只是想和你好好把这顿饭吃完。”他语气当中似乎带了一点恳求的意思,见暮辞态度松动,急忙加码:“我保证吃饭之后,让司机送你去目的地。” 她最后还是妥协坐了下来,贺韶庭给她端了一碗粥直接放在了她的手里,还温热的粥让她稍稍心安,她安慰自己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见到贺韶庭也让她体内的几个人格顿时进入了准备的状态,只要她收到一点点的伤害,其他的人格就会在霎时间掌控身体,来保证身体的安全。 那张俊脸当下看起来竟然是有些无辜,那样关切的看着她,说:“你的胃不好,如果中午吃饭的话下午会胃痛。” 她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刚刚端到嘴边的手停了下来,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第14章 看见大哥都不问候一下 她胃病是旧疾,跟着贺韶庭的尤为严重。 记得当时她经常因为吃辣,半夜胃痛跑急诊,在她身边一直拉着她手的一直是贺韶庭,除了爸爸之外,好像他是唯一一个记得她有严重胃病的男人。 只不过后来遇到邵云旌这个欧巴桑老妈子啰嗦的性格之后,他几乎是一日三餐的盯着她吃饭,所以暮辞的胃病就很少再犯过了。 “谢谢,但是我的胃病已经没那么严重了~”但是她好事静下心来把这碗小米粥给喝完,因为她依稀记得,是他告诉过她小米粥是最养胃的。 这顿饭吃得不能算是宾主尽欢,难得看到贺韶庭一次情绪爆发,他之后便没有再说过话,等到暮辞离开的时候,他送她到电梯那里,没想到却遇到了蒋书萱。 原来她还没走啊…… 蒋书萱原本在会客休息室就等的心烦意乱,她知道姜暮辞回来了,上午的时候听说韶庭哥又见了尹靖柔,自然是控制不住自己往他公司跑,没想到却见到韶庭哥和姜暮辞一起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他没空见她,倒是有空和她在一起! 上来就是一巴掌,只不过这一次被拦住了,而且是贺韶庭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她的面前,“书萱,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任何的感情。 “你和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我怎么能不生气!” 上次见蒋书萱的时候,暮辞对她还有愧疚,所以才挨了那一巴掌,但是就好像他说的那样,对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书萱你口口声声叫我狐狸精,我到底勾引谁了?” 蒋书萱生气归生气,但是却也是深谙梨花带雨的道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为什么我的人生当中会有你的存在,他们都喜欢你,每个人都喜欢你,就连……也不例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初三的时候,第一次对一个男生怀有好感,那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原本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那么的好,但是后来她进了崇德,似乎一切都变了。 原本是众人焦点的她,突然被人夺取了自己所有的光芒,就连那个男生的眼光也频频在她身上停留。 “这些我也不想!”姜暮辞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小时候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妹妹,会突然这么的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你不想?你就是个灾星!你为什么要回来,无论是八年前,还是今天,你老早就应该死在那间疗养院里!” “疗养院……”她喃喃自语。 小时候的那个地方,无论是对蒋书萱,还是姜暮辞,都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地方,就算她们相认之后,也很有默契的不提起当年事,但是现在她竟然宣之于口,可见是对她是真的厌恶极了。 察觉到她全身在发抖,贺韶庭第一时间就把她圈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要不要回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对着蒋书萱却难得的冷脸:“关于媒体上乱发的通稿,我会交给公关部去处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以后公司你不要再来。”看起来蒋家确实是把她给宠坏了。 之前那些满世界乱发的婚讯,他一直坐视不理,除了觉得没有必要去关注这些之外,还有就是试探暮辞的意思,但是她那边还不见任何的动静,他自己却已经是坐不住了,主动跟她解释清楚。 看着姜暮辞弱不经风依靠在他怀里的亲密样,蒋书萱彻底的暴走:“韶庭哥!你对我怎么这么狠!” 姜暮辞正处在解离状态当中,有一瞬间她失去了意识,掌控身体的霎时间就化成了雪落,她是专门帮着暮辞处理生活琐事的。 贺韶庭轻声问:“还好吗?” 玲珑八面的雪落先是轻轻地瞥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蒋书萱,然后听到他话语当中的关切,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还好,只是书萱……韶庭哥记得帮我照顾她一下。” 她这个柔弱无辜小白花的形象总是要贯彻到底的,还表现了自己胸怀广大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又十足的有爱,这样识大体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呀~ 和雪落意识共存的暮辞想说,“你够了!”但是她能够控制的只有右手,所以她手上推拒着贺韶庭,但是头却和他贴得很近,did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神奇。 贺韶庭还没有搂着她进去,走廊尽头的vip高层办公室却打开了,他的客人准时到了,但是似乎贺韶庭还有些琐事没有处理干净,所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西装笔挺,英俊逼人的男人不由得眉头一皱。 “看起来,我来得不是时候……”看着贺韶庭怀里一个,地方是半蹲着一个哭得那个一个惨烈,轻笑道:“贺总风采不减当年,红颜知己着实多得很……”他和贺韶庭算是校友,当年在美国的时候他们俩皆是势均力敌的风云人物,有时候是合作者,有时候是对手,很是惺惺相惜,回国之后两家生意上有交叉的地方,也是经常的打交道。 贺韶庭的女人缘有多旺,他不是不知道,地上那一个他认出是蒋家的千金,但是怀里的那一个被贺韶庭藏得挺好,但是这背影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等他看清楚之后却再也笑不出来。 这种熟悉感暮辞也有,等到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看见来人那张脸之后,只觉得天雷滚滚,急忙从贺韶庭的怀里跳了出来。 姜诉之脸色不由得一板:“暮辞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看到大哥都不问候一下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暗自伤心的蒋书萱吃惊的抬起了头,临川的富贵人家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她自然认得面前这个姜总是姜家的太子爷,姜暮辞也姓姜……难道她就是这些天传闻当中的那个姜家新认回的千金? “这不可能……” “大哥~”姜暮辞在姜家第一怕的是老爷子,第二怕的就是面前这个一本正经,魄力十足的大堂哥姜述之。 第15章 提醒和善意的警告 “过来。”姜述之招呼她过去。 贺韶庭却挡在他前面,“她胆子小,姜总还是不要吓她比较好……” 姜述之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怀疑,“暮辞到底是你的妹妹,还是我妹妹?似乎她姓姜。” “她虽然姓姜,但是她是我带大了,那个时候姜总这位哥哥还要靠边站!” 暮辞这才觉得哥哥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她借势看了看手机:“我下午还约了中介,你们有什么事先慢慢忙。”溜之大吉从来都是闪电一般的速度。 只不过她走了一步,看到还半跪在地上的蒋书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要一起出去吗?” 没想到是贺韶庭抢先一步道:“陈特助,麻烦你通知司机把书萱送回蒋家。” 暮辞出去的仓皇又轻巧,但是蒋书萱出去的时候却是心如死灰,她是怎么离开的晟煌大厦都不知道。 所有人的离开之后,贺韶庭的办公室里姜述之端着一杯咖啡,淡定且从容,“在正事开始之前,我还有几个私人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贺总?” “你一下都是直言直语,怎么这次拐弯抹角,可是为了暮辞?” “这个自然,我想知道你对暮辞究竟是什么想法?你知道我们姜家就这一个女孩,而且她从小流浪在外,无论是家中老爷子还是我父母对她都是宝贝得很,我需要提醒你注意分寸……”他这既是提醒,也算是善意的警告。 此地没了姜暮辞,贺韶庭还是那个事事成竹在胸,波澜不惊的贺韶庭,他道:“如果不是怕吓着她,我根本不需要注意什么分寸,她对你们姜家是宝贝,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沧海的遗珠。” “我珍惜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点你尽管芳心。”贺韶庭这话说的极其郑重其事。 姜述之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他知道了贺韶庭的态度之后就不会再过多的插手,但是看到他这一派深情如许的模样,倒是有些心疼他那小可怜一样的妹妹,被这么一个人处心积虑的惦记上。 姜暮辞原先的时间表是上午在家睡懒觉,下午约了中介去为她的画廊选址,但是上午的时候一诺去参加了漫展懒觉没有睡成,等到她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掏口袋,才发现了上午那个星探递给她的名片,这才反应过来。 “星辉娱乐,这不是书萱在的那家经纪公司吗?”然后就把那一张名片折了好几折,丢在出租车的纸篓里。 为什么说贺韶庭是她的心魔?其实暮辞在英国这两年的时候,病情一直被控制的很好,但是她最怕的就是心情阴晴的反复,因为她心情的不稳定会造成人格在短时间内频繁的转换,当没有人愿意出来的时候,这一副身体就极有可能发生抽搐昏迷和休克。 而今天见到了贺韶庭,所以雪落和她转换了一遍,下午控制她身体的又变成了唯,明明这副身体是自己的,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来掌控,而且说不清什么时候自己就在一个未知的地方醒来,换上了不一样的衣服,身上还多了某些去不掉的印记,接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怎么回家都不知道。 所以did患者在极度混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生活,不过唯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还记得暮辞今天的嘱咐,她们共同的画廊必须要定下来了,她刚刚下车以后,邵云旌便打了电话过来。 “云朵想你了。” “小东西你又想你妈妈了,真的是好可怜呢~” 虽然云朵只有不到四岁,但是她却已经把暮辞身上的好几个人格都分得清清楚楚,“唯姐姐,我妈妈呢?” 明明唯的年纪还比暮辞要大,但是她却禁止云朵叫她阿姨,而一定要叫她姐姐,云朵是极其讨人喜欢的孩子,不仅脑子聪明小小年纪就会给人挖坑,而且一张小嘴甜得很。 “你妈妈因为见到你爸爸太激动,就回去休息了。” 邵云旌听到唯说这话,不由得蹙眉道:“唯,你要好好说话!” 云朵的中文不是很好,仅限于日常的交流,但是就算中文再怎么不好,她也知道爸爸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个对寻常小朋友再平常的称呼,对她确实有些陌生的,但是她有妈咪,也有云叔叔,她为什么喜欢云叔叔,就是希望云叔叔能当她的爸爸。 唯除了保护姜暮辞之外,对其他人是甚少给面子,“什么好好说话呀,这件事情你们还能瞒一辈子吗?云朵早晚要知道她爸爸是谁。” 伦敦的雨是说下就下,看着外面低沉的云层,而云朵正趴在地摊上折腾她的拼图,那眼睛和暮辞是一摸一样,他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遗传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他们母女俩就算是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只是云朵的鼻子和嘴巴不像暮辞,而像她那个便宜爹。 他郑重其事的对唯说:“这是暮辞的秘密,我们可以知道,但是却不能替她做主。” 唯嗤笑一声:“邵云旌,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性格,就是因为你这样一直优柔寡断,暮辞才会一直惦记着贺韶庭。” 唯明明是在教育邵云旌,但是说着说着却把自己说生气的,一下子就按掉了通话键。 坐在地摊上的云朵人小鬼大的摇了摇头,“唯阿姨还是那样的火爆脾气~哎呀~” *** 其实开画廊这个想法不是回国之后的临时起意,而是她已经考虑很久了,爸爸那边给了她一笔启动资金,不过她是打了欠条的,再加上自己之前的那些存款,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画廊就已经是足够了。 在姜暮辞确诊了did之后,邵云旌包括她自己一直都在找寻,希望能够找到一种能够帮助她缓解情绪和释放压力的好办法,最后受妈妈的影响开始画画,刚开始只是她和瑞亚,后来她体内所有的人格都开始画,所以她们的画廊当中展出和售卖的也都是她们六个人的作品。 虽然不能说疯子都是艺术家,但是天才的艺术家大多数是疯子,当然这包括她的妈妈,那个惊才绝艳的女人,她的笔下妙笔生花,但是她年轻的时候时候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严重到她不知道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更不知道她仓皇之间生下来的孩子被送往何处。 直到许多年之后,白怡才从自己黑白颠倒的世界当中清醒过来,尽管清醒之后的她没了那让人惊艳绝伦的才华,她突然被分离已久的丈夫找到,才想起来自己是有过一个女儿的,只是她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 继承来自母亲的绘画天赋,当时她正在接受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但是收效甚微,后来遇到了一个实习的艺术治疗师,她说:“你为什么不试着画一些东西呢?” 本来她对油画不感兴趣,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是邵云旌安慰她:“不需要什么成绩,你只要觉得快乐就好。” 于是她拿起了画笔,在那些静谧无人的夜晚,云朵香甜的睡在她身边,她总是会拿起画笔,她开始画,她身体内的其他人格也跟着开始画,她们似乎是在这件事情上找到了一定的默契,她先是发现了唯,然后是一诺……,直到她最后找到了小瑞亚。 这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尽管都是一双手,但是却因为掌控她身体的人格不同,所以画出来的东西千差万别,但是件件让人惊艳,在苏格兰的家中,暮辞家中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是用来存放这些画的,按照每个人的名字,那些画板都被井然有序的摆放好。 唯画得大多数舞动的红衣女郎,风将长裙扬起的时候,好像一朵霎时盛开的曼珠沙华,或在跳跃,或在舞动。而一诺虽然看起来跳脱,但却有强迫症,所以她喜欢素描,画那些极具线条感的东西,各种的瓶瓶罐罐,雪落喜欢画大海,她说她喜欢蓝色的大海,这样能够让她心安。 晖虽然被压制,但是她也是有几幅画作的,她的画风最是肆意,她不喜欢墨守成规而是喜欢将大量的颜料倒出来,然后画笔沾着燃料的挥洒,画不是画出来的而是泼出来的,而黑白灰的三色看起来多少有一些的压抑。 她喜欢用有些温暖的色调,比如大红比如橘色,这能够让她的心里感到温暖,所以她画的也多是母亲和孩子,或者是一些乡村田园的风光。 小瑞亚是她们当中最特别的一个存在,她是保留了大部分伤痛记忆的,所以瑞亚的作品是有些麻烦的,她 第16章 莫名上热搜的走红 白日里贺韶庭派人送到姜家大宅的衣服,苏明钰不得不多想一些,虽然她相信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是意外,但是蒋崇晏命丧火海之中,贺韶庭重伤,无论是蒋家和贺少甚至是临川的上流社会,都认为蒋家别墅的那一把火是暮辞放的,蒋家人更是往她身上泼尽了脏水。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是只要对当年事稍微有印象的一些人,听到姜暮辞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皱眉。 姜述之难得的回到姜家大宅吃完饭,虽然爷爷奶奶都在,但是暮辞在喝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来自斜对面大堂哥探究的目光。 她的房间在顶楼,小客厅、卧室、衣帽间都是一应俱全,而且大伯母完全是按照粉色公主风给她重新装修过了,她刚刚回到房间不久,堂哥姜述之就过来看她了,两人坐在她的小客厅里,姜暮辞一看到她这位威严十足的堂哥,就忍不住的正襟危坐,似乎是比看到爷爷都要紧张,也许他今晚是来兴师问罪的。 “大哥~”她给姜述之端上了一杯白水。 姜述之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只剩下了一件白衬衣,袖子被松松垮垮的挽上去,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并没有打算和她打太极,而是直接问道:“暮辞你知道咱们家不需要商业联姻,在临川立足绰绰有余。” “啊?”暮辞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贺韶庭或者是别人,不需要考虑家族的关系,这点你明白吗?” 姜暮辞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还是她和贺韶庭之间让大哥误会了什么,“我和韶庭哥不是大哥想象的那种关系……”她矢口否认。 姜述之道:“贺韶庭成熟有魅力,而且是个人精,你喜欢他我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大哥可能要稍微多事给你一点提醒,他这种事业型的男人,很少会把心思放在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他和贺韶庭属于一类人,极度的有野心,事业上的成功会比情感上的体会让他更加的激动和亢奋,所以他很了解他。 她伪装的这样好,但是被人一眼点破了心事而羞红了脸的暮辞,还是极力的否认:“没有的事,大哥~” “好了,我不过是多嘴两句,但是你是我姜述之的妹妹,自然是没有拿不下的男人~”倨傲的男人在各个方面都很倨傲,而且姜家人在护短这方面是天性的遗传。 虽然暮辞的年纪小,贺韶庭城府深不说,而且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但是看目前这架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倒是有了看好戏的冲动。 暮辞不依道:“大哥你再胡说,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而且我还小。” 二十二三岁,寻常一点的姑娘不是在考验,就是刚刚进入职场闯荡,而她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多的女儿。 看着俩兄妹相谈甚欢,苏明钰端着切好的水果敲了敲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她小步的挪到大伯母的面前,充分发挥了姑娘家的优势,撒娇道:“大伯母,大哥欺负我!” 苏明钰把果盘放下之后,果然先教训自己的儿子,这让姜述之有一种自己亲妈是后妈的错觉,但也是沉浸在这种家庭的温馨幸福当中。 姜暮辞她的画廊还没选定在哪里,倒是先意外的走红了一次,那天她在漫展上跳《极乐净土》和《威风堂堂》的视频,不知道是谁传到了网上,结果她一时之间成为了网红。 骑士风的公主裙加上铆钉马丁靴,将那一双大长腿衬得笔直修长更加的有诱惑力,她更出众的是她的五官,明明是天使一样纯真的容颜,却化上了极具挑战的烟熏妆,天真和邪魅是那样的不可调和,但是却又是那样的相得益彰。 “这是从天堂堕入地狱的天使吧~” “真腿玩年呀!五分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上一楼你霸道总裁附体了,这么腿的粗竟然还有人喜欢!” “上面的那位,你这辈子是杠精加柠檬精双精投胎转世吧,不然说话这么酸,我要是有她这样的腿我做梦都会笑醒的好吧~” …… 一诺如果知道了这点事情,一定会一蹦三丈高,但是这样不知不觉的走红对于暮辞来说真的是困恼。 贺韶庭第二天一早进公司的时候,陈特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吩咐道:“去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另外通知公关部对网上的视频进行拦截。” 他看到视频时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穿着的是他们一起吃饭的那天她穿得那一身……萝装,不由得皱眉,随即就给姜暮辞打过电话去,铃声醒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暮辞还在睡梦当中,昨天晚上控制身体的瑞亚,不知道为什么精神亢奋的画了一晚上的画,那幅画的内容依然的触目惊心,暮辞重新接管身体后的第一时间就把那幅画从画架上面拆下来,藏在了行李的最底下。 “喂,你是谁呀?”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让人真的非常的气愤。 听着她慵懒的声音,贺韶庭问道:“还在睡觉?” 不过他的声音对她来说是最有效的闹钟,暮辞在第一时间意识就恢复了清醒,“韶庭哥这么早,你有事吗?” “还没有看微博吧,你上热搜了~” “啊?”一大早的她的嗓子因为北方干燥的环境,还有一些沙哑。 “你先看一下微博和网络,十分钟之后给我回个电话,看看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他嘱咐道,但是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他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快九点了,你该起床吃饭了,记住你吃早饭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暮辞答应之后把电话挂掉,刷起自己刚刚注册的微博,点开热搜第五“漫展姑娘好漂亮”这个标题,后面还带着一个色色的表情,就看到不少的视频,都是她那天在漫展上跳舞的片段,她咬着手指头,刷着形形色色的留言,不由得觉得头大。 第17章 重新拥有的家人 星辉娱乐是目前娱乐圈当中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蒋书萱就是旗下的当红流量花旦,而且它还拥有天王齐晖,人气鲜肉组合mza等,而且和几大电视台皆有密切的合作,所以不少新人都以能够签约星辉娱乐为荣。 目前hbs电视台正在筹划一档新的节目《偶像101》,这是hbs直接韩国购买的版权,并且签约韩国团队的同时,还坐了不少本土化的设计和改变,让节目更加的具有吸睛力和话题度,是hbs重点打造的偶像女团竞技养生类的真人秀。 《偶像101》已经开录,这一档集结了国内大小经纪公司联系生的节目,已经有不少的花絮流出,而网上姜暮辞那段舞蹈被放出之后,得到了大量的转载和转发,而其中最吸引人目光的就是星辉娱乐旗下星探的转发和文案。 “来自堕落天使的诱惑~” 在网上一众的溢美之词当中,那位星探的文案可以说是准确的形容出了网友们心里的感觉,甚至星辉娱乐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 大家就开始猜测那个女孩会不会是星辉娱乐旗下的练习生,而且这样的容貌恐怕是下一步重点要推的新人吧。 暮辞终于了解了贺韶庭刚刚话里的意思,但是她还没有给他回电,大哥的电话也打了进来,“网上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好像有人的行动比我更加的迅速。” 她思虑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大哥,这件事情就交给韶庭哥处理吧,他比较有经验~”她知道他最擅长控制舆论,但是如果现在当年的事情现在再重演的话,他还会放任那些人往她身上泼尽脏水吗? “其实你大哥的能力也不必他差~”听到暮辞的话,姜述之忍不住的挑眉。 “我知道大哥最厉害了,那你能不能帮我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既然事情交给贺韶庭处理的话,他应该会最清楚内幕吧。”毕竟贺韶庭手底下的晟煌在文娱产业更加的有影响力,而晟煌的公关部更是号称王牌中的王牌。 于是暮辞强行吹了一波彩虹屁,“我这不是给你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吗?谁让我大堂哥丰神俊朗,能力卓越又英姿不凡的。” 姜述之的语气过分的宠溺:“你呀~” 她对贺韶庭是充分信任的,只是她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的时间,所以太清楚他处理事情的态度和方式,尤其是某件事情和她有关的时候,他总是会将积极地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为你遮风挡雨,他只要你相信这世上只有阳光一样。 但是她现在不能再过分的依仗他活着,或者说生下云朵之后她已经学会了坚强。 “韶庭哥,网上的视频和照片拜托你帮我处理干净,哪怕要花钱撤热搜我也认了。”幸好爸爸给她的卡她还一直都没有动。 贺韶庭听到她这话,显然来了兴致,外面的天气晴好,他已经可以想象如果她现在在他身边的话,他们一定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来消耗这样美妙的时光。 “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暮辞卷翘的睫毛眨了眨:“你,可以随便提,但是我不保证一定会实现。” 贺韶庭大笑出声:“出国待了几年,人果然是变鬼了,放心不会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晚上陪我吃饭。”他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他知道她这一次一定不会推拒他的邀请。 她想了想,最后咬唇道:“好,但是我可能会去的比较晚。”因为今天还要帮着一诺发货,可能要耽搁很久。 挂断电话之后,姜暮辞利落的起床收拾自己,结果牙刚刷到一半,越洋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是爸爸和妈妈,大洋彼岸的美国他们两个人正迎着海风,愉快的bbq,并且她的妈妈白怡大美女手里正拿着两串张牙舞爪的龙虾在跟她炫耀。 她虽然一直待在美国,但是回国那几年也让暮辞了解了一下中国传统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相信肯定没有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比她更加的离奇。 她的妈妈白怡是难得一见的绘画天才,但是却有非常严重的精神问题,严重到她可以忘记自己的一夜情对象,忘记自己曾经身怀有孕,更忘记那个生下来之后只在她身边呆了三天的女儿,那个时候她的心中只有各种各样的油彩颜料,以及脑海中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 所以姜暮辞在八岁之前只知道自己的叫bella,这个名字还是修女一时兴起给她起的,长大懂事之后她知道这个名字不仅过分的大众,而且还撞了某热门电影女主角的名字,她之前跟着修女长到五岁,后来修女过世之后,她才和小笔盖也就是现在的蒋书萱被送到了中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疗养院。 那里是她一生的噩梦,直到她被爸爸找到带回了华盛顿。 她爸和她妈的相处方式简直是世所罕见,两个人明明相爱但是却生活不到一起去,属于那种分开想念,但是相见还不如怀念的那种,所以在她十四岁之前,她一年当中三个月跟着爸爸,三个月跟着妈妈,另外的三个月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剩下的三个月她自己。 美其名曰,这样让她既享受了母爱,又享受了父爱,体会到家庭欢乐的同时,又有自己的自由,顺带还锻炼她的独立性和生存能力。 她被带回到父母身边的时候,白怡女士的精神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尽管她已经没有了颠峰时期的惊艳,但是还是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游荡,她在前面跑,爸爸就跟在后面追,这种你捉我赶的游戏两人乐此不疲。 看着两人如此的自得,暮辞忍不住道:“不是告诉我公司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吗?”那现在是…… 白怡女士握着两只大龙虾的双手,挥舞的更加兴奋:“你爹地只是没时间陪你,但是他有时间陪我呀~” 第18章 不那么万能的总裁 微博上和网上的视频很快撤下,某些大v的微博也显示已经删除,这其中就包括星辉娱乐,不过对于星辉娱乐这一番骚操作,大家倒是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星辉娱乐到底意欲何为,但是据内部人士爆料,星辉娱乐这次是被迫删博,甚至承受了来自上面好几方的压力。 听闻是星辉高层亲自打电话给了星辉的宣传部,不仅主管挨了一顿骂,管理微博的工作人员也差点卷铺盖走人。 姜述之这边的动作倒也是不慢,一个电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搞了个清楚,事情的起源当然是一诺那天光彩夺目的表演,当时在现场的星探就好像是发现了沧海遗珠一般,还没有找到人签约,就已经花钱买下了她当时跳舞的高清视频,企图借助网络的力量找到正主。 可能是星辉娱乐在娱乐圈的地位,这两年过于的无敌了一些,所以他们竟然有自信找到暮辞之后,她一定会跟他们签约,只是不曾想到以前捧红新星的套路,这次踢到了铁板,名气是已经打出去了,而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但是却不曾想到是个惹不起的,还差点惹上官司,晟煌的专属律所已经发了律师函。 这一切不寻常的现象,让星辉娱乐内部的人都开始猜测这个女孩的身份。 知道网络上被平息下来之后,暮辞已经没有闲情逸致再去管那些事情了,她在姜家的大宅和顺丰的快递员差点累个半死,快递小哥原本是过来敛快递的,没想到却跟着一起打起了包。 一诺喜欢做手工,和她喜欢玩拼图不一样,一诺喜欢玩发簪,而且是百分之一百纯手工做的,并且用料考究,淡水珍珠和天然石等等都是烧银子的原材料,所以暮辞赚得那些钱除了要养孩子之外,还要负担一诺的原材料费,毕竟她从某宝上买到这些东西,还要漂洋过海的发到英国。 对于这次回国其实最兴奋的是一诺,因为她辛苦做了很久的发饰终于可以发货了,打了三十几个包裹之后,暮辞的小客厅里已经是满地的胶带和泡泡纸,因为赶时间和快递小哥连账都没有算清楚,她就匆匆的出门了,只好拜托刘姨替她稍微打扫一下房间了。 暮辞今天是没空好好打扮的,浅蓝色的衬衣配上仔裤,脚底下踩的也是匡威,学生气十足,她本来就是刚出校门的年纪,这样虽然素了一点,但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胜在清尘脱俗四字,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重新留长的头发已经到了腰际,微卷的发梢和比常人更白皙的肌肤,只有在细看她的时候,才能发现她一点点来自母系的遗传,甚至她的眼睛是黑色当中带着微微的琥珀色,和母亲那棕色的眼眸不一样,她看人的时候总是无限的温柔。 她拒绝了贺韶庭派人来接她的提议,因为她已经看透他了,虽然他说是派人来接她,但是十次里有九次,都是他亲自到场,而她并不希望他去姜家。 他是一个大忙人,吃饭都是按照时间表排的,一旦耽误一点点的时候,后面的行程和计划都要全部重排,所以她不想他还在车上办公,宁愿挤公交到他指点的餐厅。 吃饭这个话题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似乎都是他们中间亘古不变的话题。 贺韶庭高三,姜暮辞初二,一个十八,一个十四,她到他盛世华苑的家刚刚一个星期,贺韶庭除了要忙学业顾公司之外,还多了一个养成少女的重任。 她挑食惯了,在美国的时候晚上饿了的时候,anny总是会起来给她加一顿夜宵,但是他刚刚开始照顾她,并不知道她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前三天的时候暮辞因为害羞,总是半夜的起来去厨房翻冰箱,找一点面包片充饥,但是到第四天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 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贺韶庭的房间里只有昏黄柔和的灯带,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光源,她小声的叫他,但是怎么叫都叫不醒,只好弄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去痒他鼻子。 十八岁的少年每天的睡眠着实是有限,他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正拿着手指头往他脸上戳,一下两下就好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怎么了?”他起身。 不问还好,一问暮辞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肚子饿,我想吃东西……” 暮辞为什么会壮了胆子过来打扰他,是因为往常过来做饭打扫卫生的赵姨回老家了,冰箱里最后一点面包已经被她搜刮干净了,而且她现在胃有些不舒服想喝热的,一碗热乎乎的清粥或者是热汤面是最好的东西,但是贺韶庭翻家中存粮的时候,只在厨房的柜子里发现被他遗弃了很久的方便面。 看着可怜巴巴,都快要哭出来的暮辞,贺韶庭一咬牙还是进了厨房……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把两个没有烹饪天赋的人放在一起,炸掉厨房都是轻的,幸好贺韶庭眼疾手快才按住了着火的油锅。 “现在怎么办?” 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少年,最终还是受不了她希冀的眼神穿戴整齐之后,去了小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贺韶庭看到那样的眼神,有一种自己如果不给她吃的,就是摧残祖国幼苗和花朵的错觉。 暮辞看着这家位于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想起往事不由得会心一笑,似乎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进厨房。 贺韶庭早已经坐在定好的位置上等她了,看到她满面的笑容,他的心情顿时也不错了起来,一天的劳累似乎也散去,他在公司的时候西装扣是系得一丝不苟,但是现在他的西装外套却随意的搭在椅背上,衬衫上的口子也解开了两颗,能够看到他凸起的喉结,还有锁骨以上蜜色的皮肤,浑身上下散发着霸道总裁禁欲的气息 可能是男色有些惑人,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第19章 如何感谢才实意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虽然已经脱了,但却还稍微显得正式一些,相反看自己临时出门这一身,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快过来坐。”贺韶庭起身帮她把椅子拉出来,十足的绅士。 暮辞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也跟着坐下,“抱歉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出门晚了一些。”她知道他时间宝贵的很,偏偏临川这个晚高峰…… “我也才刚到,不过已经点好菜了,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加。”说着他把菜单递给她。 她急忙的摆了摆手,无意识的说了句:“你知道我的口味,你点的就很好。” 她能说出这句话,贺韶庭的心中顿时欢喜了不少,甚至那深眸当中能看见泛起的涟漪,他有些激动的搓着手,“毕竟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在英国也没什么美食,除了炸鱼和薯条。”对于做饭无能的她,她们母女俩多亏了邵云旌投喂和照顾。 他有些纳罕:“你在英国?” 他们之间已经有足足四年都不曾联系,四年的时间会有什么影响,会让她慢慢的依赖和迷恋上贺韶庭,也足够让她慢慢的掩埋和忘记过去这一段青涩的稚恋,暗恋往往是最甜蜜也是最苦涩的事情,而这样一份爱恋她埋在心里足足八年之久,久到习以往常,久到遗忘她还在爱着他。 服务员出去之后,暮辞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可以让她时刻的保持清醒,而且因为早和他有约,所以她是做足了心里准备来的,而且虽然现在心跳有些快,但是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心情上的平静,和他吃饭的过程中应该不会发生转换这件事情。 “对啊,圣安德鲁斯大学可不就是在英国吗?”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惊讶。 贺韶庭轻抿了一口白水,道:“四年前我以为你去了美国……”没想到他们两个偏偏相错,她去了他原本该去的英国,而他则去了美国。 “当年你不是和靖柔姐约定一起去剑桥的吗?”她很平静的问道。 如此,他更是一头的雾水:“我是在沃顿商学院修完了硕士。”而且是提前两年就毕业回国。 暮辞在美国长到十四岁,而且是美籍的华人,全世界哪个大学会有沃顿商学院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但是这个时候她除了静静的看着服务生上菜,自己喝水之外,却找不到再多的一句话来回应他。 “而且我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去剑桥不是因为靖柔……” 她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清水入喉她竟然觉得有几分苦涩:“是吗?全世界排名第一的商学院,韶庭哥还是那么的了不起,我在圣安德鲁斯修的哲学,只是我没有凯特王妃那样的好运能够运上王子。” 贺韶庭的薄唇轻抿:“菜上齐了,先吃晚饭吧。” “好。” 他没有说出口的还有很多,他去剑桥不是因为尹靖柔,但是他去宾夕法尼亚大学却是因为她。 俊美孤傲的脸庞,灿若寒星一样的深眸,此时却带着说不出的神情,他看暮辞吃的正香,“你还有印象吗?其实两年前我们见过……”当时不过是匆匆一眼,现在想来其实她身边是跟着别人的。 暮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两年前?”她好像有印象,原来那个时候她见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他,那时她应该刚刚从精神病院出来不久,见到一个如此熟悉的侧影,她曾经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德国的圣诞集市,我确定当时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时她身上裹着大红色的羽绒服,在人群中既应景又非常的显眼,灯火辉煌之中她手里好像拿着一些吃的,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不断地寻觅些什么,那乌黑的发和耀眼的红,在一众金发碧眼的欧洲人当中是那样的醒目又迷人,白皙的肌肤,淡粉的樱唇,但是只是一瞬,当他想要去找寻她的时候,却还是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她就那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底。 “那天我只是去散散心,没想到你也去了。”这么说当时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网上的来龙去脉相信姜述之已经告诉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刚上的红酒,是09年的拉菲,相较于82年的确实是已经算是洒洒水了,他给自己倒了一些,一举一动透露着仿若贵族一样的倨傲,这样的举止放在别人身上是做作,但是他却是行云流水好看极了,临川他似乎是最有资格倨傲和自负的人。 “这件事情大哥帮了我很多,当然最应该感谢的还有你。” 他轻抿一口红酒,忍不住挑眉:“就只是口头上的感谢?” 暮辞笑道:“我这不是过来‘以身抵债’,而且韶庭哥我从进门之后是谢了又谢,这还不够吗?”说着她拿了一个酒杯。 贺韶庭制止她,“你不能碰酒精!”这是底线,他还记得他带她的时候,她才十七岁,那晚却因为好奇忍不住给灌了自己大半瓶的葡萄酒。 有些人的酒品好,喝了酒之后就乖乖的睡觉,而有的人酒品差,喝多了就耍酒疯,偏偏眼前的她属于后者。 姜暮辞从开始接受精神治疗之后是滴酒不沾的,但是她不喝酒不代表别人不喝,这别人当然是指唯这个酒鬼,她总是动不动就给自己来一场宿醉,美其名曰放松一下自己的身心,实际上是想法设法去酒吧撩男人,唯的本事她老早就见过了。 这身体因为唯时不时的锻炼,所以对酒精是耐受一些的,不会再像之前是一杯倒的酒量。 她捏着贺韶庭的袖子放到一边,一个人霸占起酒瓶,固执的给自己倒了一些:“放心我现在多少还是可以喝一些的,而且就算喝多了我也已经拜托柳树来接我了,不会再赖着你照顾我。” “听说国内素有‘酒桌文化’,我还没见识过,今天就喝上一点点,算是谢谢韶庭哥帮我的这个大忙!”说着她就灌了自己两大口。 第20章 好多的妹妹 他几步上前夺下了她的酒杯,“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感谢……”然后一鼓作气,将她杯中剩余的那半杯的红酒全都喝了下去。 “不是跟我保证滴酒不沾吗?”他看着她。 暮辞笑道:“那个时候还小,长大了总是要尝尝酒精是什么味道~”她看着醒酒器当中那还剩下的红酒,酒红的颜色真的是分外的迷人和诱惑。 “好好吃饭!”他似乎觉得上红酒就是一个错误,所以就让人把那瓶拉菲给撤下去了。 “我记得以前你最喜欢的就是带酒精的饮品,怎么现在不怎么喝了?” 贺韶庭难得有糗事被人提起,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糗事,“喝酒误事,小酌怡情,大醉伤身……”他看起来有些心事,但还是问出了口:“那天晚上你是因为什么才喝成哪个样子?” 这可把她給问倒了,她总不能说是唯的酒瘾发作了,故意去酒吧撩男人的~ “有点烦心事,所以借酒浇愁了。”她含糊其辞。 他带她的那四年真的把她养的很好,虽然他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偶尔的飙车拳击也算作发泄,但是她被他养成了德智体美劳,仁义礼智信全面发展的祖国未来的接班人。 只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竟然也会把自己喝的烂醉,然后穿的一身招摇如同小太妹一样的在酒吧里招蜂引蝶,虽然他承认那天晚上舞池当中那样风情万种的她,对他确实来说却是很有诱惑力,他难以把持住,但是他却从未想过会在那种情况下与她重逢。 “一直都没有和你好好的说说话,在英国读书这四年顺利吗?” 她点了点头:“还不错,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我在想英国大学的稳重可以让我的心沉寂下来,而我喜欢这种感觉。”和他有些相似的感觉。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四年前你离开的那么匆忙,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你……”在她饱受人诟病的时候,他却躺在医院的icu里,他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她的,但是他还是食言了。 其实每一个人都不愿再去追究四年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因为她这个当事人都说不清楚,任凭旁人往她身上泼尽脏水,但是她一句都不能辩驳,因为具体的细节只有晖知道,而她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 “韶庭哥,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毕竟蒋家那一场大火是你帮我挡住了那根砸过来的火柱,不然后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面的就是我了。” “当年的事情为什么要选择一直藏在心中,对我难道也有不能言语的事情吗?”他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是算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了,他待她确实是比待自己的亲妹妹韶晴更加的亲近。 她听到这些话,心中有万千的委屈,但是她自己都讲不明白的事情如何能宣之于口,她很满意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不想再有任何的波澜:“哥~”她这样叫他。 “当年的真相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如今我已经回到了姜家,有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她不想再提起这些悲伤的话题,深吸一口气:“不要总说我,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他漆黑的眸子上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让人看不真切那眼中到底是虚妄还是悲伤。 她笑了,“我过得一直都很好,虽然妈妈比不上大伯母那样的体贴和细致,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是她自得其乐安然自足的性子已经影响了我不少。”也是因为妈妈这样的好性格,她才能暂时的抛却童年的阴影,八岁以后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的成长。 “对了,还听别人提起你的婚事,和靖柔姐定下了吗?”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贺蒋联姻的八卦新闻,听说靖柔姐也是刚刚从英国回来,也难过他的婚事会这样的起起伏伏。 他一直都是沉着冷静,胸有成竹的,而且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却只有尹靖柔能够引起他情绪的波动。 她亲眼见过的,他因为她开怀大笑,因为她痛哭流涕,也因为她半夜喝得酩酊大醉,就连蒋家大火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攥着她的手逃出火场。 他逃出去之后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从后面死死的抱住她的身子捂着她的嘴,她想喊他根本出不了一点声音,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死神的降临,而她的身后就是恶魔,无情的将她吞没。 “我和谁?尹靖柔……”贺韶庭顿时无语,“你是从哪又道听途说?”看起来是他还不够洁身自好和清心寡欲? 说了这么久,暮辞这才动筷吃饭:“你和她耽误了这么久,也应该定下了了吧,只是书萱那里你要好好的安抚一下。” 贺韶庭听到这话气得想吐血,他控制不住的喝了一大口水,他该说她迷糊,还是该气自己喜欢上不寻常的她. “我从来只当书萱是妹妹,而尹靖柔现在不过是公司的股东罢了。” 妹妹,妹妹,又是这个该死的称呼“妹妹”,“韶庭哥你的妹妹还真不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暮辞竟然觉得有一点点可怜,她真的是疯了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哦~”她却不觉得有什么欣喜,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不是现在,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毕竟他没有否认。 他一时语塞,贺韶庭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话题似乎顿时陷入了僵局,暮辞只管自己埋头苦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只希望能够把这一顿饭吃到最后,“菜都凉了,快吃饭吧。” 他说她深夜在酒吧买醉,其实更疯狂的事情她都做过,那个时候云朵被社区抱走,唯经常掌控着身体,她不仅是这个系统的保卫者,更是性人格,所以深夜在酒吧喝醉之后也曾和其他男人耳鬓厮磨,但是往往她会在亲密接触到其他男人气息的时候醒来。 她也曾想过就此疯狂一把,但是在最后的瞬间落荒而逃。 第21章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在那些黑暗的过往,她似乎是在懂事很久之后,才有了“人”的概念。 白天他们穿着最鲜亮的衣服载歌载舞,在庭院当中就好像是被货物一样的被人挑选,而深夜之后,当其他的小孩子都进入梦乡当中,她却要像玩具一样,在那间地下室里被人玩弄。 虽然她没有那些伤痛的意义,但是什么人才会换上did,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记得自己的这一副身子他拿唇亲过每一寸肌肤,在某一个瞬间她都觉得自己肮脏到让人作呕。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却变成了过错方,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她。 等她和贺韶庭走到那家私房菜的大堂时,她看见了角落里那一座大大的时钟,那是她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这样巨型的时钟她看了心头难免一惊,顿时心中就涌起不好的念头。 “咚,咚……”时针指到七点的位置,大堂当中想起悠远又浑厚的钟声,身后就好像是无尽的深渊,不断地抽离着自己的意识和神智,她在那一瞬间陷入沉睡。 在钟声想起的那一瞬间,贺韶庭看着暮辞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几乎是不等他反应,她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准确的说是蜷缩在他的怀里,而且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 他担心:“暮辞,你怎么了?” 她慌不择路:“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她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就好像是受了极度的惊吓,她睁着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眼泪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夺眶而出,她抱着他,祈求他,就好像在海中漂泊许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浮木一样,无论如何都不会撒手。 他虽然心中纳罕,但是还是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直到和她回到了自己身上。 暮辞就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兽,久久的不能恢复正常,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她环着他依偎在他的身旁,小声的啜泣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当中,久久的不能平复,任凭外界如何的呼唤都不会吵嚷到她。 贺韶庭有些心疼,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般样子,似乎悲伤已经将她吞没,她如同他指尖放出的纸鸢,似乎放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轻抚她的头发,她伏在他的膝上,他慢慢的将她额前的秀发撩起,却发现她的额间和耳后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贺韶庭眸色一深,“暮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似是而非,似痛非痛,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她的声音似乎有些默然。 贺韶庭觉得她有些陌生,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不是唯恐避之不及,而是彼此是真的从未相识。 现在掌控这句身体的瑞亚,系统当中的人格承受者,她分担了暮辞经历的绝大多数的伤痛,但却一直保持沉默,默默地坚持着自己的职责,她的职责就是守好别墅当中的那间地牢,不能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系统分崩离析,到时候说不定会分裂出更多黑色的人格,而她们是被融合还是被彻底的封杀,一切都是未知数。 晖只承受了那么一点点就几度自杀,可以想象瑞亚的心理到底有多强大。 如果说唯是暮辞最想成为的人,而七岁的瑞亚是她最敬佩的人,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滴泪痣,那是一颗美人痣无疑,她银色的头发,如果她长成的话,一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让我下车吧,谢谢。”其实她想说,谢谢你先生,但是唯一再的告诉他们,在贺韶庭和她家人的面前,她们都必须伪装成暮辞,这也是为了保证暮辞生活的正常,毕竟她的出现都是为了要保护暮辞。 贺韶庭有些迟疑,他面如冠玉,但是那一双黑眸却摄人心魄,灿若寒星,“你,真的没有事吗?” 她摆了摆手,“我该回家了。”她反反复复就只有这几句话,其实类似今天这种突然闪回一样的人格交换,并不常发生,她知道那钟声就是触发机制,她在那一瞬间被抽离回过去,除了发了疯一样的想离开现场之外,几乎是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他看着她走进姜家大宅,却始终都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他眸色一沉,拿起手机打给了陈特助,“喂,给我一份姜暮辞的资料。” “请问有时间要求吗?” “大学四年,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她不在我身边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这样躲着他,他总是觉得她心中有万千事瞒着他,每次当他靠近一点点的时候,她却在一瞬间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昏暗无光的别墅,独属于瑞亚的小厅里壁炉当中是燃烧的火苗,无论是什么季节,瑞亚这里一直都异常的温热,她呆着小厅里的时候比待在自己的房间都要多,所以她们都喜欢把别墅旁边的这间小厅叫做“瑞亚的小厅”,而这里除了黑夜之外,总是沐浴着阳光。 看着瑞亚躺在那薄薄的地毯上,离着壁炉很近,她小小的人儿小小的手,竟然想去触碰那壁炉当中的火苗,在电光火石的一瞬斤间被暮辞拉了回来。 “瑞亚,对不起。”她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小姑娘的声音空灵的很:“姐姐我没有事情,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有些不忍心:“瑞亚把那些记忆交给我来看守吧,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的脆弱。”那些黑暗的过往,竟然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承受,她年纪最小却承受的最多。 不同于暮辞的感性,瑞亚有着超乎她年龄的理性,“今天也许露馅了,姐姐还是快点去处理吧。”她是知道贺韶庭的,那个英俊的男人是姐姐的爱人,她也很想要有别人爱她,但是姐姐也只是单纯的爱着别人呀。 她很想要别人拥抱,但是却潜意识里排斥任何人的接触。 第22章 你是我最珍爱的宝贝 姜暮辞知道瑞亚话中的意思,他是那样睿智的人,观察力细微又敏锐,怎么不会发现她今天的异样,所以考虑了很久之后,她还是拿起了手机。 大洋彼岸的美国,姜成良对这么早打进来的电话有些介意,毕竟娇妻还在他怀中睡得香甜,但是一看号码他便轻轻地退到了隔壁的房间。 “bella,难得你给我打电话。” “睡得好吗?爸爸。” 姜成良有着生意场上中年人特有的威严,暮辞性格有一大部分和他很像,他笑道:“除了昨天晚上你妈咪闹了好几个小时之外,其他还算是睡得好,我的乖女儿有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暮辞非常的独立,除非是急事不然她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扰他们的清梦,因为她知道她妈咪的睡眠质量是天下第一大事,而白怡只有在他的怀里才睡得香甜。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她轻咬了一下嘴唇,心中还在万分的纠结,“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些难度,但是爸爸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在贺韶庭面前可能露馅了,为了以防万一拜托您把我过去的处理一下。” 姜成良显然有些意外,“那小子知道了?” 她不仅扶额,一脸的愁怨:“可是这些我都不想让他知道,爸爸您是那样的善解人意,能应该能懂我为什么会这样的求您~”她恳求。 对待自己的妻女,姜成良从来都不会像在生意场上那样的杀伐决断:“好,我会让人帮你处理干净,那邵云旌呢?” 那个一直在暮辞身边的医生……他有自己的顾虑:“抹得太干净的话,难免会让人起疑,既然你不想再和贺家那小子藕断丝连,不如就借邵医生的名头和他断个干净吧。” 姜成良这些话说出口,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太清楚一个男人的心理了,而且还是一个有野心有企图的男人, 爸爸考虑事情从来都是最全面的,这也是她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的原因,她没有去找爷爷,也没有去找堂哥,只是因为她心中埋藏的秘密太多,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她极度排斥在被提起,所以牵扯进来的人越少越好。 “好,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处理吧。”原本还是愁绪满怀,但是她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笑道:“爸爸快些回去吧,我想妈咪这个时候已经睁着眼睛在等您了。”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找到一个人这样的爱你,相爱。” 她揉了揉眉头:“爸爸,我已经有云朵了,她是上帝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姜成良看着清晨窗外的风景,语重心长道:“bella,爸爸和妈妈只希望你幸福,我的宝贝一定会幸福。” “谢谢你。”挂断电话的时候,暮辞已经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如今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她已经不能再去奢望他了。 贺韶庭对她不仅是暗恋八年的人那样的简单,当初她几乎是把他当成神祇一样的在仰望,盼望着他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能够将她救赎出这无间的地狱…… 第23章 这是亲妹妹吗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两个星期,她力排众议在临川的市中心租下来三室二厅,之所以她们母女俩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当然是体内的人格多,暮辞几乎是掏了血本给自己装修了一间画室,其规模堪比专业的美术教室,因为这里不仅是她自己要用。 至于衣帽间也是别人的数倍大,她和云朵的衣服,另外五个人格自己的衣服,这其中占地方最多的是一诺还有雪落,一诺的汉服和lo裙都必须要细细的保养,而雪落的收藏则是那一溜的星空公主裙,唯多是一些性感的吊带裙,瑞亚是其中最简单的,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衣服,她们当中最特别的晖,她现在虽然被压制,但是她的棒球帽绝对不能少,所以暮辞辟出了一个专门的柜子来存放。 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她现在这个系统的主人格做的非常的称职。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付租金的,但是奈何她有一个出手大方的爷爷,在她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租下这里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买下了这里,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第二天就被姜述之专车送到了她的手里。 “还是爷爷最疼你~” 就在暮辞抱着抹布和灰尘决战的时候,贺韶庭的电话进来,她接起来,“韶庭哥,有事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气喘吁吁的,你怎么了?”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是关切。 她道:“正在收拾房间,稍微有些喘。” “我可以让赵姨过去。”贺韶庭嘴角轻勾,想象着她打扫卫生的样子,其实他还在忙,同她讲电话的时候,手还在文件上牵着字,笔迹遒劲,行云流水。 赵姨是金牌家政,打理家务那是好手中的好手,她干一天才能干完的活,赵姨一个小时就搞定了,但是暮辞还是拒绝了贺韶庭的提议。 看着面前那一堆还没有清理的垃圾,她扯谎:“我这都快打扫完了,你别让赵姨过来了~对了,韶庭哥你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事吗?”毕竟上午十点,他一天的日程表想必都排得满满当当,这个时候…… “韶晴知道你回来了,已经约你好几次出去逛街都被我拒绝了,她如果去找你的话,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听那口气,贺韶晴好像是瘟疫一样的可怕,他真的是韶晴的亲哥哥吗? 正和贺韶庭通话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插进来一个电话,而且还是个未知号码,她刚刚回国换的加密号码,中介或者地产根本不可能有她的号码,她说:“稍等,我接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姜暮辞就后悔了,而且是悔断了肠子,她不由得把电话拿远了些。 声筒里宛若黄鹂一样娇俏的女儿声,叽叽喳喳到让人扶额:“暮辞你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你回国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人家一直想约你出来逛街,哥哥他一直不让我见你,真的是太欺负人了!今天呢,你怎么逃都逃不掉,因为姑奶奶我已经上门了!” 暮辞的脑子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贺韶晴说的是什么意思,更觉得头疼,但是她也知道对付贺韶晴最有力的秘密武器是什么,“那个韶晴,我正在和你哥讲电话……” 一句话绝杀,周遭顿时一片安静,不一会只听到了“嘟嘟嘟”的声音。 她重新和贺韶庭搭上话,“我想不用你提前告诉我,她已经杀过来了……”那一双晶亮的眸子忍不住眨了眨。 贺韶庭倒是笑出了声,“看起来我这预防针打得晚了些,不过也好,韶晴别的本事没有,对于吃喝玩乐却是最精通的,你跟着她紧紧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吧。” 那边挂断电话之后,暮辞看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她算是栽在他们兄妹手里了吗?她一笑,眼睛弯的好像月牙一样,但还是无可奈何的去换衣服。 四年前蒋家大火,贺韶庭为了救她生生的承受住了那根燃着熊熊大火的柱子,后背上不仅是严重的烧伤,而且蝴蝶骨和脊柱多处被砸伤,救护车来得时候,尹靖柔甩了她一个巴掌,而她亲眼看着他躺在担架上意识全无,被人抬上了救护车,但是他的手却紧紧的攥着她的,任谁都没有办法分开。 周遭是一片的混乱,她狼狈的站在人群中受尽了无数的冷眼,就算如此但是她还是拼劲全力想要爬上救护车,他在紧紧攥着她的手,他们是十指相扣的,她想他是需要她的,所以就算是所有人都拦着她,想要把他们分开,她还是死活不放手。 他回来是为了救她呀,她这个时候怎么能够抛下他呢。 但是…… 他们还是被人分开了,她的手上还带着血,那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后面是还在燃烧的蒋家大宅,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和冲天的浓烟滚滚,周围是进进出出救火的人。 但是她却蹲在地上,似乎周遭这一切的噪杂都被隔离,她蜷缩在哪里,她和他被分开的那一霎那,她仿佛再一次被这个世界所遗弃,全世界唯一关心她的人也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远去。 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想去探望,但是却被隔离在医院一层层的大门之外,她几近绝望的求遍了所有人。 二表哥霍狄告诉她:“暮辞,薛阿姨说了让你们俩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贺家吩咐了所有人,谁都不能放你进去。”在重症监护室的楼下,二表哥拦住她。 她泪流满面:“一段时间是多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 “暮辞你听哥哥说,你现在先冷静一下。” 十八岁的少女近乎疯狂,“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么重要!”为了他,她甚至可以去死,在那些黑暗的日子,他是她唯一的仅有的美好了。 她求任何人都是没有用的,最后她认清楚了这个事实,他们就是要她离开他,离开贺韶庭,那她就让所有人都如愿以偿好了。 “爸,我想回美国了……” 第24章 叙旧,分外的美好 贺韶晴其实和她一样都是二十二岁,算起来韶晴还比她大两个月,但是那却是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暮辞经常有一种错觉,所有人都长大了,只有韶晴还像小时候那样的无忧无虑。 所以韶晴风风火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暮辞不仅家里还没收拾完,头发都还在滴水,既然贺大小姐屈尊降贵到她门前,她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姜暮辞手里拿着毛巾,就急匆匆的去开门,显然这位大小姐是一刻都等不得了了,“来了来了……” 打开门之后,贺韶晴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熊抱,“bella,你真的太狠心了,这四年竟然一点都不跟我联系,回国也不告诉我,哥哥更可气,明明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却还拦着我不让我见你,我没有见过比他更铁石心肠的了。” 暮辞哭笑不得,如果别人念叨真的能打喷嚏的话,贺韶庭现在应该怀疑自己感冒了吧,她刚刚从浴室里出来,一时之间根本承受不住贺大小姐这样的热情,就努力的把她的爪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结果就看到韶晴眼泪汪汪的,她顿时软下心来。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刚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马不停蹄的去洗澡了。”因为只有洗白白之后,才能够贺大小姐鞭策呀,韶晴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所以今天应该不会只是逛逛街吃吃饭这么简单,掉一层皮可能都是最好的结果,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唯最适合陪玩这种事情,而且花招多种多样,屡试不爽。 “你还有准备好啊……”贺韶晴有些不满暮辞的态度,她们高中的时候就是死党,四年不见再见应该到抱头痛苦这样的地步才对。 “大小姐,我家都还没收拾完……” 韶晴一身淡粉的套装,淑女气十足,那和贺韶庭像了五分的五官,却是十足十的甜美可人,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你买房子啦?为什么不直接住到哥哥那里去!” 在她的认知里,似乎她哥跟暮辞住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正常到如同时间要过去,万物要呼吸一样,她虽然天真无邪,但是却比身边所有人都更早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哥和姜暮辞这辈子是分不开的,她见暮辞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她哥栽了。 她擦了擦头发,就想去找吹风机,却突然想起新家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准备齐全,所以韶晴的这个问题她避无可避,“我知道前段时间靖柔姐回来了……” 一句话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我可搞不懂,你好久都没回来了,姐妹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快给我去换衣服。” 暮辞晶莹的双眸眨了眨,很少会这样开人的玩笑,装糊涂道:“我记得好像某人帮我大,就算是着急男朋友的事情,应该也是某人吧,怎么会搞不懂呢!” 贺韶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姜暮辞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坏呢!”她不依就推着她的后背,也不知道衣帽间的门在哪里,反正见门就推着他往前走,“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你要是还收拾不利落,那姑奶奶我可不手下留情了。” 两个说说笑笑,似乎就好像是回到了高中那三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除了闲话八卦之后,就是偷看隔壁班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班草,吹吹牛扯扯谎,然后趁老师看不见的时候,嘴巴上偷偷抹上了豆沙色的口红。 看着车子离临川市中心越来越远,暮辞发问:“韶晴,你不是约我出来逛街吃饭的吗?” 韶晴摆弄着她lv的小包包,道:“吃饭多没有意思,说了带你去好地方,就一定是好地方!”她再三的保证。 “bella,我听哥哥说你有想开画廊的想法?” 这件事暮辞也正在困扰,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不是三天两头的就能解决的,而且那些黄金地段租金奇高,就算是把她的那些话都出手,她也是血本无归,所以考虑到成本距离等诸多的问题,画廊这个计划迟迟都没有落实。 “唉,这件事情急不得,我连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 韶晴凑过来,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你就是个大傻瓜,我哥这么大一尊神放着不用,非要去掏弄那些小鱼小虾……如果你开口的话,我相信堆成山的房产证供你挑选。” 四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暮辞只是霍狄半道上捡到的一个孤女,困苦又无助的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就好像是鞋底抠不下来的口香糖,善心的多看一眼,但是一般人看着她的目光如同待人施舍的乞丐。 但是她只是沉默,谁能够想到她是姜家的千金,而且父亲在美国势力庞大,资金雄厚,母亲也是赫赫有名的画家,如此显赫的出身却被众人当成了乞丐一样的施舍。 他们嫉妒她长得美,嫉妒她像天使一样的天真美好,因为她身上那些璀璨的光华,是他们无论用多少的金钱钻石和奢饰品都点缀不出来的,她喜欢她,她知道他哥哥更是第一眼之后就不可自拔。 “我想要自主创业~”暮辞浅笑,看着韶晴的眼神当中带了一丝的宠溺,她真正羡慕的人是她啊。 “我听哥哥说你被临大录取了,真好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虽然北校区离着中心校区远了一些,但是我可以找哥哥想办法,让我们继续做室友啊!”她就读的生物工程是在临川以北,而暮辞的专业则在寸土寸金的中心校区。 她听了韶晴这话,顿时就觉得不好了,“贺乖乖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高中已经烦我三年了,我不想研究生还要被你的魔音摧残~”贺韶晴的高音堪比高音喇叭又开高了三倍,任谁听了都觉得脑仁疼。 贺大小姐终于放过了她的小包包,转而过来摧残暮辞,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像极了不怀好意的流氓,还可以往她胸上面看了一眼,“出国走了一遭,本事见长啊~看我的无敌魔力痒痒爪!” 第25章 真是良苦用心 临川经济繁荣,所以这几年周边无论是旅游业还是服务业都是蓬勃发展,竟然不知不觉在隔壁的霁阳建起来一座颇具规模的影视基地,其中富丽堂皇的唐宫和一比一复原的江南园林最具有观赏性,而韶晴更是号称今天要带她去吃霁阳的宫廷御膳小火锅。 暮辞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临川呆得久了些,出来散散心似乎也不错。 过了五一劳动节之后,夏天的威力也开始表现,在霁阳的摄影棚里气温更是到了三十五度以上,简直是提前感受北方的酷暑,这样的高温之下拍摄古装剧,就算是再敬业的演员也忍不住发飙。 蒋书萱盘好的发髻上顶着一头小清新的发饰,除了里面那间淡粉色的曳地长裙之外,因为是在拍秋日送别的戏份,所以为了表现秋风萧瑟,分别凄苦的氛围,她的长裙外面还披着锦缎带里子的大氅,里外一身汗不说,还要忍受化妆品全糊在脸上的油腻,化妆师一刻不停的跟在她身边补妆。 她知道姜暮辞是他心尖上的人,她不该去招惹的,但是她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去嫉妒,凭什么那个女人不费出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她想得到的一切,她无论做什么就算是拼劲全力也总是愈行愈远。 她不甘心! 这次经济公司突然告诉她帮她接了这部大ip改编的古装剧,而且投资方在和她签合同的时候,提出了巨额的违约金,唯一的条件就是她这三个月必须好好的带在霁阳的影视城,拍摄完成电视剧杀青了之后才能离开。 大ip吸粉绝对有诱惑力,而且这次投资方出钱格外的大方,大方到是寻常剧组拉到投资的一倍还多,可以说就算是群众演员进了这个组,都是笑脸进笑脸出,因为不仅一天拿的钱多,而且伙食也是好到吓人,难怪平时火爆脾气著称的李禀导演进了这个组之后,天天笑得更弥勒佛一样,投资方给他传达的消息是这部戏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他们不仅没有任何的意见,而且提供充足的资金。 投资这部《莫向花笺费泪行》的,是贺氏集团旗下的环亚,环亚虽然在娱乐圈不像星辉娱乐那样显山露水,但是圈里人却都知道但凡大热作品,十之八九都有环亚影视的投资,而它旗下艺人不多,但却都是演技派和老戏骨。 环亚这次砸重金投拍《莫向花笺费泪行》是计划内的事情,但是这电视剧的女主角却不是蒋书萱,而是圈内某影后级别的人物,她虽然正当红但是还是没有实力和电影圈的大咖想抗衡的,而且这次搭戏的男主角也是前不久刚刚才获得影帝殊荣的许戎,而公司却突然把这个最热门的角色给了她。 蒋书萱自然知道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姜暮辞,他在警告她不要再去找姜暮辞的麻烦……心知肚明的蒋书萱更加静不下心来,她不在临川,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第26章 说多的谎话会不会当真 她已经算是被韶庭哥赶出了临川,但是她却没想到那个女人还会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暮辞从进了影视城之后就看花了眼,周围除了游客之后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剧组,一会这边的抗日爆炸戏,那边就是古言跳城楼,再走肾走心一点的就是偶像剧的卿卿我我,韶晴拉着她的手穿过人潮和不同风格的建筑物,一个劲的往前冲。 “韶晴,咱们究竟要去哪里呀?” 贺韶晴前进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一会你就知道了。” 蒋书萱好不容易逃离了高温酷暑的摄影棚,想回到自己的房车上去休息一下,就看见车门前站着两个女孩,当她看清楚其中一个女孩的样貌时,脸突然拉了下来。 韶晴看着一身古装的蒋书萱,热情而急切的拉着暮辞上前,“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呀,我辛辛苦苦的瞒了这么久又舟车劳顿的,就是为了今天给你们两个大大的surprise!” 她们两个都呆立在那里,任凭韶晴牵起她们两个的手,然后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崇德一中当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三仙女,今天终于聚齐了!” 是暮辞先抽的手,蒋书萱只比她慢了一点点,但是下一个动作却是眼疾手快,人在气急状态下的发泄,好像就是扇人的耳光。 姜暮辞那一瞬间的反应迟钝,是因为唯察觉到气氛不对顿时就出来和她意识共存,而她身体的反应倒是比意识更加的迅速,这多亏了唯的好身手。 她抬手挡住了她的那一巴掌,两人眼神相对。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闺蜜重聚,却突然之间电闪雷鸣的崩裂,这让贺韶晴吓坏了,“书萱你做什么,你看清楚她是姜暮辞,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且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吗?” 蒋书萱的疾言厉色让她身上粉裙衬出来的俏丽美好,一瞬间就荡然无存,她甩了甩胳膊,“谁和她是姐妹,认她当姐姐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韶晴当下就后悔了,惊喜变惊悚,她也不曾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会这么的深…… “我可没有她那样的好脾气,忍你一次已经是极限,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把你胳膊卸下来!”说这话时,她专注而严肃的注视着她,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危言耸听。 蒋书萱听到这话更是火大,“你忍我让我?姜暮辞我告诉你别看韶庭哥现在护着你,当初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蒋书萱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你以为当年的那件事情你逃得了干系吗?”她不是那个笨女人,什么都自己扛。 然后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波流转却不带任何感情,“有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时,原本你我就是同一种人,谁又比谁高贵呢!只有有些谎话说的多了,连自己都相信了呢……” 第27章 好心办坏事 只有那个笨女人,对别人才会一直心软,一直无条件的任由别人欺负自己。 “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明明是你不要脸!” 蒋书萱的分贝有些高,剧组里的人视线都忍不住投向这边,议论纷纷,她的经纪人认识贺韶晴,见周围有的群演掏出了手机,她急忙把她拉到了保姆车里。 “贺小姐,抱歉~我去安抚一下书萱。” 贺韶晴到那一刻脑子是懵的,她就好像好心做出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眼眶里的眼泪不停的在打转:“bella,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自己也不知道,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唯是这个系统的保护者,她们系统只有身体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唯才会主动又不讲理的抢占身体的控制权。 暮辞上前一步,抱住哭泣的韶晴,“你的安排很好,但是抱歉我和她现在连好好说话都不能了。” 韶晴很委屈的趴在她的肩上,“bella,这一切是怎么了?”当初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暮辞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她和书萱,吵吵闹闹的高中三年,是她们最快乐的日子。 改变是从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开始的,她们的友情也是那一晚结束的。 “时光不负当年,我们回不去了,但是你还是开开心心的,而且要继续开心一下。”贺家把韶晴保护的很好。 两个人彼此安慰了叙旧,贺韶晴却突然抬头叫了声:“哥~” 暮辞突然回头,就对上了那一双深邃的但又无比熟悉的眼眸,她淡淡的一句:“你来了……” 很显然贺韶庭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身上那一套笔挺又整齐的黑色西装,让他气场十足,在场的剧组人员都忍不住吧视线往这边聚焦,这个男人真的让人垂涎。 “我来了,你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情绪并没有过分的波动,甚至神情有些懒洋洋的,那样的懒倦就好像是刚刚睡醒伸懒腰的猫,唯刚刚才不控制身体,所以她的眼尾还带着一点点的妩媚妖娆。 贺韶晴见了自家哥哥,却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劲的往她身后躲,弱弱的叫了一声:“哥……”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他几乎是开完了集团的决策会,就往霁阳感,但是他小心且细致的观察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自从回国之后,她做什么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对什么厌恶,也不觉对什么东西是格外有兴趣的,似乎是看开了很多的东西,但是他知道她只是把那许多的东西深埋在了心里。 “霁阳的风景秀丽,我就是带暮辞过来赏赏风景,额,赏风景……”她从小就怕她哥,别人发怒都是提前有信号,凭着她的机灵劲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是他哥真正将喜怒不行于色做到了极致,后来她才反应过了她看到她哥哥笑的时候,他的身边都跟着bella。 贺韶庭冷扫了一眼躲在暮辞身后的韶晴,道:“真应该把你再送回老家!” 第28章 这样的温柔怎么能不动心 “送回老家”这四个字,对贺韶晴来说比要面对她哥还要可怕,因为她回老家就意味着要接受爷爷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军事训练,而且没有一刻能喘息的机会,半夜的时候还会突击检查搞拉练,被警报声半夜吵醒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神经衰弱。 贺家的老爷子戎马半生,最看不惯的就是小辈邋遢懒惰,贺韶庭自小是个让人省心的,但是韶晴这个本应该洋娃娃公主裙养大的小公主,小时候有一半的时间身上都是穿着迷彩服的,以至于她现在格外的喜欢粉色,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 贺韶晴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暮辞从临川带到了霁阳,但是因为贺韶庭的出现,她在暮辞的眼前消失只用了十秒的时间。 “bella,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急事,既然我哥到了那就让他送你回临川吧。”然后就一溜烟找不到人了。 她只觉得头昏脑胀,短时间的人格的交替出现就会出现这种短暂晕眩的情况,她跟着他走到他的车子旁边,一辆很低调的迈腾,想比他的其他车真的是低调了。 看着她脸色煞白,他很担心:”你还好吗?“ 她不好,情况非常的不好,可能因为眼前是她信任的人,所以她放任自己倒在了他的身上,可以说他真的是眼疾手快呀,一时间就把她抱在了怀里,短时间闪回的现象,又或者是某一种很难察觉的诱发因素,让她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节奏,所以才会这般。 所以说身患did的患者,基本上生活是不能自理的,因为did常伴随着多种心理疾病,像抑郁症,焦虑症,甚至还有精神性的厌食症,所以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她勉强睁开眼睛,却半点神彩都没有:“能不能带我回临川?” 贺韶庭看着她身体突然出状况,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还是提醒自己要冷静,脸色却极其的难看,候在一边的陈特助急忙把车门打开,贺韶庭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小心翼翼的塞到车里。 “你还要再睡一会吗?” 一路上,暮辞都是被贺韶庭抱在怀里的,虽然她的意识有些恍惚,但是却还是知道抱着她的人究竟是谁,她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却有本能上的贪恋和依赖,没错她享受他的欢心和疼爱,并且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罂粟对于吸毒者的诱惑一样,她越想挣扎却显得越深。 她的头伏在他的膝上,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一刻都想撒手,他原本想直接送她去医院的,她再三的保证自己没事,他才让司机开上了回临川的高速。 “不睡了,你放心我只是小小的不舒服……” 看着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那个心还是被紧紧地揪着:“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现在头还疼不疼?” “好了,我的‘贺医生’,我真的没怎么样。”虽然他细致的让人有些烦心,但是这却是她求了许多年都求之不得的。 第29章 丢不掉的航模 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她已经是习以为常,只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容易当成是癫痫发作,但是也是她回国之后的第一次病发。 她身体这样不舒服,贺韶庭自然是不会放她回家的,毕竟他知道她现在不住在姜家大宅,一个人住多少有些让人不放心。 暮辞是被他抱着进的盛世华苑,好像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陈特助安排好一起之后,就早早的和司机一起撤退了,所以从地下车库到顶楼他家,暮辞的脚根本就没着过地,她也并没有挣扎,反而他将她从车里打横抱起的时候,她的手很默契的搂上了他的脖颈。 虽然有楼梯,但是抱着一个人从下面上去,倒也是挺考虑臂力,虽然贺韶庭忙碌,但是生活作息却也是极其的准时,每天晨跑,每星期还有三次固定的时候去健身房做负重训练。 “手酸吗?”她很细致,听着他呼吸的声音有些加快。 “还好,快点开门。”他示意她抓紧输密码开门。 看到这密码锁,暮辞突然想起了那晚,不动神色的按了下去:“这么多年你也不换密码……” 他说的随意:“我怕换了,你就回不了家了。” “家”他说这里是家?“滴”的一声之后,是熟悉的“欢迎回家”,她动了动:“到了,放我下来吧。” 这顶楼的两层复式,她上次来得时候醉酒正酣,走的时候又过分的匆忙,都不曾好好的看一眼,其实这里根本不用参观,就和门外的那把锁一样,一切都没有变,这房子的装修风格还是四年前,现在看来多少有那么一点过失,但是在他们两个眼里,这里却充满了回忆。 客厅里那一架大的不合时宜的钢琴,隔断上的航模飞机,那一口很明显做旧的鞋柜……真的过去的一切,突然就这样一下涌了出来,一不注意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她手摸了摸那一架还很新的航模,转头看他:“没想到这个你还留着呢,为什么上次回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它?” 上次在这里见到的还是一盆绿植…… 他在走廊那里换拖鞋,听到她这么问,沉默了半天才道:“这几天收拾房间就发现它了,其实这航模我一直都留着。”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初不懂事,买了这个拼不起来,最后还是你帮着给拼好的~”她笑了,就好像清晨刚刚绽放还带着露珠的百合一样,是那样的让人怜惜。 “后来你要买第二个的时候,还被我给拦下了~”他看着她,四目相对,既感慨又感激。 “哥~”她叫了一声,“你说我当时就那么一点爱好,还被你抹杀了,如果我当时坚持了,说不定现在是什么机械或者是飞行器的专家了……” 他走上前,原本是要弹她一个脑瓜崩的,但是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只是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放心吧,我们家bella是没这个天分的。” “你真的很坏唉~”听到他损自己真的万分的亲切,似乎他还是当年那个让她一眼倾心的少年,只有十八岁。 第30章 罪恶从来都不为人知 暮辞仔细想了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贺韶庭,不是那种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男人,想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就算邵云旌那样的了解她,却也是无法探知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上贺韶庭是在那四年的相处当中,其实时间更早,早到可以追随到她童年那一段极其混乱又黑暗的日子。 在那个疗养院里,孩子不仅仅是老人们的开心果,更是某些人的万物,那些手段层出不穷,多到让人发指,在那里长得漂亮并不会被上帝眷顾,反而会被伪善的天使带走,那些人穿着雪白的衣服,但是却是恶魔的使者。 “如果你不跟着我走,就好像是那些全身都是洞的小朋友那样,他们的眼睛没有了,鼻子没有了,嘴巴也没有了……” “我会乖,会听话,就可以留住我的眼睛和耳朵吗?uncle,我跟你走!” “我们也跟你走!” 在那里小孩子从来都不是小孩子,他们居住的是精美的小房子,每个人还有自己专属的小盆子,每天固定时间开饭,养着他们的目的有很多,养老院里有的是年迈但有钱的富豪…… 在那一段混乱又黑暗的日子里,暮辞懵懂又一天天苦熬着那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当中那几个长得最漂亮的孩子都被换上了好看的衣服,然后她和小笔盖他们一起被带到了老人们时常活动的小广场上。 来了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夫人,她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一看就是华裔或者是亚洲人,只是她没想到她是中国人,而且她想收养一个有华裔的小姑娘,当时只有她和小笔盖符合条件。 暮辞只记得她当时牵着小笔盖的手,乖乖巧巧的站在那位夫人面前,不敢吱声,像货物一样的被人挑选,她自己希望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当然她更希望自己和小笔盖一起逃离。 听说那位善心的夫人在这里投下了五十万美金,当时她们年纪小,不知道五十万美金到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眼睛,小笔盖的心脏,可能还要加上joe一身的鲜血,对了joe是熊猫血,熊猫血是什么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只知道他的血比他们的价钱都要高,那个男人总是喜欢叫joe小血牛,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那个男人吩咐她和小笔盖,如果她们能把那位夫人哄高兴,让她再多投钱的话,他可以暂停一天他们之间的“游戏”。 当时不仅是小笔盖,连她的背上也出现了鞭痕,一道道触目惊心,虽然那一身新裙子穿在身上很漂亮,但是裙子是新衣服,吊牌还藏在里面有些扎人,她的背一直疼得很,但是却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让自己的后背贴上裙子,因为弄脏了衣服的话就不能再去退,惹恼了他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新奇的惩罚。 “夫人,如果你想领养小孩的话,拜托你领养我的妹妹。” 那位漂亮夫人蹲下来,“为什么你不希望我领养你呢?” 第31章 她可是特别的那一个 第32章 她是自私的魔鬼 “这个给你。” “这个是给我的?” “拿着吧~”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是带着笑的,最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疯狂到后来那件事情回忆起来,就好像另一个人做的一样。 她是聪明的,而且很狡猾,她避开了那个男人的眼线,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她去找他了,就在那个男人的书房后面,那后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曾经试图有人想要爬上这棵树翻出去,被抓回来之后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然后关到小黑屋里面三天没有给一块面包。 绿草如茵,梧桐厚厚的枝叶挡住了上面的阳光,他们得到了一时的静谧。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她说的是中文,依旧不流利。 少年显然很讶异:“你想离开这里?” 她说的斩钉截铁:“对!我想离开这里……如果可以,请带我和妹妹一起走。” “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妹妹,贺家只能再收养一个,你们哪一个要跟我走?”少年用考究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美,玲珑剔透的那一种,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是却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很少会有人拒绝她的请求吧,但是他却想看看她会如何选择。 当时她虽然只有八岁,但却跟魔怔了一样,她说:“我想跟你走。” 虽然很想要逃离这里,但是她却更加贪恋他给的光芒,心中有一种念头告诉她,如果这一次她不抓住这次的机会的话,他是云端上的人,而她若尘一样的卑微,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触及这样的温暖,所以她卑鄙自私了一回。 “那你的妹妹怎么办?” “我离开这里之后,可以再回来救她。” 只能说小孩子的想法是格外的天真,她还想回来救小瓶盖…… 那天下午,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躲猫猫的本事太好,还是那个男人刻意的安排,她和十二岁的贺韶庭就在疗养院那大大的房子背后,那一堆摞成小山高的木料后面安安静静的聊了一下午的天。 他告诉她疗养院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告诉她很多奇奇怪怪她连见都没见过,但是却充满了诱惑力的东西,和他说话就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因为她已经是水深火热,就算会释放出魔鬼她也并不在乎。 她从他那里第一次知道了“临川”那个那么美的名字,小时的惊鸿一瞥却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回忆。 那天下午回去之后,小笔盖就再也不和她说话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和魔鬼无异,所以她也没有和她多说话,但是joe却一直在她们两个当中来回跑,想法设法想把她们往一起凑。 “姐姐,我讨厌你!” “讨厌我没关系,因为我也讨厌我自己……” 她的狡猾不是跟着那个那个男人学的,唯说的对,她的狡猾是天生的,因为她系统内人格所具有的品质,都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只会被掩饰,却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因为那是她的天性。 第33章 故事应该是怎么样 妈咪若吉普赛女郎一样的豁达与洒脱,爸爸是典型的生意人,她的狡猾遗传自他。 可是到最后,那个尊贵又漂亮的夫人谁都没有带走,她走的匆忙只留下了一张二十万美金的支票,刚刚到那个男人要求的三分之一。 那位夫人就是薛姨,后来疗养院里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那位夫人走的匆忙是因为她自己的女儿生病了,女儿生病了总是要妈妈守在身边的,但是无论是她还是小笔盖,生了病都是要偷偷摸摸的,因为一旦被人发现生病了,或者的价值也就没有了,她们的朋友joe最后因为生病离开了,据说他的两只肾被卖给了一个富豪的女儿。 再后来,小笔盖被人收养了,疗养院里还有亚洲血统的只有她自己的。 很多个夜晚,她清醒的时候被关在笼子里,都会痴痴的望着那个铁栏外面的月亮,那是她唯一可以看见的发光的东西,她总是想着那一个给她苹果的好心的小哥哥,也许对他来说是再寻常的行为,苹果也是一个寻常的苹果,但是那一个下午她却将他彻底的记在了心上。 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她真的不知道,但是从那个夜晚之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彻底的从她眼前消失,她有了爸爸,有了妈妈,有了一个温暖但是又有那么不一样的小家。 白怡是一个天才,吉普赛女郎性情的天才,她背着她的画板,一路走一路的画,心中只有她眼中的美景,似乎什么艳遇什么爱情,在她的心中都是为了激荡起她心中创作的火花,她更是一个绘画的疯子,只要手中的画笔不停,她的脚步就永远不可能停滞下来、 而姜成良惊艳于她的美丽和才华,性情更是让人瞩目,纽约一天一夜蜻蜓点水一样的偶遇,让他深深的为她执迷,但是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她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早就应该明白她是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她的脚步,但是八年的时间他也没有停下寻找。 最后在塞浦路斯,他找到了精神稍稍好转一些的白怡,却意外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女儿,她们母女俩一出生就被人分开,白怡因为很严重的精神问题,bella进入了政府的社区收养系统。 他后来才知道自己那个不过八岁的女儿,在那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是因为遗传还是因为虐待,她这么小就开始出现了精神问题,小小的人儿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常常手里抱着自己的洋娃娃,不知道自己是梦游还是什么,却总是被眼前陌生的环境吓醒。 他不想逼迫她那么着急的喊爸爸妈妈,因为和妻子的相处经验告诉他,想要取得她的信任需要一个漫长而细致的过程。 但是她只是抱着她自己的洋娃娃,穿着白怡准备的蕾丝睡裙,乖得让人心疼:“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不是领养的那种?”她心中却是有那么一丝的迟疑。 第34章 美好当作结尾 他拿出了权威的dna检验报告,把她当成大人,认认真真的解释道:“你可能看不懂,但是这上面的数据告诉我,你确实是我的女儿。”为了回答她的问题,他有强调了一遍:“你是我的女儿,不是领养的,你有爸爸,有妈妈……”但是说着说着他却突然说不下去了,这个独自一人赤手空拳闯荡华尔街的男人,却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自责,他确实是不配当一个父亲,他的孩子竟然…… “你说我有爸爸,有妈妈,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见到你们?”疗养院里,尤其是和那个男人一直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让她很难轻易的相信一个人,她相信过别人,比如贺韶庭,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但是最后他还是食言了,而且是不告而别,就好像在她生命当中不曾出现过一样。 如果不是后来重逢,她可能会一直怀疑当初心中铭记的那一份美好,只是自己编织出来的一个梦境。 “那是因为爸爸一直在找你妈妈,而你妈妈也是刚刚不久才想起她有一个女儿……”他们确实不是一对称职的父母,甚至可以说不配她叫一声“爸爸妈妈”。 事实证明天才和疯子是同时存在的,而天才老天赐予她的天分不在之后,也就会慢慢的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 如果说白怡是因为精神问题,那么他简直是罪无可恕,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找到她之后却只顾现在,所以在找到她们母女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想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送给她们,但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钱这种东西并不能弥补过往的岁月,也没有办法弥补人心中的伤痕。 她点了点头,却出人意料的叫了他一声“爸爸”,她花了很久才弄清楚她的家庭关系,以及爸爸和妈妈那狗血的一夜情往事,也知道自己生活的那三个月她身边的瑞安老师,其实是个心理医生。 妈妈看到云朵的时候,不由得觉得头疼,倒是跟她戏谑:“我想起了中国的一句俗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bella,对不起~妈妈给你做了坏榜样!”她生bella的时候好歹也二十一岁了,没想到bella刚刚成年,就已经生了孩子。 “妈咪,你虽然很久都没有回国,但是中文水平一直都没有退步。” 小屁孩后来听到了这句话,就兴冲冲的跑去问她姥爷,“姥爷姥爷,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最后保养得宜宛若三十许人的白怡女士,被她丈夫姜先生狠狠的收拾了一下。 庆幸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虽然现在想起来再回忆那些黑暗的日子,却总是以美好作为结尾,她有了上帝恩赐的云朵,有了爸爸妈妈,有了姜家那么一大家子人,现在还有眼前的他。 贺韶庭对于姜暮辞当着他面出神,有些不满:“你在想什么?” 第35章 从容而又静好 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没有了余晖,四周开始昏暗,街上川流不息的车子亮起了车灯,临川市中心的夜景开始慢慢的绚烂。 “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她看着他。 他轻轻撩起她额前不经意间落下的碎发,似乎是劝说,也似乎是蛊惑:“今天晚上留下来吧,这里有你的房间。”她房间里的东西都按照她的生活习惯做了归置,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家里还没有收拾完……”毕竟她的新家收拾到一半,韶晴就把她拉去了霁阳。 “明天我让赵姨过去,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很少听到他这样柔声细语的时候,看着他那一双深邃带着希冀的眼眸,她迟疑片刻,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点了点头,她可以对自己狠心,但是对于他,她向来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因为身体的不适,所以她的脸色还是有一些苍白,但是那一双晶莹澄亮的眼睛却是那样专注而认真的望着他,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 贪恋和欲望让她挣扎,她想要彻彻底底的拥有这个男人,而不是这样一种偷偷摸摸,她不想放手,想要紧紧地抓住此刻两人之间的温柔,这种温柔让她有一种错觉,他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男人,而她是一个女人,爱情这种东西,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哥,如果将来你结婚了,我还可以住在这里吗?” 虽然知道他名下的房产无数,但是盛世华苑的意义对他是不同的,这是他的第一桶金,是他不靠家族的殷实,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果实,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成年,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住在这里。 他笑了,因为笑容眼睛微微的眯起来,那样的开怀大笑好想他听到了一个极其幽默的笑话一样。 “当然,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他解答她的问题,似乎也在笑她的天真。 她有一些无奈:“有那么好笑吗?” 他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道:“不好笑,不好笑~”也想把话说的更加明白一些,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出击,适度透露的话,最后真的可能变成惊吓:“不会有别人,这里不会再住进别人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不只是盛世华苑,而是他的心里,那里面已经满满都是她了,再也住不进别的人去。 “我可是记下了,你说话可算术?” 为了安抚她,贺韶庭伸出了小指:“不信咱们可以拉勾。” 不得不说只看眼前这个男人,暮辞就非常怀疑,不是怀疑而是坚信,上苍不是什么公平的,他无论是那一点都是那么的完美,单看这一张脸鬼斧神工,让人嫉妒,而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种手型。 “哥,你幼不幼稚?”但是还是忍不住把手伸了出去,“你说的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到时候你要是不遵守承诺的话,你就是小狗……” 任谁恐怕也想象不出来,晟煌的贺总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舟车劳顿,她打了一会盹之后,就捂着自己肚皮半梦半醒冲着那边的人影喊:“哥,我饿了……” 她有很严重的胃病,但是又很挑食,所以一般人看来是有那么一点难养活,这样的挑嘴除非家里有一个五星级饭店的特级厨师,或者是家里有钱能聘一个特级厨师二十四小时恭候着,当然贺韶庭会监督她吃饭,但是却也不会骄纵她到无法无天的程度,毕竟贺家老爷子耳濡目染,当年贺韶庭接手养着她的时候,定下的就是三好学生优秀共青团员的目标。 可是贺韶庭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她是美籍,似乎这辈子除非刻意,不然是没有机会加入共青团长在红旗下的,当然贺总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问题的。 无论时间如何变,似乎在盛世华苑的这房子里时间是一直停滞的,她闻着饭香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餐厅的位置,就在楼梯转角的那边,厨房也在那边,只是可以那装修的美式半开放厨房,烧着了一次之后就一直闲置。 但是刚刚转过来,却突然发现贺韶庭从厨房里端出两个碗,碗被他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是很简单的蔬菜面,但是看着却很有食欲,翠绿的油菜,煮熟的面条,上面还放着煎好的鸡蛋,而面条的鲜味直往鼻子里钻,告诉她煮面的汤并不是简单的清水。 她有些惊奇,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她是亲眼见过贺韶庭进厨房之后的“壮观”的。 “这是你做的?” 贺韶庭很享受她的反应,洋洋得意像一个考试得了满分急着想要表扬的孩子一样:“那当然!” 虽然他做的那一碗青菜面很有诱惑力,但是暮辞最想见的还是被他折腾过的厨房,果不其然厨房里是一片凌乱,她已经可以想象明天赵姨走进来的时候,眉头微皱的样子了,想想就觉得好玩极了。 但是心中还是暖洋洋的,因为他不擅厨艺,但是担心她饿肚子,虽然乱是乱了一点,但是明天她可以陪着赵姨一起打扫。 看着她打趣的目光,贺韶庭竟然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赵姨远程指导我做的,虽然这里有点凌乱,但是我保证面的品质绝对不比赵姨的手艺差。” 她嘴角轻轻上扬:“真的吗?其实你叫餐我都可以的……”她知道他的时间宝贵,就算是下班了。 她刚刚睡了三十分钟,虽然她不知道他现在身家和公司资产,但是如果本金一百万的话,他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让那些本金在股市里翻上几番,她是亲眼见过的,他从二表哥手里赢了一辆跑车,而且是八位数的跑车,当时他刚刚大一。 他淡淡道:“可是今晚上,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他想自己应该说的够明白了。 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认得清楚自己的心意,却从来不知道别人的心事,爱上这个一个女孩,你说她懂风月之事,情之一字何解她可以给出无数种最贴切的解释,你说她不懂,她是真的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她的眼神闪躲:“还是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 她是真的饿了,中午的时候不仅没有吃上韶晴说的大餐,匆匆的赶回临川,因为太困顿所以小憩了一会,吃上第一口面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 “味道怎么样?”他几乎是和她一起动筷子,却迟迟都没有吃第一口,反而一直盯着她,看起来贺大厨真的很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烹饪天赋。 暮辞不想让他失望,“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我可以给到八点五分。” 中等偏上的分数,已经很让他满意了,但是人在潜意识里面总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暮辞说完之后,贺韶庭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面条。 “需要我说明那一点五分扣在哪里吗?”她已经夹起了第二筷子。 贺韶庭穿着一身铁灰色的休闲服,身上还系着很不符合他气质身份的围裙,那围裙一看就是赵姨的手笔,因为那橘色的碎花真的生活气息十足。 “抱歉,盐有一点点放多了……”所以难免影响口感。 但是暮辞却吃的大快朵颐,不仅是鸡蛋和面,连碗中的油菜都勉为其难的接受咽到了肚子里,“手艺不错,希望贺大厨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好像她哄云朵的时候,也是这样鼓励的语气。 吃饱喝足之后,暮辞主动抢着去洗了碗,并且很小心的提醒他身上的围裙可以摘下来了……贺大boss给了她一个白眼。 贺韶庭在盛世华苑的房子是顶层的复式,所以二楼有很大一面落地玻璃,看起来既梦幻又很危险,因为临川的夜景是出了名的好,有了这一面落地窗,她既可以欣赏临川的夜景,又能在夏日极其晴朗的夜晚看到星星,尤其是国庆和新年的时候,这里观赏烟花一级棒,贺韶庭不仅赚钱是一级棒,享受也是如此。 吃了一顿有些寡淡但诚意十足的晚餐,就懒倦的窝在落地窗榻榻米那里的蒲团上,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看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九点钟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他给她端过来一杯刚刚温好的牛奶,暮辞接过来却更想喝一些别的:“韶庭哥,你这里的红酒呢?” 她知道贺韶庭喜欢酒精,而且极度有酒品,喜欢醉但是却不喜欢烂醉,他和他哥们说过,他喜欢酒精带给他的感觉,随性又自在,所以他住的地方一定有含有酒精的东西,哪怕只是两瓶啤酒。 贺韶庭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但是基于她不能沾“酒”这个字,就搪塞道:“我早就已经戒酒了。” 她反问他:“戒酒了?那上一次那瓶12年的拉菲是谁上的?” 他的星眸中是沉静但略带温柔的眼神,还没有开酒瓶狂欢,她就已经为之沉醉,就好像是散发着无限魅力的艺术品一样。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是有专门的酒庄,但是拉菲是少数,窖藏最多的是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所以盛世华苑里有一间房间单独开辟出来放着他的酒柜,因为他平时除了出差和在公司之外,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盛世华苑里是有好酒在的。 第36章 红酒的魅力无法抵挡 虽然答应了她今晚上是可以小酌的,但是贺韶庭在开瓶之前还是约法三章,毕竟某人的酒品实在是差的很,约法三章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防止她喝醉了耍酒疯,最怕的就是宿醉伤胃。 醒酒器里是红酒那妖冶的颜色,只看一眼就让人无限沉醉,充满着无限的诱惑力,相比于毒品,酒精应该是最平易近人的可以麻痹神经的东西了,但是小酌怡情大醉伤身。 她即便是心里很有分寸,但是酒虫这种东西想控制是控制不住的,更何况她们的系统里还有唯这个酒鬼。 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托腮,因为轻酌了两口红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起效果,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的面颊上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染上了些许的酡红,那是一种很好看的红色,比任何腮红抹上去都要动人。 “哥你有这么好的酒,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贺韶庭斜倚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光脚在这边的榻榻米上嬉闹,语气宠溺道:“那是因为我被某个小酒鬼偷怕了……” “喂!”她抗议,“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说我当时不懂事,现在都已经‘改邪归正’了!” 那个时候,贺韶庭会出去和自己的哥们去酒吧小酌,因为她是他的小跟屁虫,所以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有时候赵姨回家去没人照顾她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去酒吧,他通常都会点一杯橙汁把她安顿在角落里,告诉她哪里都不准乱跑之后,便回回到隔壁哥们们在的那个半开放的包厢,掷骰子划拳喝酒,但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暮辞在大多数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模范的乖宝宝一样,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但是也有某些不听话的时候,比如他某一天抬头的时候看不到她的身影,转头会在舞池里或者是舞台上看到她,她的柔韧性很多,什么动作别人做一遍她都可以完美的复制,并且把舞蹈动作变成自己的风格,毕竟酒吧里多事钢管这一类诱惑性很大的舞蹈。 他第一次看见她在台上的时候,她正散了头发贴着那根不粗不细的钢管摆“s”型,而且舞姿非常的妖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的天真。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还没有蹿到现在的身高,小小的一只他气急了冲上台,而她是被他从舞台上拎着下来的,不只是在场的观众惊呆了,就连贺韶庭的哥们也是面面相觑。 这种事情拦得住一次,却拦不住第二次,所幸酒吧里都是自己人,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还没有胆子和他叫板,谁不知道贺家的少主看起来霁风朗月,风度翩翩的清冷公子,实际上心硬得很,动了他的东西是要要命的! 贺韶庭可以纵容暮辞在舞池当中跟着音乐瞎蹦哒,但是却不会允许她未成年就随便的碰酒精。 因为她上学都是车接车送,所以暮辞连自己去买一瓶啤酒都很困难,所以她就打起了贺韶庭那些红酒的主意,他那个时候公司刚刚上市,所以即使是大一往往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每每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的一两点左右,为了更好的安眠他睡前总是小酌一杯红酒。 拿外面的啤酒有些困难,但是拿到贺韶庭的红酒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很喜欢红酒的颜色,第一口喝得有些急,除了留在厚重淡淡的发酵葡萄味之外,只有一些回甘,第二口第三口……当时年纪小,竟也不觉得红酒和寻常的葡萄味的饮料有什么区别,一不小心就干了他剩下的那半瓶。 她酒量浅是那个时候发现的,而发酒疯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至于她发起酒疯来是什么样,听说那是比贺韶庭下厨更可怕的事情,第二天他不仅要照顾喝得烂醉如泥已经不省人事的她,更要找人过来把这里重新再装修一遍。 装修一遍…… 听说那天晚上她不止唱了一晚上的《小星星》英文版,更拿着油画笔涂鸦了贺韶庭家的所有墙壁,而且是从里到外一间都没剩下,涂鸦的内容包括猫和老鼠、海绵宝宝、米老鼠和唐老鸭,以及迪士尼的所有公主,而且画得惟妙惟肖。 贺韶庭还夸奖她完美的继承了她妈妈的天赋……她想那确实是对她的夸奖,但是因为盛世华苑装修,他最后带着她去了临川近郊的秋明苑居住,那里是别墅群,比盛世华苑的房间要大了许多,没想到她更疯了~ 不知道是不是唯的属性传染了她,她今天看见酒格外亲切,但是她很确定唯睡大觉去了,没有和她意识共存,她现在感觉不到身体里有其他人格在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说暮辞喝红酒带着一些嬉闹的意味的话,那么拿起红酒杯的贺韶庭雍容而放松,就算是翘个二郎腿看起来也那么好看,虽然已经和她约法三章,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嘱咐:“说好了今晚上不准喝多了~”难得见她心情好,他不想过分的扫兴。 暮辞正在那里专心致志的转酒杯,三百六十度的欣赏红酒这让人心醉的颜色,她不以为意:“喝多了你就把我丢进卧室里,然后随我折腾去!” 她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拆了房子,而且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濒临混乱的状态,她想彻彻底底的放纵一回,不去有那么多的顾虑。 这里是盛世华苑,窗外是车水马龙,而她抬眼就能看见他,那个她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贺韶庭,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过的日子吗? 唯说她是千杯不醉的,但是这副身体对于酒精是真的不耐受,如果说之前是一杯就倒的酒量,经过这几年唯一直持之以恒的锻炼之后,一杯倒进化成了一瓶倒…… 其实她真的没喝几口,贺韶庭只给她倒了一次,但是她自己却把醒酒器里面的罗曼尼康帝给解决了,而且还觉得不尽兴。 看着她的脸颊越来越泛红,而且那有神的大眼里似乎渐渐没了忧虑,只有慢慢的天真,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目不转睛,掌控有度的贺韶庭知道是应该到此为止了。 “贺韶庭……哈哈,你是贺韶庭!”她使劲点了点头,却突然笑了起来,“我没有认错人!” 她从来都没胆子敢直接叫他的名字~ 贺韶庭本人暗道不好,也许今天晚上让她碰酒精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并不想通宵的照顾一个酒鬼,而且还是一个看得吃不得的酒鬼,他想他会抓狂,他今晚上推掉应酬,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不想去,另一方面是她一直躲他,难得有像今晚上这样好的机会,两个人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如果顺利的话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也未可知。 说到底,他也只见过她喝醉两三回罢了,又怎么知道她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浅。 想到这里贺韶庭怒火中烧,她明明知道自己碰不得酒精,喝醉了之后又极其不安分的折腾,就算是这样她还敢孤身一人去酒吧买醉,那是她回国的第一天。 偏偏某人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现在这种目空一切的状态虽然不能说是彻底断片,但是嘴里说的东西已经不经大脑了,将不知死活四个字以实际行动贯彻落实到底。 “哥,上次在酒吧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我,不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现在还去那里呀,我以为你已经不去那里,改去更高级的地方了呢。” 国内做生意的方式她虽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但是也是有所耳闻的,办公室会议桌上有些时候谈不成的事情,但是在某高级会所的包厢里就能谈成,再坦诚一点的话五星级酒店的床上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她喜欢的男人究竟多招女人喜欢,她自己也是再清楚不过,群狼环伺这个词再合适不过,大堂哥那样的洁身自好,她回国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伴她已经见过两个了。 能有资格出现在他们这种人身边的女人,要么是身家背景相匹配的白富美,要么是脸蛋身材拿得出手的名模明星,所以知道他也去了那间酒吧,她吃错了,而且是非常的不爽。 唯真的是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个月里也去不了三两次,但是她知道那间酒吧是他哥们开的,除了是个单纯的酒吧之外,其实里面是有暗场子的,到底是怎么暗法她就不知道了,贺韶庭从没带她见识过,只听说里面有香艳的****,在临川久负盛名,只是不知道真假。 “那你为什么去那里?”他见她难得这样乖。 暮辞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抱在怀里,神情满是娇憨:“你知道我是从来不会去那里的,都是因为她要去,我控制不住她……”did是她最大的秘密,每个人格达成了共识为了保护系统的安全,所以每一个人掌控身体的时候都不能对外透漏人格的名字,因为系统当中还有未成年的人格,所以暮辞就算是喝醉了,称呼唯也只用了“她”。 贺韶庭却想确认她话里的那个“他”是不是邵云旌,那个他拿到名字之后就嫉妒的男人。 第37章 你到底喜欢谁 她现在真的是乖的很,只要不是触碰到她的警戒线,她都会乖乖的回答。 “告诉我你那天晚上喝醉酒,是不是因为邵云旌?” 她却只在傻笑:“邵云旌,你也认识邵云旌,那你知不知道他真的好坏呀,明明做的牛排那么难吃,却硬要我捧场,而且他煮咖啡的手艺一点都不好……”说起邵云旌,她好像能找到一千个点来吐槽他。 贺韶庭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这话无意的话他却有心的记在了心里:“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她傻傻的抱着酒杯发呆,这个词对她来说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词语,而且她现在根本分不清楚他问的到底是喜欢什么,喜欢谁,却好像被人一下子触及到了软肋一样,“喜欢啊,我喜欢他,一直都很喜欢他很喜欢他,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照顾她可能是因为发善心,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助人为乐,但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呀。 如果两个人的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呢,就容易出现如同他两人一样的问题,贺韶庭问的是邵云旌,姜暮辞答的是贺韶庭,而他误以为她喜欢的人是邵云旌,她却在抱怨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听起来像一个复杂纠结的绕口令,但是感情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你喜欢谁?”他双手抓着她的肩膀。 暮辞微微挣扎:“我喜欢他!” “说,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她有些烦躁:“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不知道是初夏的温度太高,还是红酒的作用太过,她的小脸红得就好像是发烧了一样,贺韶庭再三确认过了她只是喝多了,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白里透红的脸颊如同刚刚成熟的苹果一样让人爱不释手,而她乌黑细致的长发就这样缓缓的披散着,让她原本明净的脸颊多了几分柔美,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一眨就好像会说话一样,最诱人的还是她的樱唇,是属于少女淡淡的粉色,就好像是春日里散漫的樱花一样。 她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具有诱惑力,更何况是她现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娇娇软软的倚在他的身上,如果他在邪恶一点,果决一点的话,她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贺韶庭有些奔溃,无论他问什么,她就好像复读机一样的重复一句话,那就是“我喜欢他,非常非常的喜欢他,我喜欢他”!他真的是嫉妒惨了那个男人。 他幽暗的眼神当中是不快,也是无奈,眼前这画面是这样的似曾相识,她明明睡在他的怀里,但是嘴里一直对别的男生表白,“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她喝醉的时候寥寥可数,那年她和韶晴十八岁,贺家为韶晴举办了一个隆重而盛大的成人礼,她当时眼中的艳羡他深深的记在心里,但是真到她生日的时候,她父母都远在美国,除了邮寄过来一幅油画,一身璀璨夺目的晚礼服之外,她身边的亲人都跑没了影,当时她的父亲和姜家尚未联系。 她除了和韶晴多说两句话之外,身边唯一亲密的人就只有他,而且他独一无二的精致,生日的成人礼虽然盛大,但是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们。 那个时候他后知后觉,刚刚确定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满怀期待却又无限的惆怅应该如何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才不会吓到她,毕竟她一直跟着韶晴叫他“哥”,由“哥哥”到“喜欢的人”总是要有一个转变过程的。 他在那天晚上之前可以说想尽了万千种为她庆祝的办法,但是她却懂事的给自己煮好了寿面,虽然也差点报废了他的厨房。 贺韶庭准备了鲜花,准备了气球,准备了所有女孩会喜欢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一点点准备的,甚至还为她准备了一首曲子,当他将自己收拾妥当,一身光线风度翩翩的去找她的时候,她手里却拿着一瓶香槟在发呆。 “哥,你这是……”她以为他晚上有宴会要出席,心中不免低落,“今天晚上要出去吗?” 但是他却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惊喜,是那种失望转变成希望的小惊喜,因为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当然是留在家里给你过生日了。” 她跟他三年多,他是越来越忙,忙到有的时候她只看到桌上他给她订的早餐,一天过后晚上才能在一起吃一顿饭,或者有些时候对着餐厅里那空荡荡的餐桌,却摆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却只有她一个人,这个时候往往这些美味佳肴她都不会动一筷子。 到后来她学鬼了,就会带着她的拼图一起到他公司去,他在公司呆多久她都要陪着,最夸张的时候某些天的第二天一早,司机是从公司送她去上学的。 贺韶庭原本是准备了很多惊喜的,其中还包括他最郑重其事的表白仪式,但是却都被她那“成年合法饮酒论”给暂时的搁置,她拿了两个笛形杯,一个给他,一个留给了自己。 只能说她真是乖的让人心疼,不仅给自己准备了香槟,而且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看起来她今天也只想和他两个人过,这种假设让他很欣喜。 喝香槟,吃寿面,切蛋糕,贺韶庭纵容她完成了自己那一套学来的“固定模式”,只等着一切结束之后他这边再行动,但是命运告诉我们往往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刚刚成年还不到一天的少女,酒精竟然这么差,一杯香槟下肚已经是眼神迷离,欢腾到就差拉着她一起跳兔子舞,他算是见识了她的本事,她醉醺醺红了脸倒在他的怀抱里。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手足无措,但几乎是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搀扶她身体的手虽然很轻,但是却很坚决,似乎他们两个从此地老天荒,再也分不开,贺韶庭是有这样的决心的。 每个人都有一颗悸动的心,它时刻在跳动,掌控着人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他的心只是比别人晚了那么一些,看着她那弧度优美的侧脸,贺韶庭才知道一直清冷的自己,竟然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那是欲望,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的欲望,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她跟在他身边好几年,每天每夜,每食每餐,他们都那样熟悉和习惯彼此。 他动心是在与他初见时,觉悟却是在日常点点滴滴的相处中,而且这种喜欢不鸣则已,刚被发现就已经是无法自拔。 她就静静这样躺在他的怀里,少女的馨香和她的眉眼……任何一点,都让他觉得自己被点燃了火热,他不过也是个二十一二的男人,血气方刚,除了在商场杀伐决断之外,他竟然还会有这样难以自抑的冲动。 他轻轻地吻了下去,彼此的薄唇相互触碰的时候,带给彼此的震撼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对贺韶庭来说那是比任何计划成功和实现时的澎湃与激动,他甚至想要高声的喊出来。 迷迷糊糊的暮辞却好像是吃到了美味的果冻一样,凉凉的,冰冰的,然后抽离,继而是火热,她还砸吧了一下嘴唇,市面上什么时候出产了这样口味的果冻,好像是薄荷辣椒味的,虽然后面有些难吃,但是味道却让人无法自拔,除了纠缠不休的灼热感之外,她在短时间之内就好像被抛到了外太空,体验了一回失重的感觉,瞬间又回到了地球一样。 暮辞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当然是贺韶庭先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就是纠缠不休的缠绵,欲望是在那一瞬间宣泄的,他霸占着她,可以说是难分难舍。 贺韶庭承认是有些不君子,但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谁君子谁就是柳下惠了。 他是在占她的便宜,热烈的缠吻之后,解锁了新爱好的他就好像是刚刚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轻吻她一下,盯着她笑十秒钟,问一下笑一会,如此反复,何谓初出茅庐才知情字为何物的毛头小子,不外如是。 暮辞没有睡着,只是她在他怀里真的是乖得很,一脸天真的看着他,也不挣扎可以说是认他为所欲为。 似乎亲够了,贺韶庭觉得那些鲜花和气球已经起不到作用了,他打算直奔主题:“bella,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当然已经为自己提出的问题想好了答案,这几年她身边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虽然她一直把他当哥哥看这点有点棘手,但是没有别人出现在她脸前与他竞争,他自然是胸有成竹。 如果她说“没有”,他就可以说:“既然没有,那你试着喜欢我怎么样?” 她是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这样她会开始尝试去喜欢他,他会一点点带着她体会和感受爱情的美好与甜蜜。 喜欢这个词,当时是暮辞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突然被人提起她下意识的几乎是跳了起来,“喜欢的人,我当然有喜欢的人呀!” 后来贺韶庭不得不承认,当时她说的那两句话对他来说去,确实如同晴天霹雳一样,他难以接受。 他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你 第38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贺韶庭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刚回国的时候她确实是怂的很,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是她发现贺韶庭在她身边的时候,是她睡得最香甜的时候,所以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自己的枕头往他房间跑,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性别的顾及。 他刚开始还会捏着她的小脸问她羞不羞,到后来直接习惯了早晨醒来的时候看见她的他身边,外出订酒店的时候,她大多数时候都是跟他睡在一个房间的。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又喝多了……我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竟然这么浅~”她挠头。 他眼睛一瞪,“再去给我洗手!”却在某人灰溜溜的重跑回客厅的洗手间时,嘴角微扬,“就这点酒量也敢跑去酒吧买醉,我已经嘱咐了檀林,以后那里你不准再去。” 她重新坐回饭桌前,有些郁闷:“都已经成年多久了,连喝酒泡吧都要管……”也许是昨天晚上的酒劲还没有过去,她也是难得,这样的不知死活。 贺韶庭很有威严,她这两句话几乎把他点燃:“姜暮辞,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 她忍不住噘嘴,却也知道彻底惹怒他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韶庭哥,谢谢昨晚上不辞辛劳的照顾我。”她顿时乖巧无比,她知道他的脾气,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暴跳如雷,什么时候能让云散雨消天空彻底的放晴。 他脸上神情很是无奈:“你呀你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贺韶庭现在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昨天晚上理智和欲望在两端将他彻底的撕扯,他几次提醒自己要君子,毕竟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他都想紧紧地捧在手里,云雨之欢当然应该是两厢情愿,水到渠成的来自灵魂的共鸣和契合,而不像像现在他一个人的快乐,她却一无所知。 但是她在他身下却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小妖精,比那天在舞池当中更加的火热诱惑,身动情热,时时刻刻都不想同她分开,欲望被彻底释放之后,他几乎是丢盔弃甲想要放弃最后的抵抗。 就在他无比挣扎的时候,她却悄然睡去,只留下他一个人饱受欲念的摧残,悲惨可怜到浴室去冲冷水澡,虽然说身体强壮的人偶尔洗冷水澡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益身体健康,但是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没有愿意这样灭火的。 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喝了几勺白粥之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韶庭哥,我昨天晚上没有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情吧。” 她害怕在自己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发生人格切换,要是雪落或者唯出来了情况还可控一些,但是如果是一诺和瑞亚,她俩毕竟还未成年,尤其是瑞亚,和男性过分的接触她会产生生理性的排斥。 “明知道自己酒量浅,还不知死活的去碰酒精,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拉着我,一个劲的说‘我喜欢你’”他微微一停顿,问道:“你总是要给我介绍一下,邵云旌是谁吧,能让你爱得这么热烈!” 暮辞顿觉天雷滚滚,她昨天晚上果然是嘴瓢了,甚至一度怀疑是唯出来恶作剧了,但是唯最近迷上了陶冶情操的户外运动——钓鱼,经常拿着自己的小竹竿在别墅附近的小河边一坐就是一天,早出晚归很是修身养性,而且她已经保证过了她不会再恶作剧,所以昨天晚上这篓子只能是她自己捅的。 她应该怎么跟他说呢,也许爸爸说的挺对,她是应该借助一下邵云旌解除一下误会,顺便也能让自己彻底死心,毕竟昨天晚上她真实的是太疯狂了,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你说邵云旌啊,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准确的说他应该是我的救命恩人,爸爸和妈妈都很喜欢,喜欢到准备让我以身相许。”这样应该足够直白了,她自小长在美国,美式的玩笑方式有时候听起来是漫不经心,但是却威力十足。 很显然他被惊到了……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反应。 “以身相许吗?”他神色一暗,并没有多少兴致再继续这个话题。 暮辞也只好乖乖的享用自己丰盛的早餐,味道还是口感都告诉她这是五星级酒店精心烹饪出的早餐,而且花样繁多,但是她喝得最多的还是他熬了一早晨才熬好的白粥,只是没有那么明显。 吃过早餐之后,因为赵姨今早被通知不用过来了,所以暮辞习惯性的收拾餐桌,赵姨是他俩各烧了一遍厨房之后,他从家政公司找了的王牌保洁阿姨,赵姨做得一手好饭菜,待遇和工资也和晟煌的员工相差无几,最难得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赵姨的手艺,所以赵姨在这里一干就是八年的时间。 一顿早餐吃下来,快要八点半了,贺韶庭没有收拾自己去公司,反而吃饭之后去了书房,拿了一份文件扔在了暮辞的面前。 她那个时候手里还带着刷碗的橡胶手套,骚粉色极其的明艳,“这是什么?” 他端了杯咖啡坐到了那边的单人沙发上,高冷的回她:“自己看~” 暮辞摘了手套,撩了撩自己落下来的碎发,认真的看了一下那份文件,那是一份租房合同,而且是接近临川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租金的数目只看一眼就会让很多人觉得自己是个穷人,暮辞也是如此,虽然地段很好,但是这租金已经大大的超出了自己的预算,更何况她的画廊不需要多大的规模,小小的一间就足够了。 但是她耐住性子继续往后面翻了两页,双方已经就租房达成了协议,“二十年”的租期…… “韶庭哥,你这是?”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选址,迟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自作主张帮你租下了这里。” 她有些为难:“虽然这里很好,但是我……不能收!” 对于她的答案他早就想到了,而且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从地理、环境、市场等等诸多的方面可以说服她,但是他还有最重要的理由:“这里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喜欢的话产权随时可以转给你。”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容拒绝。 暮辞只能悻悻然的收下,她为了画廊已经跑了好几个星期了,城东看过了,新区也看过了,市中心虽然人流大,但是她又不喜欢过分的嘈杂,但是开画廊的最终目的当然是为了卖画呀。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一向精准,对她也是极其的了解,忠孝路这里临近市中心,交通便利,而且这里是临川的文娱区,无论是古玩字画,还是艺术品的展览多是在这附近,再加上周围几所高校林立,学术氛围浓厚,所以就有很多的艺术家在这里开店写生,进行各种各样的艺术创作。 她很喜欢这里,而且很没骨气的收下了这份租房合同,她以后每个月都要向他交租金了,幸好爸爸给的那张卡她还一直没动开,而上一次她的几张画和唯的两幅作品卖了不错的价格,,至少在爸爸妈妈回来之前,她可以把云朵接回来,而且生活的很好。 “果然还是听话的样子比较顺眼~” 暮辞最后得了他这样一句评语,却是哭笑不得。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暮辞问,好像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再碰公司的事物,难道晟煌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他这位幕后的大人就真的赋闲在家了。 没想到贺韶庭却说,“既然把店面租给了,我总是要考察一下我合作伙伴的实力,怎样不打算让我见识一下你收藏的画作。” “这次我只带回来了一部分,其他的都还在苏格兰,爸爸那里也有一部分……” “去看看吧,就算数量很少我也不介意。”他今天有一整天都时间可以陪着她闲逛,算作昨天韶晴带她去霁阳的补偿。 看着贺韶庭那英挺的剑眉,和剑眉下面锐利的黑眸,如果她心里知道贺韶庭想法的话,一定会暴走一整天,她多么希望自己现在继续醉酒,或者说突发的身体不舒服。 “快去换衣服!”他催促她。 只能说贺韶庭真的是一个无比细致的男人,明明她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但是盛世华苑里还为她准备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从睡衣、家居、休闲、和晚礼服,就是没有正装。 因为外面的气温逐渐的升高,所以暮辞还是挑了最简单舒服的衬衣加仔裤,只是脚下踩着的是昨天韶晴为她选的低跟裸色小皮鞋,看起来真的是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了。 路上她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昨天我收拾了一半就被韶晴拉出去了,所以家里面还有点乱。”她知道他的洁癖发作起来到底有多可怕,不说公司的西装上午见了访客之后,下午必换另一身,他就算是和别人握个手,都要拿洗手液按照七步洗手法仔细细细的再清洗一遍。 所以她估计他要是满地的灰尘,肯定会抓狂~ 第39章 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察觉到什么 新家里,暮辞第二收拾好的是衣帽间,第一收拾妥当的就是她们的画室,因为她们在这里可能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很多个夜晚若是某个人格在睡梦中醒来突然掌控身体的话,大多数是因为会白天某些不经意间的刺激,所以最好安抚情绪的方法就是通过画笔抒发出来。 而且这里不仅是她们几个的画室,一诺做手工也是在这里,以后云朵回国之后,她们母女俩可以一起在这里画画,想象都觉得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看着画室角落里堆放着的那几十幅画作,贺韶庭蹲下来细细的一幅一幅的欣赏,“看得出来你眼光不错。” 得到他的夸奖,她很开心:“这些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剩下的都寄放在英国。” 他拿着其中一幅油画,仔细的看着那幅画若有所思,那是瑞亚的一幅作品,瑞亚的作品很少有能够公开展出的,那是其中不多的一幅,画的内容很简单只是一个妙龄女子的剪影,但是形状却有些怪诞,能看的出来画里的女子身怀有孕,色调也是清新明亮,让人一眼看了就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因为能看出女子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看他看得专注,她忍不住挑眉:“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他轻轻地放下,道:“这幅画你是从哪里收来了?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画中的女子背影像极了你……” 如果不是他点明的话,她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瑞亚却是画的是她,至于是什么时候画的,应该是她怀着云朵的时候,一个七岁的孩子操控着成年女人的身体,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自然是觉得新奇。 在她心里瑞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小天使,一般她回到精神世界的别墅之后,都会走到壁炉前紧紧地拥抱一下她,小瑞亚如果不在地牢当中看守那些记忆的话,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光着脚蜷缩在壁炉前的纯白样貌地毯上。 她不得不撒个谎:“这画……是一个小天使画的,很难想象吧竟然是一个七岁孩子画的,她的名字叫瑞亚。”其实她没有撒谎,是瑞亚借着她的手画出来的。 暮辞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只见贺韶庭的神情一滞,眸色转暗,很显然是听到“瑞亚”名字的时候,而且她这里情况也很不好,因为她感觉自己要解离了。 贺韶庭重新把那些画归置好,“虽然没什么名家作品,但是看得出来画还是拿的出手的。”他不是在安慰她。 姜暮辞的神情一变,专注的眼神瞬间分散,不知所措的往四周看看了看,看到贺韶庭的时候明显愣住了她,她问:“抱歉,我们刚刚谈到什么地方?” 其实她不是姜暮辞,而是雪落,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解离,她们两个谁都说不清,但是她是最体贴暮辞的人格,不但极会伪装,而且日常棘手的琐事都是她处理的,但是就算她再八面玲珑,当着贺韶庭的面,也要把事情搞清楚才能搭话。 他一点一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甚至还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刚才那几秒你看起来就好像要晕倒一样……”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韶庭哥不好意思,刚才走了会神,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雪落遮掩过去。 贺韶庭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说你收来的作品质量不错。” 说到画画虽然那是雪落最感兴趣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感觉全身上下干巴巴的,双脚如果再不沾水的话,她的鱼尾就彻底露馅了。 “这可都是我的宝贝!”她看起来很是为难,“韶庭哥,我感觉身上又累又脏,想先去洗个热水澡,如果你忙的话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话还没有说完整,就马不停蹄的冲到了浴室里,那可是暮辞砸重金置办的豪华浴室,里面的浴缸不仅超大,而且还弄了一间小小的汗蒸房。 相比所有人最喜欢的是床,她最喜欢的则是浴缸。 说到底还是有些为难她的,雪落伪装起暮辞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是她总是觉得臊死了,系统里所有人都不知道雪落到底是年纪,因为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有些时候雪落不知觉的叫自己老太婆,一诺调皮的时候会叫她欧巴桑,自认为人鱼中姿色最出众的她通常会气很久。 被留在画室里的贺韶庭,有些讳莫如深,他将堪比美术工作室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心中有一些猜测但是一直寻觅不到答案,尤其是仔细看那些画的时候,它们每一幅都好像要跟他诉说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一言难尽。 他想过要表白,就在她生日的那天晚上,但是她却口口声声说喜欢别人,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心中,却将她紧紧的扣在自己身边,他庆幸他虽然没有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行动上已经无比的有先见之明,她越来越依赖他了,而他享受这种依赖。 暮辞的那种不对劲,不是回国之后,他早就已经发现了。 她十五岁的时候,那是夏日深夜的十二点,外面风雨大作,雷电交加,闪电划破夜的宁静,他想着她是怕电闪雷鸣的,所以他急忙去她房间,但却是空无一人,因为闪电和倾盆的大雨,临川半个城市陷入夜的恐慌和黑暗之中。 他找出了很久不用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几乎是找遍了家里,却还是没发现她的任何踪影,正心急如焚想要报警的时候,却发现蜷缩在窗帘后的她。 他现在窗帘,手电筒的光照在她的身上,暮辞的眼眸空洞无神,但是嘴角却挂着那样诡异又恐怖的微笑,最可怕的是她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是平日里赵姨用来剁排骨的。 贺韶庭小心翼翼的上前,然后叫她的名字:“bella~” 她微微的抬眸,身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的那把菜刀锋利无比,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甚至还能看见刀刃上的缺口。 她看着他说:“你搞错了,我不是那个她……” 第二天她是在他房间当中醒过来的,他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打量她,问:“昨天晚上你到底怎么了?” 暮辞双眼写满了问号:“昨天我明明在自己房间睡觉呀,哎~”她打量四周,“我怎么又跑到你房间了,难不成我晚上真的会梦游?” 因为事情就发生过那么一次,贺韶庭被她搪塞过去,但是她刚刚又用那么陌生的衍生望着他,就好像他对她是一个陌生人一样,若冬夜寒星一样的眼眸,射出来是寒人的眸光。 女人有痴迷的东西,就算是男色当前,依然也能坐怀不乱,比如给唯一堆的酒瓶,比如给雪落一个大而舒服的浴缸,她是舒舒服服的跑了个精油浴,但暮辞今早上从贺韶庭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了。 暮辞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是在浴缸里,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她怎么可能淡定,她知道雪落泡澡最起码是一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她把贺韶庭放在家里干晾着至少一个小时,而且是让贺韶庭等她洗澡。 天呐,让她去死一死吧。 “哥,你今天不忙吗?”她擦干净身子从浴室冲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淌水…… 贺韶庭却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帮着她快收拾完客厅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是得天独厚,上帝的宠儿,就算是手里拿着抹布,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她可不敢劳驾他,“不用了不用了……”没想到跑的太急,包头发的毛巾掉到了地上,越发的凌乱了。 他说:“你放着,我来吧~”然后静静的帮她把毛巾拿起来,一言不合就开始给她擦头发,“放心,我今天不忙。” 暮辞坐在沙发上,有点放空自我,她是很不喜欢耳边吹风机的声音,刚到贺韶庭身边的时候,她的头发长到腰际,自己却没有办法打理,往常都是赵姨帮她洗头发擦干再上精油的,在赵姨请假的那些时候,她只能可怜巴巴的去求贺韶庭给她洗头发。 十次里面有八次是同意的,剩下的那两次被她缠得心烦,也会妥协。 “家里还是没有吹风机吗?” 学聪明的她却已经有了充足的理由:“他们说用吹风机伤头发,所以还是自然风干比较好。”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时间静谧彼此却不知道说什么,暮辞的耳边只剩下头发和毛巾摩擦的沙沙声,已经他手给的触感,酥酥麻麻。 “你似乎一直在催促我回公司?”贺韶庭说。 “没,没有……”她否认,“你一直那么忙,我怕因为我耽误你工作!”但是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有空,不然不会一直赖在她家里不走,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个字,只觉得今天的贺韶庭格外的无赖。 “今天本来就打算陪你的!”他没有任何遮掩,实话实说。 第40章 红柜子里的零食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她有些承受不住,偏偏这个时候电视极其不合实际的出来煞风景。 “抱歉,昨晚定好的午间新闻……”因为她最近在追的一个电视剧正好是在午间新闻之后大结局,所以为了第一时间追剧看欧巴,她打算连午间新闻都一起看了。 只是没想到电视里面的新闻,打算了此刻的旖旎。 “晟煌集团旗下的晟煌地产一处在建楼盘发生坍塌,目前伤亡人数仍未确定,据相关人士透露此次事故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晟煌地产使用了不合格的建筑材料……” 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哥,你现在……” 虽然事出紧急,但是贺韶庭却是不见一丝慌乱,他先慢慢的给她擦干头发,确认过不再滴水之后,才把毛巾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着他不紧不慢的开机。 暮辞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手机真的关机了,今天真的是要陪她一天的…… 果然有好几十个未接电话,其中大多数是陈特助的。 “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很是镇定。 “boss,已经查出来了这次被掩埋的一共有五人,都是负责施工的工人,其中救出来的三人一人重伤,两人轻伤,还有两个被埋在废墟里。” “何承呢?” “因为一时联系不到您,何副总已经过去主持了。”电话里能听出陈特助的急切,但是到底是跟了贺韶庭许久的一员老将,遇事自然是沉着冷静。 “我一会就回公司,除了全力搜救被困人员之外,已经送进医院的伤员全部转到仁和,就这次事故公关部先拦截网上流言不要着急表态,律所那边也准备好。”虽然是刚刚才了解到事故的发生,但是贺韶庭却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住了全局,很有分寸,又留有余地,态度恳切,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出事故之后,伤员肯定在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公立的人民医院或者是中心医院,但是临川人谁不知道临川医资力量最雄厚的,恰恰是晟煌旗下的仁和医院。 联系到了自家boss,陈特助悬着的心已经有一半放到了肚子里。 暮辞看着他挂断电话,问:“你要回去了吗?”问出口才觉得自己这是废话。 没想到贺韶庭却问她:“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她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说:“跟我回公司吧,拿拼图也好,拿画板也好,陪我回公司。” 鬼使神差,暮辞背着自己的大画板跟着他一起走进晟煌大厦的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连她自己说说不清楚,她为什么就跟着来了,而且上次进晟煌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虽然除了这么大的事情,晟煌的每个人都看起来行色匆匆,神色紧张,但是看到自家老板带着一个女孩这样浩浩荡荡的上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之后,只觉得无比的玄幻,有生之年他们竟然能在总裁身边看到除了尹董事,蒋小姐和总裁亲妹妹贺韶晴之外,第四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完全陌生的脸庞。 她虽然生得很美,温婉可人的那种,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板子,那是画板的吗?但是任谁都能看到总裁那温柔的快要掐出水的眼神,而且总裁那让无数手控可以跪舔的玉手,竟然一直在女孩背后护着她,但是又不接触。 “真的是深情呢!”某位女职员正在发花痴的时候,正被部门主管逮到。 “资料准备好了吗?再看人也不是你的,还是担心自己饭碗问题吧。” 暮辞也不知道贺韶庭到底是什么打算,因为这次的事故,集团的高层不到一个小时全都聚集到了晟煌,所以贺韶庭在那边开集团紧急会议的时候,一门之隔她在这边架起自己的画板,因为不知道自己画什么,所以迟迟都没有动笔。 那边吵吵嚷嚷,虽然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她还是听见,尽管听不清楚,出于担心她还是时不时的朝那边看几眼,咬了咬嘴唇,他现在一定很头疼,虽然他在外人面前不会表现什么,但是她却能一眼看出他的烦扰。 因为他心中有烦心事的时候,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总是会忍不住的圈成一个圈,攥成一个半拳几个手指一起敲击桌面,几分钟一下。 本来应该出席会议的陈特助偏偏频繁的出现在暮辞的眼中,端茶倒水一会一趟,甚至因为担心她冷,不仅把房间里的暖气调高了几度,还贴心的送上了披肩,很显然陈特助是得了他的指令,因为只有他会为她考虑的这么细致。 暮辞去很担心他:“陈特助你先去那边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再忙。” 陈特助毕竟是特助,除了是个无所不能的超级保姆加秘书之外,刀枪剑戟也是无所不能,他为贺韶庭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本事的,如今晟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是用人之际,这么大的一块金砖当然是应该用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没想到陈特助比她更相信贺韶庭:“姜小姐,这些事情对boss来说连中等意思都算不上,他比较担心的是你……”话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而且极其的热心,贺韶庭看到的那些资料他甚至更早看到,所以难免多事了一些。 暮辞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觉得他一直在这边不太好,所以坚持让他过去:“我这里没什么事情,我想他更需要你。” 巴拉巴拉一番长篇大论,很显然说服了他,暮辞为自己没有退步的流利中文点赞。 陈特助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姜小姐,您如果要饮品的话,电话告知秘书,果汁、红茶、咖啡应有尽有,如果您饿了,那边的红柜子还有些零食,日期都是最新鲜的……” 暮辞忍不住想要翻白眼,陈特助不过三十而立就已经有这等唠叨的功力,她终于明白贺韶庭为什么要留他在身边做特助了。 终于哄走了这位陈特助,想起他说的红柜子,就在那边的角落里,她再熟悉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她一点打开它的勇气都没有,但是陈特助说里面还有吃的? 她迟疑片刻,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心过去打开了它,这红柜子显然有些旧了,把手的漆都被磨掉了一些。 刚刚打开了一个小缝,里面的零食就好像开闸之后的洪水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散了一地,果冻、棒棒糖还有她喜欢吃的熊饼干,显然这一切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暮辞随手捡起一包,陈特助说的没错,生产日期是三天前,再拿一根棒棒糖,也是三天前,看起来这一批零食是刚刚放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按说她应该要联想一些什么,比如这柜子为什么一直放在这里,或者说不只是这一批零食,而是她离开的这四年,这口红柜子里就没有断过零食,她应该有这么不切实际的联想吗? 理智告诉她应该屈从于现实,毕竟她真的真美啊……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是他身边的宋秘书进来给她送抱枕,真的是什么都有啊,看着那两只骚粉色的小猪佩奇,暮辞彻底凌乱。 看到柜子里的零食洒落一地,暮辞也半跪在地上迟迟都不动弹,宋秘书放下抱枕就冲了过去,仔细检查老板的心尖子没有任何损伤之后,就帮着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姜小姐,您没事吧?” 暮辞回过神,稍显苍白的脸也多了一丝血色,有一种别样的凄美,“啊?我没事……谢谢你啊。” 宋秘书长舒一口气:“刚才我还以为您摔倒了呢!”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 “没,没有……”她怔怔的跟着宋秘书一起往柜子里塞零食,“真是不好意思。” 宋秘书很热情:“这柜子平时都是我来打理的,只是我这几天工作有些忙,小许也没来得及整理。” 暮辞抬头看着她,问:“你说这柜子里一直都有零食吗?多久了?” 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还是老实回答:“从我进公司开始这红柜子就一直在这里,而且每个月里面的零食都要换一遍。”换下来的那一批其实都没有过期,经常都是他们几个秘书和助理一起瓜分掉。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 说实话怎么和宋秘书收拾的柜子她都不知道,只听着宋秘书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说的好像都是关于贺韶庭的事情,什么前年经济危机,他是如何的力挽狂澜,他又怎么妙计从竞争对手手里抢下了临川最抢手的那块地皮,他的商业版图已经拓展到了美国的哪里哪里,满满都是对贺韶庭的崇拜。 但是宋秘书给了她问题的答案,她就开始陷入混乱和迷茫当中。 所以贺韶庭会议结束之后,走进来她都不知道。 “暮辞?”没有回答,他叫了她的小名:“bella?“ 第41章 她没有做错事 她抬头看着他,那眸光好像是穿过了数不尽的时光才落到他的脸上,“你叫我?”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她咬了咬嘴唇:“一些事情想要去知道,但是又害怕知道,你说该怎么办?”她似乎和他猜了个哑谜。 他轻揉她的发间:“你想做的事情,就放心去做好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为难,但是他总会全心全意的支持她。 暮辞轻轻一笑,“似乎什么事情在你那里都变得这样简单,事情很棘手吗?” “还好~”他并不想让她跟着一块担心。 暮辞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一点钟了,怪不得宋秘书一直明里暗里的暗示她时间,“我想你的秘书室应该准备了工作餐,多少陪我吃一点好吗?” 对于她没有及时吃午餐,他并没有责备,反而为她难得一见的体贴倍感窝心,因为她是在借口关心他呀。 “一起吃一点,下午再忙。” 虽然贺韶庭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现在网络那么的发达,她看到晟煌地产出事的新闻已经冲到了热搜前三上去,而排行第一次的娱乐圈里某个顶级流量鲜肉公布恋情,反正今天的热搜上是一片鬼哭狼嚎。 暮辞想找些轻松一点的话题,虽然说不能为他分忧解难,但是趁着吃午饭的时候换个脑子也能稍微轻松一些。 “看起来你这位贺总的魅力,还没有娱乐圈的明星大~” 有黄金单身汉和钻石王老五这双重身份的加持下,贺韶庭在临川无论想怎么低调都是不可能的,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笔挺的西装裤下,心甘情愿的被颜值和金钱的双重奴役和压迫,依然之其风采出众而疯狂,所以暮辞刷微博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多少不利于晟煌的留言,因为都被贺boss的颜粉给压下去了。 贺韶庭严肃认真的口气:“我还没有让公关部行动……”他的意思很清楚。 晟煌集团的公关部,号称王牌中的王牌,一个部门顶得上三个a类的公关公司,而且最擅长的也是这种危机公关,拿着让人望尘莫及的薪水,之所以现在网上流言横飞,纯粹是因为贺韶庭还没有行动。 “下午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他已经该从早到晚有数不清的会议吧,下午既要去事故现场,又要去仁和看望伤员,政府和媒体那边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夹菜的筷子停住了,然后侧眼看着她明净的脸庞,算是请求:“下午留下来陪我吧。” “噢~”她没有任何反驳。 轻松愉快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这顿饭还没结束的时候,陈特助就已经候在一旁了,说是贺家伯伯到了。 这毕竟是牵扯到好几条人命的事情,贺家伯伯在中央许多年,这次正好任考察小组组长到临川调研,因为关心自家儿子,所以没声张悄悄的就过来了。 办公室自然是要留给他们去谈事情的,暮辞很懂事的跟着陈特助去了休息室,在走廊里和贺伯伯难免的擦肩而过,她很有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对方脸上表情是什么意思,她就搞不懂了。 疑问,愠怒,还是嫌弃…… 看到她出现在贺韶庭的公司,贺伯伯一定很生气吧。 暮辞原本不想麻烦了,提议去秘书室将就一下就好了,但是秘书室的门一打开,宋秘书和其他几个靓丽的都市白领正一人一桶泡面,守着中间那个很大的电脑屏幕看黄漫~ 陈特助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暮辞想如果这个时候掌控身体的是一诺的话,一定能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只是没想到贺韶庭身边的都是“性情中人”。 她只能跟着陈特助去了休息室,其实顶楼的休息室很少使用,但是李助理在陈特助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特助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暮辞自认多少还是有眼力见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陈特助只好实话实说:“尹董事在里面等总裁……”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当时就好想天降闪电把他彻底结果了。 “靖柔姐在里面?” 她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休息室的门就从里面开了,尹靖柔看见姜暮辞也很是惊奇,却先问陈特助:“韶庭他还没有忙完吗?” 陈特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暮辞道:“贺伯伯来了……”这几个字就胜过万千解释了,她慢慢的低下头,她在这样夺目的光彩中,她一贯是习惯低头装透明的。 尹靖柔永远都是这样的完美,相较于她学生气十足的打扮,她真的精致又完美的女强人装饰,精致的妆容,酒红色的指甲,以及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她叫不上名字的奢派小洋装。 “你有事就先去忙,把暮辞交给我吧。” 暮辞小声道:“陈特助你先去忙吧,我和靖柔姐说一会话。”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里面。 陈特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种羊肉虎口的错觉,连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步三回头,就怕里面一不小心打起来,中世纪的时候不是总发生骑士为了美人决斗的事情吗? 姜暮辞跟着尹靖柔进了休息室之后,环顾四周还是坐在了最角落的那张黑色单人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年前她甩她的那一巴掌,还是那四年她一直都用极其艳羡又嫉妒的目光看着她和贺韶庭,所以她总是觉得在她那样的光芒下,她微笑的像一粒尘埃,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存在感。 “暮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尹靖柔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起来很是温柔,“上次见面实在是太匆忙了,都没有好好说说话。” “回来一个多月了……”说完这句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气氛很是尴尬,尹靖柔想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难开口的局面,“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她抬头望向这边,“什么?” “四年前,韶庭出事的时候,我不应该打你那一巴掌的,所以……对不起~”她说的很是坦诚。 暮辞不愿提起当年事:“不,你说的很对,我在他身边确实一点用处都没有。”她看着眼前的尹靖柔,她生得那么美,漂亮又有能力,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在事业上都能和他一起,而她除了拖累他之外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点,她多年前就认得很清了,只是自己一直不甘心罢了。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贺韶庭和尹靖柔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是一对璧人,当然她的中文还不是很好,但是就算如此她也知道中文当中有一个词叫天生一对,说的就是眼前的他们两个吧。 她是贺韶庭的小尾巴,自然会经常见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参加高考,考进临大,报告竞赛,各种各样的活动……但凡有贺韶庭的时候,尹靖柔一定会出现,而且那么矜持又完美的她,会在贺韶庭上场打篮球的时候,一直高高举着为他加油的牌子,欢呼跳跃,带动气氛。 那个时候呢,她在哪里?可能是在某个能看到全场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看着台下的精彩没作为。 她生病的时候,他背她去医院,她手上课题卡壳的时候,他为她排忧解难,他们对未来规划不依闹矛盾的时候,他一夜宿醉。 回忆像潮水一样的涌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那样的清楚,刚才她竟然还对着那一柜子的零食痴心妄想,想想真的是可笑至极。 尹靖柔却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解释:“当初我也被急昏了头,只是后来你去了哪里?” 暮辞一直在不安分的扣手,显然和她谈论起这些事情,让她本能的有一些排斥:“我父母一直在美国,他们想让我回去了……”这话半真半假,但是和尹靖柔她也不想说的太清楚。 “你走了之后,他醒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起四年前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尹靖柔想把话说完整,但是却发现对自己来说亲口承认这个事实,好像太残忍了些,她想说的是,“你走了之后,他醒了,然后发了疯一样的找你……” 从小她就是被别人艳羡的那一个,无论是家室、容貌、谈吐、才华,没有任何一样落后于旁人的,无论是老师家长还是同龄人,她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是她却知道在感情世界里她到底有多么的卑微,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折磨了她许久,从少年一直到现在。 原本她也以为她战无不胜,他的心就算再冷,最后也会是她的囊中物,直到眼前这个有些单薄唯诺,清丽婉约的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她原本一味的美好一切被彻底改写。 “你们都在他身边,我庆幸当年的那一场大火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尤其是对他。 尹靖柔感慨道:“不知不觉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她勇敢的抬起头,正视她的眼睛,“靖柔姐,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毕竟当年的那件事谁都没有错!” 她并不是做错事的人! 第42章 各自心中的苦涩 崇德是综合学校,到底有多综合,从小学到高中完全可以不用换学校,而且临川大学和崇德中学也深入合作,两家感情好得就像一家一样,所以临川大学也有个别名叫崇德第四部。 临川人皆以崇德毕业为荣,所以崇德的生源多是选拔出来的,实验班里的学生号称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和韶晴和书萱她们不同,她就读临川崇德中学初中部属于空降,而且当时她除了英语好一些之外,其他第一次月考的时候门门不及格。 从她一进校,崇德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就都知道了一个事实,她高三实验班的贺韶庭在带的,贺韶庭是姜暮辞的家长,她可以说被所有人羡慕嫉妒,这当然自然也包括一些不好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贺家收养了一个孤女的传闻在他们当中已经流传很久了,直到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才知道灰姑娘不只是童话故事,现实当中确实有穷人家的孩子一步登天的。 她小心又怯懦,单纯又美好,无论对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曾经有人笑话她是蚂蚁一样的声音,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像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她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很有规矩和礼节,不争不抢。 她虽然对着谁都是温柔的浅笑,但是只有对着贺韶庭的时候,她才有会别样的情绪,才会让人觉得她不只是一个洋娃娃,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美得鲜活又让人心动。 但是这些都是暮辞不知道的,她从霍狄领着她去见贺韶庭,认出了他到底是谁之后,她的眼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看着眼前的尹靖柔喝咖啡都是那么的淡定从容,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年竟然是那么的可笑,她从八岁时打算抛下小笔盖,费劲心思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是一个好人了。 青春期真的幼稚呀,她花费了那么多的小心思,千方百计的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最后还是没有算计过命运,他到底不是她的。 韶晴说,崇德中学的人都知道贺韶庭和尹靖柔是注定的天生一对,他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的般配,俊男美女,家世相当。 贺韶庭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性子冷得很,无论是年少时还是掌权晟煌以后,他身边很少能看见其他的女人,但是尹靖柔却是他身边的例外。 一个是篮球队的主力,一个是啦啦队的队长。 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委。 一个是心思缜密,胸有成竹,一个机智灵敏,反应迅速。 他们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眼中都是金童玉女,最完美的一对,在篮球队是这样,在班级里是这样,在辩论社还是这样,那个时候呢她在做什么,她只会抱着一个热水杯站在所有人的身后,为他们的胜利欢呼,同时又小心翼翼舔舐自己的落寞,却有唯恐旁人知晓。 第一次月考的惨败,暮辞这边还没有什么反应,她喜欢什么妈咪从不干涉,她可以上树爬墙打秋千,甚至拿着她的颜料涂得家里墙壁上都是,妈咪只希望她可以过得开心,爸爸是典型的妻奴,所以一切都随着她们母女去,哪怕是把房子拆了都没关系,再重建就好了。 但是贺韶庭看到那六七张十分二十分的考卷,彻底的暴走,“你考试的时候做什么了?”因为答题纸上连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英文倒是个很不错的分数,但是其他…… 她倒是挺无所谓,手里还在一直摆弄着自己的拼图:“你说这一片到底是在那边,还是这边的?” “到底是题目不会,还是中西方的基础教育差得太多?”贺韶庭拿着她的考卷反复研究。 两人说话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 “哥,你过来帮我看看到底这一片该拼在哪里?”她趴在地毯上,双脚还有恃无恐的拨弄着很是闲适。 他眼睛一瞪,冷哼一声:“姜暮辞,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讨论你的月考成绩,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哦~”她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穿着白色拖鞋啪哒啪哒的跑过来,“我可以说实话吗?” “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会?” 姜暮辞指着她那歪七扭八的字,扭捏了半天才不好意思说:“其实我还不太认识这些字……”她自小在美国长大,口语说的还算是流利,但是这读写确实是小学水平。 自从,贺韶庭不得不开始他的保姆生涯,细节到先从叫她认字开始,而且她的那一手蚂蚁爬,让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贺韶庭自认性子沉稳,一言一行皆有分寸,常人眼里却是高冷十足,但是他却能因为她彻底没了办法,那种心中有气,却因为看到她那极其无辜的眼神,似乎发火就是摧残祖国幼苗的罪恶感,让他每次想要去弹她脑瓜崩的手,总是抬起却又忍不住的放下。 “从今天开始加课~” “啊?”她乌鸦叫,在美国的时候就听说国内很多中学生课后一直在补课,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她被养的自由惯了。 “我给你补。” 原本还是愁眉苦脸,但是一听到是他给她补课之后,恨不得光脚在客厅里跑上三圈,她虽然和他一直住在一起,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所以真正见面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 看着她那么欢呼雀跃,他也嘴角轻扬,十八岁的少年眉眼俊朗,“就这么高兴?” “当然啦!”是比拼成一幅完整的拼图还要多一倍,不是一百倍的高兴。 尹靖柔看着眼前的姜暮辞,这个家世背景一点都不逊于她,甚至出身更世家的女孩,除了那一张精致柔美的脸蛋之外,她身上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那一张粉黛未施的素净脸,都好像是小城小巷里平凡人家的女儿一样。 在她的印象当中,姜暮辞很少说话,就算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是穿着白色就是穿着米色这样单调又重复,很没有存在感的颜色,但是却从没有人一个人能够去忽视她,因为她给人的感觉有一些复杂,单纯,怯弱,温柔,闪烁,她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些淡淡的忧伤。 她看不透她。 姜暮辞从她出现在那一天,就一直是跟着贺韶庭的,贺韶庭在的时候,她可能不在大家的视线当中,但是她在的时候,所有人就可以断定贺韶庭一定会在她身边。 “家长”当成这个样子,足可以被当成典范,虽然贺韶庭也才刚刚十八岁,但是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毕竟哪个孩子能在一边准备高考的时候,还顺手让自己的公司上了个市。 临川所有人都知道贺家是金字塔尖的家族,但是贺韶庭却没有借助家族的势力,自己赤手空拳闯荡出自己的天地。 尹靖柔时常觉得自己很悲哀,她是被崇德中学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但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其实很羡慕跟在贺韶庭身边的她。 外人都知道一点,贺韶庭很冷,而且很不喜欢女孩子在他身边,而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旁人眼中的例外,不过是她的头脑要好一些,而且没有其他女生那么的“麻烦”,对的,他讨厌麻烦。 虽然校草男神极其的高冷,但是总是有自信满满的女生会意味自己是那个例外,所以总是满怀热情的准备,粉红色的信纸,叠了很久才叠满一瓶子的小星星,每个星星里面还都写了各种肉麻的情话,早晨刚刚采摘下来的玫瑰花瓣,每一片的花瓣都嫩得能掐出水来,她们总是会准备很多东西,放在他能看见的任何地方。 但是最多的还是他的课桌里,贺韶庭的课桌只有那么多的面积,所以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的循环,这一个过来塞礼物总是会清理掉上一个的,上一个清理上上个的,不管这些礼物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又或是其中包含了多少的心意,没人在乎,因为每一个都可能是自己潜在的对手,她们不能给任何人机会。 即便是女生们自带“清扫”功能,但是贺韶庭还是不堪其扰,因为情书和礼物实在是太多了,他总是面无表情的把东西从书桌里拿出来,再丢到教室后面的垃圾箱里。 而女生当中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则,被丢掉的礼物谁都不能再动,除了学校里那个家庭确实是困难的保洁阿姨,她每个月靠这几个垃圾箱里卖废品的钱,改善生活品质。 而她是他身边最懂分寸的女生,从来都不干他不喜欢的事情。 人人都以为她完美,但是其实她也做过违心事,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篮球馆贺韶庭何承他们正在酣战,难分胜负,何承拜托她回教室,给他和贺韶庭拿新的运动衫,她亲眼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把一封信,小心翼翼的塞到了贺韶庭的课桌里。 当时她的心情很难形容~ 那封信她没有动,却从那之后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第43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可能是处于女生的直觉,姜暮辞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本能的警惕。 她不得不承认她藏得很好,虽然事后她并没有点明什么,甚至还在公众场合不着痕迹的刻意的去表现她和贺韶庭的亲密。 已经忘记了那天下午举行了一场什么比赛,但是她却在时候单独把她叫了出来,人人虽然羡慕她,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嫉妒这个新来的少女,因为她可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跟在他的身边。 夏日傍晚时分的风,吹散了正午阳光的炙热,晚霞很美,是一种很梦幻的橘红色。 天台上站着的两个少女,眉眼精致,各自有各自的风采,尹靖柔好像是最完美的玫瑰,明艳亮丽,任谁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姜暮辞却更见青涩,就好像是百合刚刚花苞,而那蓓蕾上似乎还有露珠一样的鲜嫩,让人心生怜惜。 暮辞不知道尹靖柔为什么会把她单独叫出来,紧张的甚至不知道手该如何安放:“靖柔姐,你找我有事吗?哥还在等着我回家……” 她说这话无心,但是听着有意。 尹靖柔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是直接示威吗?” “啊?”原谅她反应却是慢半拍,“靖柔姐,你在说什么?”她是真的听不懂。 以往的她绝对不会这么的冒失,但是她没想到暮辞会给贺韶庭塞情书,这让她很慌乱,她怕他真的答应她,所以比赛结束之后,冒冒失失的把人找了出来,没想到重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这让她哭笑不得。 尹靖柔也不想把话说的很难听,毕竟她现在是跟着他的,总是要彼此留些面子的。 她话说得很温婉:“韶庭只有一个妹妹韶晴,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话你听的明白吗?” 暮辞虽然性子绵软了些,但是却喜欢说话直接:“靖柔姐,你有话不妨直说。”这样的明示暗示,当时她心思单纯得很,当然听不明白。 “你不是他的亲妹妹,所以还请你注意分寸,我在校园里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这对他很不好。”她想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再明了的难听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她知道贺韶庭虽然已经足够的低调,但是光芒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遮掩的,少女怀春对爱情的憧憬总是万分的美好,她也喜欢贺韶庭,自然能明白她的心情,但是她希望她可以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你只是现在跟着他,并不代表一辈子都会跟着他。” 这句话暮辞后来想起来,也许说者无心,但是对她而言却是最残忍的一句话。 听到这里,暮辞就算再傻也知道尹靖柔的意思了,“靖柔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她说的很对,她姓姜不姓贺,二表哥已经好几次提起可以接她回去,是她想法设法闹脾气装生病的赖在他身边。 少女离开时,落寞有些颓丧的背影,让尹靖柔觉得自己很残忍,因为她戳破了她的美梦。 但是她却不后悔,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幸福只有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才是属于自己的,她喜欢贺韶庭,暮辞也喜欢,她们本来就是对手不是吗?而且爱情里面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谁得到了谁就属于谁。 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凑巧。 如果说傍晚尹靖柔说的那一番话,让她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霾,那她亲眼看着他将她的情书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才是真正美梦破灭的时候。 也许他是有心,先是尹靖柔过来敲打她,然后他再把她的情书丢掉,以此说明她现在这样真的给他带来了困扰,或者他是无心,这也代表她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也许就是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罢了。 尹靖柔看着暮辞从垃圾桶里拿回她自己的情书的时候,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庆幸她有自知之明,也庆幸自己解决了一个潜藏的敌人,而且让她知难而退。 从那之后,暮辞再也不叫贺韶庭“哥~”了,而是一板一眼的叫“韶庭哥” 他也曾就称呼的事情问过她,她却装作全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跟他说:“反正就是一个称呼,你的妹妹是韶晴不是我……” 原本她叫他“哥~”的时候,语气总是甜得很,会根据当前的状况不同有不同的语气,或撒娇或求饶,但是现在的那一声“韶庭哥”却总是让他觉得她是真的单纯的把他当成了哥哥。 哥哥,可以是亲哥哥,也可以是“情哥哥”。 “可是我还是觉得叫‘哥’亲切一些……” 她不耐烦的样子,“都一样啦,谁会一直在乎一个称呼呀。” 当时她心中的纠结,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害怕他把她当成亲妹妹,那代表她真的一切机会都没有了,但是她又害怕她对他来说,连妹妹都不是,就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她不想和他成为陌生人,所以宁愿当他的妹妹。 而贺韶庭听到她这样说以后,也不再过分的纠结这件事情,但是他却记在了心里。 事实证明,老天爷总是会开大家的玩笑,你以为会顺风顺水顺心意的事情,却总是不会称心如意,她算准了姜暮辞,却算不准贺韶庭的心思。 她是啦啦队长没错,大学篮球会暖场的时候,她也是跳的最好的那一个,但是这又怎么样,他还是只关心给他抱着热水杯的姜暮辞,每次胜利之后,他和欢呼雀跃的人群相处不到十秒的时候,就会立刻冲去观众席上。 她见到他的时候粲然一笑,贺韶庭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虽然很淡不容易被人察觉,然后会很轻的揉一揉她的发间,姜暮辞会第一时间把她手里的热水杯给他,那里面是她凉好的热水。 那个杯子,姜暮辞一直都是不撒手的,那里面经常装着各种她叫不上汤水和饮品,都是她和赵姨一起做的。 他们是一个团队,可以亲密合作,一起拼搏,无论是学业上、赛场上,亦或是事业上,但是他们只是伙伴而已,她和何承宋业成一样,都只是他的伙伴而已。 他会为她答疑解惑,即使因为她负责的部分关系到最后的成功,也是举手之劳。 他会背着生病的她去校医院,也不过是助人为乐,换做是何承或者宋业成,他也会一样这么做。 但是他只会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那个人就是姜暮辞。 明明完成这个项目,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但是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还记得他和姜暮辞的约定,因为他答应了她,他们要一起回家。 明明从校医院转到仁和的时候,天色已晚连何承都劝他留下来一起吃晚餐,但是他说他不饿,却一直在担心姜暮辞有没有吃晚饭,家中明明有赵姨照顾。 她永远记得她当时提起他提起姜暮辞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眼中快要漾出来的温柔。 “她还在家里等我,我如果不回去,她是不会乖乖睡觉的~”说完便匆匆离开。 尹靖柔当时虽然身上不舒服,但是却比不上心里的难受,在场的那几个朋友都是人精一样的,除了看不明白的宋业成:“老大怎么走了呀?” 何承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少言多语的。 宋业成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始终管不住他的嘴,小声的说了句:“我看老大这次是彻底栽了……”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却都能听见,对于宋业成的粗枝大叶不拘小节,他真的很想一巴掌送他得道成仙,立地成佛。 两人见面之后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互相问好之后却不知道该如何的说话,气氛一时尴尬极了。 尹靖柔问:“回了姜家,现在生活还习惯吗?”既然约定不再提当年事,总是要寒暄两句的。 “还好,前几天还在这里遇到了大哥。” 姜述之的名字如雷贯耳,尹靖柔当然是认识的,姜家的两兄弟在临川的上流社会是有名的青年才俊,他父亲原本还想给她和姜叙之牵牵线,后来之所以不了了之,是因为姜家二少已经和国际名模季雯传出恋情。 “你今天过来是?”尹靖柔往这边坐了坐,这样能稍微显得亲密一些。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暮辞不想给贺韶庭找麻烦,就借口:“韶庭哥帮我的画廊选址,今天我是过来签合约的,只是没想到事出突然,看起来他今天没有时间见我了。” “今天的事情是棘手了些……” 对他的事情,暮辞一向都是忍不住的关心:“很难处理吗?”话刚刚出口,就发现不妥,这当中可能有一些牵扯公司机密,她即不方便说,而且自己这样问,她想来会多心吧。 “看起来我好像不应该再麻烦韶庭哥了~”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靖柔姐,要不你们先忙,爷爷还在家里等我呢!”搬出他们姜家镇宅之宝,想来她这借口找的应该没有那么的拙劣。 只是没想到她这个谎还没撒完,贺韶庭推门而入。 第44章 他想继续留在临川 贺韶庭进到休息室之后,发现暮辞的脸色不对,很自然的就把她护在了身后:“怎么了?” 人果然是不能说瞎话的,“看你和靖柔姐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回去了……”毕竟她很有“自觉”,充当电灯泡是不被人欢迎的。 “不是说好今天留在公司陪我的吗?”他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她不肯罢休。 暮辞顿觉头大:“可是今天你很忙~”她提醒他,晟煌地产刚刚才出了事故,而且到现在媒体和网络上还是一片腥风血雨,她刚刚偷偷上去瞄了一眼。 贺韶庭执拗的抓住她的手腕:“那些都是小事情……”看着她坚持他也只好退步:“那我先送你回去!” 陈特助在贺韶庭身后善意的提醒:“boss,十五分钟之后您还有个会……” “叫何承先主持,集团离了我之后如果不能运作,那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 贺韶庭几句话让陈特助乖乖的闭嘴,陈特助甚至想给自己脑袋来一拳,他跟着大boss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今天竟然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boss,您父亲还没有离开,他希望你们今天晚上可以共进晚餐。” “你看着安排吧。” “好的。” 贺韶庭护着姜暮辞离开,才对站在一旁的尹靖柔说:“如果你不放心何承的话,会议也可以你主持。” 她明明就站在他身边,但是他从休息室的那一刻开始,眼底看见的只有姜暮辞,不见她的半分身影,她明明已经看开了,但是真是面对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觉得苦涩。 尹靖柔脸上笑容完美:“何承我自然是放心的,再说他是你安排的。”眼中满满都是对贺韶庭的信任。 除了陈特助之外,休息室的三个人却是各有心事,心事无法诉诸,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压抑,不得不感慨一句命运真的是捉弄人。 三个人前后出了休息室,却看到贺父等在走廊尽头,还有许多身着黑西装的,暮辞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跟在贺伯伯身边的是什么热门,说保镖应该不太合适,但是他身边的应该个个都是动物园吧。 贺韶庭叫了声“爸”,尹靖柔叫了声“贺伯伯”,她迟疑了一会微微点头问好:“贺伯伯好。” 贺父贺钧纪,出身临川,但是现在多在中央述职,所以贺家除了贺韶庭贺韶晴两兄妹留在临川之外,薛慧经常是两地跑,能在临川看到贺钧纪是概率很低的一件事情,没想到她今天竟然有这样的幸运。 当年贺韶庭会受那么重的伤,都是为了救她,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对于贺家她不得不怀有一份愧疚,毕竟当年她跟着贺韶庭的时候,给他给贺家确实是惹了不少的麻烦。 贺钧纪身在高位多年,身上自带震慑人的威势,和她说话的时候却还带着几分的尴尬:“今晚上一起吃饭吧。” 暮辞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还是婉言拒绝:“爷爷还在等我回家,就不打扰贺伯伯了。” 贺钧纪:“回去之后替我跟老爷子问好,我有时间再去拜访他老人家。” 贺家和姜家家世相当,两家的老爷子都是军戎出身,之后后来走的道路不同,贺家从政,姜家则彻底退出选择了从商,虽然如此毕竟老一辈的威严还是在的,尤其是姜家的那一位老爷子和他家的当年是一个班出来的拜把兄弟。 “好。” “爸,我先送她回去,您先回家吧。”他的父母很开明,即便是不开明,他也从不会让让任何人插手他的事情,父亲这次过来不过是关心他的境况,如今见他处理得当自然放心。 贺钧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他是知道他一会还有个会的,见尹靖柔还在一旁,道:“靖柔,不介意的话陪伯父走走吧~” 尹靖柔收起她那些落寞和惘然的眼神,恭敬道:“好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事情伯父伯母不会插手,但是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当中该明白的道理想来你也是明白的。”虽然当年的那场火灾,韶庭差点把命赔进去,但是却也更让他看清了自己儿子,他想得到的东西想办成的事情,就算不择手段也一定会达到目的。 他今天和尹靖柔说这些已经自觉多事,但是这些孩子经历的还是太少,当他们迷茫的时候,需要有人出来指点迷津,当然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 贺韶庭是有专属的司机的,但是暮辞有些纳罕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亲自开车。 “今天司机都休息吗?” 贺韶庭转过头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感觉当你的司机真的好清闲~”她笑,窗外是临川已经熟悉几分的新景,但是如果要看惯的话,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他淡淡道:“他们今天有别的任务,再说我不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身边还有别的人。”这话应该说的够清楚了吧。 没想到暮辞轻咳了几声,“韶庭哥,今天见到靖柔姐,她还是这么美……” 他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所以一时没有回话,只听见她说:“你们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一起并肩,奋斗打拼,这样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我之前真的是糊涂了,竟然误以为你和书萱在一起了,对了你和靖柔姐婚期是什么时候呀?该不会比我还晚吧……” “婚期?”贺韶庭一个急刹车,暮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前面的安全气囊会弹出来,“你的婚期……”他一下子就get到了她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哥,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定了婚期?和邵,邵云旌?”他眸色如深,似乎能在一瞬间将人彻底吞没。 不知道为什么早就决定要撒的话,她现在却又没有勇气将它继续再说出来:“可能在不久之后,爹地那边还没有松口,所以我就想先问问你的婚期,毕竟有先有后,哥你还不定我……我不敢赶在你的前面……” 她终于能把话说的完整,但是每一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都颤颤巍巍。 她真的是有本事一遍遍的挑战自己的底线,他竟然在当下的一瞬间有些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和对她的纵容,若是唤作寻常的男人,听到心爱的女人要嫁给别的男人,早已经是暴跳如雷,但是他除了下意识踩了一下刹车之外,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暮辞看着贺韶庭那平静如水的脸色,心中暗暗地失落,为什么他会这么的平静,为什么自己知道那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却还一遍遍的诓骗自己有希望这回事。 他的秋眸寒意十足,微蹙的眉间表示他现在真的一点耐心都没有,处于随时可能暴发的状态,但是他还是把车停稳,专心致志的望着她,语气也是难得的认真:“bella告诉我,你真的想要嫁给他吗?如果你给我的答案是‘是’,我一定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嫁妆,你告诉我你真的想要嫁给他吗?” 明明一句“是”就可以将一切事情都结束,羁绊、怀恋、悲怆……各种各样的情绪相互交织,在那一瞬间几乎将她吞没。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韶庭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 贺韶庭控制不住自己,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这种事情可以玩笑的吗?” 她沉默,似乎觉得拿一个谎言来遮盖另一个谎言,实在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如果唯在这里的话,估计会铺天盖地的大骂她一顿,骂她什么没出息,因为在唯的眼中男女之间没有什么问题,是一炮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不行的话就两炮。 看暮辞长时间的不说话,贺韶庭稍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发动车子,道:“后面有你喜欢的零食,冰箱里还有果汁和汽水,我看只有你一直忙着吃的时候,这张嘴才不会语不惊人死不休。” 暮辞闻言,爪子默默地伸向后面,她也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比较好,而且她根本就不适合撒谎,而且一说假话就容易红耳朵。 刚才贺韶庭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未曾有过的专注和认真,她恍然之间似乎有一种错觉。 那一年她高三,她语文成绩着实差强人意,但是却还是想拼尽全力考进她就读的临大,妈妈的精神状况越发的稳定,所以爸爸就有回国发展的打算,就在她每天抱着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发呆啃题的时候,他和尹靖柔也即将大学毕业。 那段时间,原本英姿勃发的贺韶庭不知道为什么意志消沉,身上有的时候还能闻到酒气,暮辞虽然每天忙忙碌碌,但是却一直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她打听了好久,就连何承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最后还是宋业成跟她透露了一个消息,原来他和尹靖柔闹矛盾了,两个人对未来发展的规划产生了分歧,尹靖柔想要去英国剑桥,他还想继续留在临川,听说都已经闹到分手的地步了,宋业成的原话是:“老大最近因为尹靖柔心情超级不好,你可不要去触霉头!” 第45章 到底应该是怎样 那个晚上,疯狂而混乱。 她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他回家,先是平躺然后不知不觉变成了蜷缩,等到她听到门口的动静时,才发现周围除了临川夜景的光亮之外,天幕已经是漆黑一片。 是贺韶庭回来了…… 但人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暮辞凑过去勉强搀扶着他,但是他的身影高大,他们走了没有两步,她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他身上弥漫着酒气,也不知道今晚到底是喝了多少,暮辞顺手把客厅的灯给打开,半仰在沙发上的贺韶庭身上的那一件浅蓝色衬衫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而且最上面的两个纽扣已经被解开了,露出了他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是很好看的蜜色。 他的手随意的洒落,可以可见胳膊上突出的血管和青筋,蓬勃而出的力量感,修长的手臂和手指,那蜿蜒的脉络就好像是沿着她的心脏生长一样。 她知道他平时就很喜欢小酌,所以酒量也是了得,很少有醉酒的时候,像今天这个样子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毕竟已经跟着他三年多了。 看起来他今晚上确实是有烦心事,不然他不会放任自己这样,“这样的不清醒”,这是他的原话。 和一般的酒鬼喝多了大吵大闹不一样,贺韶庭很安静,除了偶尔的呢喃呓语,你只会以为他睡着了,那光洁的脸庞上飞扬的剑眉,还有那一双让人痴迷的眼眸和挺拔的鼻梁,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长得很好看,就连睫毛也比一般人要长,上帝的宠儿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韶庭哥~”她试图去叫他,虽然已经是三月,但是不开暖气的客厅还是很冷,“你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但是昏昏沉沉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寻常人眼里暮辞是唯唯诺诺,如果不是因为她生得好的话,可能在寻常人眼中她就是透明人罢了,平时也很少和人说话,但是她在贺韶庭面前确实活泼调皮得很,而且经常是无法无天,她最喜欢贺韶庭,当然也最怕他。 看他睡得香甜,而且半躺在那里确实是秀色可餐,似乎可以让人为所欲为,她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小打小闹的往他脸上画点什么似乎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刚好韶晴刚刚送了她一根粉红色的口红,而且是死亡芭比粉,她突然很想知道贺韶庭这么好看的人涂上那个颜色怎么样。 她想去拿的时候,一个激动没有注意脚下被他落下来的脚给绊倒,额头很不小心的磕在了额头上,她吃痛抱着头蹲在那里,一时站不起来。 没想到她的一顿折腾却把贺韶庭吵了起来,即便是喝得没有了理智,但是盛世华苑里他闭着眼也能给自己倒水喝。 他踉跄的站起身,偏巧和正要站起来的她撞到了一起,一拉一带,暮辞和他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她顾不得额间吃痛,下意识的推拒着压在身上的他。 昏昏沉沉的贺韶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几番的起伏,而此刻身下却压着一个十足温暖和柔软的东西,他知道他压着的是一个女人,原本下意识里他嫌恶的想要推开,但是在接触到身下人的时候,他却闻到她身上最熟悉的味道,那个味道很纯粹,淡淡的甜甜的,除了一点少女香水的味道之外,只剩下奶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 她是一个乖宝宝,坚持最久的一件事情就是晚上入睡前的一杯牛奶,只是因为他几年前无意间叫了她一声小矮子,她便每晚一杯牛奶立志长高,事实上她的努力是有效的,几年前只到他下巴的小姑娘,如今都快到他耳际了。 他对这种味道欲罢不能,因为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醉糊涂了,竟然会做这样荒唐的梦,而且梦中人还是他心中的她,他在梦中终于如愿的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梦着实荒唐的很,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他一直以为自己清冷而理智,于情爱之事上一直兴致泛泛,却不料一朝觉醒如山洪一般的喷薄而出,竟然是这样的难以自控。 第一次他察觉到对她的心思,也是因为一个梦,梦中的她坐在旋转木马上,那样单纯又充满诱惑力的望着他,然后她解开了自己的发,脱去了身上的衣……再见她那样搞怪又故作无辜的望着他的时候,虽然心中有隐隐的负罪感,但是他却愈发的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跟她靠近,想要再看到她那样诱惑力十足的眼神。 认清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很快就采取了行动,她生日当晚他本是要表白的,但是他心爱的姑娘却在酒醉之后告诉了他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她喜欢上了别的男生,喜欢到喝醉了也一声声的说着“我喜欢他,我真的好喜欢他~” 他嫉妒,他苦恼,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男生到底是谁,但是好几日过去,他才发现他带大的这个姑娘实在是讨人喜欢,他除了日益的苦闷和嫉妒之外,竟然是千头万绪根本理不清楚,所以难得今晚上和哥们一时放纵。 看起来今晚上他确实喝得多了些,像这样如此真切的梦他从来都未做过,看起来多日的欲求难满,梦境之中今日竟要一尝他的夙愿,所以贺韶庭唇在触碰到那一片温热的肌肤时,竟然觉得难分难舍。 先是轻轻一吻,然后像藤蔓一样慢慢的往上攀附。 贺韶庭只觉得是一个梦,他自己的梦他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但是暮辞确实清醒得很,就连刚刚的一点朦胧睡意也被磕醒了。 两人过分的纠缠,暮辞的家居服被扯上去一块,所以贺韶庭吻上她腰际的时候,暮辞全身一僵,紧接着他第二个吻落下,她除了呆愣之外,眼角竟然在顷刻之间滑落一滴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贺韶庭的力气真的很大,他一只手就把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她推搡不了他,修长的身子像被离了水的活鱼一样扭来扭去。 “哥,韶庭哥!”她惊呼他的名字,那一瞬间脑海中涌来了的是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很久不曾翻动的可怕记忆,虽然都是一些片段,却让她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哥……不要!”她不停的叫着,最后的声音都忍不住呜咽,什么都说不清楚,但是人已经喝醉了又怎么会有理智这种东西,贺韶庭只觉得她在梦中也不让他安生,直接以吻封唇。 她“嗯嗯……”几声,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他几乎在宣泄着自己全部的热情,这些天的压制让他确实变得不像自己,他像看见她,却又怕看见她,人在两极的撕扯当中。 他先是攻城掠地,然后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的粗鲁,一点点的变得轻柔,慢慢的诱哄着她,轻咬舔舐纠缠,直到两人的舌根发麻,贺韶庭觉得这梦着实做的太美好。 他可以闻到她的味道,触碰她的肌肤,他可以看见她的模样,凌乱的发丝,酡红的脸颊,以及淡粉的樱唇,他可以这样真切的感受着她的呼吸,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番纠缠之后,暮辞的家居服已经被扯到肩膀,香肩半漏,尤其是她可以看见那片巨大的落地玻璃当中,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 高三的女生虽然有的还未成年,但是当中已经有不少老司机,其中有一部分喜欢韩剧,当然也有一些开蒙比较早,已经开始接触来自欧美和日本的*****,正好贺韶庭的妹妹韶晴就是其中的佼佼。 韶晴白天的时候刚刚塞给她一本日漫原装漫画,尺度之大让她掀开的第一页就塞回了课桌里,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和那本漫画里一模一样,只不过贺韶庭是在上面的,而漫画里的女主是在上面的…… 看到怀里的人还在挣扎,贺韶庭小声安抚道:“乖,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姜暮辞看着眼前这个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手也忍不住轻抚他的脸颊,有些卑微道:“你知道你现在抱的人是谁吗?”说着却比之前更加悲痛。 无论他现在想抱的人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贺韶庭不满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踉跄着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转了几圈,暮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个半死,只能是牢牢地搂着他的脖子。 他把她放在那架钢琴上的时候,无数的琴键一起发出声音,确实是很震撼。 他语气轻柔:“为什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当然是你啊!” “是我吗?” 他笑得有些痴傻:“是你啊!”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委屈巴巴:“你不准喜欢别人只准喜欢我,我改好不好,我都依你。” 他这话说出来很是深情,任哪个女生听了都无比感动,但是暮辞听了却是心如死灰,她知道他此刻想要拥抱的人是尹靖柔,不是她姜暮辞。 不是她…… 第46章 突然出现的玫瑰花 他竟然准备了学韩剧里面准备了一车后备箱的紫色熏衣草,她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他说“应该把他看作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在追求的男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车,又是如何回到楼上,那一车的薰衣草她只拿了其中的一束,就呆呆傻傻的回了家,明明心中已经是狂风暴雨,滔天巨浪,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暮辞搞不清楚自己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或者有人告诉她今天是愚人节,而他又极其的残忍,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编织了一个最美好的梦境让她沉沦,然后再亲手戳破。 但是很明显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兴奋吗?还是欣喜?为什么单元门关上的时候,她的心中却觉得委屈,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等来了,但是为什么她却开始犹豫,他的爱情不是她一直最渴望的事情吗?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四年前那样纯粹的喜欢他了,她有诸多的顾虑,她的病情、她的云朵、还有过往那些他不知道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种种复杂的情绪相互交织,暮辞几乎要被吞没。 电梯门开的那一霎那,她蹒跚的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发现自己门上粘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出现的极其诡异,玫瑰花下面压着一张字条,黄色的字笺上面是流利潇洒的英文“iambackbaby.” 暮辞顿时惊慌失措,手中的那一束薰衣草也丢在了地上,她一把揪下那朵玫瑰花和字条,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原本再寻常不过的走廊里,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即便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还是觉得周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一样在偷窥和注视着她。 不!那个男人他明明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暮辞花容失色,那朵玫瑰被她揉烂了扔在了地上,她最讨厌的就是玫瑰花了,而且是红玫瑰,至于那字条也被扔在了旁边,她惊慌失措的往家里逃,就好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不择路,甚至在输密码的时候都差点出错,眼睛飘忽不定的左右看着。 大门真正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就冲进了浴室,也分不清热水和冷水,蜷缩着躲进了浴缸里,慢慢的让流水淹没她的身体,而她一直在发抖,嘴里还念叨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死了,那个魔鬼已经死了,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童话里说魔鬼是不可怕的,只要拿一把剪刀插进他的胸口,恶魔就会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而她亲眼看见他胸口插着一把剪刀,鲜血淋漓,不只是她看见了,小笔盖也看见了,他们都说他已经死了! 姜暮辞一直躲在浴缸里,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就算是身子已经麻痹也不敢动弹不敢说话,幸好浴缸设计科学,就算那边的水龙头一直开着也不会“水漫金山”,但是她整个人泡在水中,衣服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合着皮肤,头发也湿了一半,一缕缕的散落着,狼狈又可怜,平常那一双烂漫又闪烁的眼眸此时却只剩下一片空洞,暮辞现在连精神都是抽离的状态。 而她的系统里,也是炸了锅,几乎所有的人格都知道了那朵玫瑰花。 暮辞的新家位于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层高十六每层或三户或两户,安保齐全门禁森严,甚至一楼还有保全核对进出人员的信息,到底是谁能在她新家的门上放上一朵玫瑰花和字条。 她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析这些,看到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就好像一滴血一样,是她心上最大的阴霾,那朵玫瑰就跟小时候每次发到她手里的一样,就算是花枝上的刺扎上了手,她也必须要笑,因为“娃娃”只能笑,不然的话她就要经历更加恐怖的事情。 而之后的记忆她没有,那些晖掌握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被瑞亚锁在了地牢当中。 精神世界的系统里,暮辞更加的疯狂,因为她再也受不了,她一遍遍的想要靠近那黑暗阴冷如鬼魅一样的地牢,唯和雪落拦着她,而小瑞亚早就把钥匙藏在了她根本找不到的地方,挣扎到没有力气,才呆呆的趴在门口发呆。 见她冷静下来,众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唯和雪落却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她,因为她们虽然也是这系统中的人格,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旁人的一诺一身黑色的骑士装看起来帅气又潇洒,她对瑞亚说:“要不你就把这部分记忆释放吧,所有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不料被唯一眼给瞪了回去,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瑞亚很执着的说:“不行,守着这地牢是我的责任。”如果记忆被释放了,地牢没有了,那么她也没有了存在意义,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她就是暮辞创造出来替她承担痛苦的,当暮辞面对她承受不住的痛苦时,她就会躲起来,而换成她来承担外界的一切。 唯拍了拍暮辞的肩膀:“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你有家人,有我们一直在保护你啊!” 暮辞咬着嘴唇:“我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的懦弱,无论我如何的改变,都没有办法摆脱童年的阴影。”也许晖当时说的很对,她没用极了,自私极了,痛苦都是别人承受,她自己偷偷的躲起来避开所有,而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承受才对。 雪落是最体贴她的,“话不应该这样说,我们的出现本来就是保护你的。”如果没有暮辞的话,就不会有她们。 无论是唯,一诺还是瑞亚都觉得雪落这话对极了,她们之所以出现本来就是因为暮辞,保护她让她生活得更好,让她远离恐惧原来那些不美好的一切,暮辞需要她们才出现,有因才有果,几乎系统内所有的人格都清楚和认同这一点,除了晖,那个二十一岁的叛逆少女…… 唯一向是其中最机警的,看到她们都出现在这里,包括暮辞,她警惕的问:“我们都在这里,那么是谁在外面控制身体?” *** 姜暮辞失踪了…… 最先发现的当然是贺韶庭。 昨天下午他送她回家,为了表白他跟毛头小子一样的在网上找攻略,最后学了后备箱装鲜花的办法,其实她的预料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想过直接被拒绝或者她生气说“不要开这种玩笑”给他冷脸,他没想到的是她最后竟然是呆愣在那里好几分钟,最后说了句:“能不能给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良好的休养告诉他,君子和绅士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去催促她的,但是他真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的想要见到她,想要听到她的声音,甚至昨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安枕,一方面生气自己按耐不住性子,一方面又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发给她的消息一个没回,电话一个不接,两天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到,急忙杀到她家里,什么都是原样未动,甚至厨房角落里还是拆下来未清理的包装盒,一切的证据都表明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是故意躲着他,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贺韶庭急忙去找姜叙之,没想到对方也在找暮辞,在家里翻出了她的护照和其他证件,甚至手机都在沙发的缝隙当中找到,两人这才意识到暮辞可能出了事情,找人查了小区监控,才发现暮辞是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小区。 而且和贺韶庭在一起的时候,她身上穿着的是正常的白卫衣加仔裤,她外出的时候却换成了一身的黑色,而且梳着利落的马尾头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行色匆匆很是警惕,如果不是贺韶庭熟悉她的身形,根本就不可能认出那是她。 单看监控,他竟然对她有一丝的陌生感。 “要报警吗?”姜叙之问。 贺韶庭:“再等等,她应该不是被人绑架。” 在临川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有姜贺两家联手的势力大了,但是他们找了整整三天却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影,姜叙之越发的心急,贺韶庭却慢慢的冷静下来。 想起陈特助把那厚厚的一叠资料交给他的时候,那资料看起来很详尽,甚至是详细到她在英国的日常琐事,但是却真实的有些假了,而且其中有某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大段的空白时间,初看她只是和邵云旌在一起,但是后来再细想却越想越不对劲,他知道她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尤其是回国之后那种既亲近又疏离的矛盾让他渐渐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晖实在是被压制了太久,自从上次她自杀未遂之后,几乎所有的人格都不让她醒过来掌控身体,难得的自由让晖非常的兴奋,但是过往那些痛苦将她压抑,似乎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这个女人跟以前一样的懦弱。”她换上让自己舒服的衣服,临走之前在穿衣镜里看到暮辞那一张熟悉的脸,轻蔑一笑:“还真是可怜呀!” 第47章 慌乱而又浑沌 很庆幸临川近海,而晖是除了雪落之外,最喜欢大海的一个了,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她能暂时忘记一些努力想忘掉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来,所以她想看的东西太多了,但是最想看的还是大海,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住在海边的小旅馆当中,到处吃喝玩乐,但是做的最多的事情还是对着大海发呆,从早晨看到晚上,再从晚上看到太阳升起,她不敢入眠,唯恐自己一个不注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进入新一轮的长眠。 她知道唯和雪落她们正想方设法,帮着暮辞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毕竟她是真人格,也是这具身体最初的人格。 但是她太久没有出来了,她渴望温暖,向往阳光,今天躺在沙滩上的时候,面对逐渐强劲的阳光她连要躲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恨不得让让阳光把自己身上的阴霾都驱散,让自己得到救赎。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承受一切痛苦的只是瑞亚,其实她也是,那些黑暗就好像是一个能吞吐一切的黑洞一样,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不被吞没才能保持清醒,她承受的苦痛不比任何人少。 瑞亚沉默乖巧,但是她却张扬跋扈又叛逆,在那些人眼里她是个极端的悲观厌世主义,一旦掌控身体就会忍不住的伤害自己。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也被想被所有人讨厌和防备,她只是心中太痛了,想要身体上也痛一点这样才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那些回忆真的让她难以呼吸,就好像被人牢牢地掐住脖子一样。 她只是没想到那次对这身体下手重了一些,把自己搞进来急诊。 有时候她觉得为什么不直接去死呢,这样就永远不需要再回忆,永远都不会再经历痛苦了,就解脱了,为什么她们当中就是没有人理解她。 其实她出现的时间也很早,跟大姐姐一样一直照顾着小瑞亚,但是她觉得自己忍够了,这些明明是属于那个胆小鬼的痛苦,为什么却要她和瑞亚来承受。 她给自己起名字叫晖,代表她是渴望向阳生长的,但是她这一辈子都注定生活在黑暗中。 这次她之所以没有贸然行动,只是怕那些女人在她又叽叽喳喳,她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去睡大觉,本质上她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不是吗? 至于姜暮辞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分不清楚白天和黑夜,唯和雪落轮流照顾她,她虚弱到甚至让两人觉得她甚至会就此消失。人生病了还可以看医生,但是人格一旦沉睡或者消失,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们很是担心。 她虚弱到甚至来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中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时间停滞,似乎地老天荒。 姜贺两家找人都快找疯了,贺韶庭找到她是某短视频平台突然火起来的一点视频,视频的主角当然是消失了好几天的姜暮辞,因为天气日渐转暖,视频里她穿着白t超短裙和一群人热舞,虽然视频中人数众多又声音嘈杂,但是人一眼注意到的只有右下角的她,热情洋溢,活力十足。 其实这几天过得一点都不畅快,因为一时的惊吓让她的系统似有坍塌和崩溃的危险,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人格在短时间内的多次切换,最频繁的时候雪落和唯她们在一个小时内竟然能切换三次,而且两个以上人格意识共存的时候很多。 暮辞这几天的时间一直躲在别墅的房间里,任谁敲门都不应,她唯一一次走出去还是被迫的掌控身体,当时在海边周围是漆黑的夜,海天之间除了她自己之外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之前掌控身体的是谁。 整个身体都泡在海水里,不是雪落的话,就是晖了,她自己意识到晖经过这次刺激之后清醒了,扑打在身上的海浪让暮辞清醒了些,她慌不择路的跑到岸上去,晖是想自杀,她这么想已经很久了。 因为手中没有画笔她只能在沙滩上写写画画,排遣着自己心头的阴郁,但是越画却越觉得烦躁,因为频繁的人格切换让她重新掌控身体的时候,觉得格外的疲惫。 她迫切的想听见别人的声音,云朵、贺韶庭、爸爸妈妈或者是邵云旌,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再独处下去,说不定真的会结束自己。 现在真的太累了…… 暮辞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而贺韶庭紧握着她的手正在她旁边,她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我很抱歉……”她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惹了一些小麻烦,但是这真不是她的意愿。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看得出来好几天没有休息,“只要你没事就好,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在沙滩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还发着高烧,他带着她急忙回到市里,一系列的各种检查,一夜过去了不过庆幸她的烧退了。 暮辞看着他嘴角冒出的青色,意识到他为了找她真的累坏了,“对不起……”她现在好像除了道歉之外,也找不出什么话和他说了。 他被她气笑了,即便身困体乏,但还是眉目如画,“为了躲我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不,不是,或者可以说不只是因为这些事情。”她很着急想要跟他解释清楚,但是话到嘴边才意识到很多事都没有办法说。 贺韶庭却一点都不知道,经过这次她突然的失踪,他才发现他现在更多的是耐心,他轻声问她:“先不着急,是不是饿了?医生说你这次高烧是因为重感冒,还伴随着轻微的营养不良,看起来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昨天晚上一系列的检查,她的身上没有外伤,倒是胃病又犯了…… 暮辞这几天浑浑噩噩一直躲着,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吃东西,“我失踪的事家里知道吗?”她最怕的就是惊动爷爷奶奶还有美国的爸妈。 他安抚她:“放心,只有你大哥知道。” 看着她还有些惨白的脸色,他让陈特助把准备好的早餐送了进来,嘱咐道:“以后我会让人把你的一日三餐准备好,你要记得吃光。” 眼前五花八门的早餐,每样不多但是种类很多,似乎可以满足任何人刁钻的胃口,闻到小笼包的香味,她是真的饿了,虽然吃相不能说是狼吞虎咽,但确实是比往常急了一些。 她吃饭的时候,贺韶庭忙碌着手里的笔记本,时不时会停下看看她,眼中带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她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倒是真的,刚开始她还会小心翼翼的看他两眼,后来直接转过身子去不看他。 被人表白之后,当天就失踪说起来好像是怂了一点…… “哥,你要吃一点吗?” 贺韶庭抬眸:“你吃吧,我不饿。” “哦~” 吃过早餐她才发现自己待的地方不是一般医院,而是晟煌旗下的仁和,她跟着他的时候来过几次这里,倒不是因为什么大病,而是喝醉之后酒疯发得太厉害,被带到医院来醒酒。 等到她把自己喂饱,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才停下,把笔记本很随意的放在一旁,坐到了她的身边,因为他的靠近,姜暮辞习惯性的绷紧了身体,她是有些紧张。 “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两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你说过的几天之后给我答复,现在都快要一个星期了……”别的事情可以不急,但是她的事他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我……”她有些结巴,“我还没有想清楚……”她是真的还没有想清楚。 他微抬下巴,语气中有不容反驳的威严:“如果你没想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决定。” 她惊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可以,当你答应了~”他笑,心情非常的好,如果她现在可以再快点好起来的话,他会更高兴。 “哥……”她弱弱的抗议,但是并没有什么影响力,所以直接决定不理他,直接背过身选择沉默,如果可以画个圈圈诅咒你的话,她一定会画一堆圆圈。 他们俩话还没说完,姜叙之就敲门进来,身上一身休闲装很是清爽,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严肃,再加上病床上躺着的是他自家妹妹,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翅膀硬了,还敢玩失踪!”出口就是教训的语气。 姜暮辞是真的害怕他家这位颇为威严的堂哥,“下次不敢了……” 姜叙之看着她,单刀直入:“为什么突然玩失踪?总要有个理由。” 她总不能说是被一朵玫瑰花和一张字条给吓的吧,含糊其辞道:“大哥,这件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问了。”她很委屈,任何事情想清楚都是需要时间的。 贺韶庭自然是向着她的,“好了不要问了,她回来了就好。” 姜叙之:“也只有你会这么惯着她~” 第48章 三年的练习生合约 在仁和医院住了三天之后,姜暮辞终于光荣的出院了,虽然贺韶庭还是有些迟疑,但是仁和院长跟贺韶庭打了包票,就差签字画押证明她的健康了,他这才把她接她出院。 上次谈话虽然还没谈出一个结果,但是某位贺姓的先生已经蹬鼻子上脸,具体表现为他接她出院之后,没有把她送回她的新家,也没有让她回姜家大宅,而是直接把她带回了盛世华苑。 美其名曰这个她住的习惯,而且还方便他照顾她…… 最关键的是她大哥和贺韶庭一唱一和,不仅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好像她这个当事人都没全过问,想象还真的是委屈呢。 再一次住进盛世华苑,虽然这里每一处都和四年前她离开时一样的熟悉,但是暮辞的感觉有些怪异,原本以为知道他的心意之后,自己会是欣喜若狂,会是泪流满面,会在第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和他紧紧相拥,然后在他怀里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但是这些都没有,她却是再清楚不过,或者可以是说更多的顾虑和彷徨,她喜欢贺韶庭,她爱贺韶庭,但是真正有机会和他相守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门口的航模,客厅的钢琴,还有沙发地毯,以及那大大的落地窗。 “哥,我住这里真的好吗?”她轻咬嘴唇。 贺韶庭却过来轻敲了一下她的额间,“哪来的这么多顾虑,你就在这里好好住下,如果你在这里再不习惯的话,那临川恐怕就没了你能待的地方了。” “可是……” 他把她能想出来的说辞和后路都已经给她堵死了,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贺韶庭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都要细致和妥贴,你恐怕无法想象她打开衣橱的时候,看到各式各样睡衣内衣时的震惊,他甚至把卫生棉都排成了排,而且都是她常用的品牌。 他说的没错,她在盛世华苑的生活确实是适应得很快,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不是吗? 早晨他们一起吃饭,中午他不回来,还要打电话跟赵姨确认她中午老实又规矩的吃了营养餐,晚上他一定会准时回来和她一起用晚餐,夜里时不时还会给她加上一顿宵夜,虽然他煮的是最简单的蔬菜面,但是对于样样精通,却唯独缺少厨艺天分的他来说,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碗十二点多,她一局游戏刚刚结束,他的那碗热气腾腾的蔬菜面就端到了她的电脑桌上,但是她却是不怎么饿。 “哥,你知道吗?就算是山珍海味顿顿都吃的话,也会吃腻了~”好吧,对于他的手艺,她确实是嫌弃了。 最重要的是昨天她上称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比之前重了三斤,这是什么概念,不得不说贺韶庭就算是去“养猪”的话,也能变成亿万富翁,这强大的投喂长膘技术实在是强大。 毕竟她刚刚出来的时候,是还有一些营养不良的。 “你不吃?”贺韶庭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端过那碗面自己吃了起来,“味道不错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使劲瞪了瞪她。 “面味道确实是不错,但是总吃夜宵我会胖的……”她幽幽说道,自觉话已经说的足够明显了。 “胖了?那是我养的。” 生气的顿时从贺韶庭换成了姜暮辞,这人从来嘴上功夫就不饶人,她觉得两个成年人真的是幼稚鬼,轻笑出来。 原本以为重新住进盛世华苑会时不时的尴尬,毕竟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模式相处了,虽然她还叫他“哥”,暮辞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却发现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早出晚归,她一个人在盛世华苑的家里画画睡觉打游戏,有时候还会帮着赵姨一起做家务,除了晚上会偷偷的跟云朵视频一下,让她意识到她还是个妈妈之外,剩下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回到了高中时代的错觉。 尤其是qq飞车出了手游版本,她疯玩了好几天,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在楼上辟出一间房间给她做画室,同样的齐全与专业。 她中间回了一次姜家大宅,去陪着老爷子去某个度假山庄钓鱼,结果她一出现清一水的爷爷要给她介绍自家孙子,原来她以为国内拉纤保媒的都是大妈奶奶级的,没想到各位颐养天年的爷爷辈也有这种爱好,吓得她以后再也不敢去了。 说起她的中文名字好笑极了,英文名字bella从小叫到大爸爸没有任何建议,但是取中文名字的时候,爸爸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她这一辈应该用哪个字,只记得中间的那个字关于“言”,所以老姜同志想了很久才想出了“暮辞”这两个字,辞象征着“言”,而“暮”则是代表他和妈妈相遇的那个黄昏。 其实若真像大哥二哥那样按族谱排,她应该叫“姜辞之”,庆幸爸爸在这方面不好的记性,她是真的没有“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豁达潇洒。 日子就在不咸不淡中这样过去,因为他在所以心神安定,暮辞竟然觉得那一枝诡异出现的玫瑰花就好像是自己不经意间做的一个噩梦一样,她每天写写画画,不仅在英国大部分的作品都运回了国内,而且画廊的事情基本上敲定了。 她又投入到忙忙碌碌的装修当中,每天在建材城中挑选各种合适的材料,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暮辞正组队吃鸡,屏幕上枪响爆炸声混作一团,正当她往前翻滚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突然进来,她不小心就接了起来。 “姜小姐,这里是星辉娱乐,请问您那里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姜暮辞一头的雾水,星辉娱乐?她应该准备一些什么? 她耐心的听着对方说话,花了好些功夫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她在海边游玩的时候,不知道一诺还是哪个人格,竟然和星辉娱乐签订了三年练习生合约…… 三年经纪约,只有一诺那个调皮的未成年少女,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娱乐圈。 但是她却不能…… 暮辞匆匆挂断了电话,回到她的新家之后果然在邮箱里看到寄回来的经纪约,上面那歪七扭八的签名绝对是一诺这个小调皮的笔迹。 签了名字,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她看到这份厚厚的合约就觉得头大,看起来上次一诺还没记住教训,真应该抓起来好好打一顿屁股。 晚上贺韶庭回到家中,一身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剑眉星目在外面是冷漠清醒,但是一想到她就在家中乖乖的等着他回去,顿时温柔如水。 暮辞很是苦恼的看着她,还不等他问她就已经把问题摆到了他的面前,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是自己,这让贺韶庭很是开心,说明她足够的信任自己,才会让他插手她的事情。 “当时一时脑热,现在反悔了可以不去吗?”那叠合同就在他眼前,贺韶庭忍不住皱眉。 “星辉娱乐……”他自然而然的以为上次微博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对星辉娱乐难免恼火。 她急忙跟他解释:“你先别急着生气,这件事情看看你能解决吗?我不想麻烦家里……”虽然姜家对她确实是好得没话说,但是她却总是不习惯给别人惹麻烦。 当然,贺韶庭在她这里是个意外,他就好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而且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可怕极了,比罂粟要可怕一百倍,她明明在国外的时候再三的挣扎想要“戒”掉贺韶庭,原本以为成功了,但是在见到他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紧靠在他的周围。 贺韶庭仔仔细细把这份合约看了一下,“可能有一点小麻烦……不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赔钱而已。”在他眼里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上次是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他这次说的“麻烦”可能是他真的要陪她去一趟星辉娱乐了,大不了就赔违约金,那点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听了暮辞就觉得头大,一副生无可恋怨天尤人的样子:‘这都是什么事啊……” 因为一枝玫瑰花她险些崩溃了一次,去了趟海边差点把自己淹死不说,还签了个合约把自己赔尽了演艺圈。 “不开心?”他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她的手。 不得不说临川的夜景是真的好看,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满天的星辰遥相呼应,而屋内的环境有些旖旎,明明周围都是熟悉的一切,航模、绿植、钢琴、地毯,贺韶庭的脑海中若心若现一些画面,似曾相识,他想看清楚却看不清楚。 她托着塞脸蛋微鼓,垂头丧气道:“岂止是不开心,我们是不是还要去一趟星辉娱乐?” 贺韶庭淡然的点了点头。 “怎么办?想喊一句‘命苦’可以吗?”她见那些折子戏当中的深闺怨妇都是这样喊的。 他很郑重其事的回答她:“不可以~因为你的命不苦。” 事实证明女人都是喜欢听情话的,当然她也不例外,虽然贺韶庭除了那天的表白情意稍微明显外放了一些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这样的话。 她的命不苦,是因为有他才不苦吗? 第49章 定时炸弹惴惴难安 夜色渐浓,暮辞一个人躲回来了房间,视频电话接通那边是远在英国小云朵的哭包脸,一个劲冲着屏幕喊:“妈妈,妈妈……” 她心疼的很,突然觉得自己好狠心:“谁欺负我们云朵了?”原本她这边一定她是打算接云朵回国的,但是那天出现在玫瑰花就好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她被人盯上了,现在连她自己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是邵叔叔……” “邵云旌?”暮辞觉得难以置信,转念一想这很有可能是姜云端小朋友新设的小陷阱,别看这丫头才三岁,但却鬼精得很。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脚步声,“你这个小东西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张文质彬彬的俊脸出现在她的屏幕上,邵云旌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别听她瞎说,她刚刚还抢了我手里一块西瓜过去啃……” 听到有人拆她的台,小姑娘嘟起嘴巴气鼓鼓的,却愈发的可爱:“妈咪,我真的没有说谎,刚才我真的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邵叔叔还笑我!” 邵云旌继续拆台:“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做噩梦是流着口水醒过来的~” 云朵虽然聪明,聪明到想让邵云旌去专业机构测测她的智商,但是一个三岁的孩子逻辑思维能力总是比不上一个成年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医学博士。 “邵叔叔你可以不要说话吗?”小姑娘对邵云旌说话的时候还气鼓鼓的,但是对着自家猫咪却自然而然的撒娇:“妈咪,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带我回国?我好想你哦……” 她眼神有些闪烁,但是还是答应她:“再过一段时间,你跟着云旌叔叔一定要乖乖的,等到妈咪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你和姥姥姥爷就可以一起回国了。” “真的吗?太好了!”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拿着邵云旌的手机又跳又叫,苹果一样白里透红的脸蛋让人爱不释手,“我要回国了!回国了!” 因为太高兴,小姑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急忙就跑了出去要跟她最喜欢的乔治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邵云旌的手机终于回到了他的手里,视频电话还在继续,不知道为什么暮辞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尤其是在看见邵云旌的时候。 “你的状态有些不对,最近还好吗?”他吸了吸鼻子。 暮辞眸色一沉,神色有些黯然:“出了一些事情,闪回还有其他什么的,精神情况有一点不稳定。你呢?我听着嗓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邵云旌拿毛巾擦了擦还在淌水的头发,他刚刚才从浴室当中出来,一天当中也只有这个时候云朵才有机会拿到他的手机,利落的黑发因为湿漉全都搭了下来,竟然衬得清隽出尘的邵云旌有那么一丝呆萌气。 看到这样的他,她觉得有些新鲜。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昨天稍微淋了一些雨,你先别担心我了,看着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真的很了解她。 她低眉,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遇到一点意外,云旌你是最熟悉我病情的,如果我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系统彻底崩塌之后,我会彻底疯癫吗?”她身患did,在被确诊之后她可以说想方设法的去了解这种疾病,但是当今医学界都没有办法完全承认的病症,能参考和查阅的资料很少。 邵云旌不只是她专职的心理医生,更是她和云朵的救命恩人,她完全的信任他,她体内的人格系统也是他帮助她建立起来的。 “别多想,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眼中。bella,我知道你是最坚强的女孩,告诉我你现在这样的疲惫是因为他吗?”因为那个冷漠倨傲又别扭的贺韶庭,他有些心疼。 “不是,不仅不是,而且他还跟我表白了……”她神色恍惚,“但是我却不知道应该面对国内的这一切,云旌你知道吗?噩梦又出现了……” 那段她最一直在逃避的黑暗记忆,暮辞根本无法想象她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大脑连一个记忆都不像给她留下,未知的恐惧就好像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座沉寂许久的活火山,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发,却让人胆战心惊,夜不安枕。 半夜她起来倒水的时候,发现贺韶庭的书房内还亮着光,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却还在忙碌,这一幕真的无比熟悉。 她还是没有忍住去打扰他的专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眼她看得愈加的清楚,镜片下的那一双眸深邃而又明亮,在她推门的那一霎那,他抬头和她四目相对,姜暮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书房里那强劲苍白的灯光,什么时候换成了这种暖人心的黄色,而这一层黄色清清淡淡的撒到他那一身款式简单的家居服上,洒在他迷人的脸庞。 “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吗?” 以前他也是忙到这么晚,她劝过两次,还玩笑的跟他说经常熬夜容易猝死,但是他实在是一个太有时间观念的事情,如果他想完成的事情完成不了,他明天乃至未来一周的计划都要重新排过。 他放下手里的笔,摸了摸鼻子,“快了,是一直没睡,还是刚刚醒过来?” “刚醒去厨房倒了一点水,看到书房还亮着灯,明天再忙不行吗?”说完才意识到已经是“明天”了,“还要早起上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八点和国茂实业的ceo还有早餐会,昨天陈特助跟他汇报行程的时候,她一不小心就记住了。 他神思倦怠,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是到点应该睡觉了……” 他起身,她也跟着出去,鬼使神差也许真的她忘记了时间,跟着他跟习惯了,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竟然跟在了他身后。 贺韶庭看了她一眼,挑眉坏笑:“是想一起跟着进来吗?”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不不不,我这就回房间休息~”灰溜溜的就想逃,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准确的说是贺韶庭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揪着了她的领子。 暮辞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老鹰叼住了后颈肉的老鼠,动弹不得,外加任人宰割。 他把她转过来,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我不介意,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算知道贺韶庭是故意的,暮辞还是忍不住一下子红了脸蛋,他微微伏身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仔细端详着她脸颊上的红晕,人人真正道:“如果你想进来就跟着进来吧,反正我不介意。” 他这一句“不介意”强调了两遍,那她真的知难而退的话,恐怕真的会被他挂在嘴边笑几天,他进去之后,她拿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真的跟着他进去了。 贺韶庭看见进门之后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姜暮辞,似乎一天的疲惫也在看到她之后一扫而光,她脸上的红晕并没消散,反而还有越来越红的势头,好吧,他承认自己这次恶趣味了,不过谁让她一直躲着他没有回应。 她的心就算他暂时得不到,但是他并不介意一下小暧昧小接近,他眼中的笑意更甚,甚至在心里如意算盘已经打得很响了。 他知道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夏日清晨里那朵最沁人心脾的百合,美目流盼,暗自芬芳,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忍不住的想要摘下这朵清丽的百合,但是他知道虽然她现在看起来这样的乖,但是她也可以是带刺的玫瑰,亦或是暗自妖娆的蔷薇。 她无论是哪一种美,他都无法抵抗。 原本以为窘迫的是她,到头来才发现最先控制不住的是他自己,这里是他的房间,她回国的第一夜,她曾经醉酒的夜晚,他曾在这里一亲她的芳泽,虽然她不知道,甚至那个时候她嘴里还念这别的男人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贺韶庭没有理睬她,而是直接去了衣帽间拿了一套新的睡衣出来,到了浴室门口才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还要跟着进来吗?” 忍不住踢墙壁好像面壁思过的她,忍不住蹬大了眼:“你……” 贺韶庭直接进了浴室,很快便听到花洒水流的声音,她这才有勇气打量他的卧室,这里虽然是主卧,但是布置却极其的简单,灰色的床、黑色的电视、白色的沙发,单调又冷静,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一丝的温情。 她从刚刚进门开始就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他的圈套,也不是什么激将法,就算是她把兵法都研究透了,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好像上当了……”她后知后觉,往卧室的方向使劲瞪了一眼,贺韶庭根本就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的疏离又冷漠,而是喜欢玩喜欢乐,打架飙车骰子斗酒样样都落不下的潇洒阔少。 在这里房间里,她有过最美好也最疯狂的一夜,从那之后一切都归于平寂。 暮辞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她既然进来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敢轻易出去的。 第50章 贺韶庭,我睡不着 那个时候她高二,而他是大三,却已经像现在这样的忙碌,在难得某个赋闲的傍晚,他总是会拿出自己的珍藏,无论他拿出的是什么,都是带酒精的饮品,红酒或者是香槟,那一回她还见到了伏特加和威士忌。 他除了白水,最喜欢的就是带酒精的东西,哪怕甜品不吃,但是酒心巧克力却可以一次吃不够。 有的时候他会因为一块酒心巧克力和她争抢,甚至还有一点小脾气,因为她偷吃光了他的巧克力不说,还拿到学校里一人一块,所以他很生气,经常罚她顶着巧克力的盒子去面壁思过,事后还要一份洋洋洒洒真挚动人的检讨,一定要让他看到诚意,不然的话他不仅不会检查她的功课,还会一整天不和她说话。 那些她拼好的大幅拼图也都会被没收,暮辞那个时候总是分不清楚他俩到底谁的年纪更小一些。 这样回忆往事的结论是什么,是她如果趁着他洗澡不打一声招呼回了自己房间的,很有可能迎接她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并且这场暴风雨会带来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影响。 因为觉得坐在他那一张硕大的kingsize的床上着实是有些暧昧,她舔了舔嘴唇就坐到了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而这里是他除了书房那个位子之外,他最常坐的的地方,往往旁边的矮桌上会放着一杯现磨浓香咖啡,他手里应该还有一本书,可能是经济学,也有可能是汽车杂志。 他还是超跑爱好者,收集的超跑堪比别人收集球鞋,只是他的车买来之后大多数放在车库里堆灰,偶尔宋业成会借他一两辆车出去耍帅,但是耍完之后车必须返厂好好保养之后,才能完璧归赵。 所以宋业成总是说他暴殄天物。 暮辞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回忆往事,没有一会儿,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水汽从门缝里偷跑出来,然后就看见了一双大长腿,即便是他穿着宽松的睡衣也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顺眼视线往上看,他是没有穿上衣的…… 手里拿着一块毛巾一直在擦头发,被水打湿一缕缕的短发肆意又张扬的垂下,稍微长一些的甚是有些挡眼了,当然最吸睛的是他完美的身形和肌肉曲线,尤其是那蓬勃有力的胸肌和有型的人鱼线。 他很自然的走过来,因为这里是他的房间,他就算是在这里裸奔也没人管得着,哪怕是敞着窗帘。 但是现在夜黑风高,窗帘紧闭,暮辞只不经意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急忙转过头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看起来现在应该有人提醒他注意男女有别,如果是在客厅也就罢了,但是这里偏偏是他的房间,他最私密的空间。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先睡吧,我回屋了……”一边说着,脚一边往卧室门那里移动。 突然他手上的有些湿辘的毛巾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毛巾上还带着他惯用沐浴露的味道,是专属于他的味道,意识到这一点的暮辞更加的不好意思。 他就好像是山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暮辞扯下罩在头上的毛巾还给他,但是他光洁蜜色的皮肤和胸膛就在她面前,她却不敢看一眼,更何况是有勇气的去摸一下占个便宜。 姜暮辞好像是翻白眼的状态,不仅不敢看他,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你,你干嘛不让我出去?” 看着她乱扯毛巾弄乱的头发,就好像一只炸毛的小兽一样,他忍不住的上前又揉了揉,他可以让它变得更乱一点,而且一点都不介意。 “别闹了,早点过来睡觉吧。”他一手拿着毛巾往床这边走,和她错身而过的时候,另一只手却牵住了她的右手。 她愣住,但是也只是一瞬就被他拉了过去,“给我擦头发……” “啊?好~”她顿时又变成了服务小妹,贺韶庭的头发可不是一般人能动的,俗话说的好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此话同样适用于贺韶庭,当然他最不能碰的除了那个,就是头发了。 她的动作很轻,贺韶庭很享受,享受到睡意全无,不仅是睡意全无,某人修长的手指和轻柔的指尖,有时候还会碰到他的耳际、脖颈,而她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不明觉厉的挑起了某人的火。 “干了……”她悄悄的把毛巾丢到了浴室的衣篓里,又悄悄的回来。 才发现他已经躺下了,并且上半身已经没穿上睡衣,她的眼四处乱瞥,却觉得看哪里都不对劲。 她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贺韶庭却很自然的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快点躺下吧。” 暮辞的脚挣扎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这样不好吧。” 已经躺下的他微微起身伸手拉住她,“有什么不好,快点躺下睡觉。”他是命令式的语气,因为没有得偿所愿,所以他现在有一点点的烦躁。 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 她乖乖的找到那边躺在了床上,但是双手还是攥的被子紧紧地,惴惴不安,至于为什么这样紧张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跟他盖着一床被子,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穿上衣,或者她在担心他会做些什么吧。 虽然已经躺下,但是暮辞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明明白天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现在却睁大了眼睛紧攥着被子数绵羊,他随手关灯之后周围一片昏暗,是真的安静。 他和她不一样,暮辞在躺下之后身边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他是真的累了。 暮辞慢慢的往旁边挪身子,因为她觉得他们隔得实在是太近了,她的胳膊肘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他一样,她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香味还没有散,以及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是抽烟的,生意场上难免应酬,但她很少看见他吸,为数不多的几次她可会趁着他不注意,把他手里的烟头抢过来,有些时候很有恃无恐直接丢到他面前的水杯里,直接给溺了。 然后总是会傲娇的轻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他睡眠是真的浅,她动来动去他也跟着醒了,想也没多想直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我是真的累,不要动来动去。” 当下里姜暮辞的反应真的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而且最靠近他的那半边身子从上麻到下,她轻咳一声:“贺韶庭……” “嗯?”他的喉音带着些疲惫和慵懒,眼睛没有睁开:“怎么了?” “睡在你这里不太习惯。”她说的实话,她现在跟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确实自然而然的紧张。 “bella,你这话不觉得矛盾吗?” 她知道他的意思,这里虽然是他的房间,但是她回国的那四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睡在这里的,根本就控制不住,他哪怕晚上把她安置好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但是半夜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发现她睡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是没有狠下心反锁卧室的门,半夜睡醒却总是能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最惨的一次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坐在他的房门外,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很怕他,但是她是最知道什么方法可以让他轻易妥协的。 当初他不让她睡在这里,她想法设法的往他身边钻,但是他现在希望她睡在他身边了,她却一门心思的往外逃,真的是造化弄人~ 她侧过身子静静的看着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看到他的脸庞时,却还是难以自制:“我是真的睡不着……”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万分无辜。 他也从平躺变成侧卧,昏暗的卧室环境并不妨碍两人的眼神交流:“既然睡不着,就好好说说话。” “自从你回国之后,我感觉你对我既抗拒又亲近,虽然深知可能是四年前的那场事故让你万分的忌惮,甚至连再次全心全意的信任我都变得很困难,但是bella,我拜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好好的弥补你,保护你?”他万分希冀。 这是回国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起四年前的那场大火。 他一直自认为他把她保护得很好,他们同吃同住,但是他却不知道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确实可以杀人于无形,明明发誓要好好保护她,但是他在最重要的是却牵着别人的手逃离,只把她一个人留在火场里。 而谁也没有想到蒋家和蔼亲善,温文尔雅的蒋叔叔,竟然会那样的人…… 贺韶庭忘不了那个房间里,墙壁上、书桌上、枕头下……看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是暮辞的照片,一年四季,五冬六夏,从连衣裙到羽绒服,照片中虽然也能看见旁人,但很明显主角是她自己,她在大笑、她在哭泣、她的沉思……看得出来这些照片就算是偷拍,都很讲究构图和角度,青春期少女的美丽,那种含苞待放前极致的美丽,体现得淋漓尽致。 任谁看了那些照片都移不开眼,因为照片中的少女真的是太具有诱惑力。 第51章 和我在一起 那个时候,暮辞已经出国回到他父母身边,刚刚出院本应该好好静养的贺韶庭却根本坐不住,他几乎是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来调查蒋家这一场离奇的大火,最终查到了为人最和蔼可亲的蒋叔叔蒋明洲的这处房产。 那间卧室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只有贺韶庭知道,他没有给第二个人看到这些东西的权力,当夜便付之一炬。 他灌了自己许多的烈酒,各种高度酒混着喝,直到出院三天就因为胃出血又重新住进了医院。 主动直面四年的事故,着实是需要勇气的,贺韶庭并不想逼她,但是他知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疙瘩,如果不说清楚的话,这个疙瘩便会永远在这里,而他们直接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没有意料之中的泪流满面,她现在最是清醒:“我不知道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吗?而且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他告诉她喜欢。 “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只要我一直在你身边。”他越发的得寸进尺,一步步摧毁她的心防。 她摇了摇头,却突然的清醒:“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不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他很坦然的承认:“我知道了,这种事只要稍微下一点功夫谁都会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只是恨我自己没有早早的发现,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她很平静:“这种事谁都不会注意不是吗?而且他确实是图谋已久,防不胜防。” 谁能想到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的蒋叔叔竟然禽兽不如,不仅跟变态一样的跟踪偷拍她,总是借着蒋书萱的名头把她们约到家里来,各种盛情款待,但是心里却那样的龌蹉。 她早应该注意到,不经意间的触碰,那些异样的眼光分明就是觊觎她的身体,老虎一直环伺着他的猎物,却不着急行动,而是追求逗弄过程当中的刺激与销魂,等到玩够了才出手一击即中。 暮辞现在只要想到他看她的眼光时,总是忍不住的哆嗦,呕吐,仿佛胃里的酸水都能被呕上来,恶心得很。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在大火里生生被烧死,也算是罪有应得。”她已经看开了,而且当天晚上发生过什么确实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曾经怀疑那晚上自己的身体被某一个人格掌控过,但是她问过了所有的人格都说她们当时并不能够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所以不是她们,当然除了晖她不知道,她们两个到现在都不能好好的交谈,而晖也只是在唯的逼迫之下,勉强通过了她们人格之间的协议。 蒋明洲不过就是个影子而已,而且手段拙劣,她内心深处真正恐惧的是已经扎根在内心深处的黑暗,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他来自地狱,想将她也一起带到地狱去,她一直在挣扎,甚至还曾以为魔鬼已经离她远去,却不曾想到。 “iamback。” 她知道这是来自地狱的宣告,他已经在跟她打招呼了不是吗? 看着她静静的躺在他怀里格外乖巧无害的模样,他终于是忍不住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间:“和我在一起,嗯?”慵懒又带着讨好的尾音性感极了。 见她不回答,他更进一步微微侧过身轻吻她的额头,坚持不懈:“和我在一起。”不过这一次换成了肯定语气,已经不再是询问,而变成了既定的事实。 无论他问几遍,她都没有回答,而是很委屈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她能够感受到眼角的湿润,她是哭了的。 时间静止,房间还是那间卧室,时钟还是那个时钟,他们也还是他们,静静的拥抱在一起,沉浸了黑夜之中,用身心来感受夜的静谧,感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紧贴着他的胸膛,是蓬勃有力的肌肉,像铁板一样硬,突然来了一句:“我能不能看看你后背上的伤疤?” 暮辞在给他吹头发的时候,是看见了的,但是现在她想看得详细一点,他没有拒绝。 贺韶庭开了明黄暖色系的壁灯,但是因为只是夜灯,所以卧室里只比刚刚亮了一点,他的后背没有任何遮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上面的烧烫伤早已经愈合留疤,疤痕很是明显,很深的两道红褐色,她的指尖摸上去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出来凹凸不平的。 这是他为了救她,在四年前那场大火当中留下的疤痕,听说因为严重的烧烫伤和内脏损伤,他在icu整整住了一个多月。 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他重新冲进火场的那一刻,之后就是一片空白,她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段雕花磨砂玻璃碎片,长长的很是锋利,玻璃碎片上沾着血,她好像真的是做了什么。 等到她再想回忆的时候,记忆却愈发的模糊,两段回忆互相交织,她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是剪刀还是玻璃,那上面到底沾没沾血,又或者她看见的殷红色不是血迹,而是散落一地的玫瑰花。 那她手里那朵玫瑰又是谁给的? 她泪眼盈盈的望着他,虽然知道多此一问:“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救我?” 他的回答却很不正经:“因为我回头才发现自己的尾巴忘在了蒋家,当然要回去拿。” 她破涕为笑:“我才不是你的尾巴!” “那是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不应口:“哥,我困了…” 贺韶庭这下是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了,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亲也亲过了抱了抱过了,他从此刻开始已经正式上岗,以姜暮辞的男朋友自居了。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刚刚才停住的眼泪顷刻之间涌了出来,却坚持一定不能叫他瞧见,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多年之后得偿所愿,似乎当年写下的人间四月天和黄粱一梦游,都已经梦想成真,她委屈,她当然委屈,但是却没有勇气去询问贺韶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或者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她害怕自己会失望,会在得到之后索取更多,害怕他也喜欢过别人,像喜欢她一样的喜欢别人,害怕他喜欢她没有她的喜欢那样深沉,那样纯粹。 她害怕他只是喜欢她,却不跟她一样,是非她不可。 “困了就睡吧~”贺韶庭声音轻的就好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辞才清醒过来,离开他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一觉了,没有噩梦也不会发抖,更不会半夜起床再翻箱倒柜的找吃的。 她却发现自己现在被某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手脚都被锁的很严实,这一觉虽然睡得很香,但是她脖子却很疼,看起来很有可能是因为睡觉姿势不对落枕了。 他正睡得香甜,很久了暮辞都没有这样安安静静仔仔细细的看过他的脸庞,每次总是轻轻一瞥,他的鼻子还是这么挺拔,就好像传统水墨画里画就的崇山峻岭,而他的睫毛还是这么长,她有一种冲动想拿尺子好好的量一下,据说某当红小鲜肉因为睫毛长而上了热搜,她觉得贺韶庭的更胜一筹。 见他迟迟不肯醒来,暮辞决定牺牲一下自己,毕竟昨天晚上他睡得太晚了,如果能多睡一会,她还可以多看他一会。 谁知这个时候贺韶庭的手机很不识趣的煞风景,而且某人的手机铃声跟他一样严肃刻板,就是苹果固有的铃声,贺韶庭本来睡眠就浅,一下子醒了过来。 “早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 “你醒了……”他还稍微有些迷糊。 她拿手肘碰了碰他,“你电话……” 是陈特助的电话,boss百年难得一见的迟到,他身为特助自然是要积极关心啦,本来这个电话是要早打的,但是鉴于boss的心上人已经住进了盛世华苑,boss还一如既往的上班,今天的迟到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得手了,作为善解人意体贴人心的最专业的特助,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boss好事的。 他自认为这个电话已经打得够晚了,毕竟现在已经十点了,但是没想到电话里boss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刚起床的鼻音。 “下午,您还和国茂实业有个会……”他已经体贴的把上午的会议约到了下午,要不是和国茂实业到了最后的签约阶段,他真的会通知何总和宋总代boss去的。 “我知道了。”贺韶庭说完之后就挂了,还没放下手机就看见穿着粉色睡衣鸡窝头的她蹑手蹑脚的往外跑。 “站住!” 他一声令下,她木头人一样的呆立那里不动,偏偏贺boss家如今智能化得很,贺韶庭这边刚刚起来,那边的窗帘感受到人起床的信息,已经兴高采烈又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户,夏日的灿阳就这样争先恐后的扑进来。 她被耀眼,一只手不知觉的捂眼,等适应之后才看到墙上的时钟,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他不是最有时间观念的吗? 第52章 得寸进尺这件事情 “我是老板!”没想到贺韶庭这么傲娇的回答她。 “那……我先去洗漱了~”她踮着脚尖往前走了没有两步,他就跟山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 因为刚刚清醒,所以贺韶庭的声音还有一些沙哑,她一直觉得他有去当cv的潜质,这性感的尾音闭上眼睛的话可以幻想出无数个旖旎的情景,当然她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光着上半身挡在他面前也非常的具有诱惑力。 白天里看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更加的赏心悦目。 他很霸道的将她拦腰扛起来,一把就摔到了床上,要不是主卧这床足够的柔软,暮辞真的可能伤亡惨重。 她忍不住的皱眉,差点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贺韶庭,因为想到他除了发神经之外,竟然会这样! “你干什么呀?”她真的被吓坏了。 没想到某人很无赖的凑上来,被子什么的给她和自己盖好,然后跟得了小鱼干**的猫一样,懒懒的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再睡一会~”话语中的笃定,让她无法怀疑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可是陈特助不是说你上午还有会吗?”她知道某人的时日是开不完的会,集团和各分公司还等着他决策。 他却不以为然:“地球离了我还是照样转动。”他是真的很淡定。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她很犹豫。 见她有些聒噪,贺韶庭直接拿被子罩在了她的头上,顺势就开始挠她痒痒,这一点可以说是暮辞的死穴,两人顿时滚作一团,欢笑声求饶声便一直都没有断过。 从电梯去到地下车库这一路上姜暮辞都觉得玄幻极了,不为别的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贺韶庭一样,在卧室里和她打闹不说,她去卫生间洗漱是他抱着去的,牙膏是他挤的,漱口水是他倒的,如果最后不是她自己刷牙的话,暮辞都要怀疑自己双手报废。 毫不客气的说,暮辞从起床到出门脚上才穿上鞋,因为一路上是被他抱着的。 虽然是她提出来希望他帮她摆平和星辉娱乐的经纪约,却没想到他会亲自出马,直到坐上他的座驾拉过安全带扣上,她还问:“其实你不用特意帮我跑这一趟……”何承或者是宋业成这个级别想来就已经够了,再不济她还有姜家在背后撑腰,毕竟她堂哥也是跺一跺脚临川震一震的人物。 贺韶庭想的却和她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我今早上起来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很茫然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事呀?” 转瞬之间他俊朗的眉眼凑近薄唇轻触她的樱唇,甚至都不超过两秒的时候又接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很郑重其事:“忘了早安吻~”说着还砸吧了一下嘴,看起来是在回味什么。 姜暮辞顿时两颊绯红,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长而卷翘的睫毛显得眼睛更加水灵有神,她想了很多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好像还没有答应他吧,但是他除了口头上以她的男朋友自居之外,如今还得寸进尺的公然占起来便宜。 她不知所措的扯了扯安全带,“哥……” 贺韶庭的话说的极其认真:“虽然你叫我哥,但是我却没有把你当成是韶晴一样的妹妹。”他的手轻轻地伸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bella,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我一直不回答,你会怎么办?”她俏皮的问。 他自然是有办法的:“那我就每天问,直到你答应我为止。”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总有一天她会答应他,他异常的笃定。 她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听到他这样的话,还是笑出了声:“没有你这样的……”她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无赖呢。 果然在爱情里不仅没有对错,还会有那么多人沦落为爱情的傻瓜,她就是爱情综合症的典型患者,而且从遇见他开始她就没有好过,不过现在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和她一样的傻了,也许程度还差一点,但是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自怨自艾,无药可救了。 所以她这一次面对他紧握的手,她没有挣扎,爱情的滋味好到让人无法自拔,而且她现在需要他给予的勇气,这是她从海水当中清醒过来之后明白的道理。 她知道在内心的黑暗在她彻底吞没之前,她贪恋的想去拥有一次她渴望很久的温暖,哪怕真的只是黄粱一梦,现在的他就坐在她身边开车,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左手十指紧扣。 那一股不可控制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因为晖已经苏醒了,她回来到海边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要自尽,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次,她身上有很多不可见的小伤痕,那是晖拿针扎的,她半夜还被拉到急诊室里洗过胃,她整整吃了一瓶的安眠药,还有最厉害的那一次她在她的手腕上划了三道很深的口子,又开了家里的天然气阀门…… 从那次之后所有人的人格选择压制晖让她陷入沉睡,而她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在出院之后去做了疤痕修复术,期间云朵一直是邵云旌在带,他甚至比她这个亲妈照顾的都要周到稳妥,这也是她放心把云朵交给他几个月的原因。 两人出门的时候,完美的避开了临川的早高峰,很快就达到了星辉娱乐的总部,他这次来是带她来解约的,顺便再嘱咐一下,毕竟电话的威慑力比不过他亲自走一趟。 因为星辉娱乐的星探在业界是最敬业也是最难缠的,为了一个好苗子,业界曾有一个星探在小区网吧蹲守七天七夜的记录在,可以说是比狗仔更加的敬业。 而星辉娱乐幕后的boss其实是徐振宇,娱乐圈有名的天才导演,家境不俗但是无心于继承家业,反而在电影上大有作为,所以在家室和才华双加持的助力下,星辉娱乐蒸蒸日上,除了旗下明星众多之外,而且还是电影界三大巨头之一。 贺韶庭和他交情虽然算不上是两肋插刀的兄弟,但是生意场上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是有几分交情的,所以贺少亲临,徐导当然坐镇公司亲迎了。 虽然徐振宇昨天已经发了一顿飙之后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但是到了星辉娱乐两人还是要去徐振宇那里露个面的,毕竟除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之外,那三年的经纪约是暮辞主动签的,而且具有法律效益。 暮辞今天穿得没有那么随意,是小香家的一身套装小洋裙,看起来既青春又靓丽,因为是私事所以贺韶庭没有西装革履,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面黑色休闲裤,上身一件轻薄但有型的卡其色风衣,一手插裤袋一手轻揽她的腰,光是看着就玉树临风让人移不开眼。 “我和你们徐总有约……” “晟煌的贺总是吗?”前台早已经有人候在那里了,他是见过贺韶庭的,只是没想到业内有名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贺少,今天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微服私访”他们星辉。 这件事已经悄然传得风风雨雨,有人说贺少“冲冠一怒为红颜”要收购星辉娱乐的,也有说贺少和徐导情陷同一个女人,准备决战“紫禁之巅”,反正各种传闻都有,传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女人。 传闻真的是神乎其神,逐渐魔化,但是无论怎么传他今天亲眼见到了贺少怀里的女人,虽然之前就已经看过姚星探拍的照片,但是真人比照片更加的经验,他们在娱乐公司工作,平常见的最多的就是俊男美女,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出色的。 虽然那个女孩很安分的呆着贺少的怀里,但是可见气质出众,五官精致,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丽柔弱感,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的护在怀里呵护,就好像贺少现在这般,但是谁能想到她在照片里那么的有表现力和爆发力。 这么一个美人儿,难怪贺少要好好宝贝了。 虽然他也是见惯了帅哥美女的,但是却从来没见过站在一起这么相配的。 他已经听见贺少跟那姑娘的对话了,轻声细语的好像担心语气重了,吓到她一样,弄得他说话也忍不住轻了三分。 “贺总请这边,徐导已经在等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请贺韶庭和姜暮辞走那边的vip通道。 其实徐振宇现在一点都不清闲,甚至可以说是头疼的很,因为他筹备的电影马上就到开机的日子了,之前定好的影后蔺熙却突然怀孕了,因为电影题材敏感再加上拍摄后期有很多争斗和家暴的戏份,所以这女主角不得不重选。 星辉娱乐一方面走法律程序跟蔺熙索赔巨额违约金,一方面紧锣密鼓的找可以胜任这个角色的女主角,因为已经火烧眉毛了,这个戏当初是徐振宇力排众议敲定的,剧组几百号人已经就位,耽搁一天就是白扔一天的钱,这损失无法计量。 第53章 她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徐振宇是星辉娱乐的老板,但是他现在想拍的这部电影不仅是各位董事颇有微词,就连他人都持反对意见。 一切皆是因为这部电影《过错》题材太过于敏感,讲得是关于性侵不说,而且还是未成年人,既沉重不说,而且还有可能触碰到政府的底线,可以想象徐振宇当初决定开拍这部电影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不仅是来自于社会的质疑,剧本残忍残酷到无论是编剧自身,还是导演和演员都需要极强的承受力。 现在定下的女主角出了意外,距离开机不到一个星期,剧组中的每个人当然是人心惶惶,其中人们议论最多的当然是身兼出品人和导演的徐振宇。 按说这部戏是星辉娱乐投拍,现在临时中途换人,怎么看都是星辉娱乐旗下最红的小花旦蒋书萱顶上,但是徐振宇徐导却一直有不同的意见,在他看来蒋书萱并不适合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文思一角,虽然年龄合适,气质方面也符合女主角的要求气质甜美,演技不赖,但是徐振宇觉得千金大小姐的蒋书萱既没有体会过文思的那种绝望,也演绎不出文思后期反抗命运的倔强。 所以当贺韶庭和姜暮辞推门进去的时候,徐振宇正在跟蒋书萱说明这一切…… “徐导,你不能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把我一票否决!”蒋书萱极力在抗议。 徐振宇的语气听起来也很不耐烦:“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并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文思她是一个悲惨人物,她的经历除了感同身受之外,便只有敏锐的观察力、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准确无误的演技才能去体会去揣摩,这样才能尽最大的可能去表现真实。” 其实徐振宇对这自己这番说辞自己也不满意,他想表现真实,何谓真实当然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表现真实,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在娱乐圈找一个幼时被人侵犯过的女演员来担当女主角,而且这种事情属于极度的隐私事,进了娱乐圈的人谁会把这种事情放到台面上。 所以他只能去找演技最精湛的女演员,蔺熙最符合他的要求,因为他看过她之前的作品《宿命》,她把角色的那种沧桑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所以才力排众议选定了三十五岁的蔺熙来诠释他心中的文思,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可怜少女。 两人进去的时候,很显然蒋书萱和徐振宇都有些震惊,徐振宇是不想他的窘迫显露于外人面前,而蒋书萱是看到贺韶庭和她在一起,而且两人很是亲昵,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韶庭哥,你竟然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她声音里是破碎的,可以听出其中的绝望。 暮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蒋书萱,上次在霁阳和她闹了一个不愉快唯都记下来了,所以她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 “又见面了。”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但是这次没有往他的身后躲。 贺韶庭语气更显冷淡:“你不是在霁阳拍电视剧吗?怎么回来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拟合约的时候他特意嘱咐了电视没有拍摄结束的话,剧组演员不得随意离开霁阳影视城。 蒋书萱脸上的笑容很是难看,“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转而对徐振宇说:“徐导不找我来演,难不成是想找她来演吗?”蒋书萱指着姜暮辞。 “是呀,你一直追求所谓的真实感,这样的感受除了我之外,恐怕只有她最了解了。”她没有办法忘记那一个个漆黑又漫长的夜晚,原本以为那个魔鬼已经死了,那样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但是谁能想到她又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边,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过去那段屈辱的日子。 除了姜暮辞之外,在场的那两位男士并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贺韶庭却一直记得当初见面的时候,蒋书萱上来给暮辞的那一巴掌,他当时之所以沉默不过是想要验证她的心意,虽然只是一巴掌,到现在他都疼在心里。 他养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放在手里好好疼惜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所以看着蒋书萱的情绪有些失控,他下意识的把她护着,“我和她来这里,和你为的不是一件事。”他自认为已经说的足够直白,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根本不会让暮辞再见到她。 “你护着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她,你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才是真正的魔鬼!”她这话说的漫无边际,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听了,会以为是一个吃醋的女人在疯言疯语,因为她的话不止让人听不懂,还一点逻辑都没有。 听着蒋书萱这些话,暮辞没有任何的慌乱,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不假,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小笔盖会这么的恨她,难道只是因为贺韶庭?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她很冷淡的对她说,转而对徐振宇道:“徐总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原因造成您的困扰,这次违约我可以按照合约支付违约金。”虽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确实是她错在先。 一张银行卡出去随便刷的感觉确实是不错,但是贺韶庭拦住了她一时的潇洒,小声的哄道:“别任性!” “好~”他说什么,她听就是了,只是她现在和蒋书萱处于相看两生厌的状态,她想早点离开这里。 徐振宇是个通透人,虽然他看不清几人之间的过节,但是他知道不要随便的插手别人的事情,只是很客气:“不过是一件小事情,贺总都亲自出面了,我当然要卖他个面子,寻常人想卖贺总的面子都没有机会呢!” 他看着被贺韶庭护在怀里的女人,不由自主的从上打量下来,那一段视频他也是看过的,和眼前这个气质婉约清丽出尘的女人似乎判若两人,能被贺韶庭这么重视的女儿啊,他突然来了兴趣。 蒋书萱呆在一旁,因为自怨自艾有些花容失色,但是她通过几人的对话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你竟然签约了星辉娱乐?” 所有人只看到她人前的光芒万丈,却不知道她背后的苦涩,她是被蒋家蒋明洲收养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错,但是自从蒋明洲死了之后,她几乎是被放逐出蒋家,名头上还带着蒋家大小姐的荣光,但实际上蒋家早就听了她的卡,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亲手挣来的,和蒋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她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无家可归的样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她怎么敢这么道貌岸然的出现在她面前装姐妹情深,和韶庭哥在一起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现在已经解约了。”她为了怕蒋书萱进一步的误会,直接把解约之后的合同和拟定的声明书等文件一起给她看,她知道蒋书萱的性子如何,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今天她出现的不是时候,正在她和徐振宇谈新戏合约的时候,说不定她会以为自己签约星辉娱乐是仗着贺韶庭和姜家来抢她角色的。 蒋书萱的情绪有些激动:“就算你抢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不用我,正好这个角色最适合你了,恐怕只有你能演出女主角的精髓了~”她笑了起来,看着有些渗人:“哦对了,这个角色你不用演,你就是本色出演呀!” 贺韶庭呵斥她一句:“书萱,够了!” “韶庭哥你竟然维护她,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脏?她是我见过最肮脏最龌龊的人了!当年她答应过的让我跟着你走,但是她呢出尔反尔欺骗我,辜负我的信任,哪有姐姐是这样对妹妹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她!”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冰冷无助的夜晚,她手里拿着皮鞭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的痛觉。 那种感觉,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去忘记。 虽然这里是徐振宇的办公室,不是很适合说话的地方,但是她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你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有什么不满不妨今天一起都说出来!” “韶庭哥,你以为她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其实小时候我们就见过的,在美国那家疗养院,她用卑鄙的手段欺骗了薛姨,夺走了我离开疗养院的机会!” “当年你说的好,会想方设法的帮我离开那里,可是你骗了我……bella姐,我那么的信任你,我当时是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她控诉她对她的残忍,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不像为自己辩驳什么,而是很冷静的看着蒋书萱,又看了一眼贺韶庭,“她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时候我们确实是见过。”她说什么她都承认,她确实是恶魔,比那个男人好不了多少。 他现在应该对她很失望,说不定还很气氛她骗了他,她抬头看他的眼眸上,那里面的冰冷彻骨让她心寒,但是她却不得不面对。 第54章 突然递上来的剧本 贺韶庭态度冷淡,但是微蹙的眉间昭示着他现在很不耐烦,暮辞也是跟着他久了之后才摸索出这一点。 他说:“说完了吗?你说的这一些我都知道了……” 两人皆是一脸狐疑的望着他,他说他知道了。 对她和蒋书萱来说,童年时在美国疗养院的回忆是她们不能被提起的秘密,但是他却说他早已经知道了,原本坐好最坏打算敢于面对一切的她,在他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你,你们?”蒋书萱泪眼盈盈,仿佛心中万千的委屈在那一瞬间爆发。 但是贺韶庭却没有柔声细语,慰藉芳心的打算,直接拉了暮辞的手,“说完了就回霁阳去,剧组还在等着你开工。” 和一脸懵逼的徐振宇简单告辞之后,拉着他就出了星辉娱乐,弄得徐振宇的助理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徐导和晟煌的贺总吵了个不可开交,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再出了差错。 等到他把她安置在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自己又迅速的回了驾驶座,从车里面反锁,虽然地下停车场里亮着灯,还是昏暗压抑得很,空空荡荡,周遭只有他们两人。 他这么做不是想单独的质问什么,而是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的两只手一直不自觉的在摸索,那是心中不安的表现,最终还是她先打破环境的沉默,声音却小的可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已经知道了。” 她坦诚:“书萱说得没错,我自私自利,当初为了跟着薛姨跟着你离开那间疗养院,我骗了她,更骗了你~”原本以为说出来是这样困难,但是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可以这么的平静。 她今天的头发是单独弄过的,虽然不能算很精致,但是前面的刘海和后面的头发编在了一起,是为了搭配她今天这一身套装,但是现在头发却松松垮垮的披散着,有一种落魄的美感。 他的眼神笃定:“我在生气,不是因为你隐瞒了我这些事而生气,而是你竟然会觉得我知道这些事而疏远你。” 她眼眸一沉,自己理了理他刚才那句仿若绕口令一样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不信任你吗?”她没有不信任他,她从来信不过的只有她自己。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那认真而别扭的样子,却是可爱极了,姜暮辞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去揉揉他头发的冲动,而努力的让自己安分守己。 “哥,也许我不只是你看的这样子……” 贺韶庭侧身凑过来,“那以后我慢慢的看,一天看不完就看一年,一年看不完就看一辈子,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我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她被他逗笑了。 “哥~”她这一声叫的百转千回,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你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就好像是最后一道可以救赎我的光,我渴望着你的温暖,所以才会……”才会做出那么多卑鄙的事情,到现在她都在怀疑那些事情真的是出自她手。 “无论我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请你一定要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记住我们有过的美好。”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最后会不会发疯,或者彻底的消失这具身体被其他的人格替代。 贺韶庭轻刮了一些她的鼻尖,得意道:“难道这就是你当初想方设法不离开我家的原因?我就想听一句‘我喜欢你’就这么难吗?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离开他的这四年不仅身高不长,这脑子也不好使了。 他轻牵起她的手,半是认真半是教训道:“是你的只有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是你的,如果害怕我跟别的女人跑了,就牢牢的盯紧我!” 她轻哼一声,睫毛还是湿润的,“如果你那么轻易跟着别人跑了,我才不要你呢~”他只会欺负她…… 眼前这张脸,眼眸带笑加上微微扬起的嘴角,真的是蛊惑人。 “你不要我,我要你就够了!”他的唇轻吻她的眼睑,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她轻轻地闭眼,眼皮颤颤巍巍。 他不在乎她自私,不在乎她卑鄙,不在乎她任何别人诟病她的东西,他只恨自己不能再了解她多一点,哪怕再多一点点,这样她心中的苦闷和烦忧他就可以一起分担,他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她。 他身上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雅尊贵,但是那一双过分冷冽的眸子只有望着她的时候才会有波澜起伏。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当时是想带着她走的,但是稍晚了一步,当时爷爷突然中风,他们一家人才会急着回了国,等到后来他再去美国的时候,听说那间疗养院发生了命案,不仅老人都被遣散,连孩子也都被送到全美各地的孤儿院去了。 贺韶庭花费了一番功夫,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她,他恨当时晚了一步。 这些事情他知道的并不早,但是他认出她却是很早之前,那个时候她已经是姜暮辞了,有了家人,有了父母,也有了向样的中文名字。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就算她心里已经埋藏着许多秘密,他也已经不在乎了,他能这样静静的守着她已经万分满足。 解约风波过去之后,暮辞过了一个星期相当平静的日子,往往都是她醒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但是早安吻和早餐却意外的坚持了下来,他会让赵姨提醒她吃早餐,而且还不不定时的打过视频电话实时的监督,晚上就算他再忙两个人也会一起吃晚餐,晚餐后她会枕着他的膝盖,看无聊的肥皂剧打发时间,互道晚安之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像极了正常同居的情侣,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同是,贺韶庭规矩得很,除了日常的轻吻之外,最多也就是抱抱她或者是两个人牵手去散步。 周末他加班的时候,他从网上买了一幅最大的拼图送给她,两米乘两米的那种,足足有几万块,暮辞觉得她可能真的会拼到地老天荒,他在忙碌看文件的时候,她在拼图,两人累了的时候转头看看彼此相识一笑,似乎一整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平静生活里唯一的不平静,就是那位不死不休的徐振宇徐导了,不知道这位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想要暮辞担任她电影的女主角,那个他嘴里可歌可泣,既平凡又伟大的女主角。 贺韶庭是玩笑一样跟她说起这件事情的,他当时就替她回绝了,但是徐振宇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到晟煌,拜托贺韶庭先把剧本给暮辞看一下,看完之后再做决定不持。 姜暮辞看着贺韶庭手里那厚厚的三本剧本,疑惑道:“这剧本应该属于星辉娱乐的机密吧,徐导就这样让你带回来了?”这三份是电影全部的剧本,上中下分得很清楚,封面上电影名字《过错》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徐振宇再三的恳求我,说不逼你一定接下,但请你一定要看看剧本。”他把上部交给她,转身去厨房给她端樱桃,“我稍微翻了一下剧本,题材确实是有些敏感……” 又红又大的樱桃是赵姨从超市买来的,因为价格有那么一点点贵族,所以暮辞忍了很久等他回家和他一起分享。 “有多敏感?”她自幼长在美国,美国连总统都能肆无忌惮的调侃,所以很少有敏感题材。 她拿了一颗塞到嘴里,稍微翻了两页,只听见贺韶庭说:“是关于未成年性侵的……” 他在厨房洗手,那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客厅里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急忙跑过来查看,原本盛樱桃的水晶碗已经摔在地上碎成渣渣,而里面盛着的樱桃也滚落一地。 看着她有些愣神,他急忙上去查看发现她的手指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你呀,这么大了还跟孩子一样……” 她回神,蹲在地上就开始捡樱桃,语气有些消沉:“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有些不满她话里的生分,环着她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坐下,一个人去收拾那散落一地的樱桃,“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刚刚想事情有些出神!”她是兴高采烈的想要吃樱桃的,但是听到他的那句话她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未成年性侵…… 书萱说得还真对,这种事她真的是感同身受的,那种感觉她们不用去体悟就能明白那种绝望。 当天晚上她没有勇气翻开《过错》的剧本,向雪落那样把自己泡在鱼池里一遍遍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身体可以清洗干净,但是心中的那份耻辱感,让她真的痛不欲生。 她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她千方百计的想要逃离,但是手被折断的钢筋穿透的时候,在那滩血泊里他的唇吻遍了她的身,带着令人作呕的古龙香和血腥气。 第55章 父母给的惊喜 一大早,两人的清梦是被暮辞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的私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会是谁呢? 最先醒过来的是贺韶庭,他醒的时候暮辞正睡在他的心口上,而他的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她的纤腰,两人睡觉的姿势亲密的如同连体婴一样。 他把手机放在她的耳边,习惯性的叫她:“bella,电话~” 她像还没睡醒的懒猫一样,在他怀里拱了拱,“谁啊?这么早……”很少有人会惊扰她的美梦。 “你没有备注号码。” 她懒洋洋地从被子伸出自己的爪接过去,另一只手却还抓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松开,她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晚上睡觉总是习惯抱着什么,云朵在的时候她抱云朵,一个人睡的时候她便抱着被子,因为多数时候被子是抱着的,所以冬天她半夜着凉感冒的事件,发生频率并不会太低。 “你好,哪位?”她接电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睁开。 对方一句:“bella~” 她顿时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顿时就从贺韶庭的怀里坐了起来,“爹地~” 看到手机显示的号码时,她更吓得不轻,因为这熟悉的座机号是从姜家大宅打过来的,奶奶经常晚上和她交流思想感情,而爷爷则会躲到一旁偷听,唯恐一晚上不聊天爷孙感情就淡了。 她还没听见爸爸答应,电话那边顿时就切了频道:“宝贝,surprise!爸爸和妈妈回国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不给您打电话你就忘记给我们打!” 刚才还是半撒娇的惊喜口吻,每十秒钟就开始骂她小没良心的~ “妈咪……”面对电话那边的一惊一乍,暮辞忍不住扶额,她妈妈现在之所以还活得像少女一样,一小半的原因是因为天性使然,但是绝大多数的原因绝对是他爸爸亲手宠出来的。 她很羡慕这样的爱情。 惊喜惊喜,但现在惊的成分多过了喜,因为父母竟然瞒着她偷偷回了国,还直接住进了姜家…… 对于父母的前尘往事,她了解不多,但姜家显赫已经是显而易见,她爸爸姜成良当年之所以会被老爷子一气之下逐出家门,完全是因为少不更事过于顽劣,如今在常人眼里也算是荣归故里。 “从你的声音听出来,你对妈咪准备的这个惊喜并不是很高兴……”白怡忍不住嘟囔。 她往墙上的钟表上看了一眼,无可奈何道:“妈咪,现在才早上的七点多~”城市里的公鸡恐怕都没这么勤劳,“更何况现在还是周末!”她忍不住抗议。 “脾气倒是长了不少……”白怡忍不住嘟囔着,“回国被人带了几年,变得一点也不可爱~对了妈妈听说你堂哥说你有心上人了……” 白怡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边就换了人:“bella,你现在在哪里?” 这话一下子问着了,暮辞支支吾吾:“我现在住在‘朋友’家里……” 姜成良多少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对女儿结交什么朋友并不会过多的插手,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女儿回国的情感发展一日千里,出于对女儿未来人生负责任的态度和一个父亲应尽的关心和爱护,他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动。 “一个小时以后我要在姜家见到你,”姜成良微微的停顿,语气却不容置喙:“如果你的‘朋友’愿意同行,我和你妈咪不介意一起。” “爸爸……”她忍不住求情。 但是对方却不留一丝余地:“一个小时之后我见不到人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妈咪一起去‘朋友’家接你~”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 记忆力这是爸爸第二次这样的强势,第一次是她生下暮辞之后出现严重的精神状况,爸爸强制她回美国疗养。 看起来她留宿这里,在爸爸心中和她之前那次一样的严重,她已经可以预想到回姜家之后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贺韶庭一直两手交叉环绕胸前,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多云转晴再转阴有小到中雨的全过程,不由得笑了出来,“看起来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这位‘朋友’说?” 他整句话语气的侧重点,放在了“朋友”这两个字上,他心里还有一点郁闷,理由可想而知。 她一脸绝望的看着他:“我父母回国了,爸爸让我现在就回家……” 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上噙着一抹浅笑,在他耐心又专注的等候着,她继续说:“你现在有时间吗?爸爸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事,准确的说他希望我和你现在回姜家大宅……” 想来爷爷奶奶等几位长辈和爸爸妈妈正在亲亲热热的用早餐,那氛围她回国的第二天就已经感受过了,而早餐之后恐怕就是等着她的“三堂会审”了。 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她急忙摆手道:“如果你没有时间,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反正……” “反正什么?”一大早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却能听出很有磁性,“你不想我去见你父母吗?” “我怕耽误你的行程~”毕竟对于某人来说,过个周末都很奢侈。 看着她急忙解释的样子,他却往前挪了挪身子,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你自小生活在美国,可能不知道男女朋友互见家长意味着什么。” 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她刚才还乱糟糟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不,我知道。” 贺韶庭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一些慌张,随即轻吻她的发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可以。” 感受到来自耳际的濡湿,她忍不住缩脖子,“痒~” 他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两人之间更加的亲密,他先是轻轻的一吻,松开又随即吻上,一点点从她耳后的发际到她秀美的耳廓,小巧的耳垂,细碎而又温柔的轻吻,让她的头不自觉往他的方向偏过去。 “痒……”其实她想说的不只是痒,那种酥麻感从耳后蔓延到半边身子。 她想缩脖子,他却是不让的,然而慢慢移动到了她的脖颈,由后往前,她右侧的睡衣被扯了下去,香肩半露。 她都快要哭了:“哥……”她绵言细语的嘟囔了一声,算是求饶。 贺韶庭嘴角的笑却醉人得很:“你想要吗?” 她脑子一时短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你……可是……”她应该说什么,什么叫“她想要吗”! 贺韶庭却很轻易的放过了她,暮辞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发现某人有一些呼吸急促,而且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就好像是盯住了猎物一样,全然没有轻易放手那么气定神闲。 “我刚才好像听见‘一个小时’什么的,”他不怀好意的往墙上的时钟那里看过去,暮辞也跟着一起看,只听见他说:“现在只还剩下四十几分钟了~” “你!”暮辞咬牙切齿指着他,下一秒钟就冲进了卫生间。 而某位贺先生正在她的床上撒了欢一样的大笑。 等到暮辞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贺韶庭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她出去之后他已经一身简约款式的休闲装,光鲜亮丽又风度十足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她一点都不惊叹他的速度,但是看着他很明显抓过上了定型的头发,打理过的形象,就知道他对这次见面真的很看重。 尤其是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这样的看重让暮辞觉得他心里对他们这段关系的认真和重视。 不得不说贺先生是真的英俊,剑眉星目,刀刻斧琢,不了解他的人只觉得清冷孤傲,气场十足,但是自从和她在一起之后,他的眼中却总是漾着浅浅的温柔,这温柔在她出现的时候更加的明显。 路上她还是有些担心…… “到了姜家,如果有人对你态度不是很友好的话,你可不可以不往心里去?”她无法预料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只能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他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眸子一沉:“如果我被人欺负了,在你这里再欺负回来就好了。”他在逗她。 “我没跟你说笑呢~”她有些急。 他们姜家人多势众不说,武力值爆表的中老年男性就顶了半边天,而奶奶和她两个伯母为代表的的另外半边天,也不容小觑。 “乖乖坐好!”他嘱咐她,说:“要我不往心里去也简单得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马路上的一番深情表白,让暮辞羞红了脸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深情款款,小手紧紧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带。 距离爸爸规定的时候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贺韶庭的座驾稳稳的停在了姜家大门前,暮辞往主楼那里看了一眼,大有慷慨就义的架势在。 贺韶庭故意逗她:“要紧张应该也是我紧张才对~” 她一个深呼吸才勉强镇定下来:“都是姓姜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是大义凛然,但是贺韶庭牵着她的手时,她掌心已经出了汗,越发觉得她可爱喜人,不仅摇了摇头。 一番辗转到了客厅的时候,远远的看过去不能说是乌压压的一片,但确实是摆开了阵势,她没想到平时日理万机的两位堂哥也在。 第56章 突然的见家长 今天算是姜家总动员吗? 她小心翼翼的扫了一圈,背后镇宅的是大哥姜叙之和只见过几面的二堂哥姜述之,爷爷奶奶加爸爸妈妈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两位伯伯坐在旁边,而两位伯母一直忙起忙后,热热闹闹一家和睦的氛围。 热闹在他们进去之后戛然而止,所有人视线齐齐刷刷的向他们望过来,暮辞一时有些不适应,爸爸的眼神在看到他们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时一变,虽然表面上还是笑意吟吟,但是很明显的不高兴。 她挣扎的向放开,但是贺韶庭颇为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握着她的那只手力度很明显加重了许多,她都觉得有些疼了。 和父辈们明显沉郁的眼神不同,妈妈、奶奶还有两个伯母,脸上笑得更欢了,尤其是她妈妈,虽然是刚下飞机但是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舟车劳顿的疲乏,反而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看起来活力十足,明明只和两位伯母差几岁,但是衣着打扮上活脱脱就是个未成年少女,微微卷曲披散着的头发勾勒她秀美的脸型。 暮辞和白怡很像,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似乎看着这样一双灵动无暇的眼睛,霎时可以忘却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般,只是两人的气质稍显不同,暮辞更加的沉稳,倒是有些像他父亲姜成良。 贺韶庭倒觉得暮辞调皮无赖的时候,像极了她的母亲,这让他倍感亲切。 虽然他每个都是认识的,但除了和姜叙之更加熟络一些之外,其余每次见面最多点头问好一下,便跟着暮辞一圈长辈这样叫下来。 “爷爷奶奶。” “大伯父大伯母。” …… “爸爸妈妈……” “叔叔阿姨……” 虽然有些窘迫,但是为什么她觉得跟着他一起叫人的贺韶庭会这么的可爱呢?她紧张暂消,一边偷笑一边看着他,弄得贺韶庭不知所以,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成良看着当着全家人都眉来眼去,电光火石的两人,极其煞风景的咳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只是姜成良的威严还没摆个十秒,就被自己的夫人拆台。 白怡率先冲出来,热情的拥抱了一下暮辞,靠近之后结结实实的把站在她身边的贺韶庭给看了个仔细:“别看你爸现在吹胡子瞪眼,一路上可没少跟我念叨你~”老公宠女儿,宠到她吃醋。 姜成良听到白怡这么说,只觉得嗓子更痒了,姜叙之将一切看到明白,急忙从桌上端了一杯茶给自家小叔叔。 白怡现在却没有闲情逸致来搭理自己老公,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得意,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女儿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出色,眉眼俊朗,棱角分明,虽然看着是冷了一点,也不多话,但是打从进门起他的一双眼就没有离开过bella,跟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看起来上心极了。 她早上的飞机刚到临川,虽然长途飞行有些劳累,但她一听说自家女儿有了心上人,就忍不住跟长嫂苏明钰打听对方姓甚名谁,性格如何,她在美国长大,对于中国这些门第之见倒是不在乎,却只在乎对方的人品,她虽然看起来洒脱随性,但其实心中一直是有一份愧疚在的。 这份愧疚是对暮辞的,如果她是一个精神正常的妈妈,暮辞又长在一个正常幸福的家庭当中,她小的时候就不会受这么多磨难。 看着和云朵几分像的这张俊脸,白怡眼眸顿时一亮,她满心满眼的热情却被姜成良及时的制止住,一把就给拉了回来,他深知自家夫人是存不住什么话的,在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并不希望妻子过分插手女儿的事情。 看到贺韶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但是这是暮辞自己的选择,他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干涉,只有她自己才有权利把云朵的事情告诉别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两人之间确实是难分难舍,但是他身为父亲还是要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值得暮辞去托付,因为他不能再看到他可怜的女儿再受任何伤害。 客厅里还有老爷子在坐镇,暮辞当然要先去孝敬一下,既然就顶着一个“见家长”的名头回来了,自然是要从上到下每个都介绍一遍,这样似乎比较符合礼数。 看得出来爷爷对贺韶庭还是蛮欣赏的,而奶奶全程和颜悦色笑不拢嘴不说,看贺韶庭的眼光就好像是看自己第三个孙子一样,恐怕她看自己的两位堂哥都没有这么的慈祥和善。 她倒是有些佩服他的,恐怕哪个女孩带他回去见家长都是这般的满意的,但是看着爸爸那越发铁青的脸,她觉得自己贸然搬去盛世华苑这“先斩后奏”,爸爸确实是生气了,毕竟在他眼里“自主性”不是这样发挥的。 她记得她刚刚青春期的时候,爸爸就跟她语重心长的谈过一次,其中包括他和妈妈的故事等等,他这样说不是为了昭示她有多特殊,或者是表达自己内心有多愧疚,而是告诉她她和每一个女孩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分别,所以他希望他的女儿可以得到平凡而又幸福的爱情和婚姻生活,他希望她不要去抗拒命运带给她的任何东西。 不得不说有一个乐天派的妈妈和一个睿智又很有哲理的爸爸,她有多么的幸运。 那一刻暮辞觉得,也许她八岁之前经历的所有悲哀,上帝在现在这一瞬又全部给她兑换成了幸福。 虽然在场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但是苏明钰是最了解四年前那场事故的,看着眼前宛如天作之合幸福的一对,她暗暗地在替暮辞担心,既然事情都不去了,她自然也不会煞风景的去提。 贺姜两家本来就是世交,以前过年过节还都互相拜访,只是贺钧纪上任之后,政商多避讳,两家的来往才没有以前频繁,但到底老一辈的情分还是在的,她只希望贺韶庭是个能做主有担当的。 姜家人个个眼精,知道暮辞和父母好久没见有许多的话要说,所以不过一会老两口便推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老大一家散了,老二一家也很快没了踪影,楼下的小客厅很快就只剩下了姜父姜母、暮辞和贺韶庭。 姜成良一脸的严肃:“bella,你先去帮着你妈妈帮带给爷爷奶奶的礼物整理一下,我和他有话要说。“ 暮辞很为难:“爸……”她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人能有什么话好说。 白怡拉着她的手,说:“让他们去吧,你跟着我。” 姜成良和贺韶庭一起去了旁边的花厅里,那边更加的安静适合男人们谈事情,而暮辞不放心的往那边看看,就差一步三回头了,贺韶庭很镇定的握了握她的手,意思是他很快会回来,让她放心。 因为姜成良在回国前就已经置办好了在临川的房子,所以就算是重新回归姜家,他也没有打算在姜家大宅住下,虽然都是这样希望,但是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和老爷子格格不入,而且他最大的顾虑其实是白怡,她自由散漫惯了,也许对于中国传统的这种大家庭刚开始无限的好奇还可以和兄长和两位嫂嫂和睦相处,但是以后…… 为了一家和睦,他还是决定在临川另辟住处,原本也想买下附近的别墅,但是白怡更喜欢市区,也为了离着女儿更近一些,所以他买下了临川市中心某高档小区的复式顶楼,活动空间也更大一些。 但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的是,他买下的新家正好也是在一个叫“盛世华苑”的小区里,所以他多少有一些别扭。 白怡看着女儿那难分难舍的眸光,忍不住打趣道:“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记得某人好像还姓姜……” “妈咪……”她拉着白怡的手不依道:“中国女人不需要和美国一样冠夫姓,你看你还是姓白~”说起来她妈妈的身世比她还喘气,她和阿姨白情是同母异父,所以妈妈到底是不是姓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情对自己已经过去的大半生,定义就是混混沌沌,潇潇洒洒,凡事不用过得太明白。 正是因为这样的人生宗旨,所以稀里糊涂的一夜情,稀里糊涂的有了女儿,稀里糊涂的连女儿的父亲是谁都搞不清楚,心里只有画画,只有色彩。 “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白怡看得清楚。 姜暮辞惊讶于母亲的直白,但是望着花厅的方向,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我喜欢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了。” “哇偶,好浪漫,比你爹地浪漫多了。” 暮辞忍不住为她爸爸辩驳:“可是我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因为他爱妈妈爱到了骨子里,这一点她看得最清楚,虽然爸爸嘴上不经常说什么,但是生活当中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能看得出来。 “你是他的女儿,自然替他说话了。”白怡忍不住吃味。 第57章 她不知道的谈话 看着这么孩子气的妈妈,暮辞只觉得可爱死了,从后面慢慢搂上白怡的肩膀,道:“我也是你的女儿,自然也替你说话呀,爸爸欺负你的时候,还有民主投票表决的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暮辞就差双手双脚一起举起来,来昭示她对妈妈的忠心耿耿了。 “我看他今天这样子,是还不知道云朵的事情吗?”白怡还是问了出来,她知道丈夫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操心,如果云朵的爸爸另有其人那另当别论,但是他们都可以确定云朵确实是贺韶庭的孩子。 而暮辞却一直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她的头轻轻倚在白怡的肩膀上,说:“妈咪,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呀~”妈妈活得天真,她并不想把这个世界上那些不美好带给她,尤其是她一直对她心存愧疚。 “好好好,你的事情和你爸说去吧,我才不想知道!”白怡说着说着自己又气起来。 暮辞轻碰了一下她披散的卷发,她妈妈今天穿得青春洋溢,活力十足,就算和爸爸一起出去,也会有人误以为是什么大叔恋,虽然爸爸看起来也是帅气逼人,但是气场十足反而给人分外的距离感,两个反差凑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神奇的缘分才走到了一起。 “妈咪,其实你今天是梳的麻花辫吧,还是双马尾麻花辫,至少在进姜家之前,你一定是这样的发型!”她换了有一个轻松的话题。 白怡一脸惊喜的看着她:“还是你鬼灵精,你爹地非说我的发型丑,他求了我好久我才散开的……” 暮辞听的出她妈妈话里的怨念,只能是一边哄着,一边归置一下两位大人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心思却一直在惦记着在花厅里谈话的那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姜家花厅,两个气度凛然的男人并肩而立。 姜成良的神情很严肃:“既然你决定跟着bella来姜家,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叔叔,您但说无妨。” “想必你多少也了解她成长环境的特殊性,她八岁之前我和她妈妈都不在她身边,所以对于bella我们一直心存愧疚,找到她之后想方设法的弥补,却从来都不敢轻举妄动,告诉你这些或者说我今天冒昧的单独和你谈话,只是为了跟你要一句话。” “我希望你对她是认真,是负责任的,是真心的爱她,而不是除于任何不纯粹的其他目的,她是我的掌上明珠,我恨不得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姜成良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用心良苦。 贺韶庭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是有些动容的,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年愈半百的男人那一份沉淀已久的父爱,“叔叔,我明白。” 他知道自己跟着来姜家意味着什么,所以他的心意已经足够的明显,这是每个人都清楚的事情,而眼前的这位父亲,和天底下所有女儿的父亲一样,他现在想要的只是一句承诺而已。 而这句承诺是保证,是誓言,更让他悬着的那颗心尘埃落定。 他既然来了,自然要给得起。 “我爱她!这点毋庸置疑,我会像您对她一样,疼爱她、关心她、保护她……”其实他想说的还有很多,但是他是一个行动派,好听的话不需要说太多,但他的承诺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证明。 姜成良其实很熟悉贺韶庭,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份属于他完完整整的详细资料,其中事无巨细,这份资料也可以说是贺韶庭提前让人准备好的,他甚至还亲自过目修改过,其中包括他的资产情况、个人履历……详细到他大学时期每一门科目的分数都列的清清楚楚。 他做这些的目的大有展示自己,让姜成良夫妇安心把他们的女儿交给他的意思,所以他在知道有人在调查自己时,才会完全不防备。 当然姜成良调查过他不止一次,八年前暮辞刚刚回国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她周遭的一切了,当初之所以没有贸然出手干涉,自然是他的表现信得过。 他知道女儿喜欢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欢,在保证bella不受伤害,生活品质得到保障的前提之下,他并不介意女儿跟一个男孩同住,而且后来的时间证明他表现的确实很不错,甚至比他这个父亲更要尽职尽责。 bella快乐是最重要的!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是你都无法预料的,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希望你能记住刚才你所说,并且始终如一。”他没有过分的宽容,也没有过多的苛求,一直气定神闲,仿佛和他交谈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在那一瞬间贺韶庭知道暮辞身上的那份淡然和超脱是遗传自谁了,不得不说暮辞真的很好,专挑她父母身上最大的优点来遗传。 她的沉稳和气场随她的父亲,永远是那样安安静静、不疾不徐的样子,但是性格上那乐观、随性和洒脱却像极了她的母亲,偶尔跳脱和不安分的时候,鬼灵精怪到让他头疼。 想起捣蛋的某人,贺韶庭忍不住嘴角轻扬,道:“我会的。”他宝贝她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再轻易的放手。 似乎是得到了想得到的答案,所以姜成良稍显轻松,“咱们走吧,不然某些人就要提心吊胆,望穿秋水了。” 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在打趣自己的爱人,还是自己的女儿。 贺韶庭也笑,是因为想到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某人那不安频频投过来的眼神,他喜欢被她注视,被她关注的感觉。 这让他那颗不安的心可以稍稍缓解一下,你看她也是在乎自己的! 如果之前只是暮辞一个人望着门口看,后来时间一久母女两个人一起看,暮辞是想笑的,因为几年之前妈妈还是那种天大地大四海为家的洒脱性子,两人虽然相爱,但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以她小的时候经常是一个人跟三个月这样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变得这样依赖爸爸。 看到贺韶庭跟在她爸爸身后一起进来的时候,暮辞就跟欢脱的小鹿一样“啪嗒啪嗒”的跑过去,拉着贺韶庭的袖口,好奇的去打量他的脸色。 这一幕看在姜成良和白怡的眼中,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同一种想法,女大不中留~ 他们并不是不开明的父母,反而长期生活在美国,个人的想法更偏西化,在他们眼中只要暮辞开心就好,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她选择的那个人能让她平安喜乐。 当着父母的面,暮辞不敢和贺韶庭太过亲密,所以大多数的状态还是安静又略带了几分羞涩的,可以说从进了姜家开始她的脸蛋就一直是粉色的,但是她今早出门的时候完全没用腮红。 趁着妈妈腻歪爸爸的功夫,她拉着贺韶庭到了外面的长廊里,因为是盛夏所以廊上的紫藤花长势旺盛,甚至都已经看不清楚原木色的木架,已经是一座绿色的双层矮墙,而那绿色鲜亮的喜人,尤其是临近正午的阳光轻撒下来的时候。 “爸爸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她很关心两人之间的话题。 贺韶庭有意逗她:“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暮辞抗议:“你们俩一起出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随便聊聊~”她见过爸爸在生意上的杀伐决断,据他身边的李uncle说爸爸当年只身闯荡美国的时候,可是和美国黑帮火拼过,她是见过爸爸后背上的枪伤的。 贺韶庭生气是什么样,她也见过,所以她担心两个男人万一争执起来,毕竟唯我独尊久了之后,多少会有那么一点偏执。 “你想知道啊?”他故弄玄虚。 她头点得跟招财猫的手臂一样,准确的说是比那频率还要快。 “求我我就告诉你~” 暮辞不得不承认某人不要脸起来,水平也是登峰造极的,她上当血的教训多了,自然也就警惕起来。 “我是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毕竟如果从他嘴里知道些事情的话,她要付出一点代价,某人的条件可能是她平时不会轻易做的事情。 他眉眼含笑:“小机灵鬼~”他不是故意不说,是因为他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她父亲会亲自告诉她,他不想因为一时的浪漫,而剥夺了一个父亲的权利。 姜成良原本只打算在姜家稍微落一下脚,见见多年未见的父母和兄长,用过一顿丰盛的中餐之后,在姜家大宅稍稍休息一下便回住处。 姜暮辞和贺韶庭也跟着留下来享受丰盛的午餐,桌上是奶奶和大伯母亲自下厨做的家常菜,而他们两人也接受一大家人源源不断的目光注视,暮辞有一种礼成送入洞房的错觉。 午餐之后的休憩时间,父辈们相约一起去打高尔夫,妈妈也被两位伯母约去聊私房话,爷爷奶奶去伺候自己的小花园,而贺韶庭也跟两位堂哥谈论起国际国内的经济形势。 第58章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晚上暮辞躺在新家的新床上,发呆。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贺韶庭的关系转得生硬,之前顶多准备恋爱的状态,但是今天这样见了姜家所有人,他们突然就好像变成了多年的情侣,之后的种种都是水到渠成。 爸爸想回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计划了很久,所以套市中心的复式也是挑了很久。 虽然同样都是在盛世华苑当中,但暮辞的感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也许这就是归属感,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他也在这样,现在只要云朵也回到她身边…… 就是这么心有灵犀,她还在想小家伙的时候,来自英国的国际长途就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视频电话一接通,就看到小丫头阳光灿烂的笑脸,甜甜的喊她妈咪。 “说吧想要什么东西?”她对小家伙实在是太了解了。 果然看着云朵顿时可怜巴巴的样子:“邵叔叔说很快就是我的生日了,妈咪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陪我一起过生日?”小孩子可能对生日的意义了解还不够,只觉得那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在那一天她能够得到平时得不到的礼物,甚至在那天可以为所欲为大人都不会生气。 也许就是大人把这个日子看得格外重,所以小孩子才觉得特别,才会万分的期待。 暮辞觉得有些愧疚,这么小的孩子她却一直把她留在异国他乡,迟迟都不肯接到身边,“baby生日那天,妈妈偷偷坐飞机过去和宝贝一起过生日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吃冰淇淋,一起切蛋糕许愿~” 虽然游乐园已经和她去过了无数次,冰淇淋和蛋糕这些甜食她却不常让她吃,而是作为一种奖励。 在小孩子眼中,这些都是可以让他们足够快乐的事情,所以看着小家伙欢呼雀跃的样子,她心中的愧疚更甚,父母心中是有一种遗憾的,这种遗憾在自己成为母亲之后更加的明显,她深知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有多么的重要,即便她自认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云朵,即便邵云旌一直陪在她的身旁,但是不可否认父亲这个角色在一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有多么的至关重要。 而她却残忍的剥夺了云朵享受父爱的权力。 她知道他一定是一个好爸爸,但是她却不敢将一切宣之于口,过去这两个字对她的意义实在是太过于沉重。 “云朵,妈妈这次回国找到了爸爸……” 小家伙看起来有些疑惑:“妈妈是找到男朋友了吗?” 她轻笑,母性光辉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温柔:“还记得妈妈告诉过你吗?每一个小朋友都有爸爸,你看乔治也有,布鲁斯也有,连小松鼠都有爸爸,妈妈的云朵当然有爸爸~” “乔治有爸爸,布鲁斯也有爸爸,云朵有邵叔叔呀?” 她知道在云朵的心目中邵云旌是父辈的形象,但是她还是要纠正她:“邵叔叔只是叔叔,云朵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现在就和爸爸在一起……”她怕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没有那么强,所以语速刻意放慢了些。 “那云朵的爸爸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乔治的爸爸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是陪在云朵和妈妈身边的只有邵叔叔!” 暮辞笑,小家伙潜意识里已经在替邵云旌打抱不平了,她耐心解释:“邵叔叔是因为喜欢云朵才会一直陪在云朵身边,但是邵叔叔以后也会结婚有自己的小宝宝,但是就算是邵叔叔有了自己的宝宝还是一样的疼爱云朵呀~” 可能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经历导致的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她总是会不厌其烦的跟云朵强调所有人都在爱着她,强调这个世界的善意和美好,虽然她的到来曾一度让她措手不及,但她却一直欢迎并期盼着她的到来。 贺韶庭问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热泪盈眶,她在那一瞬间的想法竟然不是自己多年的心愿得偿夙愿,反而她想告诉她的宝贝她们很快就有一个家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声说:“妈妈,邵叔叔去洗澡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果然小家伙只要给她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多是趁机偷拿邵云旌的手机,她也像模像样的“嘘”了一声,“那妈咪要回去的消息云朵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妈咪和云朵之间的小秘密~” 两个人隔着屏幕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之后,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这个时候白怡敲了敲她的房间,问道:“睡了吗?” 她说了没有之后,只见白怡穿着哆啦a梦的同款蓝色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从外面进来,暮辞看着她俏皮可爱少女感十足的母亲,脚上还穿着和她一样的粉红色兔头拖鞋,忍不住笑了笑,据爸爸说这拖鞋是妈妈一眼就相中的,非要母女两个一人一双。 “睡前一杯牛奶,可以做个好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爸爸哄她喝牛奶的时候才会说的话,“妈咪,爹地帮你强制养成的习惯没有必要再给我养一遍吧。”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呀。 白怡听她这样说,作势就要抢回她手上的牛奶,嘴里还振振有词:“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您回国还不到一天,已经叫了我两遍‘小没良心’了~”这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很没良心,忍不住的怨念,但是为了平息母怒,维持双方目前友好互利的局面,她还是把那大半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母亲是个粉红草莓控,所以牛奶都是草莓味的,那有些鲜艳的粉色似乎在告诉她,这杯草莓牛奶不是超市里采购回来的,而是母上大人把榨好的草莓汁和牛奶兑到一起之后又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她一向致力于开发新奇的东西,手动的草莓牛奶不过是小试牛刀,而白怡女士之所以会这样突然突发奇想,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自己不喜欢喝牛奶…… 白怡忍不住点了点她,“你知道就好,我给你设计的房间你喜不喜欢?” 暮辞环顾这周边从里到外的一片粉色,不仅饱和度不同,而且还运用到了明暗的对比,简直是比公主房还要公主房,从她回到父母身边,跟在父亲和保姆身边的时候都是再正常不过,只有跟着妈妈的时候,她真的会像打扮迪士尼童话里的公主那样打扮她。 “一看这房间,就知道是妈妈的手笔~”她皮笑肉不笑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而白怡女士很受用自己女儿的“夸奖”。 尊敬的白怡女士现在粘人得很,过来给她送杯牛奶聊上两句的功夫已经是极限,妈妈刚走不久另一位现在极其“粘人”的家伙也要和她视频通话,她按了绿色接通之后,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庞。 他穿着自己的睡衣,但是上衣的口子只扣上了两颗,露出了胸膛前一大片的肌肤,看起来很是慵懒:“你这穿的是?” 白怡女士非常的讲究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理念,她没有勇气去号令爸爸穿上,但是却可以充分的蹂躏她,所以暮辞现在身上穿着的正是哆来a梦这只蓝胖子炫酷典藏版睡衣,是白女士从日本淘回来的“至宝”,她恭敬不如从命。 她笑,而且笑得非常可人:“妈咪强制我穿上的,所以我现在是一只巨型的哆啦a梦。” “它比你肉多,抱在怀里肯定感觉更好~”贺韶庭的眼中此时也漾着温柔。 暮辞抗议:“你是在嫌弃我吗?” 他也笑:“听出来了?不算是嫌弃,我只是觉得再吃胖一点,抱在怀里手感会更好一些……” “流氓~” 如果他再说一句的话,她真的会不理他的,暮辞在心里暗暗发誓,可能她现在真的是见惯了他西装革履,行业精英又冷酷总裁的样子,所以忘记了贺韶庭也有张扬洒脱肆无忌惮的时候,她亲眼过的他拼过酒飙过车斗过殴,当然也在酒吧里和漂亮女人调过情。 她还记得那是六年前,她高二,他大三,她是他的小尾巴,他去酒吧她当然也是跟着去的,那个女人就穿着一身妩媚又张扬的红裙在酒吧的舞台上跳钢管舞,举手投足极尽魅惑,而且她不仅胸前领口开得很大,裙子更是短,因为那一张出色的脸蛋,所以每次弯腰或者抬腿的时候,都能听见台下的欢呼和口哨声。 当时酒吧里的dj声音很吵,气氛很嗨,而且镭射灯晃得人眼疼。 贺韶庭是被人起哄闹上去,她当时想着阻拦过,但是被宋业成给拦下了,他说:“老大这段时间压力大得很,需要一点‘刺激’来发泄一下。” 她听了以后就没有再吵闹,而是静静的躲在酒吧最角落的包厢里,下巴担在丝绒沙发上,看着贺韶庭在台上风生水起,光芒耀眼,那个漂亮女人的眼光刚开始还有些不屑,她想她一定是把贺韶庭当成了寻常的富二代。 但是到最后她的眼眸中却只有欣赏,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是她知道却不愿意承认的。 第59章 粘人的贺先生 贺韶庭真的是太过于出色,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说到底人还是个视觉动物罢了,虽然不能以偏概全的说全部,但大部分的人确实是这样的。 贺韶庭听到她的那句评语之后,难免觉得新奇,因为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这样形容过他,别人既没有这样的胆子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你介意我再‘流氓’一点吗?” 暮辞直接把手机扣上,她这边的画面顿时一片黑暗,因为她觉得他今晚上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头脑发热吧,不过她的脸蛋确实是红了不假,而她想到的画面,是分别前的那一次,是回国后的第一夜,再近一点的话是今天早上的时候…… 准确的应该说,人是欲望的动物,她本能上在恐惧内心想要宣泄的欲望,因为那些代表着疯狂,但是他现在在她身边的话,她并不介意和他一起沦陷。 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他得意又爽朗的笑声,好一会儿他主动跟她“赔不是”,但是本质上连错都没有认,反而说:“好了不气了,我想看看你……” 屏幕那边的黑暗消失之后,她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卷翘的睫毛颤颤巍巍。 “看我干什么?”就差白眼一翻了。 贺韶庭道:“睡前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看你,刚才你在和谁视频电话为什么一直都打不通?” 想起云朵那一张俏皮脸,她顿时心情大好,“在和一个可爱的调皮鬼,人小鬼大难哄得很,也不知道这鬼精灵的样子到底是随了谁。”虽然嘴里是这样说,但是能随了谁,自然是随了眼前的他。 他忍不住的挑眉,“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听到他这么一问,她心里顿时紧张,虽然知道爸爸出手他不可能查到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觉得你和以前一样的孩子气,但说话和做事上比之前周全温柔了不少,有时候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他很享受,但是让他有一种错觉,觉得她已经是一个年轻妈妈,尽管有些稚嫩,但是却很细致和妥贴。 那一瞬间,暮辞忍不住想告诉他一切…… “在英国,我确实帮着照顾一个小孩子,一个漂亮聪明有顽皮的小女孩~”她说的就是她的小云朵,在任何一个妈妈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贺韶庭斜倚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那张可人秀美的脸庞上,明眸里散发的那种光辉,让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他们之间生一个调皮鬼的话,会是怎么样的画面,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冲动,似乎他所想象的真的是不错的。 某人邪魅一笑道:“喜欢孩子的话,我们可以自己生一个。” 屏幕那边是很长的时间的沉默,贺韶庭不知道她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如今他们的关系刚刚才确定下来,感情还没有稳定,他却已经提及了将来和孩子…… 但是他并不觉得唐突,正是因为他对两人关系的重视和在乎,他才会忍不住的去畅想未来,并且满怀期待。 暮辞悄悄的把手机的摄像头转换了一个方向,从整面变成了侧面,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她眼中快要抑制不住的泪光,而察觉到什么。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你今晚上是不是喝酒了?” 贺韶庭拿手比量了一下:“回来小酌了一杯红酒,真的只有一点点……” 原来是喝了酒,不然他说话不会这么不着边际,他和唯这个酒鬼不一样,唯是属于无酒不欢,每次唯出来的时候,不是在酒吧里蹦迪,就是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而贺韶庭就算是非常的喜欢酒精,但是喝酒也非常的克制,尤其是在酒桌上,可以说是千杯不醉,时刻理智。 但是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一样,她和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今晚上很高兴吗?” 暮辞之所以会这么问,实在是因为太了解他了,他从来都不会轻易的喝过量,一是因为烦心,二是因为高兴,联想到今天一天他的状态,说实话暮辞心中是有些冲击的,她从来都不曾料到他见到她的家人会这么开怀。 也许在他心中她的份量,真的要比自己预想的多。 他很大方的承认,没有一点遮掩:“bella,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高兴……”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眼神,她轻咬嘴唇,小声道:“我也是。” 明明两人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但是谈起恋爱来却还如同高中生一样的稚嫩青涩,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很可爱,也很美好。 因为“小酌怡情”的某人不肯放过她,所以暮辞陪聊了很久,两人煲了很久的电话粥,他怂恿她悄悄的溜出家门,美其名曰她不在他一个人睡得不香,她哄了很久,甚至答应明天中午去他公司陪他吃午餐,明明已经“割地赔款”但是尚不知足,暮辞最后哭笑不得,也终于明白了云朵无赖的时候样子随谁了。 就算挂断电话,她也是没有睡着的,她和他闲聊打发时间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唯,她竟然才发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人格转换的频次少了很多,仔细盘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从晖掌控身体频繁切换之后,而且最近她和唯她们意识共存的时候也少多了。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虽然自从住进盛世华苑之后,她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莫名其妙的字条和问好,但是她心里总是隐隐不安,那是心底深处对未知的恐惧。 第二天暮辞到贺韶庭公司的时候,陈特助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尹靖柔正在办公室里和他谈事情,请她去休息室等候一下,结果她刚刚起身想要去休息室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正好打开。 因为已经盛夏,尹靖柔身上是一身靓丽的白色长裙,走到哪里都是人间春色,反观自己一大早出门时还被妈咪嫌弃的衬衣仔裤,两个极致的反差让她不得不开始重视妈妈说过的话,她也许是真的浪费了爸妈给的这副好皮相,但古话说得也对,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 看见尹靖柔,她心里多少是有一些不自在的,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前尘,也有可能是多年前的那一巴掌,尤其是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让她心中总有一种自己是小偷的错觉,似乎眼前的幸福和他都是她“偷”来的。 这一切应该属于尹靖柔,而不是应该属于她。 “哥,靖柔姐……” 贺韶庭看见她的时候很是惊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昨天晚上因为酒精的作用,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他还以为她今天会起的很晚,看起来父母回到她身边,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他过去拉起她的手,于他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但是在尹靖柔的眼中却有那么一点点的残忍。 她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理所当然,“你们在一起了?” 贺韶庭:“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们之间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男人,就算是再矜持,也会忍不住向人展示和炫耀他的幸福,更何况眼前的人不是陌生人,在他眼里尹靖柔虽然是女生,但是和何承宋业成一样既是多年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 当着尹靖柔的面,和他牵手暮辞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这种不自在是女人对男人过往的一种在意,毕竟当年在崇德所有人的眼中,他们才是一对金童玉女,但是现在贺韶庭牵着的是她的手。 “你们如果忙可以先忙,”她抬头看了一眼贺韶庭,“不用管我的。”虽然昨晚上睡得晚,但是今天一大早就醒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他,所以早早就出门了。 贺韶庭道:“一会我还有一个会,零食和小吃都是昨天刚放进去的,画板颜料也都给你准备好了,上次的拼图你还没有拼好,在我办公室里乖乖等我下班~”对于她,他是十足的耐心。 被摸着头发的暮辞乖乖的点头:“好。” 他们一起前往会议室,刚走了几步贺韶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嘱咐道:“零食不要吃太多,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忍不住想笑:“好了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想起那次她把红柜子里的零食扫荡一空,跟小孩子一样因为积食半夜不舒服需要医生上门的时候,他也很有默契的嘴角轻扬。 临近会议室之前,尹靖柔忍不住道:“看得出来你很爱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心不甘的试探,也许是情不愿的死心。 不得不说于于风月之事上面,贺韶庭不仅是开窍晚,更是不解风情。 他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我爱她,而且我们分开已经太久了。” 她看起来有些落寞,但更多的是释然,是执念在那一瞬间的放下,“那……恭喜你了!”她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流水无情,落花却不能一直委屈自己。 只不过她也是有自己小心思在的,看着贺韶庭对姜暮辞那患得患失的着急样,她竟然觉得有一点痛快,暮辞一直暗恋他的小秘密,她觉得还是等他自己去发现更好。 第60章 落空的一日计划 “bella,可不可以给我一天的时间掌控身体?”雪落这样求她。 以往她们之间切换是不定时又随机的,但是自从晖觉醒之后,暮辞主人格已经开始长时间的掌控身体,其他人格想要出来的话,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在过去的四年里,雪落在七月十八这一天一定会出来,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且她一定会先去游乐园,然后在有限的时间里玩完尽可能多的设施,掐算好时间回家之前一定要再买一个蛋糕,之后无论剩下多少的时间,她都会在浴缸里度过这一天。 七月十八这个日子,在雪落记忆深处她是这一天诞生的,七月无论是在国内还是英国,都是盛夏,但是雪落却总是在这一天冷得发抖,她喜欢热水浴除了害怕自己的双脚变成鱼尾,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在记忆深处那一天下午真的是冷得可怕,除了瑟瑟发抖的她之外,她抬头的时候似乎还能看见雪花。 明明是盛夏,为什么会感觉到雪融在皮肤上的冰冷? 这意味着暮辞那一天一定遇到了什么她难以承受的事情,所以系统才会创造出雪落来管理她的伤痛。 身体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雪落当然可以掌控身子做她喜欢的事情,她也很久没有回到别墅当中去了,她推开门,属于瑞亚的小客厅里,除了一直燃烧的壁炉和纯白的羊毛地毯之外,许久不见这里竟然多了画板。 瑞亚告诉她一诺自从上次闯祸之后,就一直在昏睡,而唯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什么好久,最近也是一直不见人影,只有晖有时会来她这里串门。 瑞亚在现实中画画的时候,经常是在深夜的时候,往往她掌控身体恢复清醒的时候,会被她的画吓一跳,那些画她一直保存得很好,甚至连邵云旌都有机会看过几幅,但是偶然一个国际艺术品鉴赏家看过其中的几幅作品。 他眼中的惊喜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追着她问到底是哪位画家画就了这样惊艳的作品,他嘴里的惊艳到她这里,或者是寻常人眼中可谓是触目惊心的画面,那栩栩如生又鲜血淋漓的虐待画面,她看了只会吐得昏天黑地。 所以瑞亚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她每次看到这个小天使的时候,便觉得心痛难当,却又不得不微笑以待。 “云朵还好吗?”瑞亚问。 她很少有同年龄的好朋友,但是很庆幸云朵和她相处得很好,瑞亚懂事的一点都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虽然更多的时候只是守着这壁炉,看着燃烧的火焰发呆。 “她很好,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她还让我问候你,小丫头现在调皮的很,那天竟然还去偷亲睡熟了的乔治……”她一直想把瑞亚看作自己另一个女儿,但是她却说自己有妈妈,不过她一直在沉睡当中。 她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那是地下黑暗世界的钥匙,只有拿到这把钥匙才能打开地牢的大门,妈妈把这把钥匙交给了她,她的职责就是守在地牢的入口处,等着她归来。 暮辞不止一次听到她这样说,这样她怀疑自己的系统内还有自己未曾感知过的其他人格存在,毕竟别墅里那条走廊漫长又幽深的可怕,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到头,就无法得知里面是不是还有房间,里面居住着自己从未接受过的人格。 她的大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处理问题的方式,每次碰到极其棘手或者困顿的事情时,大脑总是忍不住分裂人格出来,那一个个人格是陷入某一个记忆循环中的自己,痛苦的记忆就好像是十八层地狱的酷刑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往复,永远都解脱不出来。 而她却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直到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整个人被割离成一片片,四分五裂彻底崩溃。 虽然邵云旌一直都不肯告诉她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但是她内心却越来越清楚,要么疯狂,要么死亡。 “我看画板一直在那里放着,最近很喜欢画画吗?”她看着安静的瑞亚正在盯着壁炉里的火苗,虽然外面已经是盛夏,但是这里很是阴冷得很。 瑞亚转头看着她,眼角那一颗美人痣更加的明显,真是个小小的美人,加上她特有的一头紫发,可爱极了,“很久没有出去,很久没有碰过画笔,我看到晖的房间里有,想了很久之后我的房间里终于也有了,但是我却不知道该画些什么了。” 她有些委屈的走了过来:“bella,是不是我画的东西没有人喜欢……”唯、雪落和一诺的作品都运回了国,甚至是晖的,但却只有她的一直被留在那异国的保险柜里面不见天日,这让她很沮丧。 她画的东西都是自己见过经历过体会过的东西,为什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暮辞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似乎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她也无法宣之于口。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画……”她努力的想让瑞亚高兴一些。 现实生活当中也是精彩纷呈,因为难得的机会雪落想让自己生日这天过得快乐而充实,所以第一时间奔赴游乐场之后就去做了最刺激的大摆锤和云霄飞车,听说临川的游乐场新上了蹦极,150的高空跳下去,而且下面是临川有名的湖泊。 她想要去尝试,她现在看见水都兴奋得不得了,但是她刚刚上了措施之后,就被贺韶庭强制拉了下来。 “贺韶庭?”她意外得很,暮辞说他今天不是要出差吗?因为怕露馅,她急忙改口:“哥~你怎么来了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他的神色就好像是……抓犯错学生的家长,一脸的严肃。 暮辞怕她,但是雪落却不怕,她肆无忌惮:“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蹦极,难不成他以为她要表演高空跳水。 “徐振宇把合约送到我公司了,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去玩这种极限的项目,拉着她就往自己的车里塞。 雪落当时有一种想高喊救命的冲动,她的游乐场之旅算是正是的泡汤了,蹦极是不能玩了,但是水总是可以喝的吧,所以上车之后他的问题她都没来得及回答,先灌了自己一大杯冰水,想喝第二杯的时候被他攥住了手腕。 “水凉……” 她就好像触电一样急忙的耍开她的手,心里默念“清心寡欲,无欲而刚”,可怜巴巴道:“可是我渴……”不过转念一想暮辞总说她们不分你我,那不分你我的意思,是不是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她可以揩油一把? 不过面对贺韶庭审视的眸光,她顿时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爪子还有些无所适从的抓了抓头发,来掩饰内心的慌张,唯恐被她发现什么。 “你不是要接拍那部电影吗?不跟着我去看看合约?”她的事他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只是看着眼前某人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同意她进娱乐圈。 雪落小声嘟囔着:“这件事情这么大,你还是亲自跟她谈比较好~” 她的声音很小,他有些没听清楚,侧耳过来,问:“什么?” 她把眼睛一闭,心里默念暮辞你还是快点出来吧,我有点招架不了你男人了,等到眼睛睁开的时候,暮辞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尤其是贺韶庭突然出现的那张脸,让她吓了一跳,她刚刚明明在跟瑞亚画画,她这样突然消失,瑞亚应该会很失落~ “你……” “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贺韶庭对于她这样反常的行为反应,倒也有些习惯了,只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安是当年那似曾消失的一幕,她也是这样突然睁眼,就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她,眼底看不见任何的波澜。 贺韶庭心里虽然担忧,但是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幽深无垠的眼眸里满是探究,身上的西装领带齐整,倒像是刚刚从会议室里面出来。 “没,可能是昨天睡得有些不好,你刚刚问我什么?” 他很有耐心的问第三遍:“徐振宇送来了合约,我在等你和我一起去看……” “啊?”她眨了眨眼睛,“合约这么快就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说实话她有些头疼,虽然她已经长时间的控制身体,次生人格越来越难以和她竞争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她的精神状态却没有预料当中的好转,常常疲惫不说,有些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听到她这样说,贺韶庭反而越发担心,“你这样真的可以拍电影吗?”如果是一般的电影也就算了,但是《过错》除了体力上的消耗之外,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他已经完完整整的看完了剧本,说实话他并不想她接这样的题材,太过于沉重不说,更让人担心她的状态,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无论是他,还是她父亲,娱乐圈的流言蜚语实在太过…… 他觉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但是她拿到合约的第一时间简单了看了一眼之后,就果决的签上了她的名字。 “就这么 第61章 我一直在你身边 对于她的一意孤行,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快的,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她却猜得出来。 看着那长身玉立,眺望远方的某人,她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还一边察言观色:“好了,不要生气了~” 他的高冷终于还是没有绷住,转身过来拉着她的手:“我没有生气……” 她笑起来很调皮:“你没有生气,你只是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罢了~”轻松的话说完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早已经跟他吐露,却又总觉得什么话都没有说清楚:“让我去试一试,嗯?” 刚刚开始谈恋爱,她这边就要开展辗转各地的影视城,也许忙起来的时候比他更忙,这样一看多少是有些残忍。 他说:“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比了一下手指,“我问过徐导了,这部电影最多两个月,到时候我正好开学。” 贺韶庭眼眸一瞥,有些理直气壮:“那电影拍完之后,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吗?” 她有些想笑,状了状胆子才敢去揪他的脸颊:“怎么一直都哄不好呢。” “你别敷衍我……” “好了~”她想对着贺先生举双手投降,幸好这个时候温婉又善解人意的宋秘书敲了敲门。 看到她在贺韶庭腿上坐着,宋秘书眼睛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瞥,只能是轻咳一声:“贺总,您的工作餐……” 工作餐……暮辞突然想起来自己早晨出门匆匆,竟然忘记了吃早餐。 当着宋秘书的面,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心里慌张表面淡定的从贺韶庭的身上下来,有些可怜的问宋秘书:“工作餐有多的一份吗?” 虽然都叫工作餐,但是贺韶庭的工作餐却出自米其林大师之手,不仅新鲜美味,而且一路上都是放在保温箱里“快马加鞭”运过来了。 一想到自己在他公寓里半夜冷水就泡面的日子,暮辞就有一种她被贺韶庭虐待了的感觉。 突觉自己瓦数很大光芒万丈的宋秘书刚刚想说有,他们家英勇无敌智慧无双的boss却抢先一步:“没有!秘书室从来只准备一份……” 知道内情的宋秘书更觉自己多余,其实他们都是准备双份的,看到姜小姐跟着过来之后,更是直接定了四份。 那自己boss之所以这么说,噢噢,她懂了~ 这是情趣! 宋秘书非常知“情趣”的消失不见…… “那我要吃你的那一份!”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就算是韶晴见了他也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点了点她:“你呀~” 虽然平时的时候畏手畏脚,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一定是欺负惨了她,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这里她到底有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鉴于她已经快被饿惨了,非常体贴的宋秘书回去之后就把午餐给他们两个送了过来,四餐一汤还搭配了几种粥品,可以任君挑选。 为了圆他们家boss刚才话,宋秘书微笑道:“因为酒店那边出了一些小状况,这是新送过来的两份……” 暮辞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而贺韶庭冷冷的瞥了宋秘书一眼,顿时掉光血条的伤害。 “贺总,姜小姐,用餐愉快!”闪人的速度无与伦比。 吃饭的时候,贺韶庭问:“今天怎么想起来去游乐场?” 她微微一愣,嚼了两口米饭,“一个朋友今天生日,当初说好了一起去游乐园的,但是她今天来不了了~”雪落今天不能去游乐场,现在心情一定特别的失落。 在他提起游乐场的时候,她还稍稍有些分神,雪落站在别墅的窗子前,她们意识共存了,现在她眼前的一切她都看得见。 “是很重要的朋友?”他一直都在研究她对朋友的定义,这样的介意来源于当初的阴影,她把“重要”这个词放置在邵云旌的名字前面过。 她想他想得太多,“放心,是女朋友,只不过她一直都在保护我。”无论是雪落、唯还是瑞亚,一直都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们观点一直都很统一,觉得既然是暮辞把她们创造出来,她们就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让她远离过去的黑暗,让她一直生活在美好当中。 所以雪落像妈妈一样帮着她处理生活上的琐事,唯就像是她的骑士,她被人欺负或者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她,而瑞亚一直默默承受着那些灾难和苦痛,一诺虽然捣蛋了一些,但是却让她看到了本应天真烂漫的自己。 “我很感恩……”他摸了摸她明净的额头。 “嗯?”她不解他话中意。 “我在你身边这四年,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说到过去的四年,她鼻头一酸,“其实也不算是很好~”她笑,眼中泪光阑珊,“好了,吃饭呢……”躲开他作祟的左手。 午餐在极其愉快的氛围之下结束,看着他手里的文件不停,她有想偷偷跑路的冲动:“你先忙着,我先回家了。” 别看她每天闲人一个,其实手头的事情还真不少,姜家买下来过户到她名下的房子,都现在都还没有收拾妥当,还有画廊的事情,开学的事情,如今再加上电影拍摄的事情。 似乎每一件都很重要,但是先做哪一件就开始让人头疼。 徐振宇给了她两天的时间准备,她准备要进组了,毕竟时间不等人,一个每天空等主演无所事事的剧组,哪一样都要钱,而且还事关上百人的生计。 她想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把新家打扫出来。 其实回去还是有些忐忑,但是因为充分的心里准备,她再看到门上的字条,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搬到盛世华苑已经快要一个月了,门上那张字条如新,只是后来黏上的那一朵玫瑰花,叶子早就干掉,掉下来的花瓣估计被保洁扫走了,所以只剩下门上的字条和那失了水分干枯又有些单薄的花梗。 “只会玩这些花样了吗?”意识到危险之后,唯很快便站了出来,这轻蔑的语气像极了她平常和人说话的时候。 只是暮辞原比她要预想的淡定,所以她只是“出来”了,却没有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唯,我没事……”她很平静的说。 但是唯还是很轻蔑的扯了门上的字条拿过来看,字条上的话已经由“我回来了”变成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新家的安保是很严格的,虽然楼道里没有监控,但是可以确认盯上她的人就住在这个小区里,说不定就是这一栋几十个邻居当中的一个。 对方表现出对她很大的兴趣,但是却没有轻易的出手,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又说明了什么? 上次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样被人关注,还是四年前…… 唯很嫌恶的把字条丢到了地上,小白鞋踩在上面就好像是踩在某一张惹人厌的小广告上一样,利落的输入密码之后开门进屋。 一切是原封不动的样子,衣帽间里的那些硬纸壳还在,她电话联系保洁帮忙一切清了出去。 她到家还没有一会的功夫,门铃响起。 贺韶庭因为实在是不相信她料理家事的能力,所以让赵阿姨过来帮她的忙。 赵阿姨可是家里的老人了,八年前她刚刚跟着贺韶庭的时候,她就在盛世华苑里做家政,虽然时间很长了,但是赵阿姨并不是贺家雇佣的,这样她在赵阿姨那里多了一份自在。 看着赵阿姨鬓角的白发,她也由小丫头长大了,赵阿姨在盛世华苑做了很久,她和贺韶庭的事情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住她。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赵阿姨从她房间里收拾出贺韶庭衣服时,她脸上那慈爱的姨母笑,就好像是看见养得一头猪如今已经膘肥体壮,抬到市场上能卖个好价钱一样。 “阿姨,别看我了~”暮辞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看,不看……”说着赵阿姨已经利落的拿起了墩布,开始没命的清理新家的各个角落。 她离开的时候明明已经仔细的收拾过了,赵阿姨这酣畅淋漓的大展身手,让她觉得自己这新家已经积了几百年的灰尘一样。 等到窗明几净的时候,她已经买回了饮料和果汁放在了桌上。 晚上的时候,暮辞还是外卖了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也算是为了圆雪落今年生日的遗憾,因为除了她之外,雪落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生日的,而且每年生日必吃草莓蛋糕已经成了她们的惯例。 可能是中午的时候吃的有些急,所以到了晚上看到草莓蛋糕,她觉得自己吃两口已经是极限,但是没想到别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她有些迟疑的接起来:“你好啊,我的女主角~” “徐导?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那边笑得开怀:“自然是从贺总那里偷来的……明天就要进组了,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陪我吃一顿便饭?” 导演偷电话号码,深夜打电话约女演员吃饭? 虽然刚过八点,但是她闲杂也算是女演员吧…… 第62章 身上所背负的 装修高雅很有情调的一家西餐厅里,等她到的时候,徐振宇徐导已经订好了座位在等她了,远远望去温文尔雅的徐导不在片场的时候,还是非常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徐振宇绅士十足,还特意起身帮她拉椅子,“徐导真的太客气了,国内可没有多少男士有这样的风俗。”因为徐振宇告诉她是西餐厅,所以她换上了一条小洋装,虽然不算是多么隆重,但是胜在得体。 “这话听起来有些怨念,难道是贺总不够绅士?”徐振宇笑着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服务生看这边他们两人已经坐定,就非常体贴的把菜单送上。 她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随意道:“我和他太熟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些。”而且贺韶庭相对于这些繁琐的西餐,他更加喜欢大快朵颐的中餐,八大菜系应有尽有,至少她和他都喜欢。 徐振宇问服务生,“今天有什么特别推荐吗?” 服务生道:“今天主厨推荐炙烤挪威三文鱼,另外我们的牛排和扇贝也都非常的不错~” “一份主厨推荐,其他随意上吧,最后的甜品我不要了,你呢?” 暮辞因为午餐吃的多,所以现在一点饿意都没有,悻悻道:“我和这位男士一样,只是你们这里有草莓蛋糕吗?”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暮辞要了一份。 看着暮辞强打兴致,徐振宇笑道:“难不成我就一定吸引力都没有,吃个饭都这么不肯赏光,连个小脸都不给。” 她有些抱歉,完全是因为她高估了自己,原本以为有赵阿姨的帮忙可以事半功倍,但最后的事实证明赵阿姨打扫完还是活蹦乱跳,精力充沛,但是她却跟霜打了庄稼一样无精打采又腰酸背痛。 “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完全是因为我之前体力劳动太过,只是不知道徐导为什么要把我约出来吃这顿饭?”她很好奇。 徐振宇倒是欣赏她的性格:“明天电影就正式开机了,我难道有和我的女主角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她笑里很有深意:“徐导这话听起来有些怪,导演和女演员似乎不需要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虽然他话说不清楚,甚至还带了三分暧昧,但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哈啊~”徐振宇笑得开怀,他的性格没有外面那样的温雅,反而在片场有的时候发飙歇斯底里又声嘶力竭,反而像极了一个神经病:“我开始有点明白贺韶庭为什么喜欢你了~” “只好像应该不是徐导该关心的问题。”虽然她脾气温和,但是胜在说话周全,这一来一往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说笑了,其实今天找你过来还是有一些话要提前告知的,毕竟电影这种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一旦开机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会拍完整,这是我的原则,希望你能够理解。” 她知道徐振宇的考虑,或许他认为她娇滴滴的性格不过只是为了玩票,或者只是因为一时的好奇,等到她不像拍了靠着贺韶庭,靠着姜家就可以轻松抽身。 所以她也很郑重其事:“徐导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我想进娱乐圈的话就不会挑这样一部电影,《过错》的剧本我很喜欢,也非常佩服你的勇气。” 她沉思一会,虽然没有把话说得那样明白,但是那天她和蒋书萱说得话,他也是听了个大概的,想必心有疑问,所以才会在开机前一晚把她约出来。 “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的太细,你只要知道女主角文思的感情我自始至终感同身受,我这样说想必你也就明白了。” 徐振宇听到她这样说难免一惊,仿佛自己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一样,说实话他派人悄悄的查过姜暮辞,除了知道她是姜家的千金,自小生活在国外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她的过去就好像有人早已经安排好了一样,平平淡淡,又干干净净,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贺韶庭安排的,但眼下看来姜暮辞和他诉说的这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他之前也是万千的疑问,为什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会接下这样一部电影,虽然《过错》的尺度并不是很大,就算只有一个漏背戏,贺韶庭也早就要求他找好了裸替。 但是这部电影的题材确实是非常的敏感,如果在尺度和情节方面把控不好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雪藏,到时前功尽弃不说,剧组所有的演职人员说不定就要把以后的事业全都赔上,而其中饰演女主角的她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 现在他却明白了一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心,他相信她也是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引发社会对未成年性侵害的思考。 “我可真是杞人忧天,贺总明明把你视作心尖子,我还在这里跟着瞎操心~”因为点的是白肉,所以他杯中也是白葡萄酒,轻饮一口。 她只是喝着自己的柠檬水,原本以为这些是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出口很困难,但是……也许因为徐振宇是陌生人的缘故,又或许是被他的执念打动,一个天才导演放着那么多商业大片不去导,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要啃这一块硬骨头,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的用气,所以很是敬佩,对徐振宇的印象也是有很大的改观。 “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宣之于口,所以我希望徐导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她表情很严肃 徐振宇笑道:“你如此的信任,我当然要守口如瓶,只是我的形象看起来像保守不住秘密的人吗?”他举杯。 暮辞苦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柠檬水碰白葡萄酒也算是碰过杯了,“也许我不专业,但是进组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所以徐导请多多关照了。”她似乎是找了一件比画画更能宣泄她心中情感的方式。 和徐振宇分开之后,她一个人坐上了回盛世华苑的出租车,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她有一些怀疑,不知道这部电影拍摄完成之后,她会不会对贺韶庭真正的敞开心扉,背负着那么多的秘密,她真的觉得有些累。 第63章 她想抓住的幸福 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半了,她还是在有些昏暗的路灯下看见了贺韶庭的影子,长身玉立,风华出众。 突然觉得这一颗心就好像是找到了归处一样,她可以说一路小跑过去,热情到让人怀疑这是平时的她,但暮辞还是克制住了想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我以为你还在忙……”以往这个时候他确实还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刚刚上去找你,叔叔说你去新家那边还没有回来,打你手机又不接,我只能在这里等了。”他说这样话手轻抚她的发间,话里还带着一丝丝委屈的意味在。 “徐导找我吃饭,聊的有些投机,一不注意就忘记了时间……” 其实她这句话单纯只是为了解释晚归,但是在贺韶庭的耳朵里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他不忍得皱眉:“徐振宇把你单独约出去了?”还聊得很愉快~ 她笑,肩上背着的皮包忍不住去打了他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出于谨慎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所以我就出去证明了一下自己的决心!” “你刚才上去了?‘而且还见了他爸爸,现在看起来她当初的担心明明就是多余的,两人相处的很好。 “嗯。”他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来宣誓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怎么看起来你似乎还是对我不太放心?” 她仰头看着他:“当然没有,贺总的实力一向让人叹服!”她做了一个拜服的动作,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他今晚上之所以会过来找她,一方面是因为联系不到她他有些担心,另一方面确实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的。 “明天你就要进组了,但是澳洲那边的项目临时出了点差错,我明天要亲自过去盯一下。”他替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 暮辞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一般三五天的出差他不会这样郑重其事,会这样好好的嘱咐她,可能是这次出的问题不小,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出去的时间很长。 “你这次要去多长时间?”因为彼此太过于熟悉,所以她根本就用不着拐弯抹角。 “姜小姐你这么聪明真的好吗?”他宠溺一笑,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有些不舍:“至少要一个月,不过我保证我一定尽早结束那边的事情,回来陪你好吗?” 她在他怀里轻笑着背过身去,神色狡黠道:“我进组之后可不一定会想起你的,毕竟影视城里有那么多的帅哥,我怕自己会看花了眼,乐不思蜀了~” 他眼底带笑,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就不定时的回来抽查,一定不要某人红杏出墙!” 这人在人耳边这样说话实在是太撩了,她想躲但是却被他一直禁锢在怀里,听着他这样说,她转身粉拳捶了他好几下,不过也是隔靴搔痒,下手很轻:“会不会说话呢,什么叫红杏出墙,人都还不是你的!”她严正交涉。 贺韶庭的眼眸中漾着温柔,鼻子英挺:“我不介意这件事情早点发生……” 暮辞算是彻底败给了他:“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可能没有办法送你去剧组了。”他也有些遗憾。 她把头倚在他的怀里:“没事,爸爸临时给我找了司机和助理,而且星辉那边明天会有人来接我去片场。”虽然剧组要辗转多地,但是一开始的拍摄要在霁阳的影视城。 时间确实是有些晚了,她在他怀里贪恋了一会,说道:“我该上去了……”因为她看着顶楼还一直亮着等,估计爸爸还在等她回家。 他有些难分难舍,出主意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那里?” “啊~”她有些犹豫,因为可能未来真的好长时间不见,但是爸爸那边,“可是……你不要老是怂恿我做个坏孩子?”她记得以前好像是他一直叮嘱她要早点回家,不要跟着其他的男生在外面瞎混,怎么现在换到他自己身上倒出了两套标准。 “以前是谁叫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贺先生你真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哦!”她眯眼指着他。 “我不一样!”他诱哄她,“一想到每天只能通过手机跟你见面,我就恨不得把你一起带走,所以要不要跟我回家?” 对于他,她真的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在挣扎了很久之后她还是掏出来手机,却发现一点电都没有了,“看吧,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手机拿来……” “不过我事先声明,如果爸爸生气的话,你要陪着我!” 转眼贺韶庭就把他的手机恭恭敬敬的奉上,暮辞对于秘密只会分说和不说,所以她不会撒谎自然是实话实说,电话那边的姜成良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让她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之后,顶楼上客厅的光很快就灭了,姜暮辞咬唇看着贺韶庭,发现他也在看着她,脸上笑容更甚:“走,我们回家了~”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的牵了她的手。 她咬唇,害羞似乎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爱情两个字她识得早,自然看得开,既然它已经降临,便要勇敢的将它握在手里,就算未来有什么变数,她也要当前的幸福和快乐。 暮辞和他十指相扣,她当下什么都不管了,哪怕只是一秒,哪怕只是一瞬,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贺韶庭的这一栋,其实离着她家那一栋距离不算远,虽然盛世华苑地处市中心,但是毕竟这里属于高档社区,为了住户之间的私密性,所以走过去也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当初暮辞知道爸爸把新家安置在这里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其实他们之间的事情,爸爸应该很清楚,他的要求很简单,只是不希望他的女儿再受什么委屈而已。 毕竟八年前白怡病发,女儿的精神状况也出现问题,心理医生建议给她换一个环境,他才和国内取得联系,把暮辞送到了霍家,但是不曾想到霍家一家的不靠谱。 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他也派人调查一番多少了解一下事情的起因,虽然真相到底如何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知道,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再受那样的委屈。 第64章 意乱情迷之间的方寸 从进电梯开始,暮辞觉得他的眸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耳际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因为实在是撩人得很,她想要躲闪但是她的反应显然没有他迅速,电梯就这一亩三分地,她一下子就被他捞进了怀里。 想比热情四射的缠吻,她最没有办法抗拒的就是这样若有似无的撩拨,他的唇一会吻在她的额头,一会吻在她的耳际,一下一下就好像是凌迟之刑,一刀刀的割下去总是没有办法给她一个痛快。 而她偏偏却抗拒不得,因为他实在是缠人得很。 意乱情迷之间,暮辞睁开眼突然看见了电梯里面的摄像头,她去推他,她可不像当着小区保安的面上演什么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的莫名其妙。 “哎~” “嗯?”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有些慵懒,但是寻常人听了却觉得性感极了,“怎么了?”对于她的叫停,他有些懊恼。 “这还是在外面呢~”她下巴往右上方扬了扬,暗示他公众场合注意分寸。 贺韶庭却很霸道的把她揽进怀里,笑得开怀又得意,“害羞了?” 话还没有说完,电梯的门就已经开了,但是他却是一脸的不怀好意,因为顶楼之上只有他这一户,电梯门一关算是彻底进了他的地盘,暮辞那一瞬间有一种羊肉虎穴的危机感,而且她好像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她红着脸打掉他作祟的右手,轻咳道:“没有害羞,你今天晚上不忙吗?”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应该有很多的东西要收拾吧。 他却是前赴后继,这只手不让,他的左手作势就搂上了她的小腰,盈盈不及一握,他心里暗道,还是太瘦了…… 贺韶庭嘴角一勾:“事有轻重缓急,目前陪你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他的东西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看着窗户外面被灯光映照下深蓝色的天幕,他突然好希望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嘴竟然变得这么甜了?”想当年的时候,他十句里有八句是损她的,而且毒舌得很,她能在他的照顾下及没缺胳膊,也没断腿已经是她的大造化了。 他搂着她,熟练的按密码开门,因为害怕她回临川的时候回不了家,所以盛世华苑这套房子的密码已经很久都没换了,他的房产很多,只是临川置办的别墅和公寓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是他除了极少数的时候回贺家大宅之外,最多的时候就是留在盛世华苑。 当初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既离着崇德近,又离着临大近,却没想到和她在这里住了四年,他已经习惯性的把这里当成是家了,和她的家,哪怕她暂时离开了,他也一直有一种信念,她会再回来,回到他们的家里。 现在佳人在怀,他已是得偿所愿,他从来都只信事在人为,但是这一刻心中却突然充满了感激。 他漆黑的眼眸当中对她的情意毫不遮掩,是那样的直接、坦白而热情,似乎在那一瞬间如潮水一样将她彻底吞没,她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彷徨,深不见底,但是贺韶庭就好像是唯一的一块浮木,她只有紧紧的抱着它,才能获得生的希望一样。 “一直这么甜,只是你没有发现~” 她不想和他耍贫嘴,免得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早就应该知道的,贺韶庭其实也很张狂也很肆意,只是这样他很少有人见到而已,也许是因为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久了,旁人才会畏惧他身上的气势,觉得他淡漠又疏离。 家里的大门开了,是姜暮辞先进去的,屋里是漆黑一片,看起来他离开的时候把窗帘都给拉上了,不然客厅里不亮灯的时候也能看见光影,是因为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临川的夜景,所以屋子里也是有些光亮的。 她听见了关门声,但是眼前还是一点光亮都没有,她刚想问家里是不是停电了,却有一双温热的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哥?”人在黑暗当中,本能上是有一种恐惧的,更何况她更害怕这样的黑暗。 “为什么不开灯?” 她的这句话还没有问完,她已经被他带进了他的怀里,如果说电梯里那样若有似无的轻吻撩拨人,那他一上来这样的攻城略地便是直接让猝不及防,虽然已经生了云朵,但她的经验确实是有限得很,不像唯那样有一千种和男人调情的方法,不仅泰然自然,而且气定神闲,万般的享受。 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吻,也多是蜻蜓点水一般,但是他一上来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她压在了墙上,他全部的身量一起覆盖住她,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多少差了一些,所以除了他低头之外,不得不将她抱高了一些。 刚开始只是辗转反侧,轻拢慢捻,很快他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她吃痛挣扎,拳头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笑,这样的笑声在黑暗当中听起来格外的清楚和羞人,她不由得红了脸,也庆幸身处黑暗当中她脸红的样子他看不见,“笑什么?” 他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因为高兴啊……” 似乎也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所以贺韶庭低头吻她的时候,她嘴角也是上扬的。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刚才的交谈似乎不是什么偃旗息鼓,而且因为仁慈给了她一个适应的时间,接下来的缠吻才是真正的不管不顾,他有些急切又毫无章法。 姜暮辞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他是不会轻易给她一个痛苦的,猫逮到老鼠之后总是要想法设法的逗弄和戏耍,直到折磨得老鼠耗尽了所有力气,才会开始享用自己的美食。 而对她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刚开始只是亲吻和轻咬她的嘴唇,上唇下唇……慢慢的从同她纠缠,霸道到似乎连她的呼吸都要掌控一般,直到舌根发麻,一会天堂,一会跌入地狱,她真的觉得自己要被他折腾疯了。 第65章 有趣的对话 根本就没有人懂得她心中的恐惧,所以这一次她想勇敢一次,而这部电影就是她的突破口,如果真的要和他在一起的话,她便不能再懦弱。 姜成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女儿的性格比妻子更加的沉稳,但骨子里那执拗劲真的是一般无二,她认准的事情一旦做了决定,无论谁劝说都没有办法动摇。 “那你去吧~” 看着爸爸一脸的担忧,她坐过去抱着他的肩:“爹地你放心,更何况现在你已经回了国,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她像这样撒娇的时候很少。 安抚好两位家长,姜暮辞收拾妥当便坐上了前往旌阳的保姆车,原本她是不想前呼后拥的,而且这辆车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是徐振宇那边说这一切都是贺韶庭的安排,她连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有什么经纪人,只有星辉那边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个助理,叫宋业思,小名叫思思,是一个大二的实习生,性格很是活泼,她刚开始见到小姑娘的时候,除了脸蛋觉得熟悉,名字也是熟悉的不得了,后来她自报家门才知道她是宋业成的小妹,这次过来充当她的助理,完全不是因为好奇娱乐圈或者是想要追星,小姑娘的梦想一直就很明确,那就是成为娱乐圈最顶级的经纪人。 所以走了走他哥哥的后门,从大一的开始就在星辉娱乐实习,别看年纪小,但是已经担任过好几个一线大牌的临时助理和工作人员了。 “暮辞姐,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啊?”宋业思嘟嘴,进行了一系列的脑力活动。 她笑了笑:“你是宋业成的妹妹,那我们应该是见过的~”只是她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她很喜欢眼前这个活泼的小姑娘。 宋业思神色一喜:“对了我想起来了,暮辞姐四年前是不是去过蒋家姐姐的成人礼啊,当时我就觉得你好漂亮,比蒋家书萱姐姐漂亮多了,你挽着韶庭哥出来的时候,简直是艳惊四座啊~” 暮辞没有想到她的记性这么好,她都忘记了事情…… 她这样说,她有些不自在,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应和道:“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 宋业思无心的感慨道:“当年蒋家姐姐的成人礼真是盛大,我去年办的时候都比不上,只是好可惜哦,蒋家大宅怎么就突然起火了呢?” “你当时年纪还小呢~”宋业思当时也就十四五岁吧。 当年的那场大火烧得莫名其妙,但是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她,说她是纵火者,说她是罪魁祸首,说她忘恩负义,不仅是蒋家大宅付之一炬,贺韶庭重度烧伤住进了icu,那场大火之中没有逃出来的蒋家家主蒋明洲更是不知所踪。 说起蒋明洲,不说他在商业上的成就是传奇,他更是临川出了名的慈善家,为人处事极其低调,但亮相的时候多是在做慈善的时候,蒋明洲在很多人心中的形象既和善又崇高,他当年在他们这群少年人当中也是受欢迎的不得了,就连蒋家的大小姐蒋书萱都是他收养的,待之如同亲女一般 但是谁能想到这样富人眼中的楷模,穷人眼里的大善人,竟然是一个隐藏至深的魔鬼。 她原本也敬他爱他,平时有什么烦心事也对他说,但是谁能想到他是一只披着伪善面具的饿狼,刚开始那些若有似无试探性的话语,到后来于无人处大胆又直接的行动,让她对他的信任在一瞬间之内彻底的崩塌。 他笑得实在是可怕,他说:“我找寻了这样久,等待了这样久,却不料还是被人捷足先登,我的小bella,你真的一点都不乖~” 她当时确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后来算是彻底想了个明白,他在将她豢养,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玫瑰,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是让人惊喜的看到了花苞,他在旁边环伺,在旁边守候,等着这朵玫瑰慢慢的绽放,绽放它最美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玫瑰的味道才是最好的。 但是谁能想到这朵玫瑰却狡猾的很,趁他一个不注意它被旁人摘走了。 他当然不甘心,所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他不允许这朵娇艳欲滴,美味可口又极致诱惑的玫瑰再属于别人。 暮辞最讨厌的花朵就是玫瑰,廉价而乏味。 宋业思突然拉着她的手,让暮辞的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当中:“暮辞姐,我不小了!别看我才大二,但是我的知识储备和工作经验一点都不少呢,毕竟之前我可是跟梅姐混的~” 她担心眼前这个漂亮的仙女姐姐,因为她的年龄小而小瞧了她,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证明她的实力,奈何暮辞刚刚回国对娱乐圈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适应不了,毕竟听徐导说拍摄到了后期条件还挺艰苦的……” 宋业思拍着自己胸脯保证:“我可是临大出来的,最是吃苦耐劳,更何况我可是宋家人~” 她不知道前后有什么因果关系,笑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说明我兼具了‘革命’的优良传统,自然是像我哥哥那样脚踏实地,办事妥当。” “你哥?”她忍不住挑眉,听着这几个形容词,暮辞还以为自己认识的宋业成和他嘴里说得不是一个人,因为她跟着贺韶庭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他的本事了,这位传奇人物的人生信条是“吃喝玩乐”,可以说是他们那一群当中最会享受的人了,宋少的传奇至今还在临川的上流社会流传,毕竟十八成人礼的时候会请strpper的人,除了他再也没有旁人了。 看得出宋业思对她哥哥崇拜的不得了,暮辞不想去破坏他在自己妹妹心中高大英明的形象。 “原来你是临大的,我拍完这部电影就去临大读研了~”她尽量让自己变得轻松一些。 “暮辞姐,你不打算进娱乐圈吗?”毕竟在宋业思眼里,她是真的长得美,明净清澈的眸子,看向你的时候淡淡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眼。 第66章 这样是不是代表 虽然娱乐圈对很多人来说充满了诱惑,有些人在一夕之间就可以功成名就,但是暮辞却并不喜欢,但是她又不能不承认娱乐圈它强大的印象力,真的可以一夕成就一个人,也可以一夕摧毁一个人,包括他的意志,他的一切。 所以如今她不能不借着娱乐圈的威力,来破解一些东西,一些困扰她许久的东西。 她接拍《过错》的事情,系统内部其实讨论了许久,像一诺和瑞亚一贯都是听之任之自然是不会多说话的,但是唯和雪落脸色一直很不好,因为她们最担心的就是她的状态问题。 没想到原本应该最反对的晖,这次却站出来支持她,她身上穿着哥特式的服装,脸上的妆容也是个性而颓丧,因为那一次自杀事故,让暮辞在心里是有些惧怕她的。 但是晖和一诺一样,都只是青春期的小姑娘,只是一个阳光灿烂,古灵精怪永远不知道忧愁,一个却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承担痛快,永远生活在阴郁和黑暗当中,连微笑都是奢侈。 晖一脸的轻蔑:“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要躲着,在他的保护之下不见天日呢~” 唯扯了扯她的袖子,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她也是一脸的凝重,淡淡道:“我知道,这次我会让自己勇敢!”她在心里暗下决心。 晖走过来,身上那一身黑色的宽松长袍是曳地的,是利落的黑色短发,只不过当中最长的那一缕是鲜艳的红色,妖治又夺目,脸上的烟熏妆让她看起来魄力十足,晖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我只是将他暂时的让给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脸上的笑容诡异但又有些心伤,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暮辞不知道她和贺韶庭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其实她在国外的时候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些系统内的人格会喜欢上不同的人,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所以出现一个身体有许多爱人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 当然多个人格喜欢上同一个人,也是有的,可能她被唯和雪落她们保护的时间太久了,竟然忘记了她们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贺韶庭他是那么好。 只是她也曾设想过,唯或者是雪落会怎么样,却怎么也没有料到是晖最先动了心。 在国外确实有极其强势的次人格因为感情问题,想法设法摧毁主人格取而代之的,所以邵云旌提醒她过意这方面的问题,只不过她自己都是慌乱不堪不着边际的,全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身体内的人格和她一样,喜欢上了贺韶庭……她却又一时分不清楚,她们喜欢贺韶庭和她自己喜欢他,又有什么分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人都打蒙了,她们齐聚在瑞亚的小客厅里,面面相觑。 唯最先开口,“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贺韶庭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男人,方方面面都让女人没有抵抗力,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着实不错。”这样极其出色的男人,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扑倒了。 很少开口说话的瑞亚沉思一会,道:“他真的很温柔不是吗?”她几次出现的时候,他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在给她讲故事,她真的很喜欢,但是却搞不清楚那种喜欢到底是哪一种的喜欢。 她们几个对于贺韶庭的印象,之前只停留在暮辞部分开放的记忆当中,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既亲近又甜蜜,所以对他既陌生又熟悉,回国之后才近距离的和他有了接触,她们每一个人都不得不承认,不喜欢贺韶庭真的很难,而且她们在掌控身体的时候,很喜欢和他相处,那种感觉既新奇又美妙。 “所以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暮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当中闪着泪光。 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可能是几个人格当中存在感最低的,之前被压制一直在沉睡不说,就算是现在苏醒,她通常也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少会去到外面的公共区域,几天之内甚至和别人说不上几句话,但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她最清楚不过,包括瑞亚的壁炉灭了又着,着了再灭。 所有人都在忌惮她,注意着她的行踪,怕她再掌控身体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但其实那些手段都只是她在宣泄她内心的痛苦而已。 她们都以为唯是出现最早的次人格,其实这个秘密埋藏在她心里很久了,她才是最早出现的,暮辞对于贺韶庭的执着和占有,有一部分来自于她的偏执,她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无法抵抗来自他的魅力。 虽然她当初勉为其难的同意了系统的规则,掌控身体的时候要在那个笔记本上面记录一天发生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她还是选择了隐瞒,并不只是瑞亚有那么一把钥匙,其实她也有。 她房间的床下面其实是有一个箱子里,只不过箱子上了锁,那里面锁着一些独属于她的记忆,是她和贺韶庭的点点滴滴。 姜暮辞八岁的时候和他初见时,其实她和她是意识共存的,这也是为什么暮辞回想往事的时候会有模糊的画面出现,因为其中有些画面是被她单独截取出来珍藏的。 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是暮辞已经回国之后,那天晚上她挣扎了很久才出来,因为陌生的环境让她慌乱,她一个人躲在落地窗那里的窗帘后面,她最先看见的是他的手。 虽然已经是多年不见,但是借着外面的夜景灯光,她还是看清了独属于他的那一双深眸,甚至比外面的漆黑也是还要幽深,她一眼就认出来他,自此之后无法自拔。 但是她很清楚,他真正在乎的只有姜暮辞。 唯和雪落她们常说她们是大脑创造出来保护姜暮辞的,是姜暮辞的记忆碎片,并不是什么完整独立的个体,所以她们都是姜暮辞。 其实她爱得卑微,她明明有自己的名字,却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是姜暮辞,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也 第67章 她爱得有多么卑微 虽然她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次次让人印象深刻。 姜暮辞的全部记忆被分割,她自己保留的那一部分幸福和美好占据了主旋律,而迷离和错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就更别提那些不值一提的痛苦和黑暗,她就已经跟胆小鬼一样。 “胆小鬼”这是晖对她的戏谑。 所有人都以为童年时的那些苦痛,都被瑞亚锁在了地牢当中,她的过分挣扎和时不时出格又刺激的自杀行为,只是因为她不堪一击的承受能力,或者她们也许更多的认为她在无病呻吟,为赋新词。 原本以为瑞亚会和她感同身受,但是她却忽然认清了瑞亚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且反应迟缓尤其是在痛觉方面,但是她不一样她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恶魔吻上她身上的触觉,只要一想起来便控制不住呕吐,吐到连胃里的酸水都呕出来。 她做了很多的事情,在有限的时间内。 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之中,她又一次见到了贺韶庭,她问了他一个问题,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有亲耳听到她的答案。 她问:“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答案她再清楚不过,却一直没有办法死心,没有人知道她爱得究竟有多么的卑微。 那场大火,贺韶庭因为救她,被那根燃烧的柱子砸在了后背上,她紧紧地被他抱在怀里,若说之前她几乎已经被逼到癫狂,但是在他怀里她体会到了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她知道他要救得是姜暮辞,不是她,他之所以会义无反顾的扑过来,只是因为身体是姜暮辞的,而他不允许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 她真的嫉妒姜暮辞,嫉妒那个被所有人保护的胆小鬼,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混沌,她都想再多看他一眼。 而这些事情,如果她不主动提及的话,又有谁知道呢?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人格,连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 《过错》这部电影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本来上档就存在困难,政府那边更是有不小的压力,整个剧组的幕后团队,可以说是靠着大家多年对徐振宇徐导的信任才组建起来的,偏偏开机之前又经历了换角风波。 就在外界普遍对这部电影唱衰,剧组内部人员都觉得前途渺茫的时候,徐导却突然宣布女主角的人选一锤定音,《过错》当中最重要的文思一角敲定。 只是徐导这保密功夫做得实在是充足了些,不仅外界捕风捉影,议论纷纷,他们剧组中人也是到了正式开拍的前一天才知道了“文思”姓甚名谁。 徐导这次竟然启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据星辉内部消息透露,此新人属于空降,而且来历神秘…… 今天正式开拍,其实拍摄内容有限,又多集中在小演员的身上,所以工作强度并不是很大,但是一大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齐聚拍摄现场,翘首以盼。 为什么一大早行动这么整齐? 当然是等着他们的女主角大驾光临~ 奔驰的保姆车缓缓地停在了外面,剧组不少人冲这边探头探脑了,暮辞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已经在宋业思的提醒之下帽子口罩加墨镜。 其实这里已经到了剧组的控制范围之内,在场的人连保全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但是yes小妹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会有人潜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拍照的。 她和宋业思小朋友感情已经上升到起爱称的深度了。 其实她可以先到酒店安顿好下午再过来,但是徐振宇和她这一次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他对她进组之前提出的第一点竟然是她必须参与电影全部的拍摄,这也就意味着小演员拍摄的时候,她也必须全程在场。 因为明星的档期实在是有限,所以一般有年龄跨度的戏,两个演员只要熟悉剧本各自负责好自己部分就可以了,但是《过错》不一样。 文思的戏一直是连贯的状态,中间牵扯了大部分的回忆画面,是主人公悲惨又绝望命运的开始,所以她很有必要熟悉和了解。 剧组当中大多数是娱乐圈中人,在暮辞当着众人摘下帽子口罩和徐振宇握手的时候,他们在心里惊呼:竟然是她! 星辉娱乐之前那一番骚操作,果然是吸睛十足~ 当中有一些资历较老的技术人员,自认年老跟不少娱乐圈的潮流,所以不禁多问了几句:“这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她是谁啊?” 不少人想翻出之前漫展的视频科普,却发现之前收藏的视频绝大部分已经下架了,便开始迫不及待的跟身边人安利这个小仙女了。 “只希望不是个到此一游的……” 长得很美很仙不错,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文思这个角色的难度,可以说场场都是高难度的爆发性,挑战性极大,隐忍克制但又濒临崩溃的那种状态,就连老戏骨都不是太有把握,她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能挑起大梁吗? 面对片场众人打量和探究的眸光,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和所有人打着招呼,宋业思跟在她身边尽职尽责的提醒着她要注意的地方,说实话暮辞长了不少见识。 在徐振宇的介绍下,暮辞认识了饰演恶人男配的林渭,上一届的影帝,外面是一派的温文尔雅,但一开机带上金边眼镜之后却是个十足十的斯文败类,可见演技精湛。 另外一个年纪尚小看起来还是高中生的小女孩,是饰演少年文思的沈繁莹,别看年纪小,但已经是妥妥的老戏骨了,徐振宇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说服她的家长。 “娱乐圈除了繁莹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能还原我心中的少年文思了~” 评价很高,让暮辞这位新人一进剧组就毕恭毕敬,既友善又客气,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她在这里要跟所有人学习。 徐导跟她解释说:“这几天要拍摄的都是繁莹的戏份,尽最大的可能性去还原剧本的情景,如果你感觉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不得不说徐振宇真的很体贴。 第68章 她的顾虑 一般电影电视剧的拍摄,为了节约成本充分的利用布景,有可能上午还在拍青年时期,下午一转场就画上了老年妆,但是星辉这次财大气粗,徐振宇本身身价不菲,为了一个镜头的效果挥金如土也是常事,加之这次贺韶庭私底下增资,所以徐导大笔一挥,他们这部电影完全没有预算的上限,所以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上午的戏份多是少年文思天真烂漫的生活,她也特意去跟饰演女主父母的两位老师打了招呼,一上午的时间她围观了剧组是如何运作的,观摩各个演员入戏的状态,看着一个镜头ng十几次,不得不说徐振宇在片场的时候,确实是跟在公司的时候不一样。 中午放饭的时候,宋业思去拿盒饭最积极,但是她拿回来不久,贺韶庭的助理就来了,顺便带着赵阿姨做好的家常菜,四菜一汤刚刚出锅不久,虽然暮辞自认没有那么娇贵,但是她和他是吃惯了赵阿姨的手艺的。 辛苦了一上午的沈繁莹端着自己的盒饭过来跟她联络感情,今年刚刚十四岁的小姑娘,已经是片场的老熟人了,什么都说什么也都能搭把手,性格开朗讨人喜欢:“哇~姜姐姐你的伙食这么好呀?” 暮辞发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一起过来吃啊?家里人的手艺~” 沈繁莹夹了一筷子她便当里的黄瓜虾仁,嘴里砸吧了一下味道:“确实比剧组的盒饭好多了……姜姐姐你是哪个学校表演专业的呀?”她在圈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对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暮辞笑了笑:“我哲学系毕业,刚刚回国不久~”她非科班出身这点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徐导果然是慧眼如炬,今上午你的表演让我刮目相看,看起来我应该拜你为师好好跟着你学习才行啊。” 沈繁莹年纪虽然小,但是演技确实不俗,“其实我的戏份只最后那一点点难度,这部戏的成功与否关键还看你哦!”她看得清楚,眼前这个漂亮姐姐虽然是新人,但是态度却不傲慢,谦和有礼,她就很愿意和她说话:“其实演戏这种事情很简单,你要把自己带入其中,你既是她,又不是她,需要完全的体会角色喜怒哀乐,却又不能不保持理智,让自己清醒……” 正在享受美食的宋业思听到沈繁莹这样说,不由得疑惑:“我怎么听起来这么矛盾呢,好像精神分裂?” 沈繁莹人小鬼大:“这不矛盾,那天生的演员往镜头前一站就明白我说的是怎么回事了,其实吧这些话我也是听董爷爷说的。”她嘴里的董爷爷就是去年刚刚获得终身成绩奖的董志敏,今年八十高龄,一生创造无数经典角色,是圈里人人称道的国民艺术家。 宋业思笑了出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虽然我的理论水平没有董爷爷那么高,但是我可是戏龄十年的老戏骨了……”她努力想证明自己的业务水平,“姜姐姐,我觉得你就是天生的演员!” 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虽然对她说这句话的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不得不说宋业思这个临时助理真的是尽职尽责,她这边还不等吃完,她已经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一切,然后站在这里眼巴巴的等她吃完她可以去刷餐具,面对这样水灵灵的大眼睛,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了,放下筷子还没有三秒,她已经风风火火的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姜姐姐,你从哪里找到了这么好玩的助理?”沈繁莹托着腮,身上还穿着戏中的校服,哪怕身上有这古灵精股的劲,看起来还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暮辞坐在椅子上陪着她一起托腮:“搞怪又活泼,像极了他哥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姜姐姐,我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心事重重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这种感觉沈繁莹感受尤其明显,她在对戏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那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感,似乎是许多种感情杂揉在一起,复杂而深沉。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眼光为什么紧盯在她身上,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异样的悲悯,“你最后的那几场戏,有心里准备吗?” 那是文思被侵犯的戏份,虽然她相信徐导会用特殊的方法来规避敏感镜头,但是这场戏却无可避免,文思劫后的崩溃和绝望如何演绎,而且剧本上是有一段很详细的描写的。 十三岁的小姑娘就有这样的戏份,难度有多大不言而喻,虽然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在尽量的保护她,影帝林渭也不会真正做什么,但是当一切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会在一个女孩的心中留下什么,没人会知道。 那将来呢,无论《过错》成功与否,只要面前的沈繁莹还继续活跃在娱乐圈,这将成为她永远的标签,也许你会觉得她杞人忧天,多愁善感,但是她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媒体和网络语言暴力的危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悲剧似乎不止一次发生了。 “姜姐姐,虽然你们觉得我年纪小,但是其实我什么都懂,我爸爸已经把剧本什么的仔仔细细的给我分析透彻了,我喜欢演戏,在里面我能体会很多人的人生,有的确实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所以她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看着小姑娘坚定的眼神,暮辞心里对自己的肯定也多了几分,“我懂了~” 午饭之后的休息时候,咱们的yes妹妹非要让她在保姆车里小睡一会,以保证下午有充足的体力,暮辞却全无睡衣,上午为了专心致志她把手机关机,这个时候才把手机打开,一看好几个未接提醒,爸爸的,堂哥的,最多的是贺韶庭的。 她先挨个回了消息说明情况,短信还没有回完,他的电话进来了:“怎么关机了?” “刚刚要回你消息,第一天在片场我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其位谋其事,她既然点头答应了自然要专心致志。 第69章 突然的人格转换 暮辞突然发现她在心里把自己标榜的过分伟大,突然稍微有一些不好意思。 “你到墨尔本了?”她能听见他那边不时开关门的声音,好像还有汇报问题的,能够想象他现在一边接电话一边处理公事的样子,还真是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未接,怎么样我的‘大明星’今上午还顺利吗?” “不要挖苦我……”她抗议,虽然只在外面坐着观摩了一上午,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却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疲惫的,她想躺在他的怀里好好的睡一觉:“剧组的人都很照顾我,只是你下了飞机都没休息一会吗?”他在担心她,她当然也一样。 贺韶庭还在各种文件当中徜徉,听到她这样问当然不可能说实话的:“休息了休息了,只是墨尔本的项目棘手了些……”所以他必须立即上手。 她有些心疼:“那你好好注意身体,以后手机不要随便关机,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好了好了,这几句话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暮辞最后的记忆是停留在对贺韶庭的对话上,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而且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和宋成思、沈繁莹在网吧里打lol。 到了决胜局的时候,原本视如破竹的她突然就歇菜了,不仅往自己家的方向跑,而且连基本的操作都不会了,隔壁的沈繁莹大叫出来:“姜姐姐你别忘回跑啊,上啊上啊!” “啊?”搞不清楚状况的姜暮辞不知所措,耳朵上扣着的耳际放着她叫不出来的动感音乐不说,“喊打喊杀”情绪激动的沈繁莹就快要把她吓坏了,她甚至不知道鼠标该点哪里,她操控的人物血条已经光了,屏幕顿时暗了下来。 “啊~”整个网吧里响彻沈繁莹的哀嚎,她摘了耳机刚好听见,这让她怀疑现在穿着短袖人字拖,要和对方你死我活的沈繁莹,和她中午谈话的那个乖妹子不是一个人。 再看旁边的宋业思,满脸的悲伤,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暮辞姐,我们被你坑惨了~”如果不是她前两局的辉煌战绩的话,她都怀疑眼前的暮辞姐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她倒是一脸的懵懂:“我坑了你们?” 此话一出,两个无比幽怨的眼神向她投射过来,大有“你在玩我们”的意思吗?暮辞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认认真真的道了个歉,“状态不好,状态不好……” 沈繁莹持续的暴走状态:“对方竟然敢主动挑衅我,姜姐姐陪我杀个片甲不久!”豪情万丈,气势磅礴。 她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安静淡然,冲着激动的两位小妹妹,淡定的摇了摇头,这耳际里的音乐吵得她脑仁疼,她怎么会突然来了网吧? 看着和两个小妹妹打成一片的和谐样,她知道一定是一诺出来了,只是她们一起来了网吧,剧组的人知道吗?因为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她们三个女生之外,其他都是男生,当中也不乏脑袋大脖子粗的大哥…… 好不容易挨到了这局结束,暮辞把意犹未尽的宋业思给抓了出来,对方也是一头雾水:“暮辞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霁阳临海,所以晚上的时候海风阵阵吹拂,比之临川要凉快许多,暮辞不着边际的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长发:“能不能告诉我我下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会来网吧呢?”这种失忆的感觉真的不好,但是她已经体会了无数遍,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做着毫无印象的事情,这真的太可怕。 她的人生总共就这么多的时间,但是却被不均等的分给了好几个人,她私底下曾悄悄的算了一笔账,如果每个次人格占去她全部人生的十分之一,而她可以活70年的话,现在她四舍五入算二十岁,唯、一诺、瑞亚、雪落和晖已经占去了其中的二十几年,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十年…… 宋业思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甚至还有上手摸摸她体温的冲动:“暮辞姐,你是怎么了?” 旁人这种异样的眼光,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告诉我我今下午做了什么?” 宋业思支支吾吾:“原本你在保姆车里和人打电话,但是下午的时候你突然拉着我就开始满剧组慢跑,一会帮着打灯,一会帮着收音的,大家都说你很热心呢~” “那我们怎么又来了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啊?”她满脸疑惑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宋业思好像被她吓到了。 “不是你说想玩游戏的吗?还拉着沈繁莹一起翘班……”宋业思越说越小声,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她们出来的时间久了些,沈繁莹也跟着出来了:“怎么了?” “暮辞姐问这里是哪里?” “霁阳影视城里的网吧啊~”沈繁莹的语气就好像在回答一个白痴问题一样。 “哦,谢谢”暮辞有些怅然若失,她也不知道近期很是稳定的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接下来拍戏的一两个月如果是唯和雪落出来还稍微控制一些,但是一诺的性子太过于跳脱,而晖更是她不可控的。 如果接下来的拍摄当中,她还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或者发生其他不可控制的事故,到时该如何收场。 “暮辞姐,你没事吧?”两个人看着她的神色不太对劲,忍不住问。 原本姜暮辞还在担心,她的视线却突然往街角巷口一转,那种莫名的被人紧盯的感觉转瞬而逝,两个妹妹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坏了。 她深呼吸让自己镇定:“我只是身体有一些不舒服,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们玩了~” 不得不说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很矛盾,下午的时候就好像是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满满都是活力,见了人就是热情的打招呼,似乎比她们每一个人都还要活泼,但是现在的她,似乎全身都充满了警惕,以一种不安又审视的态度在打量这个世界,她谁都不信任,谁都会带给她危险。 第70章 将美好撕裂 “暮辞姐这是怎么了?”看着她一个人默默地往酒店的方向离去,两人面面相觑,却也不顾网吧里的通宵时长,急忙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之后无论宋业思如何关心询问,她只说是身体有些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里面一片的黑暗,她隔着窗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几天之后,到了沈繁莹最关键的一场戏份,少年文思被人欺骗侵犯,因为不知道徐导到底要将这场重头戏如何表现,都悬着一颗心,但是徐振宇那里看起来却非常的轻松。 原本以为这样的戏份拍摄时气氛多少会有些凝重,但是开机之后现场的状况确实有些滑稽的,最重要的特写镜头影帝林渭是扑到摄像老师身上演的,斯文败类的演绎是有一个递进过程的,恶魔一上来不可能一下子暴露他的本来面目。 他先是一个彬彬有礼的长辈,出现在学校当中,领导老师把他当成贵客接待,他出资帮助孩子们实现梦想,没有人不喜欢他,但是他的眼光却一直盯在文思身上,他一步步实现着自己的计划,直到最后那一刻他脱掉了自己伪装的羊皮,露出了饿狼尖锐的爪牙。 可以说影帝林渭将这个斯文败类饰演的入木三分,两个必须要两人配合的全景镜头时,小女孩的文弱和坏人的狰狞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在那一瞬间暮辞才有一点点进入状态。 不得不说沈繁莹演技真的是无可挑剔,小姑娘被救之后回到家中,徐导让镜头推进再推进,整整一分钟的特写镜头。 声嘶力竭已经过去,她哭喊过,求绕过,但是恶魔却全然没有听到,她的手脚被紧紧的绑在四周的床柱上,恶魔一点点脱去了她的衣服,那个过程并不是仓促而慌乱,而是慢条斯理的放血,她的希望被一点一滴的耗尽,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妈妈在她身边和她说话,但是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父母、老师、警察,甚至还有媒体,她的这口小屋里来了形形色色的人,跟她说什么话的都有,她却自动屏蔽了所有,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后是妈妈,妈妈柔声细语的喊着她的名字,想把她那一身衣服给换下来,热水毛巾什么都准备好了,想要帮她检查一下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她却像受惊的小兽一样一下子躲到了墙脚。 “推进,对,就是这个情绪!”现场只能听到徐导指挥的声音。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沈繁莹牵动,不~现在她是文思。 穿着一身校服的小姑娘蜷缩在墙脚,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用一种空洞和绝望的眼神打量这个残忍的世界,从被救下来到现在,她一直不吵不闹一句话都不说,直到这一刻她的眼角才慢慢的滑下一滴泪,晶莹透明,就好像是水晶一样什么杂质都不掺杂。 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在这一瞬间之前拍摄的那些美好的画面都被撕裂,果然悲剧就是将美好摧毁给你看,但是徐导似乎觉得还不够彻底,他不仅要将她世界所有的美好撕得粉碎,还强加了更多的残忍于一人身。 徐振宇开玩笑的时候说,只有在电影中足够的冷血和无情,才能在现实当中少一些这样的悲剧,所以他宁愿人们看电影的时候多骂他几句,也不要人们在现实中冷漠徒增一分。 一旁的yes妹妹,跟她咬牙切齿道:“影帝真的坏透了,我以前为什么会那么崇拜他?我是不是瞎眼了……”她陷入了自我的否定论当中。 一个人如果演技足够好的话,是会让人分不清戏剧角色和现实,恶人如何塑造的成功,就是要被千万人唾骂,而林渭真不亏是影帝。 至于沈繁莹,她那样痛苦又绝望的蜷缩在角落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疼”,不是“放开我”,而是…… 她问:“为什么?” 是啊,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她!暮辞也曾这样不止一次的自问过。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想上前紧紧地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给予她自己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暖。 “难受吗?”耳边的一个声音将她的意识从眼前的画面当中带离,暮辞转身竟然看见了蒋书萱,她身上还穿着浅蓝色的戏服,一头的薄纱蝴蝶,看起来就好像是蝴蝶仙子划破时空穿遇到现代一样。 她没想到会在片场遇到蒋书萱…… “我问你看到眼前发生的,难受吗?”她转过身来,冷眼看着她,“可是我比你更难受,姜暮辞你对我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我到现在都记在心里!” “我也想记起一切……”她只这样淡淡说了一句。 旁边的宋业思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抢了他还不够,怎么现在出道是准备继续给我难堪吗?”毕竟这部电影从筹备开始她就密切关注,星辉娱乐主导的投资,原本以为全然没有了机会,但是影后蔺熙中途毁约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谁曾想到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她,竟然会出来抢了她的角色,这很难让她不胡思乱想。 “姜暮辞,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好过啊,你究竟要这样阴魂不散的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有些高了。 为了避免打扰到剧组正常的拍摄,暮辞道:“如果你现在能冷静下来,我不介意和你好好谈谈……”她让步。 “谈就谈,谁怕谁。” 霁阳影视城应有尽有,但是影视基地有不少的明星长住,所以这里酒店、咖啡厅和高档餐厅的数目并不比临川少,两人从摄影棚出来之后就近走了一家咖啡厅,只不过两人一个古装一个仔裤白t,看起来有些滑稽。 “请问两位喝什么?” 蒋书萱还没有说什么,暮辞抢话道:“你好,给我两杯橙汁……” 听到她这样说,蒋书萱更火大:“进了咖啡厅不喝咖啡,非要什么橙汁,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穿着这身古装,说着这样的话,让人看来确实有点倒胃口。 第71章 引以为戒的教训 “因为我怕你把热咖啡泼到我身上……”她今天只带了这一身衣服,一会还要回片场。 蒋书萱听到她说这句话,难以置信的瞪了她一眼:“姜暮辞你说什么啊,难不成我还是泼妇?” 她很冷静:“你控制不住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当然引以为戒~” “好~好啊!”她坐了下来,“说吧,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我并不觉得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除非你把韶庭哥让给我……” 她喝了一口橙汁润了润喉:“这句话应该要我问你才对,我们之间要谈些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韶庭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喜欢上你!”她又岂止是气恼。 “让给你?”她刚刚好像是幻听了,又或者她听到了小孩子过家家时的戏语:“把他让给你吗?他并不是我绑在身边的,更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我没有这个权力……” “当年要不是你骗我,想法设法在薛姨面前诋毁我,我又怎么会和他错过!” “你要提当年的事情吗?当年你和我都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回国~”她自嘲的笑了笑,就算她想法设法又如何,没有这样的命还会指望上帝对她施舍更多的仁慈吗? 听到她这样说,蒋书萱也彻底的冷静下来,她身上这身浅蓝色的古装其实将她衬得很美,当然那是在她不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时候,也许是回忆往事太过于悲痛,所以她眉间一皱:“其实你我都心照不宣,当年在美国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愿意提起,但是不愿意提起就代表过去了吗?” “姐姐~”她这样唤她一声,“当时我多么信任你,但是当他那样命令你的时候,你竟然真的拿起了鞭子,我当时才七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伤害我多么深,我不可能原谅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后面这几句她说过不止一次,几乎每次见面,她都在说着“不可能原谅你”。 可是又有谁来求得她的原谅呢~ 暮辞看着眼底含泪的蒋书萱,她对过去耿耿于怀,一因为贺韶庭,二因为她的背叛。 而其中的任何一件,她都拿不出什么妥贴的解决办法,她是骗了她,现在又和贺韶庭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说的那些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部分被掩埋的记忆,究竟藏在哪里,是被瑞亚锁在地牢里,还是掌握在晖的手里,甚至这是她们共同的秘密,只瞒了她一个人而已。 “这句对不起我说的是不是晚了些……”她很久才开口,眼底的疲惫似乎掏空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抓住她的手,有些声泪俱下:“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贺韶庭!姐,我叫你姐,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这段时间她一直是浑浑噩噩,除了拍戏之外什么人都不相见,什么话都不想说。 暮辞有些无能为力的抽回手,她把她弄疼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心境,她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她也曾比她更疯狂的想要得到贺韶庭的喜欢和爱恋。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但是她却不能再多说什么,妈咪教育过她一件事情,是你的就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里,只有抓牢的才是你自己的。 “你不是说对不起我吗?只要你把贺韶庭让给我,我就原谅你~” 听到蒋书萱说这句话,不知怎的暮辞笑了出来,虽然童年的记忆模糊又残缺,但是她好像又看到了小瓶盖小的时候,“只要你把自己的那个苹果给我,我就原谅你~” “抱歉,我不可以!”这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 “那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姜暮辞你以为自己和他能够长久吗?先不说贺家伯伯阿姨会如何,但就你自己……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情可以隐瞒多久?他知道了还会再爱你吗?” “姜暮辞,你真的脏透了!” 撂下这么一句,蒋书萱起身就走,而她点的橙汁她一口都没喝,暮辞却端起来一饮而尽,“脏透了?脏透了……” 她不喜欢喝橙汁,而她也不喜欢。 *** 事实上,沈繁莹和林渭等老戏骨的默契配合,让拍摄进度比预先设想还快了不少,重要的几场戏份一点都没ng,在沈繁莹杀青之前,片场为她举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杀青会,能在的都在了,气氛很是热烈。 这几天大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女主角在现场,只是少年的戏份很快就杀青了,这女主角成年之后……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的顾虑,毕竟姜暮辞长得美倒是美,她是空降不说,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新人,要知道徐导可不会看你的背景怎样,演砸了该ng就ng,该骂都会骂,只是可惜了眼前这个温温柔柔又貌美如花的仙女哦。 “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担心别人,她要是ng的话咱们就跟着加班吧……” 毕竟剧组中人最讨厌的就是耽误进度~ 沈繁莹因为功课很紧不久之后学校开课,她当天晚上就赶回了临川,所以原定于晚上的聚餐,只能是他们去吃吃喝喝了,暮辞原本以为自己也要去的,不曾料到她刚刚收拾好,就听见敲门声。 徐振宇晚上约她单独吃饭,这样的盛情难却,让她有些惶恐。 “怎么也是去吃西餐,不好好打扮一下吗?” 他这样说,暮辞把身上的仔裤衬衫换成了一件碎花连衣裙,款式简约,面料轻薄又舒服,她穿上之后就算是不化妆,窈窕的身材也展现的淋漓尽致,出于礼貌她脸上还上了些粉底,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她出门的时候,徐振宇还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不住的点头道:“都说秀色可餐,看起来贺总今晚上要羡慕我了~” 暮辞不解其意,看了看他的通讯记录才直到,原来玩心很重的徐振宇直接把照片发给了贺韶庭。 她知道之后,脸色很是好看~“你真的是……”太欺负人了,她竟然忘记了片场内外的徐振宇天差地别,比她还分裂 第72章 茅塞顿开 “贺总把他的人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总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吧~”因为电影拍摄进展顺利,所以徐振宇自然也有闲情逸致。 暮辞不想和他耍贫嘴,就跟着他一起出了酒店。 晚上八点,凉风习习,和贺韶庭喜欢收集超跑不同,徐振宇的座驾是一辆实用性更高的越野suv,硕大的车身飞驰在霁阳的沿海公路上,倒是比那些敞篷车更加的拉风。 为了享受这一刻的凉爽和窗外的海景,徐振宇把车窗彻底降了下去:“我刚刚才知道你竟然是姜家人?”这很让他意外。 要知道临川的上流社会每家都什么人,大家都是如数家珍的,那些千金和少爷,九成九都是崇德中学毕业的,大小一起长起来的,虽然关系不能说多么的亲近,但是点头之交混个脸熟,不至于出了事连惹了对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有交情在的话自然不会撕破了脸皮,毕竟他们这些家族在临川盘根错节几十年,利益息息相关,多少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这很让你意外吗?”暮辞并不懂得国内这些,她是谁和她的家族如何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相关联的事情。 气氛有些冷场,但是徐振宇并不气恼,反而笑了出来:“忘记了你刚刚从英国回来不久,肯定不习惯国内生意场上这一套~” 她不习惯,但是却见过,有些时候她见贺韶庭在生意场上觥筹交错,倒是比在会议室里谈判拍板更加的干脆利索。 她甚至还很天真的说:“既然这样还不如把公司开到包厢里去呢~”她并不反对他出入这些饭局,就是有点反感那些低头弯腰又油腻市侩的中年老男人,往他的怀里塞女人。 毕竟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常有的事情,像他这样手握集团生死大权的未婚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偎红倚翠,群狼环伺。 所以她真的是很辛苦呢~ 他只是笑着走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如果不是那几个百分比的利益点的话,你觉得他们会如此想方设法的来我和掣肘吗?” 那个时候她还没高中毕业,他的那一下宠溺,让她慌了心神,现在想来他真的是很会讨女人喜欢呢。 她倚着车门,神情有些慵懒:“其实我们一家人刚刚回来不久,也没有想刻意的隐瞒什么,只是回国前堂哥就告诉我‘名人是非多’,所以难得耳朵清净~”他大哥如此低调,都时常出现在八卦杂志的花边头条。 徐振宇家世不凡,既是圈里有名的鬼才导演,又实握星辉娱乐,对暮辞这一番话自然是深有体会。 “可是进了娱乐圈这份清净就不在了……”其实他这话也是试探。 她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哪能什么事都事事如意呢!既然想要得到一切东西,总是要先付出一些东西的。”如果她能够彻底冲破心中的云翳,那么一切都将海阔天空。 她现在对于贺韶庭的态度极其的矛盾,既亲近又疏离,她贪恋他给的温柔,但却迟迟不能真心相待,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 虽然他不说,但是他们两人这么了解对方,她对这段关系态度如何,他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上帝对我的恶意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了,心底的黑暗在肆无忌惮的生长,在它将我彻底吞没之前我必须要有所行动!” “我不幸,但是又很幸运,爸爸妈妈找回了我,我找回了他,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将我保护得很好,但是有些事情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对的,谁都代替不了。” 如果不逼迫自己去直面那些伤害,也许她真的没有什么未来可言,她就好像是老鼠一样一辈子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畏手畏脚,胆战心惊的过活。 但是她想和贺韶庭一路走下去,去看看那更广阔的天地,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云朵……她清楚的知道妈妈的角色对孩子有多么的重要,所以她必须要强大! 这部电影恰恰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可以看出你的决心,也很感谢你这样信任我~”徐振宇对她眼中充满了欣赏,“明天就要开拍你的戏份了,紧张吗?”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繁莹她真的把少年文思诠释的很好,而林渭演技更是炉火纯青,我有些担心……”她的焦虑可以说都写在了眉间,尽管她已经把剧本阅读了无数遍,又反复的揣摩女主长大之后的心路历程,就连沈繁莹也帮她分析了很多,尽管她才十四岁。 “姜姐姐,你可以的!”不知道为什么沈繁莹在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就有这样的念头。 徐振宇的俊脸严肃起来:“我也觉得你可以!”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认为她可以,暮辞并不想去做过多的探究,他是导演所以对自己的作品最上心也最负责任。 但是她却在自己能不能行的两端一遍遍的徘徊,她有勇气敢于迈出第一步是好事,但是能不能获得广大观众的认可又是另外一回事。 徐振宇看出了她的为难,决定再当一回领门师傅:“剧本你也看了这么多遍了,文思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那一瞬间暮辞的心中闪过很多的词语,她勇敢,她善良,她不甘屈服于命运的折磨……很多很多,就在她脑海过于混乱的时候,徐振宇石破天惊。 “不要想那么多,你第一次看完剧本浮现在你脑海当中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最简单的~” “坚韧,是坚韧,是不服输!”正是因为文思身上这种难得的品质,才会有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才会有《过错》这部电影。 因为有太多人屈从于现实了。 “没错,就是坚韧!既然你决定要勇敢,也要从她身上领悟和学习到这一点才行啊,她就是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无论社会如何的冷嘲热讽,无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劝她放弃~” 他这样一说,暮辞茅塞顿开,她光有勇气有什么用,她缺的就是这样一份坚韧~ 第73章 莫名的热搜 “好了说够了这些严肃的事情,总是要聊一点轻松的。”徐振宇很是轻松,甚至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还跟着音乐打拍子,“我总算是知道贺韶庭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暮辞听到这句话不忍皱眉:“这句话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了?” “哈哈,好记性!”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当初到底是我肤浅以貌取人了,你和我平常见到的那些女孩真的很不一样,你和贺韶庭是怎么在一起的?他追的你?”难得徐振宇还有八卦的时候。 “呵~”她笑了出来,笑容很是好看,海风吹拂着她的发,她轻轻地撩起万千温柔,“我也是崇德中学就读过,只不过属于半路出家,没熬到毕业就离开了……” “哦?”他很惊奇,他年纪和贺韶庭差不多,他认识的他基本上都认识,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在崇德发现这么一个美人胚子:“看起来是他把你藏得太好了……”徐振宇这样断言。 想起当年贺韶庭一本正经的教育她放学之后马上回家,不准她和那些男生多说一句话,她想起来竟然觉得既幼稚又别扭可爱得要命。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忽然才想起来:“我们现在是去哪里?为什么我感觉离着影视城越来越远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慢了点,和你单独出来吃饭……我估计现在贺总快要抓狂了!”他似乎很喜欢逗她。 暮辞哭笑不得之际,熟悉的手机铃声熟悉的号码,说曹操曹操到,她接起来:“喂,还没有休息吗?”她看了看时间,澳洲和霁阳隔了好几个时区,他那里现在应该是深夜才对,也许他不是半夜醒来,而是忙到现在根本就未成眠。 “工作刚刚才告一段落,你呢现在在哪里?吃饭了吗?”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振宇,道:“徐导今晚上请客,我们正在去餐厅的路上。” “你又和他出去吃饭?”虽然分属不同的半球,但是隔着电话暮辞都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 徐振宇也听见了他的声音,故意过来凑热闹:“贺总不在,我当然要照顾好我的女主角!我们正打算去吃海鲜盛宴~”玩性大发,很有挑衅的意思,在他的记忆里贺韶庭很少有这样焦躁不安的时候,他估计自己再说两句话,那边可能就真的暴跳如雷了。 一次两次玩笑开得,但是他有分寸的很,自然不会玩过了火,只过来凑了凑,很快识相开自己车去了,剩下暮辞和贺韶庭说着悄悄话。 “只是剧本还有些问题,借着出来徐导帮我好好梳理了一下剧本,可以让我尽快找到感觉进入角色……”她安抚着吃醋的贺先生,不过看着他生气吃醋,她真的很开心,这代表他在乎她不是吗? “怎么这么晚都没吃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还说我,你恐怕也没吃晚餐吧!”贺韶庭一旦开始认真便会废寝忘食,忘记吃晚餐是常事,她记得他最不要命的时候,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一个星期没睡过整觉。 徐振宇转头看姜暮辞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正笑得灿烂,很难想象两个成年人隔着太平洋打国际长途,为得竟然是互相“指责”对方有没有按时吃晚饭,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很愉快的一顿晚餐,结束之后徐振宇把暮辞送回了酒店。 《过错》这部电影当中有很多琐碎的日常,群众戏非常多,而且是街头巷尾生活化的充分展现,这样的街巷在每一座城市根本就数不清楚,遛弯的大爷大妈,说闲话的三姑六婆…… 多年之后的文家就搬到了这样一条街道上,过着平凡低调,深入简出的生活,他们很早搬到这里来,因为沉默寡言所以就算是邻里街坊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老两口在街角开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而他们有一个女儿长得很漂亮,只是性格稍微冷了些,不仅从不与人主动打招呼,而且很少笑。 小姑娘很出息,高考那年以优质的成绩考上了985重点院校,所以人都说老两口有福气,将来跟着女儿去大城市里享清福,但是谁能想到小姑娘刚刚毕业工作不到一年,她爸爸因重病离世,只剩下母女两人相依为命,文思也回到了这座小城。 徐振宇在生活细节上耗费了许多的镜头,但是像父亲离世这样的大事,却被匆匆一笔带过,正是因为看似随意又不着痕迹的表现方式,才更加说明了命运对文思有多么的残酷。 一整天下来,她渐入家境,父亲离世时的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所以人都在说她这个闺女心硬得很,但是于无人处,文思抱着妈妈留下了一滴泪,甚至根本就看不见。 “我不是心硬,而是早就没有心了~” 不得不说,刚刚入行的她把文思的情绪拿捏得很好,不仅徐振宇很喜欢她的表演,连在一旁观摩的影帝林渭都忍不住为她竖大拇指。 暮辞确实是没感觉出有什么区别,她只是把自己设身处地的带入其中,那一刻她就是文思,尽管经历了风雪,却一直小心翼翼活着,不屈不挠的文思,她做不到沈繁莹说的那种抽离,她只能百分之百的入戏,当回归现实的时候,她全身的精力在那一瞬间一泻而尽。 她的稳定发挥,也让剧组众人放心了不少,但是风波又起。 星辉娱乐的公关部似乎和某狗仔八卦杂志给谈崩了,对方直接把照片晒到了微博上,标题也非常的香艳,“娱乐圈鬼才导演夜会佳人,甜蜜亲吻同回酒店~”,光这个标题就非常的吸睛。 消息一出,迅速占据热搜第一的位置。 毕竟徐振宇实在是太有话题度,娱乐圈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多少新人女明星一直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因为和徐振宇在一起不仅能获得最顶级的资源,而且还有机会嫁入豪门,可见诱惑之大。 而和徐振宇传绯闻,就是昨天晚上和他一起出去吃晚餐的姜暮辞。 第74章 真的不会怜香惜玉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徐振宇一回到星辉娱乐的办公室就开始发飙,很难想象星辉娱乐的公关部迟钝到错过这么大的新闻。 “徐导……” 徐振宇虽然是星辉的总裁,但是全公司上下基本上都喊他“徐导”,据说要不是为了筹备作品的资金问题的话,他更愿意当纯粹的导演,而不是娱乐公司的总裁。 星辉娱乐公关部的总监很是委屈,谁能想到狗仔打过来的那么重要的电话,竟然会被一个实习生给接了去,“她还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对方直接狮子大开口开价七位数……” 不追根溯源还好,他这样一说,徐振宇的火气更胜:“狮子大开口,你觉得我会缺这几百万吗!现在问题已经发生了,你觉得它是开除一个实习生就能解决的吗?” 电影开机之后,他是再三的小心和谨慎,甚至拍摄现场请了专门的保全团队来彻底的驱逐媒体和狗仔,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和姜暮辞出去吃了一顿饭,竟然就被漫天渲染成他另结新欢…… 以往公司对旗下明星的这种娱乐花边都是慎之又慎,怎么这次换他身上竟然这样的疏忽大意~ “平时那些小明星的绯闻,你们倒是风声鹤唳,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不停蹄的去摆平,怎么现在轮到我身上了,竟然‘随心所欲,想发就发’!”徐振宇直接把平板甩到了桌子上,上面是对方的媒体通稿。 不得不说这几个狗仔队真的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暮辞只觉得那天晚上他们来回路上非常的长,但是距离多少时间她就不知道了,开车的徐振宇却最清楚,那间会所距离霁阳的影视城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而且为了躲开狗仔的跟拍,他是特意从酒店的后门上车。 这篇报道洋洋洒洒,光照片不少四五十张,他们从酒店出发开始,到会所用餐结束再回来,那是一家私人会所一般没有vip卡是没有办法进入的,他们竟然也拿到了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只是角度有些不好,看起来是从离着他们很远的座位斜着拍摄的,当时他坐在对着狗仔的位置,而姜暮辞只拍到了她的背影而已。 正是因为成像不好,所以两人用餐的照片并没有用多少,反而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一张,是他们两个一起回到酒店的时候。 那是在走廊里,因为是在晚上光线有些不好,所以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暗,尽管照片经过了调光处理,但是人脸已经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就是两人的动作,当时暮辞好像是不小心崴到脚了,徐振宇好心去扶她,结果照相机的角度实在是太会找了,拍出来的照片竟然像极了她跌倒了徐振宇的怀里,他轻吻她的脸颊。 星辉娱乐公关部的总监努力平息自己boss的怒火:“这家狗仔是业界有名的蝗虫,专门偷拍一线明星的八卦大料,上两个月歌手李鹏时出轨的小时就是他们爆出来了,据说也是价格没谈妥……” “据说据说,价格价格!我现在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无非就是联系水军,操纵言论,占据热评,撤热搜然后等着热度慢慢的减退,如果够幸运的话碰上什么更劲爆的时间,例如一线明星公布恋情、吸毒、出轨~ 但是就目前的事态来看,徐导的那张照片在常人眼里就是实锤了,偏偏徐振宇两个月前刚刚跟某位国际名模分手。 名模数周前在马尔代夫被拍,据说是因为失恋分手过分的伤心难过,所以前往马尔代夫疗伤的。 所以他这花边新闻一出,娱乐圈才彻底炸了锅,很多不明所以的人纷纷跑到徐振宇的微博上面去语言暴力网络攻击,毕竟在很多人眼中刚刚和女友分手不久就另结新欢的男人,十个里面九个渣。 “我觉得照片中的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 “刚刚在一起就这么亲密,说不定徐导上一段恋情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和这位开始了……” “楼上你真相喽!” 网上多是风言风语,当然其中也有冷静吃瓜,点出现实残酷事实真相的,“人家既是年轻有为的名导,又手握星辉娱乐的生杀大权,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就算是一天换一个女朋友都不嫌多,你们酸什么酸~” “ps:不过这次的新女友长得是真的好看……” 徐振宇这次为什么会暴跳如雷,一方面是因为贺韶庭的关系,毕竟他现在不在国内,莫名其妙给人家上了一顶“绿帽子”,以后再见面了不好说话,另一方面之前公司的艺人出事,他以为公司的公关能力也是业界数一数二的,没想到到了自己身上,竟然出了这么一件蠢事。 其实这次狗仔爆料出来的照片不是很清楚,尤其是她的脸…… 幸好她当晚在出门的时候,宋业思拉住她硬往她头上戴了顶棒球帽,怀里塞了个一次性的医用口罩,不然的话她真的在电影上映之前,就淹没在娱乐圈的洪流当中。 她竟然和徐振宇传起了绯闻?多么匪夷所思又难以置信的事情……他们认识甚至还没有一个月。 因为姜暮辞没有专业的团运作,所以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了徐振宇那边处理,而她则继续在剧组拍摄自己的戏份,只是灯光收音还有现场的副导演,在她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看她的眼光难免怪异了一些。 暮辞哭笑不得,而宋业思小妹妹则因为自己当时的明智,在暮辞这里换到了大大的感谢和表扬,以致于小姑娘一整天都兴高采烈,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轻飘飘的”。 中间休息的时候,暮辞请全剧组的工作人员喝饮料,而宋业思则在她这里得到了波霸奶茶和晚上共进晚餐的权力。 就在宋业思准备霸占仙女姐姐一晚上的时候,贺总的长途却从那边打过来了,而且听起来语气还听不客气的,宋业思唉声叹气:“韶庭哥是真的不会怜香惜玉……” 第7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贺韶庭毕竟人在国外,消息自然不是那么的灵通,但是陈特助一得到消息就急忙告知贺韶庭,他先跟徐振宇那边联系了一下,确认过情况和星辉娱乐的反应之后,才给出了他自己的意见。 因为徐振宇对自己的媒体公关不是多么的信任,所以晟煌的公关部临时接到任务,来平息这次的娱乐圈风波。 “你是不是又惹祸了?”贺韶庭的话虽然是责备,但是隔着电话她却听到了满满的宠溺。 他的这句话让暮辞熟悉极了,就连眼睛都忍不住笑成了星星眼。 “姜暮辞,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姜暮辞,你真的是好大的本事!” 她确实是很大的本事,明明看起来乖得很,但是却总是独辟蹊径去做那些足够让老师抓狂的事情,卸教室的桌椅,给同学捏口香糖已经是小事了,她有一次竟然真的在学校里搞了一个现实版“龟兔速跑”,原因竟然只是因为昨天晚上他的睡前故事是龟兔赛跑的童话。 老师抓狂,往往他都会被叫到老师的办公室里面去,虽然老师因为他的家室不可能说一些什么重话,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甚至露出恳求的姿态,但是连着一个星期三次去到初中部老师的办公室,只是因为她的顽皮,他是真有只有被她搞到暴跳如雷。 “昨天我给你讲‘龟兔赛跑’的故事,你就要去实践一下,要是‘海的女儿’和‘王子变青蛙’你打算怎么样,难不成真的弄到学校一只青蛙天天和它说话吗?”他其实是真的很想收拾她一顿,但是往往看着她垂头丧气,咬唇求饶的时候,他积攒的一腔怒火在那一瞬间就都烟消云散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小脑袋瓜是真的认真思考过了,说:“安徒生的童话妈咪小时候就给我讲过了,并不会觉得新鲜~”她刚刚被找回来的时候,晚上经常会做噩梦,嘴里喊着什么东西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听得懂,为了安抚她,所以姜成良和白怡晚上总是会陪在她身边,想法设法的想弥补过去八年所亏欠的父爱和母爱。 她继续道:“海的女儿并不具备实践性,而王子变青蛙,我害怕青蛙……”她怂的有些可爱。 思绪回到现实,明明答应了宋业思请她吃饭的时候,但是他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她又不能不接,就只能让宋业思现在旁边等等她。 “不过就是出去吃了顿饭,谁能想到外面的狗仔竟然把事情写得这么难听……”她看到照片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还真的怀疑自己水性杨花,家里一个贺韶庭不够,又跑到外面去捏花惹草,所以想了很久才想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张照片。 “我已经让陈特助去处理了,你不用担心~”他这样安慰她。 在当下暮辞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突然之间好可怜陈特助,除了跟着你在澳洲出公差之外,竟然还要帮我解决问题……” 对于她这么想,贺韶庭一点都不意外,在他眼里她除了他之外很少去麻烦别人,当然他很享受她只对他的这一份依赖,也许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怎么想请他吃饭了?”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暮辞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没想到贺韶庭那边先不乐意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怎么就不见你放在心上,好好的感谢感谢我?” 他这么一问,倒是把她问红了脸,她记得要感谢陈特助,感谢别人,却唯独忘记要感谢一下他,“现在再说一声谢谢,是不是有些晚?” “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他那边已经是更深露重,他的眼眸已经深邃:“只是以后稍给我‘惹事’,尤其不要再闹出今天这样的误会~”毕竟她是他的宝贝,被旁人惦记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向她向别人宣告所谓的“所有权”。 她大呼:“冤枉啊,不过只是出去吃了一顿饭……”看到那边的宋业思一直往她这边,她不好意思再耽搁:“宋业成的妹妹还在那边等着我去吃晚饭,先不跟你说了~”匆匆交代了一声之后,她这边就挂断了。 贺韶庭看着已经结束的童话,轻轻念叨了一声:“小没良心!”转头的时候,发现等在一旁的陈特助笑得跟花一样,他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对方顿时一丝不苟,严肃认真。 因为和韶庭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电话粥,所以暮辞睡觉的时候都沉了几分,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一件乌龙,风波过去之后就不会再起什么风浪,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本来《过错》这部电影,在影后蔺熙违约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宣布新的女主角,这次重新开机可以说低调低调再低调,如果不是某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当初小范围的报道过这部电影重新开机的消息的话,公众还以为这部电影已经搁浅。 原本徐振宇和贺韶庭商议的是,先暂时不要公开女主角的人选,因为这样不止可以起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而且暮辞在拍摄过程也可以不受外界的搅扰。 但是对方很显然这次很不让他们好过,在徐振宇爆出绯闻之后的第三天,那家娱乐八卦社竟然公布了暮辞的照片,对前段时间网络红人还有印象的网民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来是星辉娱乐旗下的小新人啊~” “看她的衣着打扮好像家世不俗,一整套的香奈儿套装,而且还是最新的限量款……徐导出手真阔绰!” “长得也不顾如此嘛~” 刚刚才稍微有所缓和的舆论顿时又被点燃,她的照片直接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上去,尽管晟煌已经通过内部手段撤了热搜,但是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依旧不断。 徐导新电影的女主角,竟然是他的绯闻女友,这怎么听都觉得这背后的故事精彩极了。 “不是没有拍到正脸照吗?”暮辞知道之后更是无奈,看起来这娱乐圈的水还真是深得很,“这狗仔到底想要什么啊?”她也是很纳闷,听说星辉娱乐都已经打算出高价买下他们手里所有的底片了。 第76章 是我在想你啊 没完没了,似乎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 晟煌的公关部总监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她,询问是不是她最近的生活有什么异常,暗示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跟踪? 她拿到了爆料照片的的通稿,上面的照片是清晰可见,已经不只是上次吃饭时候拍摄的,当中甚至有些是她的生活照,包括开机之前她和徐振宇吃的那一次晚餐。 也许别人对她的提醒一点都没错,她真的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她自己都有这种感觉。 但是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回国之后她一直很低调,平时除了和贺韶庭在一起之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姜家大宅…… 自己的生活被别人这样的窥伺,这样她心里非常的不安,一察觉到危险,唯就会自动的出来掌控身体,但是对于未知的危险,现在连她都有些束手无策。 她很不想承认,这种感觉从幼年到现在,只在蒋家那场大火之前,格外的清晰。 尽管绯闻缠身,但是剧组的拍摄却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她的表演由刚开始的青涩到后面越发的找到感觉,和老戏骨的对手戏也越发的顺畅,甚至有时候影帝林渭眼中都流露出赞许的眼光。 剧组中人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和善健谈,虽然她平时很少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但是不得不说她性子里的软萌安静还挺招人喜欢。 她的这些事情,她不想告诉贺韶庭,好几次晚上讲电话的时候,她都可以听到他声音当中的疲惫,带着一丝沙哑。 暮辞悄悄地跟陈特助打听过,澳洲的项目进展有些滞缓,对方的办事效率拖到人头大,他已经耗费了很多的心神,所以她不想因为自己尚且拿不准的事情再去烦扰他。 他电话打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他那边的时间更晚…… “怎么还没有睡?” 她正抱着枕头在床上发呆,并且因为过分的辗转反侧而心情一度欠佳:“还说我,你现在不也在熬夜吗?” 她拿手机查了一下时间,墨尔本那边已经是次日的一点钟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不停的向前进,让她有些心烦。 “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他的声音有些慵懒,上扬的鼻音好听极了。 他倒是对她的日程很清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剧组外面的记者实在是太多了,外面的保全有些看不过来,下午的时候还差点发生冲突,所以徐导开恩特意放了我一天假,所以明天可以继续睡~” 听到她这样说,他忍不住的皱眉:“要不要我安排另外的团队?” 他虽然有的时候有些强势,但是对待她的时候却万分的民主,一般在做出什么安排之前都会时先询问她的意见,这样暮辞少了不少的困扰。 但是贺韶庭从来都是有底线和原则的,她开心舒适的前提就是她的安全一定要得到保障,这点姜成良和贺韶庭难得有默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想法倒是和爸爸不谋而合,可是那样是不是太特别了点?”毕竟霁阳影视城又不止他们一个剧组,何况她还是个新人。 贺韶庭忙碌了一天之后,难得的休憩时间,人有些疲倦的往酒店单人沙发上一躺,两条修长的长腿无处安放,和他说这话他单手把领带给扯了下来,解了一个纽扣之后,凸出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又迷人。 “为什么你不可以特别一点呢?”其实他想说的是,在他这里她不仅特别,而且是唯一。 她被他逗笑,“我一直都是低调做人的~” “那不妨高调做事?” “没有你这样的!”她抗议。 但是那边妈咪已经敲了两次门来提醒她休息了,主要是她一和贺韶庭说话,就不由自主的亢奋,所以声音难免高了一些。 在被“黄牌警告”之后,暮辞的声音急转直下,轻声细语,哪怕是隔着电话,那声音都好像猫爪子在心中抓痒痒一样撩人。 他嘴角轻扬:“我想看看你……” 暮辞看着现在抱着被子,娇嫩粉色睡衣却爆炸头的自己,本能的拒绝:“不要~都这么晚了,你不是应该早点休息吗?” “我和你一样,现在睡意全无……”他在澳洲已经半个多月了,但是对方的种种做派确实很让人恼火,为了强逼对方低头,他甚至动用了家族的力量通过政府向对方施压。 其实他一直很有耐心,哪怕是蛰伏很久,出手也必须是一击必中,干脆利落,这次之所以会这样没有耐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就是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回国,没想到对方却全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当他好欺负。 所以他自然就没有必要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再留任何的余地,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尽管她的父母都已经回国,身后还有整个姜家,但是他照顾她已经习惯了,尤其是和她重新在一起之后,他更加的惴惴不安,非要看着她守着她,心中才能安定。 也许这就是爱情最烦人的地方吧。 他说:“我想你了~” 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情,但是“想念”这件事情本就是生活当中最寻常的事情不是吗?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的直白,在经历了许久的心里活动之后,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 庆幸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可以让南北半球不同时区的人在此刻通话,庆幸手机美颜技术的完成,可以让暮辞在打开摄像头的那一瞬间不是那么过分的尴尬,可能真的是天生丽质。 其实他们已经三天没有看见过彼此了,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暮辞低下了头,她是有些害羞的。 因为她这里只开了一个床头灯,所以有些暗,但是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肌肤衬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呈现出一种晶莹的半透明状的娇嫩,让人爱不释手。 她揉了揉头发,轻声道:“我刚刚听到……好像有人在说想我?” 他大方承认:“不是好像,是我在想你啊~” 第77章 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么坦然又直白,她咬着唇呆在那里很久,直到脸蛋彻底红透。 暮辞想挂电话,但是在他眼神的间接威胁之下,她屈从于他的淫威,小声的说了句:“metoo”之后,就想法设法的转移话题,而且异常的生硬。 “宋业成的妹妹真的好好玩啊……” “我今天在片场和影帝林渭有对手戏哎,但是他气场太清……” “贺韶庭,我的录取通知书好像不见了……” 刚开始是被迫起话题,但是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打开了话匣子,尤其是暮辞手舞足蹈的跟他说着自己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说着自己在片场的收获,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说得眉飞色舞,他听着也乐在其中。 她刚刚说“metoo。” 她也在想念着自己,看着她脸上那明媚动人的笑脸,当下他恨不得立刻订最早的航班飞回国,幸好最后还有一丝理智。 “我很快就可以回国了……” 她的眼神一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真的吗?”虽然两个人时不时的视讯,但是隔着屏幕和现当中的牵手拥抱,真的千差万别。 他笑着提醒她:“小声一点~” 因为白怡的睡眠不是太好,所以家里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出于对母亲大人的歉意和自己并不太多的自控力,她有一瞬间想要搬回去的冲动。 等到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她已经侧躺在床上,因为暖色调的灯光加上浅粉色的娇嫩,映衬的她侧颜美好又温柔。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昨天堂哥突然打电话拜托我一件事情,他想带着我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我很少接触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她是不想去的,但是二哥难得求她,所以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了。 “是圣宣的慈善晚宴吗?”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奇,难不成他对她日程的掌控已经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吗? 那边贺韶庭也从客厅回了套房的卧室,这次因为就近办公的原则,所以这稍显狭小又朴素的装修风格,和他平时入住的总统套房一比,确实有些不符合他的风格,但尽管如此一室两厅带管家的配置已经是这间酒店的顶配了。 他点破,“你不要忘了我也会收到请柬?” 困意袭来,她更加的迷糊:“对哦~” 圣宣是在政府的倡议和临川数家财团支持下成立的慈善基金会,每年举办的慈善晚宴更是临川上流社会的盛事,到时候不仅是一线明星大咖,各路政商名流也会出席,虽然说慈善晚宴是不公开活动,但是现场星光熠熠,绝对不会输给电影节的开幕式。 正是因为慈善晚宴非公开,现场不会出现任何的媒体记者,所以她才答应了姜述之。 虽然这个二堂哥平时很少见面,但是联系却很频繁,和大伯家的大哥沉稳内敛不同,二堂哥姜述之从事的是文化创意方面的工作,虽然二伯常说他是什么“不务正业”,但是性格相对活泼的二堂哥,平时总是会送给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外面的天空那么的宽广,出去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的意味深长。 她强打着精神跟他说话,虽然很困,但是很不想让自己睡着:“你不怕我飞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吗?” “无论你飞去了多远的地方,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在盛世华苑我们的家里等你~” “家里?”是啊,他已经好几次这样跟她说了,盛世华苑就是他们的家,在那里她度过了四年最美好的时候,有些时候想起来如果没有二表哥那时候的一时荒唐,她哪怕之后会和他有交集,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景。 眼底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想要涌出来,但是她还是控制住没有让他看见,自从回国之后她的情绪似乎是越来越敏感,好像只要有一个诱发点,她就会泪如泉涌。 “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 他笑了出来,很是开怀:“难道我以前不好吗?” 她忍不住小声念叨:“以前你总是欺负我,哪有什么好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他就有些霸道,每次看到她和别的同学说话玩笑的时候,他总是一脸铁青的吼她一句:“赶快回家!” 其实她没有注意过,除了蒋书萱和贺韶晴之前,很少会有女同学主动跟她说话,基本都是一些阳光帅气的男生,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怎么看都是一幅动人的图画。 当然这样的图画在有些人眼中,却并不这么认为,甚至都快要把自己泡到醋缸里去了。 原本聚集在她身边的人,因为他的威慑力四哄而散,暮辞环顾了一下周边就好像刚才的熙熙攘攘就好像是做梦一样,那个时候她刚刚升高三,而他因为提前修完了所有的可能进入大四学习。 她在高三年级八班就读,当时她好像是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长长的大波浪覆着一层栗色的光泽,和别人的纯黑很不一样,她知道这是因为妈妈家族那边的缘故,妈妈白怡和阿姨白情同母异父,所以连妈妈都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几国的混血,所以她也搞不清楚 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围着她…… 她手里是拿着语文卷子的,虽然进了语文老师的办公室,老师并没有过分的批评她,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她的语文已经差到拖全班后腿的地步了,所以让她再努努力~ 但是她已经很努力,在贺韶庭的努力之下她好不容易才认清楚了常用字,至于那些“之乎者也”她真的无能为力,见她垂头丧气眼泪汪汪的往班里,他们八班的男生都以为是谁欺负了她,自然团团围了过来。 这件事情说丢人也丢人,说不丢也没必要放在心上,所以无论别人怎么问她都跟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就在这个时候贺韶庭过来了。 但这一堆人围着她,她才似哭未哭满眼的委屈,他理所应当以为这群人欺负了他们家的小姑娘,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78章 到底意欲何为 “以后不许跟那些男生说话……”其实他想说的是以后不许跟那些动机不良的男生说话。 “可是……”她看见他之后更觉得委屈,刚才暗下的决心瞬时化为乌有。 贺韶庭可能觉得自己有些疾言厉色,好像吓到她了…… 他缓步走向前,揉了揉她如瀑的长发,柔声道:“既然跟着我,要乖,知道吗?” “嗯嗯嗯!”她头点得像招财猫的手臂,“我会乖~” 然后她把自己手里那张及格线以下的语文试卷,提心吊胆的拿到他面前:“可是这张试卷怎么办?” “看起来我之前教你的东西,你又都还给老师了……” 她嘟嘴:“可是……”被他眼神一瞪,她再也没有“可是”出来。 夕阳西下,高大帅气的身影将她彻底的覆盖,两个眉眼如画的人儿并肩而立,树影婆娑,耳边似乎还可以听见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此刻美好,无需过多的言语。 阳光有些刺眼,而他的胸膛已经宽阔到不止可以为她遮阳,已经可以为她遮挡人生的风风雨雨。 往昔回忆似潮水般涌来,那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甜蜜和温暖在那一瞬间似乎已经超脱了地心引力的限制,她是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她自己都不知道。 暮辞睡着了,但是视频电话却没有停止,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所以嘴角隐隐约约的笑意,贺韶庭就这样看着她的睡颜很久的时候,久到手机耗没了电自动关机,久到外面的漆黑夜幕换成晨光熹微。 他喃喃自语:“你什么时候才会对我彻底的敞开心扉?” 网上对于她和徐振宇的绯闻愈演愈烈,因为她莫名担了个“小三”的名头,再加上《过错》这部电影题材敏感着实是吸睛,所以无论如何根本就无法平息,甚至还有些键盘侠煽动抵制影片的上映。 最后被逼的实在是没辙了,剧组拍摄都成了问题,她只要一出片场,镁光灯刷刷的闪个不停,那些狗仔和媒体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相机就往你脸上怼,上午刚进棚的时候,因为太过于拥挤,她和宋业思她们被冲开。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拿着照相机就往她身上砸,暮辞被推搡在地上,手腕被拖了大半米,不仅是蹭破了皮,小路上是有些小石子的,有些锋利的棱角直接扎到她的皮肉当中。 但是那些人却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暮辞顾不得手腕上的伤口,一直被人推来搡去,身体连一个平衡都找不到,她只听到宋业思高喊着:“你们别挤了别挤了!”然后她就意识全无。 因为察觉到了危险,痛感直接把唯“叫”了出来,她们的系统在身体处于危险境地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切换人格出来。 想唯的身手矫捷,而是对于疼痛的忍受度很好,所以她“舞刀弄枪”担任保护者是最恰当不过的事情,而一诺虽然常常的闯祸,但是她是暮辞的开心果,当时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一诺就会及时出来调整她的情绪。 雪落是最稳妥的人,当她不想出来却不得不出来的时候,雪落就会出来帮着她处理生活琐事。 至于承受人格瑞亚和晖,她们两个则是完全的不一样。瑞亚沉默寡言,只要她不想理睬的事情,哪怕是天崩地裂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而晖完全就是施虐者,她是系统在极度痛苦的情景之下创造出来的承受伤痛的,而那些伤痛往往是短时一次性的伤害,瑞亚太敏感了,所以系统选择了晖来承担这些,而往往晖心中承受不住这些痛苦的时候,都会通过自虐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掌控身体的唯,几乎是在被推倒的一瞬间,拉着身边的某个人保持住了平衡,然后一脚就对着男记者踢了过去。 只能说唯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战斗力爆表,不能说这一脚踢出内伤,但是因为确实是太过于拥挤,所以摔出去的那个男记者压倒了一大片,现场一片混乱。 宋业思看到她受伤,用她后来的话说就是“杀红了眼~”当时就和他们撕破了脸皮,冲上去就是狠狠地一口……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暮辞都是听宋业思说的,小姑娘最近好像迷上了武侠剧,所以说起话来江湖气十足。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之中,只见咱们徐导头带瞎子李同款墨镜,身披铁人张同款披风,就这样威风凛凛的出现了,然后他大叱一声:‘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拿命来!’” 其实当时徐振宇的原话是:“敢在我这里闹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对于及时出现英雄救美,力挽狂澜的徐振宇,宋业思现在看他就好像是在某位济世救人的盖世英雄一样:“暮辞姐,徐导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都快赶上韶庭哥了,你说他偏偏这个时候出差了~” 暮辞醒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了,宋业思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花,小姑娘对什么都新奇得很,尤其正在情窦初开的年纪。 但是她看到这玫瑰却觉得倒胃口的很:“这是谁送的?” 宋业思看着她微皱的眉间,不解道:“暮辞姐,你不喜欢玫瑰花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别的男生送的玫瑰呢~” 她有些嫌恶:“拿出去丢掉吧,我最讨厌的花就是玫瑰……”弥漫在病房里的这股玫瑰香异常的刺鼻,让她烦躁。 “哦~”宋业思看起来有些遗憾,毕竟这么一大束的玫瑰花……她无意的拨弄了一下花瓣,却在那彩色条纹的包装纸里发现了一张卡片~ “暮辞姐,这是什么?” 她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卡片,和前几次收到的一模一样,她冷笑一声,看起来这个人还真的是执着,她拿过来。 “iwasalwaysthereforyou。”(我一直在你身边) 如同鬼魅一样阴魂不散~ “这花你是从哪里拿过来的?”这次她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反而是理智的分析起来,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到底意欲何为。 第79章 心尖上的她 “是一个花店小哥送过来的,说有客人在他们家店订的,我还以为是韶庭哥送给你的呢~”小姑娘有些委屈。 “他知道我讨厌,所以从来都不送……” 贺韶庭可以说是真的了解她,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跟他说过,那好像是高一吧,在外面一向乖巧懂事她看到尹靖柔手里拿着的三朵红玫瑰,竟然跟发了疯一样的趁人不备抢过来,然后当中众人的面,把那几朵玫瑰狠狠地踩烂。 “今天的比赛真精彩……” “对啊!你们看到尹靖柔手里那几朵玫瑰花了吗?听说是贺韶庭送给她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听到这两句话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只知道她最喜欢的人把她最不喜欢的花,送给了尹靖柔,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和他最相配的人。 她妒忌,她憎恶,她讨厌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意图不轨的女生,明明她也很想和他一起庆祝胜利分享喜悦,但是在那一片欢天喜地中,尹靖柔手上的那三朵玫瑰花就好像是血滴子一样,扰心心烦又危险异常。 当时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看着姜暮辞在那里拼了命的踩玫瑰花,尹靖柔的脸色相当难看。 再看贺韶庭,他并不是责备她,而是第一时间上来紧紧地抱住她,却意外的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而且脸色煞白。 他没有在乎周围所有人的眼光,而是先照顾怀里的她:“怎么了?” “哥,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带我先离开这里?”她在他怀里,但是不安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用了自己能用上的力气。 他毫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回家,抱紧我!”他似乎还觉得她抓得不够紧,直接让她的手腕绕过他的脖颈。 她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不让自己看见地上那抹艳色,如果再看一眼,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贺韶庭头也不回的抱着她离开,尹靖柔在后面有些悲愤:“贺韶庭……你还回来吗?”他们团队都说好了,今晚上一起庆祝的。 “你们好好玩,记我账上。”这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贺韶庭只有姜暮辞不在的时候,才是正常的贺韶庭,但是如果她在他身边的话,他的眼里就只有她。 尹靖柔心中苦涩,早就知道的事情了,他在盛世华苑的家是绝对私人的空间,就算是韶晴很少去,但是他却可以让她在盛世华苑里住了下来,这代表着什么,熟悉贺韶庭的人都知道。 寻常的眼中他就好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古井无波看不到任何的生机,但是看到姜暮辞的时候,他会笑,是各种各样的笑,她出糗的时候他会偷笑,她闯祸的时候他虽然无可奈何,但脸上足见宠溺,她生病粘人的时候,他只会苦笑一声叹自己招惹一个小麻烦,但是却还是无微不至。 平时那样淡然冷静的一个人,会被姜暮辞气到暴跳如雷,但是他惩罚之后,却总觉得惩罚的太过,又拉下面子去哄她,什么没底线的承诺都能许下。 这就是贺韶庭,她陌生的贺韶庭~ 贺韶庭抱着姜暮辞离开之后,自从所有人再也没找过姜暮辞的麻烦,因为他们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姜暮辞是他心尖上的人,惹不起惹不起,贺韶庭明明那么喜欢她…… 这也是为什么蒋家大火之后,暮辞被同学朋友诋毁嘲讽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暮辞被确诊为did的时候,她将这些说给邵云旌听,甚至看过了全美最权威的精神科医生,他们一致的结论是did并不是当下两三年的时间才患病,她一直都在生病,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后来想起往常这些,才知道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发生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同年的事情是诱因,而贺韶庭是她的爆发点。 这个她早就已经发现了,不说之前因为离开他,她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但就回国这一段时间,他的一举一动就极其影响她的情绪,而她只有心里有所波动,短时间之内不仅会存在人格频繁装换的状况,甚至多次出现闪回的现象,让她痛苦不堪。 宋业思悻悻道:“那暮辞姐,我去把这些玫瑰花给丢掉了?” 她把那卡片揉在手心里,然后扔在了那一大束的玫瑰花了,“麻烦你了,扔的远远的~” 徐振宇花费了大量的时候在外面处理同媒体之间的纠纷,这次的事情波折起伏,明明占理的应该是他们这边,但是现在众口铄金,他们手中就算有再多的水军一时之间也难以平息这场舆论风波。 现在他的女主角也受伤了,贺韶庭那里还不知道该如何交代呢,被暮辞一脚踢飞的男记者,现在更是借故大作文章,不过他也是吃素的,这样的小人物处理起来游刃有余,就怕贺韶庭知道了,只怕那个伤着姜暮辞的男记者会被丢到海里喂鱼也说不定。 “伤好点了吗?” 她看了看她缠了好几圈纱布的手腕,笑了笑:“没事,不妨碍拍戏的!”她以为他是在担心电影的调度问题。 没想到徐振宇说:“这个不过是小事情,只是眼下这事情越演越烈,必须要拿出点出奇制胜的办法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给大家惹麻烦了~”看起来她惹祸的本事还没有丢,只是贺韶庭如今去了澳洲,她又不希望惊动家里,所以只能全凭星辉这边安排,看看有没有什么帮的上忙的。 “什么惹麻烦!这件事情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我请你吃了两顿饭,如今的娱乐圈就是这么个风气,看淡了看开了就好了,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之前还有一个刚出道的女明星因为受不了网络暴力直接从二十楼上跳下来的~” 难不成他的意思是她竟然还算是坚强的…… “其实我一直在想,与其一直这么被动,不如这次我们主动出击……”她试探的开口。 徐振宇眼神一亮:“有什么好办法不如说来听听?” 第80章 别样的宠爱 “暮辞姐,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她回头看着宋业思正躺在她的床上翻滚,手指还不停的戳着手机屏幕,以及那一脸的严肃认真,好像是在弄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我对这些社交软件不是多么的熟悉,你不是想当经纪人吗?以后这个微博就交个你打理了~” “真的吗?”宋业思一脸惊喜的回头看她。 “电影拍摄完成之后,我应该不会再参加电影后期的宣传了,但是身为主角社交媒体上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不然我这甩手掌柜也太对不起徐导了~”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知名人物”,名利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既然出了名,总是要好好利用一下的。 虽然徐导说这部电影社会意义要大于经济上的效益,但是“该赚的钱还是要赚回来的~” 宋业思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暮辞姐,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怎么熟悉呢?感觉像一个人……” 可是像谁呢? “像我韶庭哥,你说话的语气跟他一模一样!”宋业思很笃定的说道,胸有成竹又很有说服力,让人不得不相信。 她过来捏了一下她的小脸,“人小鬼大!” “暮辞姐你说真的,你就真的不怕我用你的微博账号做什么坏事吗?”毕竟在寻常网民眼里,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哎~ 姜暮辞伸了个懒腰,那纤细的小蛮腰着实是吸睛,旁边的宋业思看了急忙挺胸收腹,但是效果好像不是那么明显。 “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其他的事情随你~” 宋业思一脸的坏笑,那双眸子提溜乱转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鬼马精灵:“那我可以在微博上跟韶庭哥表白吗?” “啊?”暮辞被她惊的鸭子叫,“贺韶庭有微博账号?” 她找到之后献宝一样的把手机送到她面前:“韶庭哥有的,只是到现在一条都没有发过……” 这贺韶庭的那个微博账号不过是公司公关部为他申请的,毕竟在新媒体时代,个个商界大佬都开辟了自己的个人微博来散发魅力,扩大影响,但是无奈他们的boss太过于高冷,对这些东西着实是没有什么兴趣。 “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吗?” 暮辞决定暂时冷一下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姑娘,“你要是真的做这种事情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看着暮辞走出去的窈窕背影,她有一些恍惚,她刚刚是被仙女威胁了吗? 姜暮辞这边是云淡风轻,但是社交媒体上却炸开了锅,宋业思帮姜暮辞申请了一个微博账号,很快就通过了验证,id也是很普通“暮辞bella”。 被晟煌、星辉以及徐振宇共同认证的微博账号,很快得到了大批营销账号的注意,人们都在关注着这个账号第一条微博会发什么,甚至有些媒体大号为了避免错过第一手的大料,那天晚上彻底的刷新微博。 结果是寂静的一夜…… 就在所有人熬红了眼睛的时候,姜暮辞的微博却有了动静~ 宋业思直接转了爆料者的微博,只加了两字“假的!”算是正面回应了所有的绯闻,显得高冷异常,她想了想似乎还觉得程度不够,毕竟在她眼中暮辞姐一个人在国内边拍戏边应付狗仔,辛苦的不得了,而韶庭哥竟然一个人在国外,听她哥哥说过得惬意得不得了,所以…… 很快微博的评论当中出现了一条:“本人现在单身~”这样算是把什么都说清楚,而且还能让韶庭哥多一些危机感,毕竟像暮辞姐这样好看又温柔的小仙女可不多了。 暮辞微博被评论攻占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找yes妹妹算账的时候,她竟然被她给说服了,好吧这样的恶趣味搞一次两次不嫌多,不然某些人也太嚣张了。 晚上的时候,她接到了爸爸的电话,他似乎是有些担心她的处境,毕竟他原先在美国对国内的娱乐圈状况一点都不了解,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乌烟瘴气。 “爹地,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的一切我还应付的了~”毕竟她经历过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所以还算是应付得宜。 姜成良显然没有自己妻子那样的心大,知道女儿在霁阳拍电影,竟然还想让她帮忙弄到几张明星的签名照,都是一些刚刚出道的男团,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放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透着些许的骄傲。 因为一天的拍摄,所以她到现在脖子都僵得很:“爹地,爷爷知道这件事情吗?”虽然爷爷看起来严肃得很,但是大哥告诉她其实老爷子护短得很,如果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在外面这样子被人家欺负的话,就不会现在这样的场面了。 “你放心,你爷爷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一定要及时的开口……”虽然话里是说放心,但是电话里还是忍不住再嘱咐几句。 “嗯,毕竟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她和爸爸都还没有说完话,可爱的白怡女士就出面打断了两人,“乖女儿,我听说你要和你二堂哥去参加一个什么晚宴?” “妈咪,你消息真快~” “我也是听你二伯母说的……”白怡砸吧了一下自家女儿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突然觉得话不是这样说的,“什么叫我消息真快,作为你亲爱的妈妈,当然要知道我女儿的行踪了,更何况你二伯母把这个慈善晚宴说的很有逼格……”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可以拜托叙之哥把请柬送给你。”或者凭借着爸爸的手段,弄几张慈善晚宴的请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白怡女士本身就叱咤画坛,虽然说实话这两年的作品确实少了一些,但是也是闻名世界的天才画家,她年轻时的一幅画作《女儿》曾经拍出了八位数的天价,而且她本身的作品稀少,颠峰时期的精品就更少了。 姜暮辞却知道妈妈为什么动笔少了,那是因为她整天都在忙着跟爸爸撒娇卖乖,至于为什么妈妈在市场上流通的作品越来越少了,那是因为全归姜成良先生收藏了,有些还是重金砸下来的。 第81章 想想就觉得滑稽 “谢谢我的宝贝,只是不是妈咪想去,只是我在担心你~” 她无聊的玩着自己的发丝,有些不解:“担心我?” “你刚刚才回国,而且平时也不喜欢那些裙子晚礼服什么的……宝贝女儿,要不要妈咪帮你准备几身呀?”白怡女士提起这个话题,就觉得心塞。 女儿自小在她身边长大,那是乖的不得了,她总是喜欢把她打扮成童话里的小公主,穿着白色或者是粉红色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公主裙,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十四岁她回国之后,就开始穿那些无趣又单调的牛仔裤和衬衫,在她眼里完全成了个男孩子的打扮。 无数次她想给她订几件高定,无论是dior还是chanel的晚礼服,虽然价格很美丽,但是服务也是周到得很,他们会把你打扮的美美的还是去巴黎或者是米兰看秀,机票、酒店、化妆师、造型师这些统统帮着你搞定,这样不用费脑子的“傻瓜模式”最适合他们这些不愿意动脑的人,但是女儿一直都没有点头,她也就一直没有体验过。 “妈咪,我有衣服……”她想都不用想直接拒绝,像多年前她十四岁穿着蓬蓬裙出现在贺韶庭面前的时候,想想都觉得是天雷滚滚,而且她想了想好像新家里还有几套裙子的,当中有唯的还有雪落的,她挑一件穿应该就很不错。 白怡女士气鼓鼓的,而且还有些伤心:“你就这么不喜欢妈咪给你选的衣服吗?” 虽然真实情况是正样的,但是她电话里直呼冤枉,不得不说白怡女士被爹地保护的很好,到现在还是童心未泯,而且她就算是早年间一个人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时候,也是没有受过什么苦痛的,毕竟她的生活一直都有人保障,而且长得漂亮确实是到处赚便宜的。 她就算是身上没钱走近了便利店,收银小哥也会因为她美得不可方物,自掏腰包给她手里的便当买单。 爹地爱一个人是很少宣之于口的那种,但是在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渗透到了每一个细节,你都会看见他对妈咪的爱意,细腻的可怕,她早晨刷牙都是他挤好牙膏拿着牙刷送到她嘴里的,如果妈咪说一句好累的话,可能刷牙的工作都会被代劳,因为白怡女士生活上自理真的很困难,把日子过好是没有这种本事的,但是过不死是再容易不过了。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会有那春宵一度,到现在都是他们这个小家的未解之谜…… 听到白怡女士这样讲,她有些不忍心:“好吧你可以给我挑,但是不要粉红色……” 她这边刚一松口,那边声音顿时不一样了,甚至还有一些欢呼雀跃,暮辞都怀疑她有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最后一句,毕竟白怡女士是粉色草莓控,喜欢粉色喜欢到可怕,她已经看过爹地传来的她最近正在构思的作品,深深浅浅的粉红色爱心拼接图,粉红色到让人可怕。 白怡女士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好啦,妈咪的眼光你还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知道才格外的惶恐~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心软的。 其实姜暮辞惶恐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从那条微博发出之后就开始忐忑,但是到入睡之时他都没有打电话给她,她有些惴惴不安,猜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结果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因为没有她的戏份,所以徐导特意开恩放了她一整天的假,而她刚好和二堂哥姜叙之出席那个什么慈善晚宴,为了确保她一定会出席,姜叙之甚至特意开车来霁阳影视城接她。 这样一辆拉风的跑车出现,到哪里都是吸睛得很,更何况车门那里还斜倚着一个潇洒又帅气,穿着黑色皮衣的美男,宝驹配英雄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姜叙之不同于老大姜叙之,连眉形都是张扬而肆意,要不是那张酷似家里老爷子的眼睛和鼻梁,她都怀疑一向低调的姜家竟然会有这么一位大少风度翩翩,率性而为。 而她坐着姜叙之那辆敞篷兰博基尼离开的时候,片场的众人看着她的目光也是精彩得很,毕竟她刚刚才和徐导传绯闻,两个人一起出去共享晚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徐振宇平时对她也很照顾,现在她又跟着这辆豪车扬长而去,可见…… “我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你就不怕闹出点什么笑话?”想想要是记者把她和姜述之的照片放到网络上,又会起什么劲爆的标题呢…… “新出道女星难耐寂寞榜上阔少,徐导头顶一片大草原”~ 想想就觉得滑稽。 姜述之是见惯了这些花边新闻的,更何况他现在身边坐着的这位可是他亲堂妹,“我正要借借你的名气呢,正好气气那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我可跟跟你说今天晚上不准叫我二哥,总之你对我能表现的多亲密就多亲密…… 他这话听起来无比的怪异,暮辞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当成了手枪,敢情他指哪她打哪。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述之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娱乐圈的小姑娘,长得是眉清目秀,清丽佳人,他对人家一见钟情,这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自觉是真爱的姜述之很快就无法自拔了,认定人家小姑娘是此生唯一的挚爱。 只是吧……他也是犯贱的很,他认为是真爱了,就担心人家小姑娘没有把他彻底的放在心里,就装成了穷小子让人家养着,人家供着他吃供着他喝,几乎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好,但是纸总究是包不住火的,谎言很快被揭穿了,没想到人家小姑娘放话说最瞧不上的就是他们这种有钱人,连人带包给他丢出了家门。 暮辞刚回国那段时间,暮辞在姜家大宅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就是他跑到人家小姑娘家里去,被人“包养了”,后来姜述之的一顿骚操作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撬过人家的门锁,上过人家车的引擎盖,甚至还半夜偷偷的跑到人家里去求复合,结果差点把吓坏的小姑娘拿棍球棒打个半死…… 第82章 谁的脑回路有问题 在姜述之这里这些“辉煌历史”是不能提的,暮辞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搞清楚她二哥的意图,之所以不让她提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因为她这次去这个慈善晚宴是要帮着他去骗人的……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就是没告诉她我是姜家的老二,我爸爸是姜成贤吗?她至于又是甩脸子又是分手给我看吗?”万花丛中过,片叶也沾身的姜述之自认对女人这种生物是再熟悉不过,只要他掏出他的那张黑卡,说一句“随便刷”,她们便前赴后继。 以前屡试不爽的招数,为什么到了单莹身上就行不通了呢?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姜暮辞忍不住笑出声了:“所以你这次找我过来就是假扮你的新女友,想好好的气气她?” 看着自己的堂妹都快笑得直不起腰了,一旁开车的姜述之羞愤的拍了一下方向盘:“谁让她刚跟我分手就接了一部大尺度的电影,要不是老子使了点手段半道截了胡,恐怕她现在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了~” 其实这不是姜述之最气愤的事情,他插手她资源的事情,他摆明了就是不瞒她故意做个她看的,谁能想到这单莹委实是在人才,竟然转眼就接了一部偶像剧,而且还是和比自己小五岁刚出道的小鲜肉演情侣。 而且这次单莹接戏做的很隐蔽,直到电视剧开机三天了他才知道,这下子姜述之彻底坐不住了~ “述之哥,我能问到底是谁给你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她都快笑岔气了。 姜述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馊主意?老子就像给她看看,老子除了她之外身边有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他恶狠狠地说,但是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力,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你找的这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是你的堂妹……” “那不只是因为哦我怕……误会继续加深吗?!” 姜述之自认算盘打得很精,找自己的漂亮妹妹来,这面子也有了,就算单莹吵闹和他誓不罢休,以后再算账的话,他也可以解释的清,他这是一箭双雕。 但是在暮辞这些局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字“怂”~ “噗嗤”暮辞嘴里的那一口水差点喷到玻璃上,“二哥,本来这件事情就是你不对,是你刚开始欺骗了人家的感情,所以她现在和你闹脾气理所应当啊。” 听姜述之这样形容单莹,暮辞倒想见见这个很有主意的女明星,够泼辣也够洒脱,她喜欢这样的性格,有点像唯,千江有水千江月。 “你胳膊肘朝哪拐?我才是你哥!”姜述之有些不满的跟她强调这一事实,很难想象自家妹妹竟然会向着别人,尽管这个别人是他自己喜欢的女人。 暮辞终于懂得了二伯母说的那句话,知道她这位二堂哥是怎么样的“不着调”了,能和人才看对眼的也委实是个人才。 她头倚在后背上,“我这叫对事不对人,也是你该好好反思一下她为什么这次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如果她直接告诉了他,恐怕两个人还会这个问题闹下次下下次的矛盾。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自己顿悟比较好,可能是因为心肠太软,她竟然还有一点觉得对不起二堂哥。 酷炫的兰博基尼疾驰在霁阳到临川的高速公路上,其实一路上的风景非常好,甚至还有一段海景非常的漂亮,但因为多日的拍戏,暮辞便一直半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姜述之开着车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刚刚回国不久的堂妹,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翼,秀美的侧脸,整个人都是温婉又柔弱的气质,就好像是某个城堡里被关在阁楼上暗无天日的小公主,天真而美丽,整日四十五度的仰望天空,等着被路过的某位王子拯救,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辈子被人呵护,没有受过任何的苦难。 但是谁能想到她骨子里的性子,竟然是这样的倔强……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心疼。 “你是和贺韶庭在一起了吗?” 她突然想起来她带贺韶庭回家的那天,他并没有在姜家大宅。 姜暮辞点了点头:“爷爷奶奶已经见过了……”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四年前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只可恨当时我在场……”蒋家小公主的成人礼给他发了请柬的,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成人礼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他在想如果当时他在场,又不知道她是他妹妹的情况下,自己会不会出手,原本他还没有答案,但是看着她那张脸的时候她心中更加笃定,就算她不是他妹妹,他也一定会出手的。 她这小白花一样的气质,天使一样的脸庞,真的让人忍不住,所以他不知道当时那些人是怎么把她逼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明明最是有底气胡作非为,虽然他不知道小叔这些年在美国究竟发展的怎么样,但是只凭着姜家她就可以在临川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希望我不要再提起,但是那些人往我身上泼过的脏水……谁又能轻易的咽下这口气呢?” 姜述之的一只手伸过来使劲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以后跟着你二哥混,贺韶庭他敢欺负你的话,老子灭了他!” 暮辞突然被感动到:“述之哥,在给我撑腰之前你还是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你可真是会坏气愤,你们女生的脑回路是不是都这么不正常啊?” 她不由得觉得头大:“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敢确认她的脑回路很正常,相反是你的……”有些不可捉摸。 吃瘪的姜述之决定换一个话题,“婶婶说你好像没有什么晚礼服,需不需要我陪你去买两件?我买单~”微扬的下颌看起来很是潇洒。 “我家里应该还有几套……”她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述之哥,也许你掏卡的动作在你心爱的人那里,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帅!”她还是忍不住提示了一下。 第83章 风起云涌的小明星 姜暮辞回到她刚刚买下来,住了还没有一个礼拜的新家,原本想着唯或者是雪落的衣服她可以稍微穿一下,这样就不用在掏腰包购置新衣,毕竟她还有一个娃嗷嗷待哺。 想起云朵,暮辞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听邵云旌说那个小家伙最近越来越古灵精怪,他也越来越招架不住她。 暮辞在衣帽间里,看着左边那胸前大v一不小心就能露出无限春光的小红裙,还有右边那些大拖尾的星空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穿着唯的衣服好像是去夜店蹦迪一样,而雪落的那些大拖尾又像极了cos童话里的小公主,她实在是接受无能,而一诺的那些汉服和lo裙,她更是避之不及。 一个人要打理五个人的衣橱,也非常的心累。 最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暮辞选择了白怡女士派人送过来的套盒,原以为是什么粉到不行,甚至还带着草莓图案的公主裙,没想到是一件相当简约的黑裙小礼服。 她穿上之后裙摆刚刚好到膝盖,白皙又修长的小腿很是好看,而胸前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一派春光却在背后展现的淋漓尽致,后背的一直开到了腰肌,完美的蝴蝶骨就好像是藏匿了天使的翅膀一样。 她就知道妈妈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但是这件衣服在她那里已经是中规中矩了,暮辞换上它之后,才觉得自己这绾起来的丸子头确实是随意了些,就把扎头发的皮筋扯了下来。 姜述之其实在外面等了没多少时间,等到人出来的时候,他不由得眼前一亮,自己这妹妹确实是很有资本,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这魔鬼一样的面孔,就算是再出色倨傲的男人,看到她也很难不有想法。 但是自己这妹妹已经名花有主了,能看上他妹妹,不得不说贺韶庭挑那女人的眼光和他投资的眼光一样,够精准毒辣。 看着姜述之那和寻常有些不同的眼光,暮辞怀疑自己脸上的粉底没有抹匀,急忙对着后视镜看了看,“我,有什么不对吗?” 姜述之道:“没有,很漂亮!”漂亮到今晚上出席晚宴的男人应该会嫉妒死他,对那个不听话的别扭女人应该也很有作用! 暮辞看着自己这位堂哥,和一般男士出席正式场合选择黑色西装不同,他身上是一身张扬的白色,袖扣还是张扬又华丽的红宝石,领口处还有银线绣成的暗纹,彰显身份的尊贵。 不得不说她二哥恐怕是他们姜家最会出风头的人了,这一身到哪里人们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看着自己这朴实无华的小黑裙,突然觉得和他走在一起有点寒酸…… “哥,你看我这身是不是素了点?” 没想到姜述之从后座上拿过来一个礼盒,黑色的外包装上面是银色的蝴蝶结,“打开看看?” “又是礼物?”要是他继续送下去的话,她的房间早晚会被他的礼物给塞满的。 姜述之直接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钻石吊坠项链,别致简约的天鹅造型,璀璨夺目的白钻告诉她这条项链一定造价不菲。 “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所以就给你提前备着了还不行吗?”姜述之语重心长的说。 她把钻石项链带上,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知道我对你好,待会就给我好好表现知道吗?”姜述之发动了车子,拉风的兰博基尼一骑绝尘,那发动机的声音似乎就是粉碎人民币的声音。 暮辞讨好的挽上他的胳膊:“那今晚上就请多多指教了,姜述之同志。” “孺子可教也~”但是姜述之砸吧了一下话的意思,又觉得不对劲,空出来的一只手敲了她的额间:“谁准你这么没大没小占我便宜的!” 姜暮辞表示做好人很难,帮人做戏更难~ 到了宴会会场的时候,外面各型各款的豪车和超跑让人应接不暇,有一瞬间暮辞有种错觉好像是到了什么豪车陈列的博物馆一样,尽管这些外面灯红酒绿吸睛不已,但是她下车的那一瞬间还是稍稍有些迟疑。 这个地方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看着她一直在发愣,伸出去的那只脚迟迟不肯迈出车门,姜述之叫住她:“怎么了?” “没事~有些恍惚……” 她下车很自然的挽住了姜述之的胳膊,“紧张吗?” “今晚上做你的女伴,当然很紧张……” 姜述之转头和她低语:“这话我爱听,以后可以多说几遍~” “之前二伯母说的话我还不太肯定,但是现在我终于懂了她那句话了。” “什么话?” “二伯母说你是姜家最‘不要脸’的人……” 姜述之彻底黑脸。 先不说他本身是一个多么高调又张扬的人,但就是这样的高调单莹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说是还不够张扬。但是不得不承认姜述之在圈里真的是出了名的会玩。 暮辞最近和徐振宇的绯闻正盛,又以新人单挑热门电影的大梁,正是风头浪尖上的时候,偏巧这个时候又如此高调的以姜家二少女伴的身份,出席业界最有名头的慈善晚宴,所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 他们两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但是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暧昧的可以。 “这不是这几天风起云涌的那个小明星吗?” “不是跟徐振宇徐导打得火热吗?怎么这么快又攀上了姜家二少……”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还不是一样的交际花~” 一群无所事事的名媛聚集在一起,她们摆高踩低,歧视娱乐圈的明星模特,但是在碰上家室比自己更好的豪门阔少时,姿态却一个比一个放的都低,明明心里羡慕嫉妒的要命,但是姿态却一个比一个都高。 “二哥,我感觉自己这次跟你来这里来错了……”暮辞悄悄侧头说。 姜述之这个时候是不容许她打退堂鼓的:“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你就认了吧~” 她不舒服不是因为那些人的眼光,而是从她一进来,就觉得这个慈善晚会极其的不对劲…… 第84章 出人意料的慈善晚宴 但是她又说不清楚,那使者的礼服,到装饰、摆盘、灯光,甚至是那些花艺那满满的红玫瑰,都让她难受极了。 “这里我应该是第一次来才对……”可是为什么一切都觉得这么熟悉,熟悉到她清楚的知道那些红玫瑰花艺的后面,一定是会有一朵出人意料的香水百合,这么违背常规的操作,但确实会有人这样插花。 明明是个慈善晚会,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起来一层鸡皮疙瘩,甚至不觉得这慈善晚会有什么慈善的地方,反而像一个巨大的魔窟,似乎处处都是危险顷刻之间将她吞没。 危机感让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和姜暮辞处在意识共存的状态,瞬时间安抚住暮辞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绪,如果一旦有状况发生的话,她第一时间就会掌控身体,保障系统内所有人格的安全。 今晚确实是星光璀璨,虽然这个慈善晚宴盛大,但却因为是私人晚宴,所以安保极其严格,第一要防范的就是狗仔记者偷溜进来,并且已经善意的提醒所有的来宾在入口处寄存手机,暮辞不知道国内的宴会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姜述之自从进了大门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找寻单莹,今晚上来得人确实是不少,先不说那些政商名流,豪门阔少名媛,但就是今晚上那些娱乐圈明星名模和大咖,就足够让人尖叫和疯狂,当然这其中有一些小明星是想方设法弄到请柬混进来的,意图当然也是明显得很,能捞人捞资源的自然是最佳,毕竟今晚上可是有霸道总裁青年才俊,嫁入豪门又是每个女明星的终极梦想。 就算捞不到什么人,也能在名导和制片人那里刷个脸熟,毕竟能来这里拍几张找照片,在微博上秀一秀第二天出门都觉得高人一等,娱乐圈这种怪象已经存在很久了。 男俊女美,他们这一对假情侣但从外貌上看真真是合拍养眼极了,她轻轻扯了扯姜述之的衣角:“述之哥,你要找的人找到了没有?”他们就算是要刷存在感,也要找到正主哎,因为她脚底下那双八公分的黑色高跟鞋真的累人。 姜述之心里也很没谱:“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来不来……再等等,再等等~”他害怕的是单莹知道他今晚上出席,会打退堂鼓。 但是现实不容许姜述之再等等,他这么拉风的来了慈善晚宴,手上挽着的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明星,听说是徐振宇徐导相中的。 因为他姜家人的身份,所以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上来和他寒暄:“小姜总,好久不见啊~” 姜述之习惯性的端了一杯香槟,和迎面过来的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碰杯:“叫姜总就行了,前面还要带个小……” 姜老爷子有两个孙子姜叙之和姜述之,而长孙姜叙之已经接手姜氏财团多年实力雄厚不可低估,姜述之而自己在外面创业,在软件开发等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因为两人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相近,为了区分两人他们圈里的才称呼姜叙之是“大姜总”,姜述之是“小姜总”。 其实姜述之对这些并不多么在意,只是他和眼前还几位还算是说得上话来,左边这一个面带桃花,一脸笑意的郑期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难免贫了两句。 暮辞也跟着端了一杯香槟,柔若无骨的一双玉手再配上高脚杯确实是好看极了,他们在说话,她就在一旁浅笑如花。 “到底是姜总,能敢跟徐导争女人……”这句话既是恭维也是调侃,毕竟因为工作关系郑期和姜述之的关系确实是不错,更何况姜述之现在挽着的这位确实是一个大美女,白净无暇的肌肤,清澈明朗的眼睛,尤其是那一双红唇,虽然气质沉静,但是自带自带勾人的魅力,让人欲罢不能。 徐振宇的脾气到底有多大,不仅是娱乐圈中人知道的,他们这些人也确实是见过的,徐振宇和之前那么名模交往的时候,就曾经传出过家暴的传闻,而且他打起人来确实是下了死手的,一脸情面都不给不说,而且打人专打脸。 暮辞虽然跟着徐振宇拍了一个月的戏,除了觉得他性格稍微“分裂”了些之后,并没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么暴躁,最厉害的一次她只见过他把剧本拍在办公桌上,和片场工作人员放狠话,看到她之后瞬时间就偃旗息鼓了。 面对一群阔少打量的眼光,她下意识的往姜述之的身后躲,因为他们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赤裸,好像在探究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在徐振宇和姜述之两人之间左右逢源,又像是在评估她,毕竟这样的尤物要用多少财富才能换得她心甘情愿的脱下这身小黑裙,然后一夜春宵,快活风流。 这话也许听起来露骨了一些,但却也是现实,毕竟一起玩女人在圈里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反而在某些场合玩得美女越多,越是身份能力的象征。 感觉像是自己像是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价高者得,这种感觉让暮辞很不喜欢,她忍不住皱眉,攥着姜述之的那只手更紧了些,要是她把这件事情回去告诉爷爷的话,估计二哥的腿会被打折了,毕竟她现在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姜述之自然也是知道的,话也不多只寥寥几句,看起来却很高雅矜贵:“她像姜,是我小叔家的妹妹……” 只是这样两句,她的身份就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前段时间姜家空前盛大的祭祖仪式他们也有所耳闻,听说姜家老爷子的小儿子最近刚从美国迁回临川,而且出手很是阔绰,他们几个的家族企业虽然也涉足别的行业,但是老辈都是从房地产发家的。 市里有几块很难啃的地皮,他们当中有人中意很久了,政府那边好说歹说都不舍得放手,没想到这位姜家三叔刚回国不过一个月,就开始蚕食鲸吞的兼并收购企业,手笔很是不小,那几块地皮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都改姓姜了。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得出其实姜成良回国之后并不是要依仗原本的姜氏财团,他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而姜暮辞是他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容小觑。 姜述之都这样说,暮辞自然是大大方方的接受自己,“你好,我是姜暮辞,很高兴认识你们!” “小姜总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竟然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还拿我们当兄弟吗?”很快就有人出来打马虎眼,再也没人记得刚才的那句话。 姜述之有些得意:“她也是刚刚才回国,这不是徐导一下就看出她有演戏天赋,非要哭着求着让她出演他的新戏,最后还是我好说歹说我这妹妹才同意的……再说了,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你们这一群大尾巴狼还不把她吓坏喽~” 众人皆笑言,直说姜述之不地道。 这样的寒暄持续了没多久,他们纷纷入席,而姜述之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单莹,她一袭浅蓝色的露肩紧身裙很是迷人,长长的鱼尾裙摆撩过来摆过去,将她衬得肤白貌美,风姿出众,她也终于见到了这位让她堂哥魂牵梦绕的女明星,只是她二哥显然是个重色忘友的,看见单莹之后很快就忘了自己的初衷,努力的跑到对方面前去刷存在感去了,让暮辞这位“假女友”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跟来干嘛的错觉。 姜述之之所以会那么紧张,是因为单莹是挽着一个唇红齿白,帅气逼人,一脸青春朝气的阳光小鲜肉一起进来的,而此鲜肉就是单莹主演的那部偶像剧的男主角,虽然可能个人魅力上比不上骚包又张扬的姜述之,但是因为脸生所以格外的惹人注意,只一个字“鲜”就胜过了所有,单莹和他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亲密。 姜述之自然坐不住,灌了自己几杯香槟之后,放杯子的时候使了十成十的蛮力,动静很大不说,桌子都快被他给拍烂了,暮辞再次感慨这次跟着他出来是失策失策。 “既然都坐不住了,那就快去追吧,其实我已经看到她往这边偷瞄了好几次了……”暮辞怂恿自己的堂哥主动出击。 他却显得有些犹豫:“这是真的吗?” 她不忍扶额:“你现在过去她会很开心的!” 姜暮辞的这句话还没有说话,姜述之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拉住他,抬头教育道:“你过去之后无论她说什么,你姿态都放得低一点,任打任骂越低越好,跟块牛皮糖一样粘着她,总之能多么‘不要脸’,就多么‘不要脸’……”她毕竟当初胡搅蛮缠死皮赖脸的赖在盛世华苑里那么久,说什么都要待在贺韶庭身边,死活不去霍家,多少也是有些实际经验的。 一听到“不要脸”的这个字,姜述之当时就要跟这个没大没小的堂妹算账,但是暮辞急忙身后抚了抚他的胸膛:“这是二伯母说的不是我……不气不气,现在正经事情比较重要!” 何况他的“正经事”看到她和姜述之这么亲密,再也忍不住只是偷瞄,眼底的“凶光”外露,恨不得把姜述之和她一起打包丢出去。 “那我先过去了……” 姜述之走了之后,跟她坐在一桌上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很想过来和她聊两句,但是欲言又止,所以她百无聊赖,只能托着下巴观看台上程式化的演出,切着已经冷掉的牛排全无胃口。 她之所以会这么反感这个慈善晚宴,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布置的,跟四年前蒋书萱十八岁成人礼的宴会是一模一样的,讨厌的水晶灯,讨厌的蕾丝边,讨厌角落里的红玫瑰,甚至穿梭于桌椅当中那些端盘子的服务生,衣服的款式几乎是相同的,领结的边缘都带着银色玫瑰的暗纹,而胸前则都别着一朵玫瑰花,红到像凝固的血迹一样发黑,好像每一朵都在挑衅着她的情绪一样。 唯几乎快要暴走了…… 暮辞不知道今天这个晚宴蒋书萱为什么没来,她猜测也许这个慈善晚宴的设计者和当年给书萱设计成人礼时是一个人,似乎这个设计师真的很喜欢玫瑰花,她却很讨厌,极其的讨厌,尤其是红玫瑰。 小笔盖喜欢玫瑰花吗?她的脑海中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疑问。 原本这个慈善晚宴的流程相当的简单,只是吃吃饭看看节目,然后主持人在舞台上起哄开始拍卖一些不是多么有经济价值的藏品,什么明星第一次演戏的戏服,什么戴了很久的戒指……多是明星为了今晚上的慈善晚宴随便挑出来的一些小东西,走的都是粉丝效应,只有到了后面企业家和世家财团出手的时候,才有藏品级的拍卖物出现,而这些东西明明是自己捐出来的,却还要自己再出高价收回去~ 但是这就是慈善晚宴,赚得就是这个社会效应。 暮辞是不知道这些流程的,姜述之出去了很久都不见人影,看起来也许是进展顺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到了晚宴的最后一个环节。 却不知道为什么蒋书萱出现在了舞台上,而且是盛装出席,不仅服装造型看起来比她精致得多,神情更显激动,似乎是察觉到她在现场,蒋书萱拿到话筒讲话之前,还特意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不起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大家都知道四年前我生日的那一场大火,让我失去了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我的父亲,他一直致力于公益,热心慈善,很多人都对他的离去很是痛心,其实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告诉大家,其实四年前的那一场的事故,只是让他陷入了永久的昏迷状态……” 蒋书萱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看起来真的是悲痛至极,大家除了第一时间的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感动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深情,毕竟蒋明洲的离世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是一个遗憾。 暮辞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全身的僵硬和麻木,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舞台,蒋明洲还活着? 第85章 他竟然还活着 蒋明洲还活着? 这对姜暮辞来说恐怕是个晴天霹雳…… 他不是死了吗?他死了,死了……这两个字就如同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当中循环。 她的记忆是这样告诉她的,四年前那把剪刀,还是那把刀,她亲眼看见他的胸膛前插着一把,到底是刀还是剪刀,可是到了现在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的记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系统里的谁偷藏了这部分的记忆,是瑞亚还是唯? 蒋明洲这个魔鬼不是死了吗?她亲眼看见的,再说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把蒋家大宅给烧了个干干净净,他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她想离开这里,但是那一瞬间她唤不来唯,唤不来雪落,甚至她的系统跟与世隔绝了一样,她无法和她们取得任何联系,而双腿却和灌了铅一样,沉重到她一步都拖不动。 那些声音是她的噩梦…… “我的小玫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么久?你是这样的迷人,这样的让人无法自拔……” “虽然出了一些波折,中间有一些小插曲,但是好事多磨我终于找到了你,如此绚丽的你,让我不得不沉迷……” “噢,你怎么会这么的残忍,我如此辛苦守护的玫瑰,在我还未将你驯养之前,却被别人捷足先登……” …… 他的声音就如同鬼魅一样,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耳边提起那些她不愿意回忆,努力让自己忘却的过去,他甚至比儿时疗养院中的那个魔鬼更加的可怕。 他不着急,不匹配,但是却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身边,提醒着你他的存在,提醒你你不堪回首的过去,即便是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但是却被人一遍遍的掀开那早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血肉模糊直到溃烂化脓,再也没有办法痊愈。 而此时此刻,她在这个灯火璀璨,推杯换盏的慈善晚会上,却一步都动不得,只能在台下绝望的看着台上的蒋书萱宣布消息。 她泪中带笑,那笑容无比的感人,她说:“很高兴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其实我也一直都不曾预料到,那就是我的父亲蒋明洲已经苏醒,并且他已经回国来到了慈善晚宴的现场,所以这是一个惊喜,下面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的父亲蒋明洲先生!” 蒋明洲…… 她双眼之中满是惊恐,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恶魔西装革履,穿着精致笔挺的燕尾服,在旁边人的搀扶下,站上了舞台。 最先出现的是那斑白的头发,然后才是那一双已经布满了鱼尾纹的双眼,虽然看起来满是慈祥,但是恶魔最擅长的就是伪装,那一双眼她见过它最真实的模样,精明而伪善,虚伪到让人恶心。 不得不说蒋明洲是真的老了,不过才四年的时间,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矍铄,神清气爽,但是他今年才五十多岁,但是那白发,那周围,那老年斑,让他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形同枯槁的老人,半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 身边人都在感慨当年意气风发的明洲先生竟然会变成这样子,更多的人则是感动奇迹这两个字竟然发生在了这位慈善家的身上,毕竟当年大家对他的意外离世都无比的惋惜,他的那场葬礼盛大而隆重,稍微有点记忆的人都记得当时蒋明洲葬礼上的追悼词是多么的极尽华丽,笔者似乎想用他所知道的所有溢美之词来赞美他的生平。 但是暮辞看到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心中竟然有隐隐约约的痛快,恶魔又如何,谁又能抵抗得了时间的摧残? “谢谢大家的掌声……”蒋明洲接过话筒之后,这样说道:“我花费了很多的努力,终于让自己清醒过来,让自己重新的站立,因为我知道我所珍视的人和事一直等待着我的归来!” 掌声雷动,会场当中是催人泪下的音乐,而舞台中央的屏幕上甚至播放着蒋明洲的慈善功绩,他捐了多少钱款,盖了多少学校,资助了多少家大学养老院,一笔笔是那么的清楚,大半身家都投入了慈善事业。 他是蒋家的家主,但是一生未娶,膝下唯一的女儿蒋书萱也是领养的,可以说蒋明洲这五十年的岁月,大半都投入到了公益事业当中,这样的执着和付出才足够感动台下这些看惯了金钱市侩和各种丑恶嘴脸的富人。 “虽然说我变成如今的这副样子,都是因为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但是那仅仅是一场意外而已,请大家不要再过分的责怪那个孩子,她是无心之过……” 虽然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的东西,但是不足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容颜,四年前的那场大火,所有人都知道纵火者是蒋家女儿蒋书萱的同学,一个叫“暮辞”的小姑娘,精致的如同芭比娃娃一样。 而贺家的贺韶庭也因为救她,被燃烧的柱子砸成了重伤,住进了icu,抢救了好久才捡回了一条命。 当时所有人在火势蔓延烧毁房屋之前都已经逃了出来,唯一没有逃出来的只有蒋明洲,而在此之前贺韶庭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却执意硬闯火场,为的就是救那个叫“暮辞”的女孩。 “暮辞……” 有人这样叫她,但是她呆愣在那里身体的反应告诉她,她现在一步也走不了,即便是她想狂奔出会场,逃离这里的璀璨灯光和灯红酒绿。 台上的蒋明洲是那样慈善的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这样的慈祥和怜爱甚至都超过对身边他的女儿。 舞台下面的人小声的议论着:“蒋先生这是在叫谁?” “好像就是几年前那个在蒋家放火的小姑娘……当年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难道说她今天也来到了这里,当年做了那么大的错事,怎么还有脸面在出现在蒋先生的面前?!”甚至有的人义愤填膺。 “暮辞,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这不是这两天和徐导传绯闻的那个小明星吗?” “嘘,你们消息这么迟吗?”那人一脸的难以置信,“跟着小姜总来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小明星,而是姜家刚刚认回来的小公主……” 第86章 她喜欢的味道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太多太多。 “就是她,是她放的火!”当蒋书萱这样指着她,向所有人这样宣告的时候,平时对她最友善最愿意和她在一起,笑容最多的同学们,竟然都相信了她的这句话。 一大群人刚开始也是难以置信的,直到一个人指着她,两个人指着她,一群人指着她,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蒋叔叔对你那么好,对大家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防火?” “这还有什么理由吗?她就是因为嫉妒,她嫉妒靖柔姐,嫉妒我,才会那么死皮赖脸的缠着韶庭哥哥,她就是个扫把星!” 这是当时蒋书萱谩骂她的话,她却全然都不在乎,因为她当时拼劲全力想爬上救护车,但是他们那些人一个都不让,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残忍的抠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把她和贺韶庭彻底的隔离开来,她在外面,他生死未卜躺在救护车的里面。 “哥!”她声嘶力竭的喊,喊到嗓子都哑掉,再也说不出话来,但是别人还是冷嘲热讽的指责她,她想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可是这几句话又有谁信呢? 谁能想到他们眼中的大善人慈善家,竟然是个变态,是个恶鬼,是个强奸犯吗? 没人相信,她就算是说出来别人也只会当她是在嫉妒蒋书萱,嫉妒她有那样一个疼爱她的父亲,而她在他们眼中只是贺家一条踢不走的癞皮狗,跟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贺韶庭。 那一刻,她亲身体会到了她一直不懂的一个成语,叫“世态炎凉”。 她手扶着桌子硬撑着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还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不小心推倒了桌上的红酒杯,酒红色的液体顿时撒到了她的裙子上,庆幸她今晚上选择了黑色,不然现在一定更加的狼狈。 其实她的脚在抖,而且拼了命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蒋明洲就在台上那样看着她,目光灼灼,锲而不舍,仿佛她不上台和他说上几句什么的,他誓不罢休。 暮辞紧咬着嘴唇,打寻四周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姜述之的影子,既然决定了要冲破过去的枷锁,那么面前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向前看。 她一抬眼,恶狠狠地看着台上的蒋明洲,既然他想让她上台,那她就上去。 似乎刚才被打翻的红酒只是一个小插曲,她轻轻挪了挪身后的座位,勇敢而坚定的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虽然第一两步走的还不是那么稳,但是她却迈了出去。 慈善晚宴似乎要上演什么大和解,谁能想到呢原来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孤儿,也不是企图攀着贺韶庭往豪门爬的小姑娘,就算那把火真的是她放的哪又怎么样,她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孤身一人,她有家族,有爸妈,更有贺韶庭。 她是姜暮辞,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惜和施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的中央,虽然气质柔弱,但是旁人却无法忽视她的光芒,小黑裙上看不出任何的污渍,她有婀娜的身姿,窈窕的背影,绝佳的脸蛋,以及那一举一动的风范和高雅。 一步两步,其实这段路并不长,但是她走的并不容易。 终于她站在了舞台的中央,而蒋书萱在她的左边,她的右边就是蒋明洲……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是小笔盖十八岁成人礼的次夜,前夜他们嗨到很晚,所以到午夜时分已经是人困马乏,在蒋叔叔的极力挽留之下,他们都留在了蒋家大宅过夜。 她心中很不安想要回家,但是贺韶庭安抚她说蒋家盛情难却。 那是几点她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除了外面的虫鸣和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之外,她听到了很特别的一种声音,好像是敲门,却又不像,那声音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越长她心里越慌,只想着如果他在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溜到他的房间里,只要他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怕。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当中很久,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吵,她再也睡不着,而是鼓足了勇气掀了被子穿上了拖鞋,身上穿着的还是蕾丝薄纱的睡衣,有些透,但是这是蒋家给她们女生准备的,她一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但是看着蒋书萱和其他女生都穿上了,她也跟着穿上了。 贺韶庭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要是不想穿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从家里给你送过来~” 其实其他女生就只有她和尹靖柔而已,蒋明洲当时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人。 走廊里是很昏暗的光,似乎是外面的月光倾泄进来,她左顾右盼却忘记了贺韶庭住在哪个房间,准备的说应该是没人告诉她。 “哥……”她快要哭了,这个时候却发现从走廊的那边传来了很明亮的光芒,有些耀眼,人在不知所措的黑暗当中,总是习惯性的走向光明的方向,她也跟着走了过去。 蒋家大宅二层的走廊其实很长,装修的风格有点像哥特和巴洛克的混合,像极了年代悠久的古堡,墙壁上陈列着的也是十几世纪欧洲的古油画,白日里看是高雅是底蕴,但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在这样昏暗的时候,却觉得有些渗人,那油画上的猫似乎要朝着你扑过来,狠狠的在你的手臂上划上几道口子。 她慢慢的从蒋家旋转楼梯上下来,原本乱糟糟的成人礼现场已经被收拾妥当,但是这里的布置却异常的诡异…… 一片片饱满又娇嫩的玫瑰花瓣铺了一地,很厚的一层,厚到人踩上去的时候,都能听到声音,不同于踩碎落叶的声音,它很轻。 这样一片艳红的玫瑰花瓣,就好像放干了一个人的血,这样鲜亮的颜色,看得人心里欢喜的很,她在那一瞬间竟然微微伏下身捡起一瓣玫瑰放在了嘴里,但是不是血的味道,没有那种血腥的铁锈味真的让她非常的失望…… 她竟然有点怀念鲜血的味道,那种割破皮肤刚刚涌出来的血液,才是她最 第87章 我一直在等你 不!她最讨厌的就是玫瑰花,为什么?为什么她刚刚会有那样诡异的举动? 她不喜欢什么玫瑰花,更不喜欢什么鲜血的味道…… 其实她第一眼只注意到了那些玫瑰花,没有注意到整个蒋家大厅已经和他们上楼睡觉前完全不一样。 这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旁,还点着许多的蜡烛,那些集中的耀眼的光,就来源于此,这些白蜡烛很粗,似乎可以燃烧一整个夜晚,而前一天晚上那耀死人眼的巨型水晶灯此刻只高悬在头顶,并没有被打开。 看着那些蜡烛燃烧的火苗,她觉得似曾相识,是在疗养院的地牢当中,那个男人并不是喜欢直射的光芒,而是喜欢暖色调的自然光,蜡烛的光芒说明亮明亮,说昏暗昏暗,而且最可以营造气氛,所以他也最喜欢。 这里竟然会有蜡烛?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听见那边的开门声,她看着蒋明洲一身笔挺板正的黑色燕尾服,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某一个隆重的典礼一样,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家睡熟了~ 蒋明洲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她,而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玫瑰,脸上的表情竟然有几分虔诚,这诡异的虔诚。 他手上是带着白手套的,那艳丽的红色和他手上的白手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久等?” “你在等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明明这样害怕他,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撒腿就跑,跑到一个自认安全的地方。 他从二楼的房间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速度很慢,自然贵族气场,而且从容不迫:“对啊,我一直在等你,我叫了你那么久,我的小玫瑰终于给予了我回应~”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听到他对她的这个称呼,她不忍皱眉,他私下里这样叫她很久了,但是她一直很抗拒:“玫瑰,我讨厌这个名字,更讨厌这种花!”理由很简单,大众、廉价而又俗气,她甚至没有理由本能的排斥,或者更可以说是那个男人觉得她和玫瑰花最配,带刺的玫瑰。 “可是你和它很相配~” 又是这句话,但恰巧是这句话让暮辞警惕起来,看起来蒋明洲对她的关注和兴趣比预料当中更加的浓厚,“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我应该知道什么呢?是你那些足够‘灿烂的过去’?我的可人儿,虽然我承认那人把你驯养的很好,但是这个作品尚未成形,他就去见上帝了,而我不同于他,我足够的幸运,也有足够的能力,现在你又在我的手里,我有足够的能力把你驯养成最完美的作品!” 她有些抓狂,果然面对神经病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我不是什么作品!而且我现在不在你的手里……” 对,韶庭哥,她还有贺韶庭,她要上去找他,求他带她离开这里,现在就走,她不要再在这里,不要看见这些玫瑰花,更不要成为任何人的作品。 “你是想回去找他们吗?可惜啊你们晚餐喝得汤里,我加了安眠药……” 她猛地一回头,无比惊恐的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你还自作主张把盛开那一刻的炫丽给了别人,但是这样我反而觉得更有趣了,我的花儿已经到了最美的一刻,我总是要在品尝一下它此刻的妖娆和美味呀~”他眼神当中的侵略和占有的意图赤裸裸,好不加掩饰,似乎人前所有人伪装,都是为了此刻淋漓尽致的堕落。 他是经验丰富的猎手,而她在他眼中只是自作聪明的猎物,明明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他却还给她适度的自由,让她欢腾,这样游戏才有意思不是吗? 这样的眼光她并不陌生,只是伪善的绅士也是绅士,他竟然能将那两个恶心的字眼说的这么的冠冕堂皇,什么驯养,什么品尝,他只是想侵犯她,占有她,说直接一些就是禽肉不如的事情。 “属于我的花儿,只有让我驯养,才能让你绽放所有的美丽……”而这份魅力只有他一个人独占,他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如果不是今晚上动手太过于明显的话,他会自己动手杀了贺家的少爷,竟敢动他喜欢的玫瑰。 他喜欢含苞待放的美,尤其是在暗夜当中,一点点等着它绽放,既清丽又娇媚,矛盾至极也和谐至极,所以他找寻了很久。 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一张光盘,那里面是满满几个小时的视频,从光盘正式播放的第一秒开始,他眼前一亮,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看着视频当中那张足够倔强,足够精致的笑脸,他知道自己寻寻觅觅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自己要驯养的玫瑰。 但是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认错他原本想得到的那一朵,把另外不重要的接回了国,等到他带着赝品亲自去换货的时候,只是在那间疗养院的匆匆一瞥,他便对那朵玫瑰无法自拔。 她的身上甚至只穿着成人很宽大的t恤,极其的不合身,她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的上去咬了她一口,她一点都不反抗,硬咬着牙挺过去,但是眼中的泪光却晶莹到灼烫人心。 后来因为一些事故,他暂时的离开了疗养院,疗养院发生了命案被解散,那个他一眼看中的玫瑰就这样凭空消失。 他在美国也算是小有势力,毕竟拿着钱自然能到自己想的掉到的消息,只是他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找遍了附近甚至全州所有的孤儿院疗养院甚至是寄养中心,都没有找到她。 直到多年之后,他在崇德重新见到了他的玫瑰花,她真的已经长得很好,就算没有他的守护,也一如他想象中的美丽醉人。 只是她身边多了许多的觊觎者,其中最具有威胁力的就是贺家的少爷,贺韶庭,连他都承认贺韶庭确实是一个对手,他几乎没有青涩的时候,而且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将她保护的很好,让他几乎没有可乘之机。 第88章 何谓原谅 暮辞对于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最后的记忆止于他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虽然衣冠楚楚,但是在她看来却是一个一只人面兽心的恶鬼向她迫近,人面可憎,面目狰狞。 “哥!贺韶庭!哥,你快来救我……”她用尽了全力在呼喊,但是整栋蒋家大宅根本没有人听见她的求救声。 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就好像她是茫茫大海的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的波涛汹涌中,不自量力的挣扎,寻求这最后的生机,一次次的希望却被一次次的波涛给掀翻。 那天晚上究竟发什么什么事?为什么最后会燃起熊熊大火将蒋家付之一炬? 她在美国接受系统精神诊断和治疗的时候,多位权威精神科专家的会诊,陪在她身边的邵云旌一直用一种温和而通俗易懂的方式,企图跟她解释清楚她所患的到底是何病症。 可能真的是她身体内的人格之前一直隐藏的太好了,也可能是她之前对于丢失时间的事情并未在意,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喜欢贺韶庭,离开他回到美国之后,她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才会出现短时间内多次且频繁的人格转换。 邵云旌告诉她,也许当天晚上她系统内的人格自动察觉到身体面临的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出来保证身体安全。 她一直想要回当晚的记忆,但是她们却都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暮辞觉得她们真的有什么事情是一直瞒着她的,她们不想让她知道。 等到她清醒过来之后,就是漫天的大火,火势是从大厅右侧的窗帘那边烧过来的,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原本咄咄逼人,意图不过的蒋明洲竟然瘫倒在沙发上,胸口上插着一把锐器,但是火光冲天,她根本就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却听到了贺韶庭呼唤她的声音。 “bella!bella!你在哪里?” “哥,我在这里!救我,救我……” 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的乱撞,那种情况下,她觉得贺韶庭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脚下的玫瑰花瓣散落四处,有些被踢飞,有些被踩烂,赤脚的少女一身乳白色的轻纱薄裙,在漫天火光和绚烂玫瑰的映衬下,好像在起舞一般,尽管她脸上的表情并不能看的真切,但是这样情景竟然有一种毁灭和消亡的绮艳。 “哥,救我!”她绝望的呼喊着,终于看着穿着深青色条纹睡衣的贺韶庭,他身边还跟着尹靖柔。 “书萱呢?”尹靖柔问她。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不是住在你对面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慌乱之下又被人这样询问,意识更加的错乱,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抓着贺韶庭的手腕,情绪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崩溃:“哥……” 他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乖,我们现在先想办法逃出去!” 当时蒋家大宅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从外面被锁死了,里面的仆人也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漫天大火中,只有他们三个人相依为命。 贺韶庭嘱咐尹靖柔,“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他要去那边的玻璃窗,找寻逃生的出路。 后来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尹靖柔的目光一直围绕着贺韶庭,如果不是因为他提前的嘱咐的话,她已经冲过去帮他了。 最后在火场的时候,情况已迫在眉睫,紧迫到他甚至还不急回头,只急声叫了一声:“bella!” 他只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哥,他想都不想拉过人就往外面跑,但是却不曾料到他第一次救出来的人是尹靖柔。 那个时候整个蒋家大宅蔓延着火光,正门和窗户都已经是面目全非,警报声不绝于耳,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所有人都拉住他。 尹靖柔死命的拉住他,恳求道:“已经来不及了,你现在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我求求你,不要进去……” “可是她还在等我!”他回头看了一眼尹靖柔,神情当中有了懊悔之外,竟然还有些许的温柔:“如果我不在她身边的话,她会有多害怕……” 如果说贺韶庭牵起尹靖柔的那一刻,姜暮辞彻底的心死,那这一刻,尹靖柔终于选择了放手。 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入局,又何谈有什么竞争的资本呢? *** “暮辞……” 蒋明洲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让她的思绪回归到现实当中,看着这一张有些沧桑却硬装风度夺人的嘴脸,她强行忍住了自己作呕的冲动,极其不情愿的叫了一声:“蒋叔叔……” 他让人搀扶着蹒跚几步,这是三五步都感觉异常的吃力,台下观众看到原本意气风发的蒋明洲变成现在这样的半残疾,都忍不住的掩面,姜暮辞心里却无比的痛快,忽然觉得这样的半死不活,比让他直接去世更让她觉得解恨。 你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疯子! “他一直叫你东方娃娃是吗?果然美国佬不懂东方女人的美丽,更不懂你的美~这样的亵玩除了让你更加的惊慌和恐惧之外,能有什么乐趣……” “不如你抛弃他跟着我,我的小玫瑰,我会让你体现什么叫人间极乐~” …… 于无人之时,他总是会用蛊惑又荒唐的话语,这样的引诱她,威胁她,但是每次见到他回家之后,她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呕吐,直到吐到胃里的酸水一起涌了上来,吐无可吐的时候。 后来她这样的次数多了,不知道贺韶庭是有所察觉还是单纯的为了她着想,蒋家很少再去,蒋书萱生日那次是不得不去。 “多年前暮辞和我有一些误会,所以才会发生那样不幸的事情,我并不怪她,所以也希望大家拿出一颗最宽大最包容的心,和我一起原谅她!”话说的情真意切,冠名堂皇,似乎真的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受害者,以宽广的胸怀包容和原谅了年轻人的错误,就跟他以前塑造的形象一样高大慈爱。 这一番话还真的是感人至深。 “暮辞,叔叔原谅你了,过来和叔叔拥抱一下吧~” 第89章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叔叔原谅你了,过来拥抱一下吧~”当下里暮辞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 她竟有些哭笑不得,究竟是谁要原谅谁?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政商名流,娱乐明星,但凡是临川上流社会有头有脸在场,纷纷期待这场“世纪大和解”,真真的是讽刺。 对面直打过来的灯光有些耀眼,快要耀得她的眼睛睁不开,但是她还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蒋明洲,哼的那一声轻蔑味十足:“真的是现世报……你也有今天!” 她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恩怨是公众不知道的。 蒋明洲显然预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还是一副宽宏大量的受害者模样:“暮辞,叔叔知道你对当年叔叔收养书萱,没收养你一直介意到今天,但是叔叔听到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很是高兴~” 神经病果然是神经病,不只是编瞎话的本事一流,自欺欺人更是自得其乐,陶醉其中。 她实在不想在面对这样一副丑恶嘴脸,转头就往台下走,她必须要趁着现在身体行动正常,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姜暮辞,我父亲在和你说话!”蒋书萱看着她转身离开,急忙上来阻拦。 她右手打落她过来拉着她的左手,转身:“让我上来我已经上来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想听当年的真相吗? “当年是我们蒋家仁慈,没有调查和追究你的责任,让你逃了这么多年,难道看着我的父亲你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歉疚吗?姜暮辞,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蒋书萱的咄咄逼人,在台下人眼中却是一个孝顺女儿为她的父亲讨回公道。 “蒋先生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是服个软吧~”台下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框眼镜,穿着一身素雅旗袍的老夫人这样劝她。 看着她“执迷不悟又不知悔改”的样子,下面当然也有人打抱不平,说得话更加难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姜家千金又如何?杀人放火同样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更何况你当时成年了吧~” “对啊,你就是个纵火犯,幸好蒋先生福大命大,不然你就变成杀人犯了,不就是认个错吗?” 听到角落里那两个女人这样谈论她,她既愤慨又屈辱,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之前网上的那些谩骂和嘲讽她都可以自动的规避,但是现在他们事不关己的人却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的拿着一把刀去戳她的伤口,不管不顾究竟变得多么的鲜血淋漓。 她双手紧攥成拳,刚刚做好的指甲都快要被折断,而平时里那一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眸,此刻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她恶狠狠地看着周围这一群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姜暮辞的嘴角是抽搐的,“闭嘴!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她低吼出来,就好像洞穴当中面对危险时的小兽,即便是注定被俘也要作困兽之斗。 蒋明洲挣脱了搀扶着他的人,蹒跚着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身体:“你们不要来逼她,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下面人又纷纷改口道:“蒋先生真的是深明大义,不愧是大慈善家,都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暮辞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蒋明洲,再也忍不住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他现在这样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怎么可能躲开这一巴掌,但是就算是四年前他身体健康敏捷的时候,他也不会躲开。 因为这一巴掌是他的小玫瑰送给他的,她给的一切他都视若珍宝,哪怕是四年前她送给他的那一刀。 怎么办呢?他好像惹他的小玫瑰生气了,但是不愧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一朵玫瑰,就算是生气都是这样的美,这样的让他迷醉。 一巴掌打完之后,暮辞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生疼的手心,在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蒋明洲,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她横冲直撞的闯了出去,看到出口就往前走,一个门,两个门,似乎是经过了无数道门。 直到她的双脚在抗议她今天一天的蹂躏,她全然不顾形象的脱了下来,却突然发现这似乎某个高大建筑物的天台,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找了个台阶瘫坐在那里,周围没有了人群,她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而脚掌上已经磨出了水泡,而后脚跟也因为和皮鞋边缘过分的接触,被磨破了皮,那种刺痛感却让她对四周多了几分真实感,她现在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头发一缕缕的缠在一起不说,唇上的口红也被她抹在了脸上,嘴唇因为过分的隐忍生生被咬出了痕迹,只要再深一些就能看到血迹,她现在走在街上说不定别人真的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虽然邵云旌一直在开解她,但是她知道她实际上就是一个神经病…… 暮辞现在却全然不管自己的脚如何,因为手边没有水,所以她一直拿自己的裙摆才擦拭自己的右手,因为她觉得脏,碰了蒋明洲的右手她觉得脏的要命。 她想自己是有些魔怔了,不然也不会一直擦一直擦,好像上面是惹上了什么致病菌一样,擦不掉自己就会被传染,就会得不治之症再也无法拯救,直到两只手酸疼得不行,右手更是红通通的,像褪去了一层皮一样。 天台上的宁静被她的手机铃声打破,她颤巍巍的去拿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差点热泪盈眶。 是她那见色忘妹的好二哥…… 刚刚得知情况的姜述之找她快要找疯了,后来看着离席的某个女士掏出了手机,他才想起她今晚上是带着手机的:“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她哽咽的声音让姜述之更加的担心,单莹也在旁边跟着揪起了一颗心:“二哥,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没有贺韶庭在身边,她自然而然只能跟离着她最近的亲人求救~ 第90章 这是一种本能 姜述之找到暮辞的时候,她正习惯性的蜷缩在一起,远远的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纤细又柔弱的背影。 “暮辞?”他有些迟疑,也懊悔自己竟然这么的大意,他这个妹妹性子天生的细致敏感,被小叔保护的很好,谁能想到只跟着他出来一回,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估计自己回家之后应该会被爷爷打断腿。 听到姜述之的声音,暮辞抬眼是委屈又无助的眼神,也不管单莹是不是外人,小声啜泣的着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一个劲的直往他怀里扑,她现在没有一点支撑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站立。 “述之哥,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她是真的吓坏了,刚刚在舞台上好像是系统内的哪个人格跟她意识共存了,不然的话她和蒋明洲说话都战战兢兢,还能抬手扇他一巴掌。 单莹看着这个气质美好纤弱的女生,五官漂亮的不得了,她在娱乐圈自认见过不少的美女,其中还有什么艳压群芳,千年一见的,但是和眼前的这一位相比较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刚开始她看见两人举动亲密,她是打翻了醋缸,但是后来知道了她是姜述之的妹妹,和这个王八蛋的企图之后,她就对这个精致得如同芭比娃娃的女生很有兴趣。 她不知道姜暮辞和蒋明洲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蒋明洲的名头她在进娱乐圈之前就知道了,那是临川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就算是小乡村都知道临川市有个大善人叫蒋明洲,喜欢小孩子专门做好事。 在听到旁人告诉他们,眼前这纤纤弱质的姜暮辞把蒋明洲打倒在地的时候,两人皆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姜述之来不及告诉她两人之间的是非,只是告诫她在暮辞的面前千万不要再提及此事,她牢记在心。 但是当真正看着眼前这梨花带雨小美人的时候,她也是揪着一颗心,恨不得跟姜述之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二哥对不起你,二哥来晚了……”他一遍的重复着这几句话,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刚刚和好的女朋友,直到感觉到她的情绪稍稍有所缓和,他才轻声问,声音小到害怕再吓坏怀中的妹妹:“还好吗?要不要二哥送你回家?” 她点了点头,这才看到姜述之旁边的单莹,而自己的两只高跟鞋还随手丢在一旁,越发觉得难堪:“不要去爹地妈咪那里……”她现在这脂粉斑驳,泪横满面,时不时还抽泣几声的样子,回了家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要不今晚上你去我那里?”姜述之又提议,反正说什么他是不会让她今晚上一个人的,就在刚刚他冲上酒店天台的时候,还在胆战心惊,毕竟这里距离地面一百五十多米。 虽然暮辞到底经历过什么,小叔并没有和他们说的很清楚,但是她自杀过,还不止一次,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去做了去疤痕的手术的话,她现在的手腕内侧应该会有好几道伤痕,她甚至还拿烟头烫过手腕上的皮肤,一个洞一个洞的疤痕,可以说一片疮痍。 “不了,二哥你送我回新家吧……” 她看了一眼姜述之和单莹,他们两个刚刚和好,已经需要充分的空间,真的会死好笑极了她如今都自顾不暇,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别人。 “你一个人可以吗?”他很不放心,俊朗的眉眼之间满是担忧。 她借着他的手臂,努力让自己站直,强撑着:“你看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是要遭报应的,放心吧!”她强行扯出的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单莹说:“起风了,我们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还是先送她回去吧。”在哪里总是好过在酒店的天台上,保安说这里的大门明明锁上的,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强行把门锁破坏掉躲到了这里,就算已经是深夜远处的天幕一片漆黑,但是这样的高处任那个女生看了都怕得不得了,她竟然跑到了这里。 姜述之听了单莹的话,急忙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黑裙上面又加了一层白色,倒是给人眼前一亮的笔挺和干练。 他握住了她的手,却看见那只被她折磨得不成样子右手,脸色一遍急忙检查了一番:“暮辞,告诉哥谁欺负了你了?怎么手变成了这样?” “没事……”她有些云淡风轻,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藏到了背后:“就是手上有些脏……” 暮辞已经不记得她到底是怎么来了酒店的天台上,只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因为刚开始的楼梯没有灯,所以姜述之在前面开路,单莹抓住她的手,可能没注意力度有些大了,她“嘶”的一声。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吧~”可是她刚才确实是没用力。 他们不知道的是,暮辞把右手的掌心都磨破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一点点的肉丝,星星点点的血渍早就被她蹭干净了。 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酒店,但是没想到还是迷了路在原地打转,从酒店的后门离开要经过一片小花园,单莹的保姆车,姜述之的超跑都停在了那里。 但是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人半道拦下。 暮辞不得不承认蒋明洲真的是对她了解的很,拿捏得分毫不差,来人正式拄着拐杖的蒋明洲,很显然刚才暮辞的那一巴掌除了让他在众人面前扫了一下颜面之外,对他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兴致满满的看着躲在姜述之身后的她,眼中的挑衅味很重,意思大概是看吧你就算再怎么逃,都没有办法逃脱我的手掌心。 蒋明洲是一个人,身边既没有蒋书萱,也没有照料他的保镖,他一个,还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而他们是三个人,暮辞却一个劲的往姜述之的身后躲。 这不是懦弱,而是她的本能,从小她就是被别人掌控的角色,所以面临危险在自我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她会第一时间找寻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人,正如她过分的依赖贺韶庭,如现在她躲到了姜述之的身后,因为他是当前环境的最强者,他能够保护她。 第91章 诱惑力的哄骗 正值盛夏,酒店的花园繁花怒放,当中最瞩目的就是那粉红色蔷薇长廊,白色的拱门后面藤条错落的放置,那不知道几棵的蔷薇竟然爬满了近百米长的走廊,那掺杂了黄色的叶子是一种嫩绿色,是最明艳的一种绿,而朵朵娇嫩粉红色花瓣镶嵌其中,将整座长廊覆盖的严严实实。 而蒋明洲手里的那一朵蔷薇花,很显然就是从旁边的花架上采下来的。 他似乎是换过了衣服,也可以这样说他新换上的这身西装只是为了单独见她的,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黑色的领结更是中规中矩,只是里面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处好像绣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但是因为领结的遮挡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蒋明洲的头发也是重新吹过的,浓眉当中有几根白色的眉毛,而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并没有遮盖他身上的苍老和虚弱,只会让人觉得他心机深沉,来者不善。 从暮辞一见他就往他身后躲,姜述之看得出来她对他的排斥已经是溢于言表,不只是他看出来了,单莹也看出来了,甚至非常侠女风范的挡在了前面。 姜述之很客气:“不知道蒋先生拦住我们的去路是想?” “你是姜家的老二吧,几年不见已经事业有成了~” 姜述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面子的,而且眼前这位蒋先生还害得自家妹妹受了委屈,所以他说话很直白:“蒋先生,我不觉得两家的交情,已经深到宴会结束之后和您在这里闲话家常,而且家妹身体不适……” 蒋明洲一点都不羞恼,反而拄着拐杖艰难的往他们这边挪了两步:“我只是想和暮辞叙叙旧~” 虽然他身体看起来不行了,但是彬彬有礼,绅士十足,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有教养和风范的长辈,单莹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有些过,尤其是看着姜述之的妹妹怕他怕成那样,便觉得道貌岸然的有些过了。 “二哥,我和他没什么话好说!” 蒋明洲倒是很喜欢她现在这小心翼翼又楚楚可怜的样子,时不时偷偷伸出一个小脑袋看上两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抚。 “暮辞,我想还是你我单独谈谈比较好,有些事情如果你不介意别人知道的话……”他欲言又止,摆弄着手里的那朵蔷薇花。 她眼眸之中满是彷徨,思虑在三说道:“二哥你们先去前面等我吧,我一会就过来。” 姜述之冷冷的看了一眼蒋明洲,那眼神似乎有些轻蔑,还是和单莹一起去外面等她,毕竟这里离着后面只有几十米。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暮辞眼神直直的看着他:“我不觉得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要单独说的,哼~”她的视线放在了他拄着的拐杖上,“你让我知道了一个人无耻的下限!” “哦,我的宝贝~”他上来就这样唤她,看着她就好像是自己遗落在人间的稀世珍宝一样,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你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变态的脑回路。 “你果然成长了不少,现在都会挖苦谩骂了,我的小玫瑰也长了刺!”这对他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喜欢逆来顺受,只有充满野性的玫瑰才会有让人驯服的欲望,他之前还一直很苦恼她性子太胆小,太过于逆来顺受,如果她的成长让他欣喜,游戏似乎是越来越玩了。 听到他这样说,她黛眉微蹙:“和你这样说话,真的让我恶心……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要离开了!”如果她手里掌握着证据,那么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送进监狱,但是在世人眼中他是个十足十的大善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四年前,人们凭借着子虚乌有的揣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就污蔑她是纵火者,她相信他现在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算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碰他一个手指头,别人也会说她是凶手。 “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乖呢~”他言笑晏晏,似乎刚刚只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玫瑰,那这朵蔷薇送给你,以此祝愿我们美好的日后~” 粉蔷薇的花语是“美丽的邂逅和爱的誓言”,只是她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蔷薇的话语,是对这娇嫩粉红色的一份玷污,她是不会接的,而且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和逗弄已经严重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有什么话请你快说,我时间宝贵!”她怒目而视,尽管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在他看来像极了开屏的孔雀只是自认为恐吓力十足,但是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十足十的美丽。 “既然你不要……”他把那朵蔷薇丢在了地上,手工皮鞋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对它有多么的珍惜,现在踩在脚下却弃之如敝履。 他这样道貌岸然的变态,和他多待几分钟,都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蒋明洲从裤袋里掏出手帕,很细致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就好像刚才他亲采的蔷薇花是什么污秽一般,但是眼睛却一直在注意着她,嘴角带着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微笑,直看的人心里发慌。 “那我只好丢掉,以后只喜欢你这一朵玫瑰~”他欲言又止,“其实我手里刚刚得到了一些好东西……”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恶心,她掉头就走,但是他接下来话却让她止步,羞愤难当:“那些东西和你有关,是我从美国千辛万苦才带回国的,有很破旧的浴缸、书柜、铁笼、皮鞭,还有几节燃烧了一大半的短截白蜡烛,而这些都与你有关~” “我的小玫瑰,想不想跟着我回去……”他声音充满着诱惑力,好像在说我手里有你 第92章 想起了一些往事 “你……” 暮辞直到这一刻醒悟,为何她会如此的讨厌红玫瑰,只是因为那像血一样的颜色,不断地提醒着她肮脏不堪的屈辱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哪怕她只是一个孩童。 虽然瑞亚这个小可爱把过去藏得很好,但是却有一些偷偷的从梦境当中跑了出来,虽然心中叫嚣着那并不是她经历过的,但是那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切,他嘴里说过的那些浴缸、书柜、铁笼她都在梦境当中见过。 梦中的她很小小的一只,就和瑞亚一样的可爱,白天里在疗养院的广场上晒太阳,但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她都会被悄悄的带到地牢当中,在那个穿着西装外套的高大男人还没有来到之前,她会被关在铁笼里,以最习惯最寻常的姿势蜷缩在那里,不敢抬头。 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带给她的只有痛楚,小孩子甚至连表达都刚刚清楚,除了喊疼什么都不会。 铁笼之前管着的是疗养院的一条狼狗,除了那个男人,它看见任何人都狂吠不止,他恐吓过这里的孩子如果私自逃走的话,会被丢进狗笼成为恶犬的口粮,因为它一个星期才有机会吃一顿肉,所以每次看见人的时候鼻子里嘴里都是让人作呕的液体,吠得人胆战心惊,似乎下一瞬间它就会冲出笼子,逮着一个人把他的身体撕裂成为盘中餐。 而笼子本身已经斑驳生锈,如果她不注意的话还会在衣服上蹭上难洗的锈迹,疗养院里过得最好的是老人,然后是工作人员,他们这些小孩子一年半载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只有在圣诞节的时候,那个男人才会格外的开恩,所以圣诞节也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节日。 她蜷缩在那里,努力让自己是一个不起眼的脾气,越小越好这样他就再也看不见自己了,或者可以说她蹲在那里一直念念有词,觉得接下来承受这一切的并不是她,而是别人,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这样就不会喊疼,听到她的哭喊那个男人那就不会那么的兴奋,落下来的鞭子更重打得更痛。 所以疼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小孩子,她是不是应该给她去一个名字,就叫她“瑞亚”好不好? 这样循环往复,无数次的强化之后,她的精神世界就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叫瑞亚的小孩子来替她承担痛苦,这样她就不会再痛了…… 梦境当中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那个硕大的浴缸,那不知道是哪次她醒过来,却觉得浑身冷得可怕,而且在发高烧,却没有人愿意带她去看医生,毕竟没有保险的话看病就是天价,她浑身烧得滚烫,要不是因为她底子好的话,也许那一次就真的没命了。 高热的时候,她身上只盖着味道很重的破毯子,身下是硬梆梆的地板,而且被警告如果吐在地板上的话,会被收拾得更惨,嘴唇干得开裂了好几道口子,还是新来的一个亚裔小男孩看不过去了,才拿着破缸子给她端来了一杯水。 “你怎么了?” 她嗓子疼到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的摇头。 其实暮辞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瑞亚沉默,是为了承担伤痛,晖是因为和贺韶庭突然的分离,唯是保护者,代表了她的抗争和向往,一诺是为了拯救她内心的困顿和黑暗,那她的大脑为什么会创造出擅长水性极其耐寒的美人鱼人格雪落。 此刻却突然明白,因为她曾经被丢在那个大浴缸里,里面是零度的冰水,所谓的冰水是水和冰的混合物,她似乎是做了什么惹恼了他,所以她是先被扔进了浴缸,然后他才开始往浴缸里浇东西,那些尚还来不及融化的冰块,很规则也很均匀,每块都在几厘米左右,砸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数不清的石头齐齐砸在她身上。 瑞亚可以忍受痛疼,但是她没有办法忍耐冰冷,察觉到危险的她惯性在那一瞬间就创造出了雪落,雪落是美人鱼,从小就生活在海里,所以水性很好所以她可以长时间的不用呼吸。 这点子冰冷会让美人鱼的鱼尾变成人的双腿,就好像安徒生童话里那样,美人鱼雪落已经变成了人类,岸上还有一个王子在等着她啊。 那她的王子呢,她的王子是那个像灿阳一般给予他温暖的小哥哥。 她是被揪着头发按在冰水当中,人小小的一只硬挺挺的躺着,水慢慢的漫过她的嘴巴,那只作祟的手不停的动作搅弄着浴缸里的水,她不得不调整的呼吸,以防止水从鼻孔灌进去,因为他不喜欢她咳嗽。 虽然是盛夏,但是那是刺骨的寒冷,现在回想起来那股冷意,就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冰针见缝插针的往骨头缝里钻,她受制于人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四肢冷到麻木不仁。 而这一点点,只是她那几年的沧海一粟,冰山一角罢了。 “我的这些话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很享受她脸色的变化,如果他再不拿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这一朵不听话的小玫瑰恐怕还要继续为所欲为。 现在相信她已经看到他的“诚意”了~ 她惊慌的摇头,瞳孔地震写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这些事情她自己都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 但是暮辞心里却知道,他的话不是在欺骗她…… 当下一瞬间,刚刚恢复过来的她脸霎时一片惨白,她苟且如蝼蚁一般肮脏的过去被人握在了手里,那人还是她最忌惮最疯狂的一只恶鬼,秀美的脸蛋上是悲愤,是痛苦,是屈辱…… “我最鲜活的小玫瑰,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真的很美,美到让我无法自拔,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就好像是在朗诵莎士比亚的爱情诗一般,抑扬顿挫,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就好像是那只被禁忌已久的画眉鸟,已经张开翅膀准备迎接只属于它的天空了。 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现在却是一潭死水,那原本蔓延在人心头的涟漪,此刻也已经停滞,她孤独而绝望在站在那里,就好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令人见了心生怜惜, 第93章 从天而降的惊喜 暮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才恢复了意识,而唯因为担心她承受不住,所以强行冲破禁锢来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是被姜述之抱回来的,甚至连单莹看着她那苍白又无助的脸色,而特意跟着过来,黑色奔驰的保姆车也开进了小区里。 她挥了挥手,尽管脸色有异,但是仍然摆了摆手让姜述之把她放了下来:“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毕竟他们两个刚刚复合,她不想再继续的发光发热。 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和避免回家被老爷子打断双腿,姜述之坚持一定要把她送到家门口,单莹在旁边使劲的点头,为姜述之助威增势,两个人执拗的样子莫名的可爱。 姜暮辞扶额,还是让他们跟着上去了,没想到一个更大的惊吓在等着她…… 电梯缓缓的升上去,眼看着就要到家她的一颗心才渐渐的安定下来,旁边的一对在卿卿我我,丝毫不考虑对外输出的伤害值又多么的屠狗,她把头转过来的时候,却看见电梯间镜子当中的自己,领口被自己扯了下来,一半吊在肩头,头发凌乱不堪,嘴上的口红也抹的到处都是,一脸的疲惫。 如果不是眼睛还在转动,她这个样子像极了某个村口蓬头垢面的傻姑,今天摘了朵花头上戴,明天得了块红纸,又是脸蛋又是嘴唇。 她修长的手指使劲擦了擦脸颊,稍微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狼狈……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 “妈咪!surprise!”伴随着两声炮响,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与此同时整个楼道里飘飞着五彩斑斓的纸屑。 很显然双方都不曾料到会看见彼此,目瞪口呆之后是相当长的尴尬和沉默。 暮辞看着本应该在英国的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邵云旌手里拿着两个类似火箭筒一样的东西,很显然这满地的彩纸罪魁祸首就是他,身后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拉杆箱,上面一层接着一层的海关贴纸宣告着经历的沧桑。 那个让她想念了很久的小人精头上还带着水晶的小皇冠,一身粉嫩的蕾丝公主裙,瞪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他们这一群很奇怪的大人。 小丫头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她的怀抱,“妈咪妈咪,我好想你!” “妈咪也很想我的宝贝~”她半蹲下来把她的云朵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之后就一直在看她,目不转睛的从上看到下,似乎要细细的检查是长高长胖了,还是哪根头发丝少了。 只有和云朵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一颗心才是柔软的,不得不说邵云旌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和孩子亲热够了她很感激的抬头看了一眼邵云旌,才发现他和姜述之、单莹正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她这边。 额…… 温文尔雅的邵云旌打破这一方的静谧,对暮辞道:“不介绍一下吗?”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起身:“这是我在英国的好友邵云旌~”又转身对他道:“这是我二哥姜述之,另一位是他的女朋友单莹~” “你好。” “幸会~” 双方进行了友好而情切的握手,就连一旁的单莹都不得不承认皮相上出色的男人站在一起,到哪里都是风景,当初她看上姜述之就是因为他帅气逼人的这张脸,而眼前的这位邵先生温润如玉,书卷气十足,不愧是从英国回来的,彬彬有礼的英伦绅士风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人精这个时候跳出来抗议道:“妈咪,你为什么不介绍一下我呢?”她有些伤心呢。 对啊,为什么不介绍一下她呢? 单莹只是有些吃惊,而姜述之却是满满的疑问了,眼前这个玉雪可爱,冰雪雕的粉团捏的一个小女孩,竟然抱着自家刚刚二十三岁的堂妹叫妈咪,而且孩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姿英挺样貌不凡的男人,是她的“好友”…… 姜述之心中已经开始幻想各种故事了~ 姜暮辞轻咳一声,装摸做样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为难道:“二哥,今天天也有些晚了,不如……”不如你们就先回去,什么事我过后再解释。 依照姜述之的个性如果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刚想问什么却被身后的单莹拉住了胳膊。 单莹笑道:‘对啊,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过几天再来看这个小公主……’说着她还看了云朵一眼,任谁看了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姑娘都喜欢得不得了。 就这样姜述之被单莹生拉硬拽的拖到了电梯里。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邵云旌有些抱歉:“云朵快要生日了,原想着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家的……” 邵云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半袖t恤,下半身是黑色的休闲裤,皮肤很白,接近于澳洲人的那种冷白皮,而且很细腻,黑色的眼眸当中是温暖柔和的光芒,他带着眼镜的时候书卷气更浓。 小人精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觉得气氛不太对就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她的衣角:“妈咪,你是不是生气了?”是她违背了和妈妈的约定,也是她一直哭闹邵叔叔才决定带着她回国的,现在她在妈咪心中一定是个不乖的孩子。 看着云朵那可怜样,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妈咪没有生气,宝贝是妈咪的好宝贝,只是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说着她一把就把云朵给抱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真的“心狠”,连几岁的女儿都可以丢在国外。 “bella……”邵云旌有些不忍心。 她吸了吸鼻子,说:“先进屋吧,我没事,密码是950821~”看起来小家伙这段时间胖了不少,她都快要抱不动她了。 久违的母女俩一番亲热之后,小马达一样精力旺盛的小人被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回国后的一番折腾给耗没了电量,抱着她的海豚小公仔进入了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她关灯出来之后,只看着邵云旌端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看起来被她报废的那台新的咖啡机在他手中又重新散发了生机。 第94章 心底的柔软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 “你知道的咖啡是我的‘命’~”就好像有人喜欢酒有人喜欢茶,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咖啡,一天五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邵云旌轻轻地喝了一口,一举一动皆彬彬有礼,风姿出众:“这款delonghi放在你这里才是暴殄天物。” 趁着小家伙熟睡,她也稍微收拾自己换上家居服,浅色调让她身上更见柔美,云朵的出现则是让她多了一份和年龄不相符的母性光辉。 “这是大哥送过来的,他和你一样喝咖啡讲究得很。” 似乎是觉得闲话家常差不多了,看着她一脸的疲惫,邵云旌突然有些心疼:“bella,看起来你国内的生活并不像你同我形容的那样~” 他这句话很有意思…… “我放你回国,以为你在他的照顾下会很幸福很快乐,但是现在我眼睛看到的却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 暮辞现在是最松弛的状态,松弛到两腿盘在沙发上,怀里还放着一个大抱枕,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直摇头:“其实人眼看到的有时候也很片面,和你说的恰恰相反,这一段日子是我这些年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光,只是最近出了一些状况,让我顾此失彼,措手不及。” 邵云旌是她的私人医生,更是心理学专业的权威,对着他她不需要过分的隐瞒什么:“我但凡是能想起来的故事,每一桩每一件你都再清楚不过,虽然最近身体的种种积极表现都在说明我的精神情况在日渐的转好,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日益的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他关切的问:“告诉我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 她抱着头,神情显得有些痛苦,“还记得我跟你提出的蒋明洲吗?他没死不说,而且今天晚上还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夜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聊了多久,邵云旌看着她往卧室走的时候,那窈窕却有些纤弱的背影,自己专攻心理学,用尽了千万种所谓“科学”的办法也只能值暂时缓解她的阴霾,他知道她的“症结”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人刚刚躺在了床上,越洋视讯就打了过来,她看了看时间,发现澳洲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多了,知道是贺韶庭,所以她的脸上带着很柔和的笑容。 但观察力敏锐如他,一眼就识破她的不对劲:“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是不是电影拍摄太累了?” “没有,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她懒洋洋的躺在那里,清秀的侧脸让人爱不释手。 哪怕叮嘱的话每次电话每次说,但是他还是不厌其烦的提起,却忍不住此时此刻就出现在她的身边:“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她很乖的答应着:“好,只是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他有可能是早起,也有可能是忙到现在都没有入眠。 他捏了捏眉心,英俊的脸庞如刀刻斧琢那般,那过分凌厉的眼神只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才有片刻的柔暖:“日出很好,光影也很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只能承认:“好吧我忙到现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给你打个电话,只是想说我想你了~” 贺韶庭那边的光线有些暗,他有些不自然的拿手背掩了一下鼻子,可能自己都难以置信自己一大清早发神经打了个电话扰她清梦,只是有些羞涩又很别扭的说一句“我想你了”~。 她看着躺在她旁边的小人睡梦当中使劲的扑腾,嘴角一漾:“哥,你要快点回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在等你……”她声音柔柔的,只听一句仿佛筋骨都酥软了。 姜暮辞难得撒一会娇,贺先生自然很是受用。 “电影拍摄还顺利吗?” “比想象中顺利不少,估计还有不多时候就要杀青了……”而几日之后的拍摄,就要彻底进入电影最高潮的片段,文思和恶人对簿公堂,那几场戏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如何的演绎,才能达到徐振宇所说的“崩溃却不失控,绝望却从未放弃过希望”的境界。 贺韶庭看着屏幕上她那明净的眉眼,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层的柔软:“似乎觉得今天的你格外的不一样~” “嗯?”她的那只手还在轻拍着云朵的背,哄着她入睡,她笑问:“有什么不一样?” 他沉思了片刻,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是突然觉得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不需要人照顾,可以照顾别人了……” 在那一瞬间,暮辞有一种把手机摄像头翻转的冲动,因为云朵就算是睡着了,都可爱到让人一颗心都化掉,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女儿。 当初生她的时候难产,胎位不正不说,破水比预产期提前了十几天,她疼得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羊水都要流干了孩子却还没有生下来,最后是邵云旌破门而入,救了她母女二人的性命,也许这也是云朵和他格外亲近的原因吧。 她鼻头一酸,道:“你再多睡一会……”话还没有说完,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的神色有些仓皇:“我这边临时有些小状况,稍晚再和你说吧~”纤细的食指有些慌乱的按下了红键挂断。 暮辞心中是抱着侥幸的,新家的wifi一直不那么稳定,再看了一眼床上的“礼物本物”小手小脚团在了一起,软绵绵又热乎乎的,就好像是趴在兽穴取暖的小狐狸,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抱在怀里。 “bella?”门外是邵云旌清冽的声音。 她打开门,“有事吗?”她倚着门,强打着精神有些疲惫。 “我只是想请你看一看你的咖啡机,它好像出了一点状况……” 爱咖啡如命的他,第一次马失前蹄,暮辞家的这台delonghi在他闲不住的鼓捣之下,终于彻底挺尸。 暮辞揉着额头,看着这台可怜的似乎还在冒烟的delonghi,顿时笑了出来:“我想请问亲爱的邵医生你大半夜不去休息,究竟对我的咖啡机做了什么?” “我只是稍微拆解了一下它的零件……”毕竟这是最新款的咖啡机,他忍不住一时手痒。 第95章 卡哇伊的小妹妹 因为徐振宇只给了她一天的假期,虽然女儿好不容易和她团聚,但是剧组那边近百人等在那里,所以她请徐振宇多给了她两个小时的时间。 对小家伙来说刚刚见到妈妈,确实是难分难舍,但是鉴于她现在已经是绯闻缠身,所以暮辞临行前仔细的嘱咐小家伙:“在片场见了叔叔阿姨要主动问好,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还记得吗?” 邵云旌也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来了一套皮卡丘的套装,简单的短袖短裤,但是屁股那里有闪电一样的尾巴不说,小家伙今天非要扎双马尾,而且前面的发箍还带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怎么看怎么可爱。 “在外面要叫妈咪姐姐,这样显得妈咪年轻哦~”妈咪这么年轻漂亮,她才不要出去有人说妈咪老,所以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只要有人问的时候她就叫妈咪作“漂亮姐姐”。 “姜云端……”她很认真的看着她,“最近为什么这么喜欢皮卡丘?”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吵着要把小海豚换成皮卡丘。 小姑娘顿时扭扭捏捏,邵云旌在旁边拆她的台:“当然是因为隔壁的小乔治喽~” “云旌叔叔,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她是彻底生气了。 欢声笑语之后,几人分道暮辞母女俩被星辉准备的保姆车送去霁阳影视城,而邵云旌则去了临川某公立三甲医院,准备和医院联合成立心理研究室。 小家伙果然是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从上了车之后宋业思就忍不住对她上下其手,连平时很高冷的司机都摘了眼镜多看她两眼,更别提到了片场之后了。 “暮辞姐,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卡哇伊的小妹妹啊?” 暮辞把门带上,随口说道:“路上捡的~” 电影已经拍摄了大半,因为接下来的戏份大多数冲突,为了不给小家伙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她拜托宋业思带着她去了游乐场。 《过错》当中,面对影帝林渭饰演的魏成业不断的骚扰和恐吓,文思终于决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今天的这场戏份就是文思去取证据途中被人盯上…… 当年那个待人谦和,彬彬有礼的魏先生,已经原形毕露成阴险狡诈,极度危险的恶人,而且他正处在事业和人生的巅峰时刻,文思的破釜沉舟也将他彻底的逼急了。 “第三场第一镜,action!” “你藏了这么久,终于被我找到了……” 出于戏剧效果,林渭饰演的魏成业一开始从他的小弟身后走出来,气场十足,而文思却被他们绑住了双手反捆在椅子上,眼睛还拿黑布给遮上,不同于一般人陷入危险之后激烈的挣扎,文思对于魏成业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对他除了有无限的憎恨和厌恶之外,当然内心深处还深藏着一份恐惧,那是弱者对于强者的畏惧。 “魏成业?”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不曾料到你竟然还有后手!” 不得不说影帝林渭将魏成业的那一份阴险和歹毒诠释的淋漓尽致,他现在在别人的眼中是最成功的企业家,事业有成,夫妻和睦,儿女双全且学业优秀,但是谁能想到他在多年前,竟然曾花费颇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侵犯一个初中生,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当然不能别人揭露。 其实文思当年是做过详细检查的,这个检查是她自己要做的,证据也是她要留的,但是就在她准备寻求法律援助聘请律师的时候,她的父亲——那个普普通通的工厂职工却恳求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爸爸,这是为什么?”她很绝望的问道。 “孩子,这官司咱们打不起的……” 她的父亲从布袋里拿出了一厚打的人民币,一捆接着一捆,看数量足足有几十万,“这是那个人给的,说是给咱家里的补偿。”这几句话他甚至说不完整,他这一辈子老实巴交,勤勤恳恳,自己好好的娃娃被人欺辱了,他恨不得拿刀去剁了那个畜生。 但是他们惹不起,这官司一打他们这个家彻底的完了不说,他深知人言可畏的道理,以后他的女儿应该如何立足,别人会戳着她的脊梁骨说什么闲话,她才刚刚十五岁。 那一瞬间,十五岁的姑娘忽然就长大了,那些童真美好似乎再也和她没关系,她在父亲的眼中读懂了那份无力和悲凉,尤其是看到他发间在几夕之间多出来的白发,恍如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那些钱文家一家人一分都没动,哪怕后来文思上大学读研,就算是家里再凄苦再窘迫,妈妈去捡瓶子她去做翻译做家教做商场推销,都没有动过一分一毫。 而当年的那些证据,文思却一直保管的很好。 暮辞和影帝林渭的对手戏也越来越有默契,一条过之后都在一旁休息的时候,林渭还特意和她说道:“听说你拍完这一部电影就不会再接其他戏了?” 她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 “真是遗憾啊,其实我观察了你很久,发现你确实是很有演戏的天分,真不考虑在这行发展?”林渭在娱乐圈浸淫多年,自己见过很多富家千金玩票一样带着资本娱乐圈走一遭,但是眼前这个亭亭玉立,隐忍力和爆发力十足的姑娘真的不一样。 “想必您也看到我的那些绯闻了……”她笑起来很是好看,但是丝毫不介意和别人谈论自己:“其实是剧本和徐导说服了我,我真的从文思身上学到了很多~”尤其是随着拍摄的深入。 她的绯闻风波似乎是有人主导,从之前和徐振宇,到微博上流传出她和姜述之的照片,由此开始层出不穷,有人定期的爆料她的点点滴滴,她在美国,在崇德,在圣安德鲁斯,以及她不久之后即将进入临大继续深造。 当然人们最喜欢看的还是情感纠缠,徐振宇、姜述之甚至是贺韶庭、邵云旌,在寻常人眼中她在各型各款的男人之中逡巡,游刃有余不说手腕十足。 “天呐这都是什么神仙男人,我请求暮辞小姐姐公开授课~” “复议复议!” “加一加一!” 第96章 网友真乃神人也 云朵回国三四天的时间里,一直陪着她在霁阳,面对甚嚣尘上的绯闻,晟煌那边好像得了指示,进出剧组的安保更加的严格,这个辛苦了每天守在外面的记者朋友。 蒋明洲明里暗里找过她好几次了,这个神经病似乎真的被惹急了,很快所有人的关注点全部集中到了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上面,徐导新电影的女主角不仅是姜家的千金,更是纵火犯,这样的冲击胜过了之前所有的捕风捉影。 数不清的照片流向了社交媒体,她和贺韶庭的,和尹靖柔的,和蒋书萱的,而且爆料者在有意的抹黑她的形象,什么贺韶庭和蒋书萱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是她横插一脚,隐隐约约向公众透露她这位娱乐圈刚刚出道的女明星,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蒋家大火,当年在临川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却也是她极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 很快蒋书萱一身月白晚礼服出席某珠宝品牌活动的时候,媒体逮不住当事人,却将蒋书萱围了个水泄不通。 “书萱书萱,请问您的父亲蒋明洲是不是已经苏醒?” 蒋书萱笑容完美的回答:“是要跟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我的父亲确实已经苏醒,并且身体正在逐渐恢复。” “那当年为什么隐瞒蒋先生的死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吗?”媒体记者打破砂锅问到底,话筒很快就堆到了蒋书萱的面前。 蒋书萱面露难色,她的经纪人很快出来阻拦:“这超出了今天采访的范围,谢谢!” 因为她今天为品牌站台,所以采访是有时间限制的,几个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蒋书萱便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之下离开。 最后是哪家的小编“力挫群雄”,几乎是把话筒怼到她的脸上了:“请问姜暮辞是不是插足你和晟煌贺总的感情?” 蒋书萱听到这个问题,匆匆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记者,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趁机又问了句:“蒋家那场大火真的是姜暮辞放的吗?” 蒋书萱的回答很玄妙:“韶庭哥已经和她在一起了,至于当年事情是何真相你还是问她比较好……” 虽然活动并不是现场直播,但是在互联网社交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这段视频没有几分钟就开始广泛的流传,虽然晟煌和星辉那边第一时间就撤热搜和压热度,但是并不降低这件事情的热度,广场上的话题度始终排在首位,甚至连某位当红小鲜肉公布恋情都没能超越过去。 对于这一场牵扯了临川上流数家豪门的狗血大热剧,普罗大众的兴趣空前的高涨,毕竟这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豪门爱情故事。 对于蒋书萱最后的那句话更是引发无数猜测,姜家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大小姐是个人物,而且已经和晟煌的贺韶庭在一起了,这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 只是蒋书萱最后那无限凄苦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是侧脸回答了记者刚刚的问题,一是徐导这位电影女主角真的介入蒋书萱和晟煌贺总的感情当中去,二是四年前蒋家那场大火确实和姜暮辞有关。 一时之间全网都在心疼蒋书萱,其中获点赞数最多的一条评论是:“蒋书萱原本幸福美好的一生,都被这位姜大小姐给毁了,心疼我们家小姐姐~” “我就很纳闷蒋书萱是星辉娱乐的人,徐导的新电影为什么不找自家艺人,而是空降的女主角,虽然说这位姜小姐确实是很仙女很神颜,但是和蒋书萱一比这经验等各方面都暗淡了很多,不是吗?” “楼上你真相了,这位岂止是关系户,和贺总是男女朋友,却还和徐导眉来眼去,和另一个男人勾勾搭搭,这个大小姐岂止是神颜,更是神人了。” “另外一个男人我认识!他是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的博士,这次回国是为了组建自己的心理研究室……”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暮辞的身边人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应该说这届的网友才是神人,邵云旌回国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而已。 徐振宇原本还担心网上的这些传闻,会影响她的状态,但是不得不承认她被保护得很好,似乎是不想让外界影响自己,所以除了必要的电话和短信必须回之外,其他的时候她很少碰手机,除了对戏对剧本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在照顾她临时带进组的孩子。 这个整天穿着不同皮卡丘造型衣服的小姑娘,几乎赢得剧组所有人的喜欢,她不只是脸蛋长得好看跟年画娃娃一样浓眉大眼,玉雪可爱,嘴更是甜得不得了,哥哥姐姐叫个不停,就连一向高冷的影帝林渭也是被她暖化了心,竟然带着皮卡丘的发夹跟她一起过家家。 没有人去问小家伙和暮辞的关系,只隐隐听到小姑娘叫她“bella”。 “bella,你真狠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要离开你去找邵叔叔!” 小姑娘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其实只是因为天气炎热,小家伙耍赖想要吃冰淇淋而已。 看着一大一小在“对峙”的画面,尤其是小家伙那一张脸,和暮辞很像,还像他熟悉的一个人,尤其是她生气硬板着脸的时候,可不就像极了那人生意场上一贯摆派头,威慑力十足的样子吗? 只是小孩子终究是可爱多一些,但是他还是看到了贺韶庭的影子,真是有趣。 “昨天是谁拉肚子,非要抱着我哭哭?!” “可是……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吃一个冰淇淋。 母女两人之间的“僵持”,最后暮辞大获全胜,其实不是她不理会外界的揣测和传闻,只是云朵回到她身边之后,她顿时就进入了一个母亲的角色,她的喜怒哀乐饮食起居每一项她都要操心,对于其他根本都无暇顾及,更不提蒋明洲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和骚扰。 夜很静,临川近郊那豪华别墅群当中最普通的一栋里,超大的led显示屏正在播放着一些东西,声道里传来的是凄烈又让人绝望的叫声。 窗户前那个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有些伛偻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朵殷红如血的玫瑰花,神情隐匿在周遭的黑暗中:“我的小玫瑰,胆子越发的大了~” 第97章 你吓死妈咪了 这天暮辞在片场拍摄,宋业思依旧带着云朵在酒店里玩耍,她不过接了辅导员一个电话的功夫,云朵就鬼精灵的跑了出去,只是没想到酒店走廊就好像迷宫一样,小家伙转了连这层楼都没有转出去。 好不容易看见电梯开了,看都没看一头就扎了进去,结果好像是撞到了某个人,小不点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坐在地上摸着生疼的屁股,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这才抬头看自己撞上的这个大人,顿时就比迷住了,因为这个叔叔真的长得好好看,比云旌叔叔都好看,好看程度可以和乔治打个平手。 她虽然年纪小,看到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是登峰造极,而且人小鬼大善用自己的优势,只见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你,然后委屈巴巴的说:“叔叔,对不起……” 任谁见了不第一时间抱在怀里,最低也要亲切的“没关系”,然后再好好的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贺韶庭是知道暮辞的房间的,他提前三天赶回来为得就是这三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的陪陪她,没想到还没出电梯,一个半人高性子又急的小姑娘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小孩子一向是不感兴趣的,而且唯恐避之不及,他现在只想早些见到她,原本以为一月的时间处理澳洲的事情绰绰有余,没想到还是多耽误十几天的时间。 贺韶庭那可怜的小云朵扶了起来,原以为是哪家的家长没有看好孩子,他蹲下去扶她起来的时候,看着小姑娘那可人又熟悉的小脸,仿佛一个缩小mini版的姜暮辞,那小鹿斑比一样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小巧精致的鼻翼,尤其是做错了事情之后那耍赖认错的样子,仿佛你不原谅的话就是你过分的冷血无情。 “小朋友,你的妈妈呢?” 云朵有些委屈:“我也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我现在出来就是为了找她……”小姑娘的中文还不是那么的流利,尤其是在表述长句子的时候还带外国人说中文时候的奇怪口音。 贺韶庭更觉得亲切,她刚刚回国的时候中文也是说的这样荒腔走板,他笑了笑,漆黑的眼神当中漾着温柔的笑意,他想自己一定是想她想魔怔了,不然不会遇到一个小姑娘联想到她身上去。 “叔叔帮你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好看叔叔特别有好看,她摇了摇头:“叔叔不然你送我回房间吧,yes姐姐在的。”她突然想起来如果妈咪知道她到处乱跑会担心的,她昨天晚上和妈咪拉过钩,要做一个听大人话的乖宝宝。 “yes姐姐?”贺韶庭清隽的眉间微皱,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他没有多想就领着小姑娘出了电梯,“你住在哪个房间啊?” “2011~”小姑娘的奶音真的好听。 “你住在2011?” “云朵?!” “云朵?” 她还没有回答,呼唤的声音从两边的楼道里传了过来,一个是刚刚挂断电话的宋业思,发现云朵不见她第一时间就打给了姜暮辞,一个是刚刚出了电梯的姜暮辞,还气喘嘻嘻很明显是从片场跑过来。 小孩子的眼神是最亮的,尤其在找寻自己妈妈的时候,云朵在看见姜暮辞的时候,一边叫着“妈咪”一边张开怀抱跑了过来。 她很着急的蹲下,习惯性的把她从上检查到下面,紧紧地抱在怀里:“你吓死妈咪了,以后不能再这样‘恶作剧’了知道吗?”她极其耐心又温柔的教育着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不仅妈咪很担心,照顾你的yes姐姐也会很自责呀~” 云朵捏着自己的小手指:“人家只是觉得待在酒店里有些无聊,并不是真的想吓唬你和yes姐姐……“ “那待会云朵跟yes姐姐认真道歉好不好?” “好~”小家伙软糯的声音让人心里都跟着柔软下来,她两眼发光的跟暮辞分享,那种光彩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妈咪你知道吗?刚才我撞到一个很帅气的叔叔哦,他长得很handsome,而且他长得很高,比云旌叔叔都要高~”小孩子的中文水平有限,不知道英俊应该怎么样表达,所以中英文掺着说。 暮辞再听她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灿烂的笑容,她随着小家伙手指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着那清冽俊朗又无比熟悉的一张脸,心里咯噔一声。 贺韶庭和宋业思站在那边,静静的看着她们母女俩在这边有爱互动,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想必他们两个都听到刚才那一声声的“妈咪”了,宋业思还好只是稍微有些吃惊,而贺韶庭的那铁青的一张脸,不见任何喜怒哀乐,尤其是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只把视线逡巡在她们母女身上,尤其是她的脸上,期望着能从她的眼眸中读懂什么。 宋业思察觉气氛不对,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云朵,你要吓死姐姐了!” 然后她看着贺韶庭一手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插裤袋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不疾不徐就好像是走t台一样,又像一只慵懒的猫,性感又诱人,到底是男色祸国,宋业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看着那边异常的淡定的姜暮辞,她突然感慨还是暮辞姐有定力,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 暮辞却觉得贺韶庭就好像是饕餮,那眸子里隐露的凶光,就好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腹一样。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贺韶庭走近之后,目光就一直在审视她。 她眼睛躲闪:“我……” 气氛一时尴尬的不行,小家伙都注意到了,抬头扯了扯姜暮辞的衣角:“妈咪……”然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妈咪的约定,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宋业思现在也算是个八成熟的准经纪人了,自然知道有多少艺人绯闻的实锤是在楼道里被爆出来的,急忙道:“韶庭哥,暮辞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然咱们回房间去说话吧,万一有狗仔的话?” 看着贺韶庭在这里,突然又觉得她这话不对,“当然韶庭哥在这里的话,狗仔是绝对不会有机会溜进了来的,但是……你们这样吓到小朋友了~” 第98章 难解的相思 宋业思开门,小云朵跟着进去,姜暮辞也跟着进去,姿态放得很低甚至比小云朵都要乖很多,眼睛一直飘过来飘过去,就是不敢看最后才进来的贺韶庭。 贺韶庭在那一瞬间思念、气愤、疑问、纠结……万千种情感堆积在心头,他想好好的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到底瞒了他些什么,原本他不想逼她,但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以后还会发生多少次这样的“惊喜”。 他铁青着脸看着旁边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人眼色的,对宋业思冷声道:“把孩子带到卧室里……” 小云朵看着这个刚才还春风化雨笑容灿烂的叔叔,怎么一下子就生气起来,他会不会欺负妈妈? 暮辞柔声道:“先跟着yes姐姐去看动画,妈妈一会就进来好吗?” 小姑娘竟然啪嗒啪嗒的跑过来,拿她还有些肉呼呼的小手去拉贺韶庭的袖子:“叔叔,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欺负我妈咪哦,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她很用力的说道。 看着眼前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可能心头有千言万语,但是在当下却不知道该先吐露那一句。 姜暮辞尽力安抚女儿的情绪:“去吧,跟yes姐姐先去玩。”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她和他之后,她的心里更加发毛,她幻想过很多种他们父女见面的方式,但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样的猝不及防,有时候有些谎越撒越大,最后兜不住了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收场,她现在就是这样的窘迫。 他虽然是风尘仆仆,但是并不能掩盖他的英俊帅气,看起来澳洲海岸上炙热而灿烂的阳光并没有消减他的风度翩翩,侧脸的轮廓还是那样的棱角分明有线条感,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那一双黑眸直接而不加掩饰的注视着他,似乎有一种看穿人心的破例,肃然而冷静。 两人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就好像是左手牵着右手一样的熟悉,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让人胆战心惊。 “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能不能别这么僵着?”他怎么样她都不怕,就怕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晾着她,这个时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得紧。 她知道搪塞不过去了,因为云朵的那张小脸长得实在和她太像了,毕竟她在年龄摆在那里,别人就算以为什么也不会多想,但是贺韶庭不是别人,他在看到云朵的第一眼就笃定。 她低着头,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是打是罚她都认了,但是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难道重逢的开始不应该是给彼此一个温暖的拥抱吗? “你还知道!” 暮辞还在等着他下一句说什么,没想到他直接把手里的西装外套给扔了,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她压在了墙上,因为身后是酒店房间的油画,拿玻璃框裱起来的那种,她还以为自己的后脑勺砸在上面,一定会来个画毁人亡什么的。 没想到她后脑勺在和玻璃框最后“死期”之前,她最先接触到的是他的手掌心,“你……” 她甚至还没有说话瞬间就被灼热濡湿的吻给占据,他吻的急切,似乎没有什么序曲,直接进入了正章,而且一上来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将她紧紧地包围其中。 虽然只有寥寥数次,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都要了解她的身体,只不过是轻轻咬了咬耳朵,她便顿时软了身体竖旗投降。 这一阵的狂风骤雨持续了很久的时间,暮辞残存的理智告诉她房间里还有云朵和宋业思,她主动认输:“哥,你不要这样……”她现在全身酥软,连声音都带着讨好的尾音。 没想到她先委屈了~ 贺韶庭在她的耳边喘息,声音是专属于他的那种低沉的沙哑:“你怎么能!你竟然真敢一直瞒着我!”那一瞬间他确实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她知道他很呕,很生气,尤其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接受这么大一个事实,孩子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她一下子出现在你的面前,寻常人当然是很难接受。 她当下里竟然也觉得难以置信,明明她回国已经这么久,竟然能把这件事隐瞒的这么好,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她最终只字未提。 暮辞自觉“罪孽深重”,她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一刻都不愿意撒手,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泪却不知不觉全落在了他的衬衣上,看上去像一大片的汗渍。 她倒是哭成梨花带雨,最后一抽一抽的还要他拿纸巾过来帮着他擦泪:“你一回国,就欺负我!”她倒是倒打一耙。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他抱着她径直走到那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却没让她离了自己的怀抱,而是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现在也是心累得很:“你回国几个月了啊!”而且现在想来他一直在调查,却在这件事上翻了船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得到,看起来她父亲已经帮着她处理过了,虽然可能不只是为了应对他,但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些许的别扭。 掩藏就意味着隔阂,意味着疏离,他已经恨不得把心掏给她了,她却依旧故我,不得不说这让贺韶庭很有挫败感。 “是那一次是不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似乎也已经记不清楚是几年前的哪天哪夜了。 她有些吃惊:“你知道?可是当时你明明喝醉了……”而且醉的不省人事,抱着一个劲的乱啃,她一边伤心苦涩一边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骨头硬啃。 “你还说!”贺韶庭瞪了她一眼。 姜暮辞乖乖的双臂换上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当中,觉得乖乖的闭嘴,因为他在生气的时候,尤其是现在这种环境,她说什么都错,而且还容易被记住当成日后的呈堂证供,在没完没了的日子里被没完没了的清算无数遍。 第99章 先来哄你了 暮辞姐有了一个女儿,而且孩子的父亲还是贺韶庭,但是暮辞姐也就比她大两岁而已,云朵都三岁多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暮辞姐未成年的时候就韶庭哥给…… 她一脸的惊恐,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迷之尴尬气氛的两个人,时刻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贺韶庭款步走过来,慢慢的蹲下,一只手慢慢牵上了云朵的小手,她们母女两个的手被他的大掌紧紧包裹在一起,他的声音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小心:“你叫云朵是吗?我是你爹地呀……” 这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叔叔竟然是她的爸爸,他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云朵半信半疑的看了暮辞一眼,她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紧紧的咬着嘴唇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哭成泪人,而贺韶庭一下两下温柔缱绻的吻在了她的脸颊上,大有她流一滴他吻一下的冲动,似乎这样就可以吻干她的泪水,哪怕他知道这泪水当中包涵着一种情感叫做幸福。 “妈咪,你为什么哭?”在小孩子的认知当中,只有被人欺负是才会流眼泪的,而眼泪一定和痛有关系,所以这个自称是她爹地的好看叔叔真的没有欺负她妈咪吗? 而且对云朵来说,爹地这个词有些陌生,在她寥寥不多的成长记忆当中,只有邵云旌这一个男性的陪伴,就算是姜成良也没有见过几次,但是她一直相信自己是有爹地的,因为乔治有的她也一定要有,小家伙是真的很习惯隔壁的乔治。 当着小孩子和宋业思的面亲热,姜暮辞更加抬不起头来,不是因为愧疚什么的,而是完全的不好意思,那苹果肌上面的红色就好像上了好几层腮红一样,是极其漂亮柔和的水蜜桃粉色。 她现在说不出话,贺韶庭跟她解释道:“因为你妈咪是感动的哭了,因为今天云朵终于和自己的爹地见面了!” 听到他这样说,她再也控制不住,转头就去了阳台上,她想现在的自己一定要有一些私人空间,这样她才不至于如黄河决堤一样的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这些年的煎熬和委屈却在那一瞬间的爆发。 有那一夜的疯狂第二天一早若无其事的苦涩,有生云朵时的歇斯底里和拆骨切腹的痛楚,更多是却是这些年她一个人在他背后苦苦追寻的无助和绝望,那种在黄沙莽莽的蹒跚和苦撑,直到嘴唇开裂,直到所有能获得水源的方式方法都用尽了,直到用刀在手心划开口子喝血,但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片沙漠绿洲的狂喜,这幸福就算只是海市蜃楼她也认了,但是送到她面前的却是一捧甘泉。 他用热吻换回她的思绪,笑她:“女儿我还没有哄好,就要先来哄你了~” 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的哭鼻子,甚至他越说话她哭得越很恨,最后连拳头都用上了,一下两下似有若无的捶在他的胸口,似乎发泄和控诉这些年他对她的“无情”和“冷漠”,一下两下都是他的错。 他无可奈何又宠溺十足的说:“明明每次有理的是我,但是到最后却都变成了我的错……” 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就好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味道,轻揉她的发间慢慢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鼓着脸颊委屈巴巴的抬头看他:“本来就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喜欢我?”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真的很辛苦,为了继续呆在他身边,她足够的死皮赖脸,每次想到一个什么好的理由就喜滋滋的写在日记本里,唯恐自己忘记,但是每次他威胁她要把她送回霍家的时候,她就会想法设法的把自己折腾生病,不是发烧就是胃痛。 还有恃无恐:“你看我就是要待在你身边才会一直好好的,不然我现在只是发烧,很快会变成什么炎症、囊肿、肿瘤什么的,到那个时候再抢救就晚了~”现在想来她还真是傻,那有一直诅咒自己生病的。 前一年他三五个月是有要把她送回去的打算,但是当他发现所谓生病的“真相”之后,那些话就再也没有说过,但是哪怕他只说了几次,也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少的阴影,毕竟她那个时候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离开他。 “谁说我是现在才喜欢你的?又是谁当时身边围绕一圈的男生,我连话都插不上嘴了!”越说越生气他搂着她,给她的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子才解气。 话说到这里他们才发现,他们在一起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谁也没有问过谁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但是他一直认为这种事情是心照不宣,不言而喻的。 她仰着头,一脸的倔强:“明明是你,当时你一直和靖柔姐在一起,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她……”但是她却越说越没了底气。 “你呢,喝醉了酒嘴里喊得都是别人的名字,我当然要成全你的一往情深~”说实话一次是她喝得烂醉如泥,嘴里一直嚷着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她一直叫他哥,他当然理所应当把那个“你”当成了旁人,回国这次她更是在酒吧里换成小妖精,每一个动作都在叫嚣着让他来爱她,但是嘴里念叨的却是“邵云旌”,他当时没有把她绑起来严刑逼供,就已经很君子了。 但是贺韶庭终究是贺韶庭,知道原来她这么早就心仪自己,甚至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早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良宵再得,宝珠重获的感恩。 明明是两个成年人却好像是两个置气的小孩子,一言不合就开始翻旧账数落对方,却忘记了客厅里还有一个真正的小人儿等着去哄,而宋业思这个临时助理已经成功的升级成为全职保姆,除了要替暮辞看孩子之外,这狗粮更是吃得够够的,这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么美好的爱情啊。 没错酒店的阳台就在卧室,所以她刚刚亲眼目睹了一场世纪狗粮,来自一对俊男美女的冰释前嫌,旧梦重温。 第100章 一起共度余生的信念 “暮辞姐?”看着一脸懵懂的小云朵,宋业思还是鼓起勇气打断了眼前这冒着粉红泡泡的美好,意思是你们要不要先看看你们可怜的女儿,毕竟她真的是你们亲生的……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擦了擦眼泪,过去紧紧地把小云朵抱在了怀里,“妈咪对不起你,但是妈咪今天要告诉你你一件事情,你嘴里的这个‘好看叔叔’其实不是‘叔叔’,而应该是‘爸爸’~” 虽然她告诉了云朵所谓的真相,但是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毕竟有限,所以她并不想逼迫她短时间之内去接受,潜移默化的作用似乎也一下子就要求她接受或者是直接开口叫人更加的委婉,但是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冲击真的是始料未及。 “爸爸?”云朵小鹿一样精灵的眼睛中写满了陌生,“是和邵叔叔一样的吗?” 暮辞细心的解释:“云旌叔叔只是叔叔,而他是云朵的爸爸,就好像乔治的爸爸丹尼尔叔叔一样呀~云朵不是问过妈咪,云朵为什么没有爹地吗?”她指了指贺韶庭,“他就是云朵的爸爸……” 贺韶庭走了过来,也轻轻地蹲下,平日里严肃又冷静的他这个时候竟然有些怅然若失,眼前这个玉雪可爱,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竟然是他和暮辞的女儿,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你只以为自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但是发令枪还没响,你就发现自己已经到达终点一样,他甚至还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梦境。 为了担心孩子过分的抗拒,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带着诚惶诚恐的试探和讨好:“你过来,让爸爸抱一下好不好?” 不得不说小云朵是个十足十的颜控,她和邵云旌玩的好,除了他对她确实宠爱和纵容,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邵云旌长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 她现在痴迷隔壁的小乔治也是如此,乔治的父母是欧美极其出名的明星,颜值更是没得说,而小乔治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金发碧眼的一个小帅哥,像极了童话故事当中拯救公主的小王子,而云朵很喜欢他,俨然就是人家的小尾巴。 云朵一直赖在邵云旌家里不走,就是为了可以时时刻刻去找乔治。 她懵懂的看了姜暮辞一眼,她鼓励她:“云朵,那是爸爸呀~” 既然妈咪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上去和他抱一抱吧,“好看叔叔,既然你是我爸爸,以后就不要再离开了哦~”他们这些大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她可不想每一个都要她去找,乔治的爹地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呀。 可是她呢,妈咪把她丢给邵叔叔不说,而这个爹地也是半路撞出来的,她有点命苦怎么办?! 贺韶庭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轻抚了她的后背,小小的二人他一只手就能抱的起来,他忍不住多看了暮辞一眼,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都还需要保护,在那样的年纪是怎么把云朵生下来养到这么大的,当中一定有很多的苦楚是他不知道的。 当然,他没有办法忽略的是母女两个频频提起的一个名字,曾经那个让他咬牙切齿,发疯嫉妒的男人——邵云旌。 她的事情有她父亲帮着摆平,她的生活有邵云旌帮着照顾,她离开他之后也可以过得很好,彼此错过的这四年,让贺韶庭觉得这将会成为他永远的遗憾,因为逝者如斯夫,逝去的时光是永远都弥补回来的。 “不离开!以后爸爸不会再离开你和妈妈了~”他保证。 小孩子的情绪就好像是六月的天晴雨不定,在意外捡到一个爸爸之后,小姑娘就化身成为跳跳兔,从客厅一路蹦到卧室,还非要吵着要冰淇淋,宋业思这个新晋全职保姆自然是想法设法的哄着小公主。 至于小公主的父母,已经去书房回忆青春,交流思想感情去了,宋业思叹了一句命苦,就开始自己悲催的带娃生涯,话说她不是来当明星助理的吗?另外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一对父母还真是心大,小公主就这样丢给她啦……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其实她酒店套房当中书房很多都只是摆设,并没有人真正会在这边办公或者会客,但是对比客厅里小淘气已经吵翻天的氛围,很显然阳光正好,气氛安静的书房是最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米色的单人沙发,贺韶庭翘起了二郎腿,虽然眼眸当中带着笑意,就算是脱了外套只穿着外面的白衬衫,他往那里一坐还是显得很有大佬总裁的派头。 她去关的房门,转头一看他的架势,像极了主宰人生死命运的考官,而自己则是最悲催的考生。 她坐下,离着他还稍微有些远,全然忘记了刚刚在阳台上自己咬着他手指的魅惑和妖冶,像极了做错事等着家长处罚的乖宝宝。 “说吧~”他很简单的一句。 “说什么?” 他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异常的认真严肃:“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如果不是我突然回国,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你我之间还有一个女儿?” 她被他抓的有些痛,但是一切却都在情理之中,当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喜悦之后,当然是滔天的怒火,因为她骗了他,而且骗了很久,不只是当年莫名其妙的睡了他一晚,长达四年的时间一直瞒着他,就算是回了国都不打算告诉他。 “孩子是天大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信任他,这是贺韶庭最直接的感受,当然也让他无比的挫败,他们有那么多耳鬓厮磨,温存缠绵的时候,每一个的时机都比现在要合适一百倍。 “对不起……”这好像是她现在唯一能说的话。 “我不想听你再说这句话!”他握紧了她的双手,很用力,甚至能看到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的凸起的血管,显然他的情绪从来没这么激动过:“bella,我一直希望你明白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我很确定自己想要和你一起共度余生的信念,却不知道你也是否如此?” 第101章 我在乎的只是你 她想,她当然想! 暮辞沉思片刻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还是想先把云朵跟他讲清楚:“云朵是她的小名,她的大名叫姜云端,出生在英国我在圣安德鲁斯读大学的时候,英文名字叫‘vickly’……“ “其实那天晚上,我不是在跟你赌,而是在跟自己,跟天赌,原本我能够拥有的只有那一夜而已,你不知道蒋家大火之后知道你住进icu又几天连下病危通知书,他们每一个都不让我进去看你,在极度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只能回到父母的身边,然后火速的前往英国留学。”因为在美国就是有父亲的庇护,她知道凭借着他的本事翻天覆地把她找出来,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选择去英国只是为了离着他近一些,但是没想到他阴差阳错的留在了美国。 “我离开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云朵……”她那个时候才刚刚入学,精神状况又很差劲,看着他越发沉重阴晦的脸色,她急忙解释:“如果当时我知道自己有了云朵的话,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当时确实是被吓坏了。 她才只有十八岁,十八岁意味着人生刚刚开始,她甚至还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体内就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的父母,因为家人知道了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她相信父亲一定会联合姜家对贺家施压,让他娶了她,但是她不要那样的婚姻,如果不能成为他心上人,她宁愿他一辈子把她当成是妹妹,也不要相看两生厌,孩子虽然生下来但是他不爱她,那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不结婚的婚,爹地一定会让她把这个孩子给打掉,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学业,另一方面他不想她重复她妈咪的悲剧,但是她却舍不得,他根本不记得那晚的一切,而她太想要留住一些什么东西了,她从临川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他买给她送给她的东西她统统都留下了,都封存在了盛世华苑他们共同的家中。 可能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心声,所以才把云朵送到她的身边。 贺韶庭听到姜暮辞这样说,脸色才稍微有所缓和:“那邵云旌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手中已经有厚厚的一叠,其中甚至包括邵云旌回国之后的动向,具体到每天的事宜,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才信,更可悲的是她先斩后奏谎话连篇的黑历史已经太多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 “他是我的好朋友,更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云朵出生的时候是早产……”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她在产房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在哪?她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又在哪?想到这些贺韶庭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质问她的权力,毕竟孩子出生这么久,他一点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陪在她们身边的一直是邵云旌。 “如果我知道的话,那时就算我在天涯海角,我就算飞也会飞到你们母女俩身旁!”他发誓,他有些懊恼的点了点她的额间,“你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都是痛的,真的都快要把心挖给她了,她还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疏离。 他只是嘴巴狠,那也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而她是真的狠,竟然不问问他,连一个解释和表白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判了他死刑,而当时他人正在icu里人事不省。 在他声声的控诉当中,姜暮辞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蒋家的那场大火,你头也不回的拉着靖柔姐跑出去,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想叫你的,但是我没有机会……”她那一刻喉间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叫“哥”,但是她什么都喊不出来,那种绝望感比让她回到那间地牢痛苦一百倍。 “我以为我抓住的人是你!”如果不是她们都穿了同样的睡衣,他看到了那薄纱睡衣袖子,听到那一声虚弱无力的“哥”,烟熏火燎,千钧一发的时候,他选择了她,就算认错了人,他头也不回又冲进了火场,唯一生的机会他留给了她,用自己的胸膛和后背为她搭建出一方狭小的天堂,帮她隔绝了所有的危险。 她苦笑,只能感慨造化弄人,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情是她一直不知道的,“我……”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现在应该是该哭还是该笑。 “邵云旌的事情,你还没有说清楚。” 见他一直耿耿于怀,暮辞才意识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邵云旌从云朵出生之后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所以两人格外亲近一些,他比较的细致体贴,照顾孩子有些时候比我这个妈妈都周到……”看着贺韶庭一时三变的脸,她就有些想笑,她千算万算都不曾预料到,原来贺韶庭竟然是在吃醋,她于情感觉知的太早,但是对于男人的了解却觉醒的太晚。 她还是忍不住把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吐露了出来:“邵云旌之所以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我的私人医生,你不知道我的精神状况出了很大的问题……” 白怡女士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太好,她也是这样,所以邵云旌提出过极有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原因,“邵云旌的推测没错,只是我在怀上云朵的时候已经做过基因筛查,她没有问题所以你看她是多么的可爱啊。”她庆幸老天是开眼的,如果云朵会经历她经历过的痛苦的话,她会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贺韶庭看着有些无助的她,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两只手板正她的头让她正视他,”你怎么就还不明白,我最在乎的不是云朵,不是任何人,而是你!如果我会那么轻易的放开你,那么四年前我就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懂了吗?”他慷慨激昂,声音都难免高了几分。 第102章 到底谁比较厉害 酒店套房的卧室当中,现代化的装修风格有一块区域格外的与众不同,临时被五颜六色的隔板给围了起来,地面上也铺上了柔软的大地色羊毛地毯,虽然酒店的服务每天都彻底的打扫两遍,但是还是散落了一地的玩具,当中以迪士尼公主的芭比娃娃居多。 而那个小小的孩子散着头发,穿着黄色可爱的皮卡丘衣服,正随着电视里轻快悦耳的音乐跟着跳舞,一会儿跺跺脚,一会儿扭扭屁股,憨态可掬,蹦蹦跳跳,真是可爱极了。 贺韶庭一直含笑看着她,宋业思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父女两个也是刚刚相认,所以就把卧室留出来给他们培养感情,直到关上卧室门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觉得很玄幻,因为她怎么都想不到韶庭哥转眼之间就从黄金单身汉变成了孩她爸。 几分钟之后好看的动画片换成了无聊的广告,小姑娘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到了地上去摆弄她的那些芭比娃娃,贺韶庭打开了隔板的小门,慢慢的走过去之后也坐在了羊毛地毯上。 云朵手中玩得是她最喜欢的艾尔莎公主,她最喜欢的就是冰雪公主了,看了好几遍都不厌烦,而且光和电影人物同款的公主裙就有很多身,其中大部分是邵云旌给她买的。 “你很喜欢这个洋娃娃吗?”很显然贺韶庭对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并不了解,但是如果可以拉近他与女儿的关系的话,他并不介意去恶补。 小姑娘正摆弄着艾尔莎的头发,听到他这么问使劲的点了点头,“好看叔叔……”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爹地,你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吗?” 贺韶庭看着她的眼光满满都是疼爱,似乎并没有因为是今天才知道而陌生,她散着头发的样子像极了小号的姜暮辞,她刚刚到他家的时候,最开始她都不会扎头发,他也不会,前几天还是赵姨帮着她,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他。 他父爱满满的轻抚一下她垂下了发丝,果然是像极了她妈妈,头发既顺又柔软,“爹地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叫艾尔莎,是冰雪女王,为什么你不知道呀?妈咪知道,邵叔叔也知道……” 他虽然带了姜暮辞好几年,有非常丰富教育孩子的经验,但是暮辞那个时候已经上初中了,他的经验不包括一个四岁不到,三岁多的小姑娘,但是却非常的细致和耐心,说话也是轻的不得了:“正是因为爹地不会,所以云朵才可以当爹地的老师啊。” 再一次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小孩子的脸上露出了思考和困惑的表情,两眉一皱,嘴巴一睹似乎真的是在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苦恼:“可是你真的是我爹地吗?” 贺韶庭笑了出来,“云朵觉得妈咪会欺骗云朵吗?虽然说你长得和妈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但是……”他把她从里面抱了出来,把她放在了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吗?”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一直盯着镜子,都是两条眉毛两只眼,应该是像的吧,这样说的话她还云旌叔叔也很像的,“是有一点像,但是哦~”她转过来看着他,“爹地,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在我和妈咪的身边呀?”只能说小姑娘就是聪明,一问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贺韶庭牢牢的扶着她,不让她从洗手台上掉下来,从镜子当中他仔细的端详,虽然云朵和暮辞长得很像,但是却也是能从她的五官上看到他的影子,比如这一双眼眸双眼皮都双的这么好看,只是他看着别人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被震慑和折服,但是小孩子的眼光是一派的精灵天真,别人只会觉得说这一双大眼真的是灵动又可爱,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烦扰都与她无关一样,她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世俗的那些污秽她没有沾染分毫。 虽然她说她是一个不及格的妈妈,但是想到这里他真的觉得暮辞真的足够的称职了,其他人不会做的比她更好,反倒是自己没有给予她足够多的保护力和安全感,她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当然他也不能回避一个问题,他之所以这么焦急的赶回来,也是因为这些。 “因为爹地和妈咪一直在玩捉迷藏,结果你妈咪真的躲得好好,还得爹地好久都没有找到她,而且你妈咪是一个坏人,她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爹地,所以爹地现在才找到你们~”很难想象他贺韶庭有朝一日也会这样柔声细语的说话,还撒个小谎来欺骗孩子。 “原本乔治一直问我为什么没有爹地,我一直想让邵叔叔做我爹地的,但是自从回国他就不见了踪影,我觉得邵叔叔长得没有你好看,所以我暂时先让你做我爹地~”这样她就可以跟乔治炫耀她也有爹地了,而且比他的更帅哦。 听这小家伙的话,贺韶庭忍不住笑了出来,敢情她们母女俩不只是长得像,这性子也是一模一样,他记得暮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非说他长得好看,现在换了女儿也是这样说,而且听她的意思似乎以后有长得比他还好看帅气的男人出现,她就要认别人当爹地。 “bella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女儿?!”她的古怪精灵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抱着她下来牵起她的手,“去找你妈咪吧,不能让她发呆的时候太久了~”不然…… 不然明天她罢演了电影,带着女儿又跑去了天涯海角,他去哪里找人~ “爹地,我想知道你和妈咪谁比较厉害?”小姑娘突然抬头看着她,双眼满是期待。 “为什么这么问?”他很想知道答案。 “如果你比较厉害的话,可不可以让妈咪答应我每天吃一个冰淇淋,这样我会更加爱你哦~”云朵挤了一下右眼,发射她独特且魅力十足的甜心炸弹。 贺韶庭嘴角轻扬,摇了摇手指,“还是你妈咪比较厉害,爹地都听她的。” 第103章 少当电灯泡 暮辞知道贺韶庭把这里单独留给她的原因,一方面女儿在卧室里,一方面他确实真的很希望她能够考虑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才发现当初一厢情愿的喜欢既天真又那么的简单,以为有爱就有了一切,但是事实不只是那么简单的,不只是有了温柔有了蜜意,就能够携手走过接下去的日子,走一辈子的。 她想了一下他的问题,他说他不会轻易的离开她,如果要谈离开的话,那么八年前的时候他就不会让她留在他身边,他对她是认真的,是想要一辈子走下去的那种认真,他问她懂不懂? 如果当时她就知道他爱她已经爱得如此深切的话,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云朵会一直有爸爸陪在身边,就算他刚刚大学毕业又怎么样,她一直坚信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这种线相信不是凭空出来的,而是不得不承认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是他是真的很会照顾人,那种关心和体贴虽然他不会宣之于口,但是在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小到他每天忙成那样,回家之后还是会先帮着她把作业检查完,才会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她是懂这样的深爱的,但是她却没有信心,这种信心不是对他的,而是对自己的,就好像有些人说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之大,她的那些经历……无论她的大脑和系统如何的分裂,分裂出更多的人格来帮着她承担,或者给予她快乐,但是不能不承认的是,那些伤害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任谁都没有办法拿一块橡皮擦,然后抹去她记忆深处那些痛苦。 就算系统内的人格竭尽全力隐藏那又怎么样,她还是可以从点点滴滴,甚至是从梦境当中来窥见那段过去。 宋业思出来之后,看着双手环抱自己的暮辞姐,她觉得有必要把整个套房都让给他们一家人,因为她的背影是那样的纤弱,让她忍不住想冲上去给她一个熊抱,然后好好的安慰一下她,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这么英俊体贴又爱她的男人,还有那样显赫的家室,毕竟她也是家中幺女,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些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甚至一样都得不到的,她统统都握在手里。 看起来是被幸福和宠爱团团环绕的暮辞姐,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一种感觉,那种透出来的悲伤甚至都不需要用言语来形容,她是那样的纤弱,那样的孤独,如瀑一样的长发,纤细而窈窕的背影,但是她选修过心理学,知道她这样双手怀抱着自己的动作,是内心缺乏安全感,渴望被保护的一种姿势。 她为什么那么想上去抱抱她呢?然后告诉她:“暮辞姐,你身边的人真的都很爱你~” 宋业思就是这样温暖人心的天使,她这边还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就听见那边的房门响动,贺韶庭单手抱着云朵走了出来,看起来相谈甚欢,小姑娘很喜欢他,短时间之内就建立起了深厚的父女感情。 “暮辞姐,你们一家人先聊,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吃的!”好像确实到了饭点了,她就麻溜的闪人了。 小姑娘开始还能乖乖的待在贺韶庭的怀里,但是看见了自己妈妈之后,就倾斜着身子往她怀里扑:“妈咪,抱抱!” 贺韶庭把她放了下来,她一下子就抱着了暮辞的双腿,忍不住的撒娇:“怎么办妈咪?爹地也不让我吃冰淇淋……”她是真的快要哭了,一个两个的都欺负她,她想去找邵叔叔了,但是邵叔叔工作忙到脱不开身,除了一天n个电话之外,也不知道过来看看她。 姜暮辞却正色道:“姜云端,你是不是应该睡午觉了?” 每次她叫她大名的时候,姜云端小朋友也非常的有自觉性,立刻稍息站好做乖巧状,因为这意味着妈咪要开始训人了,虽然不会什么疾言厉色,但是她语气一严肃她就嘟着嘴,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妈咪,可是我还没有吃午饭,还有我是真的很想吃……”她是真的很想吃一个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哪怕一口就好。 暮辞眼睛一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比的严肃,结果她发现自己的造诣还是不如贺韶庭深,“妈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冰淇淋不可以多吃!” 小姑娘委屈巴巴:“多吃不等于不吃啊……”她还有很多反驳的话,但是一句都不敢说出来,因为太任性的话妈咪会罚她去站墙脚,而她一点都不想去。 再看着今天这个刚认回来的好看爹地,看着她这么可怜,跟姥姥姥爷邵叔叔一样,都不帮着她说句好话,她真的又考虑再给妈咪换个老公,再给自己换一个爹地的打算。 很快yes姐姐就回来了,带回了好多好吃的,她正大快朵颐的时候,甚至还特别乖的坐在了儿童座椅上,吃饭也细嚼慢咽吃得很干净,但是她却没有换来一句夸奖,因为大人们又单独回了房间。 好气哦,为什么爹地的眼光一直围绕着妈咪,都不多看她几眼,是不是她真的没有妈咪长得好看,而且爹地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妈咪的手…… 她长得比不上妈咪好看,那她以后和乔治该怎么办?难道上帝送了一个爹地到她的身边,就是为了和她抢妈咪的吗? 一旁也在吃饭的宋业思很懂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可怜,“你爹地和妈咪刚刚旧情重燃,正是最难分难舍的时候,云朵乖答应yes姐姐要懂事,不要去当电灯泡好吗?” 小家伙对中文意思还不太明白:“yes姐姐,你可以稍微说的明白一点吗?”那一对皮卡丘的耳朵随着小姑娘吃东西跟着一颤一颤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好好的摸摸,真的是可爱炸了。 “就是少去打扰你爹地和妈咪,多和我一起玩呀!”想到偶像剧就在她身边上演,宋业思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白富美真的是好过瘾哦,所以她真的临时的全职保姆当得也很过瘾啊。 第104章 他又在哪里 午饭之后乖宝宝云朵自动就进入了梦乡,而宋业思因为自作主张和她男朋友分离太久,所以被揪着衣领带了回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暮辞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次两次的谈话就能解释的清楚说的透彻,而她的精神状况她只漏了个小小的口子,那感觉就好像是北冰洋上漂浮的冰川,虽然看着只是不起眼的小山丘,但是藏在海平面以下的庞然大物,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粉身碎骨。 贺韶庭其实不想瞒她,“其实我一直在调查你……” 对于他这样说,姜暮辞并不意外,她甚至还拜托过父亲帮她处理过,虽然在美国不能说是只手遮天,但是他的影响力毕竟不容小觑,别人想获得什么的话,总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我知道。”她语气淡淡的。 “你明知道我会去调查,却还一直瞒着我?”他在那一瞬间,真的又被她逼疯了的想法。 她的眼睛看着远方,有一刹那的放空和无助,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去开启过往,把鲜血淋漓的伤口坦然而又无畏的晒在阳光底下,去接受旁人的评论和指点,有些时候阳光过于炽烈,并不会加速伤口的愈合,反而会继续化脓出血,连痂都没有力气再结。 她竟然笑了出来,“这段时间星辉和晟煌的公关部被我搞得乌烟瘴气,都是为着我的事,撤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搜,水了一次又一次的评论,可是到头来还是会卷土重来,他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就这样吧~” 贺韶庭慢慢的走近她,还是试探性的开了口:“你是说蒋明洲?” 他果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这是在用舆论、用现实逼我妥协,逼到我无路可走只能向他投诚,所以没用的,除了我心甘情愿的认输,心甘情愿的臣服,他才会停止这些!”他的目的她早就已经认清了。 他抓住她的肩膀,很用力的让她正视她,不允许她一切尚未定论之前就这样的自暴自弃,“暮辞,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为什么?”他不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告诉彼此的。 她眼底噙满了泪,“贺韶庭,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玫瑰花吗?你知道蒋明洲私底下叫我什么吗?他叫我小玫瑰,他说我是他驯养的小玫瑰,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得到我……” “果然~”他只说了这两个字,陈特助最近交给他的那些资料,薄的出奇只有草草的几页纸,但是多数蛛丝马迹的猜想,而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他胆战心惊,但是如今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的那一瞬间,他却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 再想起过去她一次次不愿意去蒋家的抵触,他暗暗的骂了一句该死,他一直说什么保护她关心她,把她照顾的很好,但是他心上人却在眼皮子底下被人觊觎,被人染指,这一句的该死是给他自己的。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反应,她已经无暇再去顾忌,可能是因为触及到了伤痛,所以一诺正在前端欢快的跳舞,似乎希望通过自己的欢声笑语,来帮助她尽快走出低落的情绪。 她能够感受到一诺是排在最前面的,然后是被雪落控制的唯,如果雪落没有拉住她的话,可能唯在一瞬间控制了身体之后,就会夺门而去。 她对于每一个诱哄暮辞开启过去悲伤记忆的主动者,都没有什么好感。 “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久到我千方百计的想去遗忘,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吗?从第一次他用那样久违又欣喜的眼光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中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那样一个彬彬有礼,和蔼慈爱的人,竟然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果到了现在你心中仍旧在怀疑,那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心中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他想得到我,已经很久了,‘得到’的意思你懂吗? “他说我是他在这世界上找了很久的那朵小玫瑰,娇嫩又饱含着诱惑和危险,他已经舍弃了很多的‘玫瑰’,却在最后选择了我,他要将我驯养,要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我,包括这天底下最大的快乐。”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满怀希冀的望着他,望着她的太阳,“你知道像他那样的人,他嘴里所谓的‘快乐’是什么吗?” 是痛楚,是畅快,是求而不得,是虚无缥缈,是打一个巴掌赏一个枣,是一天天的给予你希望,然后再残忍的剥夺,是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是7乘以24小时的白天黑夜,不眠不休,是看着他朝你走近的绝望,更是一个个不见光明的深夜,那里是地狱的深渊。 而她原本希望他可以将她拯救,但是最后却是她被逼疯,挣扎着咆哮着冲破地狱深渊的枷锁,看见了生命中第一抹绿色。 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回了国…… 她怨吗?她不怨!正如爹地告诫她的,每个人都有所谓的命运,起点如何并不是个人所能左右,但是可以左右的是每天生活的方式,哭和笑都是一天,所以她选择接下了《过错》这部电影。 她的话洋洋洒洒,虽然已经避重就轻,竭尽全力的粉饰太平,但是看着她望向他的眼光,就好像是笑着往他心里扎上了一把刀一样,他历来坚强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他击垮,但是在此时此刻他却只能紧紧地扶着椅背,才勉强撑着身体。 下一秒钟,她已经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我要去杀了他!”他严重的戾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他更多的是在痛恨自己,她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了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发现。 她被人打扰威胁,被无数的人诋毁,生下女儿的时候更是千钧一发,可是她承受这些的时候,他又在哪里?贺韶庭这样问自己。 第105章 给予我的已经够多了 “不!”她阻拦他,“他不会善摆干休的……”她这样断言,因为她既惧怕他,又很了解他,因为她明白那是一种恐怖的执念,他认定了的事情认为对的事情,就算全天下人告诉他那是错的,他也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下去。 如今已经很清楚了,他在逼着她妥协,哪怕知道她已经和贺韶庭在一起,她的父亲很有权势和财富,她背靠着整个姜家,他都在所不惜。 哪怕她还不清楚那张光盘里到底刻录了一些什么,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无比的清楚,那里面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现在的蒋家还有什么~”他轻蔑一笑,若黑曜石一样闪烁的深眸当中是狠戾和愤懑,“你觉得他蒋明洲还有什么实力同我较量?” 四年前蒋家那一场大火,就好像是把蒋家如日中天的时运给烧没了一样,现在蒋家的直系旁系不过是在苟延残喘,靠着蒋明洲和祖辈上积攒下来的产业过活吧了,至于蒋明洲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抓着他的衬衫,几乎是恳求道:“答应我,暂时先不要去惹怒他……”她知道她说这些话,她一定会生气,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口。 “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你是这样畏惧?”他从她躲闪的眸光当中,想要去找寻答案,结果只看到了她明眸善睐当中的无助和彷徨,“bella,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却是满脸的疲惫,一双眼睛清澈明朗的如同一泓碧水一样,令人见了怜惜不已:“还有一些事情,就是我的精神状况真的出了一点问题。众所周知我妈妈白怡是天才画家,妙笔生花,一幅幅作品皆是惊艳绝伦,让人称赞,但是她也存在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可爱,我父母看起来是那样的相爱,但是他们年轻的时候……我妈妈甚至都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女儿,而这遗传的精神疾病也传到了我的身上。”还有一点是她没有说出来的,她在邵云旌的提醒之下已经做了基因的筛查,发现她身上确实携带着这一方面的致病dna。 幸好当中胎儿基因检测的时候,有惊无险,不然她可能会狠下心舍弃她,因为她不希望她的女儿经历她的痛苦,虽然妈妈不曾跟她说过什么,但是那些年浑浑噩噩的时光,她到现在都回忆不起来,想必在那些让人惊艳作品的背后,也有她现在说不出道不来的心酸苦楚。 “有些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听说过did吗?就是人格分裂,你现在眼中看到的是我,但是我的身体里住了其他不同的人格,她们有着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脾气秉性,不同的喜好厌恶,我还有一个非人人格,叫雪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并没有过分的惊异,似乎现在她对他的坦白是早就意料之中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他等了很久,他深邃的眼眸当中满满都是平静,整张脸英俊而清贵,但是身边却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有感觉?”因为邵云旌告诉她说,did不是在一两年之间就爆发的,而是一直跟随这她,她的大脑已经习惯了这种处理痛苦和问题的机制,所以在面对什么极其难以接受的事情时,就会创造出一个人格来解决问题,其中大部分的处理方式是封存记忆。 所以她之前肯定也有丢失时间的现象发生,在她某一个突然醒来的时刻,却全然不知道上一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曾经问过你的,还记得吗?”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跟着我的第一年,夏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黑夜,客厅里是漆黑一片,而你一个人躲在窗帘的后面,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却全然都不记得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那四年里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一觉醒来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每一次他却都记得很清楚,蹲在角落里看风景的她,整个人被隐没的黑暗之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彻底被上帝抛弃的孩子,接着夜色这一件无比巨大的斗篷,在想法设法的隐藏着自己。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没有,但是她让我帮她的朋友起一个名字……”贺韶庭的衬衣已经被她扯得皱皱巴巴,但是他穿着又有说不出来的随性,就好像是刚刚参加完夜宴的王子,随后把晚礼服丢掉之后,聊赖的解着自己的衬衫。 “她说她的朋友是一个属于夜的孩子,希望我可以给她起一个阳光一些的名字,她在黑暗当中沉寂了太久,所以我叫她‘晖’~” “晖?”竟然是晖?! 她苦笑:“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理过我了,也许我应该跟你好好的介绍一下她们,但是邵云旌应该会比我更了解她们吧。” 没想到贺韶庭却说:“我现在不想管任何人,我只在乎你,在乎你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快乐,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幸福?”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除了心底深处最黑暗的深渊之外,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你很好,只是我,是我自己胆子小又畏手畏脚……你给予我的已经够多了!” 贺韶庭却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间,不疼但是足够的宠溺:“胆子小还敢背着我做这么多的事情!”先不说那一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偷偷生下云朵,还有她的身体状况,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够让他好好的给她立规矩。 “还不够……”他暗暗道,最起码要先理一理现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然后把真正不知死活的人处置妥当,他虽然已经默许了她的请求暂时不去招惹蒋明洲,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见一个人。 “我好像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剧组那里还等着她这位女主角。 “我已经提前知会过徐振宇了,他说剧组今天放假一天……” 第106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刚刚下班回来的邵云旌,一点都不惊讶看到贺韶庭,反而是异常淡定的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过来找我,不如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吧~” 贺韶庭不置可否。 临川市中心某咖啡厅里,两个极其出色的男人相视而坐,一个带着眼镜,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另一个西装革履,清冷俊逸,成熟稳重,而他们今天之所以会坐在一起皆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身为医生的邵云旌并不喜欢过多的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她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贺韶庭点了点头,“说了一大半,只是还有一些她并不愿意多言。” “所以你就来问我了?”邵云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可能是味道有些难以接受,忍不住皱眉。 “dissociativeidentitydisorder并不是一种常见的病症,相信你一定听说过‘24个比利’,暮辞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在专业医师的眼中这和其他的精神疾病一样,说复杂……其中这种病在学术上至今尚存争议,在美国甚至有些权威精神科医生怀疑这种病症的真实存在性。”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也咨询过权威的心理医生,今天之所以会来叨扰你,只是想知道她隐瞒我的那些,你是她的私人医生,相信你一定很清楚。”他也是言简意赅,挑明来意。 “既然贺总知道我是bella的私人医生,就应该知道医生基本的职业道德就是不得泄露病人的隐私。” 从一开始见到贺韶庭,邵云旌便一直在审视他,这个名字在他的耳边被暮辞提了很久,他似乎对他很熟悉,但是又很陌生,今日一见他终于明白了暮辞为什么会那么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就算在同性人的眼光当中,贺韶庭都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男人,当然这不止于他出色而英俊的外表,还有进退得宜的举止谈吐,理性而有逻辑的思维,从容不迫的沉稳,以及他迎面的气场和魄力。 他是心理医生,当然会极其职业病的从一个人的动作表情说话等众多的细枝末节,来研究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从来在短时间之内对一个人做出初步的判断,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许的偏差,但是人他却从来看的通透,但是和贺韶庭面对面这样坐着,他有些无从着手。 一般情况下贺韶庭都不会强人所难,但是现在他的语气当中却隐含的几分恳求:“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除非你能够说服我~”邵云旌自然深知医生的底线在哪里,更何况他们现在谈论的对象是暮辞。 他在那几十秒的时候当中,脑海里设想了万千种贺韶庭会给他的理由,但是没想到他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简单。 他很坦然的说道:“我爱她,所以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她的病情究竟如何~” 我爱她,就是这样理由,胜过万语千言,邵云旌不得不投降,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对于她的意义到底是多么的重要。 “其实did是指一种戏剧性的分离性障碍,在这种障碍中显示出两种或更多的不同身份或人格状态,这些不同身份与人格交替以某种方式控制着患者的行为,丢失的时间她是不会记得的,所以并不是她不想告诉你,或者可以说是她根本就不记得在丢失的时间当中发生了什么。” 邵云旌沉思片刻才开口补充道:“did患者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处理伤痛记忆,不瞒你说其实我知道她是想起了一些的,但是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都没能让她开口。”、 “我攀着她记起,但是那样黑暗如同炼狱一般的日子,又希望她记不起,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幸福……”邵云旌苦笑道。 这些内情贺韶庭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咨询时医生的一句话让他触目惊心,邵云旌也通过暗示验证了他的想法。 did的爆发多是因为童年的影响,一定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才会出现初步人格分裂的症状,而这种虐待不只是肉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是24乘以7的无时无刻的绝望。 而且did的症状多出现于幼儿时期,大部分的患者都曾经遭受过x的迫害,而且就邵云旌了解的暮辞确实有这方面的记忆。 那一刻,贺韶庭的心痛彻心扉,原来刚刚见面的时候,她并不只是在单纯的看他,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上帝派来的天使,拯救她出地狱的天使,但是他当时…… 悔恨、谴责、痛楚、气愤种种心情交汇在一起,他那一刻有想杀了自己的冲动,他放在掌心上的宝贝,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难过她会是这样矛盾又纠结的个性,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但是当着外人却小心翼翼,束手束脚,那谨慎劲似乎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你可认识蒋明洲?”贺韶庭眼色晦暗。 听到这个人命的时候,邵云旌正端起咖啡杯,似乎是过分的嫌恶才慢慢的放下,“那个人渣还敢出来蹦跶?”他眼中满是不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但是看邵云旌似乎已经细无巨细,虽然贺韶庭知道他是暮辞的私人心理医生,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吃味,她的事情他竟然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 他和她相识更早又有什么用,他们之间有四年,他们也有四年,虽然云朵是他的女儿,但是很显然女儿和邵云旌的感情更好一些,而且他到现在都记得暮辞在他耳边的呢喃,她唤的是邵云旌的名字,语气是那样的亲昵乖巧。 “你可知道她究竟为什么哪样惧怕他?”他现在想来暮辞那样恳求他不要去惹怒蒋明洲,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蒋明洲抓在手里。 接下来邵云旌的验证了他的猜想。 “她小时候被一个修女收养,修女死了之后她便和其他的小孩子被送到了中部的一间小的疗养院,那里是老人颐养天年的天堂不错,却对那些小孩子来说,那里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当时疗养院的院长是一个和蒋明洲差不多的人……” 第107章 这一刻却体会真实 晚上那一整夜,贺韶庭都未曾入梦,而是抱着暮辞,一双眼除了在她身上之外,更多的是看着深蓝天幕上的那一轮明月,霁阳比不得临川,虽然影视城建在这里,但是自然景观更加的原始,所以看见蓝天的机会也比临川更多一些。 他几乎是连着从霁阳到临川,临川到霁阳,虽然徐振宇已经非常有面子的给了暮辞一天的假期,无奈女主角实在是太过于敬业,不愿意耽误拍摄的进度,所以云朵依然跟着宋业思,他则悄悄的回了临川找邵云旌,又在她收工之前赶回霁阳。 邵云旌的那一席话,那他毫无困意。 “我知道她心中又怎样的顾虑,她在害怕,害怕你知道她的那些事情,她一直默默的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的时候,之所会这样的小心翼翼就是担心你知道了她的这些往事会失去你,贺韶庭你知道吗?她竟然觉得自己一直配不上你……” “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知不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有多痛快,她是那么的在乎你,贺韶庭你知道吗?我在无数个时刻有多么的嫉妒你!” 他对暮辞有好感不假,但是这份好感一直埋藏着内心深处不让任何人知道,哪怕小云朵一次次的想要撮合他成为她妈咪的男朋友,他都只是笑笑全当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就是因为太过了解她,知道她的心已经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也知道自己根本负担不起她这样唯一且全部的深情,所以他一直发乎情止乎,对她只是比普通朋友更加的亲近,却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看到贺韶庭这样的在乎他,他竟然觉得有几分纾解,他放在心上的人也能被她喜欢的人这样的放在心上,他似乎是可以彻底的放手,退回到好朋友加私人医生的位置上去。 “我回国之前就一直派人在调查蒋明洲的行踪,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悄悄的躲在美国中部养病,他在很多年之前也曾经到过暮辞寄居的那家疗养院,他似乎从其中得到了一些东西……我只查到这里就被人察觉了,而且我的能力有限,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是你出手了。”虽然他才刚刚回国,却知道贺韶庭在临川的势力如何,如果真的要料理蒋明洲的话,除了姜成良出手之外,就只剩下贺韶庭了。 因为他知道,暮辞一定不希望她家里人卷入这些是是非非当中,她告诉过他暮辞的妈妈白怡自从精神状况好转之后,就一直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多年来一直想方设法的弥补而不得其法,如果白阿姨再知道暮辞当年的遭遇的话,说不定精神状况会恶化。 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骨子里比谁都执拗,她认定的事情是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邵云旌还是忍不住再多一句嘴:“我知道你很想帮她,现在还是给你一个忠告,在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请以她为先,多为她考虑一下,务必三思。” “当然!”贺韶庭眼神坚定,幽深的眼眸不见任何的波澜,似乎无所阻挡可以吞没一切。 暮辞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的时候四目相对,目光瞬间映入那一双漆黑深眸当中,她声音有些沙哑和慵懒,因为拍了一整天的戏,所以她根本无暇顾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晚餐之后就困得不行了。 “怎么还没有睡?”沉沉夜色和身上的疲惫告诉她真的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他知道他在澳洲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甚至为了赶着回国连着熬夜,白天的时候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她是在他怀里醒过来的,甚至她是枕着他胳膊睡的。 贺韶庭的声音淡淡的:“在想一些事情,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天亮你可以多睡一会。” “好,你也要早睡啊~”虽然感觉已经睡了好久,但是她的眼皮还在打架,听着贺韶庭的声音不知不觉又进入梦乡当中。 贺韶庭看着她甜美的睡颜,有些爱不释手,他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却想到可能会再吵醒她,所以手刚刚伸出去就又收了回来,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好像是秘书室的哪个助理说的。 说爱是什么,爱可能是热恋时棉花的甜,是游乐场万里无云的情况,是两人一起看过的烟火夹过的娃娃,但是她却是爱是什么想要触碰却收回的一只手,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却获得了秘书室所有同仁的一致认可。 他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但是现在的这一刻却体会真实,只在她额间落下温柔一吻,无比的虔诚。 第二天一大早,主卧的房门被砸响,还伴着小人精惨不忍睹的哭声,哭着找妈妈,她一觉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妈妈不见了,小家伙顿时就慌了,原来爹地这个东西是真的会跟她抢妈咪的。 母性使然,让暮辞在云朵哭的第二声就警铃大作,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还差点了摔了一跤,睡梦中的贺韶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从他怀里起身他跟着也醒了,也许是下意识里他在清晨起床还有些不清醒的时候,直接接住了差点磕到床角的她。 “怎么了?” 不用暮辞解释到底怎么了,他已经听到来自门外小家伙的哭声,他把她扶正之后第一时间去打开了门,发现一只背着门哭泣的皮卡丘,没错这小家伙喜欢皮卡丘已经喜欢到了疯狂的地步,就连日常的睡衣肚肚上都有一只黄色的皮卡丘,贺韶庭单手就可以把她拎起来直接丢进了暮辞的怀里。 可能是妈咪熟悉的怀抱,让原本在抹眼泪的云朵顿时停止了哭泣,然后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满满都是控诉,仿佛他们俩个丢下她一个人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泪水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可怜巴巴的样子:“妈咪,你为什么又突然不见了?” 暮辞拍着她的后背,小声的安抚着她:“你看妈咪哪里都没有去,云朵不还在妈咪的怀里吗?” 第108章 最后的通牒 也许是见舆论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蒋明洲在拿到照片的时候,苍老的手指一直在颤抖,那枯黄色的手背皮肤上面遍布的老年斑,看起来有些骇人。 照片中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他最想要得到的小玫瑰,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为人妻为人母,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们一家人那洋溢着的幸福微笑,而贺家贺韶庭怀里的那个孩子,长得很年少时的她一模一样,他脸上是诡异的微笑。 她只能是他的,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玫瑰,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苏醒复检,是因为心中一直有这样的一个声音,他的玫瑰在等着他,她不能被任何人觊觎,哪怕是毁灭,也只能在他手中凋零。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顽劣,所以他自认对她已经是足够的纵容,不然也不会和她玩游戏玩了这样久,但是属于他的玫瑰,只能专属于他一个人,既然这朵玫瑰过分的扎手,那她不介意再多让她受一些苦头,只有机制的崩溃和绝望,她才会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 当年她给他的那一剪刀,让他去阎王殿转了一圈,甚至为了恢复到能自主站立的程度,他接受治疗时忍受的痛楚,无人得知。 他为了让她回到他的身边,已经是付出了一切。 蒋明洲手上的红宝石在暗夜当中摧残,他看着手里的那一张光盘,脚底下是被撕得粉碎的一大叠照片,“真是可惜呀,原本那个人死了天底下就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这‘举世无双’的宝贝,但是它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不得不拿出点手腕来让她不听话的代价……” 蒋明洲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获得了一个稀世的夜明珠,为了不让别人觊觎他给夜明珠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破布,有人识货一眼就识破那夜明珠的璀璨光华,所以想要占为己有,但是他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和别人争抢,所以他就在上面的那层破布上开了一个小口,璀璨流转的光芒像世人宣告着它的价值,这个时候更多的人想要来争抢他怀里的这颗夜明珠,他要借着这些人的力量,让真正的敌人灭亡。 而那边云朵小朋友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一小盒冰淇淋的机会,而贺韶庭神色如常,为了让他们父女两个有足够的时间空间培养感情,暮辞去拍戏,宋业思这个临时的助理也终于发挥了她的作用,尽心竭力的为她的女主角服务。 “爹地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手机?”她在怀疑这个临时认来的爹地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要是一般人她这样卖萌的话,早就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小姑娘歪着脑袋,嘴里还叼着舀冰淇淋的勺子,因为嘴里的香草冰淇淋还没有融化,所以说话并不是很清楚,尽管是这样别人依旧会觉得她好可爱,云朵身上有暮辞没有的朝气与活力,这让贺韶庭看着她的时候时常出神。 贺韶庭柔声道:“爹地的公司出了一些事情……你还可以吃其他的东西,但是冰淇淋不能再吃了!”他一眼就看破了小家伙的企图,而且暮辞离开房间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敢“抗旨不遵”。 小家伙瘪着嘴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贺韶庭不得一遍回着手机消息,一遍开始哄她的小公主。 其实从和邵云旌谈过之后,他心中便已经有了计划,陈特助刚到美国就开始着手一些事情,一些尘封已久的事情,而且临川那边的动作也不慢。 “boss,已经查到了……” *** 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一段视频,视频的亮度很低屋里的一切却还能看的清楚,扑面而来的压抑感,推门而入之后是一排排从地面到屋顶的书架,架子上是厚到能当板砖的精装书,看不太清名字,而镜头一扫到这面墙是一座巨大的落地钟和一盆看不清名字的绿植。 整个房间当中最诡异的地方,就是那铺满的玫瑰花瓣的一条路,蜿蜒曲折不知道要通往那里,在路的尽头是一个斑驳生锈的铁笼,里面还能看见一些锁链。 视频的最后几秒的声音,痛苦又狰狞,却也是被特殊处理过的,但是就算是再处理,也能听清楚那是两个小姑娘的尖叫声。 “iwaitedforyoutocomeback.”最后伴随着一个男人苍老的声音,这是他最后的邀请,也是最后的通牒。 这短短几十秒的视频也不知道是谁发布的,在短短的时间在社交媒体上面传播,而寻常人对这段视频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诡异莫测,甚至还有人将这段视频解读,解读出来的内容很有意思,他们说这像极了魔鬼对天使的邀约,请天使去赴他最后的盛宴。 “iwaitedforyoutocomeback.” 暮辞是暂时休息的时候,从宋业思的手机上看到的这段视频,因为她的手机已经被贺韶庭给没收了,而且这人其实霸道强势的很,甚至不打一声招呼换掉了星辉的安保团队,从棚里一走出去就看到西装革履带着黑墨镜,又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很有震慑效果,少了熙熙攘攘的媒体记者之后,剧组的拍摄也更加的顺利。 她完完整整的看了全部的视频,也知道了他已经彻底的不耐烦,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但是雪落还是控制不住出来了,她是系统内的情绪控制者,所以只要暮辞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她是最新知道的人,并开始一直安抚她,“it’snothing,it’sok,没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他现在就在你的身边,就在酒店里陪着云朵……” “云朵和他,他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it’snothing”雪落一直在给她重复这样的话。 宋业思看着暮辞微变的脸色,心中也有些忐忑:“暮辞姐,你没事吧?”可能是因为上次网吧打游戏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雪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状态尚可:“可能就是有些低血糖了,抱歉吓着你了。” “没事没事~” 那边传过来徐振宇的声音:“准备开拍了!”雪落第一时间就位。 第109章 已经吃完的苹果 从昨天晚上开始,《过错》女主角是杀人犯的消息不胫而走,网上开始有人疯狂的揭秘,说《过错》的女主角姜暮辞其实是个杀人犯,只不过凭借着家族的势力才免于一切责罚,而且爆料者有理有据。 当晚他们参加慈善晚宴的视频被爆出,尤其是看着姜暮辞掌掴蒋明洲的时候,更是群情激昂,因为蒋明洲在他们的心中是慈善家,是大善人。 蒋书萱也在社交平台上隐晦透露,当年蒋家的大火似乎网上传闻不谋而合,若是明着说还好,就怕这样半承认半否认,说什么父亲的身体刚刚有所起色,但是不愿再提当年的是是非非。 如此的宽宏大量,慈祥仁善的慈善家,竟然被她害成这个样子,他们都记得四年前蒋家鼎盛时期,蒋明洲蒋先生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网上有知情者就开始爆料,说姜暮辞根本就不是什么姜家的千金,当年她就是一个孤女,死皮赖脸的赖上了晟煌的贺韶庭,出于嫉妒蒋书萱才会在蒋书萱十八岁成人礼的当晚纵火。 四年前的一切似乎又重新上演,只是这次舆论的这把火却是越烧越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张旧照在网上流传,照片里的小孩子不同颜色的肌肤和头发,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不能说是破破烂烂,但是发黄的照片却也可以看出并不多么合适,因为有些孩子身上的那件t恤是自己身量的一倍长,都快要拖地了。 但是照片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站在中间位置的两个亚裔小姑娘,黑色的发黑色的眸,雪白的皮肤,眉眼精致而玲珑,但是要论哪个当中谁更加的夺人目光,很显然那个稍高一些的,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是那一双眸子沉静而悠长,很难想象摄影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从一个小孩子身上捕捉到这样的目光。 虽然时光匆匆,但是只要是认识蒋书萱和姜暮辞的,一定会认出照片当中的那两个两姑娘是她们俩个,虽然更多童年照的曝光,越发验证了社交媒体上的舆论。 最后的实锤敲响,是一份被尘封已久的文件照片,长达数十页的一份尸检报告,报告最后的结论是疗养院的院长tedsmith死于锐器伤,而且是被人一刀干脆利落的捅进了心房,而凶手极有可能是姜暮辞。 这个传闻着实是光怪陆离了一些,暮辞当年仅仅是个八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制服人高马大的tedsmith,一击毙命呢? 但是据爆料人称医生tedsmith极有可能死于暮辞之后,当年美国执法人员也有这样的怀疑,只不过整件事情被姜的父亲给压了下去,如果当年那间小小的疗养院已经不复存在,当年事实的真相如何,恐怕除了当事人之外再也无从得知。 “没有想到蒋书萱小时候竟然真的认识姜暮辞,既然蒋书萱是领养的,那姜暮辞是不是领养的呀?” “不是说那个时候姜还只是个孤女吗?你们说她会不会从小到大就嫉妒蒋书萱,嫉妒她能被蒋家收养接回国,能和贺韶庭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不择手段,抢了贺韶庭还不够竟然还跑去人家家里放火,我看她是真的疯了吧~” “姜肯定是姜家收养的,除了这么大的事情,姜家都不发声就算是亲生的,恐怕也是坐冷板凳吧!” …… 网上诸如此类的言论此起彼伏,整个姜家却对外达成了和谐的统一,姜成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知道这些的,所以他不得不事先知会了姜家人务必瞒着两位老人和白怡。 沉稳睿智的老大姜叙之和一点就炸的老二姜述之第一次意见这么的统一,而姜家忠贤良这三位大佬坐在沙发上皆一言不发,他们从姜成良那里多少知道了些事情的真相……才了解到看起来那样乖巧懂事的暮辞竟然经历过这样的波折。 “敢惹我妹妹,他们是要找死啊!”姜述之极度的隐忍,但是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出来,如果不拦住他的话,可能真跟单莹一个一把三叉戟,上去跟他们火拼去了。 倒是姜叙之问了一句话:“贺韶庭呢?他那边打算怎么办?” 对啊,贺韶庭可是他们家老幺的男朋友,如今他自己的女朋友出了事,他就没有什么手段吗? 姜成良道:“他那边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调查清楚,只是他的那个计划太过于冒险。” 贺韶庭的计划岂止是冒险…… 千防万防却什么都防不住,她还是看到了那一张边角已经泛黄被特殊处理过的照片,回忆如潮水一样的涌来,让她最惊异的就是自己的一夕之间竟然变成了杀人凶手! 她杀过人吗?为什么她竟然是一点记忆都不曾有?那两段最重要的记忆究竟被谁给私藏了,原本友好和谐的剧组也因为外界的这些声音而变得人心惶惶,暮辞一上午没有状态,徐振宇摘了耳机之后就说放她半天的假,让她回去稍微冷静冷静。 她离开的时候剧组众人看她的眼神奇怪不说,还明目张胆切切私语,徐振宇看了憋火在心,她刚刚离开他手里的耳机就狠狠的摔了出去。 姜暮辞还没有到酒店的时候,手机就突然想起,因为贺韶庭第一时间给她换了新的号码,所以除了他和姜家人之外没人有知道她的电话,但是她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号码,竟然是小笔盖,不是蒋书萱。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变化。 蒋书萱的声音有些高,“出来见一下吧,有些事情也该是时候说清楚了~” 自从贺韶庭回国之后,就一直嘱咐她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要老老实实的呆在剧组里,所以她也很谨慎:“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清楚?” 但是谁曾料到蒋书萱轻声的叫了她一声:“sister~”那一瞬间让暮辞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她们都没有变,还是在那间疗养院当中,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迟迟不舍得吃掉的苹果,而小笔盖用无限希冀的眼神望着你手里的苹果,这样叫你一声,是因为她的已经吃完了。 第110章 并不只是这样 暮辞为什么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人,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笔盖,就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贺韶庭的时候,她答应过她要帮她争取机会,但是自己却千方百计的去争取这个机会,她辜负了小笔盖叫她的那声“姐姐”。 虽然最后她们哪一个都不曾跟着贺家回去,但是她却后悔,因为苹果可以让,衣服可以让,但是贺韶庭…… 一辆火红色的宝马车出现在眼前,暮辞上车之后看着驾驶座上盛气凌人的蒋书萱,她甚至开车还带着大墨镜,一身小黑裙气场十足。 她上车第一时间拉上安全带,蒋书萱轻蔑一笑:“放心我还没有和你同归于尽的打算!”就算要死,你也要自己一个人。 暮辞侧目望着她,“我想你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你!”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你对霁阳应该比我熟,知道附近有不少的狗仔……” 蒋书萱扶了一下鼻子上的墨镜,一脚油门踩下去,宝马车顿时消失在视线当中。 姜暮辞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她,虽然那些记忆过分久远和模糊,但是她一直在对比现在的蒋书萱和在疗养院的小笔盖,当年的小笔盖瘦瘦小小的,是个楚楚可怜的孩子,皮肤有些黑不说,胳膊细到好像是难民营里出来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她就拽着她的衣角怯生生的叫姐姐。 那个时候的伙食并不怎么好,连一个苹果都会被孩子们当成是宝贝,汉堡包当中的那层廉价牛肉饼更会被当成是世间难得的珍馐美味,但是自从她叫了她姐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 “我不觉得你我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也这样觉得,只是自从我们再次见面之后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回忆一下过去,你不觉得遗憾吗?姐姐。” 听着蒋书萱一直叫她姐姐,她不由得警惕,因为当年事她们两个一直是讳莫如深,虽然她已经看过那个视频了,但是姜暮辞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她会和蒋明洲助纣为虐,因为那样的过往意味着什么她们都太清楚了。 如果在地牢里的往昔公诸于众,她的星途,她的生活,她们每一个人都将被公众肆无忌惮的指点和议论,甚至是诋毁,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会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她不确定,原本她以为她会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但是眼下看来并不只是这样。 “所以你帮着蒋明洲在对付我是吗?”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蒋书萱眼中的笑意满是讽刺:“当韶庭哥选择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凡的家世,疼爱你的父母,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韶庭哥,对了你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是吗?” “你先做什么?”听到她提到云朵,她心里一惊。 “我想做什么……姐姐,我又能做什么吗?我时常在问老天,你当初既然选择了去英国,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你想得到的,会有人自动捧到你面前?而我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姐姐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蒋书萱的这些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暮辞缄默不言,更加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如果非要找到一个答案的话,那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你觉得不公平,所以你才和蒋明洲散布我是杀人凶手的谣言吗?” 听她这么问,蒋书萱转头看着她,那眼光既是难以置信,又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竟然真的忘的干干净净,你总不会以为网上的那些传闻都是空穴来风吧?” 看着她一脸的无辜,她真的是佩服她,明明自己就是刽子手,但是却能够自始至终都一脸的天真,被贺韶庭保护的好好的,然后过错都是别人的。 “蒋家大火,你说得还不够多吗?还有在疗养院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死?”如果第一个问题是她的质疑,而后面的这一个她真的是彻头彻尾的不知道。 蒋书萱忍无可忍:“你是说我冤枉你?姜暮辞,在我面前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伪装了?韶庭哥并不在这里不是吗?” 暮辞是一头的雾水,但是她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小笔盖的每一句话确实从侧面验证了她一直想求证的事实。 她的演技竟然是如此的好,若不是这是她的座驾里,她都要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机和导演了,终是忍无可忍:“既然你想不起来,我不介意在帮你回忆一下。” 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当火烧起来的时候,已经蔓延到了二层上面,她是第一个发现的,第一时间去敲大家的房门,结果房间当中一点声响都没有,但是一楼的大厅却传来了巨响,是无数玻璃破碎的声音,声浪在那一瞬间几乎要震破耳膜。 蒋书萱急忙顺着楼梯跑下去,却看见了满天的火光,灰烟弥漫几乎让人没法呼吸,大厅当中原本高悬的那个水晶灯已经掉落地上,而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玫瑰花瓣,摆了一圈的蜡烛也已经是东倒西歪。 结果她看见姜暮辞的手里的剪刀,插进了她养父蒋明洲的胸膛,她惊愕的叫了一声:“sister!” 结果她半跪在那里,转头回来看了她一眼,那是一种异常诡异的目光,不过更加诡异的是她嘴角带血,那血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食指沾了剪刀上的血渍送到了嘴里,那享受的表情没有杀人之后的惊慌失措,那样的闲适,她嘴角甚至带笑,似乎是在品尝血的美味。 那一瞬间,蒋书萱几乎把姜暮辞当成了陌生人,她不敢认她,她似乎从火光当中走来的堕天使,只属于无尽的黑暗,鲜血是她的供养,她正在火焰和黑暗当中,享受着专属于她的盛宴,而她是那个不合时宜打扰她的人。 “我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手里握着那把剪刀!”那把剪刀她见过,是花匠用来修建花枝的。 第111章 内心的不安挣扎 蒋书萱一直觉得,她活了这二十多年一直都是生活在姜暮辞的阴影之下,甚至可以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摆脱她,从多年前她那样言之凿凿的答应她,要帮着她成为贺家的养女却又欺骗她开始,她便不再相信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当中。 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一早,就有源源不断的玫瑰花被送到蒋家大宅,明媚鲜妍的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花朵的,她一直都以为那是父亲为了她的生日,刻意从国外空运回临川的玫瑰,但是她的生日会上出现了许多的鲜花,百合、郁金香、满天星……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朵玫瑰的出现,她不由得有些失落,更多是好奇,因为那不是几束玫瑰,而是整整三卡车。 直到看到眼前的姜暮辞,她才知道这些玫瑰是给谁准备的,是给他嘴里那朵最娇艳的最具有诱惑力的“小玫瑰”。 说实话她那天是恨极了她的,不只是因为父亲准备的那些玫瑰花,还有她虽然羡慕靖柔姐,但是她最嫉妒的人是姜暮辞,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只有她能跟在他身边,一起生活在盛世华苑,但凡是她出现的场合,韶庭哥就不可能看别人,视线只会一直徘徊在她的身上,也许别人并不会察觉,但是她和靖柔姐…… 但凡一个人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他的视线是绝对不会看着别人的,她们一直注视着他,但是他却在姜暮辞。 心中无限的苦涩,虽然知道韶庭哥对姜暮辞很好,但是她是绝对不可能死心的,原本她是打算在生日当晚跟贺韶庭表白的,但是她一整个晚上都像牛皮糖一样的黏在韶庭哥的身上,让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终于她被韶晴拉走了,他一个人在庭院当中,在那幽蓝色光芒当中,他一身西装笔挺,身形高大,清高又矜贵,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那利落的发,深邃的眸,他没有一处不让人倾倒,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但是贺韶庭当时满心满眼里装的都是另一个人,他对蒋书萱的感情甚至连妹妹都算不上,更何况是男女之情,所以语气也是淡淡的,“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的心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人~”虽然他没有点明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眼光追随的地方是姜暮辞所在的方向。 当时韶晴正缠着她,非要她陪着她去找另一个男生,暮辞不想去,韶晴正“割地赔款”列出种种条件恳求她一定要陪着她。 她到现在都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笑得那样好看,眼中漾着满满的温柔,那一切不是因为她手里的巧克力和卑微的表爱,而是因为远处的姜暮辞。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发现养父对姜暮辞的态度不同,而是因为最初见面之时剩下的那块蛋糕,她哭闹耍赖,哭到整个人抽搐,但是父亲还是她想要的那块蛋糕给了姜暮辞,刚开始还以为来者是客,父亲不过只是照拂一下客人。 但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就看破了,当她和暮辞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有些时候姜暮辞还不曾开口,父亲就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她的面前,后来她就格外注意,终于有一次被她不小心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才明白了一切。 她的养父竟然对姜暮辞有那样的企图,他为什么一直致力于慈善,不是因为什么爱心,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用他的话来说他“一直在茫茫人海,找寻属于自己的那朵玫瑰花,等着将它驯养”,所以他最喜欢的就是灵动鲜活的女孩子。 他去到各地,在那些偏远的地区募捐慈善盖学校盖幼儿园,然后被人们当成神一样的敬仰,享受着赞扬,其实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伪装。 而蒋明洲为什么会收养她,不过只是他搞错了人罢了,她被当成了姜暮辞的替身带回了国,结果他却发现她并不是他想要的那朵玫瑰花,所以很快被置之脑后,甚至他也曾想过要将她驯养,那些东西她并不陌生,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和姜暮辞那样哭泣的时候微笑,而自己永远只会喊疼。 他找到了他想得到的玫瑰花,但是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他想了很多的办法,但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贺韶庭。 蒋书萱看着眼前的姜暮辞,温柔善良,纤纤弱质,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激起强烈的保护欲,很难和四年前那一幕的她重合,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画面,她美得惊心动魄,虽然两个人身上穿着是一样的白色蕾丝睡衣,风扬起她的发,那样蓦然回首的微笑,但是玫瑰、火光、和鲜血,她的唇瓣是那样的鲜艳欲滴,她哪怕再嫉妒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嘴角带血的姜暮辞竟然是那样的美丽。 致命诱惑力的堕天使,纯美而又妖魅,她来自天堂,但是却属于地狱,她让人惊叹,让人恐惧,更让人臣服。 她对她是有些恐惧的,这样的恐惧来自小时候不堪回首的记忆,那个时候她才七岁,八岁的姜暮辞就能拿着皮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她的后背上,伴随着是那个男人恐怖又悠长的笑声和赞美,他的声音久久不息,仿佛是最可怕的魔咒,到现在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的发抖。 但是蒋书萱却警告自己不能再懦弱,“怎么样想起来了吗?这些都只是你残忍过去的一部分,你说如果韶庭哥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他还会要你吗?还会爱你吗?”知道你的曾经,那肮脏又不堪回首的曾经。 “不,不是这样的!”她直接否认,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你拿着鞭子一次次打我的时候,我是怎么祈求你的,你还记得吗?当时我还那么小,你怎么舍得下手?你不是最爱我的姐姐吗?”这都是她心里的不平事,既然一切都要结束了,那她不妨同他说个明明白白。 第112章 你在等什么 姜暮辞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她竟然想不到小笔盖真的会同蒋明洲一起来算计她。 她只记得自己上了蒋书萱的宝马车,然后找了一家安静又很有格调的咖啡店喝了一小杯的蓝山,她醒来之后自己就出现在了这栋别墅的卧室当中。 她知道这是蒋明洲的卧室,因为这里和四年前的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四年前的蒋明洲是伪善而克制的,但是今天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那样的贪婪而狂妄。 而且房间里到处都是玫瑰花,没有别的颜色,那血红而浓烈的玫瑰花从门口一直堆砌到床边,满屋子的玫瑰香味让她极其的倒胃口,但是她却奈何不得,因为蒋明洲在她的脚腕上拴上了一根细长的链子,是闪烁的亮银色,精美的不像是囚禁人进出的刑具,而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因为她的脚链上甚至还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拼成的玫瑰花型,虽然这朵宝石的玫瑰花价值连城,但是它挂在她的脚腕上就好像是烙印在她身上的耻辱一般,她明明知道自己挣脱不了,但是用指甲拼了命的去扣它。 好不容易留长的手指甲被扣的凹凸不平,用劲狠了还会出血,她的血珠滴在红宝石上面给为它的华丽夺目增光添色。 蒋明洲拄着拐杖进来的时候,看到如此的执拗,只笑她天真,这根绑住她的链子他已经准备了许久,现在看来这亮银色再加上这鲜艳的红宝石,显得她的脚如同刚刚盛开的莲花瓣一样娇嫩,更见玉雪可爱。 他看着被她扫到地上的那些饭菜,还有近处那些被她摘碎踩烂的玫瑰花,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如往常的让人把卧室里收拾干净,然后再放上新的饭菜和玫瑰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的窗户早被人从外面封死,屋内只开着灯二十四小时开着,如同白昼一样的光亮让人根本分不清楚昼夜,更加让人无处躲藏。 蒋明洲也不同她说话,只是过一段时间来看看她,暮辞只能通过佣人送饭的时间来判断到底过了多久,但是后来这被他给发现了,给她送饭的时候越来越不规律。 她知道蒋明洲这是在耗尽她的希望,就好像油尽灯枯一样,他现在有的是耐心来等着她慢慢的臣服。 “三天了都未进一粒水米,我知道你在等什么?”蒋明洲终于和她说了第一句话,暮辞也终于知道自己来这个莫名的地方多久了。 她轻笑一声:“既然你知道我在等谁,你觉得姜家会放过你吗?” 蒋明洲看起来肆无忌惮,甚至还有些有恃无恐:“虽然我承认你的父亲姜成良和贺韶庭是有一些本事,但是我精心策划了这么久……”他对她是志在必得,怎么会允许意外和偏差的发生。 “我的小玫瑰,当然你拿剪刀捅向我心房的时候,是那样的狠绝和迷人,为什么现在却像极了一只束手就擒的羔羊,半点反抗的欲望都不曾有,你究竟在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一些失望。 已经不只一个人这样告诉她,说蒋家的大火和她有关,现在蒋明洲也是这样告诉她的,他说她拿着一把剪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房。 听到这里,暮辞不得不承认她的记忆确实是出现了错乱,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这样说,她是不是真的杀人了? 暮辞顿时清醒过来,她怎么可以掉以轻心就这样信了蒋明洲的话,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只有继续撑下去她要等着贺韶庭来救她。 “哥,你快点来吧~”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蒋明洲在告诉她已经过了三天之后,她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高昂的斗志最终还是没人抵挡住三日的水米未尽,她觉得头有些发晕,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蒋明洲竟然把一把剪刀递到了她的手中,唯苏醒过来的时候那把剪刀就已经在手边了,而她下意识的反抗,抓过剪刀狠狠的就插了下去,结果只是把床上铺着的床单和底下的被褥弄出了一个大洞。 而蒋明洲早有防范躲躲远远的,所以利刃并没有伤到她,看着暮辞又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他的神情当中是满满的兴奋。 “果然,果然只有给你一个剪刀她才会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他慢慢的退到了门口,颇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之后推门出去。 唯有一种预感,这个死老头一定还会再回来的,她掌控身体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不对劲,那就是暮辞这几天没有吃饭,所以她体力方面才会跟不上,在她心里暮辞就跟小宝宝一样,哪怕是吃饭问题,也经常让雪落哄着。 如果是她是云朵的妈妈,那么雪落就好像是她的妈妈一样,照顾着她的日常起居,哪怕她只是一顿饭没有吃,雪落就会忍不住的唠叨很久,如果她一直不吃饭的话,雪落一定会掌控身体来保证身体正常的代谢。 而这次之所以是她出来了,一定是暮辞感受到了威胁,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杀千刀的死老头子,这一大把年纪了癞蛤蟆还妄想天鹅肉,如果不是这具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话,凭借她的爆发力和灵敏度,刚才一定一击毙命。 唯天生警惕,多重人格是她们最大的秘密,所以她不能做出特别异常的行动来让蒋明洲起疑心,但是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跟雪落一样伪装暮辞一点破绽都没有,因为她最大的职责不是伪装,而是最大程度保护系统和暮辞的安全。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恢复体力,然后寻常一切机会逃走,就算这里已经被围得铁桶一样密不透风,她也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逃走。 所以她挣扎着慢慢的爬过去,床头柜上放着食物不多,但是每一样都很精致,她比暮辞要警惕自然不会贸然全部吃下去,先是一小片的切片面包是,虽然瘪下去的肚皮很想让她吧这些东西都横扫,但是谁知道食物里有没有掺了其他东西。 第113章 他怎么舍得 暮辞的突然失踪,原本姜家应该是乱成一团,结果却是出乎寻常的安静,姜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客厅里唯一一点动静就是白怡的哭泣声,她被姜成良紧紧的抱在怀里,一遍遍的说着“都是我的错”和“对不起她”之类的话。 在她看来如果她是一个好妈妈的话,她的女儿从小到大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原本她只以为女儿从小进入了美国的福利系统,是由老修女抚养到八岁,然后姜成良先找到了她,再找到了他们的女儿,谁能想到她竟然会落到了一个恶魔的手中。 虽然丈夫拒绝再给她透露更多,但是她自小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自然知道单身又漂亮的女孩子会受多少苦,更何况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八岁,没有亲人在身边又那么小,竟然会进了一个如同地狱一般恐怖的地方,她那么小小的人儿该承受多少。 最让她奔溃的事情竟然是她的精神问题,竟然遗传给了她,暮辞离家的这些年在英国竟然一直在接受系统的精神治疗,那个守在她身边的男人并不只是她嘴里单纯的朋友,而是她的私人医生。 姜家对这些事情也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姜成良不愿再多透露,只是谁能想到蒋明洲竟然是那样的人面兽心,姜家老爷子更是一脸的铁青,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他格外的疼爱,最终是忍无可忍摔了自己的拐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一直瞒着我,我老早就看出蒋家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乎是动用了身边的一切势力,甚至老爷子的旧部那边也知会了,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等消息,但是越等越心急,这个时候贺韶庭的电话响了,是陈特助…… 这铃声一响几乎是牵动了所有人的的心,姜叙之和姜述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还有姜成良和白怡。 “怎么样了?” 贺韶庭眉头一喜:“有眉目了!” 老爷子不愧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直接发号施令:“老大老二你们跟着一起去,务必我的小孙女给我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我让你孙叔叔调人了一起带过去,有备无患!” “谢谢爷爷。”贺韶庭这样回答道,因为她,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姜家的一份子。 贺韶庭、姜叙之和姜述之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而白怡的状态有些不太稳定,老爷子道:“这么多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就让我在后面坐镇。”年轻的都出去了,总是要留一个人在家里安定人心,不得不说老爷子真的是姜家的主心骨。 其实姜成忠和姜成贤也把人派出去了,毕竟他们和蒋明洲年纪相仿,以前也多有往来,所以对他也算是了解,而苏明钰和老二家的则准备了些水果茶,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揪着。 姜成良也恨不得跟着一起出去,但是怀里的妻子让他顾此失彼,难以两全,原本白怡就觉得亏欠女儿,如今女儿又被歹人胁迫,她多少知道了一些当年的往事,一起悲愤交加难以自持,竟然虚弱的混了过去。 这么多年白怡的精神状况才稍微有所好转,经此一事恐怕很长时间都恢复不过来,他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蒋明洲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一定将他抽筋剥皮以泄心头之恨,毕竟当年他单枪匹马的闯荡拉斯维加斯,靠的不是一张嘴皮子,而是手里的家伙事。 他们几个一起闯进暮辞新家顶楼的房间时,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从客厅到卧室,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暮辞的照片,从小到大,恐怕暮辞父母手里都没有收集的这么全。 其实蒋明洲从暮辞刚刚回国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她了,为了更加贴近她的生活,还特意在她新家的上面买了相同户型的房子,而对面楼层当中也有蒋明洲的房产,那边的阳台上伪装着高倍的望远镜,只是为了观察她生活当中的一点一滴,然后拍成照片,一张张的洗出来珍藏,姜家的兄弟两个被满屋满墙的照片给惊到,蒋明洲竟然对他们妹妹有着这样超乎寻常的关注度。 “这简直就是神经病!”姜述之大骂道。 姜叙之到底更加年长和沉稳一些,“咱们去卧室里看看吧~”因为知道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了,所以他一脚就踹开了主卧的门,眼前出现的更加让他们心惊胆战,这些都是什么呀? 锈迹斑斑的铁笼、燃烧殆尽的蜡烛,还有一些小玩意寻常人看来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但是他们在风月场合有一些是见识过的,只有那些不要命的玩大了的时候,才会上这些助兴,他们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这些。 但是这些斑驳的小玩意很明显不是现在用的,而墙上挂着的都是暮辞小时候的照片,除了贺韶庭是见过她小时候的,两兄弟都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他们视作掌上珍宝的妹妹,竟然受过这样的苦,照片里的她身上甚至都没有一身合体的衣服,被那些金发碧眼老人抱在怀里,眼神空洞,像极了不会笑不会闹的洋娃娃,根本就没有灵魂。 “这是?”姜叙之当时就忍不住爆粗口,“md!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他揪住了贺韶庭的衣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她这到底受了多少苦,他可怜的妹妹永远都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一张笑脸,他说什么她都答应着说话,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与她,她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却帮着一直瞒着他们。 姜述之过来劝住自家堂哥,“大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贺韶庭自然不认,他多少了解当年的事情,但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尤其是这一屋子可怕又斑驳的东西,让他胆战心惊,他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对:“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不想保护好她,但是她什么都瞒着我, 第114章 过于温顺和安静 在那样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她到底经历过什么,贺韶庭甚至还来不及悲愤,就看到卧室的电视柜上当着一个光盘,这当然不是最开始的那一张,这是蒋明洲送给他们的一份礼物,尤其是贺韶庭。 姜叙之想要去看,却被姜述之给拦下了:“大哥,咱们先出去吧?”俗话说关心则乱,他知道大哥只是太过担心暮辞了,但是直觉告诉他,光盘当中的东西他们不能见。 卧室里只还剩下贺韶庭一人,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张光盘的时候都在发抖,他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整个人都已经是瘫倒在地,他只要想到暮辞还在那人手里一分钟,心就如同让人拿一把钝刀凌迟一般。 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眼下这光盘是唯一的线索,甚至可以说这个地方是蒋明洲故意引着他们来的。 到底是一只人面兽心的老狐狸,再加上蒋书萱和他狼狈为奸。 贺韶庭慢慢的把那张光盘推进了播放机当中…… 一开始出现的就是一身西装革履的蒋明洲,贺韶庭自从四年前蒋家大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不得不说蒋明洲是真的老了,鹤发鸡皮再加上手上的老年斑,让人真的难以置信他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蒋明洲。 “贺韶庭,这张光盘是我留给你的礼物,恐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美的玫瑰花,尽管你曾经短暂的占有过她,但是她却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你恐怕都不曾见过她最美的时刻吧,下面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盛宴,让你见识见识她最美的时刻,那声音就如同海妖的声音一般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那张光盘里到底录了一些什么,在世之人除了他和蒋明洲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从主卧出来之后,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那一双幽深眼眸却满满都是冰冷,仿佛只一眼就已经让人寒彻骨了。 “韶庭,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他抬眼,“我知道蒋明洲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 唯是被蒙着眼带走的,带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的耳朵很灵敏,隐隐约约还是捕获到一些细微的线索,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鸣笛声,她有一种预感,蒋明洲要带着她出国,无论是霁阳还是临川他都不会久留的。 从发现她开始吃饭,蒋明洲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也得益于她对自己精神状况的探究,和邵云旌这几年一直在她身边帮助治疗她的病情,所以她对心理学的研究也并不弱。 像蒋明洲这样的变态,喜怒无常,也许他沉醉的就是这一份征服欲,现在看她彻底放低抵抗,他暂时没有了兴致,对他来说眼下如何离开临川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被带上船之后,被安置在了船内某个狭小的房间里,唯一直在竖着自己的步子,她判断这艘船一点都不小,而且还有别的游客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是旅游团,所以她猜测这是一艘大型的旅游客轮。 唯之所以是她们系统的保护者,不只是因为她热情奔放又大胆的性格,还有她的身手了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利落干净的拳脚功夫是从哪里学会的。 那些人蒙住她的眼,但是可能是她太过于温顺和安静,竟然疏忽到只用胶带缠住了她的手,其实暮辞的头发里一直藏着一个一字夹,那是唯多次要求她才一直带着身上的,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第二天醒来的人是谁,都会自然而然的在后面第一层头发的下面别上一个一字夹,任谁都看不出来。 她别扭着手慢慢的下把夹子取下来,然后将弯曲的地方掰直,然后估摸着找准位置小心翼翼的刺了进去,一下两下,缠住她双手的胶带最终被她弄断了。 唯第一时间摘下来眼罩,小心打量着昏暗的环境,第一时间排除危险,发现角落里只有一些不用的绳子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那边的墙上有一个透光的小窗户,外面还有铝合金的防盗条,她去拽了拽门板没敢用力,怕外面惊动外面的人,万一有人看守…… 结果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这房门是从外面上了锁,唯把注意力放在了窗户那里,也许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臂力是这样的强,当初那铁笼上的几道就是被她硬生生掰弯。 *** 蒋明洲几乎是和暮辞一起消失的,因为动用了老爷子的力量,所以无论是海关那里还是飞机高铁,甚至还在出市的几条主要高速公路上设卡,但是蒋明洲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毕竟他能够在重伤的情况之下往返美国,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可想而知他为了今天所做的准备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海关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他们没有发现蒋明洲的,却但在一艘前往美国的邮轮上发现了蒋书萱的踪影,她因为签证的问题没有上船。 监控记录显示暮辞是跟着蒋书萱出去才失踪的,而且从那之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包括她的助理和经纪人。 姜述之有些不耐烦的问:“你怎么知道暮辞就一定在那艘船上?”他们前往邮轮的路上,在海关那边的消息还没传过来之前,贺韶庭就无比的坚定。 “因为蒋明洲在不知不觉间留给了我线索~”其实那段视频当中是有暮辞的,只是短短一瞬他判断不出什么,但是他认识的暮辞并不是这样的,她的精神状态他只要匆匆的一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曾经跟他讲述过她系统内的人格,会那样乖巧的只有瑞亚,那个乖巧的让人怜惜的孩子,蒋明洲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他在瑞亚身上找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邵云旌告诉他,变态总是追求刺激的,尤其是蒋明洲这种自认可以主宰一切极其自负的变态,总是会忍不住去重复过去拿最美好的回忆。 所以他一定会去美国! 第115章 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这艘游轮的规模确实是不小,她最终逃出来房间,但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借着余光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大海,而且根本就看不见海岸,昭示着这艘游轮真的已经航行很久了。 她离着临川也是越来越远的…… 但唯想的是必须先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匿,因为蒋明洲能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上游轮就证明他手里带的人却是不少,一想到暮辞的父母和姜暮辞可能已经急疯了,她就忍不住想要同临川那边联系。 游轮上的人说少也少,说多也多,只能期望蒋明洲的势力还没有这么只手遮天,可以控制游轮的监控室,这样他们找起她来却是还需要花费一些功夫。 当务之急是首先把这身衣服先换掉,对于唯来说这简直是一个soeasy的事情,毕竟谁都愿意去救一个貌美如花的落水美人,正好她现在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一个不会水的美女,相信有很多人愿意去英雄救美。 唯最后也不知道是落在了谁的怀里,一身血脉偾张的肌肉,她一直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楚楚可怜又小鸟依人,不得不说暮辞的外面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一个古典侍女一样的东方美人,纤细而柔弱,任谁看了都会激起保护欲。 但是暮辞实际上的性格非常的倔强,很少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达到某些目的,但是唯就不一样的,在可以用女人的天然优势和本钱去解决一些事情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去动用武力,因为在她的观念当中女孩子就是需要人去保护的,女人在男人面前体力上是处于绝对的弱势,这是无论做多少的训练都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唯真的是极其善用自己的优势,她在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怀里娇弱而妩媚,充斥无形的诱惑力,这种诱惑是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既青涩又熟稔的一种美,就好像是枝头将熟未熟的苹果一样,滋味正是最好的时候,多一分太甜,少一分太涩。 她就这样轻而易举获得一身dior的小洋装,还是最新款,那个男人甚至还有些抱歉因为在游轮之上不能为这位美丽的东方美人,提供更多选择。 “我真的是有些抱歉……” 她用流利的英文感谢她的帮助,因为在英国的时间待的有些久了,她原本的美音当中时不时会蹦出一些英音,让人更加摸不清楚她的底细:“谢谢先生你今天救了我~” “美丽的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吗?”那男人是浅蓝色的眸子,像极了地中海的颜色,美好而充满阳光,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如果不是太冒昧的话,我想留一下你的电话……” 唯很抱歉的开口:“你可以叫我bella,只是我目前出了一下小状况,很高兴可以认识你这个朋友,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话打给我的丈夫?” 他一听到唯说自己有丈夫,难免有些失落,但还是非常绅士的把手机给了她。 唯拿过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对贺韶庭的电话背不太熟,她索性直接打给了邵云旌,很长时间的手机铃声之后电话才接通:“你好,请问你是?” “是我,邵云旌!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说完,我现在被蒋明洲带到了一艘已经起航的游轮上……”她突然卡壳,才有非常温柔的问了一下那位先生,“你好,可以告诉我游轮正驶往哪里吗?” “拉斯维加斯~我亲爱的小姐。” “邵云旌,我现在正在前往美国拉斯维加斯的游轮上,拜托你转告贺韶庭一定要来救我们,还有就是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暮辞的父亲!”因为姜成良的势力主要在美国,就算现在已经回到了临川,但是也是不容小觑。 甚至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邵云旌那边一直在叫着:“bella!bella!”但是却听到她这边急促的敲门声。 男人很显然神色很不耐烦,因为这敲门声真的吵到他头痛,唯大约知道是谁来了不得不继续撒谎也欺骗这个善良的男人:“很抱歉先生,我和我的丈夫相爱,但是我的父亲并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所以我才偷偷的上了游轮就是一定要去到美国找到我的丈夫,但是我的父亲现在来捉我回去了,求求你不要交出我~”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哀求,任谁看了都觉得动容。 更何况唯对这些彬彬有礼的欧洲男人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们既绅士,又向往中世纪的骑士精神,万一来一个为爱义无反顾的英雄救美,简直是堪比童话一样的唯美,自然是挺身而出。 唯悄悄的躲进了浴室当中,很显然这个欧洲男人住的是游轮上的套房,通过他的穿着谈吐,一定是非富即贵,但是唯告诉她这里也不能久留,她已经得到了想得到的新衣服。 就在她想要从窗子那里翻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蒋明洲的人正守在走廊里,她一个不慎就从上面摔了下去,却听到外面好像是打了起来,似乎是许多人交起了手,外面那个彬彬有礼的欧洲男人似乎并不是这群人的对手,眼看着夺门而入,唯再也犹豫不得,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直接从窗子那里翻了出去,滚了一下之后便和外面的几个男人交起了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手脚功夫,就被一人紧紧的拥在了怀中。 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暮辞会那样不可救药的爱上贺韶庭,只是因为这真的是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人,她仰起头看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我想你抱错人了~”她知道他真正想抱的人其实应该是暮辞,但是能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被这样一个风流倜傥,身材又好的男人,英雄救美,她此生无憾了。 “你是?” “我是唯,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请多多关照!”她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了,还有兴趣来觊觎男色。 第116章 真的是讽刺啊 似乎应察觉到了安全,又或者说贺韶庭对她来说是一个积极的触发,唯在那一瞬间就回到了系统当中,而暮辞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的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当中,然后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当她被带上邮轮的时候,自己真的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贺韶庭初初见到她,情绪也稍显激动,显然他不曾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找到她,他这次虽然带着人一起上船来,但是是带着追去天涯海角的决心,一定要把她找到。 唯和暮辞之间实在是太好分辨了,她叫他那声哥的时候,他确信是她无疑,他突然有些庆幸她体内有那么多的人格,可以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一直保护她,但是今后一切就都不需要了。 贺韶庭轻轻吻在她的眉间,无比的虔诚,就好像是婚礼上新郎郑重其事对新娘的那一吻一样,是誓言更是此生契阔。 他用手慢慢的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在她耳边轻语道:“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然后他把怀里的人交给了姜述之,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她有些不安的拽着他的衣服,他只是安抚她说了一声“乖”。 之后姜述之把她带走了,身边还跟着一些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男人,而且训练有素,暮辞通过他们整齐划一的行动和步伐似乎推测出来什么,看起来她这次失踪把家里的老爷子都惊动了。 “二哥,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到了安全的地方,姜述之才把她放下来,是轻手轻脚的放到了沙发上,并且贺韶庭已经再三的嘱咐过他,在他回来之前必须眼睛不眨的盯着她,因为她们这次确实是把他们都吓坏了。 姜述之的神情倒是很轻松:“放心有贺韶庭和大哥出马,就是出去剿匪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蒋明洲,他有预感贺韶庭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看着暮辞一直提心吊胆,他帮她要了一杯柠檬水,因为他们这次突然上船,又带了不少的人,所以嘉德年邮轮公司差点被吓惨了,还以为他们要在邮轮上发生什么激战,毕竟船上还有几千的游客,再提前知会之后,邮轮不得不以船体发生故障的借口,把几乎所有的游客都留在了一楼的宴会厅中。 “你与其担心贺韶庭,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你这次突然失踪,徐振宇那边的剧组先不说,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可是都被你吓坏了!” 暮辞有些愧疚,如果她能够谨慎小心些的话,就不会被蒋明洲有机可趁,但是最让她寒心的竟然是小笔盖真的会对她下手。 “你知道蒋书萱在哪里吗?”从她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姜述之原本是不打算要她见的,但是她一直坚持,他从贺韶庭那里多少了解到了一些恩怨,只笑自己的这个妹妹真的是被呵护的太好了,虽然他们姜家一直划分明确,大哥姜叙之继承家业,他自己出来闯荡,但是并不意味着别的家族也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因为老爷子的威慑力吧,相较其他家族的离婚死亡私生子,他们姜家安分的不像是生活在临川上流的豪门,他已经见惯了那些因为争夺家产而撕破脸皮,声名狼藉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都有可能为了财产打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你半路上认得一个妹妹~” 听到他这样说,暮辞心中更加的苦涩。 蒋书萱被他们单独的关在一个房间里,其实在港口的时候就控制住她了,就因为怕有什么事情需要一起解决,才刻意带上船来的。 她进去的时候,蒋书萱正很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之后神情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二哥,你先出去吧~”她想要和她单独的谈谈,毕竟她们之间上一次还没有谈完。 姜述之还是很不放心:“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你叫我!”临出门前,还刻意的看了蒋书萱一眼。 上次是她很不耐烦,这次却换成了蒋书萱:“我认为你我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暮辞听到这句话倒是笑了出来:“小笔盖,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而且是一字不差……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个了断了,毕竟咱们之间的账总是要好好算算不是吗?” “姜暮辞,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你还伪装什么?你那恶毒又可怕的真面目露出来吧,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你还不承认吗?” 每次见面她都这样说,但是暮辞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那些丢失的时间当中,她到底丢失了怎样重要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是魔鬼?” “怎么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tedsmith就是死在了你的手里,是你拿着我的手硬逼着我,把刀捅进了他的心房,蒋明洲的那一剪刀也是你捅的,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难道她真的杀过人,难道梦境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当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她和蒋明洲说的都是真的,还有那网上流传的,原来她的双手竟然真的沾过人血,但是当时操控她身体的人格到底是谁。 暮辞几乎是崩溃的,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魔鬼迫害的,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那个人是她杀的,而小笔盖那么多跟她说“姐姐疼,姐姐疼!” 那她到底还做过什么?做过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看着姜暮辞一脸的挣扎与彷徨,她是真的有点开始相信她不记得这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由得大笑出来:“姜暮辞你比魔鬼更加的可怕,那些悲惨的记忆真的是能轻而易举的忘个干净,到头来却只有我个人记得,真的是讽刺啊~” 第117章 帮我好好的爱他 拜托雪落在外面控制身体,保持正常的作息,这样才能瞒住二哥他们,她一个人回到了她们精神世界的别墅,她想自己可能需要和晖谈一谈了。 一直以来她们好像都误会她了,包括她自己都对晖有着很大的误解,因为她对身子造成过很严重的实质性伤害,所以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她。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既是伤痛承受者,又是她们这个系统的保护者,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一切,然后用着她的方式来宣泄内心伤痛的时候,又保护了她们所有人。 “对不起……” 晖的态度一直就是这样的淡漠,在众人的记忆当中她很少和大家往来,却最喜欢瑞亚,“你知道了?” 暮辞恳求她:“能不能把那些记忆释放?”虽然她知道那些痛苦她真的可能会为此而崩溃,但是她真的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就在贺韶庭离开美国之后的不多久,小笔盖被国内的一户富商领养,她现在已经完全确认那富商就是蒋明洲无疑。 原本她以为小笔盖是回国过好日子去了,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她竟然又被送了回来,还是疗养院的那间地下室,又开始了过往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但是那魔鬼突然变了性子,更加的变本加厉。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被绑了起来,而小笔盖则被他揪着头发狠狠地往那个浴缸里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挣脱了手上的绳子,小笔盖也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地下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刀,是那种小苹果皮的水果刀,现在想来也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助她们,她最后的记忆便到此为止。 后面的时间,她想的没错是晖出来了。 晖说明明是她最先和贺韶庭相遇,也是她第一个爱上贺韶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贺韶庭最先爱上的竟然是她。 当时小笔盖从他的手里挣脱之后,情急之下就抓起那把水果刀,一下子就扎到了那人的腿上,她听到了无比凄惨的声音。 在那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冲上去把他腿上的刀给拔了出来,可能是扎到了血管之类的,所以很快鲜红色的血液就弥漫在了地毯上,深色再加上红色完全变成了黑色,那人看起来痛苦不堪,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很怕她们两个逃跑。 小笔盖真的吓坏了,头发一直在淌水,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既是因为寒冷,所以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而且她把那人给伤着了,可想而知那人伤好之后,她会被怎样的惩罚。 其实她们都以为自己出现的很早,但是她才是系统第一个彻底分离出来的子人格,而且她的年龄一开始就是二十几岁,可能是暮辞那个时候年小,迫切的需要一个大人来帮着她处理眼前的种种,最好是让她不要再被人欺负,后来晖承受不住更多的伤痛,才有了瑞亚。 她已经隐忍的太久了,她拔出那把水果刀,然后紧握住小笔盖的右手,狠狠的扎在了那个男人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bella,你在做什么?” 晖,那个时候她甚至都还没有名字这样对她说:“来结束我们的苦难!” 那个男人双腿受伤,就好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平时那样乖巧的如用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竟然会有那样狠戾的眼神,或许他到底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疏忽了哪里。 “乖,只要一刀,以后就再也不用痛了!” “姐姐,不要~” “只要一刀……”她用只有两人听的懂的中文诱哄着小笔盖,手中的那把刀甚至还往下滴着血,一滴滴的滴在破旧的羊毛地毯上,小笔盖的嘴里叫着不要,但是她却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不然自己和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一刀狠绝的扎了下去,对着他的心房,看着他都快要瞪出来的眼睛,出手干净利落,疗养院其实是有医生的,所以平时她可以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看到人体的解剖图,为了得到今天一击毙命的机会,她私底下已经练习了许久,在那些漆黑的夜晚,她对着他心房的位置已经观察了很久。 那人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而后来感到的姜成良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了下来,但是当时的调查者根本就没有把凶手怀疑到两个小女孩的身上,因为凶器早就在现场不翼而飞了,而那间地下室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活动区域,所以到处都是他们的指纹,最后整件事情彻底的不了了之。 却也不知道那人是录了相的,那些栩栩如生的画面,暮辞不知道,蒋书萱也不知道,而那张光盘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蒋明洲的手中。 就这样后来的时候,晖又在蒋书萱生日的那一晚解决了蒋明洲,用一样的办法,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蒋明洲的心脏和别人不一样,他是长在右边的,而正常人是长在左边,不过她当时确实是下了死手的,所以他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来恢复。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终于晖释放了她的那部分记忆,毫不保留甚至还有和贺韶庭的,她也是第一次走进了瑞亚一直守护着的地牢,那里简直是疗养院的地下一模一样,没有不可控制的情况出现,甚至出乎意料的平静,那些鲜血淋漓的时候,一幕幕…… 其实晖在释放自己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融合的打算,有些子人格晖一辈子的沉睡,有一些也会永远的消失和离开,她已经找到了她想到找到的人,自己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她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想通过暮辞的一双眼再看看贺韶庭,那个曾经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啊,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以后请帮我好好的爱他~” “你要去哪里?”她很少和晖说话,但是却没想到晖才一直在保护她的那一个,还有瑞亚、雪落、一诺和唯…… 第118章 好清纯好不做作 沈繁出道是因为当年hbs翻拍自韩国的土偶剧《她的心上人》,和大她六岁的林巍饰演男女主角,就此一炮走红。 由于那部偶像剧改编自粉丝众多的畅销漫画,所以日韩台版收视成绩皆表现不俗,其中以韩国欧巴版的成绩最为抢眼,甚至短时间内亚洲地区掀起了一场“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的风潮,这句话为剧中最经典的台词,并且内地的观众已经自觉地为它补了下句“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的沙雕土偶风。 当时沈繁之所以会进入演艺圈,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先是沈灿星私改她的网上志愿,原本电影学院是她打酱油性质的陪着白鹿溪一起去考的,结果没想到她的传媒大学被她悄无声息的改成了电影学院,结果她佛系到不愿意再去复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以超一本分数线20多分的成绩进入了旌阳电影学院。 而当时“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的风潮在娱乐圈越演越烈,眼光独到的hbs马不停蹄的筹拍内地版《她的心上人》,因为原漫画极度玛丽苏,大致上可以概括为“自打我进学校以来啊,就独得校草恩宠,这全校女生一千八百的,四大校草就偏偏宠我一人,于是我劝他们非要雨露均沾,但是校草们就是非是不听呐,校草啊,就宠我,宠我……”所以韩版《她的心上人》别名又叫《灰姑娘的情何以堪》! 但是原作极度宣扬拜金主义,这就和总菊、和国家的精神境界达不到统一的高度,所以鬼才的hbs高层就给内地版的《她的心上人》起名字叫做《琉璃苣女孩的豪门战争》,这名字一听多么有深度,深刻的反映了连茶叶蛋都吃不起的中下层大众,是如何同资本主义恶势力作斗争。 沈繁当时被赶出了身价,要在销金窟一样的电影学院生活下去,无非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跟表演学院的很多女生被金屋藏娇,成为笼中的金丝雀,等着豪门有一天对自己敞开,另一条就是在旌阳影视城里当群演当丫鬟,每天赚一二百块钱的劳务费,眼下就摆了这两条路让她选。 可能真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就在她准备买车票去影视城的时候,《琉璃苣女孩的豪门战争》剧组竟然来电影学院招人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当时的表演课都没上几节,她就去了…… 后来熟了之后,剧组的孙导听说她准备影视城里演丫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你这张脸天生就是明星脸,你给谁当丫鬟谁跟你急!”因为实在是璀璨夺目,真正的明珠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被遮掩住光芒,而沈繁就是他在电影学院发现的那颗明珠。 这部电视剧让沈繁成功的由小白晋升一线,但是也成为了她演艺生涯当中不能被磨灭的“黑历史”,任谁都没有办法忘记眉眼如画的励志美人,第一集一出口就是“咦~你弄啥来?” 因为编剧当时觉得电视剧光名字的改变还不够的接地气,沈繁的形象太仙气了,不够草根也不够有……亲和力,就是太完美了,会让那些平凡的女孩没有代入感,所以人设上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既然要励志,那就要足够的励志。 最后沈繁操着一口极具乡土气质的娃娃音演绎了一位刚刚进城,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和霸道校草发生感情纠葛的灰姑娘,校草觉得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她真的好清纯好不做作。 “咦~你弄啥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我可是绝世集团的蓝子焱蓝少!” “俺可不认识什么蓝子焱!”校草气焰嚣张,那她就比他更嚣张。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玩火?!” …… 第119章 我们结婚吧 刚刚回到临川的时候,白怡就冲过来抱着声泪俱下,一句一个“对不起她”,加上邵云旌抱着云朵一起过来,场面一时才难以控制,尤其是她失踪的这件事也惊动贺家,所以贺韶庭的父母加上贺韶晴也一起过来了姜家,两家人聚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画面不由得惊奇。 在听到云朵冲过去抱着贺韶庭和姜暮辞,大声喊着“妈咪和爹地”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就都明白这其中的种种,但是韶晴还是忍不住盘算道,“云朵今年都快要四岁了吧,可是暮辞姐才把我大一岁,那就是……” 她算的没错,暮辞怀上云朵的时候才刚刚成年,她老哥真的是急不可耐,老牛吃嫩草了,敢情这个女朋友还是他自己养起来的。 “哥,你和暮辞姐这也太迅速了吧。” 但是手忙脚乱的贺韶庭现在可没有精力搭理自家的妹妹,因为他在安抚暮辞和小人,而姜成良则抱着自己的妻子柔声细语。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两家人不得不聚在一起商量,毕竟两个人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总是要把所有的程序补个齐全,暮辞孩子都会打酱油这件事情对姜家两兄弟的冲击也不小,毕竟刚刚才找回来的妹妹,还没有在手心里捂热,就要变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贺韶庭,你下手也太快了吧?”这让姜述之都觉得自己要把婚事提前了,不然自己可真是要落后一大截了,尤其是暮辞怀里那个小丫头,怎么会那么可爱。 贺家的父母也并不是对暮辞有意见,只是四年前的事故现在想起来也是触目惊心,但是他们之所以不让暮辞去探视贺韶庭也是情理之中,暮辞现在已经不想再去提起过去那些伤心事,毕竟彻头彻尾的算下来,是他救了她的一条命。 现在她只想拥抱自己的幸福,身边有父母,有云朵,更重要的是有他,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长辈们在那边热火朝天的讨论,尤其是有云朵这么一个小活宝在,怎么可能静得下来,贺韶庭的母亲看到云朵之后更是舍不得放手,一个劲的哄着小家伙叫奶奶,而她的妈咪白怡女士也很快脱离了悲伤,几位妈妈就开始商量着这婚礼应该如何办,毕竟他们两家在临川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再不办婚礼就不像话了。 暮辞却一个人回到了自己在姜家大宅的房间,贺韶庭看着她上楼也跟着上去,邵云旌的目光则是一直追随着两个人,心满意足的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放手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 “怎么了?” 她一个人站在顶楼吹着晚风,身形单薄背影倩然,仿佛轻轻地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一样,她的体重本来就轻,加上这次一顿折腾,整个人更是弱不禁风,贺韶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知道她心中有心结,所以他并不打算勉强他。 暮辞感觉到他那一双温热的手沿着她的胳膊向下,然后紧握着了自己的那一双有些凉意的手,下一秒自己就被带到他温暖又宽阔的胸膛当中。 她小声的开口:“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她脑海中一直循环着蒋书萱的那句话,如今他都已经知道了,还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吗? 没想到贺韶庭却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知道这一刻的你在我的怀里,而我紧握着你的手,我们的父母正在下面商量我们的婚事,我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我患有did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掌控身体的是我,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唯,变成雪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真的要在一起生活下去,以后你可能会很辛苦,说不定我会突然消失不见,去了谁的演唱会,去了某个城市看日出,去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然后你就要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她只要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就不由得觉得头疼。 他将她搂紧,玩笑道:“那又怎么样,你跑到天涯海角我就到天涯海角去找你,只要不跟四年前那样消失不见,甚至还发动你父亲的力量来帮着你隐瞒,只要这一双手你不先放开,我是绝对不会先放开你的手。” 若是之前只有姜成良,现在她可有好几个哥哥,但就姜家一个老爷子就够让他吃不消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约法三章。 在蒋明洲被缉拿之后,暮辞找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张光盘,最让她心悸的东西,所以她还是决定跟他摊牌:“6岁之前我一直跟着老修女,虽然生活清苦了一些,但是她真的把我养得很好,后来修女过世之后我和其他的孩子都被送到了美国的那间疗养院,那个男人喜欢小孩子,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和小笔盖。” 她抬眼看着他,“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她扯了扯她的衣服,露出了锁骨上大片的肌肤,“我这一副身体都已经被他利用的淋漓尽致,每一分每一寸,只要想起来他的唇贴近我肌肤的感觉,我就忍不住想要干呕,而蒋明洲手里有那么一张光盘上面可能记录了一些画面……” 暮辞已经尽量的把话说的明白,瑞亚守护的那些记忆如潮水一样的涌来,他说她最喜欢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她极度讨厌自己发出那样绝望又羞耻的声音,所以她才创造出了瑞亚,那个最沉默寡言的孩子,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而那些伤痛也不需要她来承受,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一直这样在欺骗和说服自己。 他将她搂得更紧,却说道:“我们结婚吧~”那张他看过的光盘将成为他此生最大的秘密,那些画面……他只看过一边就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给挫骨扬灰。 她重复他的话:“我们结婚吧!” *** 姜云端小朋友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比所有人都忙,可能是因为她太讨人喜欢了,所以每一个人都要她陪,三天在姥姥姥爷家,三天在爷爷奶奶家,周末还没有办法休息,还要陪着妈咪的爷爷去钓鱼,他们这些大人也太幼稚了吧,都没有她懂事。 她爹地妈咪那更是过分,把她丢给老人们之后,便瞬间不见了踪影,两个人也不知道飞到哪个小岛上说什么要好好的度蜜月,过一过两人世界,带上她实在是太碍手碍脚了,所以她才是最悲惨的那个人好不好。 甚至奶奶还过来问她,要不要把姓氏给改过来,但是她觉得好麻烦哦,她叫姜云端已经很久了,如果姜云端改成了贺云端,那小乔治不知道她的名字了该怎么办,真的好苦恼哦。 其实苦恼的不知道姜云端,还有姜云端的妈咪,他们两个的一致意见是不要什么婚礼,结果贺先生下午就把她带到了民政局,本来她是美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一天之内搞定了所有的程序,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两手空空进去的两个人变成了一人一个红本本,然后他又只是拜托邵云旌帮他们带一下云朵,就把她带到这座热带的小岛上了。 她掏了手机定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他们飞了十几个小时竟然到了马尔代夫,原本打算好好的放松一下身心,但是贺先生显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前几天什么风景都没来得及看,醒了睡睡了醒,其实他也并不是那么过分,偶尔也会带着她出去吃好吃的,因为他摸着她盈盈不及一握的纤腰总是忍不住的摇头叹气,回国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了的不那么膈手,只不过几天就又瘦了这么多。 “贺韶庭,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国真的没问题吗?”自从他把她手机没收了之后,她就只能数着指头看着日升月落算日子了,仔细一算他们来这里已经十几天了。 他却把她的话理解错了,以为她是无聊了:“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罗马巴黎,或者去纽约拉斯维加斯?” “我不是无聊……”只是某人做某事实在是频繁,所以她根本没得时间来无聊,如果不是他都做措施,她还以为他想和她来个蜜月宝宝,“云朵会不会想我们了?”她是想回国了。 “之前邵云旌不是带了她好久……”说起这件事他总是吃味,却还一直主动的挂在嘴边,真是别扭又可爱:“晚上视频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小家伙好的很,而且我已经拜托邵云旌邀请乔治一家去临川做客了,就是明天的飞机,所以说小家伙恐怕是没时间再打理你了!”他得意洋洋的语气,让暮辞有些怀疑人生,果然是无毒不丈夫,她这一辈子栽在贺韶庭身上也算是认了。 其实她就是有些疲倦了,结果一控制不住她就回到了精神世界当中,换出来的是谁她就不知道了。 贺韶庭看着出来的瑞亚有些茫然,他听说过这个七岁的小姑娘,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她,“你好,我是贺韶庭~”他伸出手。 瑞亚是敏感又安静的孩子,最是沉默寡言,贺韶庭对自己的女儿是很有办法,因为云朵是一个小话唠,但是瑞亚却不是,他几乎对她是束手无策,瑞亚只喜欢吃一些水果,所以两个人沉默寡言起来看起来也很是和谐,只是过往的行人有些惶惑,他们两个是他们见过最恩爱的情侣,却原来也是会吵架冷战的。 “我见过你的……”瑞亚在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这样说道:“我知道你是暮辞喜欢的人,上次我出来的时候就是你救了我,谢谢你!”这句谢谢其实她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是瑞亚就是这样的让人心疼,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都会记很久。 “你和暮辞很熟悉吗?” 瑞亚点了点头,“在我们的系统里,其实暮辞就相当于是我的妈妈,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我,但是我并不这样觉得,我一直把我们的秘密守护的很好,在她还没有进去之前一直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她守护的地方已经成为了公共区域,她不需要再守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正好暮辞累了,她就出来了,因为她实在是很喜欢这些热带水果,这是她的一个积极触发点。 这是瑞亚这么久说过的最多的一番话,看起来她也是很喜欢贺韶庭。 “希望你以后真的要好好的对她,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瑞亚说的郑重其事。 结果还不等他回答,暮辞就醒了,因为转换所以看起来有些疲惫:“刚刚发生了什么?是谁出来了?” 贺韶庭轻抚她的脸颊,稍微有些苍白,所以他看起来有些不放心:“那个可爱又胆小的孩子~” “你是说瑞亚?”她很惊喜,因为瑞亚总是一个人躲在她自己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她不想承受痛苦的话,一般她是不会轻易出来的,看起来地牢开放之后就连她都变得开朗多了。 贺韶庭点了点头,“你还好吗?” 她握住他的手,“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这样的日子一天我恨不能当成三天来过,谢谢你!”看着蓝天大海,吹着徐徐海风,她突然感谢上帝对于她的善待。 他轻吻她的手背,深邃的眼眸当中漾着满满的温柔,“不需要感谢任何人,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是这样的日子,都会这样的幸福。” “哥,咱们回国了吧。”她有些想念临川了,因为徐导告诉她《过错》要上了,身为女主角她虽然不直接的参与宣传,但是徐振宇还是希望她露露面的,毕竟她现在的知名度不比任何一个一线大腕差。 “想回去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无比的平静又幸福:“因为我要开学了~”再耽误的话,恐怕云朵就该不认识她这个妈妈了。 《要乖,知道吗》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