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志异》 第1章 《天书》外传 傍晚的洛阳城郊,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卷起滚滚灰尘。那些归家的农夫们来不及躲避,被卷入灰尘迷雾之中,呛得眼红重咳。其中壮年男子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挥手扇着灰尘,破口大骂道:“这么急去见阎王吗?” 他话刚说完,旁边年长的男子便神色慌张的冲上来,捂着他的嘴,惊慌道:“你这后生,疯了吗?你知道刚才骑马过去的是谁吗?” 那男子一腔热血,全然不顾年长男子为何会惊慌,他理直气壮地喊道:“我管他是谁,这傍晚的,出城的全是些住在城外的年老妇孺,以他那般横冲直撞,伤了人该咋办?” “伤人?”年长的男子目含苦涩,低叹道:“那可是白虎山庄的大公子钟泊云,这些年来,咱们洛阳周遭被他伤过的人还少吗?” 刚才还是满腔正气的壮年男子一听到这个白虎山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要说起这白虎山庄,这可是洛阳城的一霸啊!当年太祖皇帝起兵反元,期间曾遇元军刺客刺杀,是钟家先祖为其挡下一刀。太祖皇帝建立大明王朝之后,念其恩德,赐其庄园,并书下白虎山庄之牌匾,使其在江湖之中盛名远扬。 但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钟家后人行走江湖时,恃才傲物,自诩江湖贵族,不屑与其他江湖门派同行,渐渐的被江湖同行唾弃,家族产业亦是一年不如一年,传到今日,这白虎山庄最多也就只能算是洛阳的土财主了! 念此,壮年男子感慨道:“想当年,钟家先祖何等人物,如今这家业竟被他后人堕落成如此天地,唉,真是可惜啊!” 年长的男子亦是点头感叹道:“谁说不是啊……不过,半月前,这钟泊云不是带着钟家的商队出海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这年长的男子曾经是白虎山庄的护院,随着现任白虎山庄的庄主钟武青出过海,知道海上的一些生活,但是像这样半个月就一趟的海程,他可是从未遇到过的,难不成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变故? 再怎么说,这年长的男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白虎山庄的护院,仅凭他当年一点儿的出海经验想到此处,已经甚是难得。只是他永远想不到,此次白虎山庄出海,带回来的东西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噩梦! …… 白虎山庄内,庄主钟武青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焦急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院的大门。距离消息传回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四天了,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那件东西到底是给他的胞弟送到了没有啊! 这几年,钟家的家族产业日渐衰落,收益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可笑的是家里的这些家眷竟然还不自知,身处这洛阳城外,过得竟像是朝廷一品大员般的生活……在这么下去,估计这家业还不等他传到自己儿子的手里,就已经彻底败落了啊! 半月前,钟武青好不容易从家族里仅剩的产业中整理出来了一船商品,让自己的儿子带队出海,期盼能在南洋交易出一笔可观的收益来。对于钟武青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孤注一掷了……然而,却正是这么一次压箱底的赌博,让他看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七日前,钟武青的儿子钟泊云从海上飞鸽传书回来,说是在一艘即将沉没的海寇船上,搜寻到了一卷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书》! 说起这《天书》,那在江湖上可是一段诡秘的传说啊!相传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开始深迷长生之道,为求神仙法术,他特派遣术士徐福出海,在东海蓬莱寻仙求药。 而这之后,徐福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之中的蓬莱仙山,从海上仙人处带回《天书》三卷。但是得到《天书》的秦始皇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因为统一六国造成的太多杀孽,所以很多人都想着如何刺杀他!所以他不会过于的相信,包括对于《天书》这样的神奇之物,他也要有人试过之后才可放心修炼。 只是可惜,最后的实验是失败的。传说那位试练之人修炼了《天书》之后,渐渐的竟失去了人性,逢人就扑咬上去,将那人吞掉,简直就是行尸走肉一般! 见此情况,秦始皇哪还敢相信什么《天书》的长生之术啊,大发雷霆的他立即下令,逮捕全国的术士,将其坑杀…… 而后秦朝灭亡,所谓的《天书》也随之下落不明,直至大唐贞观年间,江湖传闻,有江湖侠客竟在骊山上修炼成了《天书》秘法,一夜之间,打败天下无数高手,一战封神! 这时,江湖上的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三卷传闻中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天书》仙术,到最后竟然是一部盖世的武功秘籍啊! 对于江湖上的人来说,所谓的金银宝藏还都只是其次,神兵秘籍才是他们内心中最为渴望的啊!于是乎,因为这三卷《天书》,一场江湖血雨就此展开。 有关于《天书》的传说,江湖上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有人得到过《天书》。它就像是有关于它的传说一般,缥缈的存在于人世之间! 至于为什么说《天书》是能挽救整个钟家的至宝?那还得从之前的靖难之役说起。当年还是燕王的朱棣起兵反叛自己的侄儿建文皇帝,双方决战三年,最终朱棣攻破应天府,拿下皇位。后来再将帝都迁往燕京的时候,他无意间在宫中藏书里看到了有关《天书》的传说,对其中的长生之术更是深信不疑! 为寻得天书,他多次派人暗中寻找,包括郑和下西洋的途中,也是有安排人对《天书》的下落进行打听。但是可惜的是,那三卷《天书》始终不曾出现过,以至于到现在,受到此令的大多数人,对所谓寻找《天书》的旨意,只是随意应付一下而已,谁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曾经是有过《天书》存在的!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在世间失传已久的《天书》如今被他们钟家所找到!钟武青老泪纵横,或许是老祖宗保佑吧,这一次,钟家不论如何都得把握好机会!钟家,不能再没落了啊! 第2章 白虎山庄 “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终于,随着管家的通报生,钟武青脸上的焦急神色终于改为了欣喜,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等到消息了,他他稍稍整理了下衣襟,随即快步朝前院走去。 还不等他到前院门口,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就已经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钟武青,那身影连忙定住身子,拜身行李道:“爹,孩儿回来了!” 见到钟泊云是平安无事的回来,钟武青心中最后的一丝忧虑有随之散去。他扶起钟泊云行礼的手臂,期待的问道:“回来就好,我儿不必拘礼……倒是说说,那件事情现在如何了?” 钟泊云满脸兴奋的说道:“爹,你放心,孩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船在福州刚一靠岸,我就派人将东西送去我二叔那边,那人比我早一天动身,算时间,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差不多到京城了吧!” 闻声,钟武青心情大好,焦急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得到了这个准确信儿了!他当即拍着钟泊云的肩膀,赞赏道:“好!做的好!不愧是我钟家男儿!” 赞赏罢,转身,钟武青又对管家吩咐道:“管家,去通知厨房,今晚好好的做一顿晚饭,越丰盛越好,并传令下去,今儿个老爷我高兴,白虎山庄上上下下,皆有赏赐!” 管家闻言,眼中顿时射出惊喜的目光,这都多少年了,钟家好久都没有这么阔气过了啊!他当即卑身应允道:“是,老爷,小的这就去通知安排!” 安排完,钟武青又回过身,拉着钟泊云的手慨叹道:“多少年了,咱们钟家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回到世人的眼里了啊……好儿子,不错,走,咱们父子两去书房说去,在海上你们是如何发现的,这个过程你可要仔细的和我说清楚啊!” “这是自然!”钟泊云笑着答应道。早些年,他性子顽劣,仗着钟家在洛阳地界的地位,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不知道是给家里惹出了多少祸事。可是随着他逐渐的年长,然后在江湖中走动时,才发现,从小到大家里长辈给他灌输的那些,钟家是江湖名门之类的说法,在外面的世界里竟然都是笑话! 就拿当年钟家先祖为太祖皇帝挡刀的事情来说吧,那时太祖开创帝业,一路艰辛万苦,途中不知遇到过多少刺杀,难道仅凭钟家先祖挡下的那一刀就能挡住所有的刺客吗?要知道,当年帝都未迁之时,在应天城里,可是有着当年的江湖四大世家的,在那样一个功臣皆在的年代里,能在皇城脚下有立足之位的江湖世家,岂能是些小角色?他们可都是当时在暗地里为太祖皇帝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啊! 只是后来太祖年迈,皇长孙单纯无邪,太祖怕自己离去之后,那些功臣名将会威胁到皇长孙的地位,便以各种借口对那些辅佐自己走上帝位开国功臣们大开杀戒,包括当时深处皇城之中的四大世家也难逃此命运。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江湖名门,太祖皇帝也不敢对其过于压迫,在一番打击之后,四大世家总算看清事实,撤离皇城,从此归隐蜀中! 虽说后来因为另一些原因,四大世家排名之首的洛家最终陨落,但是在江湖正统的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江湖名门,和他们比起来,钟家根本就不入流! 而后的一些时间里,钟泊云也开始接管家族里的一些事务,对于家族产业的开支情况他也懂得了一些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幡然醒悟,以前自己的那些言行原来是那么的可笑啊!以钟家现在这种状况,那些家族里的长老竟敢说钟家是江湖名门!那些人怕还是沉浸在当时白虎山庄刚建立之初时的美梦之中吧! 此番出海之前,父亲在书房里和他促膝长谈,想着该怎样才能为家族的未来谋条出路。结果说来说去,看着家族各产业上报上来的账册,父子二人最终只能是无奈的叹气,这一次出海的所有货物,可以说的上是钟家最后的资产了,如果还不能让钟家起死回生的话,怕是过不了五年,江湖之上就再也听不到白虎山庄的名号了啊! 不过还好,上天待钟家不薄,竟然让自己此次出海找到了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天书》!等这件事成了以后,父亲肩上的担子应该会轻松不少吧! 想到这里,钟泊云不仅抬头看着父亲的背影,这些年来,他一直为了钟家的生存而费尽心思,也不知何时,他的两鬓竟已斑白,整个家族给予他的压力,不知道已经夺去了他的多少年华啊! “怎么了?你想什么呢?”耳边突然传来钟武青的声音,钟泊云的思绪不得不暂时被打断。他抬头看了下眼前,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书房了。 他低头一笑,回应道:“没什么,孩儿只是在想咱们钟家未来的出路!” “哦!”钟武青笑道,他带领着钟泊云走进书房,两人坐在书桌前后,谈话道:“泊云啊,这些年来你在江湖上也走了好几遭了,咱们钟家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的地位,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觉得,咱们钟家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钟泊云怔了一下,这么多年,父亲好像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啊。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不好说啊,钟泊云思索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他只得摇头道:“爹,孩儿愚钝,暂时还没有想到。” 钟武青笑叹道:“你怕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说吧……这江湖上,能屹立不倒的名门世家从来都没有,别看如今所有人是以贺、杨、苏这三大世家为首,但是百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当年的洛家不也是江湖第一世家吗?可是现在,又有多少人提及他们呢?” 江山各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王朝尚且更迭交替,江湖又何尝不是呢,可是钟泊云实在是想不出钟家能有什么能耐等到钟家出头的那一天! 钟泊云不禁有些望洋兴叹道:“独领风骚的洛家,一夜之间就化为了灰烬,我们钟家又何来实力与当初的洛家相提并论啊!自从爷爷去世后,咱们钟家的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江湖,终究不是我们的博弈场所啊!” 第3章 福兮?祸兮? 钟泊云的这一番话让钟武青的眼神中起了一丝异色,他轻叹道:“这么说来,泊云,你也觉得咱们钟家该远离江湖是非咯?” 钟武青这话问的古怪,他话中用到了“也”字,莫非父亲心中对家族的出路早已经有了决断?想到此,钟泊云心头忽然一震,他惊疑道:“爹,难不成你想让我们钟家……入朝堂吗?” “怎么?不成吗?”钟武青反问道。 钟泊云低头不言,这样的决定太过于重大,他的心里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的接受。那毕竟可是朝堂啊,与江湖的刀光剑影相比,那种地方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阿鼻地狱啊!父亲怎么会想到如此的决定? 钟武青解释道:“其实,早在多年以前,你二叔就曾跟我提过这样的想法,当时慎重考虑之后,我没有同意,所以,你二叔一气之下,一人去了京城,在这么多年的打拼之下,竟有了京兆尹这样的官职!” “短短的几年之内,能够成为天子脚下的一方父母官,足见你二叔在朝堂之上中的天赋啊……可是即便如此,他这几年也就只能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了,没有人脉,没有金山银山,他想要进入朝堂之中,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我当初并没有赞同他的想法?” “那既然当初没有赞同,那为何现在您又赞同了呢?”钟泊云想不明白,如今的钟家已如半土之身,比起当初更是不如,为何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改变了他当初的注意呢? 钟武青看着自己的儿子,淡笑道:“当初没有赞同是因为时机不到,可是现在不同,我们有《天书》在手,相比起金山银山,那《天书》可就是金海银海了啊!” 钟泊云这才明白,难怪自己当初刚在福州靠岸,父亲就飞鸽传书让自己尽快将《天书》送到京城自己二叔的手里,原来这一切,他们早已经是谋划好了啊!但是尽管如此,钟泊云的心中还是担忧,钟家在江湖都已是如此,在朝堂之上真的就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钟武青仿佛是看穿了钟泊云脸上的担忧,他继续说道:“当然,《天书》的价值再大,也总有一天会耗光的,就如同太祖赐皇帝我们白虎山庄的牌匾一样……所以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在我们钟家的身上在发生,我已经和你二叔商量过了,等再过个几年,沐云长大了,就送她去宫中!” “将小妹送进宫中!”钟泊云彻底的震惊了,现如今是永乐十七年,且当今皇上马上将过他的六十大寿,而自家小妹现在才刚满十岁而已,父亲这是疯了吗?他这不是要把小妹往火坑里推吗? 钟泊云连忙起身道:“爹,小妹尚且年幼,你这般做是否欠妥?” 钟武青抬眼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心中稍稍感到不喜。虽然在以前,钟泊云的性子顽劣了一些,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用如此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不过想到他最近刚为家族寻得《天书》,钟武青心里也就憋了口气,并没有当场发作出来,他挥手道:“这事我和你二叔也就是这么商量着而已,沐云还小,要进宫还要等上几年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再讨论吧,你此番出海,又连日快马加鞭的从福州赶回洛阳,途中劳顿,还是回房好好休息下吧,晚上开饭的时候,我让下人去叫你。” 钟泊云那肯应允啊,他刚想再多劝父亲几句,抬头却看见父亲那不厌烦的神色,他的语气不由得一滞,本该说的那些话结果到口却成为了:“是……孩儿明白了!” 走出父亲的书房,钟泊云仰头望日,本以为此番寻得《天书》会是一件喜事,却不想,自己竟一手将小妹往火坑里推了一把……难道真的要让小妹去侍奉一个老头子吗? 钟泊云不甘的握紧拳头,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转身朝着与自己别院相反方向的另一处别院走去。 那是钟沐云的小别院,早在几年前,钟泊云性子还十分顽劣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整个洛阳城附近的小霸王,但是唯独在这个妹妹面前,他就像是一只“小绵羊”一般,每天都是变着法儿的讨她喜欢。 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如果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好玩的玩意儿,钟泊云都会立即抢过来,会来送给自己的妹妹。不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是妹妹想要的东西,钟泊云总会想出办法来。可以说,当初钟泊云在洛阳城的恶名,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而得来的!他对于自己的妹妹,是真的疼爱啊! 来到别院时,几个丫鬟正在陪着钟沐云在花丛中玩耍。虽然这丫头现在才刚过十岁的生辰,却已似出水芙蓉一般,精致的俏脸上,生着一双婉如繁星一样的眸子,浅浅的酒窝,伴随着她的笑声,随着花丛中起舞,可想而知,若是再过个几年,这丫头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啊! 只是一想到父亲要将小妹送进宫去,钟泊云看着妹妹的笑脸瞬间又变的惆怅起来,他在别院门口看着妹妹玩耍的身影,目光中的眼色几经变化,然而最终却还是无奈转身,离开了此处! 就是因为他在海上寻得《天书》的原因,才使得父亲原本不赞同的想法最终得到了赞同,小妹的未来,他自己是羞愧难当啊!所以他不敢上前去和小妹说话,只能远远的躲开。 随着夜深,白虎山庄灯火通明,因为是庄主钟武青下令,整个山庄里的下人和护院都是三两抱团,大块朵颐,坐饮美酒。已经好多年了,庄里都没有这么喜庆过了,下人们纷纷猜测,今天难不成是老爷娶了一房小妾不成? 当然,也不单单是下人,就连庄里的家眷长老亦是迷惑不解。白天时,他们曾多次询问,但是钟武青就是闭口不言,《天书》这件事情,对于家里人来说,此时还不宜告诉他们,一旦这件消息走漏了风声,那么这个在江湖人眼界外不见许久的白虎山庄就会瞬时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啊! 但是有些事情,越是不说,就越是能勾引住人的好奇之心。这部,就才刚下肚,庄中的一位长老便又问道:“庄主,今天到底是何喜事?怎么是如此的大费周章啊?” 闻声,家中众眷纷纷放下碗筷,朝钟武青这边看来。如此气氛的压迫下,钟武青幡然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下令搞这么大的排场了,如今这场面,真让他骑虎难下啊! 然而就在钟武青纠结着该如何给家中众人解释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钟庄主,白虎山庄今天大摆喜宴,我等闻风而来,不知可否浅尝一二?” 第4章 洛枫 火光漫天,血流成河! 这一切就仿佛是十四年前洛枫所经历过的那场地狱一般!当年,他就像那个躲在墙角边的小女孩一样,绝望的祈求着这个世界……那些个身穿飞鱼服,手拿绣春宝刀的身影,是他这一辈子的梦魇,而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要为当年的一切,灭掉这世界上的所有梦魇! 屋檐之上,洛枫白衣似雪!夜风轻抚着他的衣袖,火光映亮他俊美的脸庞,而他就恍若是天上的谪仙人一般,站在那高处之上,俯视这残忍的人间! 狻猊斩杀了钟武青,蒲牢砍下了钟泊云的人头,整个白虎山庄上下,现在仅剩下的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儿了。狻猊跟在季长风的身后,她的妩媚的目光看着这个绝望苍白的小女孩儿,心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她轻轻叹气道:“二龙使,不如将她送到噬魂崖吧……她还是个小姑娘,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季长风回头,他眯起邪魅的双眼,冷笑的对狻猊道:“我记得你刚到噬魂崖之时,也只是一个小女孩……你也别忘了,那个最初带你到噬魂崖的人,你最后是怎么杀死他的?” 闻声,狻猊心中的恻隐突然被无情的击碎!他们所有人都是在黑暗中苟活下来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们对生命渴望更为的强烈。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活下来的第一法则就是:掐灭掉一切可能威胁自己生命的苗头! 看起来,季长风应该是这三人此次行动的头目,他说的话,狻猊不敢抗拒,她低下头,声音清冷的应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季长风回过头,讥笑的看着这小女孩儿脸上那种绝望的表情,随即,他对身边的壮汉蒲牢说道:“你杀人太慢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去京城!” 蒲牢“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就像是牛打响鼻一般,仅仅是这么的一声,就已经将那小女孩儿吓得叫出了声。她惊恐的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在他身上的黑暗阴影了,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鬼门关的大门正向她打开…… 就在这时,三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嘲笑声,紧接着,有人开始讥讽的说道:“好歹也是天龙教的三大龙使,这么兴师动众的对付一个小姑娘,不觉得可笑吗?” 三人闻声后,身子俱是一震,什么时候,竟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难不成是江湖三大世家的人? 季长风面色凝重,他缓缓的转过身子,当他回头看到眼前这个白衣似雪的俊美男子之时,他凝重的脸色突然怔了一下,随即他又轻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八龙使啊!” 季长风邪魅的眼珠迅速的在四周打量了一眼,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洛枫问道:“怎么,这白虎山庄云圣就只派了你一人过来吗?” 洛枫挑眉笑道:“我一人又如何,《天书》又不在这白虎山庄,就算是云圣大人来了,也只不过是到这里浪费时间罢了……我们可不像二龙使,对付一个小小的白虎山庄就已经这么的兴师动众了!” 闻声,季长风惊愕道:“你怎么知道《天书》不在白虎山庄?” 洛枫讶然失笑道:“怎么,这不是刚才二龙使你从钟泊云的嘴里问出来的吗?” 听到这话,季长风的神色又是一怔,照这么说,早在自己来到白虎山庄的时候,这个八龙使负屃就已经隐藏在了白虎山庄的某处吗? 他抬起头,神色惊疑的看着洛枫,问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天书》不在白虎山庄,那你现身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洛枫淡笑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他将目光停留在了蒲牢身后的小女孩身上,然后指着她道:“这姑娘不错,我正好还差个贴身丫鬟,不如二龙使就将她送给我吧。” 又是这个女孩儿? 季长风侧目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墙角里寻求最后生机的小女孩儿,他不禁冷笑一声,道:“我们灭了白虎山庄的满门,这女孩儿对于我们天龙教来说,会是心头大患。” 洛枫却连连摇头道:“二龙使此言差矣……灭白虎山庄满门的是你们,而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季长风目光一凛,他寒声说道:“所以,八龙使为了这个女孩儿,就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了吗?” 洛枫不说话,他只是将左手上的剑亮与胸前,然后右手轻轻的握在剑柄之上。他淡笑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三个杀人如麻的身影,神色之中,似乎还踊跃着一种期待之色! 季长风看着洛枫手上的动作,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虽然在九龙使中,他的排行是第二位,但是面对起这个排行第八的洛枫,他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当年的洛家事件之后,洛枫是由天龙教教主亲自带回总坛的,单是以这一点,他的身份就要高出其他龙使不少。而且根据教中的一些传闻,这个洛枫似乎还练就成了当年洛家的两大秘术——拔剑术与点脉术! 要知道,当然洛家之所以能够雄霸江湖,这两招秘术可是做了不少贡献的。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手当时为了争夺江湖霸主之位而死在了洛家的手里。季长风是有自知之明的,以他目前的实力,虽然说得上是强悍,但是在江湖上最多也只能算是中上的水平,比起那些江湖好手来说,他还是相差很多的。 如果这个洛枫真的是连就成了洛家的两大秘术的话,那自己此时若贸然出手,势必是会受到重创的啊! 既然如此,季长风心中也开始迅速的计较了起来。他忽然回头看向狻猊,他邪魅着的目光冰冷冷笑了一声,然后对其下令道:“狻猊,负屃就交给你了,我们赶时间!” 狻猊的媚眼轻笑,她摇曳着的身姿缓缓的走上前,面对着洛枫,笑道:“二龙使,我出手必定是会死人的,若此事云圣大人追究下来……” 季长风和蒲牢退后两步,给这二人留下足够的决斗空间。而对于狻猊的问话,他也只是轻笑了几声,答道:“我会想血圣大人禀明,八龙使负屃扰乱我们任务,不得已之下,我们将其斩杀!” “如此……”狻猊的右手轻晃两下,一丝淡淡的青雾渐渐的从她指尖流出,她妩媚的眼神深情的望着洛枫,叹道:“早就听闻负屃公子是一位绝世的美男子,本想着能在教中与负屃公子凑成一段姻缘呢,却不想,如今竟要亲手杀死你了! “可惜啊!可惜!你放心,若是此番你死后,回到教中我会向教主禀明,就算是你我之后做个阴阳夫妻,也未尝是不可的呢……呵呵……” 对此,洛枫的眉头微微一挑,他对狻猊轻笑着说道:“就在刚刚,我已经可以杀你十次了,如果你还想给我第十一次机会的话,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第5章 血舞 狻猊,传说中龙的第五子,喜好烟雾,其形象经常被雕刻于香炉之上。 而作为天龙教的五龙使,狻猊也是近些年来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在九位龙使之中,她的武学非常的简洁,“血舞”是她仅有一个杀招,这些年来她所遇到的对手中,也几乎没有人能敌得过她这一招血舞! 在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洛枫对此招数就有所耳闻,只是碍于教内的派阀,他一直没有机会去领教。方才在前院厅堂前那场战斗,是他第一次看到狻猊施展血舞,仅仅只是瞬息的功夫,就能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变成一团血雾!这样的招式可谓是恐怖至极啊! 洛枫手握剑柄,他的明亮眼睛紧紧的盯着狻猊使雾运功的双手,他想要看看清楚,那雾里究竟是隐藏了什么东西,可以瞬间将人瞬间剁成粉末!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狻猊并没有使出像刚才对付钟武青时那样的一团青雾,她只是以自己内力将她身子周围的青雾化作了三条巨蟒,以凶猛之势,朝洛枫撕咬而来。 那三条巨蟒来势汹汹,血口怒张,仿若是吞天咽地一般!若是一般的江湖人,遇到这种气势,心中的胆气在瞬间可能就会被吓走一半。可是洛枫不同,在他还是小的时候,洛家的长辈们就经常教导他,大凡高手决战,所使用的都是最平常不过的武学,而像那些气势磅礴、花里胡哨的东西,那就是绣花枕头,不堪一击的! 这些年来,洛家虽已不在,但是对于洛枫来说,洛家长辈们对于他武学的指点,他一直是铭记在心的。 也正是因此,失望的洛枫收起了自己刚才那种锐利的气势,在他看来,这样华而不实的招式,还不配他用自己最好的武学来应对。然而,当巨蟒冲至身前,他挥剑斩在一条巨蟒的头上去,令他意外的一幕却发生了:他手中的利剑斩入青雾之中时,雾中竟发出了“铛”的一声!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难道这青雾化作的巨蟒里藏有利器? 洛枫脚下一滞,刚才应敌时的完美其实刹那间乱做了一团,轻敌已经让他在与狻猊交手的瞬间,便落入了下风之地,刚才应敌的攻势也在此时被迫转入了防守。 当第二条巨蟒袭来时,洛枫手中的剑影已经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他若想在这时紧急调配丹田的内力,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便防边退,一直退了二十多步之后,狻猊的攻势不知为何,竟突然停顿了一下! 洛枫终于得到了一丝缓息,此刻,正是他反击的机会啊!只见他连忙稳住身子,手中的长剑运势一斩,刹那间,龙吟之声从天而降!剑光之中,似有神龙若隐若现—— 看到这招携带龙吟之声的剑法,远处的季长风面色一凝,口中竟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一招的名字来:“这是……洛家的龙剑四式!” 在十三年前,洛家乃是江湖第一大世家,族中高手辈出,各类传奇的剑法更是层出不穷…… 甚至江湖上有关于洛家还有这样的一段传闻:洛家乃先秦之时,上仙遗落在人间的神族世家! 此时,季长风不禁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洛家的人真的是神族后裔?” 就在季长风痴楞之时,洛枫的长剑已经携龙而出,剑影飞掠之处,三条嗜血凶狠的巨蟒瞬间便被散成了一团青雾。 这时候的洛枫,本欲乘胜追击,可是当他长剑攻势才刚起,那三条巨蟒消散之后的烟雾,竟有重新聚拢了起来,并在眨眼之间,将他围在了迷雾中间,而远处院子里的一切,如今也正随着青雾的弥漫而变得模糊了起来! 直到这时,洛枫才恍然的明白了过来,自己从一开始竟然就落入了狻猊的算计之中了! 因为自己的实力和钟武青相比,高过太多,狻猊担心自己会在短距离的爆发攻击中会瞬间将她击溃,所以她在刚开始的时候先使出三条巨蟒,以三条巨蟒的远程攻击逼迫自己后退,为得就是让自己不断的和她拉开距离,然后以此来躲避自己的短距离爆发攻击。 若是此时有人从院落的上空中俯视,就会发现,此时的这团青雾和之前狻猊对付钟武青的那一团比起来,不知道是大了多少倍啊! 洛枫不由得感慨的笑道:“想不到从一出手开始,我就落在了你的算计之内啊,你们这些杀手啊,杀人的时候真的就是这么斤斤计较的吗?” 青雾之外的狻猊媚笑着应道:“早在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我就听说,八龙使的拔剑术号称是十剑杀一人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便让你被迫与我拉开二十步的距离……所以你现在若想杀我,除非你能在瞬间之内连续两次使用使用拔剑术!” 洛枫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连续使用两次拔剑术?不过是一团迷雾而已,我走出去不就成了?” “那你可以试试哦!” 之前狻猊用这招对付钟武青的时候,碍于这表面的一团青雾,洛枫并不知道狻猊是在迷雾中如何出手的,但是单以这团青雾想要将一个完整的人变成血雾,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其中肯定是隐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洛枫按住手中的剑柄,他将全身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紧接着,他开始轻缓的移动自己的步伐……然而,他的脚跟才刚抬起半分,青雾之中,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突然朝他袭来! 洛枫目光一凝,因为是在青雾之中,他虽然是及时听到了声响,但是碍于视线的模糊,他并没有做出及时的防备。而等他看清楚那呼啸而来的事物之时,那如梭影一般的事物已经要击中他的面门!好在洛枫的反应超过常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连退两步,同时,他手中利剑亮出,挥手一斩……然后,又是“铛”的一声…… 这一次,洛枫终于看清楚了那青雾之中的利器——原来那是一小片黑腻腻的黑色玄铁片,外形看起了就像是一片鱼鳞一样! 见此,洛枫的心中已经开始有了计较,他俊美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在青雾中,洛枫对青雾之外的狻猊道:“我之前就好奇,为什么你每次杀人之后你身上的鱼鳞甲总是沾满了鲜血……呵,原来,你那件鱼鳞甲并不是你的防具,而是你的杀器啊!” 这也难怪钟武青会青雾中被瞬间的撕成粉末。原来是因为狻猊那件鱼鳞甲上的这些小小的一片黑色玄铁片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狻猊身上的那件鱼鳞甲上,这下小小的黑色玄铁片至少也应该是有上万片了吧,这上万片利器一齐出动……那场面……嘿嘿…… “所以,我劝你你最好不要动,说不定我还会让你多活些时间呢!”青雾之外的狻猊媚声笑道,不过这时的狻猊,比起刚才的风轻云淡,她的声音里这会儿似乎是多了稍许儿的焦急!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没错了啊! 洛枫轻声的笑了笑,他收剑回鞘,问雾外的狻猊道:“你是杀手,你应该知道杀人的时候,是绝不能给你的敌人留下一丁点儿的喘息时间的,这个时候,你应该立即发动你身上的那件鱼鳞甲将我杀死,而不是像这样将我困在着青雾之中和你说话的。” “所以,你这么着急死么?” “当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活到了今天,怎么会着急的想死呢?我只是好奇,这么长时间了,你有无数次机会将我杀死,可是你在等什么?” “那你猜猜我在等什么?” “……”洛枫伸出右手在全身上下按了几下,然后活动了下筋骨,笑道:“行,那我就来猜一下吧……你一次性操纵上万片鱼鳞甲片,耗费的内力应该不少吧,尤其是你和我还隔了这么长的距离……在你杀钟武青的时候,你与钟武青的肢体有过一些接触,而钟武青之所以能在瞬间被你击杀,那是因为你和他的距离十分接近,所以你能瞬间用内力操控起你身上所有的鱼鳞甲片将他击杀!” “可是,现在不同了,你我相隔了二十多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应该是已经超过了你操纵鱼鳞甲片的极限了吧?” 青雾之外的狻猊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媚笑问道:“要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是没有能力杀你了……那我把你困在着青雾里有什么意义,等你找机会杀我吗?” “这个倒不是……”洛枫睿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睚眦和蒲牢正在给你传输内力吧!” 第6章 拔剑术 青雾之外,狻猊三人目瞪口呆,此刻他们所为就和洛枫所说的一模一样——季长风和蒲牢在狻猊的背后为其传输内力。 良久,季长风无奈的叹气道:“成为九龙使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和云圣大人的手下打交道,如今看来,云圣大人的几个手下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狻猊忧色重重的看着眼前的这团青雾,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二龙使,我们还要杀八龙使吗?” “杀!为何不杀!”季长风狠声道:“云圣是血圣大人的死对头,此番若能杀掉负屃,那对于云圣来说,绝对是一记重创!” “可是……可是八龙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企图……而且……八龙使现在青雾中已经做好了拔剑术的准备,我们三人合力,真的能击杀他吗!” 狻猊天生眼力惊人,可看透迷雾之中的一切事物。当年在天龙教总坛,血圣大人正是因为这一点儿,才破格收取狻猊为徒,给她传授了这一招血舞之术。 “是拔剑术啊!”若洛枫现在就使用拔剑术的话,那他们之前的算计可就功亏一篑了啊!季长风面凶狠厉色,他低声对狻猊道:“这二十多步的距离,他必须连续使出两次拔剑术才可以冲出迷雾,我们还有机会,你现在和他说话,拖住他,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以后,用你的血舞一招击杀他!” 狻猊点头,此次出来行动,血圣大人吩咐过,一切行动全凭季长风指挥。如今季长风说要除掉洛枫,那狻猊也只能照做。 她抬起头,高声对青雾里的洛枫喊道:“八龙使,素闻你们洛家拔剑术乃江湖第一剑术……如今,你不妨借此机会试一试,看是你的拔剑术厉害还是我的血舞厉害?” 本以为会多费些口舌才能拖住洛枫,却不想洛枫闻声之后竟立即答道:“正有此意!” 闻声,这三人又是已经,难不成这个洛枫又在谋划什么不成? 其实不然,从刚开始和狻猊交手的时候,洛枫心里就一直谋划着该怎么去正面破解狻猊的血舞,如今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啊,他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青雾之中,洛枫的双脚呈右前左后的弓步状态,他身子前倾,将重心压低。他的用手稳稳的按在剑柄之上,整个人的气势就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一般! 良久,随着青雾之外的一阵杂响,紧接着院落之中传来各种利刃划破空气的嘈杂声音。闻此动静,洛枫的嘴角开始流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三人的血舞终于是发动了啊! 青雾之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玄铁碎片犹如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的,朝洛枫所在的位置奔袭而去。然而面对着此等杀机,洛枫却是原地一动不动,那些鱼鳞甲碎片还没有到他的跟前,他还必须再等,等待最好的出招时机!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眼看就剩下最后一步的距离了,若是再拖延下去,这些密密麻麻的鱼鳞甲碎片就要在一瞬间之内将他撕成碎片了! 这个时候,洛枫终于发动起了自己的攻势!只见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突然紧握,刹那之间,一道长虹飞天而起,紧接着,龙吟长空,虎啸苍穹!青雾之中,恍若翻腾倒海的,一切之景,就如同是神话中的哪吒闹海一般! “十步杀一人,这拔剑术果然是天下第一剑术啊!不过,他仅仅也只能是十步而已……” 青雾外的季长风摇头笑叹,在他看来,此番决战,洛枫虽然强势难缠,但是他的死局却早已是确定了的! 然而,还没有等他的那句话说完,那青雾之中竟龙吟又起,整个院落之中,风卷残云,而且和之前的那一声龙吟相比,这次的气势更为的浑厚! 刹那之间,天地风云骤起,紧接着,一道剑芒突然从青雾之中飞斩而出,那剑芒穿过之处,竟硬生生的从那浓厚的青雾中间劈出了一道缝隙! 在那青雾的被劈出的缝隙之中,一白衣俊美男子执剑而立,清风飘过,青雾逐渐退散,残留的青烟在洛枫周遭飘绕,清冷的月光之下,他的衣袂随微风而飘动,剑光闪烁之间,似乎还有一股灵气在他的身上衣服。 季长风三人惊滞的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那个在江湖上流传了上千年的久远传说此时又一次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的心中不禁又一次的默问着:“瞬间使出两次拔剑术,这个洛枫难道真的是仙人之后?” “你竟然能两次使出拔剑术?”狻猊惊滞了半天时间,她才缓缓的回过一丝神来。刚才的那一招血舞,是集合了三人内力而发出的致命一招,这已经是狻猊自练成血舞以来所发动过的最强大的一次攻势了!只是这结果未免太过于让人意外了吧? 洛枫淡笑的看着三人,他收剑归鞘,脚步轻抬,飘逸的身影直接从这三人身边飘过,来到了钟家现在仅存的这个女孩儿身旁。他伸出手掌,轻柔的抚摸着女孩儿因为恐惧而已经冰凉发青的小脸。 他就是天上的谪仙人一般,俯身半跪在小女孩的身前,温柔和煦的问道:“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看着洛枫的眼睛,眼中的恐惧渐渐的退散了一些,她贪恋着洛枫手掌之中的温暖,然后细声低语的答道:“我叫钟沐云……” “钟沐云……”洛枫柔声一笑,他将眼中的余光瞥向身后的季长风三人,语气突然强势的说道:“二龙使,我现在带走她,你们该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着,因为刚才发动那一招血舞,三人的内力已经损失了大半,而这洛枫看起来似乎是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一般,若是此时在争斗下去的话,恐怕于自己这方不利啊。 三人沉默了许久,终于,一直未曾开口说过话的蒲牢突然靠近季长风,对其低声说道:“京城!” 是啊!京城! 季长风的瞳孔猛的一缩,他差点儿都忘了,现在在京城的《天书》才是他们此番的重中之重啊! 此次击杀洛枫未果,不过看起来,洛枫似乎并没有想来反杀他们三人,季长风猜想,这或许是因为他在忌惮血圣大人吧…… 念此,季长风突然邪魅一笑,赞叹道:“八龙使不愧是洛家之后,当年那狗皇帝真是眼瞎啊,洛家如此强盛实力,他却那般对付洛家……不过也好,我们天龙教有洛家相助,除掉那狗皇帝应该是指日可待了啊!” 洛枫脸色猛的一变,他霍然转头,冰冷冷的看着季长风,道:“不想死就别作死!” 这话煞气极重,甚至连那眼神都让季长风的心头发冷。季长风不禁连退两步,慌忙辞道:“抱歉,告辞!” 说罢,他连忙转身,这时,季长风心中的那一股寒意才减去了不少。不过从洛枫的表现看起来,对于十三年前的那件事情,洛枫在心里可是掩埋的够深啊! 第7章 天下将乱 早朝之后的镇抚司,阴霾重重,因为其操办府内大小事务的副指挥使不在,整个衙门里死气沉沉,懒散一片,大家都是三两聚在一起,商讨着七日之后的出路。 突然,演武场的台子上,有人大声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各司其职!”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那演武场的台子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两个身着飞鱼服的男子。这二人一胖一瘦,瘦的那位看起来是一位新面孔,身上的飞鱼服也是崭新的样子,应该是衙门里的新人吧。 倒是那位体形肥胖的男子,满脸的油腻,胡子拉碴的,走起路时两条腿一撇一撇的,活像京城里那些变戏法所养的大猩猩一般,非常的滑稽! 因为过于的肥胖,那锦衣卫走上演武场的台子时甚至还还差点儿摔了一跤,但是演武场上的众人却不敢露出一丁点儿的嘲笑声音。他们非但是不敢笑,而且在那男子的一声暴喝之后,这些刚才还在垂头丧气的锦衣卫们转眼间就一哄而散,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整个演武场也是一扫刚才颓废的气势。 见此场景,那胖子身旁的瘦锦衣卫叹道:“锦衣卫作为皇上手中最为锐利的一把剑,段大人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哪里哪里!”这胖子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这位瘦锦衣卫恐怕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当今镇抚司衙门里最有话语权的男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已经胖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胖子啊! “这些年我常不在府中,如今能将府中打理的这么好,也全靠兄弟们的一番薄面啊……哈哈,怎么样?叶副使,对于我这些弟兄可还算满意?” “满意……”叶安之随意应承着,直到现在,他的心思还没有从刚见到段天德时的震撼中走出来,尤其是当他看见段天德腰间的那把绣春宝刀的时候,他甚至都在怀疑,若是打起仗来,这个段天德的胳膊能够着腰间的刀柄么? 可是能太过于专注了吧,以至于段天德还以为叶安之是看上了自己腰间的那条玉带。 “叶副使对我这玉带有兴趣,哈哈,无妨,我现在就解下来送与叶副使!” 闻声,叶安之连忙罢手道:“不了,段大人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嗯,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叶安之悄悄的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刚才自己在不经意间竟然差点儿将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还好自己反应及时啊! 段天德笑应道:“好说!好说!” 他抬起头,努力的睁开自己那双肥嘟嘟的眼睛,在演武场里扫视了一眼,然后,对着某个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喊道:“哎,莫鹰……哎……对,你过来一下,本官有话要问你!” 莫老回过头,疑惑的看着段天德和叶安之这边,他心里有些担忧的猜测到:“这个段胖子,莫不是要拿我当七日之后的替罪羊吧?” 莫老心头忐忑,当年他好不容易才从阎王手边捡回一条小命,难道今天就得重新还回去? 看着远处莫老那磨磨蹭蹭的步子,段天德不禁催促道:“莫鹰,你就不能走快点吗?就这点路,我都比你走得快!” “……”叶安之又是差点儿忍俊不禁,他古怪的看着段天德,这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奇葩当时是怎么当上这个锦衣卫的总指挥使的? 终于,莫老是捱到这演武场的台下,他低下头,颤巍巍的行礼道:“属下莫鹰,见过总指挥使大人!” “免了免了!”段天德罢了罢手,然后扶着自己的腰,对莫老道:“就走这点儿路,却让本官等你这么长时间……行了,你也知道今天早朝上咱们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喏,这位呢,就是今天皇上给咱们镇抚司钦定的叶副指挥使,也是专门负责此次京兆尹被刺杀一案的。” 闻言,莫老的心头不由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自己背锅,那啥话都好说啊!只是……朝廷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来做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呢?京兆尹被刺杀的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那么简单啊! “哎,莫鹰你今天想什么呢?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拜见叶副使!”段天德气道,这莫鹰平时都是活成精的一个人啊,今天怎么就这么迟钝啊? 莫老慌忙朝叶安之拜礼道:“属下……属下见过叶副使大人!” 叶安之淡笑道:“不必多礼,在下也只是临危受命,为皇上分忧而已……我之前听说常副使还在的时候,你协助常副使办理过不少案子,所以此番,也希望你能够尽心竭力的为我分忧啊!” 为皇上分忧?确定不是段天德段天德找来背锅的?莫老心中猜测着,面上却是抱拳得令道:“属下明白,属下必会为叶副使鞠躬尽瘁的!” …… “叶安之?”洛阳城中的一家酒楼里,洛枫坐在二楼靠窗的酒桌前,一边小酌,一边听着天龙教探子这边的回报。 “江湖之上,不外乎现在的三大家族和南北双门,这叶安之是什么人?这些年来剑阁和朝廷走的较近,难不成,他是剑阁的哪位后起之秀?” 回报的探子摇头道:“属下不知,不过根据属下手里的一些线索来推断,这位锦衣卫的副指挥使似乎来自于东海!” 东海! 洛枫猛的一惊,他慌忙问道:“朝廷什么时候开始和东海接上线的?” 当年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蓬莱寻找仙药,最后竟带回来了《天书》三卷。而后的大唐年间,因为骊山的一场大战,世人终于明白,原来所谓《天书》并非长生不老之术,而是上古仙人所留下的修炼功法啊! 于是,自《天书》失传以后,无数江湖人乘船东渡,欲寻找仙山蓬莱。然而渺茫的大海之上,汪洋一片,至今都未有人像徐福那般幸运。 反倒是东海之外的一处小岛上,因为江湖中人的东渡落脚,竟开始变得人烟繁华。从大唐到现在的几百年间,不少退隐江湖的隐士侠客皆出海定居与此,渐渐的,这里竟成为了独立于江湖之外的一处武学圣地! 这些年,朝廷因为疲于对付天龙教,便四处拉拢江湖同盟,但是太祖皇帝当年那极端猜忌的行为已经让江湖众多势力忌惮,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于和朝廷完全的合作。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龙教在近十年与朝廷的争斗之中,不断的处于上风。 可是,如果朝廷和东海的合作是真的话,那么东海的众多高手就会涌入中原来协助朝廷对付天龙教,这样一来,对于天龙教来说,过去十年间的优势可就要荡然无存了啊! 第8章 江湖传闻 京城之中 镇抚司衙门里,叶安之还在和莫老询问着案情之中的一些线索,而段天德却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那身体的体积过于庞大,对于他那两条短小的腿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远处段天德那一下又一下的向前挪走的滑稽样,叶安之总算是出声大笑了起来,他指着段天德的背影问道:“莫叔啊,咱们这指挥使平时在衙门里都这样吗?” 莫老稍显尴尬的笑道:“这个嘛……还好了……之前衙门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常副使来安排的,段指挥使很少出现在衙门里的。” “这样啊?那我就好奇了,咱们这皇上看起来并不昏庸啊,他怎么就选了个这么一个人来当锦衣卫的总指挥使呢?” 闻声,莫老的脸色顿时大慌失色,他连忙低声对叶安之道:“叶副使,此话慎言啊……其实段指挥使坐到这个位置上,绝不仅仅只是偶然,叶副使您别看段大人体型肥胖,行动不便,但是当年天龙教教主携其教内三圣刺杀皇上的时候,段大人可是凭借一人之力重创四人啊!” “哦?”这消息还真是出人意外啊!叶安之不禁收起方才对段天德的轻视之色,改用一种凝视的目光看着段天德远去的背影。 早在如今之前,他爷爷就告诉过他:“天下之大,奇人异事遍及五湖四海,切勿以貌取人!” 当时他还没有太在意这句话,结果,才过了这么几天,竟让他碰到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叶安之感慨道:“中原武林果然是卧虎藏龙啊……莫叔,多谢您的提醒,否则,往后的日子里,我可能要在此事上吃大亏啊!” 莫老连忙谦逊道:“叶副使言重了,您叫我莫鹰便是了。” 叶安之淡笑道:“长者为尊,莫叔需要在意这些了,方才我和段总指挥使途径演武场时,听闻您说京中京兆尹被刺一案是江湖孽匪天龙教所为……” “当日在京兆尹府中,锦衣卫共有五十名好手,分明暗总共三组对钟文渊进行保护,可是最后钟文渊仍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杀害了,尸体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现场除了一片狼藉意外,就只有死者身上的伤痕这一条线索了,你凭什么断定这就是天龙教所为?” 莫老应道:“当日案发现场,我也曾去过,当时钟文渊的尸体是躺在床上的,他双目紧闭,神色祥和,可见,当时钟文渊临死之时,他还是在睡梦之中的……” “而从钟文渊身上的伤口来看,他除了脖子上那一处细微的剑痕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伤口了,可推断,凶手的剑法十分的高明,睡梦中的钟文渊根本就来不及有一丝的反应……而凭我这些年来与常副使的断案经历,江湖上能使出这般一剑封喉的剑术,只有三人!” 三人?叶安之脸上一喜,他久居江湖之外,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当初在停尸房调查钟文渊尸体的时候,他虽能一眼看出造成那剑痕的剑术高明,但是以此联想到的线索却无一个。而如今,莫老仅以一道剑痕便能将嫌疑人锁定在三人以内,由此可见,其办案功力的高深啊! 至此,叶安之对莫老的神情更为恭敬,他谦礼请教道:“敢问莫叔,这三人究竟是何人?” 莫老抚须讲道:“一剑封喉的剑术,要的不仅仅只是剑术的高明,还要使剑之人的剑术更快、更准!” “当今江湖上,以快剑闻名的有三人,第一人乃剑阁无忧楼楼主申五行,此人专修剑阁之中的无忧剑术,出剑之时心无杂念,力求一剑必杀,当年南北双门论剑之时,申五行以无忧剑法在五赵之内打败竹林淬阴一脉的蓝夜清,从此被封江湖快剑第一人……只是这些年来,剑阁对于朝堂与江湖之事一直避之甚远,所以此般案件,申五行所为的几率应该不是很大……” “那第二人呢?” 莫老继续讲道:“第二人乃关外豪侠萧孤真,江湖上有关于他的传闻知之甚少,只知道当年在关外的时候,他曾经一人大战三名东瀛武士,并以一招天道在瞬间连断三人手筋,以此,他又被江湖好事者称为天道剑侠,但是这些年以来,萧孤真一直游走于关外,中原之中很少有人看到他的身影,因而,此事是他所为的几率并不是很大!” 闻言,叶安之笑道:“这么说来,莫叔心中已经确定了这凶手就是剩下的这人咯?” 莫老神色肃然的点头,他娓娓说道:“这第三人和那前两人相比,则是一位江湖后起之秀,四年前,因郑和大人的大洋之行,海外麻林迪特使来我天朝朝拜我皇,并给我朝进献祥瑞‘麒麟’,这本是普天同庆的喜事,不料却引来江湖恶徒的窥视……” “正当麻林迪特使准备入朝之时的前一夜,有一伙匪徒突然闯入礼部衙门,企图暗杀麻林迪特使,当时在礼部执行护卫的是我们锦衣卫和东厂那边派来的精锐,然而在那匪徒首领的剑下,我们两家依然不是对手,最后的紧要关头,还是段总指挥使及时赶到,这才将匪徒逼走,保住了我天朝国威!” 叶安之听得是津津有味,尤其是说到段天德的时候,他更是眼睛一亮,一脸赞叹的说道:“原来段大人这般英武啊,改日我必去他那边请教一番!” 然而莫老对叶安之的话并没有反应,他的神色似乎还沉浸在那夜的血腥之中…… “那夜的事件中,我也在场,在那伙匪徒刚冲进礼部大院的时候,就被我们和东厂的人发现了,可能那伙匪徒也没有料到执行护卫的会是我们和东厂两家人,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是就在我们取得上风的时候,那人出现了,他就像是一阵黑风一般在院中穿梭着,我们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身影,很多同僚,眨眼前还在与匪徒激斗,眨眼之后却成为了一具尸体,他们甚至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最后,幸亏是段大人赶到了,否则我们当时在场的众人都活不到今日啊!” 叶安之的神色凛然,若真如莫老这般所说,那这人的确是在此事上有重大现已啊! 他立即问道:“莫叔,那你可知这人是谁?” 莫老闭上眼睛,深沉一口气,道:“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不过随着他后来在江湖上作案的多次,他的身份也逐渐的暴露了出来!” “他就是如今江湖邪教天龙教的二龙使——睚眦!” 第9章 一场大局 叶安之的脸上惊喜交加,他看着莫老,再一次确定的问道:“莫叔,你所说的可都当真?此番京城行凶的人真的就是那天龙教的二龙使睚眦?” 莫老神色一怔,自己只不过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而已,这位叶副使为何看起来确实如此的激动呢?莫老不禁疑惑的问道:“叶大人,此番结果虽然只是我的推论,但是想来结果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只是为何……叶大人会如此的激动呢?” 叶安之敞怀大笑道:“哈,莫叔,你的断案能力确实是厉害,不过你可知道,钟文渊区区一个京兆尹,为何会被锦衣卫所保护,而那些人又为何这般对他进行行刺呢?” 莫老摇头,他凝神道:“这个……属下也在好奇这点,如果说此番行刺是为复仇的目的,那为何钟文渊的府邸会有遭人翻找的杂乱迹象?属下之后也曾调查过,钟文渊的府邸虽然被人翻找过,但是却未曾丢失过一针一线……不过事后,属下结合锦衣卫保护钟文渊这一情况推断,可能是钟文渊手中得到了一件天下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了吧?” 叶安之目瞪口呆的看着莫老,良久,他才惊叹的佩服道:“莫叔啊,您现在在砸门镇抚司是什么职位?” 莫老答道:“属下身份地位,目前只是府中的知事。” “知事?官从几品?” “官从七品。” 闻声,叶安之不禁可惜的叹道:“如此才能,就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这样吧,莫叔,您跟着我吧,我叶安之虽然也只是初入朝堂不久,但是却也是个懂得珍惜人才的人,您跟着我,等此间事罢,我向段总指挥使请命,让您做咱们府中指挥同知!” 莫老惊愕的看着叶安之,他差点儿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呢!要知道,在锦衣卫中,指挥同知可是仅次于指挥使的官职,按大明官阶,是正三品的官阶,比起自己现在这个从七品的知事来说,不知要高多少呢! 莫老连忙跪身在地,感激涕零的对叶安之拜道:“承蒙叶大人赏识,属下必当为叶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刚来到锦衣卫不久,就能收到一个如此心腹,叶安之的心里也是爽快不少啊。他扶起莫老,温声道:“莫叔莫要行此大礼……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在突然之间许你这般官职?” 莫老低头谦逊道:“属下不知。” 叶安之满意一笑,又问道:“那你行走江湖这么久,可曾听说过《天书》一事?” “《天书》?”莫老惊异的抬起头,眼神之中竟是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意思…… 见此,叶安之心中不由得一怔,他暗自猜想道:难不成莫叔对于《天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了解吗? 叶安之看着莫老又问道:“莫叔知道《天书》的事情?” 莫老回头,他看着叶安之的眼神,自知刚才的反应必定是被叶安之看到了什么,于是,他也不丝毫隐瞒的说道:“回大人的话,当今圣上从登基之日起,就一直暗遣我们锦衣卫以及东厂在中原各地搜寻《天书》下落,因而关于此事,我多少是知道些的。” 莫老说的非常的坦白诚恳,但不知为何,叶安之总觉得莫老的口中似乎还有什么隐瞒。 莫老抬头看着叶安之那凝思疑惑的神情,担心对方会继续追问下去,于是他先岔开话题问道:“叶大人,难道说,此次此次后钟文渊被杀也是因为《天书》的事情?” 果然,被莫老这么一问,叶安之也暂时忽略过了这茬,他对莫老答道:“不错,几日前,洛阳白虎山庄的钟武青派长子出海,无意间竟在南洋找到了《天书》,钟武青深知《天书》的利害,当船一靠岸,他便派人快马加鞭的将《天书》送到了京城胞弟,钟文渊的手里,想通过钟文渊将此物进献给皇上,一来,可将此烫手山芋尽快甩手,二来,他这般做法亦能为家族搏来繁华荣耀!” “钟武青的这般想法和做法都是不错的,对于此事,他也是尽快的做出了处理,可是那意外到手的《天书》终究是给他们钟家惹来了杀祸,在《天书》刚送入京城的当天晚上,洛阳的钟家就遭到了灭门之祸,作为庄主的钟武青,至今亦是生死不明。” 莫老惊道:“这是天龙教所为?” 叶安之摇头叹道:“其实在今天遇见你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将这件事情和天龙教扯上过一丁点儿的关系啊!” 莫老心中奇怪了,他急忙追问道:“这些年在江湖上,天龙教灭人满门的事情还少吗?为何你们的第一怀疑对象不是天龙教?” 叶安之怪异的看了莫老一眼,然后讲道:“我们不怀疑天龙教自然是有一定原因的,因为在半月之前,我们曾经组织了大批人力对天龙教在中原各地的情报网络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打击,这场打击,直到现在天龙教的总坛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所以我们之前敢肯定,天龙教是绝对不可能获得《天书》的信息的!” 莫老咬牙切齿的狠道:“这怎么可能,天龙教在中原武林经营了十多年的时间,情报网络早已是遍及中原的各个角落,仅凭你们的一次打击,怎么可能将他们的情报网络一举击溃呢?” 叶安之深深的看着莫老,摇头轻笑道:“莫叔,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镇抚司知事而已,你永远都想象不到,此番行动,朝廷和江湖到底是动用了多大的力量啊!” 直到现在,半月前那场行动的震撼还在叶安之的脑海中久久的不肯散去。不过,他最终还是苦笑了一声,道:“那场行动,朝廷计划了整整一年,然后再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布局,本打算先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坏掉天龙教的情报系统,然后再组织人力以我们获得的情报对天龙教展开歼灭,却不想,在准备的过程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们之前因为对你们行动的自信,才一直不肯相信天龙教是此次的幕后黑手?” 叶安之点头,道:“不错,不过还好,你刚才的推测提醒了我,如今敢在朝廷眼下进行这般刺杀的,江湖上除了天龙教之外已无他们……而且,在我们对天龙教的情报组织进行了打击之后,天龙教依然还能如此准确的获取情报,那说明他们的情报系统并没有完全瘫痪……” “甚至……”叶安之深有后怕的叹道:“甚至我们那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精密行动,天龙教怕是已经完全知晓了啊!” 第10章 神秘人 仔细想来也是,一年设局,两年布局,如此庞大的一个计划,朝廷必定是动用了不少的人力与无力的,如果说这样还伤不到天龙教筋骨的话,那传出去,这天下有谁敢信? 莫老失落的叹道:“那这么说来,天龙教的势力当真是难以根除了吗?” 叶安之摇头,他笑道:“虽然并没有让天龙教的情报系统完全瘫痪,也没有办法接上下一步的计划,但是这段时间,我想天龙教肯定是要忙上一顿日子的,况且,眼下我们就有一个极好的对付天龙教的机会!” 闻此,莫老的神色又是一惊,他都记不清楚今天这是第几次吃惊了,而且,他总感觉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一种令人难以看透的神秘。 莫老怔怔的看着叶安之,问道:“大人,您说的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 叶安之负手远眺皇城的方向,他高深的淡笑道:“如果,那行刺之人真的是睚眦的话,那么这片天罗地网就一定会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 此时的洛枫,正在前往京城官道的一处小茶馆中落脚休息,如今已经是钟文渊被刺杀的第三天了,坐在茶馆中的他仔细的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在明天的下午自己就应该能赶到京城了吧。 满脸愁容的他坐在这茶馆之中,手中端着一碗茶,痴楞的远望着京城的方向。在离开洛阳之时,他曾亲自飞鸽传书给云圣大人,将自己对教内的一些疑虑给上报了上去,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应该信鸽飞回来的时间了吧?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一丝的影子呢? 洛枫的心头焦虑不安,他低头看着那碗在自己手里已经凉透了的茶,正欲一饮而尽时,却听到旁边两名茶客的谈话声…… “哎,你听说了没有,在江湖上一直传闻的神物《天书》这次在京城出现了啊!” “不过又是江湖传闻罢了……这么多年了,江湖上一直传言《天书》这、《天书》哪的,可是真正见过天书的又有几个人呢?” “你怎么就不信呢?这次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的……你知道这消息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而且是当今皇上亲口下的谕旨,说是要在五月二日,他的寿辰上将此物拿出来,让宫中的文武百官鉴赏!” “哦?是吗?你这消息可当真?” “当然当真了,现在这消息已经在京城开始疯传了啊……只是可惜了,我们这些个小角色肯定是无缘这一江湖圣物了啊……” …… 邻桌的那两男子还在感慨着未能见得《天书》一面的遗憾,而这边的洛枫心里却已经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了,当他听到这件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立即反应了过来:“朝廷这是要抛砖引玉,以《天书》来勾引刺杀京兆尹的匪徒上钩啊!” 虽然,刺杀京兆尹一事并非苏岚和囚牛所为,但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以那二人对此物势在必得的心思,她们肯定也是要上勾的啊! 想到此处,洛枫那里还能再坐得住啊,他慌忙从怀中掏出几粒铜板放在茶桌上,然后拉起旁边还在喝茶的钟沐云,起身正欲离开。 这时,旁边有一男子忽然道:“三川秋水,各在一方,前途漫漫,生死茫茫……阁下既然已经料到前处必将是死路,又何必如此自寻死路呢?” 三川秋水,各在一方!这两句话的加起来是个“洛”字!前途漫漫,生死茫茫,这人难不成也知道自己此番是要去做什么? 洛枫脚下一滞,杀气腾腾目光突然转向刚才那说话之人,就连刚才拉着钟沐云的手此刻也不自觉的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眨眼之间,这家刚才还是谈笑风生小茶馆瞬间便的冰冷了起来。所有的茶客都将惊恐的目光放在了洛枫身上,然而洛枫却丝毫不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是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位身着古怪的年轻男性茶客。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那年轻茶客斟茶笑道:“阁下何必这般杀气凛凛,这间茶馆之中,都是来往于这官道上的普通行客,阁下若是以此吓走了他们,岂不仁道?” 洛枫警觉不减,他冰冷冷的看着这男子,再一次问道:“休要废话,若还不报上名来,休怪我不客气!” “呵……”男轻茶客看着洛枫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禁摇头轻笑,然后起身对洛枫拱手作揖道:“在下姓容,名纳川,海纳百川……如此,阁下可能放下这一身的杀意了?” 洛枫隐去身上的杀意,警觉的目光深深的打量着这个容纳川,并且他的心中,已然开始搜寻着一些能够与这个容纳川相匹配的信息。 容纳川见洛枫沉思,他脸上的表情似是已经知道了洛枫心中的举动一般,只见他淡然一笑,拂手请茶道:“在下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江湖之中并无家族友人,阁下不必多虑,反正相逢是缘,不若坐下一叙!” 洛枫眉头紧皱,这半天他还真没有想到什么与这个容纳川有关的人或事,他的心中不禁疑虑:这人是谁?看其如此高深莫测的模样,在江湖上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为何自己从来都没有在江湖上听说过此人呢? 容纳川见洛枫还在沉思,他不禁又一次开口道:“我已说过,多思无益,阁下不妨坐下来,接下来我与你交谈的事情可要比你想的事情有意义的多了。” 洛枫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此番我还有要事在身,阁下若还有什么其他话想与我说,不妨就在此等我几日,等我事罢,必来赴约!” 容纳川斟茶轻笑道:“前方已是死路,在此等你又有何用,况且,你怎知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与你将要去做的事情无关呢?” 闻声,洛枫眼中杀机重现,他沉声问道:“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我?” 容纳川放下茶壶,抬起头看着洛枫,淡然反问道:“为何我的出现就一定是阻止你的呢?难道我的出现就不能助你此番一臂之力?” 第11章 天龙令 自京兆尹被刺杀之后,这几天以来,京城一直是人心惶惶的,大街上巡逻的官兵,比起之前亦是多了不少,甚至还有不少暗探混在人群之中,搜索着京城之中的可疑人士。虽然到现在,那刺杀京兆尹的凶手还没有落网,但是因为这几番举措,反倒是让京城的治安好转了不少,也不知这般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在京城客栈之内,苏岚站在二楼的窗口,一双美眸注视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仅仅只是在这几息的时间之内,她就已经从这人群之中找到了三名朝廷暗中布下的暗探了。见此,苏岚不禁愤声叹气道:“这个睚眦,进入京城之后也不好好打探一番就贸然行动,如今在京城搅得这般局面,也不知对他是有什么好处?” 正在房间内洗浴的囚牛听得苏岚这般抱怨,隔着屏风回应道:“一个急功近利的人罢了,他这般做法你的心中应该是早有准备才是。” 苏岚的心中是早有准备,所以她当时才会让囚牛与她马不停蹄的从洛阳赶往京城,为得就是能够在睚眦他们之前赶到,只是这最后,竟然还是让睚眦抢了先,然后弄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屏风之后,香气腾腾,而屏风之外,苏岚却是一脸怒火,她冲着正在沐浴的囚牛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在这里洗澡,你难道现在还没有听说吗,如今的《天书》可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城之中,你心里就不着急吗?” 囚牛舒服的躺在浴桶中,悠然道:“你既然知道皇城之中戒备森严,那你就更应该知道,如果贸然行动的话,会是怎样的后果?” 苏岚当然知道,可是如果此次拿不到《天书》的话,那洛枫该怎么办?想到此,向来清冷沉着的苏岚,此时竟已是满脸色急色,她狠声对屏风背后的囚牛道:“如果此次得不到《天书》,不论教内规矩如何,我必定杀你!” 屏风之后的囚牛从浴桶之中起身,穿上衣裳,然后缓缓的从屏风背后走出,她那倾城的容颜面对着苏岚,寒声道:“既然负屃让你听从我的指挥,那么我希望你能明白他对于我的信任,对于《天书》,我比你更要势在必得!” 说罢,她抬起玉手摘下自己的发簪,让那一头黑亮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的垂散于自己的背后!苏岚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目光不禁有些黯然,虽然自己并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上,这个囚牛确实是要比自己优秀的多,尤其是那身材…… 囚牛仿佛是没有看到苏岚那异样的脸色一般,她此时正坐在房间的铜镜之前,整理着自己的妆容。片刻后,她放下手中的眉笔胭脂,然后看着镜中苏岚的身影,道:“如今我教正欲对朝廷进行最后的谋划,如若不出所料,三年之内,胜负必分,但是负屃为救你我,他在教中已经犯下大忌,如果此次不能戴罪立功夺得《天书》的话,他将被教主关入噬魂崖面壁十年,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就无法借由此次教内对朝廷的总攻去亲自手刃仇敌了……” 念此,刚才还是一脸寒霜的囚牛此刻竟变得无限柔情起来。她轻声叹道:“他与你我有恩,你我自当全力相还……此时此刻,我与你的心情是一般的,你应该相信我才是,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你若有了损失,他会发疯……” “你……”苏岚有听出囚牛语气中的低落,但是这种时候,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何况,她与囚牛之间,见面就是不和,这般语气的说话,此间还是第一次。 囚牛低眉一叹,等她再次回头时,她的脸色已如往常那般冰冷。她走到苏岚的身旁,从窗外望着那座新建不久的皇城,道:“皇城之中,大内高手众多,再加上此前睚眦刺杀京兆尹的事情发生,皇城里对于《天书》的守卫,必将是严密重重,想要从众多大内高手之中拿得《天书》,实在是太难了……” 苏岚目光黯然,她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囚牛摇头道:“等是等不到任何机会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五月二日……那天是朱棣的寿辰,宫中已经传出消息,那天朱棣会将《天书》拿出,以供朝中文武百官鉴赏。” 苏岚心中仍有疑惑,她问道:“平日里,朱棣都已经是对《天书》做了那么严谨的看守,若是在他的寿辰上,宫中的守卫岂不是更多?” 囚牛答道:“守卫是比以前变的多了,可是这次他们保护的目标也会变的更多,除了《天书》之外,朱棣和他的文武百官都将是那些守卫们要保护的对象……这个时候,随着任务量的增大,他们的守卫必将是出现纰漏的,而他们的纰漏,也就是我们动手的唯一机会!” 苏岚喜道:“这么说来,这一切,你心中都已经都已经完全计划好了?” 囚牛回头看着苏岚,凝重的摇头道:“不是,这只是我初步的设想,关于计划,我们还差了好多!” “还差?”苏岚有些不明白了,她赶忙问道:“我们还差了什么?需要什么?我可以去想办法。” 囚牛从窗口指了指远方那个金碧辉煌的建筑群,道:“你看,那是朱棣新建的宫城……这么大的宫城,潜入与逃离,我们都是要设计好周密的路线的。” “如果行动的时候,因为不慎而被宫城侍卫发现,那么一场战斗肯定是少不了的,寿宴之上,守卫那么多,一旦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你觉得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我们能逃出去吗?” 闻声,苏岚不由的苦叹道:“这么说来,你刚才的那个计划是不可行的了……” “不可行倒是未必……只有人手足够,就足以展开这个计划!” “可是,我们该从哪里去寻找这么多的人呢?” 说到这里,囚牛那冰冷的绝世容颜终于再一次的笑了,她从窗口看着眼前这一座繁华的城市,然后自信的答道:“如今这座京城,除了你我和负屃之外,还有其他六位龙使,若有他们相助,这个计划,必定可行!” 苏岚愣了一下,随即,她又赶忙问道:“九龙使分属三位圣尊大人,而三位圣尊,又互为敌对,如此这般,他们六个人会与我们合作吗?” “会的!”囚牛毫不犹豫的答道,紧接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只黑色小令,道:“此乃天龙令,教中只有三位圣尊才有,此番临行前,因为担心有意外发生,云圣大人特意将它交与了我。” “但凡是天龙教教众,若遇教中天龙令,如见教主之面,而天龙令持有之人所言,则如教主圣谕,凡有不从圣谕者,按照教规,必将杀无赦!” 第12章 百里客栈 今晚月黑风高,京城黑影潜行。黑暗的阴影当中,一条条鬼魅犹如传说之中的百鬼夜行一般,在无人顾忌的暗中飞速穿逝。当更夫远去,街道上重归宁静的时候,京城的百里客栈门外,六道身影霍然显形。 随着这六道身影的显形,百里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亦是同时的被打开。站在这客栈门外的六人仰头看了眼那打开的窗户,彼此之间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番。下一秒,一阵夜风袭过,将二楼被打开的那一扇窗户再次吹合…… 当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传来之时,百里客栈的门外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夜风吹走街道上的一片落叶,顺带着卷起一片灰尘……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样子,仿佛从未有人经过一般。 屋外月黑风高,屋内却是灯火通明,八位造型各有不同的男女彼此手握兵器,一脸防备的看着屋内的其他人。 终于,有一人道:“这不是云圣大人的天龙令吗?为何不见云圣大人的踪影……大龙使,云圣大人何在?” 说话者是一位凶气的年轻男子,他双目怒睁,牙口龇咧,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之中佛门的哼哈二使一般。苏岚看着此人,如果所料未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鬼圣大人的手下——七龙使狴犴了吧。 面对着这般的凶神恶鬼,这位倾城绝世的囚牛大龙使依旧是一脸冰霜,面不改色。她侧目看了眼七龙使狴犴,道:“云圣大人不在,此次使用天龙令的人是我。” 闻声,一脸邪魅的睚眦季长风忽然笑道:“原来如此啊,本以为云圣大人要亲自争夺这次的《天书》呢,没想到会是大龙使你的手笔,怎么,你难不成想要用天龙令强行命令我们帮你争取这《天书》么?” 苏岚一脸厌恶的看着睚眦,这人说话的声音太过于阴柔,让人听着心里难受,也不知毒圣大人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群奇葩人物? 对此,她忍不住出口道:“让你来帮我们争取《天书》?哼,你若不添乱,就已经足够了!” 季长风脸色一青,他阴狠的看着苏岚道:“螭吻,不要以为有云圣大人的天龙令在,我就不敢杀你!” 苏岚冷声嗤鼻,正当她开口反驳之时,旁边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却开口说道:“本以为血圣大人的手下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呢……呵,没想到,竟是这般只会杀戮的蠢蛋而已啊!” 说话的这女子乃鬼圣大人的另一个手下——三龙使嘲风。看得出来,对于此次睚眦在京城的肆意行动,很多人都是心怀不满的啊! 季长风邪魅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与他同行的狻猊与蒲牢也是一般,三人杀气凛然的看着嘲风,狠声威胁道:“三龙使,你可敢将这话再说一遍?” 面对着这三位杀气腾腾的龙使,鬼圣大人这边的三位手下亦是丝毫的不退让,他们冷笑的反驳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如果不是你们两次冒失的行动,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的困在京城!” 这话说的直白,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时候的睚眦等人都觉得自己当时冒失做法太过不妥。只是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罢了,如此当着所有龙使的面说出来,岂不是故意让季长风等人难堪? 一时间,两方人马煞气横肆,场面几乎是一触即发。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这时,处于沉默状态的囚牛却是站了出来,她冷眼看着这两拨人马,轻喝一声道:“天龙令在此,诸位难道就如此无视教主的威严么?” 季长风愤愤的按下一口气,他看着囚牛手中的天龙令,道:“教主圣威,我等自然不敢造次,只是,此般大龙使召集我们所有人在此,莫不是当众为了羞辱我们吧?” “羞辱?”囚牛轻蔑一笑,她反问季长风道:“天龙令乃教中圣物,我出此令来羞辱你,二龙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这接连的被怼,季长风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之极,他阴狠狠的对囚牛说道:“你真以为你有天龙令在手,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吗?” 闻声,囚牛微微侧目,以一种蔑视的眼神挑衅着季长风,对于这种外厉内荏的角色,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况且以自己的实力,她也不相信,这个睚眦敢与她交手。 终于,季长风在囚牛的清冷气势之下,自身的狠厉逐渐变颓,无奈之下,他只好背过身子,冷哼一声,道:“天龙令既出,我也没有什么好争辩的了,大龙使有何吩咐尽管说吧,只要不过分,我等自当尽力完成。” 见季长风如此认怂,旁边的嘲风也不由的轻笑一声,她转身与身边的其他二位龙使向着囚牛躬身而道:“我等在此,拜见龙令!” 能得到其他六位龙使对自己手中天龙令的认同,囚牛的心中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在教中九位龙使因为分属不同派系,彼此之间互有争斗,相互不顺眼也是经常的事情,更别说是通力合作什么事情了。也不知道此番聚在一起,是否真的能如同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完美的合作呢? 稍许,囚牛收回自己手中的天龙令,道:“如今京城之中戒严,《天书》又是被朱棣隐藏在了皇城之中,想要夺取,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说到此处,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季长风那边瞥了一眼,而季长风本人也是脸色铁青的低头不语。不过好在囚牛并无为难季长风的意思,她只是稍稍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道:“诸位都知道教中规矩的严厉,如若此次争夺天书不力,回去之后该是怎样的惩罚,诸位诸位也应该心知肚明吧?” 闻此,这几位杀人冷血的龙使眼神之中竟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恐惧,尤其是之中的四位女性,她们甚至都因为那种恐惧而在全身颤抖。 为制定教中那种残酷的刑罚,当年天龙教教主曾深入昆仑,用冰心雪莲以古典秘制,做出那天下第一寒毒——冰心散。 在场的几位都是受过那种刑罚的,那种寒入骨髓的痛苦要经过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方可褪去,过程之中,根本就无药可解!唯一的活路就是能熬过那四十九日!但是相对于男性而言,女性因为体阴,这种冰毒对其的痛苦更为惨烈,尤其是在每个月的那几日生理期时……很少有女性教徒能熬过这种冰毒的刑罚的。 而这时,囚牛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三个月前的一件事情来…… 第13章 紫禁城 自从京兆尹被刺杀之后的这几日,整个京城都是处在于一种紧张莫名的气氛当中。好不容易捱到了五月二日,这天乃是当今天子朱棣的寿辰,为了布置好当晚的寿宴,从清晨开始,整个宫城之中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宫城之外的京城中,为了给当晚寿宴中的文武百官助兴,受邀入宫表演的各大戏班亦是从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忙碌准备着。大批大批的寿宴必需之物从宫墙外被运往宫城之中,从大街上经过的戏班马车亦是引来两道的百姓瞩目。在这熙熙攘攘之间,往日的沉闷气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也是随之而来的喜庆之气。 宫门外,作为此次宫城寿宴安全的总负责人,叶安之看起来是胸有成竹,尤其是当他看着这些从宫外进来的戏班伶人时,他的表情就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一样。 不过相对于叶安之,他身边的莫老看起来并没有那样的自信,他反而是惴惴不安的看着叶安之问道:“叶大人,您确定要这样做吗?今天可是皇上的寿宴啊!” 叶安之淡笑道:“寿宴又如何,对于皇上来说,能够重创天龙教,就是给他进献的最好寿礼,况且今天宫中龙蛇混杂,对于我们这些守卫宫城的人来说,压力是非常大的,时间一久,纰漏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如果连这样的机会他们都不能把握住的话,那么天龙教对于我们来说,也就不需要再过于的高看了……” 话是这般说,可是莫老的心中还是有些拿捏不准,也不知道总指挥使大人那边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计划,他那边竟那么轻易的同意了! 叶安之回头看了看莫老,大声笑道:“莫叔,放心吧,今天我绝对是有把握的,你我还是看看这些伶人吧……哎,你快看……那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啧啧啧……真的是国色天香啊……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那该有多好啊!” 混于戏班之中的囚牛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宫墙的四周。而当她抬头,看到宫墙外那个一脸猪头像的锦衣卫年轻头领时,她心中不禁冷笑:“这朝廷果真是天下最腐朽的地方啊,就连这样的一个人都能混到锦衣卫之中,那可想而知,底下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们那该有多过分啊!” 走过这一道长长的宫墙,囚牛低声对身边假扮她侍女的苏岚道:“此处是宫外戏班乐坊今日进出宫城的唯一地点,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里也是今日宫城之中布防最多的地点之一了。” 苏岚点头,她补充道:“我知道,而且此处狭隘,易守难攻,若是我们得手之后,想要原路返回,只怕是太难了啊!就是不知道三龙使那边怎么样了,她应该已经安排好了逃离的路线了吧?” 囚牛神色镇静的说道:“放心便是,嘲风的轻功在江湖之中是排名前三的存在,以她的本事,想要从这宫城中找到一条安全的逃离路线,是非常简单的,我现在担心的就是狻猊,不知道她的媚术现在有没有起效,如果还没有找到《天书》所在的话,那我们此番的一切计划,都是白搭!” …… 宫城之外的百里客栈中,洛枫看着之前囚牛与苏岚所住的房间,脸上尽是恼怒之色,他回头看着那之前被自己派遣回来的探子,厉声问道:“我不是让你拦住她们的吗?为什么现在她们人不在?你不是说她们已经知道了吗?” 那探子惶恐的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应道:“属下……属下真的和大龙使大人说过了,就在今天清晨的时候……当时……当时大龙使大人……说她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后来她又为什么去了。” 洛枫的手上捏着一封信,那是苏岚出发之前,在店小二处给洛枫留下的,心中的内容不多,只有这么一句话:君候与此,《天书》自当而来…… “这两个蠢货女人!”洛枫不禁低声大骂了一句,难道她们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吗?如果苏岚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该怎么办啊…… 坐在床榻上,洛枫神色怔怔的看着手中的这一封信,良久,他仰头叹息问道:“你讲话带给她们的时候,苏……九龙使可曾留下什么话?” “九龙使大人……”想到当时的情况,探子不禁回答的有些支支吾吾的:“回禀……八龙使大人,当时与属下说话的是大龙使大人,九龙使大人在一旁……未曾开口!” 未曾开口么?洛枫轻声一笑,这个笨女人,看来她当时心中是早已经做好了入宫城的准备。今日是五月二日,是朱棣的寿辰,她们一定是以为宫城中今日的戒备会有纰漏,所以想着进去搏上一把的。 可是,她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服下那两倍的冰心散救她吗?难道她就不懂,她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有多么的重要吗? 这女人啊……她到现在还不懂自己的心思……她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复仇的欲望,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自己连她也失去的话,就算是复了仇,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八龙使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沉浸在过往中的洛枫渐渐回神,他将手中的信封折好,然后起身来到客栈的窗户前,望着那隐隐有喜庆之声传来的大内宫城,他突然笑道:“苏岚啊苏岚,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今日这样的时机,不仅仅是你争夺《天书》的好时机,更是我杀死朱棣的好时机啊……或许当初在那闹市的街头,我们两个人都不应该活下来,太累了,那时候如果我们两个能一觉睡过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探子茫然的看着洛枫的自言自语,稍许,他又提胆问道:“八龙使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计划?” 洛枫回头,看着身后的探子,咧嘴笑道:“没什么计划,你就在此候着吧……如果今夜过后,我没有活着回来,劳烦你帮忙给总坛带一句话,钥匙在我房间的琉璃瓶中,希望教主能记着当初答应我的话!” 说罢,他站在窗口的身影突然一跃而出,夕阳之下,一道金光洒在他的一袭白衣之上,恍若天上金仙下凡一般…… 第14章 步步杀机 随着京城上空的烟火绚烂,这一场宫廷中的盛大夜宴也随之开启。 在保和殿歌舞升平之时,殿堂之外已经有四道黑影借漆黑的夜色迅速往武英殿附近的南熏殿奔去。这里是朝廷遇册封大典时,中书官篆写金宝、金册之所,亦是皇帝退朝后休息的地方。 根据狻猊得来的消息,那日早朝,钟文渊将《天书》进献给了朱棣皇帝,退朝之后,朱棣在南熏殿中呆了近乎半天的时间,之后他便空手离开了。其实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囚牛还有些怀疑,自从朱棣登基以来,为寻《天书》,他不知是派出了多少亲信,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他就这么随手丢在了南熏殿? 可是狻猊一口咬定,自己这个消息是从三个人口中得来的,他们都说是当时朱棣离开了南熏殿之后,便将《天书》留在了那里,如果不是后来提及要将《天书》供大臣们鉴赏,朱棣甚至都快要将《天书》在那里的事情都要忘了呢。 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囚牛他们必须得赶在朱棣将《天书》给文武百官鉴赏之前得手,否则,一旦《天书》进入了保和殿中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再也别想着得手了! 既然如此,囚牛现在也只能是拼上一把了。就在刚才礼部还在进行仪式的时候,混在戏班里的囚牛、苏岚与狴犴,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连通狻猊感到了这南熏殿前。 在南熏殿外的树荫之后,囚牛仔细的观察着大殿四周的情况。当她看见南熏殿外的重重护卫之时,囚牛的眼中顿时露出喜色,她低声对身旁的三人道:“看来狻猊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没错的了。” 狻猊得意的媚笑道:“自然是没错的了,我的本事,可不是光凭借漂亮就能做到的呢。” 囚牛美眸瞥了一眼狻猊的媚态,然后冷笑道:“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么多的御林军侍卫,我们想要悄无声息的拿到《天书》,你觉得会容易吗?” 今夜因为是朱棣的寿宴,皇城中的所有侍卫都是已经被调动起来的,如果这边发生争斗的话,一旦警报传开,不出半刻钟的时间,这里毕竟会被宫中的大内侍卫所包围,到那个时候,若是想要再撤离的话,恐怕已经迟了啊! 狻猊有些退却的叹道:“这么说,想要拿到《天书》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么?” “这倒不一定!”说话者,乃是四人中一脸凶相的狴犴,他看着南熏殿外的一众侍卫,仔细盘算了一下,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引开这群侍卫,只是能引开多长的时间……这个我暂时不能确定。” 囚牛回身看着狴犴,道:“时间倒无所谓,只要你能引开这些侍卫,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放心便是!”说罢,狴犴起身离开。苏岚仔细的留意了一下狴犴离去的方向,他是朝着南熏殿向北的方向而离去的,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离南熏殿最近的武英殿了,他去哪里做什么? 正在苏岚疑惑的时候,武英殿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大喊了一声:“抓刺客——抓刺客——” 这时的苏岚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狴犴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引开南熏殿这边的御林侍卫啊。果然,随着武英殿那边的杀声死去,南熏殿这边的御林军士开始赶过去支援,毕竟对于武英殿那边来说,这里是最近的支援点了,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话,那武英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亦是罪责难逃。 等到南熏殿这边的御林军离开以后,囚牛立即下令道:“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赶紧进去找《天书》!” 苏岚犹豫的看了一下武英殿的方向,道:“那狴犴呢?我们不管他了吗?” 囚牛回头看着苏岚,低喝道:“莫要耽误时间,想想你此行的目的……放心,狴犴不会有事的,刚才那几声求援的声音是他喊的,他既然这般做,肯定是有办法脱身的,我们还是先做我们的事情!” 趁着这会儿南熏殿外无人守卫,剩余的三人是迅速的潜入了大殿之中,开始对此次的目标之物《天书》进行了搜寻。 因为是被朱棣皇帝随意丢弃之物,所以寻找起来并不算困难,等到狴犴再一次回到南熏殿的时候,那本《天书》已经被苏岚找到。 从表面上看,这部天书就只是一卷普普通通的古籍竹简,上面的文字都是秦时小篆文体,可能是年代久远的关系,竹简已经被磨损的破烂不堪,不少连接处的细绳都是断裂的状态。 见此,苏岚的心中不由的感慨,就这样一卷破破烂烂的古籍,从古至今,竟然会在江湖中引起这么多的腥风血雨…… 回来之后的狴犴看了眼苏岚手中的竹简,然后慌忙对她们道:“找到了?那就快走吧,这皇宫之中有高手,对于我们似乎也是早有预谋啊!” 闻声,苏岚和囚牛皆是震惊,难道这一切真的会是如同洛枫所猜测的那般吗? 看着囚牛与苏岚痴楞的神色,狴犴赶忙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难道你们要在这里等死吗?” 然而,还没等狴犴的话说完,南熏殿外已经是灯火通明一片,嘈杂的盔甲碰撞之声在殿外不断的响起,甚至还有不少的飞影与南熏殿的屋檐落下。 这一张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终于是撒下了,被困在网中的囚牛等人虽然都还是手执兵器的警惕御敌,但是他们看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黑影,他们的脸色终究还是慌了啊! “大龙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外的官兵这么多,这一次,我们怕是思路一条了啊……” 四个人背靠着背,在一起低声念叨着。可是随着屋外的安静,这张大网的兵力却是已经集结完毕,紧跟着,殿外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大胆匪徒,竟敢夜闯皇宫,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第15章 皇城之战 霸下与蒲牢突然杀入,使得御林军刚才稳拿的局势瞬间变得渺茫了起来。那些处于最后排的御林军们根本就来不及反抗,那二人的杀招一处,他们就如同豆腐一般的炸的粉碎。那些距离较远的御林军们看到这样的情况,哪还敢再往前冲啊,他们没有临阵脱逃就已经是胆气十足了! 统领御林军的校尉和南熏殿屋檐上的八位大内高手被这突然的状况整得有些发懵,行动之前明明说是围捕一个使剑的刺客,怎么到了这儿却又出现了两个大力士?看着自己手下的不断阵亡,那校尉不禁抬头对着屋顶的大内高手骂道:“你大爷的,你们叶大人不是说只有一个刺客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多?我们弟兄们根本没办法抵抗啊!” 八位大内高手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他们也确实没有办法反驳,毕竟是他们的情报有误在先的。无奈之下,作为八位大内高手的头领,那位稍稍年长的剑客下令道:“去四个人,缠住那两个刺客,其他人,随我准备攻入南熏殿,今晚潜入皇宫的这些人,不论如何都不能放走一个!” “明白!”有四位大内高手得令之后,立即转身,飞身腾入半空。这四人两两成组,在空中翻腾了几圈之后,然后以一个极其犀利的攻击角度,从空中直插霸下与蒲牢的攻击空隙。 霸下与蒲牢也不敢托大,面对着这四位大内高手,他们先是放缓自己刚冲出来的时的攻势,然后利用自己身上的一些护甲,硬生生的抗下了四位大内高手的一波进攻。因为体型较大,他们的防御也难免会出现缺漏,不过那些细微的剑口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些轻伤罢了,不必过多的在意…… 屋檐上的年长剑客见自己的四个手下已经将那两大力刺客缠下,刚才心中的紧迫感不由得稍稍松弛了一些,他开口对下面的御林军校尉喊道:“别愣着了,快发信号求援!” 闻声,那御林军的校尉也是立即的反应过来,他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弹,正准备用火折子点燃。这时,头上却突然出来了先前那位年长剑客的警觉提醒声:“喂……小心你前面!” 那御林军校尉听到这一声后,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杂乱的人群之中,此时竟有一团莫名其妙的青雾朝他飞来。这御林军的校尉亦是身经百战过的,看到这一幕时,他的脸上虽然有着惊色,但是心里却是一丝也不慌的。 就在这生死瞬间的时刻,他不紧不慢的拿出火折子,然后将手中信号弹的引信点燃。但是,这个时候,那团青雾已经冲到他的身前,将他笼罩…… 对于狻猊来说,这已经是她最快的攻击速度了,只是因为距离太过于院了,当她靠近这御林军校尉,使出自己那一招“血舞”之时,那校尉手中的信号弹已经脱手而出,在夜空之中绽放自己最亮的光芒! 看着那团青雾散去之后,屋檐上的年长剑客已经是心如冰水,他冷冷的看着那位身着湿腻鳞甲的女子,口中低喝道:“所有人,杀无赦!” 南熏殿上,除了他之外的三位剑客得此口令,身形立即从屋檐上冲天而起。他们的速度非常快,三道剑影在夜空中映透着清冷的月光,看起来就像是三道流星一般,以狻猊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想要防住三道这样的攻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狻猊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就在那三道剑影在空中将所有的攻势攻势锁定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目光亦是将三人中间的那人身影锁定。 青雾袅袅,剑影飞逝。眼见这四人的招式就要撞在一起……这时,南熏殿中却又是突然窜出两道身影。所有的一切都是瞬息之间,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的。等到这三人已经有所警觉的时候,左右的两个剑客已经被那突然窜出的身影从空中击飞! 剩下的那一位剑客更不用多说,以狻猊的那招“血舞”,除非是碰上那种功力深厚的对手,否则,这招是很难逃脱的! 被击飞的两位剑客迅速起身,他们还想着能为那陷入“血舞”之中的搭档拼上一丝生机的,可是面前的狴犴与螭吻却是紧紧的将他们的身形拖住,让他们不能脱身,所以,此刻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搭档在那团青雾之中化为血影。 在面对着这样的绝境,囚牛布下的这一番后手终于是起到了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见此,屋檐上的年长剑客不禁气急喝道:“尔等宵小,你们这样就能逃脱了吗?刚才御林军的求援信号已经是传到,如今这宫中,正有着大批的高手正在往此处赶来,你们已经没有任何活路可走了,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的确,从御林军校尉发出手中的求援信号开始,南熏殿外留给囚牛等人的时间便已是少之可怜了。可是尽管如此险境,此刻南熏殿内的囚牛却还是一脸的镇定,从她清冷的目光中来看,她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殿外的交手还在继续,除了屋檐上的那位年长剑客之外,其余存活着的几位大内高手已经是被五位龙使死死的缠咬住。甚至,凭借着五位龙使之间的怪异招式配合,剩下的那六位大内高手已经开始显现出颓势了。 看着此番战事,年长剑客的心中可谓是心急如焚啊。如今距离信号传出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为什么宫内的支援还是没有赶到呢? 囚牛嘴角淡笑,这么长时间没来援兵,看起来,自己的计划应该是已经成功了啊。果然,这边才刚念叨完,南熏殿外,一个清亮的女声却已经大笑而道:“大龙使果然是好计谋啊,看来今日过后,我们天龙教的九位龙使要在江湖上好好的出一番名气了啊!” 南熏殿外,年长的剑客看着远处而来的两位轻功高手,心中顿时犹如死灰一般。不过一想到稍后会赶来的援兵,他不禁又定了定神,对着南熏殿这边残存的御林军与大内高手道:“诸位同袍莫慌,此番贼子已经尽数出现,只要我们能拖住他们,待援军来后,毕竟他们一网打尽!” 闻此,赶来的嘲风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援军啊?呵,不好意思,如今后宫失火,你们的援军怕是已经救火去了吧!” 第16章 破军 自己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段天德在哪?结果那老头却是说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威胁之言。这样还能让洛枫怎么说,还是说这些来自东海的人都是这样,不会与人正常交谈吗? 那老者被洛枫这么一反问,他才恍然的反应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不过毕竟是人老成精嘛,只见他掩嘴轻咳一声,然后道:“咳……段指挥使大人因为身体抱恙,今日未能进宫,你已是将死之人,想要见段指挥使大人,还是下辈子吧!” 闻声,洛枫的面色顿时懵住了,这段天德不在,那自己该如何脱身啊?当日与那容纳川告别之时,他就再三的告诫自己,不见锦衣卫的最高指挥者,绝不能提前使出洛家的两大秘术,可是现在段天德不来,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啊! 难道说,这是天要灭我洛枫么? 洛枫的神色有些魂不守舍的,想不到自己最后竟是这般死去,那洛家的深仇大恨……看来自己是没有办法亲自血刃仇人了…… “小子,今日乃皇上的寿辰之日,寿宴之上不宜见血,所以你最好是乖乖就擒吧,这样,兴许老夫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全尸?洛枫不由得冷笑,命都没了,谁还在乎这些啊……罢了。反正已经是无路可逃,不如就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来为苏岚他们再争取些时间吧, 夜风习习,吹起洛枫那飘逸的衣摆,月关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但见他洒然一笑,对那老者道:“既然段指挥使不在,那么就你吧,与我一战,我若输了,自当如你所言,弃剑投降!” 老者不禁轻蔑的大笑一声,道:“就你……老夫我虽然在练武的天赋上差了些许,但是赢你还是轻而易举的,你又何必这般苦苦挣扎。” 洛枫手中长剑抬起,他指着老者,轻笑道:“众目睽睽之下,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老者脸色一凛,今夜正是皇上的寿宴,他本不想在这里大动干戈,不过眼前这小子说话真是太过分,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倘若他在此时避战的话,那身后朝廷的那些武官岂不是要在往后轻看他了。 也罢,既然这小子一心求死,那自己便送他一程,顺带也让这所谓的朝廷看看,他们万剑堂的实力。 想到此,老者手中长剑一挥,与洛枫战道:“小子,老夫本想着让你体体面面的去见阎王,既然你不识趣,那接下来,也休怪老夫我手下无情!” 洛枫心中暗笑一声,这老头儿说话当真可笑,好像自己不挑战他,他就会手下留情一样。不过笑归笑,迎战时该有的警惕洛枫可是一分也不会少的。自大唐以来,无数江湖高手远遁东海,在那里繁衍生息,在往后的几百年时间里,他们几乎少与中原来往,更不用说是武学上的交流了。 应对着这样一个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了解的武学,洛枫的心中自然是有些忐忑。他必须保持住全身的注意力,好好的分析出他招式里的破绽。 随着夜风又起,终于是发动起了自己的招式。只见老者前脚侧身向前一步,双手握剑,腰身向后一压,看起来就是一招基础的仆步亮剑而已。见此情景,洛枫的心中不禁有些心生怪异,此时这老头儿距离他大概有二十多步的距离,如果他要攻击自己的话,至少也是要用出一些有些攻击倾向的招式的,而这招仆步亮剑通常却是只有近身防守时才会用到的,难不成,他想让自己先手进攻? 洛枫剑舞身前,就在他心里还在思索老者这招的真正意图时,眼前却是突然的剑光乱舞,只见,那刚才还是亮出一招防守招式的老者,此刻竟如同一道旋风一般,贴着地面向自己直刺过来—— 老者攻过来的速度非常快,再加上之前洛枫的一时晃神儿,使得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无处可避了。但是处于绝处之中的洛枫也没有慌乱,他清澈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老者刺过来的剑锋,紧接着,他手中长剑自下向上忽然一挑,因为是剑身与地面的摩擦,他这么一挑,竟有无数火花被他带在了身前。 眼见着剑锋就要刺中自己的胸膛,这时的洛枫使剑的速度亦是非常的快。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他右脚后撤,腰身借力一扭,身子竟是翻转腾空而起,这时候的他,手中的长剑也没有闲着,借着身子在空中翻转的惯性,洛枫手中剑影奋力一挥,那簇才刚刚被挑起的火花还没有来得及消逝,便又是被长剑带飞出去! 火入旋风之中,瞬间便将老者的剑锋乱成一遭,紧接着趁此乱际,洛枫飞身抬脚,将老者那还未缓住的身形一脚踢飞。 远处趴在地上的老者,双目发红,眼泪止流不住,他堪堪的稳住身形,指着洛枫,再也不顾及自己之前形象的大骂道:“无耻小人,竟是出这般卑鄙招术,你不觉得羞愧吗?” 洛枫神色冷冽的看着老者,道:“这招名为含沙射影,招式本就是如此,我有什么好羞愧的,倒是你……这招破军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当年在洛枫还是年幼的时候,曾经在自家的剑谱上看到过这招“破军”的插图,因为剑谱年代久远,传承多代,到洛枫父亲手里时,已经是一本残缺不堪的书籍,所以洛枫当年也仅仅只是见过招式的插图而已,至于如何使出这招“破军”,他并不知道。 而且根据父亲当时对自己的说法,这招“破军”那是洛家失传秘术——控剑术里的招式,在这天下间是绝对不会有人再使出的,可是为什么这个老头儿,却是可以使出洛家的失传剑法? 被洛枫一口喊出自己剑招的名字,老者亦是一脸惊愕,他连忙起身,厉声反问洛枫道:“破军乃我万剑堂秘术?你这卑鄙之徒,怎么会得知?难道你是……你叫什么名字?” 洛枫亦是反问道:“这话我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似乎是迫切的想要印证什么,他立即答道:“老夫本无名,家主见我可怜,赐我乙木一命,你呢?你叫什么?” 洛枫抬起头看着保和殿的金匾,他咬牙高声喝道:“我叫洛枫!蜀中洛家的洛枫!十四年前,天下第一大家族——洛家的洛枫!” 第17章 万龙之宗 保和殿中,文武百官听闻洛家之名,无不震惊失色,有年老臣子甚至惊叹:“当年的洛家竟然还有人或者……唉,造孽啊!” 龙椅上,被众多锦衣卫重重保护着的朱棣亦是神色震惊,稍许,他推开护着自己的锦衣卫,起身欲出殿门道:“是洛家的人……让殿外的人住手,朕要去见见这位洛家的人!” 身边的卫仕连忙跪身阻拦道:“皇上,万万不可啊,殿外如今已经是乱成了一片,皇上您龙体贵重,可不能一身犯险啊!” 朱棣大喝道:“什么以身犯险,那是洛家的人,当年的事情朕必须和他说清楚,朕不能一直背负着背负着那样被天下人冷眼相待的罪名!” 旁边的大臣中,有人道:“皇上,当年事件诡异,洛家沦为牺牲品,实属意外,可是如今外面那洛家遗孤,叶大人可是曾说过的,他已经是天龙孽教的人了,以我大明律例,他已经是乱臣贼子该当问斩了,更何况,当年洛家惨遭灭门时,虽然可疑,但是一场大火之下,那还有什么证据留存啊,皇上你想去劝说那位洛家遗孤,又岂是一句话能说的清楚的,万一他凶性大发……皇上,社稷为重啊!” 话罢,殿中文武百官竟一齐下跪劝阻道:“皇上,社稷为重!” 见此场景,朱棣亦是无力反驳,他靠在龙椅上,苦声叹道:“是朕的罪孽啊!朕当初就不该相信甚么宫中古籍,朕就不该寻甚么《天书》啊!” …… 保和殿外,洛枫与那被称作为乙木的白发老者仍在对峙。只是对于洛枫所言的洛家之名,乙木脑中是思虑良久,最后却还是一脸疑惑的摇头道:“什么洛家,老夫从未有所耳闻,不过也罢了,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了,就算是你知道我万剑堂的秘闻,今夜之后,你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去了。” 乙木那样说着,洛枫心中却是另一般的想着,东海既然会这控剑术中的“破军”,那他们肯定是从当年的洛家里找到了什么,又或者说,十四年前,东海就已经和朝廷有了合作,朝廷无故屠灭洛家的这一件事情上,东海的势力亦是有所参与? 洛枫咬牙切齿,他恨目凶戾的喝道:“你想杀我……好啊,我临死前还能拉一个仇人垫背,地府之下,也好见我洛家的列祖列宗!” 说话之间,洛枫身上的内力已经是瞬间的爆开,无数剑影环绕在他的身前,与他自身的内力交织。在内力与剑影相交的剑幕之后,洛枫白衣烈烈,剑身上赤龙身影忽隐忽现,恍若旷古神器一般。 面对着乙木,他高举长剑,沉声喝道:“既然你会破军,那么就使出你所会的所有控剑术招式吧,我倒是很想看看,是你的控剑术厉害,还是我洛家的龙剑四式更盛一筹!” 话刚说罢,洛枫手中的长剑便已经是龙吟不绝,剑幕之后,无数赤色剑影夺天而出,汇成赤色巨龙,似要吞天纳地一般!比起之前洛枫在白虎山庄时用的龙剑四式,此时的这一招看起来气势更为的宏大。 这一式,名为“万龙之宗”,是龙剑四式中的最后一式,亦是当年洛家最强的剑招之一。相传靖难之役前,洛枫的父亲洛臻曾在竹林与竹林门主杨舒坤进行剑术的切磋,在最后决定胜负的交战中,洛臻便是以这招“万龙之宗”打败了杨舒坤“乾坤剑法”。 竹林号称天下第一大门派,杨舒坤的“乾坤剑法”更是在江湖上独领风骚,而洛臻的“万龙之宗”却能将其完全的打败,由此可见,洛家这招剑法的强横。 虽然和自己的父亲比起来,如今的洛枫内力还是远远不如的,但是其这一招“万龙之宗”的威力,依然还是不容小觑。 随着最后的龙影冲天,洛枫不禁大喝一声,声入九霄之中,隐隐之中,似乎和那龙吟之声相结合在了一起! 刹那间,保和殿外狂风大作,无数飞石走砾混在一块,将洛枫与乙木的身影相包围。如此庞大的景象,在殿外众多侍卫的眼里,却是除了那密密麻麻的剑影之外,就只有大风灰尘了。 就在这失色的空间里,乙木面对着这声势浩大的阵势,他亦是有所应对,当那赤色的巨龙从天而降之时,他举剑一挥,只见手中剑影飞天而起,从那赤色龙影的下颌瞬间穿过。 如此重创,赤色巨龙不禁发出痛苦的龙吟之声,它首尾剧烈挣扎着,眼看着就要击中乙木的身子,结果却在刹那之间魂飞魄散! 而那道锐利的剑影穿过龙首之后,速度并未停歇,反而是继续以一种锐不可挡的势气继续前行,直至龙影之后的那一道剑幕上,它的攻势才被阻拦了下来。 那场面可谓是千钧一发啊,洛枫站在剑幕之后,他将剑横于胸前,以自身的内力灌输,才勉强支撑柱身前的这一道防御剑幕。然而,那剑影虽已脱离乙木之手,但巨大的冲力却从未消失,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人握着那一把剑向前猛刺一样。 就算是现在洛枫以剑幕将其挡住,那道向前的冲力仍然还在继续。几息下来,洛枫的脸色已是苍白,凭他现在的内功修为,单单发起这样的“万龙之宗”已是够呛,如今还要用仅存的内力维持身前的这道剑幕以抵抗对方的反击,这样的形势下来,他的七经八脉已经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 而那使出这反击剑影的乙木却是一脸的轻松,他看着洛枫,讽笑道:“龙剑四式?哼……不知我这一招断金,你可还撑得住?” “断金”,控剑术中的最强杀招,就算是洛枫,在当年还未失势的洛家里,他也只是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而已,如此强悍的招术,洛家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看着洛枫咬牙坚持的状态,乙木不禁又是一声轻笑,他道:“就这样抵不住了吗?虽然今天是皇上的寿宴,不宜见血,不过你竟然会知道我们万剑堂的一些隐秘,没有办法了,就算是被皇上责罚,今日我也要将你击杀!” 洛枫勉强的冷笑道:“就凭现在这样的招式吗?你未必也太小瞧我了吧?” “小瞧你?那你说,我如果此时握着剑多用上那么一丝力气呢?你那道剑幕还能抗住吗?” 第18章 战末 人群之外的莫老从到场开始,就一直紧盯着场中的战情变化,尤其是当他看到洛枫使出那招诡异的点脉术时,他瞬间神色呆滞,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说出这一招的名字来。 在他身前的叶安之闻声,回头看着他,问道:“莫叔,你说什么了?” 莫老恍然回神,并接连摇头道:“没什么……属下没说什么啊……大人您可能是听错了吧?” 叶安之深深的看了眼莫老,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莫老神色上似乎是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不过他只是随便一想,如今正逢大敌,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锦衣卫在第一时间内封锁这些龙使们的退路。 场中的交战还在继续,此时的乙木也早已经没有了之前对战洛枫时那样的镇定,毕竟他要面对的是九位龙使。甚至因为之前的一些大案,这些龙使们在江湖上已经被传的像鬼神一般了,仅仅只是刚才一个洛枫,实力就已经那般强悍,现在九位一齐出现,鬼知道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乙木心里有些慌,他侧目看着不远处的神机营将领,喊道:“陈将军,如今乱匪贼子皆已出现,你还不令你手下的兵士将他们擒拿?” 那位姓陈的神机营将军回头看了眼刚刚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小太监,然后冷冷的瞥着乙木,义正言辞道:“神机营的职责是守卫京都天子,除非是有威胁到皇上安危,否则,没有皇上的命令,神机营士兵绝不动一丝一毫!” 闻言,乙木差点儿没吐出血来,他实在是很难想明白,刚才还是一脸杀气的神机营怎么到了现在却是这一副避战的态度。也不仅仅只是乙木,就连场外不远处的叶安之也是奇怪,当初在早朝的时候,皇上对这些天龙教是深恶痛绝的,难道这位陈将军还要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忤逆那个男人吗? 好在场中的乙木反应够快,他懵了片刻之后,又连忙反问道:“陈将军,刚才他们行刺皇上的举动难道你没有看见吗?如果真是被他们找到了机会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乙木这般说话,这位神机营的将军脸上不由得显现出了为难,思虑了一些时间之后,他为了安保起见,也只能这般下了道命令:“神机营听令,密切注视场上刺客的举动,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全体都听我号令开火!” 就算是妥协,这位神机营将领下的命令也是颇为的敷衍,看起来,他是铁了心的要护住场上的这群龙使了。乙木虽然对此感到憋屈,但也是没有办法,人家毕竟是在朝廷领俸禄的人,自己不过一阶江湖布衣,哪有什么资本与这些人叫板啊。 而对面,随着洛枫的点脉术使完,他刚才那张还因为内力匮乏而苍白的脸色瞬间开始变的红润起来。他放下怀中昏迷的苏岚,目光似鹰一般的望着乙木。这个时候的他也顾忌不上之前容纳川和他所说的那些话了,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面前的这个乙木! “控剑术果然厉害……但是接下来,你还能不能用你的控剑术接住我最强的这一招!” 说着,洛枫的身子便已经弓步前倾,右手按于自己的左手剑柄之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就算是洛家剑谱的记载之中,拔剑术也是排行首位的。这招与其他招式最不同的就是修行方法,当年在噬魂崖,洛枫对着一块山石练习拔剑术,五年的时间下来,他劈断了无数的利剑,这才习得拔剑术的精髓! 后来的噬魂崖决战之中,洛枫亦是凭借着这一招拔剑术,才带着苏岚活着走出了噬魂崖。甚至在天龙教中,哪怕是教主之下的三大圣尊都没有把握接下洛枫这全力的一招拔剑术……由此可见,这招的威力的强悍! 当剑影出鞘之时,犹如一道长虹冲月,磅礴的剑气在剑出的瞬间,就已将乙木笼罩其中。处于被动防御的乙木都还没来得及看洛枫是如何出手的,那锐利的剑锋却已经冲至了他的面前。 虽然两个人之间是相隔了十几步的距离,但是对于这样的十步杀招,从出招到收招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乙木的武功内力的确是强悍,但是面对着这一招拔剑术,他还是显得太弱。 随着洛枫手中长剑归鞘,周遭肆虐的剑气这才戛然而止。寂静的空气里,乙木怔怔的看着洛枫,突然,他捂着自己的左眼发出了撕裂的惨叫声。而伴随着他那一声惨叫,他捂着左眼的指缝里鲜血开始疯狂的溢出! 见此,洛枫不禁失望的叹气,如果刚才他与乙木之间的距离实在十步以内的话,那这个时候的乙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可是刚才那是十步以上的距离啊,能这样重伤乙木,已经是洛枫的极限了。 “本来一招就能杀死你,不过无妨,现在我也只不过是多刺你一剑罢了!” 乙木还在痛呼惨叫,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做这些无意义的语言上的纠缠了。洛枫冷冷的咧嘴一笑,他抬起剑,道:“要怪就怪你伤害了苏岚,从当年在街头她为我续命的时候开始,我心里就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的!” 就在洛枫将要一剑刺死乙木的时候,远处的叶安之突然飞奔而来,他以剑挡在乙木的身前,然后看着洛枫,问道:“你刚才所使的可是拔剑术?” “与你何干!”洛枫不屑的瞅着叶安之,现在距离点脉术后遗症的出现还有一段时间,他完全不介意在这一段时间里多杀一人,他冷声对叶安之道:“我要杀的人是他,你让开!” 叶安之回头看了眼已是重伤的乙木,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扔给洛枫道:“接着,这是我东海的淬灵膏,只要是人不死,多重的伤它也能治得好,我用那位姑娘的命换他一条命,如何?” 洛枫听着有些意动,不过当他看见这周围的重重包围时,他又冷笑道:“你当我傻吗?这里如今已经全是朝廷的人,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叶安之贼眼瞅了下四周,低声道:“一会儿交手,我会买个破绽给你,以我为人质,我会为你们指出一条最安全的路来!” 洛枫不禁有些疑惑,他心中暗道:这乙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眼前这个男子要花这么大的代价保住他? “我凭什么信你?” 叶安之淡笑道:“就凭我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第19章 日渐情深 当洛枫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那天晚上,因为使用了点脉术的缘故,让他之前就已经受过挫伤的经脉再一次的不负重堪,在挟持叶安之逃离的途中,他就因为伤势而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再加上伤势严重的螭吻,此番行动,云圣大人这边可谓是受挫严重啊。 京郊荒林外,因为总坛圣尊的召唤,睚眦已经带着身边的狻猊与蒲牢回去,剩下的嘲风几人在帮助囚牛照顾了洛枫与苏岚两日之后,也要准备离开。囚牛握着手中的那卷古简《天书》,她奇异的看着嘲风,问道:“这《天书》你就这么放心的交到我手里吗?” 嘲风巧笑道:“如今江湖上已经传遍了我们九位龙使打闹皇城的事情了,总坛那边也是知道的,就算你不如实禀报,我想教主也会明白这是由我们九个人才完成的成果的……而且,不是我和睚眦他们不肯要,而是这一次……教内出了重大的变故,我们可能暂时不会去总坛了!” 囚牛蹙眉问道:“为什么?当时我就还奇怪,我们前脚前脚刚拿到天书,总坛那边的讯息就立即传递了过来,这之间,几乎连一点儿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 嘲风面色疑惑的摇头道:“我也不懂……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咱们天龙教的根基,似乎已经开始不稳了啊!” 囚牛大惊失色,她慌忙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然后压声与嘲讽道:“这些话你还是少说些为妙,如果被教内的探子听到了,你可就危险了!” 嘲风无所谓的笑了笑,她回头看着远处的一间小草屋,沉思了一下,然后对囚牛道:“机会可能就要快来了,如果你真的想和负屃在一起的话,就多多留意总坛的一些变化吧,算是我对你的一句忠告吧。” 囚牛脸色瞬间变的清冷,她侧身对嘲讽道:“三龙使,你我身为教中龙使,你若要还敢这样胡言乱语,休怪我出手。” “出手?”嘲风轻笑了一声,她走到囚牛的身前,然后靠近囚牛的耳边,轻声道:“大龙使……教主对你是什么想法,你总该心知肚明吧,我们都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做到这龙使的位置,都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况且,这些年要不是云圣大人保着你,你早已经是咱们天龙教的教主夫人了吧……呵,我就不信你心里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打算。” 囚牛目露杀气,她现在还不确定嘲风对她说这些究竟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为了活命,她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三龙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慎言!” 嘲风看着囚牛这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她知道,囚牛此时对她还不信任,她轻叹一声,然后笑道:“就算不为你,你也该为负屃想想,你觉得……当年屠杀洛家满门的,真的会是朝廷派人所为吗?” …… 送走嘲风,囚牛神思不宁的出了会儿神,然后转身欲回小草屋的时候,却看见洛枫正在小草屋的门口扶着门柱,笑嘻嘻的看着她。 三天了,她终于醒了!囚牛眼神顿时变为喜色,可是正当她准备快步上前去关心洛枫几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又忽然想到了苏岚,随着这稍带片刻的犹豫,她刚才眼中的喜色又逐渐恢复了清冷。 “醒来了?”她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洛枫的身边,看着洛枫那张还有些蜡黄的俊脸,她实在是难以按捺心中那种想要去关心他的心情,可是越是如此,她的内心就越是克制,她绝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对他的丝毫情谊,尤其是教主! 这些年的共同任务,洛枫也早已习惯了囚牛这般的清冷性子,他丝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不是废话嘛……我看你刚才和嘲风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们以后要和鬼圣大人的人合作么?” 囚牛撇过脸,摇头道:“合作倒不必,只是这次去保和殿救你,我们欠了嘲风他们一个人情,以后得尽快想办法还了才是。” “这样啊……”洛枫歉意的低下头,道:“对不起啊,我本来以为就你和苏岚两个人去了皇宫,所以想帮你们做点儿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你们竟会是这么多人集体行动……” “你不必自责……螭吻怎么样了?”随着她对洛枫的日渐情深,现在越是和他这样单独的相处,她自己就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境,无奈之下,她只好撇开话题,希望以此能缓解下她的心境。 不过她才刚提及起苏岚,身旁的洛枫脸上便立即变得温柔起来,他回头看了眼还在屋内昏迷的苏岚,道:“还好,我刚才看了她的伤口,那个叶安之给的药还真是不错,这才几天的时间,她的伤口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伤口?”囚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晚螭吻被那乙木用剑击伤的时候,伤口是在胸口的位置上,而洛枫刚才说他看了螭吻的伤口…… 想到此,囚牛连忙转目朝屋内昏迷的螭吻看了一眼,果然,螭吻那之前还是很平整的衣襟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凌乱。见此,她不禁面带红晕的对洛枫羞恼道:“登图浪子……” 被囚牛这么一声羞骂,洛枫这才顿时恍然,他慌忙伸手,想拉住囚牛对其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可能是因为一时性急的缘故吧,洛枫才刚抬起手,手指却不知是何缘故,竟勾住囚牛一直蒙在脸上的面纱,这下倒好,解释都还没解释完,结果又把囚牛给得罪住了。 这些年来一起共事,虽然与囚牛相处的时间并不少,但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囚牛面纱之下的那副倾城之容,这还是洛枫的第一次。 囚牛欲恼还羞的眸子瞪着一脸呆滞的洛枫,不知道为何,她自己在看到洛枫这一副的神情时,心中竟然会带着一丝甜意,她心中不禁问道:自己这算是用美貌迷住他了么? 洛枫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面纱,然后又看着囚牛那张细腻红晕的面庞,他慌忙避开囚牛的那双似水若星的眼眸,低头道歉道:“那个……意外……意外……” 囚牛看着洛枫此时表现出的无措滑稽样,心中又是忍不住一股笑意,她连忙转过身,掩嘴道了句:“登图浪子……” 说罢,她慌忙狼狈离开此处,在这样与洛枫相处下去,她真的担心,自己会难以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情谊。 不行,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就算是发生,也不能是现在……或许真如嘲风所说的那般,自己该为自己想一条后路了。 第20章 洛枫与苏岚 在京郊荒林的第四天清晨,受伤最为严重的苏岚也终于的苏醒了过来。这让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洛枫终于是放下了心,那晚在看到苏岚受到如此致命的剑伤时,他差点儿失去了人生最后的希望。虽然说他现在所做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报仇,但是没有了苏岚的话,他的人生也就只剩下了报仇而已。 他坐在窗前,用自己的手紧紧的攥着苏岚那只失血苍白的玉手,口中激动的嘟囔着:“还好!还好……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了?” 在天龙教多年来的生活已经让苏岚渐渐的习惯了以冷面对人,不过面对着此刻因为担心而失措的洛枫,苏岚还是流露出来了自己最初时的那种柔情微笑,她对洛枫道:“不会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如果没有了我,你肯定会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洛枫摇头道:“没有那么轻易的事情的,我在噬魂崖迷茫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那段时间是你一直保护我……直到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的,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傻?我在保和殿拖住了宫中那么多的侍卫,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安全的撤离,你为什么最后还要回来?” 苏岚坦然笑对着洛枫的责怪,她说道:“我也不知道,当我听他们说保和殿那边出现了一位刺杀朱棣的刺客时,我的心中就立刻想到了你……还好我去了,不然你就那么死在宫城中的话,我的命运就彻底的崩塌了。” 听着苏岚这般深情动人的话语,洛枫刚才那一时兴起的责怪不由得变为了深深的自责,他低头道:“对不起,这一次我没能保护好你,倘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怕是死就不敢见姜姨了……” 苏岚的母亲姓姜,名为姜皓雪,是当年蜀中铸剑名家姜韦的养女,也是洛枫的母亲姜凝霜的义妹。当年洛家出事的时候,姜皓雪正带着苏岚在洛家做客,面对着那些身穿飞鱼服的杀人群魔,姜家的两姐妹将自家的两个孩子藏于花园的一处密道里,这才让洛枫与苏岚逃过了一劫。 事件之末,蜀中其余的三大家族疾速来援,可是当他们看到洛家废墟上的那些锦衣卫时,他们又是毫不犹豫的撤离。当年太祖皇帝登基之后,性格暴烈,残杀众多开国良将,包括那些曾为他鞍前马后的江湖势力也未能逃脱牵连,自那之后,江湖上对于朱家的态度就越发的冷漠,虽然不至于起兵针对,但是能不招惹,大家也绝对是不会轻易招惹的。 尽管在事后,朝廷多次对外宣称:此时与朝廷无关。但是因为事件之后的一场大火,所有的线索都被烧成了灰烬,以至于到现在,这都是朝廷一直悬而未解的一件大案。而蜀中三大家族面对着这样没有实际证明的宣称,他们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他们的心中到现在甚至都还认为,这只是朝廷当时甩锅的一种手段而已。 后来大火退去,幸存下来的洛枫送苏岚回苏家。却不想,苏家的老家主苏止良却因为害怕以此被朝廷牵连,坚决是不肯认这个孙女,更甚至,他还不顾苏家众人的反对,派人在江湖上大肆的追杀这两个孩子,想要以此向朝廷表态:苏家与洛家绝无牵连…… 苏岚当时比洛枫小上两岁,对于事情的内幕她并不怎么了解。在逃亡的途中,她一直哭喊着要自己的父亲,但是洛枫不同,他亲眼面对了洛家的悲惨遭遇,如今又被自己的姨夫派人追杀,短短的几日里,如此的人情冷暖早已让他心如死灰,如果不是当时姜皓雪对他的嘱咐,让他好好的照顾苏岚,怕是这个时候,他早都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了。 最后追上他们的苏家杀手看着这两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实在不忍出手相杀。他从两个孩子的身上割下了两撮头发,然后回到苏家以此代为复命。自此以后的几年时间里,洛枫与苏岚在江湖上就一直以一个死人的身份苟活着。 在成都城内乞讨的那一段时间里,两个孩子非常卑微的活着。他们不禁要警惕其他乞丐从他们的手中强夺乞讨来的钱财事物,更还要防止当地乞丐头目对苏岚的窥视之心,更甚至,有时饿到极致的时候,他们还要在街头与恶狗抢食而吃。 为了能更好的保护好苏岚,洛枫曾经偷偷跑回已是废墟的洛家,在那座只有他现在一个人有钥匙的密道里,他学习了几招洛家的功夫。本想着这样就能更轻易保护到苏岚,却不想,这些功夫却成为了他们噩梦的到来。 随着当年天龙教教主携手教中三大圣尊刺杀朱棣的失败,在朝廷的胁迫下,江湖终于与朝廷合作,在雁门关外对天龙教进行了一次剿杀。因而,刚刚才起的天龙教被迫在那段时间之后,转为了暗中的势力。 为了更多的培养教中的新秀,天龙教派人各处搜寻那些筋骨惊奇的少年儿童,然后带回教中进行残酷的训练,将他们训练成为教中的杀手。那几年的时间里,在朝廷的刑部,各地儿童失踪案的卷宗几乎堆满了刑部的整个卷宗室。但是面对着这样鬼乎其行的天龙教势力,朝廷终究是无从下手。 在一次成都街头的乞丐闹战中,洛枫因为使用洛家的武学,终于是被天龙教派出来掠夺孩童的探子发现。因为洛家当时在江湖上的地位,甚至连天龙教教主都参与了这次针对洛枫的行动。 虽然在成都街头乞讨时的那段生活并不怎么美好,但是对于洛枫与苏岚来说,那已经是他们能过到的最好生活了。只是随着天龙教的到来,这样的生活终究是破灭。 在接下来的生活里,等待他们的将是天龙教最为残酷血腥的地狱——噬魂崖! 为了使这些孩童能够尽快的成为冷血的杀手,天龙教将他们关在在噬魂崖中,让他们自相残杀,只有能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真正的活着从着噬魂崖中离开! 第21章 往事 洛枫还记得当初在噬魂崖见乔尹梅第一面时的场景。那个时候,已经是他们进入噬魂崖的第五个年头,当年的上千个孩子到如今也只是剩下了一百人不到,他们都是各自防范着,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身边的人会突然的给自己来上一刀。 不过就算是如此,那些噬魂崖的管理者却依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他们还是要继续的厮杀,直至省到最后的九人。洛枫与苏岚不必多说,这些人主动去挑衅洛枫与苏岚的,基本上都被洛枫劈成了两半,这五年内,他是整个噬魂崖内杀人最多的。所以当新的命令下来时,洛枫便带着苏岚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场残忍的闹剧。 但是乔尹梅就不同了,她在噬魂崖这些年始终都是独来独往的,而像当年还未成为龙使的嘲风狻猊等女性,她们早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合作伙伴。因此在场中人的权衡之下,这些独身的女性成为了很多人第一个要屠杀的目标。 乔尹梅凭借着当年残忍的杀人手法,在噬魂崖中震慑住了很多人,所以她虽然让人恐惧,但是本身的实力却并不怎么高,在处理掉自己身前的三个对手之后,她终于是被后面的人击倒在了地上。 这对于她来说,本已经是一个必死的局面了,但是那些年将她击倒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他们反而是面色复杂的看着乔尹梅的身后。乔尹梅愕然的抬头朝后看了一眼,原来自己这时候被击倒的地方正好是在洛枫的脚前啊! 作为噬魂崖中的杀人魔之首,洛枫本身所带的威慑力却是要高出乔尹梅不少的啊。此时的他抱臂往那边一战,他对面的那些人就不得不掂量着自己的那点儿份量了。毕竟在噬魂崖中,当时的乔尹梅已经是崖中的第一美人了,谁都不敢保证,这个洛枫会不会因为乔尹梅的美色而起了恻隐之心,思来想去之后,那些人最终还是退了。 这是洛枫第一次与乔尹梅见面,也是他第一次救她一命的。其实当时洛枫只是不想让苏岚看到最后的血腥场景,所以他才上前一步,挡在了苏岚之前的,只是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步的距离,最终竟是帮助乔尹梅保住了她的性命。 这一段缘分也就是以此开始,在后来三大圣尊来到噬魂崖选人的时候,因为剩下的九人都是三三抱团,于是乎,乔尹梅便和洛枫一起归属到了云圣大人的麾下。 这个女人啊!洛枫心中苦叹着,因为自己自小时的经历,使得如今的洛枫看到任何命运坎坷的人时,他都会联想到自己的那些遭遇上,并以此动了恻隐之心。当初在白虎山庄时对钟沐云是如此,如今对乔尹梅也是如此。虽说善有善报,但是这样的恻隐之心对于洛枫这样的江湖人来说,只能是一种拖累啊! 但是看着身旁乔尹梅伤感的背影,洛枫终究是难以狠心啊,他开口对乔尹梅道:“以后的日子不会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等到我们离开天龙教之后,你若是没有地方可去,就跟着我和苏岚吧。” 乔尹梅双眸惊喜的看着洛枫,虽然洛枫只是说让她跟着他,并没有给她什么样的承诺,但是对于乔尹梅来说,这都已经是她内心深处最难以触及的一种奢望了啊? 她确认的问道:“我可以跟着你么?” “当然?”洛枫和煦的笑了笑,尤其是在一天之内看到了平日里冰冷的乔尹梅竟然会出现这么多的表情,他的心里也是感到极为的有趣的,正当洛枫想借机打趣乔尹梅几句的时候,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了异响。 洛枫淡笑的眉头突然一挑,他站起身,手执长剑的对身边的乔尹梅道:“准备好,他来了!” 乔尹梅亦是连忙起身,从背后扯过自己的琵琶,警惕的望向刚才林中发出异响的地方。随着异响的声音越来越近,黑乎乎的密林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乔尹梅心中一紧,正欲抚弦御敌,他身旁的洛枫却是慌忙拦住她道:“先不要动手,这个身影这么瘦小,应该不是他?” 果然,随着身影的渐渐靠近,洛枫也是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这身影是钟沐云这个小丫头的啊!虽然他和钟沐云也只是短短的几天相处,但是因为当时她的心理刚收到重创,使得她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对洛枫的照顾颇为的依恋。当她知道洛枫在这里的时候,她立即是从远处跑了过来,然后重重的扑进洛枫的怀中! 乔尹梅当时没在白虎山庄,所以对着突然出现在洛枫怀中的小姑娘有些惊疑,洛枫侧目看着乔尹梅看他的眼神,笑着解释道:“她本是钟家的小姑娘,那夜我见她可怜,便从睚眦的手中将她救下。” 乔尹梅恍然,原来是洛枫与睚眦三人在白虎山庄大战的那一天啊!毕竟是女人,她的心里对于这样与她身世类似的小姑娘也是怜悯心十足的,她温柔如水的双目微笑的面对着洛枫怀中的钟沐云,道:“能让我抱抱她吗?” “……呃……”就算是与乔尹梅相处这么久,洛枫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温柔的笑容,他痴痴愣愣的答道:“可以……那个……你笑起来真美!” 洛枫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赞美的话,本想着乔尹梅会像白天那般冲他瞪上一眼的,却不想,现在的乔尹梅就是用含羞的水眸瞥了他一眼! 洛枫被这动人的眼神看得是心头一颤,他连忙转过头,心中默念道:“这女人果真是妖精啊!” 就在两人春心荡漾的时候,紧接着,林中突然又传来了一声男子的声音:“我就一介书生而已,况且在你入京之时还帮了你那么多的忙,却不想,在这林中你竟然设了这么多机关对付我,唉……世风日下啊!” 洛枫的眉头再次紧皱,他望着林中那个逐渐显现出来的身影,冷声回道:“江湖险恶,你那般无缘无故的帮我,要是没有点儿企图,我又怎么放心的下?” 从下午开始,乔尹梅就按照洛枫的指示在这林中布满了机关,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安然无恙的走了过来!乔尹梅心中不由得加了几分沉重,这么多的机关他都能轻轻松松的破开,那么现在与洛枫对话的这个人实力是该有多么的强悍啊! 第22章 《天书》? 幽暗的密林深处,那个气质儒雅但却有身着异服的年轻书生缓缓的朝洛枫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处,他停住脚步,淡笑的看着洛枫所站的这边,当他看到洛枫身旁的乔尹梅时,眼中神色不禁一亮,然后连声叹道:“如此佳人,难怪你当初会奋不顾身的入京啊!” 洛枫进京的本意是为了救苏岚,乔尹梅对此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此刻面对对面这个书生的说法,她并没有开口反驳,反而是目光羞涩的暗许了这样的说法。 旁边洛枫的脸上警惕依旧,他并没有在乎到乔尹梅的神态变化,他目光死死的盯在容纳川的身上,冷声问道:“我想过你会找我来要报酬的,你帮过我的忙,我自当回报,说吧……希望你说出的条件不要太过分!” 容纳川淡淡的笑了笑,他抚扇说道:“既然你早已有过心理准备,那为何你放下你手中的剑,咱们好好说说呢……对于我这样的一个文弱书生,我可没能力与你过上几招的。” 洛枫不屑的嗤鼻,对于容纳川的后半句话,他可是半分都信不得的,他淡声反问道:“能知道我洛家那么多的秘密,还能再重重机关下走到我的面前,你说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容纳川神色黯然一叹,他低下头沉默许久,他回答道:“我知道你不信……好吧,你既然是洛家的人,那你总该知道点脉术里有一绝招,名为真脉术吧?” 闻言,洛枫神色顿时震惊,作为洛家在这世上的唯一幸存者,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真脉术了!这可是点脉术里最为强大的一招啊!同样,因为副作用的强悍,这一招也是洛家祖训里的一招禁术!在洛家,除了嫡系的传承人之外,其他人根本是没有办法接触到这样的招式的,这个容纳川是怎么知道的? 容纳川看着洛枫震惊狐疑的脸色,他忽然失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洛家遗忘的事情太多了,我说过,你我本是同祖同源,既然你们洛家有点脉术,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呢?” 你我本是同祖同源……这样的鬼话洛枫回信吗?他当然不会信,不过容纳川也没想着一定要让洛枫信他的话,他还是那般自顾自的解释道:“当年我曾与无数江湖高手大战,被逼绝境,我的爱人……危难之际,我用了这一招真脉术,大败四方,得以逃生,只是此战之后,因为真脉术的后遗症,我体内经脉全废,丹田再也凝聚不起半分的真气了……之所以能看出你们在林中布下的各类机关,那不过是我平时见得多罢了……” 容纳川说这话时断断续续的,似乎话中还在隐藏着什么样的东西,就连最后说到自己经脉全废的时候,他的神色亦是表现的十分低落黯然,就好像真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般。 只是洛枫的神色还是在冷冷的看着容纳川,嘲讽道:“如果你在我小时候对我说这些,我或许还会信,但是现在……一个曾与江湖无数高手大战过的人,如今却是这般默默无闻,甚至江湖上连这场大战的一点儿传闻就没有被提及过……容纳川,你该不会真是一个说书的先生吧?” 容纳川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他笑道:“以后你会信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到,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今天来此处,除了将那小丫头给你带过来,我确实是有一件事情相求的。” 果然如此啊!洛枫暗暗的点头,他开口道:“说吧,什么事情?” 容纳川说道:“既然你们能从宫城安然回来,我料想,这时候的《天书》也应该是在你们的身上吧,不知能否让我看上一眼呢?” 这下不仅仅是洛枫,就连旁边的乔尹梅也开始变得杀气凛然起来了。他们当时在宫城中拼命争夺《天书》,为得就是能让自己多活上一些时日,可是眼前这人开口就是跟他们要《天书》,这要是真被他拿去的话,那他们九个人之前岂不是全都白忙活了吗! 洛枫的剑身已经开始出鞘,他冰冷冷的看着容纳川,道:“阁下的要求太高,我难以答应,还请阁下换个要求吧!” 容纳川坦然的笑道:“我的要求高?我只是想看一眼《天书》里的内容而已,又不是要跟你拿走《天书》的,我知道《天书》对于你们这些人的意义,如果你觉得不放心,我大可以让你把家架在我的脖子上,这样,你总可以让我看上一眼了吧!” 洛枫还是狐疑,他又问道:“你为何要看《天书》?” 容纳川答道:“江湖上对于《天书》的传闻那么神秘,甚至还说它是一部无上的内功心法,我就是想看一看,说不定里面的心法还能让我恢复我的经脉呢!” 洛枫嗤鼻笑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吧……” 容纳川此前帮了洛枫两件大忙,他们九个龙使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容纳川当时的建议亦是难以或缺的,跟甚至,人家还提出了让自己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条件,自己若还是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 想到最后,洛枫还是拿出了那卷《天书》,然后抛给容纳川。当容纳川接过《天书》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火热起来,他颤微的双手打开竹简,看着上面所述的内容,他的神色忽然激动了起来…… “《天书》……果真是《天书》啊……” 洛枫与乔尹梅对此心中感到不解,当初朱棣得到《天书》的时候,在观阅完之后就失望的将它丢弃在了南熏殿,为何眼前的这个容纳川看到了《天书》却是这样的神色呢? 稍许,容纳川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手捧着《天书》,走到洛枫面前,将《天书》交还道洛枫的手里。拿回《天书》之后,洛枫的第一反应就是再次看一下《天书》里的内容,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竟然当时容纳川的神色变得那般的狂热呢? 但是容纳川再将《天书》交到他的手里之后,他自己的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继续按在竹简上,叹道:“天龙教教主真是好运气啊,如今这第一卷的《天书》就这么的到了他的手里了啊,相比再过几年之后,说不定他还能找到剩余的两卷《天书》,并以此达到长生也说不定呢!” 第23章 轩辕国 江湖中关于《天书》的传闻非常的久远,最早是起源于汉朝初期江湖术士对于秦始皇派遣徐福东渡寻找蓬莱的神化。虽然这些事情勾起了当时不少人对于长生的向往,但是因为只是传闻的缘故,很多人也只当这事情为饭后闲谈罢了。 一直到大唐天宝年间,长安突然传闻,有人竟找到了传说中的《天书》。因为对长生的欲望,不仅仅是江湖上的人,就连当时的朝廷亦是派人去争夺,最终,于骊山之中,一场旷世大战就此展开。 只是那一场大战之后,《天书》依然是下落不明,虽然是有传闻《天书》是一部无上的内功心法,但是因为没有人见到其真正的面目,天下人却依然将《天书》当作是镜中花一般的传说。 可见,从《天书》起源至今,这天下间,真正见过《天书》真面目的除了秦始皇、徐福、以及天宝年间那位找到《天书》的侠客之外,这天下间就再无第四人了。那么问题来了,洛枫眼前的容纳川为什么就这么肯定,这就是《天书》呢?而且他还说这是《天书》的第一卷? “……莫非,这传说中的《天书》不仅仅只是这么一卷?” 听到洛枫的这般问法,容纳川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了诧异的眼神,他反问道:“你难道就不知道吗?其他人不知道倒还情有可原,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洛枫就疑惑了,他也是反问容纳川道:“我为什么就要知道呢?” 容纳川哑然,沉默了片刻后,他失笑道:“也罢,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我这样的妖怪还记得当初来中原时的祖训啊,洛家啊……终究是全部忘记了啊!” 洛枫心中越发的疑惑,这个容纳川的话里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听起来,似乎都和洛家有些关系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说呢?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快说?” 容纳川背过手,仰天长叹一声,他忽然念道:“轩辕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诸天之野,和鸾鸟舞。民食凤卵,饮甘露……你可曾听过这话?” 传说中的龙子负屃好文采,经常是被作为石碑上的装饰形象而雕刻。而有此称呼的洛枫自然也是博学多才,对于这段话,他脑中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找出了答案:“这是西晋张华所编撰的《博物志》,但书中内容多是异闻传说,难以当真。” “难以当真?”容纳川眼神失望的看着洛枫,他慢慢的解释道:“轩辕国并不是传说,它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地方啊……只不过后来,因为族中的至宝被人盗走,除了他们的仆人之外,他们的国度最终也只能在茫茫的大海中,成为了传说!” 洛枫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他疑问道:“就算是轩辕国是真实存在的,那与《天书》又是什么关系?” 容纳川神色虔诚的沉吟了一句:“其不寿者八百岁……其不寿者八百岁……洛枫,你还不懂吗?轩辕族的人就算是不长寿的人,至少也能活八百岁的……这个轩辕国就是中原人口中的仙山蓬莱啊!” 轩辕国乃是轩辕黄帝的后人,因逐鹿之战时,黄帝击败蚩尤有功,天神赐其《天书》以作奖赏。而后黄帝飞升成仙,《天书》便被他留在了族内,成为了至宝。为了逃避他人对《天书》觊觎,在黄帝成仙之后,族人便带两大仆姓家族,彻底的远离了中原,搬迁到了大海之上。 后来的某天,海上有大船驶来。好客的轩辕族人们将船上来使接到岛中,以族中美酒美食相待,后来一问之下,原来是中原统治者派来的使团啊!好几千年都没有和中原打过交道的轩辕族人们对于先祖们曾经生活的故土是非常的好奇,大家彻夜的饮酒欢谈,甚至有族人还在酒醉之后将族人长寿的秘诀——《天书》给说了出来。 热情好客的轩辕族人们并没有想到,这些来自中原统治者的使团此番出海为得就是寻找这长生的秘诀。于是,趁着那夜轩辕族人们醉酒不注意,徐福便派人偷走了轩辕族的至宝——《天书》! 在轩辕族人们酒醒之后,海边的大船早已经离岸。愤怒之下的轩辕族们聚全族之力修建大船,并派高手前去中原找回《天书》。可是因为长时间不出海的缘故,就算是轩辕族们以全族之力建造起大船,但是却依然无法准确的驶达中原,再加上海上的大风暴,使得不少前往中原的族人命丧大海之中。 唯有一艘载着轩辕族两大仆姓家族高手的大船最后是勉勉强强的到达中原。不过那个时候的秦朝已经灭亡,天下正是处在楚汉相争的战乱年代,而轩辕族的至宝《天书》,也是因为中原的战乱,最后消失在了世间…… 听到这样的秘闻,洛枫与乔尹梅皆是震惊难耐,原来这《天书》还真得是天神赐予的神物啊!不过震惊之余的洛枫还是有所疑惑,他问道:“据传闻,当年秦始皇得到《天书》之后,然后以此练成了神药,可是那试药的人并没有长生,反而最终是变得如同嗜血野兽一般……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徐福给秦始皇的《天书》是假的不成?” 容纳川摇头解释道:“《天书》是真的,只是他们不会使用罢了……作为《天书》第一卷,上面所记载的虽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物,但是却是整部《天书》基础,它们需要配合《天书》的第二卷的炼制方法进行炼制之后,才可成为真正的成为长生不老药,但是光有长生不老药还是不成的,服药期间,还需配合第三卷的心法进行调养,以此才可长生,否则……哼……” 这么一说,洛枫倒是明白了。《天书》作为秦始皇还不容易才得来的宝物,能让别人帮他试药,已经是难得的恩赐了,若要再将第三卷的心法给别人看,那他怎么舍得,于是乎,当年的试药终究是因此而失败了啊。 只是,洛枫心中还有着最后的一分疑惑,这么详细的隐秘这个容纳川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难不成,他本是轩辕族的后人么? 第24章 神族后裔 轩辕黄帝与逐鹿为中原争得生息太平,却不想他的族人后来竟受到中原统治者的那般对待。容纳川越说越悲愤,他仰天长叹道:“随着《天书》的遗失与族内高手不断的在前往中原的海途中牺牲,当年强盛的轩辕族最终是失去了族内的传承,在时间不知道的某个时间段里,他们最终是消失了……更可恨的是,后来的中原武者出海,找到当年轩辕族所生存的岛屿,并将岛上的各类传承据为己有,甚至还以此想他人张扬,自称是东海武者之圣地,可谓是无耻至极!” 听到容纳川的这席话,洛枫忽然想到了他之前在洛阳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就曾听到容纳川讽刺东海的那些人是鸠占鹊巢,当时他就觉得容纳川的神色不对,如今才知道,原来是这般的原因啊! 如此说来,这时候的洛枫心中更加确定了,他慌忙收回手中的《天书》,神色警觉的看着容纳川,道:“多谢阁下的讲解,我如今才知道,《天书》的来历中竟然包含了这么多鲜为人知的隐秘……” “不过,这样的隐秘你似乎知道的太不应该了吧,我想,就算是东海那边,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的吧……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轩辕族的后人?” 容纳川愕然的看着洛枫,片刻后,他突然失声大笑。洛枫被笑得心中茫然疑惑,他疑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你没有说错……”容纳川笑得有些缓不过气来,他伸手舒了舒胸口,道:“你没说错……我的师傅是这个世界上轩辕族最后的族人,所以严格上来说,我只能算是半个轩辕族的后人!” 洛枫还怕容纳川不承认呢,他退后两步,将剑执于胸前,双眼的战意凝视于容纳川的身上,道:“所以……你这一次来是为了帮轩辕族争夺天书而来的?” 容纳川连忙罢手道:“莫要动手,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全身经脉早已被废,哪里来的实力和你争夺这《天书》啊……再说了,我师父虽然是轩辕族的后人,但是我却不是的,我只是受他所托,将这些事情全部告知于你罢了!” 容纳川说话太过于绕弯子,洛枫听得是越来越迷,他回头看了眼身旁的乔尹梅,想看看她从容纳川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结论,只是可惜,乔尹梅比他还要迷。 无奈下,洛枫只好回头重新审视着容纳川,问道:“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为什么你要将这些事情跟我说?” 容纳川淡淡一笑,他总是这样的神秘,让洛枫难以看透他神秘面纱背后的真面目。眼见着将洛枫的情绪逼到了即将暴走的状态时,他才终于揭开谜底道:“还想不明白吗?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我同宗同源……你、整个洛家,你们才是轩辕族遗产的真正继承人!” 闻声,站在容纳川对面的洛枫与乔尹梅,这两个人彻底的懵住了。那边的容纳川还在继续说着:“知道你们洛家当年为什么会遭遇那样的一场灾难吗?就是那些知道你们洛家隐秘的人,他们以为《天书》就是由你们洛家一直保存着,所以……” 所以……洛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屠戮了吗?洛枫的脸上刹那间就流露出了惨然的笑容,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了,原来这一切灾祸的根源,就是搅弄了江湖一千多年的《天书》啊! 这样的事实太过于令人惊讶了。乔尹梅忽然想到在天龙教总坛的时候,就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闻:教主之所以对负屃的过错一再的忍耐,就是因为洛家曾经是神族的后裔,作为洛家现在仅存的幸存者,洛枫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着神族血液的凡人! 不过很快的,她又找到了最后的一个疑点,她问容纳川道:“你说洛枫是轩辕族的后裔,那为什么他不姓轩辕,而是姓洛呢?” 容纳川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乔尹梅,他笑着反问道:“谁跟你说轩辕族是姓轩辕的?黄帝本姓是轩辕吗……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曾经追随轩辕族的还有两个家族,洛家就这两个家族的其中之一。” “虽然说洛家的血脉并不是轩辕族的血脉,但是现在天下已经没有了轩辕族的存在,那么,洛家就是轩辕族遗产的唯一继承者,况且,这还是轩辕族最后一任族长委任的重任,别人是难以去挑剔什么的。” 轩辕族、《天书》、洛家……洛枫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竟然能牵扯到上古时期的逐鹿大战。他的心中一时还难以消化这样的震撼,他痴楞楞的看着容纳川,低声问道:“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天书》……《天书》……他去世前,是交代了让我去怎么处理这些《天书》的?” 容纳川摇头道:“师父没有说,他只是说让我协助你拿到所有的《天书》,但是至于让你怎么去处理,他并没有说……所以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 “让我处理……呵!”洛枫惨然的冷笑,他看着容纳川,泣声问道:“轩辕族自己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他们轩辕族灭族又不是我们洛家一手造成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洛家要替他们遭受那样的伤痛?事后还要我们洛家处理这些祸害……凭什么?” 洛枫的心中悲愤不已,这些年他一直在查找着当年洛家出事的缘故。因为涉及朝廷的关系,江湖上的所有人都是缄口不言的,他们都害怕惹祸上身。可怜的洛枫只知道仇家是谁,但是洛家为什么遭受那样的灾难他却只能一无所知。 看着洛枫的状态,容纳川只是无辜的摊了摊手,他低声道:“我的任务就是这样……对了,你们天龙教的那个探子,我帮你处理了,你们洛家的隐秘掌握在你们手里是最好的,就算是死,你当时也不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 “还有,第二卷《天书》……在天工谷……怎么抉择,看你的了!” 第25章 莫鹰的秘密 随着五月二日皇宫事件的发生,这几日的叶安之基本上已经是被锦衣卫软禁在了镇抚司衙门里。毕竟那天夜里,宫城里的所有防备都是他一手安排起来的,最后九大龙使的逃脱,也是以他为人质离开的……现在的镇抚司衙门里就只等待宫里的圣谕了,一旦命令传出来,叶安之就会被立即押入刑部的大牢。 不过在圣谕未到之前,叶安之的身份还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段天德也不敢去动叶安之的分毫,唯一可做的就是死死的看住叶安之,防止在宫里要人的时候,镇抚司这边却无人可交。 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叶安之这时候的心里比谁都明白,镇抚司里所有的人也都是心知肚明,虽然明面上叶安之还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但是衙门里所有当差的锦衣卫都已经没有再当他是副指挥使了,没有人肯冒着生命危险来和这位“副指挥使”答话,甚至就连一日的三餐,都没人敢给他送……除了最近受他重视的莫鹰。 看着自己桌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叶安之不禁叹笑道:“莫叔啊,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已经许不了你职位了,他们都说你是衙门里最聪明的人,你没必要再和我这样将死之人扯上关系的。” 莫老低头应道:“大人言重了,属下只是给您送送饭菜而已的,旁人是说不了什么的。” “只是属下不明白,那日……那日在皇城中,您明明是有把握将那些匪徒一网打尽的,旁人看不明白倒也罢了,但是我是能看得明白的,当日您与洛……您与那位白衣男子最后大战的时候,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为什么……为什么您甘愿被他擒住?” “为什么……”叶安之怔了一下,他不禁在脑海中回想着那夜在保和殿外的那场决斗,尤其是最后,当那个什么负屃使出那招惊天的剑术时,那种锐利的气势,就和万剑堂密室中所记载的对决一模一样,叶安之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东海失传的神秘剑术——拔剑术。 之前未来中原之前,东海就有过这样的传闻,说是中原有人能使出精妙绝伦的拔剑术。东海的武者自诩东海是天下的武者圣地,他们看不起中原的武学,对于中原的武学亦是不屑一顾,因而很少会有东海武者会来中原,对于中原武学是如何的一个盛况,他们更是难以知晓。当得闻中原有拔剑术现世的时候,他们只当是中原武者的自吹,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东海武学能有这样的强盛,完全是来自禁地里的那些精美石刻,不像中原,这里的武学全都是随着时间独立发展出来的。与集百家所长的中原武学相比,东海武学终归是会走到下乘的啊! 看着叶安之沉思,莫鹰不禁斗胆的追问了一句:“大人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说,大人您其实是天龙教安插在朝廷的眼线!” “放肆!”叶安之怒目大睁,虽然涉嫌放走当日入侵皇宫的天龙教刺客,但是并不代表叶安之的身上可以随意的安插其他的罪名,“我不是什么天龙教的眼线……我放那些人走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你若无事,便下去吧?” 闻声,莫鹰不但不走,反而是继续追问道:“大人既不是天龙教的眼线,那为何要放走天龙教的众龙使?大人与那天龙教的负屃是旧相识吗?” 莫鹰向来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锦衣卫侍从,再加上其多年在锦衣卫的办案经验,所以当时的叶安之才会看中他,并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这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这个莫鹰怎么会突然的变得这么倔强呢? 叶安之有些无奈的苦笑道:“莫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的来历比较特殊,朝廷并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若是他们真要对我下手,宫里早都有命令下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看着莫鹰如此的追问,叶安之还以为是莫鹰心系自己的安慰呢,可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莫鹰竟是这样的说道:“大人洪福齐天,自当时转危为安的,只是这并不是属下所关心的,属下只是想知道,大人当日为何要放走天龙教的众龙使?” 见叶安之神色惊愕,莫鹰不由得低下头稍稍沉吟了一下,片刻后,他又抬起头,迎视着叶安之,道:“大人说了,属下是这衙门里最聪明的人,以往的这种事情,哪怕大人与属下有恩情,属下也不会这般与您在一起说话的,更不要说是送饭了……” 叶安之心中起疑问道:“那你现在给我送饭是为了什么?” 莫鹰如实答道:“属下不为别的,就为了当日夜里,您放走了那位最后与您交手的龙使——负屃?” 难怪之前在保和殿看到那个负屃与乙木大战的时候,莫鹰的表情会那么的奇怪,闹了半天,原来他才是天龙教的人啊! 莫鹰看到叶安之神色似是恍然大悟,他心中立即便明白了叶安之的所想,当下,他连忙解释道:“大人莫要多想,属下与天龙教那不共戴天的仇敌……事情也绝非大人所想的那般。” 叶安之靠在太师椅上,冷冷的笑道:“莫叔,您为了一个天龙教的匪徒都敢和我这般说话了……呵,那你到解释解释,不过话可说前头了,当日放走那几个龙使,是因为一些我不得不去考虑的原因,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今日我要是擒住了你,把你往皇上面前一送,那我的这些罪名到时候可是会全部都按放在你的身上的。” “属下明白……只不过……”这件事情莫鹰心里也是考虑了好几天的时间,否则以他的个性,他今天也不会如此的冒进。 “只不过在属下解释事情的原委之前,还请大人回答属下之前的疑问,因为事关属下在镇抚司里苟活十几年的原因,属下不得不谨慎,否则就算是死,属下我不会跟您说出半个字的!” 第26章 东海之神 唐朝时期的骊山大战,为争夺《天书》,不知陨落了多少武学好手。一些当初在江湖上炙手可热的江湖门派或者家族,都因为己方高手在那场大战中的陨落,逐渐落入了下坡的阶段。败落已是定局,该如何死里逃生,成为了那些人的重中之重。 好在决战当时,有人在现场找到了一张海图,根据图上指示,似乎在遥远的东海之上,有着一处堪称世外桃源的异岛存在。为了能为家族博得一线的生机,这些人们还是凭借着这一张的海图,做着最后的赌博。 在海上漂泊了数十天的时间,就在这些人即将绝望的时候,神迹终于是降临了,在遥远的海平线上,那一抹绿色海岛成为了他们希望的象征。 此时的岛上早已经是空无人烟的状态了,和海图上记载的世外桃源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除了那些年代久远的失修建筑之外,就是岛上山谷里的各类壁画能证明当时岛上的繁荣景象了。不过还好,他们拼搏了这么多天的时间,总算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机了。 可是随着各大家族的入住海岛,新的恩怨也随着而来。在海岛上,除了最中央的那一处山谷,不少大型的失修建筑中,也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壁画,而且根据这些后来者的发现,这些壁画上所记载的竟都是一些旷古难见的绝世剑法! 刚刚得到修养生息的人们,为了争夺新的利益,他们之间又再一次的爆发起了战争。战争的时间很长,总共持续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涉及到了各个家族里的好几代人的恩怨。终于,在五十年前,最终的一场战斗终于是确定了东海如今的势力分布。 首先,作为东海的龙头势力就是万剑堂,现任现任堂主是叶翔,也就是叶安之的爷爷。五十年前的最后一场大战中,叶翔率领着万剑堂的精锐小队在岛中的山谷里杀得是七进七出,最终是以霸道的姿态制定出了东海如今的所有规矩。 在万剑堂之下的是水波门,在东海的各大势力中,水波门是在宋末年间入驻东海的,如果追溯起来,水波门倒是和中原的竹林渊源颇深。当年之所以能在东海的各大势力夹缝中得以生息,那两套传自竹林的无上心法——淀阳诀和淬阴诀是帮了不少大忙的。 据说,在宋末时,水波门的门主还是竹林的掌门。当年的崖山海战,竹林掌门响应宋庭号召,倾门派之力相助南宋。但是最后的战役最终是失败了,大宋的天下最终是成为了蒙古人的天下。在面对后来元兵的围攻,为保住竹林的百年家业,水波门门主最终是辞去了竹林掌门的之外,携带跟随他的随从,最后是远遁东海。 其次还有东海杜家与论剑门,这两家都是东海最有实力的铸剑门派,门中追随高手众多,就算是最为强势的万剑堂,亦不敢将其轻易得罪。再剩下的就是东海那些不值一提的小鱼小虾了。 在东海的最终一战之前,万剑堂还算不得东海最为强势的家族,他们手中掌握的东海绝世剑术,占整个东海势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连当年后来入驻东海的水波门当时占据东海绝世武学一有十分之二可见,当时的万剑堂并没有丝毫的争夺东海霸权的实力。 直到后来,有一个人来到了东海,当时他来到东海的万剑堂门前,看着这套依旧大肆翻修过的大院,他莫名的感慨了一句:“当年神宫,如今却是这般颓废之样,就此离去,怕是泉下无颜见祖上先辈啊!” 之后的他找到万剑堂当时的少堂主叶翔,两人在万剑堂密谈了三天三夜,最终达成了一项秘密的协议。后来那神秘人离去之后,叶翔在万剑堂的密室之中又重新翻找出来了新的密室,并在其中翻找出来了一些更为强大的武功秘籍。 就是凭借着这些,在最后的那一场大战中,万剑堂强势崛起,成为了东海最为强大的一方势力。只是奇怪的是在那一场大战之后,万剑堂开始积极的与中原的大明朝廷开始联系,当时的太祖皇帝还在位,对于这远远来自东海的江湖势力并不在意,所以这样的联系一直都只是万剑堂的单方面示好而已。 当时的东海各大势力都在质疑,只是万剑堂作为东海的霸主,尤其叶翔还是东海的第一高手,在这样的霸权之下,东海各大势力的质疑最终是被万剑堂强行的压了下去。 这种情况一直是持续到了靖难之役后,朱棣登上皇位。为了应付当时境内突然崛起的天龙教,朱棣不得不联合各大江湖势力。只是当年太祖皇帝在年老时的那些让人碎心之举,中原江湖势力对于朝廷的信任已经是大大的衰减,这个时候,不断示好的东海势力自然就成为了大明朝廷最佳的首选了。 这也就解释了当初在保和殿大战时,乙木为什么会使用洛家记载中已经失传的控剑术。因为两方的武学都是传自于上古时期的轩辕族,武学相同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如今万剑堂的堂主叶翔已经年老,这个时候的他很多时候都是在幕后布置着一些后手。那天叶安之接到叶翔的命令,说是让他接任锦衣卫副指挥使的时候,叶安之本人也是很惊讶的,这时候的叶翔才跟叶安之道出了当年的一些隐情。 “……当年,那人与我密谈,他说他有办法让我们万剑堂成为东海最强大的实力,只是,我们万剑堂在事成之后必须利用百年的时间帮他成就一件大事,百年之后,不论事成与否,我们万剑堂与他的约定,都将是作废!” 事后,他便告诉了叶翔关于在万剑堂密室之后还有密室的秘密,同时,他还曾这样说道:“东海的秘密到现在为止,你们所发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如果万剑堂霸业成后,不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那我会重新扶植起一个势力来击垮万剑堂的霸业!” 无奈之下,这样的约定万剑堂只能如实的履行,积极与中原朝廷的交好,就是当年那人留下的安排。 其实五十年过去了,按道理那人或许都已经仙去,万剑堂根本就不必遵守这样的诺言。可是这些年来,每隔五年的时间,那人都会出来与叶翔见上一面,以此来扼杀叶翔心中的不轨之心。最令人恐怖的是,这五十年的时间里,叶翔本人已经接近古稀之龄,白发苍苍的,可是那人,却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容貌从未衰老改变过! 听到这时,叶安之顿时惊愕,他问道:“爷爷可知那人姓名?” 叶翔神色后怕的感慨道:“那人自称是东海之神,他说,他叫容纳川!” 第27章 洛家造反? 叶安之第一次见到容纳川的时候是在京兆尹被刺杀后的第二天清晨,当时他正在万剑堂位于京城的一座宅子中练武,仆人赶过来通知他,说是堂主让他去书房。这是叶安之第一次来到中原,东海的万剑堂有他的父亲坐阵,反倒是叶翔这边,因为年老,倒是非常需要他这样的年轻小伙照顾。 当他感到书房的时候,眼前的那一幕让他惊呆——一向在东海叱咤风云的爷爷此时就像是一个仆人一般谦卑的立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叶安之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当时还以为这一切只是一个梦,直到叶翔低声对他喝斥道:“安之,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来见过容前辈?” 闻声后,叶安之连忙拜身行了大礼:“小子……小子见过……容……容……前辈……” 这样的一幕让叶安之本人也感到非常的尴尬,自己要在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面前自称“小子”,还要恭敬的称呼对方为“前辈”!这算什么事吗?这要是传回东海,那他“东海小霸王”的名号不久彻底的费了吗! 这边的叶安之还在出神,那边的容纳川却已经是深深的将叶安之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在打量完叶安之之后,容纳川的脸上总算是流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孩子不错,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你们叶家的子弟都是这么出色的啊。” 旁边的叶翔连忙惶恐的接话道:“容前辈谬赞了,都是承蒙您的照顾,叶家才能有今天的这般威势……” 容纳川挥手打断叶翔的奉承,他淡声道:“阿臾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过去的五十年里,这个计划因为各方的原因一直难以执行,看起来,还得本座亲自出马才可以的啊……眼下正是计划实行第一步的好时候,你们叶家确定好了吗?” 叶翔低头沉声的回道:“大丈夫自当信守承诺,容前辈请吩咐吧,我们叶家愿为当初的诺言赴汤蹈火!” “想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后续处理不好,你的孙子,这位俊秀的后生,可就要命丧这京城了!” 闻声后,叶翔不由得抬起头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孙子,稍许之后,他又咬牙坚定的回答道:“容前辈请放心,我们叶家的儿郎绝不怕死!” “如此甚好!”容纳川点头笑道,他看着叶安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书桌上,然后对叶翔道:“这是一封信,你按照信上的方法向朱棣进言,帮你的孙子取得这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职位……如今的段天德已经年老,虽有绝世武艺,但腿脚终是不如以前那样的灵活了,再加上朱棣现在能依靠的江湖势力也就只有你们东海了,所以你放心,眼下正是朱棣的用人之际,你的进言,他一定会采纳的!” 说罢,容纳川又转向叶安之,重新拿出一封信道:“等你做上锦衣卫副指挥使之后,这封信上的内容就是你即将要做的内容……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时候,锦衣卫发现入宫的刺客时,你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场,如果场中有一个刺客使出了拔剑术的话,那你就想尽办法让他逃脱,如果没有……格杀勿论,顺便在最混乱的时候,把《天书》带回来!” …… “……那个容纳川太恐怖了,我爷爷是东海的第一强者,他的武功,就算是放在你们中原,都是难以寻觅敌手的,可是偏偏面对那个容纳川,他却显得那样的卑微,并且那天在书房的时候,我曾有意识的用气势逼迫他,可是他的表现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实在是难以确定他武功的深浅……所以,他的要求,我只能是照办!” 莫鹰听完叶安之的这一番话,他仿佛就像是听奇谈一般的看着叶安之。叶安之见此,无奈的摇头笑道:“莫叔,你不必这样看我,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相信,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莫鹰有些忧心的叹道:“那么大人,以您所见,那个容纳川对于负屃的这一些列举动……是好是坏!” 叶安之仔细斟酌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这个我说不来,但是以我的感觉,那个负屃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不对啊,莫叔,你说你不是天龙教的同党,那你为什么对天龙教的这个八龙使负屃如此在意呢?” 莫鹰的面色黯然,他低头沉吟的问叶安之道:“大人……您来中原这么长时间,你可曾听说过洛家的传闻?” “洛家?”叶安之稍稍的怔了一下,反问道:“你说的洛家可是曾经在蜀地极盛一时,并且在当时的中原武林号称是天下第一家族的洛家?” 莫鹰神色沉重的点头道:“对,就是那个洛家,那个曾经风云一时,但是最终却惨遭陨落的洛家!” 叶安之恍然的笑道:“莫叔,你不说我都忘了啊,当时在保和殿外,那个负屃和乙木大战的时候,他曾经自称是洛家的后人……原来传说中洛家人会拔剑术的事情是属实的啊……不过,我当初刚来中原的时候,听中原的一些江湖传闻,当年的洛家不是因为密谋造反,最后被朝廷派锦衣卫的灭门了吗?” 莫鹰冷笑了一声,然后悲凄的叹道:“洛家密谋造反,大人,这样的鬼话你也会信吗……不错,当年的洛家的确是强盛一时,族中高手众多,还有一支傲视天下的黑铠卫……可是那样的洛家毕竟只是一个江湖家族,一个庶民的家族罢了,族中所有人口加起来,也才勉强的过了二百口人……二百口人对战诺大的大明王朝,大人,你觉得这样的造反能造的起来吗?” 叶安之摇了摇头,尴尬的笑道:“这个……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莫叔,你对那个负屃的感情都是这般,难不成,你也是洛家的人么?” 莫鹰点头,他昂首向叶安之抱拳道:“对不起,大人,属下之前隐瞒了大人,属下的本姓是洛,名为洛鹰。在当年洛家还是几位强盛的时候,属下是洛家黑铠卫的总统领!” 第28章 云圣 第六日晌午,天龙教总坛的云圣大人终于是到了。作为天龙教三大圣尊之首,江湖上对于云圣的传闻非常的多,其中有一传闻比较切实。相传,云圣本是关中世家——颜家的大少爷,颜家时代经商,所有的商路都是跟着当时的朝局而定。当年“靖康之耻”后,本就是半壁天下的宋庭又失国土,虽有岳武穆存在,但是也难挡朝廷奸臣当道,那些丢失的国土,知道宋末都未曾收回过。 当时的关中就是在这丢失的国土当中,颜家为求家族生存,只得向元庭低头。然而元朝虽有天子之命,但是在治国方面却显不足,因为对汉人身份的压迫,使得元朝从建立之初,叛乱的隐患和战争就不曾停歇过。在一次关中地区的平乱中,颜家被怀疑勾结叛贼,最终是被元庭抄家。 部分颜家后人因为远在商途之中,所以是逃过了这一劫数,不过也正是这一劫数,使得颜家彻底的弃商从武,成为了关中地带赫赫有名的江湖世家。后来,朱洪武率兵起义,因为心怀对元庭的仇恨,颜家众人便举家加入了起义军。虽然在起义当中,颜家的功劳远不及当时的四大家族,但是却也相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在大明建立之初,颜家与四大家族一样,都是入驻应天府的江湖世家。 后来随着朱洪武的年衰,他开始担心自己仙逝以后,之前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各个功臣会携功逼政,威胁到皇长孙的执政,便开始大肆的清洗随着自己征战建国功臣,包括不在庙堂的应天府江湖世家也难逃这样的灾难。 自此,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关系彻底闹僵,四大家族借机离开应天,进入蜀中保存实力,而与其同在应天府的颜家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本以为此事了后,颜家在世间就彻底的没了踪迹了,却不想,后来在天龙教教主刺杀朱棣的时候,竟又有颜家的人出现,不过此次他不再是为朱家而战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朱家的一切。 虽然当时朝廷有段天德这样的高手存在,使得当时的刺杀并未成功,但是江湖上却再一次的见证了颜家武学的实力。别的不说,单说这几年天龙教的发展,作为云圣大人的亲信,洛枫可是十分的清楚,如果没有云圣这些年的呕心沥血,天龙教是绝对不会成就现在这样的基业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天龙教教主就此仙去的话,作为天龙教的三大圣尊,云圣是最有可能继承天龙教一切的人! 这可不仅仅是单从实力而言,包括在天龙教的人脉方面,云圣也是有着特殊的魅力的。当时在噬魂崖时,虽然洛枫的武艺超绝,但是因为身边带着苏岚,使得其他两大圣尊为难,是云圣大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洛枫与苏岚,并将他们带离噬魂崖。 在了解到洛枫的身世之后,他当时给了洛枫这样的两个选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虽然是天龙教的云圣,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能让我做主的,我不想看到天下因为天龙教的兴起而遭受战乱,但是为了我的家族,我不后悔。” “我不知道接下来你的路该怎么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跟着我,跟着天龙教的步伐,你报仇的机会才会更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你现在的实力比起我来还差的远呢,比起那远在朱棣身边的段天德来说,更是不如,所以仅凭你一个人,是很难有所成就的……当然,我也知道这些年来在噬魂崖所遭受的那些使得你们也非常的恨天龙教,无妨,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要的是忠诚的手下,如果你们不愿意加入天龙教,那我现在便放你们走,从此天涯路广,你们的生死再也与我无关!” 其他六位龙使在跟着鬼圣和血圣遭尽折磨,而云圣却答应可以放他们走!甚至,再后来洛枫跟着云圣之后,云圣也完全没有将他当作一个属下,反而是将他当作自己的一个子侄,帮他解开了不少的心结。可以说,现在洛枫的性格,很大程度上都是云圣对他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这些,洛枫心中对于云圣越发的尊重起来。但是洛枫就已是如此,教中的其他人就不必多说。三人再见到云圣时,立即行礼相迎,反观云圣,却是爽朗一笑,连忙上前扶住三人,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在教中的时候,这些琐碎杂礼就不用了,太麻烦了!” 洛枫低声笑应了一声,他抬起头,正欲和云圣笑谈上几句的时候,却看见,云圣的脸上虽然是一片笑意,但是眼角的愁容却是深深的难以掩去啊。洛枫心中不禁一紧,虽然自己之前就有猜测教内出了事情,但是能让云圣如此愁思的,看来这事情并不简单啊。 云圣看着洛枫怔怔的目光,笑声问道:“你这般看我作何?哎……小岚,洛枫该不会是之前在京城与人大战的时候,受了什么伤,被人打傻了吧?” 苏岚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和洛枫不同,虽然云圣待他们三人极好,但是她却始终做不到洛枫那样与云圣交谈。见此,云圣也不多为难他,而是轻轻的拍了拍洛枫的肩膀,道:“辛苦了,这次事发突然,教内没有办法给你们及时的传递情报,你们能如此的夺得《天书》,真是难为你们了?” 洛枫心中踌躇了一下,他掏出那卷古简《天书》,然后交到云圣的手上,问道:“大人,教中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云圣翻开《天书》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古卷,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他突然一声轻叹,道:“你们都已经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时候我要小心看着的小孩子了……我在林外准备了三匹快马,你们收拾一下,快些走吧。” 洛枫三人面面相觑的问道:“走?去哪里?是什么任务?” 云圣转身看着林外,惆怅的叹道:“没什么任务,就是让你们走,去哪里都可以……就是别回天龙教了,趁着教中现在还无人手管辖这些事情,走吧!” 三人惊住了,这云圣大人是让他们离开天龙教……么? 第29章 柳暗花明 在整个天龙教都是嗜血如命的环境下,云圣还能如此这般心善,可谓是万般不易的啊。如果说不是为了给颜家留下一个交代,想来以他这般性情的人,天龙教终归是留他不住的。这些年来,天龙教多次针对朝廷的大行动都是由他来一手策划,他对于天龙教目前形势的发展,有时候甚至比天龙教的教主还有关注的。 只是此刻,洛枫实在是难以想象,如今时隔这么多年了,云圣竟然再一次的提出让他离开天龙教!这一次天龙教出现的事故真的是已经动了天龙教的根基了么?又或者说,云圣现在的这般做法是为了试探他? 洛枫还在沉思犹豫,旁边的乔尹梅和苏岚又何尝不是呢。看着眼前这沉默不言的三人,云圣又对乔尹梅道:“囚牛,这些年来你是什么处境,想必你也很清楚吧,我虽然在教中权高位重,但是终究只是个云圣,时间再这么拖下去,以后在教中,我怕是很难再保住你了啊。” 乔尹梅咬着嘴唇,她还在挣扎,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样离开天龙教的机会可是难得啊。之前在总坛的时候,也是有人选择离开过的,只是天龙教耳目遍布天下,门中暗藏的杀手众多,那些偷偷离开的人,最多不出三日,便被人将首级带到了天龙教教主的面前。 她抬头看着云圣,问道:“我……我能跑得开吗?” 云圣笑道:“若不是天赐良机,我也不会向你们说这些的……之前你们离开总坛的时候,位于西安府的情报总坛便遭到了朝廷派人的重创,我们三位圣尊连夜前去援助,最终还是来不及,教中的很多机密现在都已经被朝廷熟知,后来,为了给你们示警,教中更是连派了好几拨的探子去知会你们,但是这些探子一出总坛便是下落不明……” “随着这几日教中对其他六位龙使的召回,局面才堪堪的稳了下来,不过尽管如此,天龙教在这十几年来布下的大多数眼线,算是彻底的完了,所以这个时候离开正好合适,一是教内正在忙着稳定局势,无暇追捕你们,二是教内耳目的损失,只有你们离开后不在中原露面,那么天龙教也是很难再找到你们的。” 乔尹梅有些心动,这些年来她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只要伸一下手就能抓住……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将目光放在了洛枫身上,她低声的问道:“洛……负屃,你们走吗?” 乔尹梅知道,这两天洛枫才刚刚做下了那个决定,如今若是让他重新再做决定的话,怕是再也不能的了。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那洛枫怎么办?自己和他以后还有机会再相遇吗? 云圣惊愕的看着乔尹梅看向洛枫的眼神,许久,他了然一叹,然后又劝洛枫道:“你还在想什么?当年让你留下来,是因为你跟着天龙教还有着报仇的希望,现在天龙教的根基没了,你还想着利用天龙教去报仇么?” 洛枫咬牙切齿道:“朱家毁我洛家,这仇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报,就算是天龙教根基受损,我也可以等,云圣大人,当年的你也不正是这般等过来的吗?当年你们跟随教主刺杀朱棣失败,这么多年了,你不也是坚持下来了,我为什么不能等……况且我们三人是您的直系属下,若是我们这样走了,教主他会放过您吗?” 这话听得旁边的乔尹梅都是一怔,是啊,她刚才光想着自己该如何的逃出生天了,却不曾想到,天龙教中的教规严厉,如果自己走了,教主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怪在云圣大人身上的。 闻言后的云圣淡然笑道:“如今教中正是用人之际,教主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况且,当初我与教主刺杀朱棣时的情况和现在并不一样,当时我们是一无所有,败了就败了,能有今天的地步也不过是我们凭着我们自己的能力创下的一番基业罢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教中根基受损,教主手下又是各怀心思,教主因为年轻时的一些伤势,还能再活几年还尚未可知,就算你继续等下去,几年后的天龙教也未必及的上现在的一半,你觉得那样的天龙教还能帮你报仇吗?” 洛枫立即反驳道:“不是还有《天书》吗?这样的情况教主应该是早已经有所料到的,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注意朝廷搜寻《天书》的线索,有了《天书》上的长生不老之术,那么教主定能稳住教中现在的局势。” “《天书》?”云圣笑得有些不屑,他随手展开手中的《天书》,反问道:“你说就是凭这个东西吗?千百年来,《天书》传的是神乎其神的,但是其真正的作用真的有人见过吗?洛枫,别执念于报仇了……朱棣他,你不该牵扯进这件事情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身边的这两个姑娘你总该考虑吧,我年事已高,教中又是暗流涌动,谁知道我还能再活几年啊?” 洛枫被说的有些犹豫,他现在的身边不仅仅是苏岚和乔尹梅,还有那幼小可怜的钟沐云,是啊,他现在要在乎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可是就此让他放下洛家的仇恨,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想了想,他又问道:“云圣大人,如果教主有机会修炼成《天书》里的心法的话,按照你现在的布局,需要多长的时间可以除掉朱棣?” 云圣思虑了一下,然后保守的答道:“至少需要五年……但是,你将报仇的希望就这么寄托在这渺茫的《天书》上不觉得可笑吗?你可能还不知吧,你们此次夺来的这卷《天书》仅仅只是第一卷,传说中的《天书》总共是有三卷的,仅凭着第一卷,是难以练成《天书》中的秘法的!” 闻声,洛枫与乔尹梅俱是一惊,他们怔怔的看着云圣,道:“云圣大人,你知道《天书》总共有三卷的秘闻?” 云圣答道:“啊……是教主知道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不对,你们也知道?” 双方都是目瞪口呆的对视,云圣本以为这等秘闻不应该有更多人知道的,他却不曾想到,昨日夜里,就有江湖奇人将这等秘闻全部告知于洛枫了。 良久,洛枫胸有成竹的背过手,笑问道:“那云圣大人,我说我知道第二卷《天书》的所在,你信吗?” 第30章 江湖 天工谷,原本是位于巴山腹地的一处大山谷,谷中三面环崖,有瀑布从与谷口相对的崖上流下,在谷中形成河流,成为谷内唯一的一处活水源。天工谷对于中原武林来说是一处武学圣地,这里汇聚了无数武学秘籍和神兵利器,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江湖人来此交换自己心仪的事物,谷中的最高管理者是有江湖上的几大门派一同选举出来的,每二十年一任期。 关于天工谷的起源,江湖上是众多纷纭。相传是在“五胡乱华”的那场灾难时期,中原有武者见汉人百姓流离失所,惨遭蛮夷屠杀,心中不忍,但苦于势单力薄,无法庇护其所有。无奈之下,他沿蜀道进山,在这千崖万壁之中寻得一处较为平缓的山谷,供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居住。 三百多年后,一直到隋唐之时,汉人终是光复国土,天工谷之貌终于是呈现于世人的眼下。不少文人侠客几进巴山,来这绝世谷中游玩,甚至有嫉世愤俗者,来谷中之后便就此定居下来,成为谷中的隐者武士。 时间到了宋朝年间,北方胡人政权相继建立,辽、金、西夏、蒙古等国对于中原虎视眈眈,天工谷的原住民们作为“五胡乱华”时期的汉人之后,唯恐当年之乱再显中原,便纷纷起势而出,联合中原爱国武者,组成护国同盟。然将士在沙场奋勇杀敌,但朝中奸佞却只顾自身利益,这样的状况下,大宋终是难以维持,于崖山之后,中华沦陷。 那些爱国武者为了躲避元庭的追杀,无奈之下,只好躲入了天工谷之中。终于,元末时期的农民起义,这些躲入天工谷的武者之后终于再有机会夺回中原了,再与元庭厮杀之后,他们终于是夺回了自己的国土。 后来的众人念此,皆是感叹天工谷的功绩,为了是以后再有状况时天工谷能尽快的做出应对,经江湖各大门派与家族商定,与天工谷中建立武林同盟。武林盟主既是天工谷的谷主,虽然平时只管理谷中事物,但战乱期间,可指挥整个江湖。 天工谷中除盟主之外,还有长老团,他们都是由各大门派与家族由自家推举而出,相当于他们于谷中的代言人,这些年除了协助谷主管理天工谷之外,还有就是限制谷主以权谋私。再还有的就是谷中的护卫,这些护卫是当时在洛家的资助下建立起来的,所循制度亦是当年洛家黑铠卫的制度,根据最近几年的谷中统计,如今谷中的护卫亦有五百人左右。 这五百人已经是相当于一支小军队了,为避朝廷嫌疑,这支护卫军分为明岗和暗岗,明岗以谷中弟子身份相称,负责谷内的巡逻事宜,暗岗则是化身为谷中居民,搜寻谷中入侵的可疑人物。 “……这五百人所组成的护卫组织将整个天工谷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当年我教曾派人潜入天工谷,但是最终未成,如今所得的这些线索,也只是江湖上的明面线索罢了。”在天龙教的总坛中,云圣恭恭敬敬的对着玉椅上的面具男子汇报着。 那男子听完这些汇报,依靠在椅子上微微沉吟,稍许,他沉声问云圣身旁的洛枫道:“负屃,《天书》第二卷的消息可是属实?” 洛枫低头拱手应道:“应该不假,属下等人在皇宫中夺得《天书》,最后安然夺得逃脱,正是因为有这提供线索的人指引,想来那人应该是教主您的朋友吧,否则他也不会对我们如此相助。” “本尊的朋友?”面具男子淡淡的笑了一声,道:“如此人物,若是本尊的朋友,那便是天佑我教了……很好,云圣,依你的推断,这第二卷《天书》大概是藏于天工谷的何处?” 云圣深思熟虑了一会儿,然后答道:“天工谷自前朝以来,就是朝廷之外的江湖交易之所,其中的秘籍、兵器、丹药、情报每日都在这谷中进行着转手,所以属下不排除第二卷《天书》或许是在某人的手中,但是如果说是在天工谷谷主手中的话,那属下便可以大概的确定,那物应该就是在天下阁了吧。” “天下阁?”面具男子对于这个答案有些疑惑,他问道:“据本尊了解,天工谷的藏宝之地不应该是在万仙楼吗?天下阁只是天工谷谷主的书房罢了,云圣,你这般推论是不是搞错了?” 云圣摇头道:“教主,属下并没有说错,您有所不知,万仙楼虽然是天工谷中的藏宝之地,但是里面之物全都是属于江湖所有,天工谷每隔五年,由各大门派于谷中向谷内百香堂进献宝物或者秘籍,以此来交换门中一名弟子进入万仙楼查阅前人所留下的秘籍典故,时间是限制在了一炷香之内,这样的规矩是天工谷原住者的规定,所以就算是天工谷的谷主,也无权随意进入万仙楼。” “因而可知,如果万仙楼中真有《天书》存在的话,天工谷中的原住民应该是早有所知的,但是他们现在未知,所以属下敢推论,很大一部分情况下,这《天书》是不存在万仙楼的,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排除,剩下的最大可能性也就只有天工谷谷主了,而作为谷主日常处理谷中事物的场所,里面的很多事物都是属于谷主的私物,所以,属下才断言,天下阁才是此次最应该关注的地点。” 面具男子不由得点头,只是有些决定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下的啊。作为天龙教的教主,这些年为了不使天龙教不再江湖上过多立敌,他尽量都是少得罪江湖势力的,就算是有时候迫不得已,他也是拿那些江湖上不起眼的小势力开刀,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面对的是中原武林的圣地啊,这一旦事情败露,那么天龙教就彻底的成为了天下的众矢之中了。 但是这次的目标可是《天书》啊,想来想去,面具男子的心中又是非常难以割舍的,无奈,他只好请教云圣道:“云圣,对于此事你可有是什么计划?” 云圣回头看了眼洛枫,然后胸有成竹的笑应道:“当然,下月的七日,十年一任期天工谷谷主之位就又要开始重新争夺了……” 第31章 私情 “下月初七么?”面具男子的语气滞了一下,随后他又感慨道:“又是十年过去了啊……这时间真的是快啊……不知道我和那个朱棣还能再活十年么?” 云圣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不言。当年天龙教教主被朝廷官兵追杀至噬魂崖,虽然是侥幸的逃过一命,但终究是落下了一身隐疾。五年前,正是教中大典之时,教主隐疾复发,后是胁迫当世名医于天龙教中,这才稳住了当时的病势。这些年来,云圣作为天龙教教主的亲信,对其身上的病势是最为了解的,若是还无有效根治的方法,怕是要命不久矣啊。 “云圣啊,那《天书》真的可以救本尊吗?当年朱棣狠心,本尊身边的亲人皆被他所杀,而本尊亦是一心复仇,这些年来也未曾想过什么儿女思长的事情,若是那《天书》仅仅只是传闻的话,你说本尊要不要提前留后做些打算呢?” 这话问的云圣心头一紧,他不禁回头看了眼垂眉低首的乔尹梅,然后心中暗道:难道说现在教主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定吗? “云圣,本尊问你话呢……”见云圣沉默,天龙教教主不禁再一次的发声问道。云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教主,《天书》传闻千年,必有其道理存在,如今第一卷已经到手,这二三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为教主争夺《天书》。” 天龙教教主点头,道:“有云圣此话,本尊便是放心了……如今教中受挫,血圣与鬼圣已替本尊前往西安府和应天府那边重整残局,教中如今所剩的战力也就是云圣你这边了,所以云圣,本尊此次可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与了你,你可千万不能让本尊失望啊。” 云圣接令道:“教主放心,属下定不会让教主失望的。” 说完这话时,云圣已经是汗流浃背,还好,自己这次转移话题是将乔尹梅保了下来,可是,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云圣不禁头皮发麻,如今的教主和自己当初刚认识他时,已经完全是判若两人了。 当年的天龙教教主还是一位翩翩少年,因自小受儒学大家的影响,他的心里亦是饱含儒家仁礼之念。可是后来那事……终究是让他入了魔了!云圣不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跟随天龙教教主究竟是错是对,不过到了现在,事情就算是错,自己怕是已经难以回头了吧。 “好了,此次京城之行你们都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准备一下天工谷的事宜。”天龙教教主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打发众人回去。 众人拜别,正要退身离去之时,却听天龙教教主又说道:“囚牛,你留下来,这次听闻皇宫之行的一切计划都是由你来策划,如今教中像你这般的女子可不多了,你留下来,好好和本尊说说当日的情况!” 正欲退身的几人皆是身形一震,他们面面相觑着,这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啊!云圣已经无法,看来教主的心思是已经确定,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当年教中分封龙使之时,乔尹梅曾以一曲琵琶震惊总坛,再加上其倾城绝世之颜,使得天龙教教主当场为止倾倒。 只是那时候的乔尹梅还只是十四五岁之龄,再加上云圣的刻意保护,才使得当时天龙教教主的贪欲一拖再拖。可是如今,天龙教教主的病势愈发的严重,若《天书》不能救他的话,怕是就再也难有什么生机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旧事重提,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后,能有后人为他继任这天龙的基业啊。 乔尹梅面色发青的看着洛枫,虽然知道这一刻终究是会来,可是如此的事发突然,她还是心中难以准备。犹豫了许久之后,她的心中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罢了,天意弄人,自己与洛枫之间怕是有缘无分了。” 乔尹梅回身,正欲开口应下天龙教教主的要求时,旁边的洛枫却已抢先说道:“教主,囚牛此次京城之行,宫中侍卫相斗,曾深受重伤,再加上她原本的身体不适,所以……教主若是想听当日讲过,属下来给教主讲述吧,还请教主让囚牛先回去歇息吧。” 天龙教教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从封为龙使开始,这个洛枫始终就是对他有着反抗之意,若不是江湖传言洛家掌控有《天书》之秘,自己哪会让他在教中苟活至今啊。如今《天书》第二卷现世,其线索亦是洛枫提供,虽然他说是有高人告知,但是谁又能知道这是不是洛枫的一种托词呢?不论怎么说,《天书》还未完全到手,这个洛枫在他的手里现在还不能死! 停顿了片刻,天龙教教主硬是压住自己心中的火气,淡声道:“囚牛身受重伤?无妨啊,本尊这里有的是金创妙药,作为此次《天书》争夺的大功臣,你难道认为本尊是不会体谅自己的下属吗?” 洛枫额角渗着豆大的汗珠,他咬牙扛着天龙教教主所给的压力,沉声道:“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属下与囚牛同僚,为其身体忧心罢了。” 天龙教教主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退下吧,有本尊亲自为囚牛疗伤,尔等不必忧心。” 乔尹梅感激的看着洛枫,她明白洛枫这是再为自己争取机会,可是作为整个天龙教的独裁者,他们又怎么能反抗的了那个男人呢。洛枫亦是回头看着乔尹梅,他的心中难以平复,虽然这些年他们只是普通同僚的关系,但是要这般看着乔尹梅深陷泥潭,他又怎么能视若无睹呢? 既然教主对乔尹梅的贪欲早已有之,那么看来,自己此次必须得想个治本的法子了,否则就这么拖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啊!想着想着,他又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苏岚,最终他咬牙道:“教主为囚牛疗伤,自然是教主体恤下属,可是属下也曾说过,囚牛之前身子就有不适……还请教主体谅。” 教主皱了皱眉,显然对于洛枫的忍耐他已经是到了极限了,他询问道:“什么不适,你倒是说与本尊听听。” “这个……这个……”洛枫实在是为难,尤其是此刻苏岚还在身边,自己真要是这么说了,那苏岚该有多伤心啊! “这个什么?负屃,你莫要和本尊耍什么花招!” “属下不敢……”洛枫低下头,他横下心来,突然伸手握住身旁苏岚与乔尹梅的玉手,然后对天龙教教主道:“教主,之前在教中,属下因与囚牛螭吻同僚相聚,酒后乱神,所以……其实此次在京城之行时,囚牛已经诊出……有了身孕了……” 第32章 女人心 想想也是后怕,天龙教教主生性多疑,且出手狠辣,若不是这些年来对于洛枫所藏隐秘的忌惮,怕是刚才就连云圣也要受到些牵连的啊。云圣站在洛枫的房中,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稍有缓和的洛枫,叹道:“得亏是你身上有着旧伤,我这这一掌才能有如此的效果,倘若被教主看出我是在偏袒你的话,今天这事可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啊。” “你也真是,什么法子不想,偏偏要想出这样的馊法子,虽然教主对你有忌惮,但你也不能这般激怒他啊……”云圣皱眉责备着。 洛枫受教的苦笑道:“我当时只想着找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哪想到这样的后果了,不过还是得多谢大人,帮属下捡回了这一条命。” 云圣摇了摇头,叹道:“你也真是感想,教主当时还在气头上,如果他当时冷静下来,当场给囚牛号脉的话,你这个谎言可就当场破了……你啊你啊,有时候的确很聪明,但是却容易冲动,你心性善良是对的,但也不能这样。” 洛枫无言,他心中仔细想来,自己这性格也确实如同云圣所说的那般,当初在白虎山庄时,他本不必与季长风等人大战的,可就是因为一时心善,他就那么冲了出去,结果一挑三位龙使,差点儿将自己陷入了死地…… 不过想到了白虎山庄,洛枫也就自然忧心起了钟沐云,那个小丫头……当初因为是要回天龙教总坛,为了避免钟沐云在总坛被有心人盯上,所以当初是有云圣将她安排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几日来,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 想到此处,洛枫便当即开头询问,云圣听后却叹责道:“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那个小姑娘……她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呢,不过外面那两位姑娘你可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这话说的洛枫面色突然一滞,一番愁色亦是在刹那间布满了洛枫的脸庞。云圣淡淡一笑,他转身出门道:“也罢,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天工谷执行,需要有缜密的安排,我得好好的去整理一下教中所搜寻到的情报了……不过我可说好,你们都是我从噬魂崖一手带出来的,亦是相当于我的孩子,那两个丫头,你若敢伤害一个,便休怪我对你翻脸……” 洛枫看着云圣的背影苦笑,他这话说的怎么就像是那两个女人跟他的亲闺女一样,反倒是自己成了外人了。不过这也只是洛枫心中的一时吐槽罢了,随着云圣的离去,屋外的两个女人这次缓步朝洛枫的房中轻移。 只是这房门窄小,刚到房前的两个人只好止住脚步,互相对视着对方。良久之后,还是之前一直面带黯色的苏岚朝后退了一步。自小她就是与洛枫吃苦受累长大,曾经她想回去苏家,但是苏家却派人追杀她,她的母亲亦是在那一场大火之中与洛家一起化作了灰烬……洛枫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依靠,可是现在这个依靠却成为了别人的,这让她又如何能接受的了。 想罢,她心中摇头叹气,反正事情已经这样,自己这般去到他的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就此退后一步,成全了他们,也算是自己报了他这些年一直照顾自己的恩情吧。 门外的情景洛枫看得是一清二楚,眼见苏岚目光黯淡的退后,她心中的想法洛枫又怎会猜不到呢。他当即从床榻上起身,艰难的叫道:“苏岚,你来!” 这时的苏岚正在退后,乔尹梅正欲跨脚进屋,听到洛枫这一喊时,这两人俱是一惊。只是这个时候的惊讶,苏岚是惊中带喜,乔尹梅是惊中含哀的。不过这时的洛枫也难以顾忌乔尹梅的心中所想了,苏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他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苏岚伤心欲绝。 他歉意的看着乔尹梅,然后道:“乔……呃,那个囚牛,我与苏岚有些私话要说……抱歉了!” 乔尹梅这才恍然明白,刚才在教主面前,洛枫所说的那一切不过是为了帮自己一把而已,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是苏岚一个人的,自己在他的心中,永远只是一个搭档罢了。 她的目光逐渐恢复如常,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情绪,之前的那一切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是一场美梦突然惊醒了一般,梦醒之后,命运该是如何就还是如何,改变只不过是一张虚伪的掩饰罢了。 她清冷冷的向洛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刚才多谢了,你好好养伤……告辞。” 说罢,她从腰带上重新解下那一面面纱,然后蒙在了自己的脸上,转身离去。 看到这一幕,洛枫心中若有所失一般,在教主面前,自己本欲给她新的希望,却不想,眨眼之间,自己却将她那颗心摔的粉碎……云圣说得对啊,自己当时想的这是什么破烂馊法子啊! 乔尹梅已然离去,本是退后的苏岚如今却成为了那个进入洛枫房中的姑娘,她看着洛枫怅然的眼神,然后自己目光微微朝着门外一瞥,然后回头对洛枫道:“你这样做,她很伤心……你也一样,何必呢?” 洛枫回神叹笑道:“她的事情,我心中还是很乱,无暇去顾忌,只是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中犹如刀割,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挂念的人,我不忍心。” 这话听到苏岚的心里,刚才的失落顿时便被冲散了去,甚至就连她的嘴角都忍不住的开始上扬。只是她这样冷淡习惯了,那样的笑容终归是没有想出来。 洛枫与苏岚相处多年,两人心有灵犀,苏岚面部肌肉的微动就已经让洛枫看出了她本欲做出的表情。他心中有些自责,然后伸手拉着苏岚坐在自己的床榻边,然后怀抱着苏岚,问道:“现在,可以笑了……” 苏岚闻声,开始尝试着展露笑容,只是比起刚才,这次刻意的笑容却是那般的不自然,最终她放弃道:“不了,我笑起来太难看了……” “没有啊,挺好的……”说着,洛枫忽然鼻头一酸,他抱着苏岚的双手又紧几分。 苏岚被他这样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轻微挣扎了一下,道:“疼。” 可是当她抬头看见洛枫眼角的泪水时,她的挣扎却是安静了下来,然后她柔声的对洛枫道:“我以后会学着笑的……” 第33章 五年前 五年前,噬魂崖大战,再经历了无数夜晚的血腥胆颤之后,那些千百个孩童之中,最终仅有九人存活。后来天龙教三大圣尊感到,分三批将九人带走,进行培训,以便日后继承龙使之名。 然九人之中亦有武功高强者,如洛枫这样的存在,所以在教内总坛进行了半年的培训之后,便已有了三人真正继承到了龙使之名,他们分别是:洛枫(负屃)、嘲风、狴犴。当时的天龙教与朝廷之间的争斗已经打得火热,这三人继承到龙使之名时,自然是要协助教内完成各种任务。 后半年的时间里,洛枫前往北漠,多次对朝廷边关将领进行暗杀。大明王朝是在元朝末年的农民起义中建立而起的,如今多年已去,元庭余势仍不忘对中原大地的觊觎。朱棣登基后,先后多次出征北漠,并且重新加固长城,捍卫中原。天龙教亦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此派人刺杀北边将领,为得是让朝廷将更多的精力放于北关,而对于中原内部的天龙教,却是难以顾忌。 此等做法可谓是损人不利己啊,但是天龙教教主对朱棣的仇恨已至骨髓,这样的做的后果已经不在他的考虑当中了。 半年之后,洛枫由北漠返回,此时的天龙教中龙使已大都九位,唯有苏岚的螭吻之名还未落实。年幼之时的苏岚遭受大变之后,一直跟随着洛枫,不论何时,都是由洛枫护着她,包括在当时的噬魂崖。可以说,当时噬魂崖上的九人除了苏岚之外,其他人都是靠着血腥走出来的。 其他龙使的到位,使得天龙教的做事更加的猖狂,甚至还盯上了当时海外来访的外国使节。与此相对的,苏岚的难以作为更是让天龙教教主勃然大怒,纵然是有云圣在暗中的多番掩护,但是实力这种东西最终还是难以做出掩饰的啊。因而在洛枫不在的那半年时间里,作为受到的惩罚,苏岚被逼着三次服下冰心散。 冰心散是天下极寒之物炼成的毒物,多次服用此物会严重损害人体机能,尤其是对于女性,甚至有人第一次服用之后,都难以忍受其巨大的痛苦,最后血僵而亡,而苏岚却是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服用了三次。倘若不是苏岚心中对洛枫的那股执念存在,怕是早都离世而去了。 当洛枫从北漠回来的时候,那时正是苏岚刚刚服下第三次冰心散的时间段。当时的苏岚被关在总坛的暗狱之中,她全身颤抖,神色痛苦,因为寒冷至极,她的神智早已不清,瘦弱的小脸苍白如霜,身子更是犹如冰窖一般。那些看管暗狱的天龙教教众甚至还时不时的在苏岚的身上泼冷水,以至于洛枫赶到之时,苏岚的身上已经全是冰块,看着着实让人心痛。 看到此目的洛枫怒不可遏,他当时便以极其血腥的手段屠杀了整个暗狱里的看卫,然后带着苏岚离开。总坛之中的侍卫得知此事之后,迅速赶来将洛枫为主,双方当时在总坛大战。后来还是因为天龙教教主对于洛家隐秘的觊觎,这一场大战才最终以洛枫和苏岚的离去结束。 正是因为此事,洛枫虽然是被封龙八子负屃,但其实力却已经是天龙教龙使之首了。同样的,也是因为这样,洛枫与天龙教之间开始变的关系复杂,彼此相互仇恨又相互利用。 后来的两年时间里,洛枫几乎都是在和天龙教教主的命令对着干的,对于教中的委派,他也一直是拒绝,不去执行,甚至有时候总坛派出的联系探子都难以寻得洛枫的踪迹。 当时洛枫带着苏岚天龙教离开之后,便是来到了巴蜀腹地的一处地热温泉旁,然后配以洛家独门功法为苏岚疗伤。待苏岚伤势痊愈后,他又带着苏岚回到了洛家的那一片废墟之中,在洛家的密室里教习苏岚洛家的功法。 经过两年时间的指导,苏岚的武功终有长进,当她跟着洛枫回到天龙教之时,一战惊人,最终封得螭吻之名。只是苏岚的武学终究是洛家的武学,并不是那一套与螭吻相仿的武学,所以她虽是获得了螭吻的龙使之名,但本身性情与武学却与螭吻没有半分的联系。 在随后的任务当中,洛枫更是多次带着苏岚,就算是因为情况特殊,无法携带苏岚同行,他也会委托乔尹梅对于苏岚就行照顾。 尽管如此,但是当时冰心散对于苏岚的伤害确实永久的留了下来,其中最为让洛枫痛心的便是苏岚的笑了。虽然自小身逢大难,其生活日子艰难困苦,但是因为洛枫后来的照顾,那时的苏岚也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就算是后来在噬魂崖中,洛枫也是将其保护的非常好,很少让她去看到外面的血腥。 在当时厮杀成性的噬魂崖中,所有人都是在相互敌视,甚至就连眨一下眼睛,也要小心周围有没有人对自己捅刀子。但是因为有洛枫的存在,这样的担忧从来都不会在苏岚身上的,她还是和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丫头一样,时常在洛枫身边无邪的笑着。 可是后来的那三次冰心散,寒毒终是伤了苏岚面部的一些神经,以至于后来恢复后的苏岚就像是一张面瘫脸一样,再也难以做出任何模样的表情了。最后,洛枫从洛家的古籍中找来医术为苏岚医治,再加上两年生活里他不断对苏岚的逗闹,这样的情况终于是有了一些改善,在有时不经意之间,苏岚的脸上还是会出现一些笑容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她脸上对于笑的反应却是那样的不知所措。 只是那场伤害对于苏岚不仅仅只是生理上的,至今,苏岚的心里对于那半年的记忆都是处于一片阴影当中。 念及这样的往事,洛枫心中对于前几日的决定开始有了改动,他看着怀中的苏岚,叹道:“一会儿你帮我和乔……囚牛说一声吧,此次去天工谷,你们务必多带些盘缠……还有就是对于你们来说比较贵重的东西,也一起带着吧……” 第34章 天工谷 距离天工谷谷主换任之日还有五天的时间,自山海镇那一别之后,萧孤真也是快马加鞭,终于是在这天赶到了天工谷。 如今的天工谷可别当初朱家建朝时要豪华的了。穿过那崇山峻岭,走过无数艰难蜀道之后,在那深山幽谷之处,才可见得这一处世外桃源。当初在朱家还未得到天下的时候,天工谷也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江湖势力罢了,沿着山谷两侧,除了那一排排依山而建的房子之外,再无他物。 可现在不同,自从江湖各大势力公认了天工谷的地位之后,无数江湖之人涌入谷中,顿时,这个之前犹如朴实山村的山谷在短短的建年间,竟成为了一座鬼斧神工的深山奇城。当初那些依山而建的一排排旧房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一座座装饰华丽的阁楼。 随着谷中人数的增多,为了更加充分的利用谷中空余之地,之后的阁楼便是越建越高,就连山谷两侧的山崖上,亦是由技术高超的工匠硬生生的搭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平台,为使人出行方便,这些高耸的阁楼之间亦是以空中走廊相接,高低接错,四通八达。 在还未靠近天工谷时,远远的隔着重山望去,白云缥缈之间,那一座座高耸的阁楼,就仿佛是传说中的天宫一般,让人惊叹不已。在山谷的最深处,则是一处布局十分庄重的庄园,这里是整个天工谷最为机密的地方,同时也是整个江湖中圣地中的圣地,作为一统江湖的天工谷谷主,就是在此处号令群侠。此处对于天下的江湖人们来说,甚至不下于京城之中的紫禁城。 这十多年的时间里,萧孤真一直在关外,偶尔回一趟中原,却是无暇来这天工谷中看一看。与他当年相比,如今的天工谷更是繁华了,再离谷口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这些年竟已经陆陆续续建起了不少客栈酒楼。这让萧孤真心中一阵感慨啊。 作为中原武林的圣地,天工谷自开朝之处,就有着无数江湖人的涌入。这些年的时间发展,他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管理江湖的机构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里更想是一个不受朝廷制度所管辖的欲望之城, 纵观天工谷谷中,武器铺、药铺、酒店、客栈、赌坊、青楼等皆是四处可见,人来人往之中,若是有心观察,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在江湖上踩了自己鞋子的人呢。如此鸡毛蒜皮之事都是如此,那些有着深仇大恨的就不用说了。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起初,几乎在天工谷没天都会发生几件因为仇怨而起的血腥时间,加之这里处于朝廷的管辖之外,这些血腥事件甚至在一段时间里开始愈演愈烈。为此,天工谷颁下法令:谷中严禁私斗,凡是有仇怨者,可在谷中演武台上双方签下生死状,然后进行决斗,亦或出谷以后,自行解决。 当然,因为谷中严禁私斗的缘故,不少人也将这里当做了躲避仇家的好去处,像那什么演武台生死状之类的,不签就是了,反正也没人逼着…… 真的可以这样吗?不见得。首先,天工谷位于崇山峻岭之中,一些稀缺物资匮乏,运输成本颇高,再加上这里的地域有限,因而物价极高,最低的也是京城同等物品的双倍价格。第二,天工谷作为江湖圣地,其中的利益也早已经被江湖上的那些大势力瓜分干净,像这谷中的各大店铺,十有八九都是那些大势力的产业,剩下的那一些小部分,其幕后掌管人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那些身份稍稍次一点的人,是没有资格与能力在谷中常住的。 因此,天工谷虽然看似人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来谷中交易一些外面难以寻得的稀缺之物的,也有人是来谷中潇洒游玩一番,但是极少,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能在谷中消费一个月,基本上在谷外都是有着大家业的人。 进入谷中,迎面的是一个地域还算开阔的广场,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剑型雕塑。应该是最近几年才建成的吧,因为在萧孤真出关外之前,这个广场是还是没有这个东西的。雕塑的两侧是演舞台,演武台前有谷中护卫看守,为的是那些签下的生死状能够有个见证人。 在演舞台前的大片空地上,则是各种各样的小地摊。这些摆摊的大多都是外面的一些不起眼的江湖人,其中都是骗子居多,但是一些稀奇难见之物也是能找到的,而且大都比谷中的那些店铺里便宜,因而来来往往中,还是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的。 萧孤真随意的在这些地摊上看了看,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是让他失望。比起自己当年,如今这谷中次货真的是太多了。因为萧孤真常年居住关外,衣着有比较破烂,这些摆摊的小贩见萧孤真走过摇头,脸上皆是露出讥笑之意,甚至有人还出言不逊道:“如此穷酸,还装模作样的,我呸……” 却不想,这人话刚说完,旁边竟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了两个护卫,突然将其按住。情况突然,不仅仅是这些摆摊的小贩,就连萧孤真本人也是怔了一下。这时,两个护卫的身后又走出一个锦衣玉冠的年轻男子,这男子来到萧孤真的跟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小侄沙天业,见过萧世伯!” 这名字萧孤真听着有些耳熟,再仔细的打量了几眼这年轻男子之后,他才恍然笑道:“……是丘玉的那个小弟子啊,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呢,如今想不到竟是如此一个翩翩玉公子了!” 沙天业尴尬的笑了笑,毕竟他面对的是长辈,对此只能低头请求道:“世伯……小侄现在好歹也是天工谷中的护卫头领……你这般说,小侄以后在兄弟面前多没面子啊!” 萧孤真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世伯错了……哎,你师父怎么样了?这些年还好吗?” 沙天业答道:“师父好着呢,就是非常记挂世伯,平日里闲暇时,老是和我们说你们当时在江湖上的豪言壮举呢。” 萧孤真罢了罢手,叹道:“什么豪言壮举,那都是我们那时年少无知罢了……哎,对了,你们抓他是作何?” 沙天业回头看了眼被两个护卫擒住的江湖小贩,然后答道:“这人对世伯您出言不逊,所以小侄才将他擒住,如何处置,还请世伯您发落。” 萧孤真看着那可怜兮兮的小贩,心生不忍道:“发落什么呢……世伯活了这么多年来,还跟你们这些后辈这么计较吗……行了,把他放了吧,世伯都饿了,你快准备些吃的让我填填肚子。” 萧孤真既然选择不计较,沙天业也只能无法将其放掉,然后装身迎上萧孤真,帮其拿着行李,带路道:“世伯放心,府中已经备好饭菜,就等世伯您了!” 第35章 那些年的江湖 随着小广场的这一幕发生,有关萧孤真从关外回到天工谷的消息瞬间便是传遍了整个谷中。如今正值天工谷谷主大选,天下各派都是有代表前来,此刻传遍谷中的消息与传遍整个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可分别了。 遥想当年的江湖,曾经有六位年轻侠士于江湖结义。他们分别是:洛臻、杨舒坤、段天德、萧孤真、丘玉以及蓝夜清。那时的江湖还没有天龙教,《天书》也只是个遥远的传说,没人当真,各门各派的子弟出行江湖,兄弟姐们相称,彼此相互搀扶帮助,以除尽天下罪恶为己任,快意恩仇。 可是到了后来,因为对匡扶天下的理念不同,这六人终是分道扬镳,其中的段天德、萧孤真、丘玉一心的投入了朝廷,以自身的武艺为朝廷效力,希望能护天下安定。而作为名门之后的洛臻三人,却始终是记着当年朝廷对于江湖势力的兔死狗烹,不屑与朝廷通路。 后在扬州的一处酒楼里,六人相争一夜,最终还是割袍断义。自此以后,当年豪气万丈的洛臻彻底的失去了当年的潇洒快意,再加上其身上的洛家家主之职,江湖上关于洛臻的事迹更是少之又少了。 直到十四年前的那一场大火,一代江湖名士——洛臻终是被烧成了一把灰尘。因为当时刚来援助的其他三大家族亲眼见到立于废墟之上的锦衣卫,也使得朝廷彻底的背上了这一口黑锅,就算是后来朱棣颁出圣旨解释,江湖上都无几人相信。 作为那时已经追随了朝廷的段、萧、丘三人,也是因为此事,被众多江湖人视为是无情无义之辈。只是因为他们背后所站的是朝廷,而且事情也过去了多年,这些年来才无人再提及此事。 知道前些日子,洛枫现身紫禁城,当年有关洛家冤屈之言又开始在江湖上流传起来,而且经过了十多年的沉淀,这些言语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 …… 此时的丘玉还在安排一些江湖上名望高重之人的住处,看见来到府中的萧孤真,他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上前紧紧的拥抱了一下萧孤真,目光闪烁的感慨道:“萧兄啊,十多年了……咱们可是十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了啊!” 萧孤真亦是感慨的回应道:“准确来说,是十八年了,从当今皇上登基的第二年开始,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啊!” 丘玉比起萧孤真还矮了一头,他抬头端详着萧孤真,叹道:“是十八年了,关外天寒,当年咱们六人当中,除了洛大哥,可就数你是一表人才了,如今的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萧孤真笑道:“你都说了,关外天寒,若是把你也放在关外十几年,估计你现在还不如我呢。” 闻声,丘玉大声一笑。旁边的沙天业看着两个长辈彼此寒暄的差不多了,然后才插嘴道:“师父,世伯,你们也别站在这里了,我已经嘱咐了厨房做了几碟小菜,就在后面的院子里,师父您与世伯在那里好好喝酒叙旧,今日谷中的客人,就由徒儿代替您接待吧。” 丘玉应道:“好,那萧兄,你我去后院好好的喝上一杯……天业啊,今日就辛苦你了。” 沙天业连忙躬身道:“师父说得哪里话,徒儿先下去了,您与世伯和好,有事叫我便是。” 丘玉“嗯”了一声,旁边的萧孤真看着沙天业退身离去的身影,不禁有些欣慰道:“这小子不错,看来你的衣钵是有人继承了啊。” 丘玉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带着萧孤真来到了后院,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叹道:“天业这孩子,能力不错,但是心太急了,与我们这些人的侠义相比,他心中更在意的是名利,若此下去,怕是要受打击的啊。” “反之,我听段二哥说,洛大哥家的那个小子却是一表人才,做事时也是丝丝不苟,进退有据……若不是被仇恨迷住了心,怕是在江湖上这年轻一代,他必定是领袖人物啊。” 闻此,萧孤真神色一奇,他连忙问道:“那小子真有这样的能耐吗?我从关外回来的路上,可是听了不少关于那小子的传闻啊,听说那日在皇城,他曾经还使出了龙剑四式中的万龙之宗,此事可是当真?” 丘玉摇头叹笑道:“这个我可不知道,当日我并未在皇城,段二哥当时也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在场,这些还是他听他手下的人所说,然后写信与我的,你若想知道详细点儿的,可以去京城的镇抚司找他问问去。” 萧孤真拍腿大笑道:“他啊,老说自己身体不适,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吗?让他平时少吃点儿猪肘子,他不听,哎……你和我说说,他现在胖成什么样了。” 丘玉无奈一笑,道:“胖到你不敢想象咯!” 说罢,两人又是一阵大笑,这毕竟是沉淀了几十年的兄弟情义啊。只是笑着笑着,这笑容还是不可避免的苦涩了起来,尤其是丘玉,他深深的喝下一杯酒后,然后深沉的叹道:“本来段二哥的身子骨还是不错的,只是他当年亲眼看着洛大哥一家人丧生火海,他却连凶手都找不到,几年下来后,他抑郁成疾,虽有宫中太医为其医治,但终究是难复以往了。” “现在还没有查出凶手吗?” 丘玉摇头道:“能查出就好了,当年你抽身回中原调查此事,虽说没多长时间就因为关外事情紧要而离开,但是这件案子难处你也是有体会的,那一场大火,就连周遭的山林都是被烧了一大片,剩下的线索又能有多少呢?” 萧孤真黯然低头,叹道:“我当然知道了,但是毕竟已经十多年了啊,总不能一丁点儿的进展都没有吧?” “之前的紫禁城中,洛大哥家的那个小子不是自称是天龙教的龙使么,你说这件事情与天龙教之间有没有联系呢?” 丘玉罢了罢手,苦笑道:“这个就别提了,你也知道,最近我们联手朝廷捣毁了天龙教的情报中枢,天龙教中的许多隐秘也被我们获知,所以在当时事发后的第一时间,段二哥曾经就在京城翻找过此类的信息,你猜最后结果如何?” 第36章 期待已久的决战 丘玉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愤慨起来,脸上的表情亦是非常的憎恶,似乎是对于当年的事情抱有着极大的成见一般。在旁边萧孤真好奇的追问之后,丘玉这才将当时洛枫死里逃生后带着苏岚投奔苏家的事情讲了出来。 闻此事情之后,萧孤真亦是勃然大怒,他一巴掌狠狠的排在了旁边的石桌上,然后大声愤慨道:“素质良这个老匹夫,竟然会对自己的孙女下如此狠手,他就不怕折他阳寿吗?” 丘玉更是愤愤不平的说道:“当年从应天府撤离,若不是洛家对于他们其他家族的帮衬,他们哪来的机会传承到今天,成为如今江湖里身份超然的三大家族……可是洛家遭遇巨变之后,他们却是如此的惺惺作态,将洛家当年的恩情全然忘尽。” “虽然竹林与剑阁最近的激进做法让我很气愤,但是比起这三大家族来,他们还是仗义多了。” 萧孤真稍稍的按下心中的激愤,然后又回归到刚才的分析上道:“照你这么说,洛枫是后来无意间被天龙教发现并带走,而当年洛家的惨案是与天龙教无关的了?” 丘玉点头无奈道:“照现在这样的线索,确实是这样的。” “那这就奇了怪了,当年的洛家是江湖上无人敢惹的大势力,族中高手甚多,就以洛大哥来说,当年他在江湖上都是难逢敌手的,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段将洛家如此屠戮?” 丘玉苦叹道:“所以啊,这次洛枫突然现身,当年与洛家交好的剑阁竹林便迅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要朝廷对于当年的案件来个交代……可是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如果有结果的话朝廷早就公布于世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况且现在还是与天龙教大战的关键时刻,正是需要江湖与朝廷联手合作的时候,可是他们却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并表示,如果这件事情没有真相,那么他们便拒绝与朝廷的继续合作,甚至为了帮助洛家洗脱冤屈,他们还要倾尽整个江湖的力量来调查这一件事情。” 萧孤真应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在我入关来的路上,曾经遇到杨舒坤的弟子万里河,他对我说,此次竹林为了这件事情,还特意派出了蓝夜清来争夺天工谷谷主的位置……照你这样一说,看来今年的天工谷可不怎么太平啊!” 丘玉疲惫的叹了一口气,说起如今的形式,他可是苦上加苦啊!随着天龙教的不断崛起,他这些年可是暗中替朝廷做了不少的准备,好不容易重创了天龙教,然后正是要一鼓作气的时候,却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要是平常倒还好,大不了自己耗尽脸面去和两大门派多说上几句,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天工谷谷主的大选日子啊,如果谁能够拿到天工谷谷主的位子,谁就能决定这件事情的最终方向啊! “……萧兄,你也知道,天工谷是有规定的,谷主的位子十年一任期,且是不能连任的,可是如今事关天下苍生,我……所以这才将你从关外叫了回来,希望你能替我继续把住这谷主的位子啊。” 这件事情,在丘玉写信要萧孤真回来时就已经说的清楚了。来的路上萧孤真也是想了很多,他有些信心不足的叹道:“老弟啊,事关天下安危,我自当是义不容辞的,可是你也说了,此次天工谷谷主位子的争夺十分的重要,就连竹林都是派出了蓝夜清这样的高手,剑阁那边就不用多说了,肯定是申五行那个怪物,单凭我一人之力,怎么敌得过这两人的轮番进攻呢?” 丘玉垂首道:“萧兄顾忌的是,这些问题我也想过,本来我还邀请了段二哥前来帮助,可是他这些年的身子却是不如以前那般硬朗了,再加上他身居锦衣卫的指挥使要职,一时也是难以脱身,不过他后来却是向我推荐了几个人,说是可在此事上祝我们一臂之力。” 萧孤真脸上一奇,他笑问道:“段二哥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么?你倒是说说,让我看看这些年过去了,段二哥究竟都结交了些什么人?” 丘玉拿起酒壶给萧孤真的酒杯中斟满了酒,然后答道:“萧兄还是这么爱打趣段二哥啊,不过你这次可不能小看他,这次来的还真是高手,不知道萧兄你有没有听过水波门门主水红叶?” “水波门?是这些年江湖上新冒出来的门派吗?”萧孤真随口一说,在他的印象里,江湖上也确实是没有这一门派存在的。当他说完,端起酒杯想要饮酒时,脑海之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 他手上动作一滞,目光看着丘玉,慌忙问道:“水波门?是东海的水波门吗?那这个水红叶岂不是东海的第二高手?” 丘玉垂首低笑道:“还以为萧兄你这些年身居关外,早已经忘了东海这个地方呢……不错,正是萧兄你所说的这个水红叶,水家乃是当年竹林门主的后人,门中修习功法也是以淀阳淬阴为主,虽然因为当年的约定,水波门没有保留双修淀阳淬阴的秘法,但是作为东海的高手,其淬阴亦是早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怎么样?萧兄,这个帮手可还算满意?” 萧孤真深深的叹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段二哥果然没变啊,以水红叶的九层淬阴对战蓝夜清的九层淬阴,这要是被蓝夜清知道了,那段二哥在京城的宅子还不得被她给拆咯!” 丘玉仰头大笑道:“你这样一说,我这心中倒是有些期待这样的场面了啊,不过萧兄,你的担子也不轻啊,在江湖上,对于你和申五行的剑法到底谁快,可是争论了很多年了啊,虽然在我们年轻时,你们曾经有过几次的切磋,但是如此决战,怕是不仅仅只是江湖了,就连你萧兄本人也是有所期待的吧?” 萧孤真傲然应道:“那是自然,当年我还年轻,对于天道的领悟不是很透彻,可是这些年不同了啊,关外多年的历练,已经让我对于天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申五行的无忧剑法到底如何了?” 第37章 繁华欲尽,屠戮将来 随着夜色的降临,洛枫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天工谷谷外。虽说如今的天工谷外亦是阁楼林立,但是相比较起谷内的繁华灯火,这里终究还是冷清了一些。毕竟谷外的商铺大都是以客栈酒楼为主,大都是供那些盘缠紧张的人来歇息的,而像那些青楼赌坊之类的,也就只有谷中才会有了,这些只能住在谷外的人是永远不能体会到谷内的花花世界的。 不过这些年倒还好,谷外的阁楼之中也开始零零散散的的开了几家青楼赌坊,但是比起谷内的奢华,却还是相差太多,就连一些治安环境也是不能相比的。毕竟天工谷这么大,那五百人的护卫想要护卫这么大的地方,已经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了啊。 因为适逢天工谷谷主大选降临,谷中的江湖宾客要比往日多上许多,本来就是人声鼎沸的谷内相比此刻更是一房难求了。为了稳妥起见,起初洛枫是想在谷外随便应付上几晚,拿到《天书》之后立即撤退便是。 可是刚来到一家谷外还算豪华的客栈时,里面的气味顿时便让他身旁的三个俏丽女子颦眉蹙起。没有办法,一分价钱一分货嘛,和谷内相比,这里的服务也就只能这样了,无奈之下,洛枫只好带着苏岚、乔尹梅以及钟沐云朝着谷内走去。 在谷内的一家大酒楼里,洛枫拿出了一块玉牌,店中小二见此,神情立即变得恭敬起来,本来还说已经没房的他在看见这块玉牌后,竟是立即安排了三间上好的客房出来。 旁边的乔尹梅看着奇怪,因为之前的路上,她曾经问过洛枫一些关于天工谷的事宜,可是洛枫却表示,他自己从未来过这天工谷。既然从未来过,那此刻他为何一拿出那块玉牌后,这店中的小二态度变化竟是这般的大。 看着乔尹梅的目光,洛枫先是摇了摇头,等到房间之后,他才对乔尹梅解释道:“当年我洛家还在的时候,在这天工谷中也是有着一部分家产的,就包括这间酒楼也是其中之一,父亲当时为交好江湖各大势力,曾赠与这些玉牌以示友好,并表示,凭此玉牌,光顾洛家在天下各处的产业时,便皆是洛家的贵客!” 当年洛家的繁荣,在江湖上是无人能敌的,虽然那时候洛枫还小,但他却依然清楚的记得,曾有一次,爷爷过寿,无数江湖人纷纷前来道贺,因为来人太多,洛家的庄园里竟一时的难以坐下,甚至就连庄园之外也是坐了不少的客人。 “可是这繁华终究只是一时啊,随着后来的事情发生,洛家的产业也开始被其他势力接受,但是因为当年洛家赠送的玉牌多是江湖上非常有名望的人,接手洛家产业的势力对于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这玉牌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 乔尹梅稍有不满道:“既然有这样的玉牌,那为何之前你要在谷外居住?” 洛枫淡笑道:“玉牌虽好,但是数量却是极少的,我的身份特殊,如果被有心人以此盯上,终归是不好的。” 听洛枫这么一说,旁边的苏岚倒是担心了起来,她对洛枫道:“要不我们还是在谷外住吧,此次来天工谷的江湖势力太多,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恐怕对你很不利……” 洛枫柔声一笑,他轻轻的拍了拍苏岚的额头,无所谓道:“你放心吧,我们只是为了《天书》而来,到时候拿了《天书》离开就是,不会在这里耽误太久的,再说了,我之前也未来过天工谷,对于谷外那样的环境也是不怎么了解的,再怎么说,那样的地方终归是不适合的,更何况,我们还带了小沐云。” 洛枫朝着苏岚身边的钟沐云眨了眨眼,小姑娘却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苏岚的身旁,一声也不吭。说到这里,乔尹梅的心中又是起疑的,在从天龙教出发之前,洛枫就一直嘱咐她们将身边珍贵的东西全都带上,甚至还不嫌麻烦的带上了钟沐云。 虽然这次比起之前的皇城之行要安全许多,但是在如此之多的江湖人面前偷取《天书》,其中的难度也是不小的,可是洛枫却是不顾反对的带上了钟沐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在来时的路上,乔尹梅曾多次的追问,但是洛枫始终是逃避,只是说让她放心便是。 看着身边的乔尹梅再一次的蹙起眉头,洛枫知道她是又想问起这一件事情,他赶忙抢先说道:“就这样吧,沐云,这几天你就和你苏岚姐姐住在一起,想吃什么和你苏岚姐姐说一声便是,但是记着,可不能到处乱跑啊。” 钟沐云脆生生的应道:“我知道了……” 洛枫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回身对乔尹梅道:“你也早些休息吧……走吧,沐云,咱们去看看你和你苏岚姐姐的房间。” 洛枫没有给乔尹梅一丝追问的机会。在与苏岚钟沐云来到了她两的房间后,他刚才还是一脸惬意的神态顿时便满是愁容。身边的苏岚看着他沉重的眼色,有些心怀担忧的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决定吗?” 洛枫点头叹息道:“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保护你们的能力有限,所以在这一次事情之后,只能将你们全都送走。” “可是你一个人……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洛枫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是很快的吧,只要杀掉朱棣,我就会很快的去找你们的。” 这是出发之前,洛枫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为此,苏岚还和洛枫争执过一段时间,但是洛枫的决心已定,他似乎是要为自己的复仇大业做着最后的拼搏。尽管在他的心中,苏岚是最重要的人,但此时就算是苏岚,也是难以劝说住他的。 灯火通明的山谷之中,无数人影穿梭,莺莺语语的阁楼之内,看着那些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有江湖书生叹道:“繁华欲尽,屠戮将来……” 第38章 神秘女子 按照之前云圣给出的推论,第二卷《天书》的藏匿地点可能会是在天工谷谷主的书房。所以在次日的清晨,洛枫便早早的起床,来到谷中最高的一处阁廊里,远眺谷中最深处的那一处庄园。 作为中原武林的圣地,天工谷的地域面积也算是不小的了,但是因为每年都会有无数江湖人的涌入,舍得这个本来还算宽敞的山谷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无奈之下,谷中后来的建筑只能是凿山而建,而且是越建越高,甚至就连谷外,也开始沦为天工谷的建筑范围。 而作为谷中的重中之重,谷主府衙的面积更是珍贵异常。也确实,在这样的谷中建造一处庄园,实在是太过于奢侈了,所以谷中给其这么大的一块地,已经很为难了。 尽管是这样,但是和之前洛阳的白虎山庄相比,这里还是小太多的啊。从阁廊最高处望去,只见谷主府衙大门的最中央,正好是一片地域还算开阔的院落空地。通常情况下,谷中有什么盛大的仪式时都是会在这里举行的,包括临近的天工谷谷主大选。所以此时望去,这个院落中还有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搭建擂台。 院落的两侧各有通道通向旁边的阁楼。其中右侧阁楼是谷中的藏宝重地——万仙楼,而左侧,也就是谷主的书房,名为天下阁。 院落的正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堂,这里是举行正式仪式时,天工谷的会宾之处,同样,也是谷中重大决策的商讨之处。再向后,就是两三个零零散散的小院落和一些凿崖而建的房屋了,这里是谷主家眷和谷中贵宾的居住之处,剩下的就是一处从山崖坠落而下的瀑布了,谷中地下修有暗渠,将瀑布的水引流至各处,这也是天工谷中最主要的一处水源了。 基本上也就这么多吧,院落的布局很简单,彼此连接非常相近,没有什么好研究,不过也正是这样,竟让洛枫甚是为难。 如今正是谷主大选之期,谷中鱼龙混杂,安保难防,想要潜入要比平常简单的多。只是对于天下阁的防守,谷中的侍卫竟是丝毫不曾懈怠,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是一旦被发现,院落中的其他侍卫便会迅速赶来。毕竟院子小,赶过来并不会多绕什么路的。 洛枫头疼啊,毕竟此次行动只有他们三个人,一旦出了意外,他们面临的可是整个江湖!看来唯一的可行之法也就只能从谷中侍卫的轮防时间下手了啊。 想到此,洛枫伸了下懒腰,然后四下看了一眼,准备找一处建在山崖上的酒楼,然后边喝酒边观察。但就是这么一看,洛枫竟然在阁廊的右端看到了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女子。似乎从洛枫的印象里,从他之前走上阁廊开始时,那女子就一直在那一处观察着他。 难道他发现自己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了吗?可是自己一大早除了站在这里看风景之外,还有其他身份的举动吗?又或者是说自己这身装扮太惹人注目了不成? 这也并非洛枫自恋,只是因为他本来就长的俊秀,又爱穿着一身似雪一般的白色锦衣,再加上谷内清晨那柔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使得他的气质更加的高贵起来,这阁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他更是吸引到了无数女子的美目。只是那女子给洛枫的感觉,终究还是不同的啊。 想来想去,洛枫也实在是难以想出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无奈之下,他只好对那女子远远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朝着另一端的酒楼走去。 因为那女子刚才站的位置是阁廊的右端,为躲避那女子,洛枫只好无奈的往左边的酒楼走去,而天下阁正好也是靠在左侧的山崖,这样一来,洛枫就无法看到天下阁那边的换防情况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后,洛枫心中叹了一声倒霉,然后起身准备回去。但是刚走到了门口,他竟又遇到了刚才的那个女子。洛枫顿时头皮发麻,此刻他是真的确定,这个女子是盯上他了啊。 只是谷中严禁动武,而且为了之后的计划,不到万不得已,洛枫也不能轻易动武的。所以怔了一瞬间之后,洛枫终是选择低着头离开,同时心中还默叹一声道:“看来这两天出门得更加谨慎些了啊。” 只是,洛枫想走,可那女子却是一点儿机会也不给的啊。就在他从女子身边经过的瞬间,这女子便开口问道:“公子才刚进这酒楼,都不坐下喝上一杯的吗?怎么?是嫌这酒楼里的酒不好吗?” 这女子的声音就像是喜鹊鸟一般,清脆好听,可是这声音的内容,却是让人为难啊。洛枫抬头干笑道:“不是酒不好,只是这里酒太贵……也就是刚刚在下才发现,出门时比较急,竟然忘了带钱袋,唉,真是羞愧啊!” 女子听到洛枫的话,眼神竟是古怪的看了一下洛枫的腰间,原来在洛枫的腰侧,此时正式悬掉着一个青色的钱袋…… 洛枫的脸色尴尬无比,自己这什么理由不找,就偏偏找了个这样的理由,这下可要怎么圆下去啊! 好在女子也不是故意要给洛枫难堪,在沉默了几秒之后,她竟是接着洛枫刚才的话说道:“这里的酒是用谷中最高的山泉酿制,清爽可口……公子既然是没带银子,那就由小女子我请公子喝上一杯吧,公子可否赏面?” 女子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洛枫还能有什么选择,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随着女子坐了下来。 待小二端上酒后,洛枫先是心不在焉的喝上一杯,待那酒味入喉之后,只觉一股清爽从喉中直到心扉,让人心神倍爽。这一刻,洛枫甚至忘记了刚才的担忧,感叹道:“果真是巴山清泉酿成的美酒啊!” 女子淡笑道:“这酒名为龙香,只有这天工谷的醉月楼才有,公子今日才感慨,那看来我猜的是没错了,公子的确是第一次来这天工谷了!” 第39章 竹林的强势 晚上,洛枫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客栈。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他不单单是从谷中观察着谷主的府邸,包括山谷两侧的山崖,他也都是统统的去了一遍。不得不说,现在天工谷的实力是真的强大,就连山谷两侧的山头上,也现在也是布满了各类的商铺。几乎到处都是遍布着天工谷的护卫,这让洛枫的计划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距离天工谷谷主的大选的日子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今天这么一天就白白的浪费了么?洛枫白天出去的时候,苏岚带着钟沐云就一直守在洛枫的房间里,其实乔尹梅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只是相比较苏岚的身份,她最终还是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洛枫精神比较萎靡,苏岚则是连忙起身,然后给洛枫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里,然后问道:“怎么了?没有找到机会吗?” 洛枫苦涩的摇了摇头,叹道:“难啊,如今天工谷高手遍布,虽然他们自己中间有着不少的矛盾,但是天龙教终究是天下的公敌啊。” “没有办法吗?”苏岚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愁容,难道真的要按照云圣大人的安排来做吗?那样赌博的几率真的是太大了。 洛枫不说话,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尤其是看到今天那么多的高手入谷,鬼知道今后的几天里,还有多少高手要进谷!尤其是朝廷,作为天龙教的最终目标,锦衣卫一旦发现他的行踪的话,绝对是要死追到底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云圣安排太过于危险,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将面对的是比上次在紫禁城时所面对的还要艰难……” …… 这边的洛枫在为难自己的下一步,而在谷主府邸里的丘玉同样也是在为难。叶安之携带锦衣卫的突然到来,让他之前的安排猝不及防,虽然他们是江湖中亲近朝廷的一批人,可是天工谷再怎么说也是江湖势力啊,段天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就冒冒失失的派了锦衣卫前来呢? 丘玉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萧孤真和叶安之坐在他左手下的一侧,而在他们的对面,却是一脸杀气的竹林剑阁三人。一方是自己效忠的朝廷,另一方则是自己几十年来的兄弟好友,这样的忠义之选,也的确让丘玉头疼。 作为之中的唯一一个女子,蓝夜清看着丘玉掩面避视的模样,嗤鼻冷笑道:“怎么?丘五哥,之前你不是一直说江湖事江湖断吗?现在来了锦衣卫,你总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吧?你是什么时候将天工谷的管理权交给朝廷的?” 丘玉苦声道:“六妹,你这话说的,天工谷自建立起来,就和朝廷有着约定的,朝廷是绝不对不会插手天工谷的事情的,这还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许下的约定,愚兄怎么敢那样去做呢!” “不敢去做,那你倒是说说,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又是怎么回事?” 蓝夜清说话毫不客气,她直接是起身指着叶安之的鼻子,火气冲冲的问着。作为东海的小霸王,叶安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他当时就反驳道:“老前辈,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段指挥使的安排,我还懒得来这偏僻的地方呢?中原武林的圣地?哼,不过如此罢了。” 叶安之平日里一向随和,但是被人逼得紧了,他也就顾不得去注意什么了。他这话刚一说出,其中蔑视天工谷的话顿时就引来了在坐其余人的怒视,就连丘玉与萧孤真的脸色都是变得难堪起来,更别说其余的那三人了。 蓝夜清更是气得全身颤抖。虽然她的年纪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竹林弟子保养都是极好的,这叶安之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是老前辈,你说她能不气吗?再加上叶安之话中对天工谷的不屑,更是让蓝夜清火冒三丈! 她当场就拔出自己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叶安之斩了过去。蓝夜清终究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她出剑的速度之快,虽然不及在场的萧孤真与申五行二人,但是,也远不是叶安之这样的江湖后辈能躲得开的。 这一剑下来,叶安之是眼睁睁的看着剑刃朝他的身躯靠近,但是他的身子却完全做不出反应。好在他旁边的萧孤真眼疾手快,在这眨眼生死的瞬间,他竟是从旁边一掌将叶安之击飞了出去,虽然结果是叶安之受了些伤,但也总算是躲过了蓝夜清的这招死亡之击。 其实,萧孤真本来是有能力出手帮叶安之当下这一招的,但是因为叶安之刚才的言语,他还是给了叶安之一些小教训。叶安之不是愚笨之人,这些小细节当时就想通了,心里对萧孤真也是极度的怨恨。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刚才所在位置的那一坨冰碴时,他顿时就愣住了! 这难道就是水波门的“淬阴”吗?就是那么随意的一剑,竟是斩出了这样的景观,这女人该不是和水波门的那个老妖婆一样,都是“淬阴”第九层吧? 蓝夜清见自己的招式被萧孤真化解了去,她眼神先是凌厉的瞥了萧孤真一眼,紧接着抬手又是一剑,剑身之上,无数冰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凝聚,就连桌上的一些热茶,此刻也是随着场中的变故,瞬间结冰!看起来,她还是没有打算放过叶安之啊。 再怎么说,叶安之也是朝廷的人,如果就这么死在天工谷的话,麻烦可是不少啊。念此,萧孤真终于是起身劝阻道:“六妹,算了吧,毕竟是朝廷的人,你这么伤他,不怕给竹林惹下麻烦吗?” 蓝夜清冷笑道:“麻烦?你就是因为怕麻烦,所以一个人在关外躲了这么多年吗?当年你被追杀时,如果不是洛臻的出手相助?你能活到现在吗?” 说到底,一切的恩怨还是源自于十四年前啊!萧孤真低头叹了口气,他不想在外人的面前谈论起当年的事情,但是又不能让叶安之死在这里,无奈之下,他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杨舒坤,道:“四弟,你确定要让六妹动手吗?” 杨舒坤面色沉静,心中却是紧张的计较着。情况也正如萧孤真所说的那般,竹林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派,但是比起朝廷终究是不如的啊。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对蓝夜清道:“师妹,住手!” “师兄?” “我这做门主的话你都不听了么?”杨舒坤颇有威严的低声喝了一句后,蓝夜清才极不情愿的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这“淬阴”的气势一散,客厅的气温总算是恢复了平常,这时,杨舒坤又道:“丘老五,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也不想给你难看,但是你总归是要给句话的……你就说说吧,对于当年的事情,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第40章 狐狸尾巴 “……当年,本是夫人的义妹来府中做客的日子,两家人本是约定好一起吃晚饭的,可是中午的时候,管家突然拿了一封信跑过来,主人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当时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问管家送信的人去哪了,得闻那人所去的方向后,主人便对夫人说,他要去见一位好友,晚上便回。” 萧孤真发问道:“洛臻可曾说过那位客人的名字?” 莫鹰摇头道:“主人未曾说过,不过据我当时在场看到的主人表情,那人应该是一个和他非常亲密的好友,因为他当时嘀咕的内容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爱整这些恶作剧啊……” “恶作剧!”众人的眼光下意识的瞥了下蓝夜清,毕竟当年蓝夜清的性格,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爱搞恶作剧的人。不过时间不对啊,当年的蓝夜清一直在竹林中闭关,竹林每日给她送饭的人都是可以作证的啊,所以不可能是蓝夜清的,否则,她现在也不会对当年之事这般的激愤的。 “……对,后来主人就毫无准备的出去了,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夫人想着主人可能是与好友叙旧忘了时间,还派人出去寻找过,但是并没有主人的踪迹,因为家中有客人,晚饭又不能拖延,所以当日的晚饭是准时开饭的,可就是这一顿饭出了大问题……” “晚饭过后,府中的人尽数出现的乏力之症,不仅仅是夫人这些家眷,就连组中的长老高手,下人侍卫都是这般如此,因为我们黑铠卫是轮换用餐的,所以当时我和一部分黑铠卫并未出现此证,在得知这样的情况后,我当即派人去府中的厨房察看,结果到厨房时才发现,府中的厨师已经悉数断气,而且还不待我们有所反应,忽然有几个假冒锦衣卫的人冲出来与我们打斗起来了。” “假冒锦衣卫?”众人听出了疑惑,问道:“你为何这么确定会是锦衣卫的人?” 莫鹰解释道:“首先是装备,当时交手的时候我有注意过,这些锦衣卫所使用的大多都是建文元年所铸的绣春宝刀,诸位想必都知道,当年建文帝登基以后,急于削藩,所以兵部的打量武器补给,都是优先给予前线部队的,而锦衣卫的装备,除了一些必要的,大多使用的都是建文元年所铸的绣春刀,这种情况一直到当今圣上登基之后,这些绣春刀基本上就完全淘汰了的,哪怕是在并不的器械库,都是很难找到的,可是当时圣上登基多年,这绣春刀又从何而来?” 蓝夜清冷哼一声,道:“绣春刀是锦衣卫专属,或许他们为了欲盖弥彰,故意重铸的这些宝刀吧。” 莫鹰点头道:“不错,有这样的可能,不过有件事情想必杨门主非常清楚的,我记得出事之前的两个月前,杨门主曾经来府上找过主人,当时你与主人还吵过一架,所争吵的内容您还记得吧!” 杨舒坤脸色不快的点头道:“记得……当年段二哥三番两次的去找洛大哥,也不知道他和洛大哥说了什么,洛大哥后来竟然想着与朝廷合作,我当时就是因为此时与他争吵的,而且我还告诉他,与朝廷合作,最后势必会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他非不信,可结果呢,朝廷甚至没用他就已经将他……” 莫鹰罢手道:“杨门主,此言差矣,当年天龙教已经起势,朝廷正是要寻觅与江湖势力合作的时候,洛家作为江湖的第一大势力,朝廷好不容易才拉拢到,为什么又要突然对洛家动手呢?难道朝廷想要的就是江湖彻底对他的仇视吗?” 众人沉思不语,的的确确,经过莫鹰这么一说,当年的事情的确是非常的诡异,只是因为先前之见,江湖上将这件事情的责任彻底的算到了朝廷的头上,已至这么多年都是由朝廷背着这口黑锅。 “那后来段二哥带过去的锦衣卫,他们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迹?”蓝夜清还是怀疑朝廷的所为。 莫鹰再次解释道:“当时在厨房我与那些凶手争斗,因为实力不济,被为首的那人刺了一刀,重伤昏了过去,后来府中被放大火,我被火势烤醒,情急之下,我拼命的逃生,恰恰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段指挥使大人带人冲了进来,紧接着,那群假冒锦衣卫的人用装血的猪膀胱来给段指挥使大人他们嫁祸,扔完之后,他们便立即撤走。” “段指挥使大人所带的锦衣卫不足十人,因为还要在府中救可能幸存的人,他们并没有去追凶手,可是诸位想想,不到十人的锦衣卫对战堂堂的一个洛家,可能吗?而且那些假冒锦衣卫的人撤走时还带上了同伴的尸体,他们分明是不想留下任何证据的,但也正是这一点,成为了他们计划中最大的纰漏!” 众人感慨,稍许之后,一直沉默的申五行发声问道:“那现在洛家,除了洛枫与你之外,还有人幸存吗?” 莫鹰摇头道:“没有了,洛家上下,除了我与小公子,几乎在没有任何的活口了,段指挥使救下我之后,我曾经还受过一次暗杀,我虽然未死,但是段指挥使索性让我假装已死,然后换了一种身份,在锦衣卫中继续调查当年的事情。” “这些年,我也曾多次回洛家附近,寻找主人的踪迹,不仅仅是主人,当年在府中失踪的人,除了幸存的小公子和苏家的那位小姑娘,还有夫人的踪迹也是全无的,夫人当年与她的义妹苏夫人曾经一同御敌,可是在洛家的废墟中,最终只是找到了苏夫人的遗体,夫人却不知所踪,就连夫人的父亲,蜀中的铸剑大师姜韦,在事情发生后亦是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萧孤真叹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明白了凶手的动机,想必是我们当年行走江湖之时,洛大哥无意间结下的仇人吧,不过这仇人的实力忒大了些吧,建文元年的绣春刀他竟然都能找到。” 莫鹰点头道:“也正是因为这个线索,我这些年一直追查,直到丘谷主前段日子在天工谷的黑市里,找到了一把建文元年所铸的绣春刀!” 第41章 凶手的会面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丘玉接过洛鹰的话,叹道:“不错,半月前,我那徒儿沙天业在谷中巡逻,接到谷中的线报,说是在谷外的易坊里有人在交易朝廷的武器,如今朝廷对漠北筹备征伐,兵部对于武器看管严厉,这个时候,有人还敢在贩卖朝廷的武器,那我自然是不能轻视的,于是我便亲自前往,在缴获的一干器械中,我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建文元年所铸的绣春刀。” 蓝夜清问道:“那你可查出什么了吗?” 丘玉摇头苦笑道:“如果有那么简单的话,我们也不用等到现在了,那个人我审问了一段时间,他说那把绣春刀也是别人转手给他的,因为要准备谷主大选,我也未来得及细查,所以在此前,我写信给段二哥,本想让他亲自来查,谁知他身体不好,竟是派了……” 申五行冷笑道:“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没有任何可用的证据了,真是可笑,十几年的时间,你就查出了这么一点儿东西,身为天工谷的谷主,手握江湖大权,这十几年来,天龙教没有除掉也就不说了,就连洛家的事情,你半个月前才有这么一点儿眉目,亏你还是洛臻的结义兄弟,你有脸面对他吗?” 丘玉有苦难言啊。的确,这些年来,他对洛家的事情关注的是比较少,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有锦衣卫盯着,他一直是负责着天龙教的事情。可是如果不是这些江湖势力的不配合,以自己的能力,能让天龙教发展到现在这样吗? 虽然是苦,但是丘玉心里明白,这话是不能说的,否则以现在的场面,肯定会吵起来的。蓝夜清嗤鼻冷笑道:“罢了,本来就没有对你抱太大的希望,今日我就看在洛鹰的面子上,不追问你了,反正你也是要离开谷主之位的人了,等我拿到这谷主之位,我会替洛家找到凶手的!” 申五行也起身道:“丘谷主,抱歉,洛臻与我有恩情,当年未能救下他的孩儿,我已是羞愧,如今我也不能再这样看着洛家的真相这么尘封下去了,希望擂台上,多多赐教,告辞!” …… 随着夜深,谷内的喧嚣也渐渐的沉静了下来,除了谷内青楼与赌坊偶尔还有喧哗声除外,其余各处,都是静寂一片。在丑时谷内侍卫换防的时候,从谷内的深处突然窜出来了一道偏瘦的身影。这人的轻功极好,飞檐走壁,蹿云踏瓦,身影非常的敏捷,一路下来时,脚下竟是丝毫的声音都未曾发出。 接着谷中的夜色,这身影躲过无数换防的巡逻侍卫,然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谷外的一处密林里。在这密林的深处,也有着以为蒙面的黑衣人在静静的等候,当他看到那偏瘦的身影来到他身后的时候,他转身发出了一声轻笑:“你来了。” 那偏瘦的身影压着声音道:“上次的交易已经结束,我本不想来见你的。” “可你终归还是来了,你知道的,我无所谓,但是那次交易是你留给我的把柄!” “我来不是因为你的威胁,而是因为你的不守信用,为何洛鹰还活着?” 蒙面的黑衣人答道:“当年段天德带人已经赶来,我们急于撤走,没有办法击杀洛鹰,你知道的,段天德的武功是仅次于洛臻的,我如果要强行击杀洛鹰,那你我现在可就是在阴曹地府对话了。” 偏瘦的身影急道:“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想办法除掉他,他当年知道的太多了,要是被他查下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蒙面的黑衣人淡笑问道:“哦,你怕了?” 偏瘦的身影狠声威胁道:“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杀了你,我照样可以安全。” “好吧,这我信……其实当年我们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去镇抚司刺杀洛鹰,但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得到的消息也是洛鹰死了,只是没想到,段天德那个老狐狸太狡猾了,他竟然以一招偷天换日将洛鹰保了下来。” 说到了这里,蒙面的黑衣人又是一笑,道:“所以,我是尽心竭力的在完成我们的交易,再说了,我们当时的交易是,你帮我们除掉洛臻,我们将姜凝霜交给你,除掉洛鹰,甚至是除掉整个洛家并不是我们的交易内容啊!” 偏瘦的身影气急道:“那现在呢,洛鹰就在天工谷,你为何不借此机会除掉他?” “抱歉,我们天龙教受到重创,已经没有人手再去做这件事情了。”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逗我吗?” 蒙面的黑衣人不紧不慢的答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帮洛枫从天工谷里找到第二卷《天书》!” “第二卷《天书》?”偏瘦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来第二卷《天书》在天工谷,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别管了,你只需要帮我就好了。” 偏瘦的身影冷笑道:“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必须要帮我,因为我手里有你的把柄!” 偏瘦的身影踏前一步,他右手按在剑柄上,寒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蒙面的黑衣人无所畏惧的笑道:“你当然敢杀我,这点儿毋庸置疑的,你连洛臻都敢杀,我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如果我今晚走不出这山林,你信不信,明天江湖上将传遍你当年的所为!” “你威胁我!” “不……你错了,我对你的企图还有很多!” “你就不怕我杀了洛枫吗?” 蒙面的黑衣人笑道:“当年杀洛家人最多的是我,如果洛枫知道真相,你和我都将是他最想杀死的人,如果不是教主对他有企图,我早就除掉他了,你帮我除掉了洛枫,我自然是感激你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你敢吗?” 偏瘦的身影有些泄气,他低声叹道:“我当初不该受你蛊惑的,你若真把我逼急了,我可就什么都不顾了!” 蒙面的黑衣人道:“放心,我会掌握这个度的!” “希望你懂得什么是满足,云圣!” 第42章 将入虎穴 次日的清晨,苏岚带着早饭来到了洛枫的房间。昨夜,洛枫房间的灯火一直亮着,苏岚知道,他是在思虑接下来的计划,一夜未眠,所以她亦是大清早的来到了洛枫的房间,将早饭摆在他的桌前,道:“别想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按云圣大人的计划来做吧,我想,云圣大人不会害我们的。” 洛枫闻声,他用双手搓了搓自己发木的脸,然后叹气道:“还有时间,我不能带着你们跟我去冒险,今天我还是要出去查看一下,这么大的山谷,一定是有着什么遗漏的地方的。” 洛枫性格倔强,他做事从来都是由着自己的想法来的,苏岚没有办法再去劝解,只能是催促着他赶紧趁热吃早饭。可是刚等洛枫坐下来,房间外面便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水公子,有位姑娘在外面找你。” “姑娘?该不会是她吧?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洛枫狠狠的拍了一下脑门,心中暗自苦道:“难不成今天也没有机会去谷中勘察了吗?” 苏岚见洛枫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奇怪的疑问道:“怎么了?外面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 洛枫纠虑道:“我怎么知道,昨天莫名其妙的就被她盯上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总之,很麻烦。” “那你要去见她么?” 洛枫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房间外面的店小二道:“我知道了,你让她稍等,我这就去。” 说罢,洛枫也顾不上吃桌上的早饭了,他随意的用水抹了一把脸,然后拿起自己的佩剑,便出门便对苏岚道:“你若是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在谷外随意的逛一逛,谷内有巡逻侍卫,治安还算不错的。” 说完,洛枫歉意的看了苏岚一眼,然后朝楼下的大堂跑去。果然,当洛枫来到客栈的一楼大堂时,昨日初识的那位水流香正坐在大堂中最显眼的一处位置上,看到洛枫时,她一脸淡笑的挥了挥手,然后举了举手中的酒坛,高声道:“说好了在阁廊上等我,你很慢哦……我这都喝了大半坛的酒了,你才下来,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才好!” 洛枫头疼的苦叹着:这女人还真是嗜酒如命啊! 为了不让这个水流香因为此时过多的纠缠,洛枫是当场帮她付了酒钱。天工谷的酒不比外面的酒啊,就算是最普通的,也是外面酒钱的两倍之多的,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坛呢! 付完酒钱后,洛枫缓步来到水流香的面前,坐下笑道:“抱歉,今天有些事情,未能如期赴约,还请见谅!” 水流香瞥了眼洛枫,依旧是自顾自的饮酒道:“水公子无需道歉,芙蓉帐暖度春宵,水公子携未婚妻而来,自然是要忙些的。” 洛枫怔了一下,他忽然想到自己昨日对于水流香的一些轻佻之语,心中不仅有些尴尬,说起来,自己与苏岚至今,都是两相清白的,况且这水流香还是一个女子,她怎么就在大庭广众下这般说话呢。 他连咳了两声,然后低声道:“水姑娘,这么多人呢,慎言!慎言!” “哦?”水流香轻佻的笑了笑,道:“昨日公子可不想今日这般,昨日公子可是握着我的手,说是要与我共度终生的啊!” 水流香语气越说越有挑衅的意味,而且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还不断的往另一个方向瞟一下。见此,洛枫心中生疑,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这不看还罢,这一看,洛枫是彻底的慌了,这苏岚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背后的? 苏岚的脸色看起来甚是冰冷,这也难怪,水流香刚才那样的话,换做是其他的女人,早都从背后一刀劈死洛枫了啊。洛枫也有些心虚,虽然自己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但是,昨日也确实做过类似的举动了啊。 他连忙起身,走到苏岚的身前,赔笑道:“你怎么来了?” 苏岚冰冷冷的答道:“我不该来么?” 完了,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啊!洛枫头疼的难受啊,他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水流香,然后对苏岚安慰道:“你莫要听她胡言……罢了,我稍后和你解释吧。” 说罢,洛枫回过神,面色不喜的对水流香道:“抱歉,水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今日得陪着我的未婚妻,改日有时间在和姑娘谈吧。” 水流香淡淡的笑了笑:“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呢,昨日在阁廊上,见公子远望谷主府邸,可以为公子是好奇谷中府邸的模样呢,想着可以带公子前去参观一下呢,公子若是没时间的话,那就罢了。” 谷主府邸!洛枫顿时惊住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见水流香起身将要离开,洛枫连忙开口叫道:“等等!水姑娘,你说的可都当真?” 水流香妩媚的笑道:“那是当然,公子可是我的心上人呢,我怎么会骗你呢?” 这个水流香,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再刺激苏岚一下,不过好在洛枫在苏岚的身旁,他及时的拦住了苏岚,不过说起来,她带自己去谷主的府邸是为了什么?这个水流香到底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还是说,她在谷中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己前去现身了呢? 那说到最后,这个谷主的府邸,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正在洛枫犹豫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乔尹梅的声音:“如此的话,那去便是。” 洛枫都快崩溃了,这种时候,怎么这个女人也来凑热闹了呢?对面的水流香闻声朝着说话的人望去,她那本来醉莹莹的眼睛在看到说话的乔尹梅时,顿时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尽管乔尹梅是用面纱遮住了自己倾城的容颜,但是她婀娜的身段依旧是让她整个人散发着无双的魅力,从他的一出现到现在,这酒楼的大堂上不只是有多少人开始痴迷的看着他。见此,水流香对洛枫笑道:“公子艳福不浅啊,有如此璀璨的双玉,也难怪公子会看不上小女子呢。” 洛枫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在水流香不再追究这样的事情,她反而是正色的问道:“那公子,你这两位未婚妻也是一起去吗?” “当然……” “当然不去!” 说当然的是苏岚,她现在可是看不惯这个水流香纠缠洛枫。相反,乔尹梅却是睿智冷静了不少,她看着洛枫的目光,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只见她走到苏岚的身边,对苏岚道:“妹妹,夫君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女人的,可不该插手的,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的身后,帮他做好一切!” 这话之意便是:洛枫此去极度危险,我们不应该给他添乱,唯一能做的,便是想办法在府邸外接应他! 作为搭档多年的两个女人,这一点默契苏岚还是有的。当她理解了乔尹梅的话外之意后,情绪立即冷静了下来,只是看着洛枫的目光却开始担忧了起来。 洛枫淡淡的笑了笑,他拍了拍苏岚的额头,低声道:“相信我!” 第43章 嫉妒 利用与疑惑 随着天工谷谷内的客栈酒楼住满,后来的那些江湖人们也就只能屈居谷外了。如此之多的江湖人士聚集,一些摩擦碰撞自然也就是少不了的了。谷内还好,因为有谷内规定的限制和谷中护卫的监督,这几日还算是平静。可是谷外就没有这般的幸运了啊,这才几天下来,谷外便已经是发生了五件命案。 再怎么说,这也是天工谷近几十年来最为盛大的一次盛事,来的人自然是多,给到天工谷护卫的压力也自然是要比以往大很多的,迫不得已之下,在这次的盛事期间,谷外的地域也被纳入了天工谷护卫的管理范围。 这范围一大,谷内护卫的人手也就出现了紧张。为了确保天工谷范围的日常安全,丘玉被逼无奈,只好撤离谷中一些不算重要的暗岗,并将他们全部调到明岗上,执行谷中的护卫任务。饶是如此,这样的任务量还是大的可怕。作为丘玉的亲传弟子,沙天业这几日是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过。 前几日,府中来了一名女子,叫水流香,据说是东海的人。东海自称是江湖圣地,而天工谷作为中原武林的圣地,对这样的说法时颇为不屑的。所以在最早听到东海有来人时,沙天业的心中是非常有排斥感的,可是直到他见到了这位叫做水流香的女子。 中原女子大多含蓄,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中原江湖的女子当中,也是少有被打破的,除非是有人的实力能像蓝夜清那般让人不敢对其指责。而作为天工谷谷主丘玉的亲传弟子,这些年见到的美丽女子也算不少,但是这个水流香却非常的特别。 在见到水流香第一眼的时候,沙天业就深深的被这个女子的特殊魅力吸引住了。尤其是水流香身上的那种潇洒快意、不拘一格的性子,是他见过的所有中原女子身上所没有的。可能对于一些老腐朽来说,这样的性子是他们所不待见的,但是在沙天业的眼里,这样的性子却让水流香散发出了与众不同的美丽。 到了中午轮换值防的时间了,沙天业是急不可耐的往谷中的府邸赶去。可能就是一见钟情的缘故吧,他这几日一见不到这个水流香,就感觉心里总是有点儿怅然若失。身边一起换防的人看到沙天业那样急急匆匆的模样,不禁笑道:“沙头领,这么着急啊,我们兄弟什么时候能喝您的喜酒啊?” 沙天业傲然的笑道:“等这谷主大选结束后,就可以了!” 作为天工谷谷主丘玉的亲传弟子,虽然很快丘玉就不再是谷主了,但是以丘玉在江湖上的身份,沙天业也是有着一份傲然的底气的。一个是东海,一个是天工谷,不管怎么说,沙天业都觉得,自己和这个水流香是门当户对的,而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子,也就只有这个水流香了。 可是当他急急忙忙的赶回府邸的时候,他却意外的看到了这个水流香竟和别人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其中的叶安之就不用说了,人家是朝廷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又是东海万剑堂的少堂主,水流香认识他也算是正常,可旁边那个男子又是谁? 沙天业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嫉妒,虽然他非常的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那个男人确实是要比他俊美太多的啊!沙天业气火上头,心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上前大喊道:“天下阁乃府邸圣地,那个穿白衣服的,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在场的有三个人,可是沙天业就单单是指明了洛枫,如此强烈的针对性,不单单是洛枫,就连叶安之也对之愕然。他昨天也沙天业相遇时,这个沙天业可不是这样的啊! 毕竟是谷中护卫的头领,叶安之也怕会出现一些误会,因而是连忙替洛枫解释道:“沙公子,抱歉,这位是洛……呃,水风,是水少门主的朋友,因为是第一次来天工谷,对谷内有些好奇,所以水少门主便带着他四处参观一下。” 水风?沙天业心中有莫名的忐忑起来了,他疑惑的打量着洛枫,心中暗道:“这人也是姓水?难不成是水流香的家人?” 作为当事人的洛枫还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个沙天业是要做什么,这一上来就是那般凶悍的模样,着实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在这时,水流香忽然靠近洛枫的身边,低声道:“喂,我带你来参观了这谷主的府邸,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个忙了?” 洛枫迷茫的问道:“什么忙?” “拉着我的手,然后说香儿,我们去外面逛……” “……” 因为距离洛枫与水流香的距离不算还远,所以这句话也是传到了叶安之的耳朵里。站在远处的沙天业心里还在猜测,突然却看到叶安之的脸色先是一怔,然后竟忍不住声的扑哧一笑,在看到自己眼光望向他那里的时候,他又是连忙掩嘴憋笑…… 而在他的旁边,那个水风和水流香又都是红着脸,也不知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这边的沙天业还在低头找着自己身上的不妥,那边的洛枫与水流香之间却开始争执起来了。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妥吧?” “什么妥不妥的,昨天在酒楼你摸我手时就妥了吗?” …… 叶安之对这样的对话不禁是目瞪口呆,因为自小是与水流香相视,所以他对水流香的性格是十分了解的。虽然有时候水流香的性格会有一些变化的,但是总体上,她是一个刁蛮凶狠的女子。曾经有外来者到东海,见到水流香美貌,一时忍不住轻薄了几句,没想到水流香竟是当场爆发,将那人的舌头割了下来! 此事传遍东海后,就连当时号称东海小霸王的叶安之都是脊背发凉,所以在后来的交往中,不论水流香是如何的嘲讽挖苦他,他都不敢反驳,毕竟这女子发起疯了,整个东海都是要抖上一抖的! 可是这个洛枫倒是好,他竟然是摸了水流香的手,而水流香却未因此而发作,反倒是与洛枫关系如此的亲密,这要是传回东海,不知是要多少人震惊啊! 不过问题也来了,看两人这个样子,水流香是不知道洛枫的真实身份的。自己之所以要替洛枫保密,是因为万剑堂与那个容纳川之间的约定,可是水流香对洛枫如此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洛枫长相俊美,所以她才如此的吗?可是,水流香这么精明的一个女子,她可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第44章 御气成形 众所周知,剑作为百兵之君,是从先秦时代起,就开始备受侠客推崇。当然,神话之中的上古轩辕剑已难做考证,但是在春秋时期,吴越之地便已经是兴起了浓厚的“剑”文化。 随着武学的不断发展,刀、枪、钩、戟等各种兵器都是应势而生。例如盛唐时期的霸者——唐刀。可是不论时代怎样的变化,中原人对于剑的推崇却是始终不减的,就算是唐刀盛行的那个年代里,大诗人李白依旧是仗剑走天涯。 当年的洛臻六人中,洛、杨、蓝三人不必多说,这三人皆是出自名门,族中武学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学,他们在那样的年级里能有那样的成就,既是意料之外,亦是意料之中。剩下的三人中,段天德师从上任的天工谷谷主,自小又是习武天赋极高的人,所以他的成就仅次于洛臻。在接下来是萧孤真,他本是官宦之后,因为抢匪的夜袭,导致父亲丧生,后来他追随祖父常年活跃与东海之上,与海上的各类游侠求学,再加上其与东瀛武士的多次战斗,从中博采众长,领悟“天道”,其能力亦是令人叹为观止,唯有剩下的丘玉,在当时六人刚结义时却是一名无名之辈。 丘玉所在的家族是江湖上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其家族剑法亦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再加上其天赋的差异,使其在武学一道刚开始的时候,并无多大成就。后来认识洛臻等人后,洛臻等人都是倾力相助,再加上其刻苦用功的态度,终于是在一日让他领悟出了如影剑法。 如影剑法的招式很简单,无非是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等一些基础的剑招罢了,正是因为丘玉对这些基础的剑招用到了极致,才使得他悟出了这一套如影剑法。 如今与洛臻对战的沙天业,其如影剑法的威力倒也罢了,不过是三道剑影而已。相传,在丘玉最后一次与人交手的时候,他曾经使出过十二道剑影!可见那时丘玉武学的厉害。 不过,尽管此时的沙天业也就这样,但是洛枫的处境却还是不容乐观的。最主要的还是那个问题,他不敢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去出招。 虽然沙天业使出如影剑法的时候,已经是在尽力的掩饰自己的起手式了,但是洛枫还是准确无误的看出了他的破绽,只是他一直不肯出手。一连躲了好几招,有时候他的手都已经按在剑柄上,忍不住想要出手还击,但是内心之中的那股理智却还是让他忍了下来。 而当洛枫躲过沙天业第五次攻击的时候,沙天业就已经看出了洛枫的武功是高于他自己的。只是洛枫这样一直隐忍不出招的表现让沙天业有些误会,他以为洛枫这是看不起他,不屑于出招。 这样一来,本来就对洛枫心存恼意的沙天业更是火上浇油,在一时情急之下,他竟然是使出了五道剑影。这一下,洛枫可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他想要再像之前那样轻易的躲开已经是非常难的了,除非是他出招抗衡,否则接下来他必死无疑。 洛枫心中懊恼,难道自己的天工谷之行就到此结束了吗?也罢,趁着叶安之还在拖着这些护卫,自己不如一剑斩了这沙天业,然后冲进身后的天下阁,找到《天书》之后立即撤退…… 可就在洛枫心中打定主意,准备出手的时候,他的侧身忽然传过来了一丝寒意,不等洛枫反应过来,他的眼前竟然是莫名的飘过来了一阵寒气。洛枫心中怔了一下,紧接着,他看到寒气之中有一柄翠绿色的玉尺从他的余光中飞入到他的视线之内。 那玉尺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的玉制成,反正是通体晶莹,不似凡品。她在携带寒气攻入的那一瞬间,直接是盯住了五道剑影中的“点”式。在这一尺一剑接触的瞬间,那包裹着玉尺的寒气是突然的收缩,然后瞬间在尺剑接触的交点处凝固成了一块寒冰。 被玉尺上的寒冰冻住之后,沙天业的剑已经是难进分毫,那本来随着他一起攻过来的其他四道剑影亦是在这一瞬间之后,戛然消失。而在洛枫的手中,他的剑还只是拔出了一半…… 眨眼之间便能将寒气凝固成为寒冰,这样的实力,就算是现在年轻一代的竹林淬阴弟子都很难做到吧? 沙天业是惊恐的看着这柄玉尺的主人,叹道:“水小姐这淬阴心法怕是已经到了第五层御气成形初期境界了吧!” 御气成形是淬阴心法初成的征兆,那些达不到淬阴第五层的人,在使用淬阴心法御敌的时候,最多是使用寒气扰乱对方体内真气的运行。可是到了第五层就不一样了,这个时期的淬阴心法不但是能凝聚寒气,还能将空气之中的水分凝固成为冰霜依附于武器之上,在关键时刻化为冰刺等暗器。 当然,到了蓝夜清那样的境界,淬阴也就不会这么用了,像那日蓝夜清对付叶安之的时候,她随手一出,便是一坨冰碴,甚至在交手当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淬阴寒气带入对方的体内,冰冻对手的经脉。 竹林之中的两道心法,淬阴已经这般恐怖,像那淀阳更是霸道之极,也正是这两样心法的存在,竹林才能一直在江湖中号称第一门派。 也是因为感到洛枫的犹豫,水流香才会在最后一刻出手,她虽然不知道洛枫犹豫的原因,但是他也绝不会看着洛枫在她的面前手上。所以在打断了沙天业的攻势之后,水流香便立即收回自己身上的淬阴气势,执尺挡在洛枫的身前,道:“沙头领,水公子是我带过来的朋友,当初谷主也答应过我,说我可以带我的朋友入府,如今沙头领却说我这朋友偷窃府中之物,这么说来的话,沙头领是认为,我水流香是府中的内应了?” 因为这边的动静,叶安之那边的打斗亦是及时的停了手,在听到水流香说话的时候,一脸怒气的叶安之也是站了过来,道:“沙头领,你这天工谷头领的职位真是让我钦佩,连我这样的朝廷命官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第45章 敬英雄 洛枫的身边有叶安之和水流香这两位东海高手存在,沙天业想要动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这两人的身份特殊,在逮到机会后的突然发难,反倒是让沙天业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是沙天业还是不愿意放弃除掉洛枫的心,尤其是看着水流香这样保护洛枫,这也是灭掉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在叶安之与水流香的逼迫下,沙天业竟然是紧咬着刚才的借口道:“他是不是潜入府邸的匪徒,我们天工谷自然是有定论的,二位是贵客,我沙天业自当尊重,可是天工谷的事情,还由不得你们朝廷和东海说了算。” 这沙天业倒是凶悍,再加上府中越来越多的护卫朝此聚集,他心中的把握也是打了很多,就不相信,这个叶安之这次还能拖住这更多的护卫了?情势越来越严峻,洛枫已经暗暗的调动起了体内的真气,准备着最后的破釜沉舟。 “沙天业……你非要逼我吗?好,有本事我们现在就去找丘谷主评理去,我倒要看看,有我水流香在,谁敢动手!” 水流香已经是动了真怒了,这件事情已不仅仅是保住洛枫这么简单了。当时她带洛枫进府的时候,谷中的护卫都是看见的,如果被沙天业坐实洛枫罪名的话,那顺带着她水流香的声誉也会受损,到时候,这中原武林又怎么看待他们东海呢。 所以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水流香是气势十足,那本来已经被她收住的淬阴气势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又是突然的爆发出来,在那柄翠绿色的玉尺上形成了厚厚的一层薄霜。 因为就在水流香的身边,这股寒冷的的淬阴气势爆发出来时,洛枫和叶安之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然后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两步,那些护卫就更不用多说了。这要是再打下去,水流香就不可能是刚才那样的出手了,这一旦淬阴气势炸开了,估计是要惊动整个府邸的啊! 这一下,沙天业是真的到了绝路上了,他现在进又不敢进,退又会丢面子,只能是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目光恶毒的看着洛枫。 见此,洛枫心中的担忧算是放了下来了,他向前一步,摊开双手,对着沙天业身后的两名护卫道:“喂……对,就你们两个,过来把我抓住吧,带我去见谷主,我就不信了,这人人都说天工谷是江湖的天工谷,难道说,在丘谷主担任谷主的这么多年,这天工谷成了他们丘家的吗?” “放肆!”那名护卫对着洛枫大吼了一声,但是吼完之后却完全没有了下文,毕竟这种事情,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如果沙天业还要这样做下去的话,那洛枫说的话可不仅仅是一句空话了啊。 那护卫看着沙天业,低声问道:“头领,现在要怎么办?抓他吗?” 他这话虽然是低声,但是洛枫三人不用想就能猜出他问的是什么,尤其是水流香,她一脸嘲讽的笑容,仿佛沙天业不这么做就不是男人一般!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嘲讽,沙天业的脸上的确是有些挂不住的,但是事实上,他确实是没胆量让丘玉知道此事的。 这一次天工谷和东海的合作,是段天德费尽心思才促成的,如果是因为他争风吃醋而毁掉的话,那丘玉还不废了他。如今,这处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么下去的话事情就真的到了下不了台的地步了啊。好在叶安之这时给了他一个台阶:“沙头领,尽然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那咱们也不要耗着了,你去请示一下丘谷主,我和水少门主陪着这位水公子去谷外逛一逛,反正都是在谷中,如果丘谷主要定罪的话,你直接带人来找我们就是了。” 沙天业的脸上阴晴不定,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放过洛枫的,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放。 “好,水风,你等着吧,我总会抓住你的!” 随着沙天业带人的离开,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结果,周围的人也是散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这个时候,水流香才算是真正的收住了自己的淬阴气势,她回过头歉意的看着洛枫,道:“抱歉,我没有想到那个沙天业会是那样的难缠,给你添麻烦了。” 洛枫摇了摇头,他反而是盯着水流香手中的玉尺,若有所思的说道:“霖云尺?你手中这物可是竹林中失传多年的霖云尺?” 水流香看了眼手中的玉尺,点头笑道:“我们水家出自竹林,有这霖云尺很奇怪吗?” 见洛枫还在疑惑,旁边的叶安之笑着解释道:“这种事情水兄身为中原人应该是有过耳闻的吧,当年大宋灭国后,竹林门主因在崖山助战大宋军队,而牵连整个竹林,后来他为了保住竹林,然后带着自己的家眷离开中原,来到我们东海,从此便与中原竹林彻底断绝了关系!” 听到这里,洛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他十分讶异的看着水流香,问道:“莫非,你家先祖是当年名震武林的陈河?” 当年的洛家与这位陈河有过不少焦急,事实上,这位陈河的本姓并非是姓陈,他本是当年苏家的小公子,因为宋末时的战乱,被寄养在了淮河的农夫家中,跟随那农夫姓了陈,这么说来的话,这个水流香倒是和苏岚有些渊源的。 当年陈河携带家眷到了东海之后,东海局势一片混乱,他的夫人谢氏与他所生的长子在争斗中意外丧生,唯有二夫人所生的小女儿最后是嫁给了当地的一位姓水的少年,这才有了后来的水波门。 洛枫释然,当年在家中的时候,父亲洛臻经常说起竹林曾经的这位英雄,他说当年这位陈河,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整个江湖迫害利用,但他最终却还是放下仇恨为当年的大宋而战,虽然最终没有改变大宋的命运,但是在后来延续下来的江湖世家与门派当中,所有祖祠中都是供奉有这位陈河的牌位。 洛枫从小受父亲熏陶,对这位陈河非常的尊重,当他知道水流香是当年这位英雄后人的时候,他当即退后两步,整理衣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副大礼。 “没想到水姑娘之当年的英雄之后,在下昨日多有冒犯,请水姑娘莫怪。” 第46章 对话 告别水流香与叶安之二人,洛枫独自一人走在这归去的谷内街道上。刚入夜,这会儿的天工谷时一天当中最繁华的天工谷。那些身着彩霞的青楼女子,在谷内的阁廊上穿梭而过,莺莺语语,彩袂飘然,一阵香风飘过,留下无数红粉。 街道上,那些抱着酒坛的江湖浪子,东飘西晃的,前一秒还在青楼的门前,下一秒却已经扭身进入了赌坊之中。 这里是天工谷,江湖人可以完全放纵情绪的天工谷。可是随着恩怨的卷入,这里却已经不是净土。洛枫叹息的走着……走着……然后,他停了下来,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的那个男子。 那个男子也在淡笑的看着洛枫,稍许,他说道:“看你的表情,你对我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啊……洛公子。” 那人一口能道出洛枫的身份,可是洛枫并不紧张,他还是那样淡淡的看着那个男子,问道:“很多事情总归是要有个解释的,虽然你今天是在保护我,但是在我的眼里,你这就是在玩弄我……叶副使大人。” 闻声,叶安之坦然一笑。他和洛枫目前还不是敌人,私底下见上一面并不算什么。他侧过目光看着旁边的一家酒楼,笑着问道:“不着急回去陪你的那两位姑娘吧……有没有兴趣去喝上一杯?” 洛枫犹豫了一下,终是先一步进了这家酒楼,他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他需要叶安之的解释。于是乎,这两个本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年轻人就这么在这家酒楼的雅间里相对而坐。 天工谷的消费不低,尤其是这处在谷中最深处的酒楼。叶安之见洛枫打量着酒楼内的装潢,顺口也就说了一句:“这里的装潢也就这样,酒菜也是一般,说起来,京城里的酒楼要比这里好上太多了,可惜……这里是天工谷,地处深山,物资输送困难,所以这消费也就水涨船高了。” 洛枫反问道:“东海的人都和你一样,这么的在乎银子吗?” 叶安之笑道:“你觉得我是在乎银子的人吗?” “不为银子,那你们东海的人卷入中原的是非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存!”叶安之答道:“就如同洛公子你一样,东海的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恩怨,万剑堂虽然是号称东海第一势力,但是底下却还有水波门这样的势力紧盯着不放,所以我们的做些事情,总不能最后落得你们洛家那样的下场吧!” 洛枫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沉声道:“洛家已经不存在了,一切都不存在了,洛家家传的武学我记得不全,但是却不是你们东海所能贪图的。” “武学?”叶安之叹笑道:“抱歉,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万剑堂似乎有好多武学都是和你们洛家相近的,不过,我们万剑堂的兴趣不大,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维持住如今东海这样的局势。” “那这些和你们卷入中原是非又有什么关系?” 叶安之回答道:“因为有一位高人答应我们,只要我们能够在一些事情上保护好你,他就能帮助我们稳固好东海现在的局势。” 洛枫怔住了,不知道为何,叶安之在说到这位高人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在洛阳官道上所遇到的那个容纳川,那个谜一样的男人,似乎自己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一样,所以这一次在天工谷,叶安之也是他派来帮助自己的吗? 洛枫紧盯着叶安之,问道:“所以这一次你出现在天工谷,是他安排的了?” 叶安之摇头笑道:“因为上次在皇宫的事情,我本来是要被囚禁天牢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并没有遭遇这样的劫难,那位高人虽然厉害,但是他却没有算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也就没走这一步,不过我很好奇,你和水流香又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她对你很是关心的样子?” 洛枫沉声道:“我和她能是什么关系?昨天才认识而已,最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吧?” “是吗?”叶安之有些怀疑的盯着洛枫,他又问道:“水流香那女子可不简单,在东海,她没有朋友,凡是自称她朋友的人,最后都是死在了她的剑下,洛公子现在还敢确定是她的朋友吗?” 洛枫冷笑,虽然水流香这个女人性情古怪,但是以他这两天的观察来看,这女人并非是那样的心狠手辣之辈,这个叶安之这样说话,明显是在挑拨他和水流香之间的关系,这么看来的话,东海似乎也不太平啊! 洛枫压下心中的冷笑,一脸淡然的反问道:“不是朋友,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叶副使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和她会是那样的关系吧?” 叶安之摇着头道:“有可能,但是现在不会出现这样的可能,水流香我还是了解的,洛公子,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们万剑堂现在是受命暗中保护你,不想和你起什么争执,如果你和水流香之间有着什么样的交易就明说吧,不然,别怪我们万剑堂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现在的天工谷,叶安之是唯一知道洛枫身份的人,洛枫不想轻易得罪他。所以,尽管这样的威胁让他很不爽,但是洛枫还是忍住了清晰,然后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和水流香之间没有什么交易。” “没有是最好的!”叶安之半信半疑的说道:“顺带在给洛公子一个忠告吧,不论你们天龙教再次谋划什么,这一次还是尽早撤退吧,这一次不光是我们锦衣卫的人,东厂也暗中派人过来了……还有,水流香不是什么善类,洛公子要多加注意了。” 东厂?看来朝廷这次对天工谷谷主位置的争夺是势在必得的了。也好,这次天工谷越是混乱,他的机会就越大,就是不知道,这东昌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听说这家酒楼叫做三川楼,之前曾是洛家的产业……洛公子,你我好好合作,说不定这家酒楼,什么时候就能重新回到你们洛家的手里呢!” 第47章 倾城之人,卑微之心 洛枫虽然经历过洛家的辉煌,但是因为年幼的缘故,他却从来没有见识过洛家的辉煌。如果不是叶安之突然的提及,洛枫根本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是当年洛家的家产。以至于现在,他还在怔怔的看着四周,心中不免想念起曾经的父母来。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恍若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就算最后能收回这家酒楼又能如何,洛家早都没了……如果东海非要在我的复仇之路上杠上一脚的话……反正我也是五家的人,那就不如连你们东海一起端了吧……” 走出酒楼时,谷中街道的夜晚已经比不上刚入夜的那会儿了,但是依旧是非常的热闹,无数菜香、酒香以及脂粉的香气混在一起,飘荡在这街道上,形成了这谷中街道所独有的气味。 洛枫伸了伸双臂,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些许的困意正要往回走,但是没走几步的他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又是突然的停了下来。不过这一次的停顿只是一下下而已,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洒然的微笑,然后学着谷中的那些江湖浪子一般的步伐,朝那身影走去。 “姑娘可是在等我?”洛枫语气挑逗的看着眼前戴着面纱的乔尹梅,他心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经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这般和乔尹梅说过话了。 乔尹梅抬头看了一眼洛枫那轻佻的目光,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她眼中竟飘过了一丝犹豫,紧接着,在洛枫惊愕的目光之下,她伸手解下自己的面纱,然后再一次抬起目光,对洛枫道:“回吧……” 乔尹梅本就是极美的女子,刚才她蒙着面纱站在这街头的时候,她那婀娜的身段就已经吸引了不少谷中男子的目光,现如今,她又是这般的摘下面纱,那倾城的容颜又是让周围发出了一声惊叹! 看到乔尹梅这一串的动作,洛枫不禁有些错愕,他与乔尹梅并肩,边走边苦笑道:“你这是干嘛?” 乔尹梅答非所问的说道:“我和苏岚在府邸门口等了你很久,然后看到那位姑娘将你送到了府邸门口,后来锦衣卫的叶安之又跑过来找你,我和苏岚便不敢轻易上前了,因为小云还在客栈,所以苏岚便先回去了……” 乔尹梅说话的语气平淡,但是洛枫还是听出了她和苏岚二人对自己的担忧,他不禁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我出来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你们的,让你们担心了。” 乔尹梅淡淡的摇了摇头,她又问道:“那府邸之中……你现在可有把握了?” 洛枫目光中闪烁着一异样的神采道:“虽然不是十足的把我,但是七成至少还是有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嗯……”洛枫沉吟了一下,然后确定时间道:“就明晚吧!” “明晚么……”听到这个答案,乔尹梅的那清冷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动容,她怅然若失的看着洛枫,叹道:“这么快的么?” 洛枫点头笑道:“当然,必须越快越好,现在天工谷成为了朝廷与江湖博弈的焦点,无数高手正在朝这边涌来,再这么拖下去,形式与我们不利啊!” 乔尹梅收回看着洛枫的目光,她黯然的低着头,叹道:“我知道……我只是……明天过后我们就该分别了么?” “苏岚已经和我说过了……对不起,我和苏岚都是想帮你的,你救过我们的命……可是我们两个却终究是你的累赘,让你在教中为难了!” 听着乔尹梅的这一番感慨,洛枫才忽然注意到乔尹梅神色的变化,他低声沉了口气,道:“你们帮了我很多,不过我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朝廷和天龙教,很有很多势力在暗中盯着我,我不想因为我个人而连累了你和苏岚。” 这样的解释乔尹梅并未完全当真,虽然这确实是洛枫让她们离开的原因之一。她不是一个笨女子,在京城时,她联合其他龙使设计大闹皇城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智慧,她也知道洛枫接下来是在想着什么。只是,再怎么说,她和苏岚终究只是一个女人,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女人的本身就代表了无数的麻烦。 分别将近,乔尹梅心中的那一股情愫已经很难再克制住了,就在洛枫还在想着如何去劝说她的时候,乔尹梅忽然握住了洛枫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洛枫的怀里…… 这一下,洛枫懵了,他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洛枫没有想到乔尹梅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乔尹梅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埋头靠在洛枫的怀中,脸颊绯红似火,急促的心跳就像是擂场上的鼓声一样,撞的她胸口发胀…… “我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比不上苏岚的位置……甚至,你的心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搭档这么简单,但是这个时候,请不要嫌弃我,请给我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吧!” 原来这个倾城华丽的女子,她的心里也是这般的卑微啊!洛枫有些心酸感慨了,在心中那一刹那的犹豫过后,他终究是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将这女子紧紧的抱住。 不论是乔尹梅,还是苏岚,又或者是现在天龙教所有的龙使,在外人看来,他们性格怪异,心狠手辣,天下人都当他们是恶魔,可是有谁记得,在很多年前,他们也曾经是一群天真快乐的孩童。 命运无常,就在他们需要所有爱护的时候,他们却开始为了活下去而放弃了身为人的尊严。他们生吃人肉,以血代水,必要的时候,就连身边的伙伴都将会是他们下一段的晚餐……他们没有抉择,只有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活下去已经是奢侈的了,我从来不敢渴望我能有什么爱情……但是这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所以……就给我一小会儿的时间,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够了。” 第48章 杀机 子时过后,喧嚣的天工谷终于是冷清了很多,那些架在高空的阁廊上已经鲜有人影活动了,就和中原的各大城市一样,这里的夜晚也是这么的安静、这么的黑暗、这么的……适合杀人。 为了更大范围的维护谷中的治安,谷主府邸的暗岗护卫已经大幅度压缩了,剩下的这些暗岗护卫,他们在短短的这几天时间里,必须肩负着更重更重的职责。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每日这样的巡逻护卫,但是像这几日的高强度值守,却还是让他们感到了疲惫不堪。 马上就要到子时三刻了,这是府邸中暗岗护卫换岗的的时间。紧绷了这么长时间的护卫在这个时候,神经也难免放松了一些,有些人甚至都开始靠着墙打盹了。领班的一个护卫走到那打盹的护卫跟前,拍了拍他的脸,道:“喂,马上就要换班了,等会儿睡,一会儿要是被头领看到了,他又得责罚你了。” 那精神有些迷糊的护卫被领班这么一拍,眼睛顿时清醒了许多,他低声抱怨道:“老大,你担心过头了,如今谷中这么多的高手,谁敢来谷中闹事啊,你就放心吧?” 那领班的护卫皱眉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头领可不这么想,你还是再坚持一下吧,等他们来了,你再回去好好休息……” 就在这两个护卫低言低语时候,在他们背后的黑暗处,一个纤细的黑影如鬼魅一般的飘了过去,无声无息的。看他行动的路线与姿态,似乎对于谷中府邸的护卫布置时十分的了解,这一路下来,竟是躲过了不少的暗岗护卫,一直来到了府邸后院的几处住宅前。 那黑影在几处住宅前巡视了一眼,他忽然盯住一处别院,飞身潜入进去。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应该是之前一早就确定好目标的,而且还是选在了这样的一个换岗时刻,看来这一场计划,他是计划已久了。 这黑影来到那房屋的窗前,捅破窗口,朝里面探了一眼。里面的房间主人已然熟睡,还发出了香鼾的声音。这个主人应该是个男子,如今天工谷护卫紧布,所以他睡的倒还是挺香,并没有料到今晚会有人潜入刺杀他。 确定了房屋里的情况,这个黑影终于是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然后如同一道黑烟一般的呲溜了进去。屋里因为少了月光的照耀,所以比起屋外,更是黑暗了不少,一些桌椅瓷器的摆布,四零八乱的,不熟悉屋子环境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磕碰到。 可是这个黑影却一点儿阻碍都没有,他之前是做过功课,对于屋子里的器具布置亦是非常的熟悉。如今,他也正是依靠着这些,现在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的来到了主人的床榻之前。 慢慢的,他手中的利刃出鞘,剑锋对准那主人的脖颈,倏然斩下…… …… 叮—— 随着这一声兵器相撞的脆响,万里河终于是凭借着自己的过人反应,堪堪的挡住了这一突袭。可是这密林中,与他同行的这一群同门师弟们却是没有这般的幸运了,这些突然从密林里冲出来的蒙面刀客,各个都是杀伐果断的高手,在黑暗中潜伏时亦是无声无息的,等到他们靠近时,却是突然杀意暴起,让人难以防范。 因为锦衣卫在天工谷中出现,这一次的竹林与剑阁虽然是做了诸多准备,但是这一情况还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为了能有更多与朝廷对抗的资本,杨舒坤和申五行商量之后,决定再从门中调动一批弟子前来。 但是谷主大选在即,为了能让这些弟子们尽快赶到天工谷,万里河所带的这些弟子们便是只能冒着赶夜路的大忌行走在这山野密林当中。毕竟江湖凶险,落草为寇的人多的去了,谁又能保证自己哪天不会阴沟里翻船呢。 所以这一路上,万里河已经是非常的小心注意了,却不想最后还是着了这样的道。万里河挡住这第一波攻势之后,连忙是自报家门,希望能以竹林的威名震住对方,免去这一遭灾难。 可是袭击的那些人却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他们手中的利刃斩下之时,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这下,万里河算是明白了,对方这群人应该就是冲着他们而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属于那一方势力的,竟然敢对竹林出手!要知道,就现在这天下,哪怕是朝廷,在面对竹林是都要好好斟酌的啊! 既然不能言谈,那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将这些人击退了。作为竹林淀阳一脉年轻代表,万里河的实力可不能小觑。随着他手中的剑势一挥,一道红光从他的剑影当中飞出,与万里河交手的蒙面刀客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看清楚这红光到底是何物,却不想,这红光却是在刹那之间暴起,无数火焰从中崩裂而出! 看到这时,那人是连忙后退躲避,但是这个时候却已经是晚了,那红光之中的火焰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任他再怎么拼命躲闪,那火焰总是追咬着他不放。终于是在慌乱之中,那人被万里河这手中的火剑吞没。 黑暗的密林中,万里河就好像是神话中的火神祝融一般,他手持火剑,气势恢宏,躲在黑暗中的蒙面刀客头领看到这一幕时,脸色顿时一紧,口中亦是不由自主的惊呼道:“御火!这小子的淀阳诀竟然是第五层!”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淀阳诀的第五层,这杨舒坤的弟子却是是有一套的,只是不知他是不是杨舒坤选定的下一任竹林门主的继任者,如果是的话,这一次可能就麻烦了?”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附和的人沉吟了一下,道:“不能冒险,如果这小子真是竹林下任门主的继承人的话,那他肯定还是会淬阴诀的,这淀阳和淬阴一起使出来的,就算是我亲自出马,恐怕都是要遭些罪的!” “不过,这小子既然喜欢火……那就用霹雳弹吧,让我们的人撤,记着带上自家人的尸首,别留下证据!” 那带头的蒙面刀客接令道:“属下明白了!” 第49章 乱局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的策划,一夜之间,包括天工谷在内,竟然发生了三次袭击事件,除了天工谷的谷主府邸和竹林万里河所率的来援之外,还有就是剑阁所率的来援了。当然,因为距离的原因,竹林和剑阁遇袭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目前天工谷所在的各门各派头目正在追查昨夜在谷主府邸行凶的凶手。 距离谷主大选的日子只剩下两天的时间里,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着实让丘玉的脸上的难堪。天下阁内,丘玉等人高坐在上,沉听着叶安之所调查出来的线索:“……凶手很小心,我调查过府里的各处地方了,几乎都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出来莫叔的那处别院,就那,也是因为凶手行凶未成时所留下的……不过,莫叔来天工谷,我们锦衣卫一路上是做了不少保密工作的,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而凶手单单却在府里盯上了他,丘谷主,这个您似乎是要给在坐的各位一个交代了吧?” 丘玉的脸色阴沉,这两天的事情已经是够让他操心的了,如今却还出了这样的事情,旁边的申五行听完叶安之的分析,眼神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点,他冷冷的瞅向丘玉,说道:“当年洛鹰在锦衣卫时,曾经就遭人暗杀,是段天德将计就计,一一招漫天过海将洛鹰的身份换了过来,这才保了他十几年的平安,这也就是说,如今的江湖上,当年的洛鹰就是一个死人了,除了我们还知道他是活着的了。” 听闻此话,杨舒坤当即道:“我看我们几人倒是不可能的了,诸位的武功是什么程度,大家都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洛鹰当年虽然是洛家黑铠卫的头领,但是他的武功绝非我们这些人的对手,如果我们出手的话,大家觉得,洛鹰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说到此处,萧孤真倒是立即反应了过来,他问叶安之道:“叶副使,洛鹰现在没事吧?” 叶安之冷笑了一声,目光瞥向丘玉,阴阳怪气的说道:“没事?当然没事了,不就是断了一条左臂而已嘛……哼!” 丘玉理亏,一时不知反驳,只能是低声问道:“是我安排不周,我会给叶副使一个交代的,不过,叶副使,洛鹰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可有什么要说的。” “要说的倒是没有,毕竟昨晚的事情只是发生在了一瞬之间,那凶手行凶未成之后,也是立即惊动了府中的护卫,所以后续他便没有再出手,至于他武功是什么路数,莫叔也看不出来,不过莫叔认为,昨晚行凶的人应该就是当年假扮锦衣卫屠杀洛家的人!” 这样的结论不用说,在场的几人都是清楚明白的,洛鹰的身份特殊,此次又是有锦衣卫全程保护,别人要刺杀他,肯定是要担着极大的风险的,但是那些人不同,当年洛家的事情,洛鹰是亲身经历者,他掌握着如今大量的线索,并且在一直追查着。按照昨晚那刺客如此焦急的行凶姿态来看,似乎洛鹰还掌握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重要线索。 天下阁内一阵沉默,忽然,站在门口处的沙天业踌躇了一下,然后犹犹豫豫的走出来道:“师父,对于这件事情,弟子倒是有一个怀疑目标。” 场中的几位巨头是一阵惊呼,他们纷纷侧目与沙天业,问道:“什么怀疑目标,但说无妨。” 沙天业的目光下意识的撇了撇叶安之和水流香,然后如实对这几人说道:“昨日,叶副使和水少门主曾经带了一名男子入府,弟子怀疑,昨夜府中行凶的事件应该和那男子有关!” 闻声,叶安之和水流香的脸色顿时焦急了起来,最先忍不住的是水流香,她在沙天业说完之后,立即对在场的几位解释道:“丘谷主、各位前辈,此人是我们水家的一位嫡系亲戚,和当年的陈大侠是有些关系的,他绝不可能是昨夜行凶的人!” 本来,在刚听完沙天业的话之后,在场的几人还是露出了柳暗花明的喜色的,但是一听到“和当年的那位陈大侠有些关系”的时候,他们又瞬间变的是犹豫起来了,尤其是竹林的杨舒坤和蓝夜清,当年陈河是为了护住竹林的根本才与竹林断绝关系的,所以对于那位前辈,竹林是极其敬重的。 在听到水流香的话后,杨舒坤立即将视线转向水流香身旁的一个美妇,然后神色郑重的问道:“水师姐,流香师侄的话可当真?” 虽然这年龄看起来,杨舒坤比起这位美妇要年长上不少,但是因为毕竟是那位陈大侠的后人,所以杨舒坤对这美妇语气非常的尊重。当年陈河携家眷远去东海,与中原彻底的失去了联系,他的后人在东海是怎样的一个族谱关系,对于中原来说,至今都是个谜。而且此时慎重,关乎当年洛家的真相,所以杨舒坤必须从这美妇这里了解清楚。 待杨舒坤问完,那美妇的清亮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水流香,然后肯定的答应道:“杨门主客气了,那位水风是我胞兄的后人,当年东瀛浪人入侵东海,我那胞兄前去迎战,不幸遭遇海难,留下了他那可怜的孩儿……” “如此啊……”杨舒坤点头,紧接着,他又好奇的顺口问了句:“那敢问水师姐,那位水风公子的淀阳诀修习如何?” 闻声,美妇又是看了眼水流香,这一次,她是选择了沉默。水流香在看到母亲的眼神之后,立即心领神会,对杨舒坤答道:“我那兄长并未修习淀阳诀,当年他年幼的时候,便随母亲到了中原,这一次来天工谷也是看看热闹的,所以,我们也是正好相遇。” 一旁的叶安之本来还在想着如何找个借口保住洛枫呢,不过在听到这一对母女所编排的理由之后,他心里的担忧顿时便散了去。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暗暗计较了下来:看起来,水流香之所以对洛枫态度不同,应该就是因为她的母亲水红叶了吧,那也就是说,这一次和洛枫有所交易的应该就是水红叶本人了! 第50章 与洛家的渊源 因为弟子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此时的杨舒坤那还顾得上丘玉这般推脱的说辞,他咬牙切齿的对丘玉逼迫道:“朝廷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安得是什么心,丘玉啊丘玉,再怎么说万里河也算是你的自知,你们现在为了那朝廷真的要和我们兄弟恩断义绝吗?” 丘玉心里苦啊,自从洛家出事以来,他每次找杨舒坤商议大事的时候,都如同这般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这一次,竟然连万里河也出事了,这简直是要把他往死的逼啊! 萧孤真知道丘玉心里苦涩,此事出的时间蹊跷,先是谷中府邸有刺客出现,紧接着又是竹林剑阁两方弟子遇袭。真相未出,萧孤真也不好偏袒谁,只能是出声圆场道:“四弟,莫要生气,如今里河侄儿还在凶途,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救出他们才是!” “哦!”申五行忽然侧目盯上了萧孤真,只听他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啊,这原来是萧大侠你的计谋啊,我就说嘛,让我们两派的来援弟子在关键时候受挫,然后又传讯与我们知道,这样一来,我和杨兄就会心忧弟子,前去营救,如此,在这谷中也就没人能和你萧大侠争夺这谷主之位了啊……就算是我与杨兄最后未去营救,但是如此关键时刻,心境终究是乱了,就算是留在此,恐怕都很难是你萧大侠的对手了!” “申五行!”萧孤真在关外行事光明磊落,深受关外百姓爱戴,就连关外的江湖同道们见了他就是要礼让三分的,像这样的污蔑之言,几乎都未曾在他耳边出现过。如今申五行这样的胡搅蛮缠,也让这个脾气颇好的侠客动了真怒,只见他大步朝前一跨,威声赫赫道:“申五行,我萧孤真虽然不才,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下去,休怪我翻脸!” 萧孤真强势,申五行亦是丝毫不惧的迎了上去:“翻脸便翻脸,你以为我申五行的无忧剑道就怕了你的天道剑意了吗?” 这两人都是江湖上盛名依旧的快剑高手,从当年两人出名开始,彼此之间的决斗就未曾分出过胜负,如今这时,眼见一场决战就要开始,这二人之间的战意都是强盛无比,狭隘的阁楼之间,似乎已经开始浮现出无数的剑气,仿佛只要这二人微微动上那么一下,就可以迸发出撼天的气势来。 就在这时,置身漩涡之外的水红叶却是突然发出了一阵轻笑,她缓缓的从太师椅上起身,一脸鄙夷的看着在场的众人,道:“凶手还未查出,自己却先斗了起来,这中原武林啊,与当年相比,还是没有多大的长进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大高手不但没露出气愤的神色,反倒是隐隐的流露出里羞愧之色。就连那一触即发的萧申二人,都是微微的别过脸,将自己身上的那股气势撤去。 “哼……你们打吧,走吧,香儿……还有叶家那小子,中原这些是非,咱们东海还是少参和些吧!” 神色一直淡然的叶安之听到这话,神色恭敬的点头道:“水门主教训的是,小子知道了。” 东海的地盘上,万剑堂和水波门一向是势同水火,可是在中原天工谷的地盘上,这万剑堂的少堂主却能和水波门秉持着统一战线,这无疑是狠狠的打了在场众多高手的脸啊。 走出天下阁,水红叶满脸感慨的对水流香道:“当年我们水波门的那位陈大侠,自小便是受尽委屈,为对抗当年的蒙古大军,他家破人亡,可是那些江湖人啊,嘴上说的是对抗外敌,内里又是怜惜着自家的实力,相互算计……这些中原人啊,真是可悲!” 水红叶所说的这些,都是水波门族谱中所记载的,水流香自小就将其背的滚瓜烂熟。事实上,水波门虽然是东海势力,但是却从来没有放弃过重返中原,自从大明王朝建立之后,水波门便大肆建立船队,与中原通商,在中原收购产业,就连这一次的天工谷之行,也是为能够以后在中原重新立足做准备的。 说到这里,水红叶忽然回头,看着远方叶安之消失的身影,然后低声问水流香道:“那个水风……你确定是他吗?” 水流香正色答道:“有容前辈所给的画像,孩儿绝不会弄错的,他定是洛家的洛枫!” 水红叶舒了一口气,她淡笑道:“洛家与我们果然是有缘,当人陈河先祖在时,两家就颇有渊源的,如今到了这小子的身上,他随口杜撰的姓名,竟然也和我们扯上了关系,呵……只是当年强大到连忽必烈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洛家,如今却是落得这步田地,真可谓是沧海桑田啊!” 水流香低头不言,与她在洛枫面前不同,看起来,她在自己母亲的面前反而是更加拘谨了些。 “你有没有问他,那第二卷《天书》是藏于何处的?” 水流香如实道:“孩儿没有直问他,只是带他来天工谷试探了一下,看起来,他似乎对天下阁更感兴趣些!” 天下阁? 水红叶回头眯眼看着身后阁楼上的那块牌匾,低声喃喃道:“这么说来,《天书》是在丘玉的手里了?” 水流香摇头道:“孩儿不知,孩儿还未来得及确认调查。” 水红叶神色猛然一凛,就算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此时的目光的冷的可怕。 “那你还不赶紧尽快确认,你知道他事成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被水红叶这么一瞪,水流香的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她连忙低头道:“母亲大人放心,孩儿今晚便行动,定不会误了您的大事的。” 水红叶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的还想说道水流香几句,却在这时,天下阁内的杨舒坤竟走了出来,他在远远的看到水红叶后,竟然连忙高声招呼道:“师姐!” 有外人在,水红叶也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在杨舒坤还未到跟前时,她便已对水流香施了眼色,道:“行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去吧。” 水流香畏惧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母亲。” 说罢,水流香转过身,她暗暗的舒了口气,正要逃脱此地,却听那杨舒坤又突然叫住她道:“水流香姑娘,莫急,我这里有件事情,正好需要你来帮忙!” 第51章 请假 抱歉,今天刚从医院把我妈接回家,刚做完手术,事情很多,明天会补上 第52章 背后的女人 很难想象,一个在东海对上万剑堂都无所畏惧的女人会在一个书生模样的容纳川面前会如此的低三下四。甚至就连容纳川对于她威胁的话,水红叶都不敢出声反驳一下。 她微微抬起眼皮,瞅了眼容纳川现在的神色,然后稍稍的鼓起勇气,问道:“那我需要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洛枫吗?” 容纳川心中沉思了一下,摇头道:“先不必,有关《天书》在万仙楼的说法我也就是猜测而已,当年那个老东西从我手中夺得第二卷《天书》后,他便彻底的在这个世界消失了,我之所以敢说第二卷《天书》会在天工谷,就是因为当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你还是想办法先去万仙楼确认一下吧。” 水红叶神色为难道:“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您是知道的,万仙楼的那些人从不在中原露面,他们的实力如何,外人很难得知,我若要从那里面证实一些事情,这并不怎么容易,况且,根据我那女儿这两天与洛枫的接触来看,洛枫应该是打算在最近的几天之内动手。” “想办法拖住他!”容纳川直接命令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拖住他……现在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只有谷主之位交接之时,那才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命令既出,水红叶也不敢再多言,只好是低头接下。 …… 今日,是洛枫打算执行自己计划的一天。清晨一大早起来,洛枫便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准备着今晚潜入谷主府邸时所需的装备,这是自从洛枫进入天龙教以来,所执行的最艰难的一次任务,至于能不能成功,他自己到现在也没底。 清晨,苏岚给他送早饭,当她看到洛枫低头忙碌的样子时,她心中幽幽的叹气。虽然他们三人是一起到的天工谷,但是这两天的时间里,洛枫却是严禁她们两个女人接触此事。苏岚明白,洛枫是想独自一人将这件事情扛下来,这件事情危险性极高,一旦中途被发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在京城还要难的必死之局! 苏岚心中叹息,说实在的,洛枫越是说这般他成功的几率越大,苏岚的心里就越是担心,尤其是一想到今晚,洛枫一旦出了差错,被整个谷中的江湖人士所包围…… 苏岚不敢想,她暗暗咬牙,心中对自己道:就算是洛枫生气,今晚的事情,自己不论如何也是要做些什么的。 想到此,苏岚的脸上飘过了一丝决然,她抬起头,坚定的朝乔尹梅所在的房间走去。在乔尹梅打开房门的瞬间,苏岚抬头一瞥,竟看到乔尹梅房间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苏岚深深的看了一眼乔尹梅,然后走进房间,道:“你已经在准备了?” 乔尹梅关上房门,神色淡定的坐回那摆满瓶瓶罐罐的桌前,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处包裹,道:“我从总坛出来时带了一些东西,用来防身比较适合,你看看,合不合你身?” 苏岚沉默的走过去,打开包裹,入眼的第一件便是一身金缕甲衣,这是当年乔尹梅被封囚牛时,教主所赠给她的,此物不禁能抵挡利刃攻击,就算是一些带有侵蚀性质的内功,它也是不在话下的。 苏岚抬眉看着乔尹梅道:“这件金缕甲衣不是你的么?为什么将它给我?” 乔尹梅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们被封龙使的时候,教主赐予我们一人一件金缕甲衣,而你……教主对你不重视,所以就算是封了龙使,你也是没有的。” “我知道你之前是有一件的,那是洛枫送与你的,不过此次的行动,我想你肯定又是将这甲衣还给了他……你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常,若是这次出了事情的话,他会伤心的。” 说罢,乔尹梅放下手中的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对双刺,道:“你的武功传自于洛家,灵巧飘洒,最适合使用剑这样的灵活武器,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是要潜入,遇敌时力求一击必杀,剑身太长,在一些狭小的空间里无法发挥威力,所以在一些关键的时刻,这对双刺却是非常适合。” 苏岚接过双刺,套在双手上试了试,确实是轻巧了许多。乔尹梅见此,又道:“这是当年太祖皇帝时,宫中侍卫高手天涯的武器,也不知为何,竟会会出现在总坛内的库房里。” “除此之外,剩下的一些小物件,都是我这几日在谷中闲逛时所买的,虽然有些不起眼,但是在某些关键的时刻,还是用的上的,你都带上……” 乔尹梅正说着,苏岚却已经摘下那对双刺,正色的看着乔尹梅问道:“洛枫没让我们一起行动。” 闻声,乔尹梅缓缓的抬起头,对视着苏岚的眼睛,轻声道:“如果你来我房间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请你放下这些东西出去,就当做你从来都没有来过我的房间吧。” 苏岚闭口不言,同样的,她也没有转身离开乔尹梅的房间。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乔尹梅倒是微微的笑了笑,然后柔声道:“我们的心思一般,你如何想,我又怎会不知……快些收拾好吧,一会儿他过来看见这些了,可就不妙了。” 苏岚蹙眉低叹道:“你也喜欢他的……你将这金缕甲衣给了我,你该怎么办?” 乔尹梅的目光黯了黯,她垂眉道:“我喜欢他,可是他心里却只在意你……我从来不敢奢求什么,我罪孽深重,在天龙教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人是真心护我,所以不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再说了,我与你不同,在与人拳脚方面,我终归是差了些的,所以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我能给到他的帮助非常低,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对洛家的枯藤缠树是了若指掌,在与人打斗时,金缕甲衣与你的作用是远远高过我的。” 苏岚点了点头,虽然在平常的相处中,他与乔尹梅之间并不怎么和睦,但是这一次,她心中却对这个女人一种知己的感觉。 看着乔尹梅手中的那些瓶瓶罐罐,苏岚终究是平复下心情,坐在了她的身旁,问道:“那这些呢?这些又是什么?” 乔尹梅微微一笑,道:“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毒药和迷药罢了……哦,对了,还有这个……硝石和硫磺。” 第53章 醋 宋末襄阳之战时,蒙古兵以火炮轰击樊襄城墙,将大宋国土的北大门轰开。自此,蒙古大军一路南下,直逼临安,并在最后的崖山海战中彻底的断了南宋的复国念想。自此以后,火器在战争中的突出作用被彻底的的显现了出来。 朱元璋建国之时,对火器的发展极为重视,他在京师五大营中专门建立了以火器为主的神机营,并令工部大肆研究火器,使其成为世界上的一支超级之师。火器的强悍,江湖亦有所耳闻,在当年大明王朝还未建立之时,江湖自发组织对抗元廷,其中有家族门派就以火药和暗器相结合,做出几样杀伤力极大的暗器,对元庭官兵造成了非常大的重创。 后来太祖建国后,为提防子孙遭受此类事件,便将当时江湖上几大造火器的家族门派一并归纳到了朝廷的编制,并且对火药实施严格的管理。自此,那些之前名震江湖的火药暗器逐渐的在江湖上失去了踪影,虽然偶尔在一些黑市上还有出现,但已经是极个别的现象了。 乔尹梅在介绍完手中的那些瓶瓶罐罐后,她扭头看了眼旁边惊愕的苏岚,美眸稍稍一弯,笑道:“教主为了对抗朝廷,这些年来在总坛囤积了不少火药,这些连仓库的那些领头都不足,没什么好惊讶的。” 苏岚目光深深的看着乔尹梅,轻轻的摇头道:“我不是惊讶这个……你从总坛出来时就已经想到了该如何配合洛枫行动了,对吧?” 乔尹梅淡笑道:“要是那时能想到就好了……我没有那么聪慧,我只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岚开始有些被乔尹梅折服了,这些年的行动当中,每每到最关键的时候,乔尹梅总是会出些令人意外的手段出来,并且这些手段往往都是收到了奇效。由此可见,乔尹梅对于每次行动时的计划准备是有多么的精细啊。 想到此处,苏岚心里的担忧也渐渐的淡了些,她那一双憧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乔尹梅,问道:“那你说,这一次的行动,洛枫他……他能有几成的把握?” 这个问题有些难,乔尹梅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尽管洛枫本人是说他很有把握,但是这种猜测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乔尹梅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她看着苏岚看她的憧憬之色,心中也不忍让其失望,只好是面上淡淡一笑,道:“放心吧……” “水公子,昨日的那位姑娘又来找您了,她就在楼下!” 乔尹梅这才刚开口,屋外楼道上小二的声音却顿时将她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不过瞬息,隔壁传来了洛枫的声音:“好的,我知道了,你让她稍等下,我这就去……” 听到洛枫的答话,乔尹梅倒还好,她只是眉头皱了下,心中是怎么想的却还犹未可知。但倒是苏岚,她在听到了洛枫的回话之后,脸色是瞬间冷了下来,起身便是朝门口走去。还好这时的乔尹梅眼疾手快,她连忙拉住苏岚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声道:“你先别出去,等洛枫下去后,我们悄悄的跟下去,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苏岚有些不甘愿,她那水盈盈的眼睛里透漏着极大的委屈,看起来,对于昨天水流香的那番话,苏岚的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很意外的听从了乔尹梅的话,没有冲动的跑出去。隔壁房间里的洛枫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会在商议着什么,他走出自己的房间后,先是来到了苏岚的门前,然后敲门道:“苏岚,在么?” 屋内传来的是钟沐云那脆生生的声音:“洛哥哥,苏姐姐不在。” 听到这话时,洛枫心中顿时是呼了一口气,他小声对屋内的钟沐云道:“好的,我知道了……小云,今天有人找我的事情,你别和你苏姐姐说啊!” “我知道了。” 钟沐云对洛枫非常的亲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个请求,却不想,这番对话是彻底的被乔尹梅房间里的苏岚听了个正着。只见那苏岚顿时是气的柳眉轻颤,没想到自己照顾了这么长时间的小丫头竟然是转眼间就把她给卖了。 好在是乔尹梅将苏岚拦的紧,没让苏岚失控冲出去。等到洛枫的身影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时,不等洛枫说话,乔尹梅便道:“我听到了,那我姑娘身份未知,与她相处你可要小心些。” 洛枫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也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总是感觉到不踏实。不过罢了,他笑声对屋内的乔尹梅道:“我有数的……只是,别和苏岚说这件事情啊。” 在乔尹梅屋内的苏岚差点儿没娇喝出声来,好在乔尹梅是赶忙说道:“你快些下去吧,别让那位水姑娘等急了。” 洛枫应了一声,然后缓步朝楼下走去,他边走心中还边念叨着:“也不知苏岚是去了什么地方了……” 水流香来找洛枫,这个倒不怎么让洛枫惊讶,毕竟着女子行为性格另类,总让人难以摸着她的心思。可是当洛枫走下楼梯,看到水流香身后还跟着一众竹林弟子和天工谷护卫的时候,洛枫怔住了。 他开始有些摸不着底了,这么大的阵仗,这个水流香莫不是要对自己动手吧。一想到这里,洛枫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当时下楼时没想太多,所以就没有带自己的佩剑,这一旦交起手来,水流香的武功可不比他低,没有武器在身,自己的那一套洛家武学就很难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洛枫脚下的步子开始有些放缓,他目光暗暗警惕的看着水流香,慢慢的朝她走近。水流香是个聪慧的女子,仅从洛枫放缓步子这一块,她就看出了洛枫的异常。不过她也没对此露出什么不喜,反倒是挑逗的看着洛枫,问道:“水……兄长,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又在天工谷闯什么祸了吧?” 洛枫愣了一下,他听出了水流香对他称谓的变化,她刚才是叫自己兄长?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洛枫还不敢轻易信任水流香,他慢慢的走到水流香的面前,神色依旧警惕的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第54章 劝告 水流香神色幽怨的瞥了洛枫一眼,然后在临近的一处座位上坐下,并对身后的一干竹林弟子与天工谷护卫道:“你们现在外面等着,我与我这兄长说几句话。” 将这些人打发离开后,水流香这才对洛枫不满的说道:“再怎么说,我昨天都是帮过你的,这才一个晚上,你便这样对我吗?” 洛枫心中有些理亏,但是心中的疑惑仍然是让他警惕未减,他望了望殿外那一众身影,语气清冷的说道:“天工谷的护卫可不是我这种人能惹得,你这样带着一群人来找我,哼,怕不是要和我说这些闲话的吧?” 水流香抬头看了眼洛枫的神色,忽然间,她心头一动,低声问道:“这么说来,昨夜的事情是你做的?” 洛枫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反问道:“昨夜?昨夜的什么事情?” 看着洛枫这一脸的茫然和疑问,水流香心中的怀疑顿时去了大半,她稍稍叹了口气,与洛枫说道:“昨夜,谷中府邸后院的一名贵客遭人刺杀。” 听到这个消息,洛枫的心中猛然震了一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难道是云圣大人派来助我的人吗? 这样的念头在洛枫的心间一闪而过,旋即,又被他否定了。如果真是云圣派来相助他的人的话,那他在行动之前就必然会先和自己先联系的,况且,云圣当日定下的计划是在谷主大选的当天,这人如此行事,势必会让谷主府邸中的戒备更加的森严,于自己到时行动不利。 想来,应该是别的什么人吧?念此,洛枫便询问了一句:“府邸中的贵人就那么几位,不知究竟是哪一位贵人呢?” 水流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她看着洛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答道:“锦衣卫同知,莫鹰……当然,在十四年前,他还有一个称呼——洛鹰!” 洛鹰! 这个名字对于洛枫来说可不陌生,记得当年还在洛家的时候,洛鹰既是洛家黑铠卫的头领,更是洛枫小时候武学的启蒙老师!只是,洛鹰如今为何会在锦衣卫?难不成当年锦衣卫屠杀洛家,就是洛鹰做的内应吗? 洛枫眼神中的杀意渐浓,他声音刺骨的问道:“那结果呢?那个洛鹰死了吗?” 水流香瞥了眼洛枫身上的杀气,也不多问,而是直截了当的给了他答案:“没死,堂堂洛家黑铠卫的头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死呢,不过那刺客武功高强,尽管没杀死洛鹰,但还是斩下了他一直臂膀。” “哦?”洛枫恨意十足的冷笑道:“那这个洛鹰还真是命大啊,就是不知道,下一次,他还有没有这么的好运了。” 不过说完这句,洛枫的心里又忽然的反应了过来,他冰冷冷的看着水流香,问道:“水姑娘真是好心啊,一大清早带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水流香在他面前刻意提起洛鹰这个名字,想来是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察觉了,看来,她带来的这群人的确是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是水流香的反应却是丝毫没有在乎洛枫语气中的冰冷,她反倒是收起自己之前的那种轻佻,一脸正色的对洛枫道:“你的对手不是我,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明白,谷主府邸现在不安全,你有什么打算,现在最好不要暴露出来,尤其是在我不在的这些时候。” 洛枫愣住了,水流香这这样撇开一切和他说话,让他有些措手不防。他开始重新审视着水流香,心中不断的疑问道:“难道,水流香才是云圣大人为自己安排的助手吗?” “……昨夜不仅仅是谷主府邸,远处来援的竹林剑阁弟子一样是遭受到了不明身份人的袭击,这几件事情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彼此之间有关联,但是针对天工谷谷主大选的意图却是非常的明确,如今谷外的大多护卫已经撤回府邸,布防在府邸中的暗岗护卫也比之前多了一倍左右,不明身份的人此时要是想进入府邸中做些事情,必定会是死路一条!” 水流香一脸笑意的看着洛枫,这让洛枫有些心神不安,他表面上淡定的回道:“天下大事还轮不到我管,我只是来天工谷凑热闹的而已,水姑娘又何必和我说这些呢?” 水流香淡淡的笑了笑,她也不想和洛枫在身份猜测的问题上这样拉扯,她还是继续说着自己应该必须对洛枫说的话:“置身事外是好,但是有时候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成的,沙天业已经将对你的怀疑禀报了上去,在这样的一个危机时刻,说不定哪天你就会被带去府邸中问话呢,所以你还是不要太大意了。” 洛枫脸色又是一冷,说起来,自己之所以会得罪沙天业,眼前这个女人可是罪魁祸首呢。 面前的水流香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你的身份暂时是我们水波门的人,记着了,这两天我不在,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水流香的兄长,必要时刻,可到府中直接找我母亲,但前提条件是——你这两天真的得是一位来谷中游玩的客人。” 看来水流香是确实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不过奇怪了,为什么东海的人在得知自己身份的时候为什么都要想办法帮自己隐瞒呢?而且还是两个互相敌对的东海势力,东海和洛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联系呢? 洛枫现在还捉摸不定,不过以暂时的情况来看,不论是万剑堂还是水波门,他们都还不是自己的敌人,尽管这些人并不能完全可信,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稍微依靠一下他们。 说完了自己该说的,剩下的也就是离别了。也不知道为何,水流香看着这个自己认识不过两天的男子,心中竟生出了一种留恋之情。 她暗暗掩住自己眼神之中的情感,低声叹道:“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要信我,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害你的心思。” 洛枫听着水流香这番煽情的话,心中亦有些不是滋味,他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问道:“你刚刚说你不在……你是要带店外的那些人做什么事情去吗?” 闻声,水流香的脸上浮出一些轻佻的笑意来:“你这人啊……还不错,不枉我这两天对你这么好,竟然也会关心起我来……唉,昨夜被袭击的竹林弟子中有一个叫万里河的,他是竹林下一任掌门的继承人,因为我水波门本就出自竹林,所以杨舒坤比较信任我们,要我帮他去解救这个万里河。” 第55章 竹林那些事儿 竹林万里河? 洛枫心中对于这个名字还是有些在意的,在此之前,这个人一直是被江湖称之为年轻一代的最强者,甚至这些年,他还打败过不少的老一辈高手,年纪轻轻的,便已然是竹林下一代的掌门人选。 虽然与杨舒坤相比较起来,他的天赋还是稍微差些的,但是论起成名时间来,这个万里河可是堪比当年的陈河啊!只是可惜,如今竹林淬阴一脉在蓝夜清的带领下,有些稍显式微,至今都未曾有过出色的淬阴女弟子出现,否则的话,这位万里河现在恐怕都已经利用秘法,练成淀阳淬阴双重内功了。 不过说到这里,洛枫的目光开始别有意味的看起了水流香。水流香被洛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发怵,她美眸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娇声问道:“干嘛这般看我?” 洛枫讪讪一笑,干咳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江湖传闻,据说,每一代竹林掌门在确定其身份以后,门中长辈便会从门中修炼另一门功法的年轻高手中为其匹配一门婚事,然后用竹林秘法将那修炼另一门功法的高手根基转入这位已经确定掌门身份的弟子体内,促其练成淀阳淬阴双重神功。” “但是同样的,因为根基被移,那名成就掌门双重神功的弟子自然也就难成大气,终其一生也难在武学上有所突破……当然,这等传闻江湖历来有之,至于真实如何,却未曾有过什么确认,不过水姑娘亦是修炼淬阴之人,不知这等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呢?” 闻声,水流香的眸子竟是忽然黯了下来,像她这样的性子,这等低落的神色洛枫还是第一次看见,难道这等江湖传闻竟是真的? 果然,随着水流香幽幽叹完气后,她才点头确认道:“是真的,当年陈大侠在年少时,便被人设计修炼了竹林秘法,与他年少青梅竹马的妻子谢氏当时也被逼修炼了淬阴神功,在陈河因修炼竹林秘法将要走火入魔时,他的妻子将自身淬阴真气以秘法传功给了陈河,以至于她年老之时,体内根基被转的隐患爆发,常常是多病昏迷……” “后来陈河离开中原,他虽然知道那竹林秘法,但是因为这等秘法害人太甚,所以,他并没有将这等秘法与我们传下来。” “原来如此!”洛枫心中有些明了的说道:“看来杨舒坤让你去解救万里河,其实心里也是抱了这样的心思的。” “什么?”水流香怔了一下,旋即,她便立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杨舒坤想让我将我的淬阴真气以秘法传给万里河吗?” 洛枫淡笑道:“那可不,上代淬阴长老过世之后,便将淬阴一脉转到了蓝夜清的手里,蓝夜清痴迷神功,多年闭关,对于门中淬阴一脉的弟子很少指点,导致如今竹林淬阴一脉没有一个出色的弟子出现。” “我曾听说,如今那万里河已经是淀阳第六层了,按江湖上的传闻,一般在第五层时才是最佳的修炼秘法时机,可是因为门中淬阴弟子青黄不接,万里河至今,虽然是有着竹林掌门继承人的身份,但是所修功法却只有淀阳。” “而水姑娘你,如今淬阴功法应该是在第五层吧,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放到竹林整个门派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呵,这样说,水姑娘你可明白?” 水流香眼中杀机骤起,她按了按自己随身携带的霖云尺,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如今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竹林自己所为了?他们这是专门为我设的一个局啊?” 看着这个女子发怒,洛枫的脸上稍稍的愣了下神,稍许,他才笑着道:“设局倒不至于,毕竟水波门的能力可不小,不过,这日子相处久了,有些事情可是很难说的啊!” 听罢,水流香眉梢一挑,她笑眯眯的看着洛枫,轻言轻语道:“水公子,听你这话,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在挑起我对竹林的仇恨呢?你是不是看我去救那个什么万里河,吃醋了?” 洛枫被问得语塞,半晌才道:“我就是提醒下你……现在的竹林可不是杨舒坤当年年轻时的竹林了,当年杨舒坤侠肝义胆,被江湖人赏识自然是真,可是就是在十年前,杨舒坤的结发妻子突然失踪,不过半年,他便娶了扬州的花魁。” “他那妻子本事当年淬阴一脉的年轻第一人,就算是如今的蓝夜清,比起当年那女子来都是逊色不少的,可是就是因为杨舒坤,她这一生便彻底的失去了在江湖上耀眼的机会了,更令人吁叹的是,据说她十年前失踪的时候,杨舒坤在竹林中是大笑狂饮,好不快活……” 水流香眨了眨眼,她好奇的看着洛枫,这样的传闻她倒还是第一次在中原听闻。毕竟竹林乃中原第一大派,不论是到了何处,提起竹林来,是无人不竖起大拇指的,但是像这样的传闻却没人提起。 水流香笑着问道:“看起来你对竹林倒是挺关心的嘛?” 洛枫倒不是关心,这只是天龙教曾经收集情报所得来的消息,当然在这里,他是不可能将这话说与水流香听的。只是不知为何缘故,自从听到这女子要去解救万里河,他的心头就是莫名的担忧起来了。 “好了,多谢你的提醒了,我水波门虽然是在东海,但是还不畏惧他这什么竹林,像那什么竹林秘法……哼……” 说罢,水流香目光一转,忽然间,她的美眸竟是盈盈情深起来。在洛枫看着这美景失神的片刻,水流香的俏脸竟是凑到了他的眼前,然后对着他吐气如兰的说道:“就算是我水流香要找个相公,我也是第一个找你的,毕竟……你是我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不曾讨厌过的男人!” 这两人说话时的距离极近,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二人是亲昵接吻呢! 水流香说完,便嫣然笑着离开了,独留下有些失神的洛枫。片刻后,洛枫的心中突然反应过来,他心中大骂道:这阴险的女人…… 此刻,他慌忙回头,远处的楼梯处,苏岚正是一脸寒霜的看着他,见此,洛枫欲哭无泪…… 第56章 疑是天宫在人间 自从上次水流香故意挑衅苏岚之后,两人之间便颇为不对付。所以,在刚才水流香来寻他的时候,他才刻意的让钟沐云和乔尹梅帮他隐瞒,只是没想到,这个乔尹梅竟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反倒是最后将他给坑了! 洛枫有些恨恨的瞪了一眼苏岚身旁的乔尹梅,这女人好似没事人一般,戴着面纱,将脸瞥向一旁。这下倒好,洛枫总不至于和一个女人见识吧。他脸黑的叹了叹气,讪笑的走到苏岚身旁,道:“你……你不是不在吗……” 苏岚蹙眉一挑,冷哼道:“你这是怪我在咯?” “……”洛枫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这丫头自小就脾气大,每次生气的时候,他都要百般哄宠。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是极难哄下去了。 看到洛枫这般窘样,乔尹梅心中终是不忍,她在旁岔开话题道:“看那水姑娘的行头,似乎是要出远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说到这个话题上,洛枫不由得深深的将眉头皱起,对着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女子他也没有隐瞒,将昨夜发生之事尽数告知。 闻声,乔尹梅的面色也是不由得凝重了起来,道:“这般说来,今晚你怕是难以动手了!” 话刚说罢,店门之外一阵喧哗,只见一众身着统一服饰的谷中护卫正神色凝重的从店门前经过,来来回回的有好几波,有出谷的,也有朝谷内行进的。见此,店内的一种江湖人不禁开始了低声议论:“这从一大早开始谷中就开始禁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看好多谷外的巡逻护卫现在都开始往谷内回调了啊……” 昨夜府中的事情,天工谷的高层压的较严,故而谷内的江湖人士们还不知道,而竹林剑阁两派来援弟子受挫的事情亦是因为相隔路程太远,没能传进来,所以大家伙儿对于此番谷内护卫的突然调动很是好奇。 见此,洛枫苦苦一笑,对着乔尹梅摊手道:“你也看到了,计划只能暂时取消了。” “那怎么办?那《天书》我们不要了么?” 洛枫摇头道:“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的……没有法子了,这种情况下行动只能是死路一条,就看云圣大人那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了。” 云圣的安排?乔尹梅的神色有些纠结,非得等到谷主大选那天动手吗?那天谷内可真的是高手云集啊! 洛枫无奈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就先这样吧,离谷主大选的日子就剩两天了,我这几日老想着这些事了,也该放松放松了,这天工谷的美景可都还不错,就趁着这两日,我们去转转吧。” …… 话是这么说,但洛枫心里所想的还是该怎么去讨苏岚开心,把这丫头惹怒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可是苏岚却压根不给洛枫机会,对于洛枫所提出的一起出去游玩的提议,她是一口拒绝,就连帮洛枫说话的钟沐云都被她扔给了洛枫,说是:“你既然对你着洛哥哥这么言听计从,以后就不要和我说话了!” 洛枫无奈一笑,这丫头看起来平时冷的不行,这心思却还是和小女孩儿一般啊。也罢,洛枫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钟沐云,道:“小沐云啊,今天是哥哥连累了你,说吧,想要什么,今天哥哥好好补偿你便是。” 钟沐云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然后指着前面的一家赌坊道:“我想玩……” 洛枫眉头一皱,轻声呵斥道:“小孩子,赌什么钱啊,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姑娘家呢,走吧,哥哥带你去喝茶!” 钟沐云瘪了瘪嘴,似乎很不满意洛枫的提议,她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洛枫,似乎是道:“刚才还说要好好补偿我的呢……” …… 谷主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那些远道而来的江湖人士们也越来越多,如今谷外的那条山道上,来往之人都是摩肩接踵的,黑压压的一群人随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好似一条长龙一般。 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一个麻衣老者带着一个小道士,紧随人流,缓慢的向谷中方向前行。因为山道崎岖狭窄,进谷之人又是极多,一路之上,很少能有个歇脚的地方,很多人从登上这山道到现在,更是没有休息一下。虽说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体力比较好些,可是如此这般,大家还是有些吃不消的,很多人的脸上都是布满了疲惫之色。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就比如说这麻衣老者,看起来他的年龄都是已近古稀,腿脚却是灵便的很,尽管这是一路山程的,他却丝毫不喘。虽然这一路上,他和身边的小道士速度并没有很快,但是,半柱香前被他们所超过的那一众年轻人早已是在山道上看不到踪影了。 还有他身边的小道士,扎着两个冲天鬏,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背后负着的那般黑色大剑与他那稚嫩的小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些有眼力劲的人看到这个小身影时,都是神色一凝,对于他身后的那把黑色巨剑却是极为的关注,如所料不差,这剑应该是以昆仑深山处的玄铁所铸呃吧! 临近谷口,小道士抬头看着远处那与山峰交相辉映的楼阁走廊,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脸上不由的发出惊叹的神色出来。 “爷爷,那里是天宫吗?就是玉皇大帝住的那个地方?真的是好壮观啊!” 小道士年幼,语气稚嫩,旁边的人都被他的话语逗乐的出了声。与少年一行的麻衣老者亦是抚须笑道:“那里可不是天宫,不过,那里可比天宫繁华的多了。” 小道士不理解老者的话,他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然后满是憧憬的看着老者,问道:“所以那就是天宫了,对吗,爷爷?” 麻衣老者笑了笑,没有去打破小道士那美好的憧憬。不过老者没有回答,对于小道士来说那就是默认了。他喜滋滋的自言自语道:“那一定就是天宫,小仙女一定是在里面!” 麻衣老者惊奇的问道:“什么小仙女?” 小道士认真的回答道:“就是我梦中的小仙女啊,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梦到的,小仙女说她在天宫等我,她一定在里面,是不是啊,爷爷?” 老者笑呵呵的点头道:“对,那小仙女就在里面!” 第57章 三大家族 来到天工谷这么长时间,苏岚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出来在谷中的街道上溜达。这样轻松的时刻对于她们这样的女子来说,可不多得,毕竟在血腥之中待得久了,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感觉上次这样出来放开心的游玩的事情,恍若上一世发生的一般。 尽管是刚才还在气恼洛枫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苏岚的眼神中却已经多了一些柔和的意思了。 苏岚和乔尹梅都是不太爱说话的女子,相比起其他女子与闺中好友游玩的场景来,这两人倒是安静的很多。两人走走停停的,看到那家店里有喜欢的物件时,都会进去看上几眼,却始终是没有花钱买下来。 谷中的地方不大,且多数都是些酒楼、青楼和赌坊之类的,女子可逛的地方也并不多。这还不到中午的时间,苏岚便已经和乔尹梅将谷内的各个地方逛了个遍。两人站在最终的一家胭脂坊前,面面相觑道:“逛完了么?” “嗯。” “那接下来做什么?” “……”听着这样的问话,乔尹梅那隐藏在面纱之下的美眸中闪烁着浓浓的迷茫。她虽然聪慧,但是多年来的天龙教生涯,使得她已经与正常人的生活习惯有些脱节。 她四下观望了一下,最终是无奈的建议道:“要不去那边的茶馆休息一下吧。” “好!” 反正两个女子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还不如坐在那里看着谷内的风景呢。这家茶馆是位于距离府邸最近的一栋阁楼顶层,与其他阁楼顶层相连接的总共是有两条阁廊,因为观景的视距极佳,是不少文人雅士聚集的场所。 坐在这阁楼的靠窗位置上,吹着谷中夹杂泥土芬芳的山风,手捧着一杯青翠淡茶,享受着浓浓茶香在唇齿间的滋润……这样的生活,确实惬意,两个经历无数生死的女子在这一刻,恍若是享受到了他们遥望已久的自由了。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刻,两个女子才恋恋不舍的回过神来,乔尹梅怔怔地看着手中已经见底的茶杯,哀叹道:“逝者如斯夫……下一次这样的享受,却不知要何时了啊……” 苏岚神色一黯,她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了茶桌上,起身将要离去。 却在这时,因为站立起来的原因,之前被遮挡的视线亦在这时变的宽阔起来了。只见苏岚朝窗外瞥了一眼后,神色瞬时变冷,一股杀气从她的骨子里,由内而外怦然爆发。 乔尹梅怔了下,她慌忙起身顺着苏岚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谷主府邸的大门前,谷主丘玉正和府中的一些江湖强者站在府门之前,迎接着一群贵宾! 这些贵宾的人数不少,为首的是三位年长的老者,他们的仪态看起来颇为傲慢,就算是面对着丘玉,他们亦是眯着眼睛,抚须低视。乔尹梅心中一动,能让丘玉萧孤真这样的高手如此相迎,这三位老者的身份可是不低啊!再结合苏岚现在的反应,这三人莫非是…… …… 洛枫带着钟沐云坐在谷口阁楼上的一家茶馆里。这家茶馆和苏岚她们所在的茶馆相比,差距甚大,尤其是与那家茶馆的文雅风格比较起来,这家茶馆也就比路边的那茶摊好上那么一点儿了。 茶水也不甚好,茶味太烈,没有茶水的那种淡香,唯一可称道的就是实惠,这里应该可以是谷内最便宜的一家茶馆了吧。不仅如此,一碟茶还送一小碟花生米,这样的优惠倒是吸引了不少手头不甚宽裕的江湖人士。 与那些人相比起来,洛枫的穿着在这里倒像是个异类。不过他也不在意,当年在街头吃剩饭的日子他都经历过,难道还在乎这些吗?的确,他是不在乎了,可是钟沐云却不乐意了,她抱着那比酒碗还大的茶碗,粉嘟嘟的小嘴撇向一边,小眼神中尽是对洛枫的幽怨。 见此,洛枫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拍着钟沐云那小脑袋瓜儿,道:“你就知足吧,你苏姐姐将我的银子全拿走了,要不是我之前在腰带上别的这一小块银子,咱们两个怕是连这一碗茶都喝不起了。” 小沐云不说话,但是幽怨的目光却是渐渐的散了去。毕竟是洛枫当时拼了命才保下来的小姑娘,她的这些情绪也就是对洛枫,对于其他人,小姑娘还是会流露出怯意的眼神的。 洛枫轻轻的笑道:“你也别不开心,洛哥哥既然答应你了,下一次就一定带你出来好好玩,这一次……嘿嘿,你就原谅哥哥吧。” 钟沐云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她皱眉龇牙的。再怎么说,小姑娘之前也是白虎山庄的掌上明珠,这般粗劣的茶水她之前哪里尝过。她赌气的瞪了瞪茶碗,然后将其推到洛枫面前,道:“不好喝!” 说罢,她又将那一小碟花生米拿了过去,脆声道:“我要这个……” 洛枫呵呵一笑,算是答应了。他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思绪不禁飘到了那多年以前,当时在他身边的苏岚,大概也是这样的一个年纪。当时他们被苏家追杀,流落街头,过着乞讨的生活。 有一次,他从外面捡了一个别人吃剩下的馒头,兴冲冲的拿到已经快要饿昏的苏岚面前。那时的苏岚也就像现在的钟沐云这般,死活不肯吃,最后还是已经快要昏死的时候,才是极不情愿的吃下了那么一小点儿。 现在想起这些,洛枫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温柔的笑意,他轻轻的拍了拍钟沐云的脸颊,想要对其说几句温馨的话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从广场那处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霍然侧目,目光冰冷的看着远处广场上正在朝谷主府邸走去的三个年老人影,口中冷冽的说道:“果然来了……蜀中的三大家族!” 洛枫那冰冷的目光紧锁着三个年长身影的其中一个,那是如今苏家的掌权人——苏置良,也就是他当年下令追杀的洛枫与苏岚。 “一个连自己亲孙女都不肯放过的老匹夫……哼!” 对苏置良虽然恨,但是洛枫还是存有理智的,以他现在的武功,想要对付苏置良,实在太难。况且此次他的目标是《天书》。 看着苏置良的身影渐渐进入谷中街道,洛枫渐渐的是收回了目光,没等他捧起茶碗,喝上一口茶,压压心中的火气时,他的脸色却又是一紧,口中低声道:“不好,苏岚还在谷中!” 第58章 苏家往事 当年,洛枫带着苏岚在江湖上四处躲避苏家追杀的时候,苏岚才是四岁大的年纪。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血腥,母亲又在那一场灾难中被杀,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悲痛的刺激是巨大的,她急需要亲人对她心灵的抚慰。 可是,当洛枫带着苏岚来到苏家大门的门前,一场灾难又再一次袭向了他们。好在苏家的管家当时心善,给了洛枫一些些提醒,才让洛枫带着苏岚有机会逃脱。但是人性尽失的苏家人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两个人,他们甚至是向江湖发出通缉,要全力追杀苏岚这位苏家的小小姐(为避免得罪洛臻在世时的一些好友,有关洛枫的消息苏家当时彻底的隐瞒了下来,在暗中里,洛枫亦在苏家的追杀名单当中)。 那时的洛枫就比苏岚大上那么几岁,同样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可是他却要带着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儿在山林中逃窜。为了拼命的活下去,那时候的洛枫被迫的学会了一些反追踪的技巧。在夜晚寒冷的山林中,小小的苏岚因为痛苦疲倦,哭喊着要母亲、要父亲……洛枫没法,他只能紧紧的将苏岚抱在自己的怀里,倔强的眼睛望着苍穹上的那一轮明月,经营闪烁着…… 洛枫承受着他那个年纪中不该承受的痛苦压力,也学会了他那个年纪里不该学会的生存技巧。可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他学的最多,终究不是一群以追杀为生的成年人对手。 好在是那位最后找到洛枫和苏岚的苏家杀手是苏岚父亲的亲信。追杀苏岚的事情是苏岚的爷爷,苏置良所作出的决定,那时候苏岚的父亲是有反对的。只是可惜,苏岚的父亲终究不是洛枫的父亲,他在苏家没有像洛臻在洛家那般有那么大的权力。 那位苏岚父亲的亲信看着满身伤痕泥土的两个小孩,他的良心狠狠的被揪住了。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这么可怜的孩子,其中还有一个是苏置良的亲孙女,可是他怎么就能够下得去手呢? 最后那名杀手放过了他们,还将自己身上所剩的一些银两也交给了他们,并且还告诫洛枫道:“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绝不能暴露身份。” 临走的时候,他带了两个小孩身上的残损衣服回去复命,再之后,他便离开了苏家。 随着苏岚年龄的增长,对于当年苏家的所谓她也是深深的记恨在了心中。尤其是在天龙教沾染血腥之后的这几年间,苏岚曾多次向洛枫吐露心声,说是想要回苏家复仇。 但是洛枫心里明白,虽然他现在和苏岚的武功也不差,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可是针对起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还是有些理所难级。 不管是在当年洛家还在的时候还是如今的三大家族,苏家始终都是排在了末位,但是并不代表苏家的实力就不行。在当年宋末陈河的江湖时代,苏家便是当时南宋江湖中仅有的两大家族之首。 虽说当年的洛家也不错,但是比起当年强盛的苏家,却还是有些不及的。而且,武学实力来说,在江湖之中,苏家的武学是最为驳杂神秘的。没有人知道苏家的武学到底是什么,就比如说当年宋末时,陈河的亲生父亲苏止明,他当时所使的兵器便是一对匕首,江湖人称“匕神”。在苏止明离世之后,他的胞妹苏语掌握苏家大权,这个女子在当时的江湖上也是人人谈之色变狠辣高手,其成名绝学是暗器,最为得意的就是藏在她那三千青丝之中的毒辣暗器——青丝刀。 到了如今苏置良的手中,苏家的成名绝学又成了以强悍著称的“劈山掌”。这也就罢了,最令人难解的是,苏置良的儿子苏木晨,也就是苏岚的父亲,他所使兵器竟是在苏家历史上都未曾出现过的长枪。 在三大家族中,善使长枪的乃是杨家。杨家是杨门之后,杨门枪法冠绝天下,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江湖人都以为苏木晨所学是杨门的枪法。可是直到当年四大家族的武学交流盛事中,苏木晨却是以一招“五鬼索命”大败杨家的“回马枪”。虽然说这一战,最令人瞩目的是当年洛家的洛臻,但是苏木晨的表现也是当时江湖上茶饭之论。 所以,尽管苏家总是排在最末,但是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苏家。就算当年洛家的洛臻,在面对苏家人的时候也是要礼遇几分。 苏岚性子稍冲,碰到自己极为痛恨的事物时总是会忍不住。这些年的仇恨,虽然是有洛枫一直把她压着,但是时间一长也是积攒了不少的,如今若是在谷中让苏岚碰见苏置良的话,恐怕苏岚会忍不住出手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苏岚可就危险了! 洛枫心中着急,此时他也不知道苏岚和乔尹梅的具体所在,很难去及时的阻拦苏岚,现在唯一的可行办法就是他紧随三大家族人马的身后,然后注意他们四周苏岚的身影。 这时候。洛枫回头看了钟沐云一眼,皱眉安抚道:“沐云,你好好的呆在此处,我去找你苏姐姐,她可能有危险,你就在这里,千万别乱跑啊!” 钟沐云非常听话的答应了一声。洛枫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如今天工谷什么样的人都有,将一个小姑娘这般留在此处,要说不担忧,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了,只希望自己能尽快的找到苏岚,不要让自己所担心的那件事情发生吧。 …… 三大家族是目前江湖最为顶尖的势力,不过已经几十年了,自从当年从应天府撤离之后,三大家族就极少参与江湖上的事情了。洛家当年还罢了,有洛臻这一号人物在江湖上行走,就已经代表了洛家的意见。 这一次,可以说得上是三大家族近几十年来首次参与到江湖的盛事之中,其在谷中所引起的关注度,自然也是极高的,不少人都在议论:此次三大家族出现,是不是代表着这天工谷谷主的位置,他们也要争上一争呢? 第59章 三大家族的目的 两个小家伙进行着颇为有意思的对话,而老者却在一旁深深的皱眉。这些年来,他虽然不甚在江湖上行走,但是对于江湖上所发生的事情他还是非常清楚的。首先便是这洛枫之名。 自从当日洛枫在皇宫暴露身份以来,江湖上对于当年洛家之事的议论便又是上了层。可是自从那日之后,洛枫却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作为目前在江湖明面上活着的唯一洛家人(莫鹰的身份只是少数人知道),所有关心当年事情的人都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出当年洛家的真相,可是就在所有人寻找洛枫踪迹的时候,这个洛枫却隐藏身份来到了天工谷,其行为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二个便是小姑娘——钟沐云了!虽然之前的白虎山庄在江湖上只算的上是三流家族,没人去注意,但是自从洛阳白虎案之后,江湖上对于钟家的事情却开始了解甚多。如果自己所记不错的话,这个钟沐云应该就是那白虎山庄的小姐吧! 只是奇怪,白虎山庄是被天龙教灭门,而洛枫当日所公布的身份又是天龙教的第八龙使,按理来说,钟沐云和洛枫应该是仇人关系才对,可是刚才,这个钟沐云竟然叫洛枫为:洛哥哥! 老者的目光开始沉思,他从茶馆的窗口处望着阁楼之下的天工谷巨剑广场,心中不免有些想法…… …… 洛枫一路紧随三大家主的掌权人来到了谷主府邸的门前。这三大家族的人常年不在江湖现身,此次一出来就是三位家族最高的掌权者,在这街道旁与两侧的阁楼上,自然是吸引了无数目光的围观。 洛枫混在其中,面色焦急的四处寻找,还好,终于是在离府邸最近的阁楼上看到了苏岚和乔尹梅的身影。洛枫缓了口气,他连忙穿过人群,来到了阁楼上的苏岚身后。 “苏岚!” 听到声音,乔尹梅慌忙回头,当看到是洛枫之后,她的脸色上才放松了几分。她侧目看着苏岚道:“还好你来了,我刚才差点儿都拦不住她了。” 洛枫点了点头,他缓步走到苏岚的身前,将她的葱葱玉手握在自己的手心,并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别冲动,你的仇我们是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明白吗?” 苏岚寒着脸,她满目杀气的看着远处苏置良的背影,沉声不语。见此,洛枫也不再多言,只要现在的苏岚不冲动,也就任她发些脾气了。 “之前虽然在谷中听说,这次天工谷谷主大选,三大家族可能会来,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竟然是真的出现了,但是就是不知道,这三大家族此次是真的要抛弃他们这么多年的传统吗?” 这话是洛枫身边的乔尹梅所问,但却也是整个谷中关注此事的人想要知道的答案。在旁边,就有一位陌生的江湖人解答道:“以三大家族的那种魄力,想要再一次插手江湖之事,怕是很难啊,你看这些年,朝廷有管过三大家族的事情吗?可是他们还不是缩在蜀中的群山当中,不敢出来。” 闻声,洛枫心头一动,他侧目看了眼那位说话的江湖人,抱拳问道:“这位兄台,听你这意思,你似乎是知道三大家族此行的目的了?” 那人转身,看见洛枫一副公子打扮模样,以为是江湖那位世家公子,当即是回礼笑道:“公子严重了,倒不是我知道三大家族此行的目的,而是最近的江湖传言是如此。” “哦?”洛枫颇感兴趣问道:“对于这些传闻我还未曾耳闻,兄台可否告知一下呢?” 那人答道:“这等传闻,公子想知道也无妨,就是江湖上的人随口一说罢了……想必公子也知道,自从当年洛家的事情之后,如今江湖上说话最有份量的势力也就是竹林和剑阁了,三大家族虽然是号称第一,但是这些年来也隐隐有着被竹林和剑阁赶超的势头,” “再者,当年在应天府的时候,太祖皇帝对江湖势力动手,若非最后洛家相互,其他三大家族哪能生存到现在,可是当年洛家出事的时候,这三大家族又在何处呢,虽说是他们当年派人增援了,可是看到洛家废墟上的那些锦衣卫之后,他们的头是缩的比乌龟还快,哼,这般的行为,江湖上这些年也是一直为之可耻。” “此次竹林剑阁争夺谷主的位置,打的是为洛家洗脱冤屈的称号,且不说这些是否真心实意,但是这个旗号也确实让竹林剑阁这两家在江湖上长了不少势头,照这样下去,恐怕此次谷主大选之后,三大家族就要被竹林剑阁彻底的超过去了。” 洛枫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道:“这么说来,三大家族此次来天工谷,应该是和竹林剑阁站在一起了?” 那人摇头分析道:“这倒未必,虽然三大家族与朝廷和隔阂甚多,不宜和解,但是要让他们这样去得罪,他们也没这胆量,所以我想,他们此次应该也就是露一下脸罢了,最多呢,就是帮竹林剑阁喊喊口号了。” 洛枫笑问道:“喊喊口号就能阻止竹林和剑阁的声望超过他们三大家族吗?这三大家族不会这么无聊的吧?” 那人笑道:“这谁知道呢,虽然这样做不会阻止竹林剑阁的势头,但是延缓一下总还是可以的,不过具体的,还得看三大家族有没有这样的魄力了,如果他们真的想重拾当年三大家族的威风,这个江湖上,竹林和剑阁怕是也很难挡的住啊!”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当年的洛家强吧?说洛家是天下无双恐怕都没人敢不承认吧,可是三大家族却能和洛家并列当时江湖四大世家,可见三大家族的能力。 闻此,洛枫心中也渐渐的有了个底了,这一次三大家族来天工谷恐怕也是感觉到了这些年来三大家族的声望下降吧。让三个老不死的来打酱油? 洛枫心中冷笑,如此落魄的事情,三大家族现在都能做的出来,怕是现在的江湖形式对于三大家族来说,很不利啊! 第60章 天法 天命如此,何以违之。 想来天下大多数人的心中皆是这般的想法吧?老者目光如炬,透过洛枫那一双眼神,仿佛此刻他已经看透了洛枫的内心。他淡笑一声,问道:“这天命……你当真认为不可违之的吗?” 洛枫目光避开老者的眼神,他沉声道:“前辈,你有什么直说吧,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肯定是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东西的,我虽然武功低微,但也请前辈不要小瞧了我。” 老者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洛家的人,江湖上没人敢小瞧,我只不过是悲天悯人,不想看着你这样的年少英才坠入歧途罢了。” “天龙教与洛阳的白虎山庄大造杀孽,作为钟家的遗孤,刚才那小女娃应该极为恨你才是,可是她却对如同亲人一般的依赖,可见,在白虎山庄陨落的这段日子里,你对她照顾的周全,这也足以证明你的良心未泯……少年人,听老夫一句劝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洛枫冷冷的哼道:“前辈所站的土地是岸,但你又如何知道,这苦海的另一边,就不是阳光明媚的大地呢?” 这话说的老者脸色一怔,心中竟难以反驳,无奈下,老者一声苦笑,道:“你这性子……呵呵,这么说来,我这话你是听不进去了?” 闻声,洛枫目光一紧,丹田之中的真气已经是瞬时的调动起来。他紧紧的注视着老者,道:“所以,接下来,前辈你要……动手么?” “动手?哈……”老者突然大笑,他指着阁楼下那广场巨剑旁的擂台,说道:“天工谷的规矩,没人敢破,就算是老夫我,也是没有那个魄力的,何来动手一说呢?” “况且……我也老了,这江湖上的时,三十年前我就不再关心了……对你的劝告,也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你若听不进去,就当是我这老头子唠叨了,何必动手。” 洛枫有些讶异,不过瞬息之间,他又恍若是明白了什么,只听他道:“前辈明知我的身份,却对我说何必动手?难不成,等你将我身份告发,然后让这天下高手将我围困住了以后,我才能动手么?” 老者眯着眼,高深莫测的笑道:“那么,你想怎么做?” “哼!”洛枫右手微起,以内力相催,一掌按在了面前的桌上,然后对着老者道:“还请前辈赐教!” 老者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线,他看着洛枫手上的那一番动作,心中了然笑道:不让武斗,所以就以内力相拼吗? 念此,老者的气息微微一沉,右手将嘴边的茶碗往茶桌上就那么一放,就好像是千钧落地一般,即沉又稳,一瞬间,便将洛枫掌中的那股滔天之力压了下去。 这样的内力在江湖上可是难得一见的啊!以洛枫的本事,如今他就算是不敌段天德和萧孤真这样的高手,但是接下一招的功力还是有的。可是这老者却更是厉害,他就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将茶碗放在桌上,就可以将自己蓄势依旧的内力瞬间散去! 这算什么?就好像是小孩子和大人扳手腕一样,小孩子涨红着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迎战,可是大人呵呵一笑,手腕一摇,便瞬间见小孩子的手压了下去!这完全是不在一个等级的啊! 老者笑眯眯的抚了抚自己的白须,笑道:“看来这些年你自己一人钻研了不少嘛,能以自己的理解,将内力修炼到这样的地步,不错……再来试试。” 洛枫头皮发麻,这还怎么试,自己的内力完全都不够这老者看的啊! 老者见洛枫眉头紧锁着不肯出手,他摇头一笑,抚须的右手忽然将食指伸出,朝着桌面一点!刹那间,就恍若是天星坠入了大海一般,坐在老者对面的洛枫,此刻就仿佛是面对着无数搞大千丈的惊涛骇浪一样! 这个老头是要逼自己出手吗?洛枫咬了咬牙,这一下他是不接不行了,如果任凭对方这内力朝自己涌来,那恐怕,接下来的半年,自己就只能去养伤了啊!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出手争夺的第二卷《天书》,洛枫心中一横,只见他双掌交叉,起身朝着面前的茶桌一拍!顿时,丹田之内无数涌动真气就像是泛滥奔腾的黄河长江,它们在洛枫的经脉内汹涌流动,以洛枫的双掌为宣泄口,喷涌而出! 相比较于老者那一指轻点的动作,洛枫这边双掌拍桌的动作可谓是将茶馆中所有的江湖人视线吸引了过来!这动静可是大的非常啊! 然而对比结果……呵……喷涌的大河能和波浪滔天的大海相比吗? 洛枫这双掌一下去,不但没有起到想象当中的震慑作用,反倒是内力涌出的瞬间,便被对面老者的内力所吞没!在这吞天遮日的海浪当中,洛枫像是一叶扁舟一般,虽然是堪堪护住了自己的经脉,可是在这样下去,被对方内力吞没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洛枫的双目挣开,两道血线从他的眼角渗出,这已经是他内力的极限了!没有办法了,看来是只能用点脉式了…… 只是,这里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一旦被有心人认出,那他身份就要暴露开来了。可是一看见这老者笑眯眯的神色,洛枫心中却是极为的不甘…… 想来想去,他终究还是咬了牙:反正这老头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被他说出去了,自己依然是得不了好的,不如再次用上点脉式,就算是不能将其击败,但是至少也能让他不好受上一些时日! 想到此,洛枫撤下右手,以左手艰难的对抗着老者的神功。在这样急需集中精力的时刻,他勉强的分出一丝心神,准备着朝他身上的几处经脉点去。 却在这时,老者的右手上……又将中指露了出来! 这是双指的内力! 洛枫的脸色大变,一指都已经是那般可怕,这双指真是要自己的命了啊! 双指一出,老者的气势顿时四散而开,由双指而出的内力光芒此时已是四溢而出,恍若是无数祥瑞一般! 终于在这时,茶馆中有眼力见识的江湖人目光炽热的朝拜道:“这……这是天法吗?” “天法?是说这个老头修炼的内功吗?” 洛枫心中苦涩的笑着,此刻,他已经被老者的内力所包围,他最后的底牌——点脉式,已经再难发动了! 这个老不死的……太可怕了啊! 第61章 最后一夜 …… 当洛枫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事情了,昨日那最后一刻,那老者的二指内力磅礴而出,洛枫终是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内力耗竭而眩晕了过去。醒来后的洛枫坐在床头,忍着头痛回忆着昨天的事情,旁边的苏岚也在慢慢的讲述,让其将之后的事情连贯起来。 “……我们两人当时就在茶馆的阁楼下,听到其中动静时,便连忙上去,然后就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眼睛和鼻子都流了好多血,然后我们就慌忙把你带回来了。” 原来自己是这般回来的,洛枫苦涩的笑了,他又问道:“那个老……老头呢?” 洛枫本来是想说“老不死”的,可是刚才醒来时,他运功查看了一下自己体内的伤势,发现自己的经脉并没受损,反而是在丹田处,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多了一些浑厚的内力!这难道是昨日那个老头对自己所传的内功?他为何要这么做? 洛枫心里摸不到底,不过受了这样大的恩惠,再说人家“老不死”的,怕是很难过意的去了,所以话到嘴边,洛枫将称呼改为了“老头”。 苏岚不知道洛枫心里所想的这些,她只是如实的回答着洛枫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们上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茶馆里的掌柜说他离开了,紧跟着,谷内的护卫听到动静的时候也赶来了,不过后来又来了一个护卫,他们低声说了一些话之后便离开了,根本就没有管你的事情……那个老头,哼!应该是怕那些护卫逮住他,所以早些溜了吧……” 苏岚的语气愤愤的,想来是因为那老者伤了洛枫,所以心存愤慨吧。洛枫微微一笑,他伸手握住苏岚的手,道:“他的内功那么厉害,怎么会怕那些谷中的护卫……想来,像他这般的绝世高人是不愿在丘玉那些人面前现身吧……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的出现,对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一个目的?” 想到昨日的最后,洛枫似乎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人在惊呼“天法”什么的……这应该又是什么江湖秘闻吧,可是这些年自己熟记天龙教四处搜来的密辛,似乎上面对于这所谓的“天法”并没有什么记载啊。 “我看他哪像什么世外高人,最后逃跑的时候,连自己的那个小弟子都没带上……要不是……要不是看他年纪小,我早就把他……” 苏岚心里的气可是难消,尤其是对那些伤了洛枫的人。洛枫看着她这番神态,心里感动。其实洛枫心里也知道,这些年在天龙教的九位龙使中,苏岚是杀人最少的,虽然有时候她会刻意的表现出嗜杀的模样,但是,她依旧是那个当初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在街头讨食的单纯少女。 洛枫握着苏岚的手又紧了几分,他柔声道:“放心吧,我没事,别和那些小孩子过不去。” 苏岚小脸一撇,就像是怄气一般,洛枫不禁是想起她在那些江湖人面前的冷酷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听到这声笑,苏岚顿时恼了,她一把甩开洛枫的手,然后从洛枫的旁边站起退到一边,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还止不住笑声的洛枫,琼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 这是距离谷主大选的最后一日了,还好昨日在内力对抗的时候,老者没有对他下重手,反倒是最后给他留了一些馈赠,要不然,到了明日可就麻烦了啊。洛枫从床榻上坐起,直直的伸了伸懒腰,然后走到房间的窗户前,将其推开,迎着谷中那温润的山风,洛枫的目光扫过这阁楼下的繁华,心中暗暗叹道:明日之后,这样的美景,怕是今生再难相逢了吧! 那山风掠过屋檐的灯笼,惊起洛枫鬓角的发丝,在屋内的某处消逝。远望谷中美景的洛枫倏然回头,看着那山风于屋中消逝的那处,轻叹一笑,道:“我倒是差点儿忘了,云圣大人还帮我找了个帮手呢……可是都这种时候了,你是不是出现的晚了呢?” “晚么?”屋内黑影惊出,两卷狂风忽然从洛枫的双耳边袭过,打在了他背后的窗户上,将那洛枫才刚打开不久的窗户再一次的紧闭了起来。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就在两卷狂风将窗户紧闭的同时,他已经从远处穿梭而来,一掌钉在了洛枫的喉结之处! 只要那手掌再向前一分,洛枫相信,自己这个时候就已经是一具脖颈喷血的尸体了。黑影当中,洛枫盯着那一双明亮的眸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喉结前纤细手掌,然后,他笑了: “你是女人!” 闻声,把黑影的眼神一凝,钉在洛枫喉结前的手掌骤然一紧,眼见有狂风欲起,但是到了最后,那气势却是猛然的降了下来! 黑影看着洛枫,目含杀气,且声音非常古怪的道:“以你的本事也想从天工谷中拿走《天书》,所谓天龙教的九大龙使就这么点儿能耐吗?” 洛枫两眼眯笑道:“看来云圣大人找的人很不一般啊!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一掌应该是二十年前萧孤真所钻研出的绝学——穿风掌吧?” 黑影的眼色一怔,他向后撤出两步,将那钉在洛枫喉结前的手掌撤离。 “洛家的人就是不一般,萧孤真和洛臻当年乃是好友,当年在江湖上,他们六人之间彼此互通武学,想必,这穿云掌的秘籍,你们洛家也是有的吧?” 洛枫不喜的发出一声嗤鼻声,反问道:“云圣大人说你会帮我,那么……你打算怎么帮我?” 那黑影摇头道:“我的身份在谷内特殊,能帮你的不多。” 洛枫又问道:“那你能帮我多少?” 那黑影想了想,道:“你确定好了《天书》的位置了么?” 洛枫答道:“确定了,应该就是在天下阁。” “天下阁?丘玉的书房?”那黑影冷笑道:“这丘玉竟然会隐藏这么一手了……好,我可以在明天帮你把天下阁周围所有的护卫全部解决掉,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天下阁周围的护卫全部干掉吗?”洛枫惊住了,那么多的明岗暗岗护卫,就算是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个黑影真能成吗? 看着洛枫怀疑的眼色,这黑影寒声道:“那些黑影,我还没放在眼里,你若不信我,就当我没说吧。” 洛枫狐疑不定,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行,我信你。” “好,明天第一场大都开始时,你便动手,时间不多,你自己把握。” “我明白了!” 第62章 谢天大典 眼见小道士看着自己一脸的恨意,黑影人亦是自知,若是自己拿出自己本身的实力,或许还能胜这小道士一两招,可是现在是在洛枫的面前……无奈,黑影人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形向后一个退闪,飘然离窗而去。 看到那黑影人离去,洛枫甚至都不阻拦,小道士有些气馁,他不解的看着洛枫,问道:“大哥哥,那个人刚才要杀你!” 从刚才黑影一进屋开始,他对洛枫的杀意就毫无遮掩,如果刚才,不是洛枫暗中将匕首抵在他的心口,怕是那黑影人已经用穿风掌将他喉结钉碎了吧。这人身怀段天德和萧孤真当今两大高手的武艺,又能调动天工谷谷主府邸的护卫,其在江湖上的地位必然不低,就是不知这人究竟是谁了? 一想到此,洛枫心里不免生起了对云圣的敬佩之意,能将这么一个人收入天龙教的麾下,可是不简单啊!不过,洛枫忽然低头瞥了一眼小道士,心含警惕的一笑,对小道士道:“你在这里,不怕你爷爷担心么?” “不担心啊,爷爷说,以我的武功,江湖上很少有人会是我的对手的。”小道士心思纯良,丝毫没有听出洛枫话中的防范之意。 这话倒是不假,就那刚才那个黑影人来说吧,就算是洛枫与其过招,都很难占到便宜,可偏偏他与小道士的两次交手,竟是被小道士那么干脆的击败。这又不由得让洛枫想起昨日那个老者的神秘内力来。 “你……你叫常道言是吗?那你……那你知道你爷爷叫什么吗?”洛枫心中对那老者忌惮,此刻他倒是希望能从小道士的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东西了。 然而小道士却道:“爷爷就是爷爷啊……” 看着小道士这一双清澈的眸子,洛枫甚至都在怀疑,这个小道士是不是在耍我呢?小道士不说。洛枫也只能换了个法子,坏笑的问道:“你不去找你爷爷吗?是不是你爷爷不要你了?” 小道士摇着脑袋道:“没有啊,昨晚爷爷还来找过我呢,他还说让我保护你呢。” “保护我?”一个小屁孩说要保护自己?洛枫斜眼瞅着小道士,心中暗咐:这实力确实还行,但是这话为什么听着就是这么怪呢? 见洛枫不信自己的话,小道士急道:“是真的,爷爷说,只要我好好的保护你,你就能带我吃好吃的,而且,我还能和小仙女一起玩呢。” 洛枫咧了咧嘴,语气怪异的问道:“这话……真是你爷爷说的吗?” 小道士很郑重的点头道:“对,这是爷爷说的。” “……”感情这个老不死的是让这小东西来自己这里混吃混喝,顺便来勾搭钟沐云来了啊! 洛枫在心里暗暗骂着那个老者,旁边的小道士却已开声问道:“大哥哥,那我今晚住什么地方呢?我昨天住的地方是爷爷付的银子,但是他只付了一天的……” 洛枫咧嘴冷笑道:“你爷爷对你是真好啊,就只付一晚的银子,哼……” 洛枫话是这么说,但是让他不管这个小道士,他又于心何忍啊!那个老不死的倒是厉害,他应该是从钟沐云身上看出了自己心软的弱点了吧!行,也好,明日就是自己动手计划的日子了,有这小道士保护苏岚等人,自己倒也放心。 …… 次日清晨,朝阳才露红芒,天工谷两侧的悬崖上,二十面战鼓已经擂动。沉重的鼓声,震动着山谷内的一草一木,那无数客栈酒楼的窗户,也随着战鼓之声一一打开。从谷口处的广场道谷主府邸的门前,从山谷两侧的观景台道谷内纵横交错的空中阁廊,无数江湖儿女,面朝谷主府邸方向,犹如朝圣一般,面色虔诚。 忽然,谷主府邸中的中央大殿大开,由中走出两排素衣童男童女,他们手持各类器皿,与中央大殿前,伴随着鼓声,分侧而行,将大殿之前的那口巨鼎围在中央。 这等仪式,恍若皇族祭天一般。但若是追溯起来,却是来自于谷中当年的那一批原住民。当年他们为避战乱,躲入这天工谷中,修生养息,族内长者感念上苍,每年都会倾全族之力举行谢天仪式。但是随着后来外来武者的到来,这样的习俗却是渐渐的停了下来,知道大明王朝建立之后,江湖有心同盟,便于这天工谷中,将这数百年前的谢天仪式,再次开启。 当这数百童男童女身形已定,当大殿之前的巨鼎之中香烟升腾,这时,当今天工谷的谷主丘玉,身着一身华服,走出大殿门前,与大殿门口,向谷内诸多英雄,大声吟唱道:“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带丘墓!” “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带丘墓!” 丘玉吟唱完,谷中众生接声而起。万千人之声,虔诚凝重,可谓是震彻云霄! 这本是先秦时期的一首古歌,讲述的是当年延陵季子出使时,途径徐国,与徐国国君相视,临行时,看到徐君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宝剑,知道他心里喜欢,便暗下决定,出使任务完成后,必将宝剑赠与徐君,可当延陵季子归来时,徐君却已去世,为完成当日约定,延陵季子便将自己的宝剑挂在了徐君墓前的一颗树上。后人为赞美延陵季子,编写了此歌谣,歌颂其重情义,守信用的美德。 之所以会在谢天大典上吟唱此曲,还是因为当年的陈河。当年陈河为救整个武林,被迫与忽必烈妥协,携家眷离开中原,此为他重情重义。 其次,则是因为当日陈河离开中原时,与中原各派约定,愿天下各派抛弃杂念,为光复中原而尽力! 后来的时间里,中原各派前赴后继,终于是在明太祖的带领下,推翻元朝对中原的统治。在那日天工谷中原各派盟约时,有人想到当年陈河的所言所行,不禁感慨道:“当年陈大侠情义相救,才有我等今日之盟约,我们如今之行,也算是完成了当日中原武林与他之间的约定了啊!” 因此,有人找来这首古谣,在当年第一次的谢天大典上吟唱,怀念当年陈河的恩德。(注一) 第63章 中原武林 大典开启,歌舞升平。 与谷口客栈的楼上,洛枫眼望如此震撼的场景,脸上不屑的冷笑。当年在应天府的时候,太祖朱元璋对大明王朝的开国功臣施以手段之后,他的注意力也渐渐的转移到了当年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四大江湖世家身上。 眼见当年为国建勋的大明臣子们血流满地,四大家族的族人心上,死亡笼罩。谁都没有胆量和朝廷作对,就算是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四大家族,面对朝廷的数万大军,亦是难有一战之力的。 危急存亡之际,四大家族族首齐聚洛家,求洛家家主为他们出法。后来,洛家家主入宫,与宫中御书房,和朱元璋相谈一夜,最终约定,四大家族撤离应天府,远遁山林之中,于是乎,才有了其他三大家族如今的延续。 当年王朝建立不久,江湖各派并肩战斗的情义还存,所以面对当年其他三大家族的请求,洛家是一口气将所有的压力扛在了自己身上。据洛家祖祠的文书记载,当日在御书房,洛家家主与朱元璋相谈到最后时,曾经把剑搭在了朱元璋的脖子上,逼迫朱元璋作此约定。 后来洛家与三大家族归隐蜀中之后,朱元璋对于那日之耻铭记在心,在日后多次派锦衣卫刺杀当年的洛家家主。终于,在洛家归隐蜀中的第三年,那位洛家家主与自家书房暴毙。 此时对外宣称是旧疾复发,但是其中的内情,却是只有洛家一家知道。这是洛家与大明朱家最开始的仇恨,不过这样的仇恨,洛家内部并不宣扬,毕竟朱元璋是皇帝,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能咽下气就怪了。 可是洛家帮助其他三大家族这么多,在十四年的那一晚之后,那三大家族又是作何反应呢?他们不但不帮洛家讨个说法,甚至苏家还要追杀洛枫与苏岚,难道这就是江湖所提倡的“情义”吗? 还有竹林和剑阁此次所说的“以全江湖之力调查当年洛家之事……”在洛枫看来,更是可笑,如果竹林和剑阁真在乎洛家当年的真相,这件事情还用等十四年吗? 锦衣卫的指挥使,竹林的掌门和淬阴一脉的长老,还有天工谷的谷主……这些年,当年都是父亲的好友,可是那夜之后呢?谁为洛家说过一句话? 洛枫眼中愤火欲出,他握紧手中的剑,望着远处人声鼎沸的谷主府邸,心中暗暗发誓道:“总有一天,这个江湖欠洛家的,我都要代替洛家一一讨回来!” …… 大仪式式之后,便是最引人瞩目的谷主位置的擂台争夺了。在第一届谷主位置大选的时候,因当时武林同盟的首领,淮河许长青为武林反抗元庭做的努力最多,所以被整个江湖的人推举成为了天工谷的谷主,所以在当时并没有什么擂台争夺。 到了第二届时,便不一样了,天下正值太平,高手涌现,除了当年因故未能参与的四大家族之外,几乎是天下高手齐聚。不过那一届参战人虽多,但是大家也都随和,彼此之间少有矛盾,就连擂台上的打斗,也是一片祥和。因为是受洛臻指点,当年的丘玉如影剑法已是大成,在那一届的擂台上,打败无数群雄,成为了最后的天工谷谷主。 可是到了今年,情况就大大不同了。因为针对朝廷态度的不甚相同,江湖上的势力已经隐隐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排斥朝廷的,一派则是倾向于和朝廷合作。但是就实力而言,后者稍微弱些,主要都是一些受朝廷恩惠极多的小门小派而已,能叫的出名字的高手,也就那么几人了。反观前者这边,竹林剑阁这两大门派就不说了,还有就是三大家族(至少口头上是站在反对朝廷这一派的),几乎江湖上的一流势力,全在这里了。 那些隐姓埋名的高手就不说了,他们之所以会隐居,就是不想参和世俗的烟尘,如今这样的双方势力争执,他们躲避都还来不及呢。 这如此一下来,最令人尴尬的事情就发生了。这被称为是历届来最有看头的一次谷主大选,在擂台上的文士宣布完规则之后,竟然没人愿意上擂台! 已经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啊,擂台周围的坐席上窃语纷纷,虽然都明白是什么样的一个原因,可是这样下去总还是让人心里感觉到了一些别扭的。 坐在丘玉一侧的萧孤真侧目看了看丘玉脸上的表情。这种擂台决斗的规矩在江湖上都是大同小异的,坦白来说,就是车轮战,一个人守擂,然后不断有人上台来攻擂,能将守擂人打下去的,便是下一个守擂人,知道最后,再没有人上擂台的时候,留在擂台上的人也就成为了获胜者。 江湖上的人行事不拘小格,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这样的规矩正适合他们的胃口。可是问题又来了,就算是一个江湖高手,你让他不吃不喝的在擂台上迎战一天,谁能吃得消啊? 所以,萧孤真在看丘玉的时候,也是暗中在询问:“能上擂台的人我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我不妨就直接上擂台了吧。” 但是丘玉的目光始终是在擂台上,对于萧孤真询问的眼色,他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眼看着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坐席上的一些观看者也渐渐的失了兴致,甚至都有人坦言:“在这么下去,恐怕这届的谷主大选就要成笑话了啊。” 就在这时,坐在丘玉另一侧的水红叶却突然起身走向了擂台。见此一幕,本来还是窃窃低语的坐席上在一瞬间竟安静了下来。此时,场上的目光表情,各有不同,但是焦点却都是在水红叶的身上,毕竟这一柱香的时间了,终于是肯有人上场了,不管怎么样,比起刚才的尴尬无聊,现在至少是有好戏可看了。 而在擂台上的水红叶,俏眼观望四周,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寒声嘲讽道:“中原武林……就这样么?” 第64章 淬阴之威 水红叶语惊四座,再加上其脸上那种刺人心房冷笑,使得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场面瞬间又乱哄哄的爆发起来了。今日谷主大选,能入府邸坐入席中的,都是些江湖上有地位的人,虽然绝大多数人的身份还不能入住谷主府邸中的客房,可是他们在江湖上的威望却也不小,就算是再不行,那也是一方地头蛇的存在,你区区一个女流之辈,竟敢在这么多的豪杰面前大放厥词! 不认识水红叶的人,此刻在坐席上骂翻了天,而熟悉水红叶的几位却是一脸的臭屎,倘若不是因为水红叶是陈河后人的话,这几人,怕是已经上擂台将其教训一番了。 站在擂台上的水红叶目光四下一瞥,语气不善的挑衅道:“诸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堂堂天工谷谷主的大选擂台,竟然无一人敢上来挑战,莫非中原武林中所谓的英雄好汉,连狗熊都不如了?” 这么多的江湖高手,竟然被一个女人当面如此的羞辱,在坐的江湖人士谁还能忍住?不等水红叶再次开口,坐席上已经有数十人起身,好几位身形较快的人更是瞬间登上了擂台,欲与水红叶交手。 见此,水红叶右脚后撤半步,面对着这几人,一边做着防范的准备,一边继续嘲讽着:“怎么,被我这么一说,诸位的脸上不好看了,所以就要打算几个男人联手欺负我这一个女子吗?” 那几个正要出手的江湖人被水红叶这么一说,那欲出的招式又瞬间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尽是窝火,不过眼看着这女子的挑衅,这几人在眼神的交流中,又是极快的做出了决定。只见当中的一个中年男子转身对旁边的几位抱了抱拳,道:“诸位,今日这女子对我中原武林出口不逊,我罗敬不才,愿代表我中原武林,将这妇人教训一番,不知可否?” 余下几人面色一笑,皆抱拳回礼道:“罗庄主客气了,既然你愿代表我们中原武林出手,我等自当全力支持!” 如此爽快,倒不是这几人同心协力,只是因为这罗敬的身份非常的特殊。宋末之时,那时的四大家族中,洛家与元庭有着合作,苏家苏止明陨落,虽有苏语掌权,却已显式微之态,其他的两大家族,在当年更是提不上名字。而竹林当年,因为内定掌门苏止明的意外身故,内里一盘散沙,剑阁遭遇当时投靠元庭的北方四派围攻,亦无暇顾及天下之势。 在陈河未成名之前,诺大的南宋武林,面对元庭,竟难以寻得一个主持大局的人。危难之际,是当年云野山庄的罗氏一族站了出来,号召江湖,建立了武林盟军,援助襄阳。虽然这样的盟军当时内部矛盾众多,各方势力为了利益勾心斗角,但是在那样的一个时代里,却已经是云野山庄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更主要的是,当年的陈河就是从这武林盟军中一路杀出,在襄阳城破之际,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携江湖英豪共守襄阳。崖山之战后,当时的武林盟军势单力薄,被元庭大军围攻,最后退守云野山庄,虽然在关键时刻,有陈河的舍身相助,但是那一战,罗氏一族却以是流尽了忠良之血。 后来有罗氏旁系重建了云野山庄,但是却是难以恢复当年罗氏的威名。到了罗敬这一代,若不是江湖人敬重“云野山庄”的这块牌匾,怕是现在的坐席之上,已经难有罗氏的位置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罗敬的武功却不能小觑,要知道,如今云野山庄的威名,可全都是靠他一人撑着呢。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几人如此给自己面子,罗敬也是颇为的受用。在目送几位高手入席之后,罗敬回身看向水红叶,神色傲气道:“念你是个妇人,我便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跪下掌嘴三次,并承认你刚才的错误,我即可代表中原武林,原谅你刚才的过错。” 水红叶冷冷的笑了一声,因为自己是当年陈河的后人,所以面对中原的各方豪雄时,她的心中会莫名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还会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如果不是陈河,哪有你们现在的威风? 她似乎觉得,她作为陈河的后人,当年中原武林欠陈河的,理所应当的是要还在她身上的。可是自从她带领水波门重返中原,中原武林却是对她水波门百般的排斥打压,这几年下来,心中所想的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已经渐渐的让这个女人入了魔障。 见罗敬这般的嘴脸,此时的水红叶更是心存杀意,她长剑一出,剑锋朝着罗敬,冷笑道:“如若怕死,我劝你还是滚回去的,再这么啰嗦,小心我一剑取你狗命!” “你!”罗敬被水红叶骂的是脸上青白发紫,心口之中,仿佛是有一团气憋着一般,让他眼珠涨红。看着水红叶手中的长剑,罗敬也不再多言,他拔出长剑,道:“好,那我今日就让你瞧瞧,我云野山庄的绝学!” 云野山庄! 这个名字倒是让水红叶的眼中有了一丝异色。不过决战当即,水红叶已经是来不及去想这些了,看着擂台对面,罗敬袭来的剑影,水红叶的长剑一挽,无数寒芒破空而升,在晴朗的天空之上,刹那间便结成了无数冰锥。 时间已是七月,天气正是酷暑难耐,可水红叶这么随手一招,不仅仅是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结成数十道冰锥,其中的寒气更是令燥热的擂台坐席上瞬间变得清爽了起来。 饶是罗敬再怎么的自大,看到这样的阵势,他那份胆气也已经是十分去了九分。他那还未成形的剑势在这么多冰锥的威慑之下,早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水红叶,啰啰嗦嗦的道:“这……这是……淬阴寒气……你……你是竹林的人?” 水红叶面色清冷,她长剑忽然一斩,数十道冰锥呼啸而下,就像是天上下冰雹一般,“嘭嘭嘭”的刺入罗敬周遭的擂台当中。而罗敬,也早已经是被吓破了胆,在那冰锥下来之时,他竟然是弃剑抱头大叫,让坐席上的江湖同道唏嘘。 而水红叶则是不耻的看着罗敬,对着坐席之上的人大声宣布道:“我叫水红叶,乃陈河之后!” 第65章 浓情香意 擂台上,两位淬阴高手决战正酣,不论是坐席上的观者还是府外阁楼上的江湖武者,他们的目光都是被此处的激烈场景所吸引,而在他们目光所不被注意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身着白衫的矫健身影从府邸的围墙外一跃而进,竟是直接到了天下阁的门外。 此人正是洛枫,从刚才水红叶上擂台开始,他的身影就在悄悄的往天下阁这边的围墙靠近。虽然在昨夜,那黑影曾告诉自己,一旦擂台上有决斗开始,便是洛枫趁机进入天下阁之时,而这个时候,他也会配合洛枫调离天下阁附近镇守的侍卫。 但是因为那黑影昨夜时不时的对洛枫流露出浓厚的杀意,使得洛枫也不敢确定这黑影答应自己的到底是真是假。所以这一路过来的时候,洛枫非常的小心谨慎,以至于水红叶和蓝夜清的决战都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他才得以进入到府邸当中。 当洛枫刚刚翻入围墙之内的时候,他立即身形一闪,躲入一堆树丛背后,小心观察着天下阁周围的护卫情况。结果就如同昨日那黑影人所说的一般,作为整个天工谷的重要区域,此时这个地方竟是连一丁点儿的护卫都没有! 这虽然不至于让洛枫感到有所的意外,但是这个黑影人的能力之大,确实是让人惊叹啊!确定了周围的安全之后,洛枫迅速靠近天下阁的正门,飞身进入其中,然后将其大门闭好,使得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切正常的模样。 所谓的天下阁在谷中并不算是什么高大的建筑,无非就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罢了。一楼是会宾室,是在日常谷主用来接待来宾的地方,所以此处除了几个装饰的物件之外,就是桌桌椅椅了。而且作为会宾用的地方,外人进来较多,《天书》多半不会藏在此处的,所以洛枫是直接忽略过,进入了二楼。 二楼是书房,是谷主日常办公之地,也是天工谷谷中情报的日常汇集之所,因此书柜较多,除了书桌和几章太师椅之外,剩下的就全是书柜了,找起来颇为麻烦。不过这时候的洛枫并不心急,因为外面的决斗还在继续,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还注意不到这里,所以自己有的是机会在这里慢慢的寻找。 可是当他将这个二楼的书柜都翻腾完的时候,洛枫的脸上开始有些不淡定了,整个二楼上,这么多的书柜里,竟然完全不见《天书》的踪影!洛枫懵了,难道《天书》是藏在三楼的吗? 是了,二楼虽然是谷中机密最多的地方,但是平时也是有不少谷中做情报的人在此翻找情报的,所以《天书》若是藏在这里的话,必定不安全。而三楼就不一样了,三楼是一间卧室,是谷主办公时用来休息的地方,此处是私人之处,外人不甚常来,若想《天书》藏的安全的话,这三楼必定是一个好藏处。 想通此点,洛枫的脸上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连忙冲上三楼,在三楼寻找《天书》的踪迹。天下阁的三楼是谷主办公时休息的地方,但却不是居住的地方,因此除了床榻和一些简单的生活家具之外,三楼再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找起来的时间并不需要太长。可是好几遍的找下来之后,洛枫的脸色彻底的慌了,这个三楼竟然也没有《天书》! 那这个《天书》会在什么地方?难道是这里有什么暗格吗? 就在洛枫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下洛枫心中更是大呼不妙,想来,是外面的决斗已经结束,天下阁这边异常被人发现了吧。 这时候,洛枫也顾不得找什么《天书》了,他连忙躲在楼梯旁边的一处柱子后面,手握长剑,静静悄悄的等待着来人上到三楼之后,然后攻他个出其不意。 根据洛枫刚才对那脚步声的推断,那脚步声虽然急促,但是不杂乱,应该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话倒还好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偷袭,那人就算不死,也应该是重伤吧。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洛枫的气息也越来越稳,当那来人上到三楼的楼梯口时,躲在柱子之后的洛枫凌然出击,竟是用了一招拔剑术来对付那上到三楼的来人。那来者的反应也是够快,想来是已经料到了有人会在这里偷袭了吧,不过洛枫那拔剑术的速度太过于快了,而且距离又是如此之近,就算是那人有所反应,但是防避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不等那人拿出自己的武器做出防备的动作,洛枫的利刃便已经劈下,在那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而就在洛枫准备再次有所动作的时候,那人却是因为身上的剑伤发出了一声痛吟,紧接着,她连忙喊道:“洛枫,是我!” 洛枫剑影顿时停滞,也就是这时,他才看清楚这眼前的玉人,紧接着,他亦是发出一声意外的惊呼:“是你!水流香!” 好在水流香的实力不弱,自己又因为不想引来太多人的注意,所以也是刻意的减弱了刚才的拔剑术,所以那一道剑痕只是对水流香的肩膀造成了皮肉之伤。不过在洛枫的惊讶之余,他很快的又注意到了刚才水流香对自己称呼,她刚才好像是叫自己……洛枫! 洛枫这才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是瞬间的阴冷了起来,他剑指水流香,沉声问道:“你叫我洛枫?水姑娘,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 水流香脸色顿时一白,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剑伤还是刚才的口误,她的目光闪了几下,然后连忙焦急的对水流香道:“你要找的《天书》不在这里!” 说着,水流香也不顾洛枫对自己的敌视,她上前连忙拉住洛枫的手臂,对其道:“快走,沙天业带人过来了,你赶快跟我走!” 洛枫手臂一缩,挣开了水流香的手,他仍旧是满脸的防范道:“水姑娘,你不光知道我的名字,竟然还知道《天书》?哼,都这个时候了,你我也就不要这么假惺惺的了吧。” 水流香面色越发的青白,这时候的她几乎已经是在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洛枫了。 “你相信我,好吗?我绝不会害你的!” 看到水流香这样的状态,洛枫心头不禁一软,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这时的水流香身子突然挺了一下,一口浓稠的淤血从她的嘴中吐了出来。 洛枫懵了,他慌忙上前扶住水流香,问道:“我伤你的这一剑只是皮肉伤,你不必这么大的反应吧?” 水流香靠在洛枫的身上,她的脸色已经由青白变的蜡黄,语气更是十分虚弱的说道:“我之前与人交手,受了些内伤……” 这么一说,洛枫才想到,之前水流香是带了人去救竹林的那一批人的,能将竹林万里河重伤的,实力必定不差,水流香被其所伤实属正常。想到水流香如此重伤,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相救自己,洛枫心含愧疚,正要更水流香道声歉的时候,阁楼外却传来了这样一个声音—— “将整个天下阁围起来,绝不能放走一只苍蝇!” 这声音,洛枫听着熟悉,心中仔细一想,竟是赫然浮现出了沙天业的那副嘴脸来! 第66章 暗涌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上二人的出手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迟缓,直到最后一招结束时,两个人的身子就像是中了传说中的定身术一般,她们的姿势还在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但是却已然没有了进攻的威视。 浓浓的淬阴寒气还围绕在擂台的附近,但是这一场比武的胜负,却是成为了众人最终的期盼了。许久之后,见擂台上的二人还未从体内的淬阴寒气中缓过神来,杨舒坤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只见他起身,藏在衣袖中的双掌朝着擂台之上一震,似是有两团火焰从他袖中喷薄而出一般,竟是直接将擂台上的淬阴寒气击散大半。 坐席上的众人只觉的自己脸面一暖,刚才还是冷若寒冬的气温终是渐渐的恢复起了它本来的酷热。人们不禁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杨舒坤,心中暗暗的猜测道:能瞬间将两大淬阴高手所积累的淬阴寒气击散,这位杨舒坤掌门的淀阳神功当真是不可测啊! 将淬阴之气击散之后,杨舒坤收回双掌,面朝丘玉所在的坐台,拱手道:“丘谷主,这一场比赛,再等下去,恐怕是对她们的经脉要有所损害的,不如,就以平局而论吧!” 虽然没能胜过水红叶,但是能将水红叶一起拖下擂台,对于杨舒坤来说,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而看台上的丘玉,脸色平淡,今天的丘玉看起来颇为的高深莫测,比起之前几天被杨舒坤等人逼得那种有苦难言的状态,反而是更加让人忌惮了些。 听到杨舒坤的提议,丘玉微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此战,就当是平局吧,二位女侠既然已经受伤,那接下来的比武,就不必参加了吧!” 既然丘玉这么一说,场上自然是无人反对的。而这时的杨舒坤则是上到了擂台上,站在水红叶和蓝夜清的中间,双掌运起淀阳神力,为这二人驱散体内的淬阴寒气。不消片刻的时间,这二人本来已是冻青的脸色开始恢复了一些血色,肢体上也是稍微能活动了一些。 见此,杨舒坤收功,并对坐席上的几人道:“将这二位扶下去吧。” 坐席上,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水流香,看到母亲无碍之后,她是慌忙的冲上擂台,将母亲慢慢的扶下擂台。却在这时,蓝夜清突然用虚弱的声音道:“丘谷主……刚才比武之时,我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偷偷摸摸的进了天下阁……” 嚯—— 蓝夜清的声音虽小,但是内容却是让不少人震惊!这个时候有人潜入天下阁,这不是给天工谷使绊子吗? 杨舒坤的神色一凝,他目光诡异的瞥了蓝夜清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反倒是水红叶这边是神色大变,她慌忙低头小声问水流香:“当日你离开天工谷时,可曾给洛枫提醒过?” 水流香眼神慌乱的答应道:“我说了……” “你说了?你说了,那天下阁那个身影是谁?” 看台上的丘玉听到此话时,脸色也是一惊,天下阁乃是天工谷的一处重要场所,竟敢有人在这个时候趁机闯入?如今谷主比武大选进行在即,虽然此事重大,但是没有弄清楚缘由,丘玉还不适宜离开,他心中思索了一下,然后问身旁的侍从道:“你刚才说沙天业回来了?” 那侍从答道:“是的,因为还带回来了不少伤员,沙统领还在后院安排伤员的住处着呢。” 丘玉眉头一挑,语气凝重的说道:“让别人处理吧,你去找沙天业,让他带人去天下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安排完之后,丘玉的脸上假装出一种淡定,对坐席上的众人高声道:“今日谷中盛宴,难免有贵客醉酒后失了方向,无妨,诸位且看接下来的比武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是场上的众人心头却是如同明镜一般,没人去点破。水红叶在坐台上看着丘玉刚才与侍从的对话,隐隐的猜到了丘玉的做法,她侧身对水流香吩咐道:“你现在赶紧去天下阁,看看那人是不是洛枫。” 水流香眼神似是纠结,她低声叫道:“母亲……” “快去!”事情紧急,见水流香还这么的拖拖拉拉,水红叶竟是吼出了声。坐台上的几位高手纷纷侧目,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水红叶,问道:“怎么了,水门主?” 水红叶慌忙掩饰道:“没什么,我是让我这女儿去我房间拿我们水波门的疗伤药!” 说罢,水红叶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水流香的身上,刚才的慌乱已然散去,剩下的眼神当中,竟是还有一种威胁的杀意! “还不快去!” 水流香对母亲的目光身份的畏惧,她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女儿这就去!” …… 看到这一幕,这几大高手并不怎么生疑,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也不好插手,众人所在意的还是接下来的比武。 刚才的比武当中,水红叶和蓝夜清因为皆是经脉受损,然后以平局退下擂台。可是接下来的比武,又该谁上场呢? 场面似乎又再一次的尴尬了起来。看台上的杨舒坤和申五行对视了几眼,这两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紧接着,杨舒坤再一次站起身,与场上众人道:“方才我师妹与水师姐比武,以和局而终,甚是遗憾,不如就由我接替师妹上这擂台,不知有那位英雄愿意赐教呢?” 赐教?坐席上的众人脸色一阵讪笑,这可是堂堂的一代竹林掌门啊!是当时身兼淀阳和淬阴两大神功的唯一一人,谁敢和他赐教?除非是看台上的那几位了! 凡是杨舒坤所看方向,那处坐席上的皆是避开其目光,恍若全然不在乎今日这比武一般,让人着实感到有些滑稽。杨舒坤嘴角轻笑,他渐渐的将目光转到了丘玉旁边的看台上,再一次问道:“不知谁来赐教?” 沉默了片刻,看台上一布衣侠客起身,与杨舒坤抱拳道:“不若就由我萧孤真来讨教一下竹林的神功吧!” 第67章 惊世之举 眼看着萧孤真走上擂台,丘玉突然的感慨道:“二十年了,这两个人终于是再一次的交手了啊!” 当年他们六人在江湖上初识,彼此结义,相互之间切磋武艺,取长补短,使得自身的实力得以寻索的提升。可是随着这六人的在江湖上的声名越来越响,一些江湖上的恩怨也难免变质了当年这一份纯真的友谊。 之后的几年间,六人为了各自的理念逐渐的分道扬镳,再难相聚。就算是有幸见上一面,也不过是匆匆一别罢了。至于之间的切磋就更不用说了,当年那种取长补短,相互学习的心思早都变成了互相藏拙了。 在旁边疗伤的水红叶听到丘玉的感慨,她朝着擂台上对峙的二人看了一眼,心中好奇的问道:“丘谷主与台上这二位当年都是好友,不知道在当年,他们谁的武功更胜一筹呢?” 丘玉心中回忆了一下,答道:“这个倒不好说,应该说是彼此互有胜负吧,只不过那时候萧兄虽然是被称为剑道奇才,但是在内功的修为上,他始终是当年我们六人当中最差的。” 水红叶心中起疑道:“那丘谷主你还对萧大侠如此的有信心?” 丘玉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年萧兄在天道剑法上不过是刚有构思而已,便能与杨掌门打到那一般地步,而如今,他的天道剑法已是大成,那胜算自然是要当年多些的。” 这话说的水红叶心中的好奇更盛了,来到天工谷之时,她就听闻了很多对于萧孤真天道剑法的传言,也不知道这天道剑法究竟是怎样的一套剑法?当真就有传说中的那样惊人吗? 正当水红叶好奇之时,擂台上迎面扑来的一股灼热之气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抬头一看,只见此时的擂台上,火焰喷薄,一道通体赤红的剑影突然从焰舌缭绕的火光中刺出! 没想到竟是杨舒坤先动手!不过也难怪,天道剑法毕竟是以快著称的剑法,只要能先抓住攻击的节奏,便可以将天道剑法的威力压下去一半。 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可是萧孤真的剑却是快到了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杨舒坤这边的剑影才刚从火焰中喷出,他那边的剑影却已经是冲到了杨舒坤的身侧,以一道圆弧形的剑影将杨舒坤身遭的火焰一斩而散。 就这还没完,在杨舒坤周遭的火影还未完全的消逝之前,萧孤真竟然是身形一转,刹那之间他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站在那处,静静的看着杨舒坤那才刚刚刺出的一剑! 此刻,杨舒坤的身边还有着来不及散去的零星火光。这些都是萧孤真刚才用一剑击溃的淀阳真气,没想到萧孤真的剑法竟然是快到了这样的一种境界,自己的剑才刚刚刺出去,他却已经执剑在自己的身遭走了一来回了! 杨舒坤被这一剑给愣住了,这些年江湖上对于天道剑法的传闻他是听到了很多,在比武之前他也料想到了萧孤真的剑法会如何如何的快,只是没有想到,到最后,自己竟还是低估他了啊! 萧孤真站在他的对面,看着杨舒坤一脸呆滞的表情,他说道:“杨掌门,二十年过去了,别告诉我,你的武学就这点儿长进吗?” 杨舒坤将手中的长剑一甩,正色的答道:“看来萧三哥的武功进展飞速啊,那么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竹林的剑法吧!” 话说罢,杨舒坤对这擂台下的蓝夜清突然喊道:“师妹,借你宝剑一用!” 看台上的蓝夜清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剑扔了上去。只见杨舒坤伸出左手,接过宝剑,然后将剑朝自己左侧一撇,加上他右手已有的宝剑,他这是……双手使剑! 萧孤真不由得动容,他惊叹道:“淀阳淬阴……你难不成要用双剑同时使出这当世的两大神功?” 此话一问,全场皆是震惊! 看着杨舒坤那架势,他似乎是真的要如萧孤真所说的那般啊!虽说在江湖上,能使双手剑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不过要以双手剑使出两大神功的人却是一个也没有的啊! 当年的陈河,虽然是精通淀阳和淬阴两大绝学,但是在与人对招时,他也只是能熟练的将两大绝学在招式中切换罢了。 在对招中切换两大不同属性的内功武学,这对于对手来说,是一个极难适应的对局,但是对于使用者本身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呢?如果再内力切换的过程中,体内的真气因为属性的不同而发生碰撞,那对使用者造成的伤害可是巨大的,轻则就是经脉全废,重则便是似无葬身。 所以当年的陈河能以一己之力做出如此武学成就,已经是当时的奇才了,可是现在这杨舒坤竟然是要同时使出这属性不同的两大神功!这可能吗?这两大神功一旦同时使出,体内的真气必将碰撞,他难道就不知道后果吗? 杨舒坤看着萧孤真凝重的神色,笑道:“萧三哥,这二十年来,武功进涨的可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 萧孤真收起脸上的震惊之色,他抬起手中的剑,沉声道:“难怪在十八年前,江湖上会传出你用乾坤剑法和洛臻大战的事迹,我当时还不信,以为所谓的乾坤剑法是别人杜撰,如今看来,这倒是真的了!” “那么,萧三哥……请赐教!” 萧孤真神色一凛,倏然出手道:“请接招!” …… 擂台上的打斗是惊世骇俗,可是在天下阁这边的沙天业却是脸色逐渐发冷。从刚才到现在,几乎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自己派出去追击刚才那黑衣人的护卫却还没有回报,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沙天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下阁,心中正在忧思,旁边却有一个护卫突然来报:“统领,本来看守天下阁的那几位兄弟找到了!” 沙天业心中正是烦躁,听到找到这些人的时候,他心里的莫名火是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回头喝问道:“在什么地方?还不带过来见我,天下阁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都敢玩忽职守,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那护卫脑袋一缩,他看着沙天业那副要杀人的脸色,畏畏诺诺的答道:“统领……那个……那几位兄弟……已经没气了!” 第68章 对决 天下阁周遭的护卫,明岗守护的有十人,暗岗布防的有六人。他们都是谷中五百护卫中挑选出来的好手,各个能以一顶十,就算是沙天业自己与这十六人对上,也不见得能够取胜。 可是就是这十六护卫,此刻却是躺在天下阁与后院交接的一处数从内,再也没有了生息。 沙天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了,他冲着身边的几个护卫大吼道:“就算我不在府里,可是府里高手这么多,他们又是府中一顶一的好手……这样你们都没有人注意到天下阁这边的异常吗?” 之前禀报实情的那护卫都快将脑袋压到脖子处了,他惶恐的答道:“回禀统领……今日擂台大选,谷中鱼龙混杂,谷主怕谷中有人趁机寻事,所以让我们在谷中街道上巡查……谁曾想到……有人竟会在府里闹事!” 这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沙天业沉着脸,蹲在了一处尸体旁,一边翻看,一边询问道:“可曾查出什么了吗?” 那护卫顿了一下,趁着沙天业气头稍缓,他连忙将之前所调查出来的线索在心里整理了一下,然后道:“暂时还没有太多,不过根据这十六人身上所留下的伤痕来看,行凶者应该不止一个人!” “不止一个人?”沙天业疑惑的看了一眼那说话的护卫,转身有翻看了一下其他几具尸体上的伤痕,问道:“十六个人,都是被人一剑封喉,根据剑痕走势,杀人的剑法应该是同一种,怎么会有两个行凶者?” 护卫解释道:“统领,一种剑法,并不代表只有一个人会使用啊……您想想,他们十六个人武功虽算不上多么厉害,但是和一般的江湖高手相比,依然是相差不少了,我想就算是谷主前来,也未必能瞬间将他们十六人一同击杀的,否则,他们必然会发出警示,所以属下才大胆的做了这样的推论!” 这话一说,气头上的沙天业刹那间的恍然过来。的确以这十六人的武功,就算对上如今那几位当时的高手,未必是走不下一招的,况且他们当中还有六人是在暗处躲藏着的,就算是有高手能在第一时间解决了明岗的十人,还有六人,他们必然也能将警讯发出来。 可是如今这警讯非但没发出来,这十六人还同时的殒命,可见…… “可见这行动的二人必然也是一人在明,一人在暗,明处的人先动手斩杀明面上的十个护卫,而暗处的人则是等暗岗的六人因为同伴殒命而露出破绽后,再瞬时出手!” 这是那护卫给沙天业的解释。闻声后,沙天业心头一沉,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天下阁,喃喃自语道:“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这么说来的话,刚才那黑衣人应该是明面上的那个人了吧……” “不好,马上去天下阁!” 这一下,沙天业才是彻底的明白过来,如果刚才那黑衣人真的是在明处的那个人的话,那么暗处的那个人必然是隐藏在天下阁当中的! 这样的推论虽然和现实出入很大,但却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如果说沙天业能够早点儿意识过来的话,说不定,这只耗子还是活的呢。只是可惜了,当沙天业带人追上天下阁的第三层阁楼时,洛枫和水流香二人是早已离去,唯一留下的一个线索,便是水流香受伤后在面对后院的扇窗户前留下的血迹。 而沙天业看着血迹,再抬头看着远处的贵宾别院,心中终于是有了自己的怀疑目标了。 他先是自言自语的了一声:“那怪你受了伤,还有这么拼命的赶回来,原来是为了那个人啊,看来我当初的怀疑确实没错啊!” 说罢,他询问身边的护卫道:“锦衣卫的叶副使和水波门的少门主现在可在擂台那边?” 身边的护卫接到问话,立即下楼去打探,不多时,便回来报道:“回禀统领,叶副使在参加完谢天大典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到现在还未找到他人,而水少门主因为是帮水门主取疗伤的药,回了后院,暂时还未出现在擂台。” 沙天业了然的冷笑道:“原来如此啊……从后院到擂台,就这么点儿的距离,你却取药取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哼……走,我们去后院见见水少门主。” 这时,那护卫突然提醒道:“统领……后院都是谷主的贵客,这般怠慢了,恐怕不妥吧!” 这话倒是让心头正冲的沙天业冷静了一些,毕竟在后院住的那些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不低,若是冒失了,反倒会给自己惹一身骚的。心中仔细的斟酌了一下后,沙天业终是下令道:“你去将此事禀报我师父,让他来定夺……剩下的人,跟我去后院,将后院给我看见了,有任何陌生人出现,不用多询问,直接格杀!” …… 那护卫接到命令后,便立即动身赶到了擂台这处,将此事告知给了丘玉。此时,擂台上的大战正酣,谷中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丘玉顿时便定不下神了。这时,旁边看台上的蓝夜清听到了那护卫的所说,笑道:“丘谷主,既然谷中出了事情,自然是要紧查的,放心吧,你让你那徒儿大胆查,我想众多同道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对丘谷主你有什么抱怨的。” 台上的决斗似乎是已经到了关键之处,丘玉心头正焦急萧孤真能否胜出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他也就是一挥手道:“你让天业自己定夺,只要不做的过分,随他便是!” 那护卫见丘玉这样的神色,哪还敢多说话,当即便是接了命令回去找沙天业去了。而随着护卫的离开,擂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巨响,就好似方才谢天大典当中的战鼓擂动一般。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擂台上一侧火光、一侧冰霜,两者在同一片天地下,竟然是不侵不扰,反倒是犹如阴阳太极一般,不停的转换。在哪天地当中,杨舒坤双剑飞舞,恍若佛门之中的哼哈二神,不断的用兵刃击打着阴阳角落中的萧孤真。 冰雪封天,烈火燎原,杨舒坤利用着他手中的两大神功已经完全的将萧孤真的出路封死,在那两道剑光之下,萧孤真只能是无奈的被动防御,他那所谓的天道剑法根本无处施展。 而随着淀阳和淬阴两道真气的侵入,萧孤真的经脉也是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他的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举剑的手也已麻木,若非他意志强悍,此刻怕是早已被打下擂台了啊! 第69章 名不符实 这等关键场面,看得是众多高手心头一纠啊!没想到,这些年在关外盛名远扬的萧孤真此刻竟是被杨舒坤逼到了如此的境地! 擂台上的剑影扑朔迷离,萧孤真几次想以先手破开对方的攻击,但是都无疾而终。因为杨舒坤所使的是双手剑,再加上淀阳和淬阴两大神功,这一斗起来,萧孤真就如同是和两个高手同时过招一般! 萧孤真一旦气势攻击左边,杨舒坤右手的淀阳神功便从他侧方斩下,而当他改换攻杨舒坤右侧的时候,对方左手的淬阴却是如约将至。这双手剑法就像是两个心意相通的人一般,一守一攻,丝毫不给萧孤真留出破绽来。 可是就在两人这样僵持着不分上下的时候,看台上的水红叶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只听她说道:“这么长的时间了,萧大侠的防守真如铜墙铁壁一般啊!” 这话顿时将眉头紧锁的丘玉点醒了过来。的确,从杨舒坤使出乾坤剑法开始,萧孤真就一直是被他压着打的,按理来说,杨舒坤既然握有这样的优势,他应该是一鼓作气的将萧孤真击溃才是,可是为什么他不这么做呢? 莫非……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事实上,杨舒坤的确是做不到。从刚才开始,萧孤真就一直尝试着集中攻击一侧的方式,试图破开杨舒坤以剑对自己的封锁。虽然都被杨舒坤挡了回去,但是也打乱了杨舒坤进攻的节奏。 毕竟是双手剑法使出两大神功,杨舒坤就算是能一心二用的操纵两手,但是体内的两大真气他也不得不分些心思去注意控制。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如果两只手一同发起普通的攻势时,他的心神还能应付,可是一旦要发动起全力的攻势时,那就勉强多了。 萧孤真似乎也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那样疯狂的去攻击杨舒坤的其中一侧,逼得他必须一手攻,一手守。等到他这一手攻势刚刚提起的时候,萧孤真又连忙调转方向,攻击杨舒坤那已经起了攻势的一侧,将他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然后再一次压下去。在这样不断转换气势的过程中,萧孤真虽然会被杨舒坤剑上的淀阳和淬阴侵伤经脉,但是杨舒坤的心神也渐渐的难以维持起来了。 就在杨舒坤心里烦躁到极点,开始逐渐失神的时候,这时,萧孤真突然抓住机会,利剑由身前往身侧的右后方一划,以自己最强的剑气破开他身子右方的淬阴冰障。 这一变故又瞬间让失神的杨舒坤再一次的聚集起了精力,正当他左手的淬阴剑气再一次凝聚的时候,萧孤真的天道剑法瞬间发动。只见他身形向右一转,一道弧形剑芒瞬间横扫而出,将杨舒坤再一次要凝结起的冰障彻底划开! 看台上的蓝夜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一剑正是天道剑法中的“冲”式。这不过萧孤真的这一冲,不是为了击溃杨舒坤,而是为了破开杨舒坤的势气。 那弧形的剑芒好似破开云霄的光芒一般,锐利无比,杨舒坤以淬阴剑气所竖起的冰障在这道剑芒之下,几乎不堪一击。剑芒划破囚笼,冰晶四处乱飞,此刻的看台上那还有什么淬阴剑气留下的痕迹?所有的冰块寒霜已经彻底的被萧孤真的剑气所震散。 而随着淬阴寒气的消逝,萧孤真的天道剑法也在没有了束缚。只见那“冲”式刚罢,擂台上竟是传出一阵剑啸的声音,那是只有剑快到极致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刺破空气的声音! 杨舒坤已经慌了神,当淬阴剑气彻底溃散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做着防备了。可是没想到萧孤真的这一招竟是如此之快,他都根本来不及去看萧孤真的身影,只是看到一道刺目的剑光从自己眼皮底下划过之后……然后自己就败了! 杨舒坤瞥了眼自己肩上的铁剑,目光怔怔出神,他喃喃问道:“你的剑已经快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萧孤真摇头道:“再快的剑,从起手开始,到落剑的那一刹那,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不是我的剑太快,而是你的注意力已经跟不上了。” 杨舒坤失落的感慨了一声,道:“刚才这一招,应该就是天道剑法中的‘凝’了吧,据说你当年就是用这一招大败六名东瀛武士的?这一招真是厉害啊!” 萧孤真再一次摇头,道:“你又错了,当年我研究天道剑法时,洛大哥曾经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最强的招式,只有最强的心,你的心有束缚,所以乾坤剑法再怎么厉害,你也完全发挥不出来威力!” 杨树坤摇头叹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那个贱……要不是我的淬阴功法出了问题,今日你想赢我,可就不好说了!” 可能是因为战败的缘故吧,这本是杨舒坤的短板,此刻却被他当着全天下的面这样的说了出来。而作为淬阴高手的水红叶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的突然一凝,道:“果然……出了问题啊!” 淬阴是竹林的不传神功,天下除了水波门之外,再无第三家会淬阴功法的门派了。随意听到水红叶这么一说,丘玉慌忙侧目看过来,问道:“水门主可是知道些什么吗?” 水红叶微微一嗤鼻,想也不想的便对丘玉解释道:“杨门主和萧大侠同为当世高手,单以淀阳或者淬阴其中一大神功来说,也足以和萧大侠去抗衡了,可是刚才萧大侠一剑斩开淬阴剑气的时候,擂台上的淬阴剑气竟是被他一扫而空……丘谷主,你不觉得这样有些匪夷所思了吗?” 这话听起来是有些蹊跷,不过丘玉很快就自己解释了过来:“杨四哥用两大神功和萧兄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后面,内力不足亦是在所难免的吧。” “内力不足……那我问丘谷主,为什么萧大侠不选择从淀阳那一侧破局,反倒是以淬阴这一侧破局呢?” “这……”丘玉被问住了,想了片刻,亦是没有答案,所以他只能对水红叶讪笑道:“或许……萧兄就是这么随意一选罢了。” 闻言,水红叶不禁冷笑出声来。 “随意一选……这么凑巧的吗?不见得吧,依我看,杨门主的淬阴神功虽有第九层之形,却无第九层之实,萧大侠与其交手,对其两大神功必然有所感觉,所以他将二者比较,选了最为薄弱的一侧,做了突破口!” 第70章 逃生? 后方四处别院的道路上已经彻底的被谷中的护卫把守,从事发到现在,沙天业从谷外抽调人手,总计是一百多人,将这四处别院彻底包围。而重点被关照的则是四处别院中最靠里的那处别院。 那位将丘玉命令带来的护卫看着沙天业这般的架势,有些担忧的说道:“统领,这里都是府中那些女侠们居住的院子……我们这样贸然去闯……可以吗?” 沙天业摇头冷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师父不是说可以搜的吗?” “可是……可是这里终归是女人的地方……要不属下找几个女护卫……” “不必了!”沙天业衣袖一挥,大步走进别院,并对身后的随从护卫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仔细的搜,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角落!” “是!”这些护卫一接到命令,各个都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杀气腾腾的冲进别院,将房门一脚踹开。尤其是这一处别院,因为是给女宾居住的院子,所以各个房间里都是充满着各式各类的女性私物。可是这些护卫就跟是没有看到一般,该扔的扔,该扯的扯,整的场面是一片狼藉。 别院最里头的一间屋子里,水流香才刚给自己身上的伤上好药,外边这些嘈杂的动静就已经传了过来。一直站在一旁的洛枫是最先反应动身,他连忙靠在门前,手指沾点唾沫,捅开窗户纸,目光朝外面的院子看去。 这才刚看了一眼,洛枫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只见他身子先是向门后一缩,手中的利剑突然朝着门上一斩!“哐啷”的一声,那长剑竟是直接斩在了两个踹门而入的护卫身上。 水流香也是刚刚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目光还有些发怔。这时洛枫却已经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这里还有退路吗?” 水流香脸色难看的摇头道:“天工谷三面环山,这里已经是谷内的最深处了,你觉得还有退路吗?” 就在水流香说话的这一瞬间,院子外面的那些护卫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并迅速的在向这边靠拢。有几个距离这边较近的护卫已经再和洛枫缠打了起来。刚才第一次出手时,因为洛枫是偷袭,所以能瞬间的斩杀两名护卫,但是现在不行了,况且那些护卫的武功不低,这才交手几个回合下来,洛枫竟已经开始转入了下风。 水流香咬了咬牙,她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到一边的霖云尺,抽身冲了出去,加入到了洛枫这边的战势当中。可是,外面的护卫有近百人,且远处的沙天业也正在朝着这边赶来,水流香就算是武功再高,也难以改变洛枫这边的劣势。 两人在院子里便战边退,这才几招的功夫下来,他们就已经被逼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而这时,沙天业已经冲了过来,当他看到水流香和洛枫并肩作战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下来。虽然自己对于这样的结局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这正当亲眼所见之时,他的心里还是愤怒。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顾之前的客套了,反倒是冷冷的嘲笑道:“水少门主……你和你这位兄长的感情,还真是好的令人羡慕啊!” 水流香目光一冷,这样被人诋辱,可不是她所能受的了的。只听她鼻腔中一声冷哼之后,玉尺上的寒气刹那间聚起,她整个人也在那一瞬间犹如一把飞刀一般,突然的拔地而起,竟是直接的绕过了身前的几个护卫,朝着沙天业的面孔绞去。 淬阴神功不但是厉害,一旦发动起来的寒冷气势亦是煞人。那几个护卫被突然的寒气震了这么一下,手中的反应自然是迟缓了一些。当他们回神看到水流香身影移动的时候,水流香已然是从他们的身边掠了过去,冲到了沙天业的跟前。 沙天业的武功稍弱,若是真被水流香抓住机会的话,他可能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啊!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沙天业却是横剑朝身前一挡,堪堪的先是将这一剑挡了下来,之后,他退后的当中,他的左手向前一抬,衣袖当中,两声机括转动的声音立即传出! 竟是一套飞针暗器!这下水流香危险了,她武功虽然是要高过沙天业的,但是这会儿深受重伤,想要一击就击溃沙天业,确是也是太过于勉强了一些。再加上她刚才的那一招罢,全身正是处在换招运气的停当处,那暗器却突然的从对方袖中射出。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水流香怎么挡的过来! 好在她身后的洛枫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及时的出手相救,将水流香向后飘落的身子揽腰抱住,这才没被那些护卫给伤着。但是因为再一次受伤的缘故,水流香在这个时候已经昏死了过去。 在抱住水流香后,洛枫长剑一挥,先是避开身后那些护卫的截杀,然后脚尖于那些护卫的兵刃上轻轻一点,一招飞马踏燕,凌空直上云霄,落在的院中的一处屋檐上。 这个时候,他低头查看了一下水流香的伤势。飞针此中的位置正好是水流香的心口处,总共是五根飞针。洛枫先是将飞针拔下来,然后神色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稍稍的撩开一些水流香身前的衣物,看了下那飞针所造成的伤口。 可就是这么一看,让洛枫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了。只见水流香的胸口,五道针孔呈梅花之状,恍若黑漆,深入皮肤的身处! 这正是中毒的迹象啊! 洛枫抬头赫然看向沙天业,心中暗道:“想不到丘玉这般在江湖上有正名的人,竟是收了这样一个阴损的弟子!” 沙天业被洛枫这般冷冷的看着,他竟是丝毫不惧的笑道:“想必你也看出她是中毒了吧,如果不想落到她那样的下场,就束手就擒吧。” 洛枫表情冷冽,他直接反问道:“解药呢?” 沙天业大声笑道:“解药?哈,实话告诉你吧,她中的是阴蚀毒,是一种专门破坏人血液的失传剧毒,只要三天的时间,便可以让整个人脱血而死……我在江湖上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了这么一点儿……想要解药,怕是当年的天山百毒王都配制不出解药了吧?” “阴蚀毒?”洛枫脑海中突然有点儿印象,似乎是在洛家的典籍上有过记载的,只不过这会儿情势混乱,他也一时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 不过有记载就好,在洛枫的印象里,凡是洛家有记载的东西,大多时候也都会将与其相克的事物记载到一起。只要自己想办法想从这里逃出去,三天之内赶回洛家的那片废墟,那自己就一定有办法救回水流香。 想通这一点儿,洛枫心里的焦急稍稍的散去了一些,他站在屋檐上,眼望四周的局势。此刻的四处别院外围,已经是聚集了无数的护卫,看起来,剩下的唯一逃脱点——也就是四处别院身后的那处神秘去处了吧! 第71章 禁地 洛枫的身后就是那条通往莫名之地的小路,也不知道是何缘故,这些天工谷的护卫明明是可以将整个院子包围住的,可偏偏洛枫身后的那条小路,却无人看守。就好像是一个大圆筒的筒身上,出现了一个非常显眼的大缺口一般。 虽然路在眼前,但是洛枫并没有第一时间择路而逃,他还在担心,万一这是沙天业故意布下的陷阱,那该如何是好?以沙天业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没有注意到这块的防守缺陷吧?难道是因为水流香之前说的那个缘故?这里一般人是不能轻易前往的吗? 站在屋檐下的沙天业看着洛枫目光不断的朝那条小路瞟去,心中暗暗的冷笑道:“此次水波门应师父邀请前来相助,已经是欠了水波门的一个人情了,就算我抓住了这个人,想来水波门那边也会以这个人情来逼迫师父妥协的,想要杀他,太难了,除非是我接那些人的手……就算是到了最后,水波门想要找麻烦,她也只能找那些老怪物了……” 沙天业按下内心的想法,他表面上神色一狠,对洛枫逼迫道:“水少侠,你们虽然是水波门的人,但是擅闯天下阁已经是死罪,不如投降吧,我沙天业必当让你死的痛快些的。” 洛枫还不知道沙天业心中所想,他眼看着院中的护卫向他一步步的逼近,面色越发的凝重起来了。最终心中一横,叹道:“罢了,到了这种地步,死就死吧!” 话刚说罢,洛枫的长剑突然带起一道虹光,从九天当中引龙而下。风云顿时,金光大射,剑啸化作龙吟,寒芒横扫一片! 这是洛枫蓄意已久的龙剑四式,此招为四式中的第三式——应龙凿山! 洛家消失时间十四年,作为洛家的传奇剑法,除了少数的一些招式江湖上还鲜有高手会使之外,已经没人在见到过这样威力的剑法了。就算是沙天业的师父丘玉在十四年前与洛臻是好友,但是那时候的他和洛枫的年纪一般大,哪曾见过洛家的龙剑四式啊! 所以这一剑下来,沙天业被吓懵了,他的武功本来就比较弱,要是真让他碰到此招的话,他必然是要受重伤的。 还好,他刚才也料到了洛枫会在绝境当中使出狠招,所以在逼迫洛枫的时候,他也一直是暗暗的退后到了十几名护卫身后。当那金龙冲下来之时,站在他身前的几名护卫最先遭殃,金龙所过之处的剑光是直接的从他们的胸膛穿过,将他们轰然震飞。反倒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沙天业,因为这几名护卫帮他挡招的缘故,所以只是脸上擦破了一些皮罢了。 洛枫剑招威力强大,一时竟将之后的数十名护卫全部震停住了。而得此空隙的洛枫,也不多做迟疑,在那金龙剑光还未完全消散之前,他脚下一个轻点,便已经是带着水流香朝身后的小路上撤去。 见此,沙天业的脸上才慢慢回神。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眼角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哼,刚才若是留下来,或许你还有一条活路,但是现在嘛……” 正说着,远处突然冲过来了几位年长的身影,在看到此处聚集了这么多谷中护卫之时,几位年长者的脸色顿时大变,连声高呼问道:“此处领队的是谁?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个动静,沙天业连忙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这几个匆匆忙忙赶来的老者。不料,当沙天业看到这几位老者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慌了起来,他连忙冲到几位年长者的面前,匆匆的行了一礼,问道:“居前辈,是我,护卫统领沙天业……你们……你们怎么从那边过来?难道你们没在守禁地吗?” 为首的年长者神色不喜的答道:“还不是你师父,说什么谷中有刺客潜入伤人,逼我们调查,说是他会帮我们看住禁地入口的……对了,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听到这里有好大的动静啊?” 沙天业脸色青白,他看着年长者,眼神之中竟然透露出了心虚的神色来。年长者见此,心中亦是一突,他慌忙追问道:“可是有人去了禁地?” 沙天业低着头,声音沙哑的答道:“是……是的……刚才有两个人……朝禁地那边逃去了!” 闻声,几位老者的脸上是大惊失色,尤其是为首的长者,竟是一把将沙天业的衣襟抓住,大声厉吼道:“你们为什么不拦着?若是惹怒了禁地里的那个怪物,这个天工谷都要完大的!” 沙天业被老者这样怒吼,他也不敢反驳,反倒是缩着脖子弱弱的解释道:“居前辈……谷中有规定,我们是不能接近禁地的……刚才我们倒是也想追那人,可是……” 老者虽然气愤,但是也知道沙天业说的是实话。别看沙天业自小在天工谷长大,可是那个禁地是怎样的一个模样,他却是从未看见过的。谷中的规矩严厉,尤其是对这禁地,凡是有接近者,不论是何缘故,必当是要被此地的守卫者格杀的! 所以当时沙天业也是想借这些守卫者的手,将洛枫给除掉。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守卫者为了追杀前几天入谷刺杀洛鹰的凶手,竟没有留人在禁地留守! 老者已经是派了他身后随从的几人追去禁地那边,而他自己则是骂骂咧咧的朝着府中前院走去。 这些守卫者都是谷中的原住民,活到现在,也就剩下这么几个人而已。而此次,前来天工谷参观谷主大选的人众多,且当中还出了这么多的乱子,谷中的护卫人手明显已经不够,所以丘玉被迫才会请这些人离开原来的岗位。 天工谷禁地的事情,中原几大高手都是知道的,而且他们所居住的院子又是离禁地最近,所以当初在请看守禁地的几人过来时,丘玉也和几大高手约定了一下,然后既然轮流值守禁地做守卫者。 可是今天却不同了,几大高手都是要参加谷主大选的,谁还有心思守禁地啊?所以丘玉在谢天大典结束后,又连忙请看守禁地的守卫者回来。可是谁曾料到,这些人最终却还是差了一步啊…… 第72章 重回洛家? 洛枫抱着水流香一路狂奔,终于是到了这条小路的尽头。只见眼前的山崖高耸,峭壁如城,除了小路正对头的一个山洞之外,这里那还有什么其他可逃生的路啊? 本以为会是一条通往谷外的密道,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原来竟是一条绝路! 洛枫的脸色凝重,这时候,想要退回原路杀出去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虽然水流香说这里谷中一般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但是如果沙天业铁了心的追过来,那自己和水流香必然是一死! 洛枫在心中重声哀叹,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山洞,心中猜疑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会建在谷中的最深处……要不先在里面躲一躲?” 水流香身受重伤,且又被沙天业阴毒加身,性命是危在旦夕,自己刚才在那别院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她的伤势,并不知道她现在体内究竟是怎么的一个状况。也罢,就先进这洞中,找个隐秘的地方,运功替她把体内的毒素先压下来再说吧! 事出紧急,也由不得洛枫多做犹豫。这决定在心中一下来,他便立即动身朝着洞内奔去。说来也怪,洛枫才刚踏进洞口两步,洞中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闷响,紧接着,便是阴风迎面扑来! 这一遭遇,洛枫的脚下顿时停滞,他身上的汗毛更是被这阴风惊的竖了起来。讲实话,这些人投身天龙教,洛枫也是遭遇过无数险境的,但是这般让他心中不安的情景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这洞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天工谷为什么会不让外人轻易靠近呢? 大概也是被这阴风给刺激到了吧,就在洛枫驻步猜疑的时候,他怀中的水流香竟是悠悠的转醒过来。当看见着入眼的漆黑时,她本人也是一惊,连忙问身边的洛枫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的洛枫摇头,他心中隐隐发怵的答道:“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天工谷轻易不让外人靠近的地方了。” 一听这话,水流香的娇躯徒然一僵!因为她是在洛枫的怀中,所以这个反应,洛枫也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水流香这是在害怕?她害怕什么?难道她知道什么事情吗? 洛枫赶忙问道:“怎么了?” 水流香这时候还很虚弱,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十分的警惕:“你怎么带我来这个地方了?” 洛枫解释道:“我们当时已经被谷中的护卫包围住了,根本无路可走……到底是怎么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水流香缩了缩身子,她开始有些怯畏的说道:“这个地方,我也是前几天才得知一些大概……据说……这里是人间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古人大都迷信,对于阴间之事极为的敬畏。而水流香这么一说,再加上洞中煞冷的阴风,竟是让洛枫的心里徒然发毛,他警然的望着洞中的四周,问道:“这话是谁说的?这里……是黄泉路么?” 因为紧张,此时洛枫身上的毛孔大开,体内的水分更是顺着毛孔大肆的流逝。当洛枫的这一句话说罢,他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竟是如此的干哑难受。 与洛枫相靠在一起的水流香情况也差不多。因为东海本身的一些原因,她身上的畏惧反应甚至还要超过洛枫的! “我不知道,他们是这么说的,听说这天工谷建立之初,这个洞就已经存在了,有无数人想要一探洞中的秘密,但是据说进了洞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出去过了!” “没人出去过了?”洛枫的心里越来越毛,他怔怔的扭过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洞口,有些打退堂鼓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洞中的阴风突然大作,阴风呼啸,隐隐当中,似乎还有着“哐啷哐啷”的声音。阴风起的古怪,再加上水流香刚才的说法,洛枫哪还敢在这洞中再停留。他当机立断,正要拉着水流香朝洞口撤去,突然,洞中深处传来了“轰隆”一声,紧接着,仿佛是龙吟一般的声音从洞内传了出来。 洛枫和水流香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都是愣了一下,脚下竟一时忘记了朝洞口撤离。可就是这么一愣的瞬间,洞内的阴风却是比刚才徒然强了数千倍。不过与刚才的不同,刚才的阴风是朝洞外吹,可现在的阴风却是……朝着洞内伸出吸…… 因为洞中阴暗,墙壁和洞径之上都是布满了青苔。这么强大的吸力,洛枫和水流香二人又怎么抗拒的住!因为风力太大,洞口外的碎石此时也被吸进了洞中。而洛枫和水流香二人抵抗风力已经是很吃力了,如今又要躲避被吸入洞中碎石,这可是彻底的难为了他们两个了。 眼见碎石犹如暗器的迎面扑来,水流香却渐渐的因为自身的伤势有些不支起来,在紧张的躲避之间,她的脚下突然是一划,重心尽失,身子亦是在刹那间被阴风朝洞内深处吸去。而洛枫,为了抓住水流香,心中一分神,竟是没有注意到洞口飞来的碎石,结果也被打入了洞中! 风力越来越大,无数飞沙走砾在洞中弥漫,再加上洞中的黑暗,洛枫的视力是越来越模糊了。本来,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抓着水流香的手的,可是在洞中磕磕绊绊的几番之后,他和水流香却还是彻底的失散了。 阴风煞冷,迷迷糊糊的洛枫也不知道被吹了多久。突然,寒风一停,他的身子却是因为惯性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浑身的骨骼被撞的咯嘣作响,疼痛难忍。洛枫紧紧的蜷缩着身子,低声唉吟痛呼,等到身上的痛感减弱了几分之后,这时,他的耳边却突然传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稚童的声音—— “娘……你快看,这是爹给我做的宝剑!” 闻声,洛枫霍然的睁开双眼,只见,刚才还是一片黝黑阴冷的世界此刻却是成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大院子。在院中,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坐在石桌前做着刺绣,而在院落的拱门口,一个英气的男子抱着一个稚童朝着女子这边一脸幸福的走来。 刚才的那声音就是那稚童喊出来的,他在男子的怀中挥舞着“宝剑”(木剑),大声欢呼的向女子炫耀。 而女子看着稚童,她则是慈爱的一笑,然后说道:“还真是宝剑啊,咱们家的小洛枫也要和他爹爹一样,成为大侠了……” 小洛枫? 这女子是小洛枫的娘亲? 那抱着小洛枫的男子就是洛臻了? 那这里……洛枫环顾四周,一脸的诧异……这里就和当年一模一样,难道自己真的是回到了当年的……洛家了么? 第73章 家 贪婪 自从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洛枫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回到大火之前的洛家庄园,在虚无当中寻找着自己遗失多年的温暖。这里是他记忆当中的奢望,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的那把木剑,就是自己第一次接触武学启蒙时,父亲送给他的。 那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把剑,虽然那只是一把木剑,但是对于幼年的洛枫来说,那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宝剑了。后来,他用木剑在母亲面前炫耀的事情被外公知道了,外公是蜀中的铸剑大师,他得知这件事情后,便在自己生日时特意的为自己铸造了一把宝剑! 眼前的场景仿佛是能感受到洛枫的心思一般,在洛枫刚想到这里的时候,画面便切换到了当年的那一场生日宴会上。 当年的姜韦虽然年纪偏长,但是样貌却十分的年轻。因为长年打铁铸剑的缘故,他的体形非常的壮实,黝黑的脑袋上,长发被扎成了无数细长的小辫,看起来颇显滑稽。正如他的样貌,姜韦本人的性格也是十分的贪玩,在幼年的洛枫面前,他根本没有一丁点儿长辈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和洛枫一般大小的顽童一样。 旁边的姜凝霜看着父亲和洛枫在家中诸多宾客面前打闹的样子,觉得有些失礼,于是提醒道:“爹,您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这样见识呢?” 姜韦衣袖一甩,双手朝身后一背,仰着脸对自己的女儿说教道:“你怎么说呢?这是我外孙,我乐意和他玩……哼,你啊你,从小被你娘灌输那些淑女思想,哪像你爹我这么潇洒啊……还有啊,洛臻,你这脾气多少也像我一些,怎么就找了她做你媳妇呢?” 别人家的父母都是担心自家女儿在亲家那边有没有受欺负,可姜韦倒是好,在他眼里女婿竟然还比自己亲闺女还亲。场上的宾客顿时大乐,不过洛臻和姜凝霜的脸上却是尴尬了许多。 好在这样的玩笑在这个家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快的,姜韦便将这个事情揭了过去。之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檀香木剑匣,然后笑眯眯的递到洛枫面前,骄傲的说道:“今天是我这外孙的生日,我这个做外公的送礼也不能太寒酸了,我听你母亲说,前些日子你开始跟着你父亲学武了……好啊,你父亲是当时大侠,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弱了他的名声啊……这个呢,是当年有人让我给他锻造兵器的时,所剩下的一些昆吾赤铜铸成的宝剑,因这剑挥动之时不显剑影,撞击之时声音深邃,因而我给它取名杳窕,希望你今后的武学成就可不要淹没了这杳窕剑的威名啊!”(注一) 这是洛家小公子的生日宴,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江湖上的名流。当他们听到姜韦说此剑是由昆吾赤铜铸造时,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姜凝霜虽然未继承父亲的手艺,但是自小受熏陶,对于铸剑这一方面亦是知之甚多,她当即问道姜韦:“爹,这昆吾赤铜可是当年给周穆王铸造昆吾剑时所用的赤铜。” 姜韦抓了抓头上的小辫,语气嘟囔的说道:“上古传说,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昆吾山呢,反正当年那人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觉得着赤铜不一般,所以给我这小外孙弄了把宝剑……” 说罢,他忽然抬起头,瞪着洛臻道:“洛臻啊,你是我女婿,想要好剑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这一把剑是我给我外孙的,你可不能抢小孩子的东西啊!” 洛臻哭笑不得,自己儿子的东西不就相当于自己的吗?自己用得着去抢吗?他当下对姜韦道:“岳父大人多虑了,我的剑道已经远非名剑所能匹配的上了,您送给洛枫的剑,就放心吧!” …… 站在一旁的洛枫怔怔的看着小洛枫抱着剑匣,满脸的惊喜。这可是一把真正的名剑啊,当时父亲还答应自己说,等自己再长大些的时候,他会亲自传授自己洛家的剑法的。可是直到那一场大火……洛臻却再也没有实现他的承诺…… 对了,那把剑在什么地方呢? 正在洛枫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刚才还在和姜韦说说笑笑的洛臻突然却将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洛枫当时一惊,他一直以为这是幻象来着,可是这个洛臻的目光,却是实实在在的看着他,而且还满目慈爱的对他说道:“孩子,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回家看我和你娘了啊!” 洛枫的脑海中忽然“轰”的一下,他能看见自己,还能和自己说话,那那个小洛枫……洛枫一回头,神色惊恐,此时的场中那还有什么小洛枫啊,所有的人都是看着自己,就连刚才那个檀香木剑匣,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是到了自己的怀里? 那檀香木在洛枫的怀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剑匣上雕刻的精细花纹也是被洛枫的手掌真实的感知……这难道是真的?自己真的回到洛家了吗? 就在洛枫惊恐失神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暖的双手伸过来,将自己的脑袋儿温柔的抱住。这是姜凝霜的手,她轻轻的抚慰着洛枫的脑勺,轻柔的在洛枫耳边呢喃道:“我的好孩子,你去哪了?你知道这么多年,娘有多么想你吗?” 一听这话,洛枫的眼角“唰”的一下涌出了热泪,这个温暖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就是自己母亲的体温,这一定是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了,他夜夜在梦中寻找母亲怀中的温暖,可是一觉醒来后,怀中除了潮冷的被子之外,根本就没有那熟悉的体温,可是今天,自己找到了! 洛枫贪婪的吮吸的母亲身上的问道,泣声哽咽道:“娘……娘,孩儿也好想你啊!” 姜凝霜抱着洛枫,安慰道:“回来就好,以后就好好在家呆着,好好的陪着娘,别再出去了。” 旁边的洛臻也说道:“就是,回来了就别走了,过些日子,我就教你洛家的剑法,你是我儿子,在剑法上的天赋一定不会差的,我相信你!” 姜凝霜这般说,洛臻也是这般说,就连洛枫的心中,他也是这般贪婪的想着的,可是……自己真的要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吗? 注一:《山海经·中山经》:“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郭璞注:“此山出名铜,色赤如火,以之作刃,切玉如割泥也。周穆王时西戎献之,《尸子》所谓昆吾之剑也。” 第74章 幻想与真相 虽然洛枫一直怀念这样的温暖,但是这么多年来的苦难已经让他心志坚如磐石。在母亲怀中贪恋的一段时光之后,洛枫才不舍的向后退了两步,叹道:“爹,娘,谢谢你们,这些年来,孩儿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洛家覆灭的煎熬……谢谢你们,能再一次让我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但是当年的一切,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请你们安息,孩儿出去后必当为你们报仇!” 洛臻和姜凝霜的神色有些茫然,他们关心的看着洛枫,姜凝霜甚至还上前伸出玉手探了探洛枫的额头,奇怪的问道:“这孩子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怎么尽说些胡话,什么洛家覆灭,你要为我们报仇……我这和你爹不都是好好的在这吗?” 洛枫又退后了两步,躲开姜凝霜伸过来的手,他怕自己又会贪恋那样的温暖,最终而狠不下心,甘愿沉迷其中。他不能那么做,洛家已经失去了,他是洛家唯一活着的人,他还要出去继承洛家的传承……这里虽然真实,但是终归只是假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剑匣,然后将其打开,将放在里面的古朴长剑取出。此剑名为杳窕,长约三尺,因以赤铜铸造,剑身通体赤红。当初姜韦铸剑时,为让此剑与洛枫名相配,还在其剑身上刻有枫叶花纹,剑柄之上则是以小篆书写“侠”字,代表着姜韦对洛枫的期盼。 当年洛枫刚开始学习剑法的时候,洛臻以名剑不利习武之名将杳窕剑代为收藏,说是等到洛枫实力足够时,才可使用。姜韦听闻,勃然大怒,为了外孙的宝剑,他专门赶回洛家和洛臻在书房中大吵了一番,但是此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后来洛家遭逢大难,除了密室当中的武学传承之外,家族财务尽数失去,就连这杳窕剑最终也是没了下落。想不到今日在这幻境里,洛枫竟然能再一次摸到这一把神剑。他不禁叹道:“简直就和真的一模一样啊……爹,娘,放我走吧!” 洛臻笑道:“这里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洛枫弃掉手中的剑匣,将杳窕剑抬起,指着洛臻道:“孩儿不想对你们不敬,就算你们是假的,但你们还是给了我片刻家的温暖……我不想伤害你们。” 姜凝霜焦急道:“你在乱说什么呢?快把你的剑放下,我们是你爹娘啊!” 洛枫叹笑一声,道:“幻想既然已经被我看破,你们又何必这么装神弄鬼呢?好吧……娘,孩儿得罪了!” “了”字刚落,洛枫手中的杳窕剑忽然在身子的一侧划过,赤红的剑刃之上,竟是带起了一连串的猩红血珠。而随着长剑一落,血珠滚洒,当其滴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刹那,那血迹之上竟是燃起一团火焰来。 那火焰十分的诡异,才刚刚燃起不到一息,却是瞬间的烧烂了整片空间。那些刚才还聚集在周围的宾客此时就像是一张薄纸一般,任由那火焰掠过,然后随风散落成了一团灰烬。 等到灰烬散去之后,洛枫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那一片片赤红的火焰当中,人头滚落,血流成河。刚才还在眼前那样磅礴大气的洛家庄园,此时却是在眨眼之间,彻底的陷入了妖火当中。 这一幕……洛枫也曾看到过,而且还是在十四年前,自己彻底失去洛家的时候所看到过! 洛枫眉头一凝,眼中渐渐的开始被杀气所弥漫,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洛臻,寒声道:“你想用这一幕来激怒我吗?” “哦?你生气了?”洛臻却是不以为然,他指着洛枫脚下的一具尸体,道:“你连你的母亲都敢杀,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抛弃所有的情感了……” 洛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那的确是自己的母亲姜凝霜,她是刚才直接被自己的那一剑划破了喉咙而死的。不过洛枫心里却是清楚的很,他的心智依然清醒,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在十四年前便已经离开人世了。现在躺在他脚下的尸体,不过是幻象罢了。 “幻象?真是可笑啊,就好比庄周梦蝶一般,你为什么就一认为你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就不是幻象呢?” “如果这不是幻象,你这个时候就应该杀死我!” “我杀死你?”洛臻又是嘲笑般的反问:“我不杀你,你就能活下来吗?我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了,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像你一般,能看破幻象的人也不少,但是能走出幻象的却没有几个,况且,就算走出了幻象,那些人也一样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环境去死呢?” 洛枫闻言大笑:“你说你在这里生活了上前年?哈,这大话可还能再说的响亮些吗?” 说罢,洛枫手中的杳窕剑霍然向前一斩,剑气顿时迸出,撕裂空间! 这是拔剑术,是洛枫不用点脉术时,凭借着自身能力所能使出的最强大的拔剑术! 若是洛臻真的在此,这一招或许还是白费力气,但是现在,对方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可是剑气窜过,卷起地上的碎石烂屑,但是那方的洛臻却是纹丝不动,而且看起来,就好像是拔剑术的剑气直接从洛臻的身上穿过一般,根本没有伤着洛臻的一丝一毫。 这下可是惊住了洛枫,这怎么可能啊? 洛臻笑道:“这怎么不可能,我在你眼前只是幻象罢了,幻象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可是……”洛枫茫然的看着脚下姜凝霜的尸体,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刚刚明明是……” 话还没说完,那姜凝霜的尸体竟然是大笑的站了起来,她站在洛枫的面前,一双玉手仿佛母亲一般的抚摸着洛枫的头发,语气却是极其嘲讽的道:“谁说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了,你可要知道,真相永远都是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你看不见的!” 说罢,姜凝霜的脸上突然一狰,本来还是抚摸洛枫头发的手突然变作了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洛枫脸上。 这一掌极重,不禁是将洛枫的半边脸打肿,更是一掌将他打飞,让其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 第75章 幻象迷踪 “怎么可能?” 洛枫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姜凝霜的那一巴掌打的太狠了,他的眼睛这会儿看东西都有点儿发昏。 “既然你认为这是假象,那么你手里握着的杳窕剑又是什么呢?” 洛枫迷惑了,他反问道:“那这到底是真是假?” 洛臻笑着答道:“你认为是真的,那这就是现实,你若认为是假的,这也是幻象的本质,但是在我看来,假的至少让你能有所追求,就算到最后一场虚空,但是你至少也得到了一时的满足……再说了,真理就那么重要吗?” “水流香说,千百年来,进来这里的人都没有出去过……所以说,这个幻象是永远都破解不了了么……”洛枫开始有些气馁,自己打对方只是如同镜花水月,对方打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的伤在自己的身上,这让自己如何想出破敌之策啊? 这时,那个姜凝霜缓缓的向洛枫走来,她抬起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刚才打在洛枫脸上的伤痕,心疼的道:“我的孩子,疼吗?回来吧,到娘的身边来,让娘好好抱抱你。” 在姜凝霜说完话的时间,身边的大火忽然散去,场景又重新变幻到了洛家的那一片庄园。只是这一次,庄园中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再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宾客了。 因为无法战胜,洛枫的斗志开始溃散,他的意志开始沉沦,他的心里慢慢的告诉自己:“既然无法走出这里……那就算了吧……” 这个念头才刚刚一起,洛家大院却突然变暗了起来。洛枫从姜凝霜的怀中挣开,奇异的看着眼前的变化,原来只是天黑而已啊! 只是,为什么院子里会有这么多的大红灯笼呢?是在过除夕吗?正在洛枫思虑这件事情的时候,洛臻突然走到洛枫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孩子,从今天起,你也就有自己的家庭了,好好待咱洛家的媳妇,我和你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洛枫怔住了!所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吗? 那我的妻子是谁呢? 洛枫再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的反抗情绪了,甚至对于自己结婚的这件事情,他还开始心怀期许了。看着远处缓缓向自己走来的那个身着凤袍,头遮盖头的婀娜女子,洛枫的心里突然想到了那个冰冷着脸,时不时还和自己闹情绪的姑娘来,这个新娘会不会是她呢? 又或者是那个神色清冷,沉着智慧的绝世女子?还是说是那个嗜酒如命,性子总是飘忽不定的奇女子呢? 这一瞬间,洛枫脑海里想过很多,他似乎是真的开始在这个世界当中沉沦了! …… “眼前的真相真的就是真相吗?” 同样的问题,面临的人不仅仅是洛枫,还有水流香。从被那阵怪风拖入洞中之后,她亦是进入了幻象当中。 在一处满是岩浆的洞穴当中,一个被挖去双眼的男子背对着水流香,不喜不怒的问着那句话:“你相信你眼前看到的吗?” 水流香答道:“我不信。” “既然你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你不愧疚吗?” “因为我不信,所以你不是他!”水流香话说的坚决,手中的霖云尺也斩的坚决,而那背对着他的男子也不反驳,他就这样任由水流香这样将他斩杀。可是当他的身影倒下的时候,整个世界却突然晃了一下,然后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被挖去双眼的男子,在满是岩浆的洞穴中,背对着水流香…… “我知道你恨我……杀了我一百多次了,不如坐下来和我喝喝酒吧!” “你现在还想用喝酒来骗我?” 男子失笑道:“你既然认为我不是真的存在,那我请你喝酒又能骗得了你什么呢?” “再说了,以前,我不就这样经常找你去喝酒的吗……” 水流香不说话,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从她刚进入幻象开始,眼前就有很多假象在引诱她沉迷,可是都一一的被她看破,可是到后来,她开始进入到了一个死胡同,眼前的这个幻象竟是这样不断的轮回,她以为只要自己斩破一切,就能走出幻象,可是现在,她却怎么的斩不断。 男子看她在思索,他忽然笑着仿佛提醒一般的对水流香道:“别被所谓的真相吸引住了目光,真正的真相,永远都是被锁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的。” 水流香嗤鼻冷笑:“这就是你当初不告诉我一切的理由吗?非得让我把你杀了的时候……你是我父亲,你就这么让我悔恨一辈子的吗?” 男子愧疚的低下了头,许久,他才轻叹道:“我是在保护你,我对不起你娘,是我害了她,但你是无辜的,我曾经有些贪婪,但是我后来想明白了,孩子,我是爱你的!” “所以你才来这幻想中对我忏悔?”说着,水流香突然怪异的一笑,道:“呵,我都忘了,这里的所有幻想都是根据我的意识而出现的,你这所谓的忏悔,也只不过是我心中的臆想罢了。” “臆想?”男子无奈的笑了,他没有眼睛,所以笑的很狰狞,但是接下来他所说的话却不像是一个幻象里的人所能说出来的。 “你认为是臆想就是臆想吧,我懒得去解释这些,能在这里和你相见也算是一种意外吧,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是你母亲让你来找《天书》的吗?” 男子悲哀的摇头道:“我以为你母亲再疯狂,对于祖训却是很敬仰的,没想到,她为了那所谓的武学至高之境,竟然连水波门的祖训也不顾了啊!” 水流香有些惊滞,虽然从一开始,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就有些古怪,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说出的话竟是这样的深藏内涵! 先不管这个人话中的意思如何,但是他这说话的语气,水流香听着……怎么就感觉这个人是在这里被关押了好多年似的? 而且,从他的话中之意来看,他似乎还知道《天书》是在这里? 《天书》真的在这里吗?就目前的讯息来看,天底下几乎没人知道第二卷《天书》在什么地方,虽然只是知道大体在天工谷。 可是这个当初被自己杀死的男人,他怎么知道的? 这难道也是自己的臆想吗? 第76章 蜃 一个只是出现在幻象当中的人罢了,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的如同真实存在的一样呢? 水流香的心中凌乱了,她茫然的看着男子,口中竟然下意识的问道:“你是父亲么……不!不可能!你当时明明是死在我的剑下的,你不可能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男子摇着头,有些伤脑筋的解答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算是你的父亲……有些事情太难解释了,从上古时期到现在,很多神秘的传承都流失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向你解释这些,姑且就当我是你父亲吧!” 姑且就当?所以他到底是我父亲不是? 在水流香失神的时候,男子就在那边沉默的等待。可是他似乎也不是等待,准确的来说,他应该是在感应,忽然,他皱起眉头道:“哦……原来是洛家的人啊,看来你们真的是来找《天书》的了,只是,洛家的人不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放弃了《天书》这样的职责了吗?” 洛枫的形象从来都没有在水流香的幻象中出现过,可是这男子竟然能知道洛枫,他能感受到幻象之外的事物?难道他—— 水流香的警觉再一次提起,她紧盯着男子,问道:“这个幻象,该不会是你布下的吧。” 男子摇头道:“在你的记忆里,我是被你杀死的,所以在真实的世界上,我是不存在的,我说过,之所以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很恰巧的意外罢了!” 水流香追问道:“什么意外?” 男子低头犹豫了一下,才慢声慢气的说道:“这个……也只是我的猜测,我是中原人,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我曾经在家族中发现了一些记载,为了验证这些东西,所以我曾经偷偷的潜入到了这里,果不其然,在这里果然存在着一些和我的家族有着一些联系的事物?” 水流香惊疑道:“你所说的事物……是《天书》吗?” 男子轻笑道:“《天书》确实和我的家族有很大的联系,但是家族的记载中却没说过《天书》会在这里,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家族的记载中,有一只上古传说中的怪物当年被囚禁在此地,嗯……根据家族的记载,这个地方不叫天工谷,而是应该被称之为‘鬼窟’!” “哦,对了,那个怪物才是布下这幻象的罪魁祸首,而且,我想你也听说过它的名字,他就是经常被人们所恐惧的蜃!” “蜃!” 相传在海边或者是大漠当中,有时候会在天地交际之间出现一片奇异之地。在海上出现得这些奇异之地,大多都是以城市楼阁的状态出现,而沙漠当中的,则是多以绿地湖泊的状态出现。 古人们见此景象,以为是蜃兽吐气而幻化出来的幻象,尤其是在沙漠当中,人们若是见到此景,便以为是死神大门敞开。但是到了现在,一些人们对于所谓的蜃兽吐气形成幻象的说法渐渐的有了些怀疑,毕竟,蜃兽是传说中异兽,千百年来都没人曾见过的。 可是眼前这男子如今却是那样气闲淡若的对水流香说:“不错,正是蜃,而且当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和它打过一架,最后还被它咬了一口!” 被蜃咬了一口?这个人对自己说他被蜃咬了一口?还是被传说中的蜃……这事情听着怎么就那么怪异呢? 男子无奈的笑道:“我知道,换做任何人听到这句话时,都当我是在说大话……可是,事实的确是如此……我虽然是被它咬了一口,但是蜃也奈何不了我什么,所以我最后还是逃脱了……” 听到这里,水流香急忙打断问道:“可是天工谷的人说,千百年来,进来这里的人都没有出去过?” “放屁!”男子突然爆了句粗口,他不耻的骂道:“在唐朝之前,这些所谓天工谷的人还一直将这个怪物当作是守护神呢,只是后来……算了,这些你走出幻境之后自然会知道的,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 “继续说刚才的吧……我推测,因为我家族的血脉特殊,所以在蜃咬了我一口之后,我血脉也就依附在了蜃的身上,又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的幻象当中!” 水流香惊愕住了!什么又是血脉又是什么依附的?怎么听起来像是街上那些说书人所讲的鬼怪故事呢? 水流香心中越发的警觉,他冰冷冷的看着男子,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么低级的故事让我相信你,继而无法走出幻象吧?” “随你怎么说吧!”男子淡定的说道:“不过给你一句提醒,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位洛家后人,他的状况可不好啊……嗯?在他的幻象中似乎也有一位如同我的存在,不过那人真是狠啊,他似乎是想让你那位同伴死啊!” 听到这里,水流香心中突然一慌,她甚至是忘记了自己该有的警觉去问男子:“你是说洛枫有危险?” 男子点头道:“我与蜃是同体,所以多少能感应到一些你那位同伴的情况,洛家也是神族,看这情况,似乎在我之后,洛家的这位高手也曾经来到过的这里,不过,为什么他不带走那卷《天书》,反倒是让他的后人来这里呢?” 男子说洛家也是神族!所以,那他也应该是神族了? 只是水流香这会儿心里着急洛枫,那里会注意到男子话中的疑点。她霖云尺紧握,再一次指着男子道:“既然你是我父亲,那你就赶紧放我走!” 男子惊疑道:“你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的在意一个人,难道,他就是你给我找的未来女婿吗?” 男子似乎是在观察着洛枫,稍许,他才慢慢说道:“武功还不错,毕竟是洛家的人,就是心里藏着的事情太多了……” “嗯……”正说着呢,男子突然一皱眉,不喜的说道:“这家伙怎么这么花心?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与他成亲的女子,而且还好几个……” 说到这里,男子面对着水流香,语气古怪的问道:“你给我找的这个女婿,在他幻象中,与他成亲的女子似乎不是你啊!” 第77章 看不见的角落 水流香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恼怒之色,在对面那男子下一句话还未说出口之前,她手中的霖云尺瞬时划出,寒气与岩浆中的热气混撞,跟随着霖云尺的划痕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升腾的白色水汽。 男子丝毫不防备,霖云尺从他的脖颈划过,将他的人头斩落,但是不过瞬间,场景又再一次恢复如初。可是水流香却丝毫不停歇,一尺斩落之后,第二尺又再一次的击出,如此这般,在短短的片刻之内竟是轮回了数十次! 男子被水流香这般一打乱,口中已经是难有空暇再去说什么了,眼见水流香这样的发疯,终于在最后一次,男子不在束手被斩了。 当浑身被寒冰所笼罩的霖云尺再一次朝男子头颅划过的时候,男子忽然将自己的右掌竖在自己的脖颈之前。只听“当”的一声,竟是男子以手掌挡住了这寒气煞人的霖云尺! 水流香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男子会突然出手格挡,而且看那男子的手掌,竟是戴着一只以铁甲铸成的手套! “这是什么?”水流香下意识的惊呼问道,之前她与这男子虽然是父女关系,但是却从未见过男子用过这样的武器。 男子挡住水流香的霖云尺之后,手掌顺势一握,竟是牢牢的将霖云尺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让水流香抽动不得。情急之下,水流香催动体内的淬阴寒气,想着能以寒气将男子击溃。 可谁曾想,淬阴寒气通过霖云尺,却始终无法通过对方的手掌侵蚀的对方的体内。反倒是那铁甲手套上,隐隐之中竟是有着一种刚阳气势,将霖云尺上的淬阴寒气抗拒在外。 水流香见此招行不通,她干脆放弃手中的霖云尺,然后右手以指化剑,再次催动淬阴神功,将寒气化为剑形,朝着男子斩去。而男子虽然没有双目,看不到水流香手上的这些变化,但是他却一丝也不慌,在那寒气剑形还未斩到他身前时,男子左掌忽然运气朝前一推。 忽然间,石崖之下的岩浆涌动,浓稠的岩浆泡开始如同热水一般翻滚。在这剑形与男子手掌接触的瞬间,“轰”的一声闷响,岩浆爆开,只见男子的左掌之上,此时竟是有一种隐隐发红的能量气势,看起来与竹林中的淀阳颇为相似。 当时与男子交手的水流香却是明白的,这根本不是什么淀阳神功,这等内功当年在东海时男子曾跟她说过,此功法名为“帝鸿经”! 当然,这是男子对这部神功的称呼,若是洛枫这样熟读天龙教内部情报的人在此,他或许能够认得出这样的神功来。其实,这样的神功在中原还另有称呼——白虎神功! 此神功正是前些日子被灭门的白虎山庄钟家的家传功法。不过看起来,钟家的白虎神功却是很难有男子这般的气势啊! 男子的帝鸿经气势绵绵流长,在与水流香相互抗衡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的内力非但不减,似乎隐隐的还有增强的迹象。反倒是水流香,因为本身受伤和中毒的缘故,在这一场内力的对抗中,她开始渐渐的处在了弱势当中。 “你受了伤,撑不了多久的,再这么和我斗下去,你只有死路!”男子关心的说道。 水流香娇哼道:“要你管……我只要杀了你,就一定能走出这幻象,你不必在此用言语惑乱我!” 男子见水流香这般倔强模样,不禁摇头轻叹,就连他手上的帝鸿经气势也在此刻被他刻意的降下来了几分。 “你还是和以前的脾气一样啊……”男子感慨低吟道:“我虽然能在幻象中有独立的意识,但是我和幻象亦是一体……而且,我也做不到洛家人那样狠心……你且听好了,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撑不了多久的,那个洛家的小子也在沦陷……当年蒙古人当政时,我家族曾在江湖上得到了一些线索,是有关整个中原安危的线索……” “我追查到这里也是因为那条线索的指引,当时后来因为你……我只能留在东海……我可以给你提醒,但是不能完全告诉你,我只能给你做出一些动作让你明白,我不求你能原谅当年的我,我只希望,你走出这鬼窟后,看在你我父女的情分上,代我去昆仑天域走一趟,那里有当时最强大的高手,你见到他后,告诉他……神族将出!” 男子越说越急迫,他似乎是赶时间一般。说完之后,也不等水流香答应,他那失去双目的眼眶忽然往水流香身侧“瞥了瞥”…… 嗯,这个动作应该是往旁边瞥吧?水流香如是的想着,紧接着,男子重复了一句之前的一句话:“真正的真相不在眼前,只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说罢,男子掌心的帝鸿经气势徒然撤去,失去了阻隔的寒气剑形犹如势如破竹一般瞬时刺入,直接扎透男子的胸膛…… 哗—— 又是轮回到了最初,站在悬崖边的男子背对着水流香,低声叹道:“真正的真相不在眼前,只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正说着,男子突然转身,迎面的朝着水流香冲来。这么多次下来,一直都是水流香主动去攻击男子,没想到这次却是男子朝他发动起了主动攻击。水流香被这一幕怔住了,她下意识的抬起自己手中的霖云尺,朝着男子指去。而男子亦是不躲不闪的朝着这里猛冲,直到他的胸膛再一次被刺透…… 然后又是轮回,又是刚才的那一幕,男子站在那边,背对着水流香,嘴里重复着:“真正的真相不在眼前,只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说完,他又是不顾一切的朝水流香冲来,最后他死了,然后,轮回继续…… 就这样一次接着一次的轮回,男子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慢慢的,水流香开始明白了,刚才男子所说的提示应该就是这句话了吧—— 真正的真相不在眼前,只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那么既然真相不是在眼前,那么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在什么地方呢? 第78章 吻 真正的真相不在眼前,只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 男子不停的攻击,嘴里也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可是水流香却始终没有办法从这句话中找到什么线索,她环顾四周,这个洞窟并不大,再加上底下通红的岩浆,可以说整个洞窟的角落都是亮堂堂的,那里有什么看不到的角落啊。 见水流香迷茫,男子忍不住再一次提醒:“你看……吼……” 他才刚说出两个字,后面的话语竟然却突然成为了野兽的巨吼声。水流香吓了一大跳,她急忙再一次警视着男子,以为他要发疯。却没想到,男子发出巨吼声后,竟是无奈的一笑,道:“没有办法给你更多的提醒了,你也看到了……而且,因为我提醒的过多,从刚才开始,我的身体也已经不受我控制了,你小心了,那个怪物接下来是要想尽办法将你耗死在这里了!” 正说着,男子的双手上已经逐渐的浮现出了赤红色的光芒,那是帝鸿经的神力。在水流香与男子谈话时愣神的刹那,男子突然暴起,挥动双拳震出,双手上的赤红色光芒竟是不断的放大,化作了两道巨拳。 水流香赶忙抬起霖云尺挡在身前,但是她这一挡却是十分的勉强,那双拳撞在霖云尺上,其蕴含的内力犹如千钧巨石一般,水流香的内力根本无法抗衡,她最后是口吐鲜血的被震飞出去。 “你没事吧?” 水流香倔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握紧霖云尺,冷漠的答道:“哼……没事!” “小心了!”男子一边说着关心的话,可他双手之上的帝鸿经神力却越发的浓厚,在水流香刚起身,且还未站稳的瞬间,那赤红色的铁拳又再一次的袭来。这一次水流香可没有那么幸运了,她根本连抬起霖云尺的机会都没有,便再一次的被男子打飞,后背狠狠的撞在了石壁上! 水流香本来就有内伤,这一撞,仿佛是将她体内的五脏完全撞散了般,让她半天都没法回神。但是被蜃控制的男子却没有因此而停手,只见他铁拳展开,以掌为刀,身上的帝鸿经光芒化作刀刃,身子一跃在空,刀刃从空中径直的向水流香头颅斩来。 “快躲开!”男子看水流香倒在地上半天不起,而他手上的掌刀却已经逼近。水流香不是幻境当中的人,若她被斩中的话,一切便不会再轮回了而她本人也将永远的葬送在着洞窟之内。 大概是因为这男子突然的一吼吧,只见水流香的身子突然一阵,目光中的神采亦是瞬间凝聚,在男子刀影斩下来的瞬间,她连忙朝着旁边抽身一滚,这才堪堪的躲了过去。 那刀影虽未斩中水流香,但是却是斩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帝鸿经的能量之大,竟是将整个石壁切下一大块出来,顿时石屑乱飞。而在一旁的水流香看着自己身后,忽然间,她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她的心头。 看不见的角落?人眼睛永远看不见的角落……不正是自己的后背吗?难道是要自己攻击自己的后背吗? 想到这里的水流香,她连忙提起力气往旁边一躲,然后在霖云尺上凝聚自己所剩不多的淬阴真气,然后背尺打在自己的后背上! 淬阴寒气阴煞至极,但是打在自己背上的效果却是非常的微弱。就好比一个人背后痒,自己伸手去挠,却总是事半功倍一般……又或许水流香的猜测是错的呢? 就在水流香这边不断的去尝试破开幻象的方法之际,另一边,男子的攻势又再一次的酝酿起。这一次的帝鸿经内力似乎比之前还要强大,水流香体内的真气已经用尽,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躲开男子的攻击了。 不过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刚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男子“瞥”眼的动作,他是不是正是暗示自己的身后呢?而他瞥完之后又是不顾一切的朝自己攻击又是为什么?那时候他应该还没有被控制,可他为什么要那般攻击自己呢?难不成他刚才想攻击的就是自己的身后? 这个想法一出来,水流香自己都是被吓了一大跳,以男子目前的帝鸿经内力来看,自己若是被他击中,那必然是没有生还的可能性的啊! 不过转念再一想,反正自己也躲不掉这一招,横竖都是一死,试上一试倒也无妨。 水流香迎着男子再次袭来的帝鸿真气,心中已经是忐忑的下定好了决心,在男子即将击中她的时候,水流香突然转过身,将自己的背后毫无防备的留给了男子的攻击范围。 赤红色的帝鸿经真气不想淀阳神功那般炽热,但是其中的能量却是要强过淀阳神功数倍的。水流香背对着男子,她闭着双眼,感受着帝鸿经真气的接近! 轰—— 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响,男子的帝鸿经真气终于是击打在了水流香的身上。可是,水流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背后的剧痛,反倒是一缕清风拂过她的脸颊,仿佛是洗涤她的灵魂一般,让她刹那间的放松。 “幻境破了!”这是男子的声音,水流香闭着眼睛,不是她不想睁开,而是隐隐当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故意让她陷入到了这样的黑暗里。 “放心吧,你的幻境结束了,接下来我会送你去洛家小子所处的幻境……我知道你想救他……记住那句话,真正的真相是藏在人永远也看不到的角落里的,就如同当年,我十多年时间都在隐瞒我是你父亲的事实……别恨我!也别恨你的母亲……” 男子的声音渐渐缥缈,然后到最终彻底的消逝。水流香甚至还想追问他当年的一些事情,可是男子却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 直到他的声音消失,那缕清风飘散之后,慢慢的束缚她的力量也离去了……紧接着,水流香的脸上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是,那灼热的气息突然化作了一团湿软,印在她的唇齿之间。 水流香慌乱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非常熟悉且又深情脉脉的英俊面庞! 这是……洛枫? 他这是……在吻我么? 姑娘的脸蛋瞬间霞红,她似乎是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来到洛枫所在的幻境的。 第79章 终破幻象 …… 当推开洞房门,用挑杆将新娘头上的盖头挑起时,洛枫整个人都被眼前的美景给柔化了。这个之前还跟在自己身边,一直冰冷着小脸的乖巧女孩儿,如今却是满脸含羞的绯色,水盈盈的目光里,那一抹浓浓的羞涩情义,以及在和交杯酒时,与杯沿触碰的樱红饱满的嘴唇……洛枫不禁深深的迷恋,这个女孩儿终于是自己的新娘了! 他抱起女孩儿,将她平躺在床榻上,双手轻轻的褪去她的凤袍,然后俯身吻在女孩儿那鲜艳的嘴唇上……这一场洞房花烛夜,似乎是满足了洛枫对于自己心爱人的一切的渴望。他越来越陷入其中,难以分清梦幻与现实。 而水流香在进入洛枫所处幻象中的一刹那,她的身份便已然成为了洛枫怀中的新娘。虽然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短短的几日里,他们互相挑逗的行为已经在心里潜移默化。两个都是缺少关爱的人儿,但是在关键时候他们却总能想起对方,并去信任对方。 尤其是在之前水流香的闺房内,洛枫看到水流香那满身的伤痕时,他眼睛里所流露出的心疼与联系让水流香的芳心大开。所以当她问洛枫,“你愿意娶我吗”的时候,她虽然是以一种平淡的,像是做交易的口吻去问,但是她的心里却是满怀期待。 女孩儿的心思像水一样,男人永远也抓不住,但是当有一天,你环顾四周的时候,却会发现,这时的你已经被水所包围。 只是,洛枫没有发现水流香这一汪柔情的水,他的怀里虽然是水流香,但是他所进行的婚礼却是和另一个女孩儿的婚礼。 怀中的美人儿闭着眼睛,她的睫毛轻颤,呼吸浊乱,显然是对即将发生的仪式而感到忐忑。洛枫柔情一笑,怜惜的对女孩儿道:“苏岚,别怕,我爱你!” “苏岚……别怕……我爱你……” 沉浸在那一吻柔情当中的水流香听到这话时,她霍然清醒过来,那一双黑亮的眼眸里,此刻悲凄的惹人怜惜! “原来,你把我当做了苏岚……”泪水缓缓的从水流香的眼角滑落,这是她半生以来第一次忍不住的去爱上一个人,但是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却终究只是那个女孩儿啊! 她心痛!她心碎!但是清醒过来的她还是记得自己的使命,她忍着悲伤想要告诉洛枫如何破除幻象,但是洛枫的嘴唇吻在她的唇上,让她难以发声。她想要推开洛枫的身躯,但是因为之前受伤脱力的缘故,她亦未能推开。 似乎在洛枫的幻象里,她只能随着他一起去沉沦。 水流香心中叹息,如果刚才洛枫没有喊出苏岚的名字,或许自己就这样的和他荒唐到底吧!可是他终究还是喊出了苏岚的名字,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匕首,死死的扎在水流香的心脏上。就算是她再爱他,但是被他当作是另一个女人,她又怎么能释怀! 她抬起自己裸露的手臂,取下头上的凤簪,悲怆动人的眼神深深的看着面前洛枫的那一张面庞,柔情最终变的决然起来。她的玉手霍然抬起,朝着洛枫的背心处扎去! 轰—— 一声巨响突然震醒洛枫,他睁眼抬头,只见眼前的红烛、喜房之类的喜庆装扮,恍然散去,一切又都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一个巨大且幽暗的山洞中,几支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灯光! “这里是?” “这里是鬼窟!” 洛枫茫然的发问,他的身下立即传来了解答,这时候,他才惊慌的发现,水流香正是衣衫不整的被他压在身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外面,将那幽暗的灯光照亮。 “你……你怎么……” “你还不起开?”水流香平平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她不悲也不怒,仿佛是以为看破一切的僧侣一般。洛枫只顾着慌忙起身,他没有注意到水流香的语气变化。在他背过身,等待水流香整理她自己的衣衫时,洛枫为了缓解气氛,才问道:“刚才……我不是在幻象当中……呃,幻象消失了?” 水流香平平淡淡的答道:“我用簪子扎你的背心……幻象就破了!” 洛枫怔问道:“扎我背心?为什么?” 水流香眼皮一抬,语气稍冷的说道:“杀了你,这幻象自然就能破了。” “呃……”洛枫这才想起,似乎刚才在幻象中,自己将水流香当做了苏岚,而且还差一点儿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也难怪这女子会不喜。 他诚恳的道歉道:“对不起啊,刚才这幻象当中……” 水流香整理好衣物,打断洛枫的道歉,疑问道:“不用解释了,那个,你身边的那把剑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剑? 水流香这么一问,洛枫才忽然发现,在身边的不远处竟然躺着一把赤红色的三尺长剑,而且剑身上还纹有枫叶的花纹! “这是……杳窕剑?杳窕剑怎么会在这里?” 幻象中出现杳窕剑也就罢了,毕竟是以自己的记忆形成的幻象,幻象破后,这个杳窕剑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水流香见洛枫面露惊色,不禁好奇的发问道:“杳窕剑?这是什么剑?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洛枫神色沉抑道:“这是我外公为我打造的剑,他老人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剑大师,只是后来,父亲担心这剑会影响到我学武的心思,便将他暂时收藏,期望我武学有所成就时再将它拿出来给我……只是后来,那一场大火,这把剑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洛枫中间说的含糊,他显然是不想提及当年的事情,但是心细的水流香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线索。 洛枫说这把剑是被他父亲所收藏,而刚才在幻象中的时候,自己的父亲说,在洛枫的幻象中也存在着一位洛家高手,而且他对洛枫十分的心狠……他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洛枫的父亲吧? 想着想着,水流香目光一瞥,竟是看到了杳窕剑旁边的剑匣,而这剑匣当中似乎还刻了什么字一般,她走上前拿起一看,原来是一句破除幻象的提醒啊! “眼前所看到的,不一定是事物的真相!” 第80章 断剑斩千愁 一次斩出四道剑气,也就意味着萧孤真将四道剑气斩出之后还要贴身上来再进攻四次,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一瞬之剑,萧孤真是要挥剑八次的啊!这样的速度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些了吧?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萧孤真真的做到了。一瞬间出剑八次,前四次,四道剑气连环,接连向着申五行斩去。后四次,他的身影紧随着他所斩出的剑气,接连出招。因为两人剑法太快的缘故,剑刃相碰撞之后,本应发出的四声脆响,在此刻竟是合为了一声—— 铛—— 这一声之后,擂台上忽然闪过一道炫目乱晃的光芒,众人慌忙仔细看去,只见那光芒在空中乱舞了几圈之后,猝然落下,钉在了擂台的木板上,原来是一截断掉的剑刃啊! 见此,众人的目光又急忙转向正在交手的两人身上。此刻,刚才激烈交手的二人已经撤开了身位。萧孤真在一侧,他还是在依然保持着自己出手前的姿势,淡定随意。可是相对着,申五行就稍显狼狈些了,尤其是他横在身前的那一把长剑,此刻竟是只剩下半截在自己的手上了! 众人不禁对萧孤真的实力感到了惊恐,同时心里也是对这场对决做下了结论。 “一个剑客连自己的剑都断了,还怎么算是一个真正的剑客?这场对决,看来是萧大侠实力更盛一筹啊!” 这声音虽小,但却还是非常刺耳的传到了申五行的耳中。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喃喃自语道:“一个断剑的剑客……不算是剑客了么?” 想当初,他十岁进入剑阁的无忧剑阁,一人在幽暗的阁楼里苦修十年,断情断欲,好不容易才窥得无忧剑法的法门,没想到今日却还是败了啊!传承了好几代人的无忧剑法,今日竟是没有敌过一个自创的天道剑法! “莫非,我当年选择无忧剑法的本身就是错的吗?” “剑没有对错!人才有对错!”萧孤真正色道:“当年你断情断欲十年,出剑阁之时,竟是能打败当年雄霸四大家族的洛臻,这些足以证明你所修炼的无忧剑法是如何的强悍。” “可是打败洛臻之后呢?这些年可曾进行过当年那般的苦修,无忧剑法断情断欲,修炼此剑法的你本不应该过多的纠结世俗之事,可是此次呢?剑阁的其他阁楼都还没有表态,你却紧随竹林来到了天工谷……” 说着,萧孤真忽然用目光瞥了下看台上的蓝夜清,叹道:“申阁主可敢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可曾做到过清心寡欲?” 申五行神色痴楞,没有作答。 反倒是萧孤真继续道:“当年你第二次与洛大哥决战,虽然那一战你输了,但是私下洛大哥却说过,他与你相比较起来,你怕是要比他先入剑魂之境的。” “可是后来呢,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洛大哥成为了天下第一高手,你呢?” 被萧孤真这么一说,申五行才恍然回忆起了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经历,这些年来,剑阁的总舵主闭关云游,作为江湖上的两大门派之一,剑阁总是免不了一些世俗的纠缠的。当年总舵主掌权时,剑阁飘然世外,若非是涉及到天下的苍生,他一般都是直接闭门谢客。 而自从他当年打败洛臻之后,江湖上一时竟是来了无数人到剑阁恭贺他。那时的申五行在无忧阁潜修十年,与世俗多有不通,不知该如何回避这种情形。恰好的是,总舵主当时也不在,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那些恭贺的人带入阁中。 几番下来之后,在那些恭维的酒语当中,申五行的无欲之心开始多了些灰尘。几年之后,他与洛臻再次交手。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洛臻天纵奇才,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他便是将洛家所传承下来的绝学全部领悟贯通!两人在洛家的大院中大战三天三夜,最终,是洛枫凭借着点脉式才艰难的赢下了申五行。 所以,从实力上来看,那一战申五行也并没有输!可就是因为那一战,当时与洛臻结拜的其他五人也都在洛家的大院当中。 那一年,洛臻与姜凝霜成亲在即,而在院落中,却有着另一位姑娘,他看着洛臻意气风发的模样,黯然失神。 秋风萧瑟过,残蝶与叶枯。 那一次见面之后,申五行的无忧之心彻底的浑浊了! …… 申五行看着断剑,苦笑道:“萧兄对我看的真是透彻啊……无忧剑法我修炼了大半辈子了,其中到底还是悟出了一些东西的,不若就最后一剑吧,还请萧兄出手,帮我斩去我身后的万丈红尘!” 萧孤真见申五行的神色,正身礼道:“那么,请赐教吧!” 申五行断剑一扬,起势道:“赐教不敢当,这一剑,是我这些年来从无忧剑法中悟出的最强剑法,据说就算是剑魂之境的高手,都难以抵挡这一招……若我真的是错了,那么就请萧兄将我打醒吧!” “好!” 见申五行的剑势已起,萧孤真也随即而动,他立身远处,剑影一挥,那一道道剑气从他剑势的挥舞当中砰然飞去。 在看台上,丘玉看得十分清楚,那一道道剑气虽然因为萧孤真的剑速而变的十分紧密,但是丘玉却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的萧孤真……总共是挥剑十二次! 十二次是什么概念?这可就是意味着接下来,萧孤真要紧追剑气,再一次的连斩十二剑! 刚才他四剑就能斩断申五行手中的剑,那么十二剑岂不是能要了申五行的命! 而萧孤真对面的申五行,在面对萧孤真斩来的道道剑气,他竟是脚下一动,瞬间挥剑迎了上去。 而随着他身影的冲锋,那一把断剑之上,竟是浮现出了无数道的剑影,看起来就像是万把长剑凝为一体了一般。 这样的交锋,坐席上的看客那还能看得清啊。在两道残影碰撞时的那一刹那,他们除了听到擂台上所传来了的一句呐喊声之外,剩下的,就只是无数剑气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了! 擂台上,碎屑飞舞,剑气纵横,人们的脑海中似乎还依稀记得,刚才在擂台上传来的那一声呐喊,似乎喊的是—— “斩千愁!” 第81章 苏家出手 剑影飞逝,呼啸漫天。单从这两人对决所造成的场面来看,这两人的实力确实是要高出之前的水红叶和蓝夜清的。 剑气袭卷之处,擂台上的木板崩裂分解,最后化为了废墟。而那决战的二人,在这最后一招之后,身影亦彻底的被灰尘掩埋,就连一向施完剑招便退回原地的萧孤真,此时也是在灰雾之中,未能退出身来。 就当人们好奇这二人谁胜谁负之时,灰尘中,忽然卷起一阵劲风,然后便是一道身影,随着劲风瞬间的被卷飞出去。 “这是……这是申阁主……申阁主输了!” 是申五行输了,萧孤真的十二剑幻式果真凶悍,这一招下来,竟是在申五行的外袍上斩出无数渗血的剑痕。这是一场有限制的决斗,讲究的是点到为止,所以萧孤真能对申五行造成这样的伤势,显然是克制了不少的功力的。 被击飞出去的申五行躺在地上缓了两口气之后,才艰难的起身。他望着擂台上那一片因为他和萧孤真决战所造成的废墟,忽然大声连笑,道:“天道……天道果然厉害,敢问萧兄,这么多年,你所悟出的天道真谛是什么?” 萧孤真神色一正,答道:“天道酬勤!” “天道酬勤?”这个答案让申五行有些措手不及,不过随后,他便又笑道:“懂了,懂了……是我这些年偏执了,这报应啊……” 说着,申五行将目光转向看台处,叹道:“这报应啊……来了……这人啊,果然不能太偏执了!” 看台上,蓝夜清看着申五行那感慨的嘴脸,不屑的撇嘴低声道:“后悔了就要退出么?男人……果真都是这副嘴脸!” 申五行也没有计较蓝夜清再说什么,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便转身看向丘玉,拱手道:“丘谷主,萧兄实力超凡,为下任谷主,我由心佩服!” 这话一出,便是代表了申五行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这对于丘玉来说,可是大好之局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萧孤真在关外,武功竟是精进了这么多啊! 丘玉不禁兴奋的站起身,正欲宣布此番谷主大选的结果,却在这时,看台上的另一处,有人开口道:“萧大侠实力超凡,确实令人钦佩,但是就以此成为天工谷新任的谷主话,未免有失妥当吧?丘谷主!” 这声音苍老,且又是从三大家族那边的看台上传来,不禁有些让人心生惊异,丘玉不禁侧目看去,但见那说话的老者,脸上的白须飞舞,一脸傲然之像……此人正是苏家的家主——苏置良! 苏家突然插手,丘玉的心头忍不住生出一丝不妙出来,这一次的谷主大选怕不是又要生什么变故吧? 在苏置良发问之后,与萧孤真刚才对决的申五行便紧随的开口问道:“苏庄主,那依你之见,怎样才算妥当?” 苏置良傲然笑道:“既然是比武大选,那自然是最后的胜利者才配坐到那谷主的位置上……老夫不才,又年长诸位,本不应对这谷主之位有什么觊觎之心的,可是刚才看二位的比试,心头热血又一时难耐,所以,萧大侠,不妨赐教两招!” 这话一出,全场诸人的脸色皆是大变。这边还不等丘玉说话,那边的杨舒坤却已经率先开口道:“苏庄主,苏家不理俗事多年,怎么今日倒有如此雅兴了,你难道不知道,天工谷谷主之位,上任之时亦是要到朝廷去备案的么?” 三大家族因为当年之事,十分忌讳与朝廷的合作,杨舒坤此言便是要点明苏置良,成为天工谷谷主之后会是怎样的后果! 自从当年陈河离开中原之后,而后崛起的四大家族是一直压在江湖诸多门派的头上。虽然竹林在江湖上也一直号称天下第一大门派,但是若问起实力,他们却还是比不上三大家族的啊。 所以,相对于萧孤真,杨舒坤等人更是不希望三大家族的人拿到这个位置啊。 况且之前这老匹夫不是说,他们此番前来只是看看的吗?怎么到了最后竟是要亲自上擂台了? 这也不能怪杨舒坤等人太大意,三大家族不问世事多年,往常遇到这种事情,他们可是极力躲避的啊,谁曾想到,这次却是这一种情况。 而面对杨舒坤的提醒,苏置良的答话却更是大义凛然:“十四年前,我们四大家族共荣辱,同进退,与蜀山之中与世无争,可谁想,洛家竟遭遇那般大难……这些年来,老夫一直寝食难安,一想到洛家当年的凄惨之景,老夫更是痛彻心扉啊,今日我之所以要争取这谷主之位,目的亦是和杨掌门一模一样的啊,怎么?丘谷主,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三大家族竟是连争夺谷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苏置良前半句答杨舒坤,后半句问丘玉,这也是故意点明杨舒坤在此的什么不过是客而已。而难题到了丘玉这边之后,他也是沉吟片刻,婉转道:“苏庄主想要参加谷主之选,那是江湖的幸事,我身为谷主,自然是欢迎的,可是,萧兄此刻已是接连大战了两场了,苏庄主乃江湖前辈,深明大义,应该不急于这一时吧。” 丘玉自知是不能挡住苏置良参加谷主之位的争夺的,倒不如此时退让一步,让萧孤真好好恢复一下真气。 却不想,苏置良却是紧逼道:“也好,萧大侠两场决战,确实辛苦,不若……半刻钟后开始,如何?” 闻声,丘玉脸色大变,半刻钟的时间,怕是萧孤真的真气最多只能恢复一半吧! 丘玉脸色一急,连忙道:“苏庄主……” 苏置良直接罢手打断丘玉的话,道:“丘谷主,萧大侠决战了两场,确实辛苦,可是我老人家在这么大的太阳下等候就不辛苦吗?我年纪大了,身体可不怎么好!” 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参加什么比武啊? 丘玉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了,可是苏置良紧接着道:“丘谷主放心,此番三大家族就我一人出战,若是萧大侠得胜,我们三大家族便公认他为谷主!” “好!”听到这话,作为当事人的萧孤真却是第一个答话,紧接着,他拱手道:“我看半刻钟也不用等了,这么大热的天,苏庄主,你我还是早些比完的好吧。” 第82章 乱局起 拔剑术堪称当世第一奇剑术,是一招可以抗衡剑魂。而今次使用此招的人是萧孤真,是一个实力近乎剑魂实力的高手,虽说此时他的内力不足,但是因为点脉式的存在,此时他的内力比起平常,甚至是不降反升。 这一招拔剑术起,剑虹遮天蔽日,撕裂大片的空间。比起之前洛枫几次所使展的拔剑术来看,此刻的拔剑术更像是天神下凡一般。本来就已经残破的擂台,此刻在萧孤真的剑下,彻底的崩碎。 那夺人的气势,一剑而起,冲杀向前,凡途中所遇障碍,必定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就连刚才苏置良用来斩退萧孤真的那一把朴刀,此刻亦是在那凌厉的剑气之下,变得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那长剑切开朴刀,剑气在那一刹那似乎是更加的凝结。眼看着剑刃将切开苏置良的头颅,却在这时,萧孤真突然撤去自己的内力,那布满剑身的剑气亦是随之徒然散退,所留下的,就只剩萧孤真手中的那一把普通的长剑。 …… “长剑破苍穹!这一剑,真如当年的洛臻一般啊!”被那一剑吓呆了许久的苏置良茫然的感慨了一声,在他的脑海中,不禁又再一次的记忆起了当年的那个身影。 “本以为这拔剑术在世间已经要失传,没想到啊……这一场,萧大侠,你赢了!” 输便是输。虽然在当年的那件事情上,萧孤真对于苏置良的做法很是不屑,但是在这一场比武的态度上,萧孤真对苏置良还是比较认可的。 他当即回礼的拱了拱手,气息已显急促的说道:“苏庄主客气了。” 而在看台上的丘玉更是立即起身,毕竟这个时候在看台上,还是有着两大家族还未出手的,若是再被他们挑起事端,那么萧孤真必定难赢。 所以,他当即起身宣布道:“那既然苏庄主都说了,那么按照约定,今次的擂台比武,便是萧孤真萧大侠获胜了!” 萧孤真连战三大高手,皆是胜出,此刻丘玉当即宣布,自然是没有人反对的。只是在这熙熙攘攘的恭贺声当中,在看台上的竹林二人,面容却是看起来僵硬了不少。 擂台比武已经结束,这天的谷中盛事似乎也终于可以圆满的结束了。可就在这时,府邸附近的一处空中走廊上,突然发出了一阵爆响,滚滚灰尘凌空荡起,将那一条走廊由空中推到了地下。 本来还一片喜气的府邸大院,此刻在那走廊溃落的瞬间鸦雀无声。此刻众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疑问:这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的?竟然敢在天工谷闹事?而且还是中原高手齐聚天工谷的这天! 意外发生的片刻之后,府邸外一个穿着护卫服饰的男子狼狈的爬了进来,对丘玉禀报道:“谷主,谷内有人闹事!” 丘玉脸色阴沉的道:“看到了?是什么人?竟然敢来天工谷闹事?” 那护卫慌慌张张的答道:“属下不知,属下本来是跟沙头领追捕私闯天下阁的疑兄的,不料在追捕的途中,我们遇到了这两个年轻女子,她们一人使剑,一人以琵琶作为武器,十分的厉害,属下们拼死相敌,才勉强的拦住他们二人……” “两个女子……”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就连刚才脸色阴沉的丘玉都不禁流露出了好奇之色。 “如今江湖年轻的小辈们,武功可堪重任的寥寥无几,什么时候竟又出现了两个女子?” 萧孤真因使用点脉式,后遗症逐渐发作,身子虚弱的难以说出话了。再加上谷主交接仪式未完,丘玉与谷中仍然是谷主之名,沉吟片刻,他便下令道:“既然有人欺到我天工谷的头上了,我身为谷主自当是要出面看看的……诸位,今日的晚宴,要推迟一会儿了,怠慢了各位,莫怪啊!” 申五行接话道:“丘谷主客气了,天工谷乃是整个江湖的天工谷,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我等不妨也出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四下相继呼应,毕竟大伙的心里都好奇,今日敢来天工谷闹事的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大家起身前去现场的时候,远处竟又有一处走廊被斩断,且这一次的动静可是要打过上次太多太多的了。丘玉的脸色不禁再一次的大变,这一次他一声也不坑,竟是直接起身朝着远方飘然而去。 到了那现场,眼前的场景却是令丘玉大吃一惊,只见此刻的街道上,四十多名谷中护卫竟是全部伤残外地。 丘玉不禁心头冒火,他怒目瞪着远处的苏岚乔尹梅,二话不说,竟是直接提剑劈了过去。 这一剑,不是丘玉成名的如影剑法,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劈,可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苏岚和乔尹梅怎么都躲不开的。 但是,就在丘玉起身的瞬间,在苏岚和乔尹梅的身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亦是在同一瞬间凌空跃起! 那矮小的身影凭空一跃,手中拖着一把黑重黑重的铁剑,威势竟是与丘玉相差无几。 随着两道身影在空中碰撞,双方剑招当中的力量,亦是在碰撞中爆开,且看对峙,双方却是谁也都奈何不了对方。 就这么一下之后,丘玉的心头瞬间的冷静下来,虽然在交手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手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年幼的稚童罢了,可是那一剑,丘玉的感受却是异常的真实,那个孩子的实力竟然是稀世的剑魂之境! 剑魂! 多么令人惊叹的一个词语啊!数千年来,无数高手穷尽一生,终究也就只能窥到门槛罢了,而这个孩童,竟然这么小的年纪便达到了剑魂的境界! 丘玉退身到一旁,远远的盯着那少年,直到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惊呼—— “你这个孽种果然没死!” 丘玉豁然回头,他看着身后苏置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不禁楞了一下,可是当他回头看见与他对招那少年身后另一个清丽的身影时,他不禁想到了那个传闻: “原来她就是被苏置良一直追杀的那个孙女啊!” 不仅如此,对于这个女子的资料之前段天德有传过来的。她不仅仅是苏置良的孙女,更还是天龙教的九龙使螭吻! 而她此刻出现在这里,那负屃又在何方?莫非也是在天工谷吗? 第83章 以血还恩 洛枫还在那处黑暗的洞窟,与水流香一起。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破开了幻境,但是新的难题却又摆在了他们的面前,那就是这个黑暗的洞窟里竟然没有出路!就连他们之前进来的那个入口似乎也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洛枫和水流香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是在石壁的一处发现了一些杂乱的碎石。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我们刚才入口的地方了吧?应该是之前那一阵怪风和吼叫,导致这个洞口倒塌,将我们困在里这里吧。” 洛枫抱着杳窕剑和那剑匣,低声的推测着。这个洞窟里虽然还有着长明灯的存在,但是终究也就那么几盏灯罢了,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那几盏长明灯就跟黑夜里的萤火一般。 水流香背靠在一处长明灯下的墙壁上,目光沉思。刚才她和洛枫交流了一下彼此在幻象时所发现的线索,除了那两个实力强大的父亲之外,更多的疑问却是在洛臻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水流香的父亲之所以会来这个鬼窟,为的就是自己家族的使命,而洛臻是为了什么?难道他就是单纯的为了将杳窕剑放在此处吗?而且看他在剑匣上的留言,他似乎是早已经预见了洛枫会来这里。 当然,除此之外两人还是有疑问的,而且是最重要的疑问。在幻象时,水流香的父亲曾经说过,在这里施展幻象的乃是上古传说中的异兽——蜃! 可是当两人走出幻境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发现有蜃的踪迹。但是除了水流香父亲所说,两人在陷入洞窟之前,确实是听到了洞窟深处的怪吼声的。这个蜃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它到底还会不会再一次的施展出幻象呢? 两人的心里都没底。在墙壁上靠了一会儿之后,水流香无奈的丢下手中的霖云尺,坐在一块石头上,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之间。 洛枫看到水流香这个动作,心中不禁愧疚,他歉意的对水流香道:“抱歉了,要不是我拖累你,也不至于让你陷入到如此的困境。” “没事……” 水流香的声音有些低弱,大概是想到了在幻境时所遇到的自己的父亲吧。说起这个,洛枫亦是禁不住的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当年我年纪还小,不谙世事,父亲却又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回家陪我和母亲,那时候母亲经常问我说,你恨不恨你爹啊?” 洛枫的脸上开始流露出怀念的苦笑来。 “每一次,母亲这样问我的时候,我都会表现的咬牙切齿,然后回答说,我恨,我恨死爹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是,每当我父亲回到家,将我背着去山上练剑的时候,我当初言语上对他的那种恨便荡然无存了。” “你也别怪我多嘴,刚才你在说到你父亲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眼神的变化,你们父女之间又能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这样吧,反正这会儿你我都出不去,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吧……” 在一旁的洛枫张口滔滔不绝,可是那边的水流香却是一丁点儿的回应也没有,她就那么静悄悄的坐在那一块石头上,将脸埋在膝盖之间。 洛枫见水流香不回应,便又接连再问了两声,可是水流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那边一动也不动。 洛枫心生疑惑,忍不住走上前推了水流香两下,可是没找到,自己就使了那么一点儿的力气,水流香的身子竟顺势倒了下去,然后却是再也没有起来。 本来在进入鬼窟之前,水流香就已经中了沙天业的阴蚀毒,内伤和外伤也受了不少。到了鬼窟的幻境之后,又是透支自己的内力,又是再一次的受伤,使她本来就残缺不堪的身体到了这时,更是入了膏肓之境。 在刚才洛枫四处寻找出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能是靠在石壁上,勉勉强强的倚住身体。而当时的洛枫因为一心寻找出路,他并没有注意到水流香的状况。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算是倚靠在石壁上,水流香都已经是十分的吃力。无奈下,她只能是丢掉手中的霖云尺,坐在脚下的石头上,大口的喘气。 而这一次,洛枫却是自顾自的说这话,期间有一次水流香极其虚弱的答话,他竟是再一次未能听出异常来。直到最后水流香彻底的昏倒后,他才开始察觉。 可是这时候的水流香,脉搏的跳动已经快微弱的感觉不到了。这是因为阴蚀毒的发作,她的血液正在变得粘稠,难以流动。 可是在这空无一物的鬼窟里,洛枫亦是想不出丁点儿的办法去帮她祛毒,只能是用自己大部分的内力帮助她暂时先压制住她体内的剧毒与内伤。 不过,内伤能暂时的压制住,外伤却是难以痊愈。在水流香昏迷了些许时间后,将其抱在怀中的洛枫却是非常明显的感觉到,水流香的体温正在逐渐的升高。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啊,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黑暗的洞窟里,这里几乎是没有一滴的水,而人体发烧的时候,正是体内水分大量流失的时候,而处于昏迷当中的水流香口中又是不断呼喊着水。 这可是难为住了洛枫。他看着怀中憔悴的姑娘,脑海中不禁想起那日初次遇见她时的场景。 那天,她仙袂飘飘,以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在酒楼里大肆畅饮,并且还是不顾形象的挑逗自己。 那日的相识之后,二人之间敌我不明,洛枫甚至还多次怀疑水流香是不是天工谷派来故意来试探自己的人。 可是后来她出谷办事的时候,却是突然来给自己提醒,让自己在天工谷不要轻举妄动,在自己即将深陷漩涡之时,她又是一身重伤的急忙赶回相助,甚至为了自己以身犯险,甘愿陪同自己逃亡! 人们总说,最难消受的是美人恩! 而这个女子,这样不顾一切的相救自己,自己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香消玉殒呢? 听着水流香在自己怀中的呢喃,这一刻,洛枫心中一横,他拿起手中的杳窕剑划开另一只手掌,将自己的鲜红的血液滴入怀中女子的口中! 第84章 禁地秘辛 天工谷的禁地是在天工谷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的。相传在很久以前,那时候掌管天工谷的人还不是如今这般利用擂台比武的方式选出来的谷主。当年的谷中管理者都是由上一任管理者来钦定的,他们是天工谷的唯一主宰者,掌管着天工谷的一切机密。谷中的人们为了显示对其的尊重,称呼他们为“上尊”。 谷中的每一任上尊在继任之前,都会由上一任上尊带领着前往天工谷的禁地,他们会携带女奴和大量的牲畜,向地府的阎王进贡,然后从那里换取无上的功力。谷中的文献曾有记载,有一位上尊在继任之前,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内功基础的,但是自从禁地出来之后,他的内功便一举进入了当世强者之列。 这么一神奇的现象,在那个时候可谓是惊动整个世人。无数武林高手前来天工谷,逼迫天工谷的上尊大开禁地之门,所有人都是抱着分一杯羹的想法来的。而天工谷的上尊反应也很是令人惊愕,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便答应了那些人的无理要求。 事情本身就可疑,然而那些被惊世武功迷昏了头脑的人们却是想也不想这些,他们当时犹如一窝蜂一般的涌入禁地。而那一次,一场大雾弥漫整个天工谷三天三夜,谷中的无数居民在其中变得如同痴人一般,醉生梦死。 一直到三天之后,大雾散去,谷中的居民们才恍然的清醒。他们会想起之前,都是犹如做梦一般,恍恍惚惚的。而那些闯入禁地的江湖人们,却是在那一场大雾中彻底的失踪了。 世间各大强者的失踪,使得他们所在的门派实力实力一落千丈,而天工谷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那时候的天下第一大势力。而那一场事件也是震慑住了无数的江湖人,此后,他们虽然对天工谷禁地有些万般的想法,但是终究是没人再敢擅自闯入了。 一直到大唐的天宝年间,那一场《天书》现世的骊山大战。骊山本事唐玄宗为杨贵妃修建的一处行宫之所,是皇家之地,可是因为《天书》的现实,世人皆变的疯狂,竟是不顾皇家威仪的在骊山之处大战了一场。那一场大战,天工谷的当任上尊也是在的。 骊山上,那位将《天书》修炼成功的强者大战天下高手,斗得是昏天暗地。最后虽然是被击杀,但整个中原江湖亦是损失了大半的高手。 之后那位上尊返回天工谷,一头钻进了天工谷的禁地,并且是对他的弟子下令道:“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禁地!” 然而他的弟子们在禁地之外按照命令守了整整一个月,却始终不见那位上尊出来。这时间一长,他们心里也开始忐忑起来。毕竟是事关天工谷在江湖上的存亡,他的几名弟子商议了之后,决定派遣几人进去察看一番。 而这一察看,竟是再一次的酿出了祸端。那几名弟子刚进入禁地不久,谷中竟是再一次的弥漫起大雾,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这一次,因为是没有上尊的存在,大雾持续了整整七天,许多人在大雾中陷入了梦境,竟是再也没能醒来过。 之后大雾散去,进去的那几名弟子和上尊一样,都是再也没能出来过了。几年百年来,能够平安进出禁地的方法,只有天工谷上尊一人掌握。而随着上尊的失踪,这个方法也就失传了,同时失传的还有天工谷那一脉相传的惊世内功。 此后,为了争夺上尊之位,剩下的几名弟子曾经发生了一场大战,将谷中的实力损耗大半。再加上上尊的失踪,无数外人趁机闯入禁地企图得利,却是再一次的引发谷中大雾。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原来繁华之极的天工谷竟是荒凉一片,仅留下了不到两百口的人守护着祖上的誓言,保卫天工谷禁地,不让外人闯入。 后来大宋灭亡,无数拥护大宋的武者被迫流落到了天工谷,并且在此扎根,渐渐的,原来荒凉至极的天工谷竟是再一次的恢复了一些生气,直到大明王朝建立之后,天工谷的在江湖上的地位被确立,才有了如今的这般景象。 二十二年前,那时丘玉还未成为如今的谷主。有一晚,有一位年轻人趁着谷中守卫的纰漏,竟是闯入了禁地当中,造成了在谷中弥漫了一天大雾。此后天工谷和洛家合作,建立起了谷中的护卫机制,对谷中加强防范。 然而十六年前竟是又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乎,这个几乎已经彻底被江湖遗忘了的谷中禁地开始再一次的被江湖上的那些大佬们所知。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一旦有人擅闯禁地之后,会给谷中带来怎样的后果。那一场大雾一旦升起,必将有人被其中的景象所迷惑,最后更是做出各样的事情来。 况且,此次谷主大选,中原武林中有一半的人都是聚集在天工谷的,一旦大雾弥漫,所酿成的祸端必将是武林的浩劫。 丘玉甚至都不敢细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当即对身边的护卫下令道:“去将沙天业给我叫过来,传令谷中的所有护卫,即刻安排谷中的所有人出谷,不管是外来的贵客还是谷中的居民,都不可在此逗留,快去!” 这位护卫在谷中当差多年,是第一次看到丘玉如此惊慌焦急的神色。受令后,他立即行动,将丘玉的命令带出。 而丘玉在那护卫离开之后,他的目光瞥了瞥苏岚,忽然却是转身问了那位老者一句和水红叶一模一样的问题来: “居前辈,你可知道刚才闯入禁地的两人是什么人吗?” 老者心中带气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人是你徒弟追的,你问他去!” 人是沙天业追的! 丘玉心中稍稍捋了一下思路:自己是派沙天业去天下阁逮捕擅自入谷的入侵者,而那个姑娘刚才说话的时候,神色亦是多次的瞥向天工谷的方向,那么……闯入禁地是洛枫本人咯? 第85章 西域灭神咒 丘玉心中越是思索,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最为可能。尤其是谷中现在与洛枫多多少少有关联的人存在一大堆,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彻底麻烦了,甚至旁人都会认为当年洛家的那一场灾祸,他也是参与其中的……毕竟在当年,他们六个人在扬州大战决裂的事情,整个天下的人都是知道的啊! 果不其然,当沙天业被传唤过来,在众人的逼问下,将实情说出。当他说出进入禁地的是洛枫与水流香二人的时候,刚刚缓和了不久的场面却是突然的爆发,有三个女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之内,一起失控发狂的朝着禁地方向冲去。 苏岚与乔尹梅是这三人其二,剩下的一人则是水红叶。这三人一动,场面顿时大乱。因为担心禁地中的怪雾突然喷出,而将水红叶给困住,所以在水红叶刚动身之时,旁边的丘玉亦是紧随其后的出手将其拦住,这一冲一拦之间,动上几招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而苏置良那边看到丘玉将关注放在了水红叶那边时,他这边亦是同时的出手,以一斩朴刀瞬间将苏岚和乔尹梅的身形拦住。但是那边的丘玉出手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拦住水红叶,不让其做出冲动的事情而已,反而是苏置良这边,他的出手却是要彻底的杀掉苏岚。 苏置良的实力本就不凡,他这朴刀一动,与他实力相差的苏岚和乔尹梅二人几乎是无力抵抗,在那一刀之下,两人刚刚冲上来的身影却是刹那之间被斩退了回去,那摇摇晃晃的身形亦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是勉强的稳了下来。 一刀之后,苏置良刀影再起。他心里很明白,那边丘玉和水红叶的过招最多也就是几招罢了,因为目的的不同,那二人不会拼命相杀,等到水红叶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双方自然就会收招的。所以,自己若是想杀苏岚,就必须在那二人的对招结束之前得手,否则一旦丘玉回过身来阻拦,那自己就再无任何机会的了。 苏置良的起刀很快,在他第一刀将苏岚和乔尹梅二人斩退的时候,他的第二刀竟已经蓄势完毕,霸道的刀气与他的身姿相融合,在摄人的光华之下,那刀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死死的将苏岚和乔尹梅锁定,令她二人动弹不得。 三大家族之所以能凌驾整个武林之上,靠得就是他们所掌握的那些令人敬畏的武学。苏岚虽然是会一些洛家的绝学,但是却是因为太年轻,在这一刀之下,她更是难有作为。 远处围观的人们都有些不忍观看这一幕,再怎么说也是你苏置良的孙女啊,看他这一刀的威力,反倒是觉得他在杀自己的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就在苏置良带刀即将劈下之时,他的眼前忽然一闪,一个低矮的身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冲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幕虽说是让苏置良的心中起了一些小波澜,但是却并未觉得这能有什么意外。 可是就在他心中想法还未散去之时,那矮小的身影之中又突然划出一道黑色的剑影出来。那剑影厚重无华,就像是迎面而来的一座大山,他那刀气大作的朴刀在那剑影的面前,就如同是沧海一粟一般,还不等接触,便已经被彻底的溃散了! 这一幕,让苏置良的心中顿时骇然起来。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萧孤真,也不可能这样一剑将他击溃,可是这个矮小的身影却能做到!莫非是传说中的天龙教教主在今日出手了? 天龙教教主的实力不祥,据传闻是一个可以与当年洛臻相比拟的人物,所以苏置良这般想也是无妨的。可是当他稳住身形看清楚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那矮小身影时,他的脸色却是瞬间的古怪了起来。 “传说中的天龙教教主难道就是这个小屁孩儿吗?” 不等苏置良先说话,小道士常道言便率先愤愤然的道:“坏老头儿,不许你伤害我两个姐姐!” 苏置良对刚才那一招已经心生忌惮,他将刀由地上拔起,按下自己的心思,向旁缓缓的绕了两步,然后问小道士道:“小娃,你是什么人?看你这一身的道袍打扮,应该是正道门下的弟子,怎么会和你身后的两个魔教妖女混在一起呢?” 常道言愤怒的骂道:“你才是妖女呢?师父说了,凡是要伤害洛哥哥和苏姐姐的人都是心里有鬼的人,师父说真相大白的那天,一定会有阎罗王收你们下地狱的!” 所谓童言无忌,这一句话顿时点醒了在场的不少人! 是啊,当年洛家的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现在还没人说的清楚,而江湖上之所以会传闻洛家之事是朝廷所为,亦是三大家族传出去的,所以当年苏家追杀苏岚,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还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和朝廷作对。 可是后来朝廷已经否认这件事情了,并且还表示要彻查此事的真相的。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但是至少朝廷的态度是有了,这时候你苏家再还要杀苏岚,是不是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在场的江湖中人纷纷将目光放在苏置良的身上,一些心怀八卦之人,甚至都开始在心中臆想当年之事的经过了。 苏置良不禁环顾四周,他知道此时的情况与自己不利。当年的真相未出,苏岚极有可能拖着整个苏家陷入朝廷的泥潭当中。苏家是好不容易才存活到现在的,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眼前那小道士站在苏岚的身前,有他在,自己是绝不可能杀了苏岚的,所以这一次,自己也必须要动些手段了。 想罢,苏置良回头看了一下丘玉那边,见丘玉那边的对招变缓,便已知道那边的战斗快要结束了。看到这里,他收刀一叹,无奈的放弃了要杀死苏岚的想法。 小道士见苏置良收刀,他也慢慢的收起自己的气势。可是就在这时,苏置良的右手突然抬起,紧接着,只见一只透露着黝黑煞气的黑钉从他衣袖的机括中霍然飞出! 那黑钉的速度极快,小道士都没来得及注意,那黑钉便已然从他的而垂下飞过,刺进了苏岚丹田正中的位置上! “老匹夫!” 在那黑钉刺中苏岚的瞬间,天空之上忽然有一位白衣老者飞到了苏岚身后将其接住。 那老者眉须皆白,看着极为年长,但是面色却是异常的红润。他飞落下来之时,先是怒目瞪了苏置良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苏岚所中的黑钉暗器。 说来也怪,那飞出来还是布满黝黑煞气的黑钉在刺中苏岚身子的一瞬间,黑色的煞气却是突然的散去,只剩下了那一根普普通通的铁钉。反倒是苏岚的脸色,在铁钉之上的黑色煞气散去的同时,竟是开始朦朦胧胧的弥漫上了一股黑气。 见此场景,白衣老者的脸上顿时升起无数的杀机,他远远的看着苏置良,口中咬牙切齿的说道:“西域灭神咒!很好!没想到当年你们苏家竟是将此物做成了暗器!好的很啊!” 第86章 人心凉,大雾起 三人的对峙,周围的人都是默然的围观着。那些武功低微的人们围观,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弱小,无法左右事情的发展,那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那样默然围观又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在那边相互指责的丘玉和苏置良,欧阳总舵主不禁想起了江湖上流传下来的一件事情。当年国难当头之时,陈河作为苏止明之子的身份被仇人发现,在仇人追杀陈河不成之时,他们便将陈河的养父母擒住,当着陈河的面将其杀害。 那时的陈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家男孩,年纪和小道士常道言一般大,在养父母被杀害时,他嘶声裂肺的哭着想过去救自己的父母,可是他身边的一种江湖高手却是冷漠的拦着他。 因为当年江湖神算子的一句话,陈河的命运便立即从一个渔家男孩成为了未来有可能拯救大宋的人。所以为了保护陈河,那些江湖人便死死的拦住了陈河。可是在那之前,这些江湖人是有多次机会可以拯救陈河的养父母的,但是他们却始终无动于衷。就只因在他们的眼里,陈河是有用的人,而他的养父母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后来的陈河叱咤江湖,一来是为了报仇,二来是为了摆脱那些所谓江湖英雄对自己的控制。终于有一天,他获得了自由,可是为了国家大义,他又一次将自己束缚流放。在临行之前,他看着那些为他送行的人,那些人当中有好多人当年都是看着他养父母被杀而无动于衷的人,可是现在,他却要为这些人将自己流放到东海之外。 望着海面上的涛涛潮水,那旭日的金辉洒在海面上就像是一条指引他离去的大道一般。 远离故土的愁绪让他的心头布满了阴霾,想到以后中原的乱景,他不禁回头对这些曾经是他间接仇敌的江湖人们叹道:“当日恩仇,犹如飞灰,此番我离开中原之后,怕是再难为我中华出力,只求诸君,相护相携,团结齐心,与我同胞,要以手足相待,万不可任其被敌人凌辱,只有如此,我崖山之耻才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得以血洗。” …… 每每念此,江湖上无人不感慨陈河的英雄大义。可是国难之后,太平盛世的利益又让这些人们心神迷糊,在无关自己的利益之前,他们就犹如当年冷漠的看着陈河养父母被杀的那一群人一样! “悲哀啊!陈大侠,你拼力护佑下来的江湖……我等后辈令你蒙羞啊!” 欧阳仰天大叹,他看着脸色痛苦昏迷的苏岚,心中不禁对这个地方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回头问乔尹梅道:“丫头,洛枫可是去了谷主府邸?” 乔尹梅点头,面色非常担忧的说道:“是的,前辈,他……” 欧阳罢手打断了乔尹梅的话,然后道:“先不说这个了,天工谷的那个禁地之中虽然危险,但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洛枫那小子进去说不定还会有他自己的一番机遇,反倒是这个丫头……西域的咒法一脉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诡异之术,在江湖上几乎难觅破解之术,此刻他所中的乃是西域当中最恶毒的灭神咒,方才我已内功帮她压制,只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当务之急,我得赶回回去剑阁替她寻找疗伤之法。” 说着,欧阳神色厌恶的看了一眼远方的一众人,道:“我知道,你和这苏丫头一样,心中非常挂念洛枫那小子,放心吧,他的父亲早做了安排,那边那些人你也看到了,以你目前的实力,想要冲进去救洛枫,怕是不易,就算是冲进去,你也未必能帮得上什么忙,倒不如先和我去剑阁吧。” 乔尹梅是个聪慧的女子,欧阳总舵主所说的情况她也是能够一眼看出来的,可是就这样让她离开,那万一洛枫出来了,那该怎么办呢? 欧阳舵主看着乔尹梅纠结犹豫的表情,知道她心中所担忧的事情。他当即转过身,看着远处一直伏地的申五行,冷声叫道:“申五行!” 申五行身子一颤,慌忙答声道:“弟子在。” “哼,你不是我弟子,我只是替我师弟看着你罢了,你自己不争气,丢得是他的人……我现在回剑阁,你就留在此处,等候洛枫出现,一但洛枫出现,如果有人想对他动手,你当拼尽全力护他周全,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你便回山自裁吧!” 申五行惶恐的答应道:“是,弟子谨遵总舵主法旨。” 吩咐完罢,欧阳舵主再一次转目看向乔尹梅,道:“如何,有申五行在,这次可该安心一些了吧。” 乔尹梅思忖了一下,缓缓的垂了垂首,然后对欧阳舵主款款行礼道:“多谢欧阳前辈,一切听您的安排。” “好!”欧阳舵主一脸豪气的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那边还在与丘玉争执的苏置良道:“苏庄主,这人我今天便是带走了,自当年洛臻小友出事后,我便隐退江湖,这不是因为我剑阁怕什么事情,你们苏家若是想战,我们剑阁奉陪便是,稍带赠你一句良言,年纪既然大了,就少做下亏心事,不要因为自己而害了子孙后代!” 欧阳舵主的实力超凡,他乃是当今天下的内功第一人,况且身边还有一个剑魂境界的小道士,他若是想走,就算是苏置良有心想留也是留不住的。 所以看着欧阳转身离去,苏置良也并未出手相拦,他只是回了一句:“苏某不劳欧阳舵主关心了!” 可是这话刚说完,远处府邸的深处忽然传来了几声惨叫,闻声,丘玉心头忽然一慌,他连忙朝着府邸的方向望去,不多时,只见几个身着和那位居姓老者一样服饰的男子忽然冲出来,他们神色慌张,因为奔波的缘故,几人都甚至缓不过气来。 在看到居姓老者时,他们连忙驻身拜礼道:“上尊大人,不好了,禁地里的大雾出来了!” 闻声,居姓老者脸色一怔,他仰头抚须,目光敬畏的望着禁地的方向,叹道:“地府大仙要发怒了啊!” 第87章 这是蜃? 或许是因为之前鬼窟里太暗,又或许是因为洛枫自己刚才搜寻时的大意。总之,在他这一刻做下去之后,洛枫才突然的发现,原来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除了他和水流香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活物! 洛枫慌忙起身,与那神秘之物拉开距离。刚才他做下去的时候,因为身体脱力的缘故,那一个坐的动作甚至都可以说是摔下去了。可就是因为自己大力的原因,使得自己坐在那物的身上时,那神秘之物竟是吃痛的动了一下。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洛枫,借着幽暗的长明灯光芒,洛枫费劲的打量着那神秘之物的模样。只见那黑暗当中,那神秘之物恍若嵌入地中的的一大块不满暗褐色花纹的卵圆形巨石一般,一大道长口,微微闭合,看起来就像是海边的蛤蜊一样。 这下可将洛枫给懵住了,本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呢,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大蛤蜊?这山洞里无水无食,怎么就孕育出了这么一个大蛤蜊呢? 蛤蜊的巨口闭合,似是在警惕洛枫一般。慢慢的,他那之前还在微微闭合的巨嘴开始紧闭,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对面的洛枫看到这一幕,此刻竟然是在想着如何吃了这蛤蜊? 现在的他失血过多,全身脱力,面对着这个全身是壳的大家伙,他一时还确实不能将它怎么样,但是这么一大块肉摆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样岂不是可惜了? 想了一想,洛枫最终还是决定一试。只见他提起手中的杳窕剑,缓步走上前,正准备给那大蛤蜊的壳上来上一剑的时候,忽然,那蛤蜊的巨壳张开,一股白雾瞬间朝着洛枫的脸喷涌而来。 此时洛枫的内力已经丢了七七八八了,面对着这么突然而来的偷袭,他是想躲也躲不开的啊,那一股白雾喷到洛枫的脸上之后,就恍若一记重锤打在他的脸上一般,瞬时便将他打他鼻血喷涌,好好的一张英俊脸却是这样的青了大半。 洛枫倒在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勉强的抬头望去。却不等他眼睛睁开,便已经感觉到了身边的一阵冷风! 洛枫哪里敢再大意啊,他慌忙扭开身子,往旁边的空地上奋力一扑。与此同时,随着洛枫身子的躲避,他的身后亦是轰隆的一声巨响,碎石和飞屑四处迸溅,差点儿没能把洛枫给活埋了。 趁着这会儿的空档,洛枫也是连忙的察看刚才是怎么的一回事。只见那碎石飞屑当中,刚才还是安安静静的蛤蜊此刻竟是双壳打开,露出了里面湿淋淋的软肉,看起来就像是一些猛兽的喉咙一样。 洛枫大惊失色,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个所谓的大蛤蜊竟然是个吃人的大怪物! 这下可好了,自己刚才要是不招惹它,或许还能好好的活上一段时间,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完全的脱力了,再要是被这蛤蜊给来上一下,那自己可就完了。 关键时刻,已经由不得洛枫再多做什么犹豫了,在那蛤蜊再一次的动身之前,洛枫的手指立即在身上的诸处穴位上以独特的手法点了一番,瞬息的功夫之间,方才的那种全身乏力感开始退散,同时,由丹田之中,那种火热的力量开始充盈全身。 “还好有点脉式,虽然之后会虚弱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宰了你的力量却是有的了!” 洛枫二话不说,手中长剑立即挥舞而上,紧接着,在他的身上竟是突然的迸出一条赤色的龙影出来! 飞龙绕剑腾空,龙吟之声似是要冲破这黑暗的障碍的一般。此刻的飞石走砾,携眷狂风,紧随着洛枫手中的那道剑影而动! 没有想到啊,这一剑洛枫竟然是使出了龙剑四式当中的最强一式——万龙之宗! 万龙之宗的威力是何等的强大,再加上此刻洛枫手中的那柄神兵杳窕,这一剑的气势比起当初在紫禁城那一剑相比,强的可不止一成两成的啊! 那巨大蛤蜊的两扇贝壳是张的比鼎还大,迎着洛枫那强大的气势,它亦是不惧,就如同刚才那般再一次的一跃而起,撞上了洛枫剑上的龙影! 刹那之间龙影狂舞,洞石滚落,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就像是末日的崩塌一样! 洛枫一剑使罢,便立即退身撤后,来到了水流香所躺的位置上,将她护住,防止她被乱石所砸伤。 而且在他看来,那怪物也就是个蛤蜊罢了,以自己方才的那一招,应该是足以将它那巨壳震碎才是。 可是谁曾想到,飞石走砾的动静还未彻底的散去,那灰尘之中,蛤蜊的身影竟是再一次的跃起,朝着他这边砸来。 洛枫脸色再次大惊,因为水流香就在旁边,这时的他就算是在起招,也是难以将他庇护,所以在慌乱之间,他只能是将水流香拦腰一抱,向一旁腾跃躲闪。 那蛤蜊也真是厉害,当它看到洛枫朝一边闪避的时候,那两扇大贝壳竟是再一次的张开,然后里面的软肉迅速缩成一团,将一团白雾恍若石头一般的喷出。 鬼窟黝黑狭窄,再加之洛枫带着水流香尽力的闪避碎石,那里还有功夫注意到这一幕。因而还没等他双脚落地之时,那蛤蜊喷出的白雾已经是击打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和怀中的水流香从空中击落。 两人的身影先是撞在了石壁上,然后又是在地上的碎石当中撞击翻滚好几圈,差点儿没把他们的内脏给撞碎了啊。 洛枫是趴在地上,周身疼痛难当,就是想爬起来,身子也难听使唤的啊。另一边的水流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本来的昏迷的她在撞了这么几下之后,竟然是痛醒了过来。 只见她茫茫然的张开双眼,看着眼前这碎乱的环境和远处的那个大蛤蜊,她那迷茫的眼睛顿时瞪得如同牛铃,整个脸就好像是见鬼了一般,口中更是脱口而道:“这是蜃……么?”(注一) 第88章 与蜃决战 水流香可不似洛枫那般,她自小生活在东海,对于蜃的听闻可是要比洛枫多得多的,正所谓海市蜃楼,而且之前在幻象当中见到她自己父亲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此处有一只蜃的讯息,所以在这乍一眼的看去,她多少还是有些反应。 远处的洛枫还在地上爬着痛苦呻吟,那几下的撞击让他现在非常的难受,就好像是五脏六腑在翻滚一般,半天难以回过神来。若是此时那蜃突然来上那么一下,那洛枫绝对是反抗不了的,就算是他使出了点脉术,但是也做不到金刚不坏的那种程度啊。 可就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蜃却是停在了那处,两扇大贝壳恍恍的闭合着,看起来就像是人在喘气一般,半动不动的。 水流香艰难的从地上站起,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大蛤蜊,问道:“洛枫,你做了什么?你是从哪里把它惹出来的?” “你终于醒来了!”听到水流香的声音,洛枫是非常的喜出望外,他连忙大呼道:“你先离这怪物远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怪物一直都在山洞里,只是我们两个之前都没有发现……” 按照洛枫的吩咐,水流香抬脚后撤,可是那第一只才刚抬离地面,水流香的神色却是突然的一变,两只眼睛惊恐的望着自己的脚下! 那边的洛枫看到这边水流香动作的停滞,便关心的问了一声:“怎么了?” 水流香晃了晃脑袋,脸色诡异的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 说完,她再一次的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这一步却让水流香心底变得慌乱无措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的脚不听使唤了呢?” 水流香也不知一时该怎样来形容刚才的那种感觉,按理来说,一般人的身体大多数部位都会随着大脑的使唤去做各种不同的动作,可是就在水流香刚才抬脚的时候,她的大脑指令仿佛是停了那么一刹那之后,才被正式的开始执行。 这就好比什么,一个人明明是已经开口说话了,可是他的耳朵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听到自己口中的声音一般,这也难怪水流香会发出那么惊恐的眼神。 但是洛枫还不知道水流香现在所面临的这一种情况,眼前的那个大蛤蜊似乎是又在蠢蠢欲动起来了。因为与水流香的距离较近,所以这一次,这个大蛤蜊似乎是将目标放在了水流香的身上了。 可是水流香此刻已经被自己身体所面临的状况给吓呆了,任凭那边的洛枫如何叫喊,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她这个时候的意识就好像是被完全的所在了恐惧中一样! 而那边,眼看着大蛤蜊即将再一次的动身,而水流香却对自己的呼喊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不禁让洛枫脸上焦急失色。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那种疼痛,直接是从地上一扑而起,在那大蛤蜊还未攻击到水流香之前,他便已经将水流香抱到了一旁。 回头看着那还未死心的大蛤蜊,洛枫脸上不禁有了怒色,冲着水流香大吼道:“你愣着做什么?找死吗?” 水流香怔怔的回过神,这个性子一向古怪要强的姑娘此刻看着看着洛枫,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可怜与无助。 洛枫心中不禁被扎了一下,因为顾忌到身后的那只大怪物,他先是立即抱着水流香撤到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然后一改刚才那种怒吼的语气,问水流香道:“你刚才是怎么了?我叫你,你也不回答,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水流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表情的变化,但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已经让她回不到之前那样的自己了,她靠在洛枫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似乎……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控制不了……”洛枫懵住了,他口中下意识的呢喃道:“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阴蚀毒?” 正说着,远处的大蛤蜊却又一次的卷着大风朝这边砸过来。洛枫没办法照顾现在水流香的身体状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着自己现在点脉式的功力还未完全散去,先将这个怪物收拾了再说。 无奈下,洛枫只好先不管身边的水流香,转身迎着那大蛤蜊冲来的身影挥剑一斩,别看这一剑简单,因为是来不及使用那些华丽的剑招了,所以这一剑,洛枫是用了自己十成的功力。 没想到,这么拼命的一搏,竟是以杳窕剑的威力给挡下来了。那大蛤蜊重重的撞在杳窕剑之后,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势如破竹,反而是被洛枫这一斩给打了回去,那大大的身影在鬼窟的洞顶之上连续撞了好几下,却是沉重的砸在了地上。 不过尽管是如此,洛枫这边也不好受,也不知道这大蛤蜊的壳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硬,自己这以神铁赤铜打造的杳窕剑都无法破掉它外表的那一层硬壳,反倒是这一剑之后,差点儿没把自己的手震麻。 不过自己刚才那一剑能得手,也是给了洛枫不少信心。他回头先是嘱咐水流香道:“一会儿我在来察看你的状况,你先在这里,别乱动,我得把这个怪物给收拾了。” “你赢不了的!”洛枫话刚说完,正欲转身,没想到水流香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她说道:“这个怪物是传说中的蜃兽,拥有不死之身,就先是他身上的那一层壳,就足以将你我耗死在这里的!” 洛枫回过神,一脸正色的看着水流香,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它是传说中的蜃兽……你难道之前见过?” 水流香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听过,在古籍里便有对蜃的描述,还有我们东海所遗留的一些壁画中,也有蜃的形象。” “传说中,蜃乃是可以吐气制造幻象的怪物,之前你我所陷入的幻象亦是佐证……你难道想要以凡人之躯去对战这样一个传说中的怪物吗?” 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体所出现的那些状况吧,使得水流香现在的心情都开始有些消极了。而当洛枫听完水流香的这些话之后,他却是一笑,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之前死在我那场幻象的婚礼中岂不是更好,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活到现在?” 一提起那件事,水流香脸色不禁发烫,似乎自从进了这禁地之后,她和洛枫之间就突然间多了不少亲密的举动,尤其是在那场幻象的婚礼当中。 洛枫没有注意水流香的表情,他的目光还是在那个即将再次起身的蜃兽身上,只听他道:“先不说什么传说不传说的,我有感觉,我们两个人不会死在这里的,放心吧,接下来这一剑,我可会让这个怪物付出代价的!” 第89章 困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剑给了洛枫很大的自信吧,但是他却不知道,刚才他之所以能将蜃兽击退,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要知道,这只蜃兽可是在当年天工谷建立之前就已经在这个山洞里了啊。当年的天工谷上尊,为了从蜃兽这里换取强大的内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童男童女入鬼窟供其食用,尤其是在上尊换任之际,他们还会在江湖上大肆追捕那些凶恶之徒,将其供给蜃兽。 那时候的蜃兽是非常的精壮,拥有的实力亦是天下无敌。可是自从天工谷的上尊将入鬼窟的方法失传之后,这里几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了,从大唐王朝到大明王朝的这几百年间,蜃兽难有一顿饱食。 尤其是在后来,水流香的父亲和洛臻先后来到这鬼窟。这二人的实力都是当年的江湖之最,虽然是不及当年强盛时期的蜃兽,但是对付一个已经饿了几百年的怪兽却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所以在短短的几年之间,蜃兽又是接连遭受到了两次重创,而在之前的幻象当中,因为被水流香两次刺伤的缘故,使得它连才释放出不久大物也迫不得已的散去,然后隐身于鬼窟当中。也就是说现在的它,实力早已经丢了大半了。只是洛枫的武功现在还只有当年洛臻实力的一半,所以在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之时,才有些吃力。 可是自从那一招万龙之宗之后,蜃兽的攻击便开始减缓了不少,每一次攻击之后,它都必须在原地缓上好长一段时间的气,才能再一次的发动攻击。就比如现在吧,如果蜃兽能及时的发动攻击,洛枫还能和水流香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么? 而就是趁着这一段的空闲,洛枫手按剑柄,在这黑暗的鬼窟当中使出了自己到目前为止来说,最为强大的一次拔剑术! 剑气从剑刃之上爆发出来的气势,就像是要撕裂整个山洞一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内,除了洛枫的背后,他的面前地域已经是被杳窕剑的剑气所充斥。 那个巨大笨重的蜃兽,在这厮杀惨烈的剑气当中,两扇贝壳紧紧的合在一起,任凭那些剑气将它在鬼窟中乱撞。可是,杳窕剑的剑气虽然可以撕碎巨石,但是面对着蜃兽的两扇贝壳,却是最多只能剑气击飞,至于说攻破那贝壳什么来的……就只能说是痴心妄想,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剑气当中,杳窕剑甚至连一道痕迹都没有在蜃兽的身上留下。 不过洛枫这一剑也不是什么结果都没得到,至少在他刚出剑的那一刹那,那只蜃兽还没来得及闭紧自己的大贝壳,便已经被杳窕剑的剑气将其内里的一块巴掌大小的软肉给撕了下来,掉在了距离杳窕剑剑匣不远处的地上。 同样,也是因为这么被伤了一次,这只蜃兽也终于不敢再向之前那么凶狠了,这会儿的它就紧闭着自己的那两扇那贝壳,一动不动的呆在远处的角落里,与洛枫相对。 点脉式的时间即将过去,洛枫看着那如同王八一般的蜃兽,不禁气急道:“这鬼东西,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啊!” 紧接着,他又持剑对那蜃兽再做了几次攻击,可这次那蜃兽就真的将自己变成了石头,任凭洛枫如何的用剑去击打,可它就是不肯反击一下。 没有办法,洛枫只能收剑退回到水流香的身边,喘气笑道:“这壳子太硬了……本想着能将这鬼东西给杀了,然后吃它的肉撑着几天呢,没想到……看来我们两人这次是真的要栽这里了啊!” 这个时候的点脉式副作用已经渐渐的显现了出来,洛枫坐在水流香的身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整个人就像一滩烂肉一般瘫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说话亦是有气无力。 而水流香看着洛枫的状况,不禁幽幽一叹,然后抱膝坐在旁边,道:“这是洛家的禁术,以后还是少用些的好,否则会损伤你的经脉的!” 洛枫惊道:“你知道点脉式?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洛家的禁术?” 水流香平淡的答道:“因为陈河,当年他和洛家交情很深,会一些洛家的招式,只是他没有把这些传下来,只是在他的手札中记载了这些而已。” “对了,你知道我身体为什么出现这样的状况,对吗?” 水流香答完洛枫的问题,便立即问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她知道自己之前是中了沙天业的有毒暗器,但是对于这毒的性质她却没有多问洛枫。 这此刻一问,不禁让洛枫再一次的头疼了起来,他叹息道:“是阴蚀毒,我在洛家的典藏中似乎见过这样的毒,听他说,中了此毒之后,全身的血液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稠……直至最后凝固,我想你身体上现在这样的状况,应该是你身体血液凝固堵塞,所以才感到行动不便的吧……” “那我还有救吗?” “……”洛枫沉默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的道:“若是能回到洛家,我一定能找到解你毒的办法,可是现在……” 现在被困在这样的一个山洞里,能不能活到明天还不一定呢,何谈什么解毒呢? 水流香苦涩一笑,她伸手朝着腰间摸了摸,本来是打算找自己的酒葫芦的,却突然发现,之前因为被情况紧急,自己竟然没有带自己的酒葫芦。 “唉……这酒葫芦也不在,人都快要死了,却连这样一点点奢求都实现不了……呵呵……” 闻声,洛枫惊异的看着水流香,这水流香和刚才的反应差别可是有些大的啊,她这么快就看透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酒?”洛枫不禁开玩笑道:“说真的,你这人,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这个么……”水流香不禁有些沉思,她犹豫了很久很久,但却是摇头笑道:“我也说不上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的性格!” “又或者,我这人就没有什么性格吧!” 第90章 那个男人 死亡将近时,弥留之际的人们总会将生前的过往在脑海里回忆一遍。不论是苦是甜,人们对于总是那样的留恋。 在水流香最开始记事的时候,她便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对待她极为的严厉虽然她是水波门的少主,但是在东海里,她的生活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一个奴仆。在她的印象当中,有时候东海就像是一个大囚笼一般,她时常坐在海边遥望海的尽头,幻想着在那里所存在的那个自由世界。 七岁那年,母亲带着她来到东海的一处熔岩洞里,对她说:“这里面有一个人,是我们水波门的仇敌,当年,我将他囚禁在此处,但是却没有办法杀死他,从今天起,我便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每半个月时间来这里一趟,用你的所学将那人杀死,记着,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将他杀死!” 这样的一个命令在如今看来是破洞百出,但是在年幼的水流香看来,却是一道母亲对于自己的神圣命令。于是,故事便从这里开始了。 当水流香走进熔岩洞时,她看见那里坐着一个白衣潇洒的男子。那男子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宠溺,就算是自己用剑刺伤他身体的时候,他也是那样的亲切,不对她出手。 水流香不懂男子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她用着自己手中的剑,一剑一剑的刺过去,但是她所能做到的,也就是对那男子造成一些皮肉伤罢了,她没有能力去伤到那男子的性命,如果不是那男子故意放水,她甚至都很难伤到他。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到了她八岁的那年,她又一次的来到了熔岩洞。这一次,男子却是愧疚的看着她。水流香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是和以往一样,出剑攻击,这就好像是她的任务一样,虽然她杀不死男子,但是那男子也从来不会伤她分毫。 况且这一次她来的时候也是带着极重的心事来的,这一段时间,母亲动不动就是对她毒打,她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有一次,母亲甚至是用木棍猛击她的的后脑勺,她差点儿因为此而丧命。 在水流香的眼里,这个男子虽然很少和她说话,每次他们见面都是动手拆招,但是相比较起母亲来,这个男子却是一点儿也不曾伤害过她。 可是这一次,男子却是用剑伤到了她,他用他手里的那一把利剑,在水流香的后背上留下了水流香身上的第一道剑痕。 有时候水流香还会想,这个男子会不会是她在这个时间唯一的一个朋友呢?虽然自己的使命是杀了他,可是水流香真的很珍惜与男子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可是自从那一剑之后,水流香人生当中的唯一一点火光被冰水浇灭了。 一次又一次,水流香不是男子的对手,而男子也总是在伤害了水流香之后,眼眶里沉浸的愧疚与悔恨的泪水。 水流香始终也想不明白这个细节,而且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很多时候她也无力去想这么多。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再一次受伤的晚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来到了她的窗前。 这是水流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每当她在熔岩洞受伤时,当天晚上这个男人总会出现。他戴着面具,在水流香的窗外,给她送疗伤药,陪她说话、谈心。有时候水流香还会偷偷的和男子溜出去,在海边的一处山洞里,他们一起喝酒。 那是水流香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她在东海的生活很痛苦,但是有这个男人在,他们总能在美酒当中窥见另一片乐土。 在水流香十五岁那年,她已经渐渐的对自己的生活有了主见,她想摆脱东海对于她的束缚,可是她又没去过外面的世界,她有些担忧,所以她问那个男人:“你能带我离开东海吗?” 男子怔怔的看着他,因为戴着面具,水流香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水流香却看见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愧疚。 后来,男子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他在海边的山洞里给水流香留了很多美酒,他对水流香说:“酒是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药,它可以让你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一切的忧伤。” 水流香曾经相信过这句话,可是在男子失踪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梦境中的美丽世界了。 她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每隔半个月就要去熔岩洞找那个男子决斗,这么多年,这种她心里本就极不情愿的一种事情,随着时间,也渐渐的成为了一种麻木的习惯。 可是当男子消失后,她再一次来到熔岩洞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眼睛。 水流香明白,就算自己在苦练十年,自己也绝对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她伤不了他,可是他的眼睛为什么就没有了呢? 水流香好奇,但是她没有问,她还是像往常那样与这男子决斗,然后被他所伤。回到房间之后,以前那个给他送疗伤药的面具男子也不在了,她只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舔着伤口,麻木的过着没有希望的生活。 时间一直到她和男子的最后一场决斗。那一天,她来到熔岩洞的时候,男子背对着她,和她说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你来了?” 水流香撇了撇嘴,每隔半个月她都会过来,他问的不是废话吗? 可是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彻底的懵住了。 男子说:“我以为我还能再陪你一段时间的……有时候,我就算是心再痛,但是只要你活着,我也能忍……可是没想到这一次……这一次,你可以完成你这些年的任务了,你可以杀了我了!” 男子在求死?水流香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明白,只要这个男子想走,以他的武功,东海是没有人能拦住他的,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水流香这样想着,嘴里也就这么的问了出来,但是男子当时并没有告诉她答案,当他转过身来时,就如同过去的这么多年一样,那一柄长剑迎着水流香,丝毫的不留情! 第91章 故事 最后一场决斗,是水流香这么多年以来所进行的最轻松的一场决斗。当自己手中的长剑刺入男子胸膛的时候,水流香的整个表情都是惊愕的,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只用了这么一招就能刺进男子的胸膛。 随着惊愕之后,紧跟着,她迷茫,她疑惑,她想要从男子的嘴里迫切的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么多年以后,他要这样的死在自己的剑下? 男子的脸上笑着,他的表情就像是从多年的牢笼里解脱了一样,可是在面对水流香的时候,他又是不舍和内疚。他对水流香说道:“对不起……从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没有尽到我应尽的责任,虽然我自认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护你,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你一旦知道真相后,你会有多么的憎恨我,对不起!” 事情在此刻逐渐的水落石出了,当她看着男子从他自己怀中拿出的那个面具时,她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是……那个人?” 男子摇头,道:“我是你父亲!” 水流香恍若雷击,她曾经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男子是什么人?她也曾试着从身边的人口中打听这个男人的身份,她想知道为什么母亲要这样的让自己不断的去杀这个男子……可是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真相,母亲让自己这么多年来去杀的这个人,竟然是那个每次在自己受伤的时候,来到自己窗前给自己送药,并且带自己去喝酒,让自己忘记痛苦的人……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最终的身份竟是自己从一出生开始就从未谋面的父亲! “你是我父亲?呵……你怎么会是我父亲……不……你绝对不会是我的父亲!” 水流香看着男子胸膛上那个血如泉涌的伤口,她脑子里不断的强迫自己否认这样的一个事实。 “你不是我父亲……我怎么会杀我自己父亲呢?母亲怎么会让我杀死我自己的父亲呢?” 男子脸上的血色不断的再从胸口流出,他面对着水流香,虽然他已经没有了双眼,但是他的心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水流香的那种悲怆的情绪。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去伸手触碰水流香的面庞。 他轻轻的为水流香拭去眼泪,以父亲的柔情对她道:“我知道你很恨,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个事实一辈子都不会被你知道……我没办法保护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的生活,你若还想触碰外面的世界,就必须承受今天的痛……” …… “……之后我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我这样的杀父亲,当年陈河的妻子谢玉扬因为用竹林秘法将自己所修炼的淬阴真气给了陈河,成就了陈河的淀阳淬阴大成,可是到了晚年之后,谢玉扬因为当年过渡真气时伤了自身的根基,所以重疾缠身而死,陈河非常的爱恋自己的妻子,在谢玉扬过世之后,他始终认为是竹林的那个秘法害死了自己的妻子,所以对于他的后人,他虽然是传授了淀阳淬阴,但是却没有传下那部竹林的秘法!” “淀阳和淬阴是当世的两大神功,若能修炼大成,必定会成为一方的武林高手,自陈河之后,我们水波门能将淀阳和淬阴修炼至大成之境的人不在少数,按理来说,这样的水波门必然是东海的第一势力才对,可是我们最终却是被万剑堂死死的压着。” “所以,我的母亲认为,水波门要想压过万剑堂,就必须寻得那能将淀阳和淬阴双修的秘法!” 说到这里,水流香闭口缓了缓气,然后眼神幽幽沉思这说道:“能将淀阳和淬阴双修的秘法,在这天下间只有竹林才有,那是竹林在中原强盛了这么长时间的立派之本,母亲曾多次和竹林打交道,但是都被竹林一口拒绝……直到最后一次,她从竹林出来,在回往东海的途中,遇到了我的父亲……” “父亲的身份很神秘,但是武功却是很高,在与母亲的几次碰撞中,他们两人开始相爱,而母亲也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在不久之后,便将自己的愁思说给了父亲,没想到父亲听完这件事情之后,却是哈哈大笑,说他能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 “之后父亲便去了昆仑,父亲没说他去昆仑做什么,对于母亲也没有说,但是他说他要去昆仑的时候,是一种极其自信的语气,就好像去了昆仑就能有将淀阳和淬阴一起双修成功的方法一般。” “然而,当父亲从昆仑回来之后,他竟然是真的带回来了一部能够将淀阳和淬阴双修的秘法,不过,那个方法很苛刻,修炼之人,必须是要将淀阳或者淬阴其中一部修炼到第九层,才可以。” “母亲当时的淬阴神功已经到了第八层,在与父亲成亲之后,她才开始慢慢的修炼起了父亲所带回来的那一部秘法,没多久,母亲又怀上了我,但是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修炼秘法,甚至在父亲那段时间的眼里,母亲对那功法的在意程度甚至是超过了我。” “后来有一次,母亲在练功房突然晕倒,起初父亲以为是她拼命练功太累的缘故,并未在意,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有时候母亲正在吃饭的时候也会晕倒,父亲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为此,他又去了一趟昆仑。” “那一次,父亲从昆仑回来之后,他的神情很沉重,再犹豫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去了练功房,打断母亲的修炼,并要求母亲停止对那秘法的修炼!”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希望之途,若是再想放弃又谈何容易呢?就像是丘玉好不容易才悟出如影剑法,最后却要忘记无影剑法的所有招式一般。 人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生物,尤其是在欲望在强烈的时候。而正是因为这样,水流香的父亲和母亲开始由当初极为相恋的爱人,逐渐的走上了极端的对立面! 第92章 解脱 听着水流香说的那一部可以将淀阳和淬阴一同双修的功法,洛枫是目瞪口呆。几百年来,江湖上能够知道将淀阳和淬阴两大神功修炼成功的人就只有竹林的门主,就算是有人潜入竹林当中,能够修炼成淀阳或者淬阴其中一部,但是想要将那秘法得到,却是难如上青天。 “那功法如此神效,为什么你父亲要阻止你母亲去修炼呢?”这是洛枫所想不通的疑问。 水流香答道:“父亲说,因为那部功法是阉割的功法,是一种对身体极为有害的,平常人若是修炼,必定活不过三十岁,而母亲当时已有身孕,若她强行修炼,不禁她的性命不保,就连她肚中的我,也会因此而丧命的。” “那之后呢?” “之后父亲多次相劝,母亲却像是入了魔障一般,就是不愿放弃,终于有一天,父亲下定了决心,他用武力强行软禁母亲,并封住她的穴道,将那功法带走,直到我出生之后,他才放过了母亲。” “父亲说他本意是为了母亲好,可是母亲不能理解,尤其是在他放了母亲后,他并没有再将那部功法交还给母亲,于是,他们的关系彻底的破灭了。” “父亲武功高强,他想去的地方,没有人能挡住他,况且那时候我已经出生,父亲觉得,或许我的存在可以让母亲唤回曾经的那一份心,所以他留在了东海的熔岩洞中,一直等待着母亲的回心转意。” “可是等了很多年之后,父亲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所等到的是母亲命令我去杀他……父亲想过带我离开东海,但是母亲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在我的身上下了毒!” “嘶……”听到这里,洛枫不禁大吸了一口凉气,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洛枫没想到水流香的母亲对于水流香竟是这么的狠毒。他看着水流香一脸平淡的叙述整个事实,心中的那片柔软不禁被刺痛。 “父亲带不走我,他也不能伤害我,所以他只能选择被我去伤害,所以在最初的决斗当中,父亲总是被我用剑刺得伤痕累累,但是却始终不还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水流香的眼神里渐渐的多了一丝恐惧。接下来她说道:“后来,看到这个情况后,母亲开始不甘心,她要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逼父亲交出那部秘法,可是父亲始终不肯,于是她找到父亲,并告诉他,如果以后的决斗中我不受伤,她便会用水波门最狠毒的刑罚来对我。” “被逼无奈下,父亲为了不让我受那些罪,他开始在比武中伤我了!” 终于,水流香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感情的泪水,她低声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面对他的时候,他都会对我流出那种愧疚的眼神,到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因为伤害了我所以才……” “后来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他看着我对生活越来越失望的眼神,他化身为一个戴面具的朋友走进我,解开我心中的痛苦。” “但是这一切终究还是被母亲给发现了,她再一次的逼迫父亲,她说,她再给父亲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父亲还是不肯交出那部秘法的话,她就将我杀死在父亲的面前。” “也就是那一刻,父亲才明白,母亲再也回不到与他相爱时的那样了,他的存在对于母亲来说就是那部功法的念想,他说,他唯有一死,才可以让母亲彻底的断了这一份念想,那部功法是他从昆仑上带下来的,自然也应该由他将那部功法带走……” 洛枫久久无言,对于这样的一个结局,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感想,他曾经以为,自己和苏岚才是这世界上最苦的人,可是对于水流香来说,就算是她的双亲还在,可是她所过的仍然是像孤儿一样的生活。 “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喝酒,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欢……” “洛枫,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若想救我,你就必须娶我吗?” 洛枫怔了一下,当初她以为水流香只是一句挑逗的玩笑话,可是听完她刚才所说的故事,洛枫开始有些摸不着底了。他摇了摇头,等待着水流香的解释。 水流香道:“我现在之所以不死,因为父亲本身就明白,母亲绝对不会杀死我的,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是水波门未来的继承人,她当初之所以会对说出要杀死我的话,无非就是为了比父亲交出那部功法,父亲很了解母亲,所以他选择了死亡,选择了了让母亲死心的一种做法,选择了让他自己解脱的一种办法,他以为他这样就是保护我,就能让我以后再也不受母亲的伤害……” “可是他不明白,我想要的永远不是这些,我恨透了东海的这个地方,我的毕生所愿是为了能够远离东海这样的地方……水波门少主……呵,这样的称呼看起来很风光,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只不过是阻止我离开东海的一种枷锁罢了!” “曾经,我甚至绝望,我以为我要在东海那样狭隘的小岛上度过一辈子,可是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找到了我的母亲,他说他能帮我母亲再一次找到那一部可以双修淀阳和淬阴的功法,而前提条件是……水波门必须帮助你!” 闻言,洛枫怔住了,他惊问道:“帮我?为什么要帮我?他是什么人?” 水流香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很神秘,他说过不让我告诉你他的名字,但是他所做的一切有似乎又是在为你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母亲看起来对这个人非常的敬畏,而就是因为这样,我本来已经绝望的心突然又开始重新燃起了希望!” 洛枫明白了:“也就是说,你想借那个人和我的势,从而摆脱东海,对吗?” 水流香淡淡一笑,她也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她只是那样看着洛枫,问道:“你愿意娶我吗?” “你疯了……你要是想离开东海,其实有很多种办法……” “呵,算了……”水流香摇头打断了洛枫的话,她环望黑暗的四周,惨然笑道:“你娶不娶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而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第93章 将屠蜃 “杀你灭口?”水流香巧笑如烟的站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起来这蜃肉的效果当真不可小觑啊,这才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让这个已经大半截身子都进了地府的女人再一次焕发出她以往的生机来! 洛枫有些意动的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蜃肉,紧跟着,他身边的水流香也开始道:“这半块肉还是你服下吧,它对于我现在来说,最多就是让我迈入到淬阴诀的第九层,我对于武学的参悟不到,就算是内力达到了一定的层次,也是难以迈入剑魂之境的!” “况且,真若如你所说的那般,只要能力够强,便可达到剑魂的话,那这世间的剑魂高手,也不必如此的稀缺了!” 洛枫不懂这些,他甚至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境界才算是剑魂的境界。所以在水流香说完时,他亦是讪讪的笑了笑,然后拿着手中的那块肉,道:“那你不要的话,我就吃了啊!” 水流香回眸笑道:“记着,这块肉本来是你给我的,是我心善分你了半块,你可不要忘了呦!” 洛枫哭笑不得,这块肉明明是自己拼了命才从蜃兽身上割下来的,到了这女人的嘴里,反倒像是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当然,水流香只是一句玩笑话,洛枫自然是不可能当真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肉,然后心怀忐忑的将嘴巴凑上前,尝试性的咬了一口。因为是生肉,本来就没有多少口感,再加上肉本身的湿滑,洛枫才刚咬到嘴里,那肉便“呲溜”的一下滑入了喉中,然后竟是这般的直接被他咽入了肚中。 水流香在旁看着洛枫的动作神情,不由得掩嘴失笑,这让洛枫的面子颇为挂不住,没办法,如今这女子功力是要超过他的,而且自己因为点脉式的缘故,身体还处于虚弱期,是没有能力斗得过这女子的。 无奈下,他只好低着头,闭上眼睛,一言不吭的将手中那半块肉吃完。话说也怪,在洛枫刚吃完那半块肉不久,他那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竟是慢慢的升起了一股醇厚的内力来。 洛枫当即反应过来,他连忙闭眼运功,将那内力由丹田经过自己的七经八脉输往全身各处。不到片刻的时间,洛枫便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因为之前透支内力而导致自己周身酸软的困感正在逐渐的散去。 更惊奇的是,此时自己的丹田之中就好像是种了一棵种子一般,由发芽到成长,再到最后的硕果累累,将自己的丹田似要彻底的充满一般。 洛枫的心中既惊喜有小心,他慢慢的引导着那股内力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游走,凡是那内力所过之处,洛枫甚至都能感觉到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舒适感。慢慢的,内力随着洛枫的引导调节,开始由之前的暴涨恢复到了平静。 之后,当洛枫睁开眼时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刚才的水流香一样,挥拳朝着面前的石壁砸去。 一声巨响,场景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刚才洛枫与蜃兽大战时的那般,石屑乱飞。水流香一边躲着头上滚落下来的碎石,一边皱眉不满道:“你再多使些劲,这样咱们两个就可以被埋在这里了。” 洛枫收回拳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啊,突然涨了这么大的功力,一时没能忍住……这一拳的威力,可是我之前全力出击时的两倍不止啊!” 洛枫深深的感叹,他现在的实力放出去,就算是面对之前狻猊那样的血舞,都能轻松的将其击溃了啊!因为尝到了这些甜头,洛枫心中忍不住又生出了更大的欲望出来,他看着远处石壁之下一直紧闭贝壳的蜃兽,然后对水流香道:“哎,你说这么点儿一块肉就能让我们两个人的功力增长这么多,如果我们两个要是把这个蜃兽全部吃下去的话……” “那你肯定会被撑死的!”水流香抱臂甩了个白眼,对洛枫这个提议她是很不屑一顾的。且不说他们两个能不能吃完这么大的一个蜃,就算是能吃完,他们的身体也是很难容纳下其中的内力的,最后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内力撑破经脉而亡。 可是洛枫并没有听出水流香话中的深意,他拿起一旁的杳窕剑,走到水流香的跟前,怂恿道:“我们两个人的功力都涨了不少了,为何不试一试呢,说不定出去之后,我就能再也不用躲避着生活了!” 十四年的生涯,洛枫都是轻易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样的隐忍之下,此刻因为收到了内力的诱惑,心中的黑暗面渐渐的扩散。水流香深深的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出自己的霖云尺,走到了那蜃兽的不远处。 “行吧,那我就陪你试试吧!” 洛枫神色喜出望外,他连忙上前,与水流香并肩,在如今这样强大的内力之下,两人都是使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剑招。 一招拔剑术,一道冰霜剑气! 此刻这二人的联手,若是放在外面的江湖当中,就算是那些个杨舒坤之流见了,也是要避让三分的。可是在那蜃兽的贝壳面前,这二人的招式竟然还是没能对其造成一丁点儿的伤痕。 就好像是这儿热刚才没有出过招一般,贝壳还是那样的贝壳,暗褐色的花纹在其上,就像是一张龇牙咧嘴的嘲笑脸。 这样的结果让洛枫有些怔住了,他稍稍的冷静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是了,当年我父亲吃了那蜃肉之后,便已经是剑魂之境了,以他剑魂的实力都没有彻底的杀死这只蜃兽,我们两个又怎么能有这样的资格呢?” 水流香收起霖云尺,她的表情和之前一样,不惊不喜的,看着洛枫这样失落,她还甚至安慰道:“如今这样的实力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得到这些,已经算是我们的造化了,你又何必贪心呢?” 洛枫摇了摇头,沉声叹道:“不是我贪心,而是我现在的境遇迫切的需要我拥有强大的实力,我没有办法……” 第95章 红日 事实上,剩下的那一卷竹简与《天书》并无多少关联,上面所记载的只不过是天工谷历代上尊在交接之时的一些规矩,比如如何与蜃兽进行交易之类的。诸如此类的信息都是被洛枫直接忽略的,反倒是上面所记载的这个珠子的信息,倒是让洛枫有些上心。 原来当初天工谷建谷之初,谷内居民深受谷中蜃兽的幻雾侵害。幸得第一任天工谷上尊,武功高强,面临此困境之时,他一人提剑与蜃兽决战,在这山巅之中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是将蜃兽镇压住,并与其签订了世代的契约。 但是蜃兽暴躁,喜怒无常,一旦有人冒犯,便是喷雾遮天,将谷中所有人笼罩在幻象当中。为杜绝此类事情发生,第一任上尊便将蜃兽锁入这禁地当中,并从其身上拿来了这一颗珠子。 据古籍上记载,有此珠,便可不惧蜃兽之幻象。此后数代,此物便成了天工谷上尊的掌门信物。 看到此,洛枫不禁看了眼那动作狰狞的骸骨,叹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具骸骨应该就是唐朝时的那位天工谷上尊了吧,相传他当年进入禁地之后,忽然失去踪迹,导致天工谷传承遗失,从此没落江湖……” 水流香目光瞥了眼洛枫,有些讶然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 洛枫拿出那张信纸,扬了扬,道:“我父亲说的,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天工谷的秘密,包括这个密道……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历代天工谷上尊修炼的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闻声,水流香有些沉默,事实上,从之前的幻象当中,水流香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似乎自己的父亲也了解很多有关中原武林的秘辛,就是不知道,他和洛枫的父亲之间,是不是曾经也认识呢? 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被水流香猜测了,自从幻境当中出来之后,她就不断的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之后,她又将这个问题否定了。这一段时间,她来到中原之后,中原武林所议论的人物,大多都是从宋末之后到现在的陈河、洛臻等诸般人物。其中虽然也有其他一些人物,但是水流香觉得,那些人似乎都不是自己的父亲。 当年自己的父亲进入天工谷禁地之时,是在自己出生之前,而洛臻却是在洛枫开始记事之后才到的这天工谷禁地。所以以此来推断,自己的父亲必然是先于洛臻到的这天工谷禁地,并且当时的他就能与蜃兽一对一的决战,最后还伤了蜃兽一招,可见,他的武功是不输于洛臻的。 可是在中原武林人的口中,在近二十年当中,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却是洛臻,并且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是现在,江湖上都没有一个可以和洛臻相提并论的人。 所以水流香疑惑,自己的父亲难道不是中原人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有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却还是如此的默默无闻呢? “……喂,你在想什么呢?”洛枫走过来碰了碰水流香的胳膊,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问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 水流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刚才在想些其他的事情……对了,你跟我说什么呢?” 洛枫没有追问水流香的事情,他将《天书》在手中玩弄了几下,沉着气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第二卷《天书》,但是看这人死时的姿势,大概就是因为修炼这所谓第二卷《天书》而造成的吧……” 说到此,洛枫不由得念起父亲心中的那些话来。 难怪父亲不让自己将这《天书》带出去,如此诡异的功法,却被人们恭认为传说中的第一功法,一旦带出去,被他人修炼,可就是间接的害死一条人命啊。可是…… 父亲啊,洛家不在了,孩儿必须要借助《天书》才能得到他们的力量去报仇,所以您在信上的叮嘱,恕孩儿不能从命了! “……堂堂一代天工谷上尊,都这么的对这所谓的《天书》认定不疑,想来,必定是有他坚信的理由吧,所以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天书》!” 水流香不可置否的摊开手,道:“说清楚了,是你要找的《天书》,我们水波门有门规,门中弟子绝不能修炼所谓的什么《天书》,我只是受人之托帮你来寻找这所谓的《天书》而已……” 说罢,水流香忽然抬头看了洛枫一眼,然后连忙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 洛枫走到悬崖边,抬头往山上的山崖看了看,然后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可以试一试飞马踏燕!” 水流香有些佯怒道:“洛家的飞马踏燕的确举世无双,我虽然会这轻功,但是比之你来,却是相差甚远,你觉得我能离开这吗?” 洛枫被水流香突然发起的脾气吓的愣了片刻,待她说完之后,洛枫才无奈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我又怎会将你一人丢在这里呢?” “那你说,我要如何方能逃身?” 洛枫沉思了一下,答道:“像我们离开天下阁时那般……如何?” “洛枫!”水流香有些羞怒了,虽然这些天里,她和洛枫之间甚至都有比此还要过分的亲密举动,但是那些都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放在平常时,她还是会如普通的女子一般。 可是洛枫这会儿却有些不解情趣起来,他走到水流香跟前,轻佻的说道:“抱都抱过,难道还差这一次!” 说罢,他不由分说,便一把将水流香抱起,立身于悬崖边。 水流香被洛枫抱起时,她的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自己的身子,他看都看了,碰都碰了,就如他所说的那般,难道还差抱这一下吗? 可她也是个自尊极强的女子,虽然自己的心里有着这个男子的身影,可是当初的情形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情非得已,难不成,自己今后还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他纠缠在一起吗? 可是就当她在洛枫怀中挣扎着脱身的时候,洛枫却突然柔情似水的对她道:“我脚底下可是万丈深渊,你想我们两个这么的去死吗……水流香,此间事了,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回东海了!” 水流香懵住了,她以为是耳边风太大,是自己听错了,她在洛枫的怀中,望着那张脸,直到眼前这人再一次的说道: “你说……我娶你便可以让你远离东海,对吗?那我娶你吧!” 山峦尽头,一道红霞穿破层层山雾,映透在水流香的脸颊上。这是生平的第一次,水流香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太阳是真的这么的温暖啊! (第一卷完) 第95章 红日 事实上,剩下的那一卷竹简与《天书》并无多少关联,上面所记载的只不过是天工谷历代上尊在交接之时的一些规矩,比如如何与蜃兽进行交易之类的。诸如此类的信息都是被洛枫直接忽略的,反倒是上面所记载的这个珠子的信息,倒是让洛枫有些上心。 原来当初天工谷建谷之初,谷内居民深受谷中蜃兽的幻雾侵害。幸得第一任天工谷上尊,武功高强,面临此困境之时,他一人提剑与蜃兽决战,在这山巅之中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是将蜃兽镇压住,并与其签订了世代的契约。 但是蜃兽暴躁,喜怒无常,一旦有人冒犯,便是喷雾遮天,将谷中所有人笼罩在幻象当中。为杜绝此类事情发生,第一任上尊便将蜃兽锁入这禁地当中,并从其身上拿来了这一颗珠子。 据古籍上记载,有此珠,便可不惧蜃兽之幻象。此后数代,此物便成了天工谷上尊的掌门信物。 看到此,洛枫不禁看了眼那动作狰狞的骸骨,叹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具骸骨应该就是唐朝时的那位天工谷上尊了吧,相传他当年进入禁地之后,忽然失去踪迹,导致天工谷传承遗失,从此没落江湖……” 水流香目光瞥了眼洛枫,有些讶然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 洛枫拿出那张信纸,扬了扬,道:“我父亲说的,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天工谷的秘密,包括这个密道……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历代天工谷上尊修炼的地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闻声,水流香有些沉默,事实上,从之前的幻象当中,水流香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似乎自己的父亲也了解很多有关中原武林的秘辛,就是不知道,他和洛枫的父亲之间,是不是曾经也认识呢? 这个想法不是第一次被水流香猜测了,自从幻境当中出来之后,她就不断的在想这个问题,可是之后,她又将这个问题否定了。这一段时间,她来到中原之后,中原武林所议论的人物,大多都是从宋末之后到现在的陈河、洛臻等诸般人物。其中虽然也有其他一些人物,但是水流香觉得,那些人似乎都不是自己的父亲。 当年自己的父亲进入天工谷禁地之时,是在自己出生之前,而洛臻却是在洛枫开始记事之后才到的这天工谷禁地。所以以此来推断,自己的父亲必然是先于洛臻到的这天工谷禁地,并且当时的他就能与蜃兽一对一的决战,最后还伤了蜃兽一招,可见,他的武功是不输于洛臻的。 可是在中原武林人的口中,在近二十年当中,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却是洛臻,并且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是现在,江湖上都没有一个可以和洛臻相提并论的人。 所以水流香疑惑,自己的父亲难道不是中原人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有着这么强大的实力,却还是如此的默默无闻呢? “……喂,你在想什么呢?”洛枫走过来碰了碰水流香的胳膊,将她从思绪中拉出来,问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 水流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刚才在想些其他的事情……对了,你跟我说什么呢?” 洛枫没有追问水流香的事情,他将《天书》在手中玩弄了几下,沉着气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第二卷《天书》,但是看这人死时的姿势,大概就是因为修炼这所谓第二卷《天书》而造成的吧……” 说到此,洛枫不由得念起父亲心中的那些话来。 难怪父亲不让自己将这《天书》带出去,如此诡异的功法,却被人们恭认为传说中的第一功法,一旦带出去,被他人修炼,可就是间接的害死一条人命啊。可是…… 父亲啊,洛家不在了,孩儿必须要借助《天书》才能得到他们的力量去报仇,所以您在信上的叮嘱,恕孩儿不能从命了! “……堂堂一代天工谷上尊,都这么的对这所谓的《天书》认定不疑,想来,必定是有他坚信的理由吧,所以我觉得,这个……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天书》!” 水流香不可置否的摊开手,道:“说清楚了,是你要找的《天书》,我们水波门有门规,门中弟子绝不能修炼所谓的什么《天书》,我只是受人之托帮你来寻找这所谓的《天书》而已……” 说罢,水流香忽然抬头看了洛枫一眼,然后连忙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 洛枫走到悬崖边,抬头往山上的山崖看了看,然后沉吟了片刻,道:“我们可以试一试飞马踏燕!” 水流香有些佯怒道:“洛家的飞马踏燕的确举世无双,我虽然会这轻功,但是比之你来,却是相差甚远,你觉得我能离开这吗?” 洛枫被水流香突然发起的脾气吓的愣了片刻,待她说完之后,洛枫才无奈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我又怎会将你一人丢在这里呢?” “那你说,我要如何方能逃身?” 洛枫沉思了一下,答道:“像我们离开天下阁时那般……如何?” “洛枫!”水流香有些羞怒了,虽然这些天里,她和洛枫之间甚至都有比此还要过分的亲密举动,但是那些都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放在平常时,她还是会如普通的女子一般。 可是洛枫这会儿却有些不解情趣起来,他走到水流香跟前,轻佻的说道:“抱都抱过,难道还差这一次!” 说罢,他不由分说,便一把将水流香抱起,立身于悬崖边。 水流香被洛枫抱起时,她的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自己的身子,他看都看了,碰都碰了,就如他所说的那般,难道还差抱这一下吗? 可她也是个自尊极强的女子,虽然自己的心里有着这个男子的身影,可是当初的情形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情非得已,难不成,自己今后还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他纠缠在一起吗? 可是就当她在洛枫怀中挣扎着脱身的时候,洛枫却突然柔情似水的对她道:“我脚底下可是万丈深渊,你想我们两个这么的去死吗……水流香,此间事了,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回东海了!” 水流香懵住了,她以为是耳边风太大,是自己听错了,她在洛枫的怀中,望着那张脸,直到眼前这人再一次的说道: “你说……我娶你便可以让你远离东海,对吗?那我娶你吧!” 山峦尽头,一道红霞穿破层层山雾,映透在水流香的脸颊上。这是生平的第一次,水流香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太阳是真的这么的温暖啊! (第一卷完) 第96章 朝廷 入夏以来,京城镇抚司衙门里的段天德便一直对外抱称病恙,谢绝一切拜会。朝堂之上,朱棣亦是特令批准,段天德可以不用参加朝会。再加上坊间对于段天德身体状况的传闻,一些好事者甚至猜测,段天德怕是活不到明年了。 与此传闻,段天德一直并未出面回应,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早在今年年初之时,段天德便开始显现出病重的状况来,协助其的几位扶手在几件大事上,又是大错频出,那些一向对锦衣卫不满的大臣们开始谏言朱棣,吵嚷着要取消锦衣卫。 但是,对于这些奏折,朱棣一概是不放在眼里,反而是在九龙使大闹皇城之后,朱棣大手一挥,又是成立了另一个与锦衣卫只能相似的机构——东厂!(注1) 这本来是一个震惊天下的大事才对,可是却因为圣旨之后,迟迟没有动静出现,而被天下人渐渐的忽略。就在大家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这日的深夜,一位从内廷出来的太监却是携带着朱棣的令牌,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了镇抚司衙门。 更令人惊奇的是,被人认为是已经病入膏肓的段天德在得知消息之后,竟是在当夜立即起身与这太监进行面谈。府中人很不明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当今皇上之所以会突然设立这么一个机构,为得就是能够接替锦衣卫的职责,那些太监明显就是要来抢饭碗的嘛! 为了这事,府中的差人没少和内廷的太监们闹矛盾,但是近日深夜,段天德却是如此重视的和这太监会面,就连进入书房时,段天德都是极为罕见的严厉嘱咐:“此事莫要泄露,若是走漏了一丁点儿的风声,那便是诛九族的罪责!” 嘱咐完之后,段天德才正色的走进书房,关上房门,与那太监密谈。而那太监看见段天德如此神采奕奕的走进来,也不惊讶,在书房门关闭之后,他才深深的行了大礼,道:“小人见过段指挥使大人!” “事情如何了?”段天德开门见山,不说一丁点儿的废话。 那太监仍是恭敬的答道:“段指挥使大人布局多年,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天龙教扬州分舵,昨日夜里已经尽数消灭,根据我们安插在天龙教的探子回报,今日清晨,天龙教总坛已经急忙召回了鬼圣,短时间内,鬼圣应该是无暇动身其他事宜了吧!” 说罢,太监抬头看了眼段天德,然后笑脸奉承道:“指挥使大人,我家厂公还说了,此间计划全是大人您多年来的安排,我们东厂建立之初能有这么大的功劳,全是依仗大人您的功劳,待到明日的赏赐下来之后,我们东厂愿让出一半,以答谢锦衣卫兄弟这么多年来的辛苦。” 段天德冷哼一声,罢手拒绝道:“这倒不必了,都是为朝廷效力!” 太监低眉一笑,又道:“还有前一段时间天工谷的事情,厂公让我问一下大人,您让我们东厂协助狙击剑阁竹林支援天工谷的事情,那这酬劳……” 段天德皱眉道:“酬劳我自会送上,我想要的消息呢?我送了那么重要的线索给你们,你们别说你们在扬州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太监连忙道:“大人您说笑了,这件事情乃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我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说着,太监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然后呈到段天德的面前,道:“根据指挥使所提供的建文年间所制锦衣卫兵器线索,我们特意派了人去扬州的黑市走访,果然,在扬州的黑市当中,被我们查处了三十七位建文年间在职的锦衣卫卫士!” “此锦盒当中乃是我们东厂审讯之后所得来的结果,一切就和大人几年前料想的一模一样,厂公说,既然大人您这些年一直在谋划这些事情,就请您不要放弃,我们东厂原为大人您的计划,赴汤蹈火!” 段天德不屑的冷笑,那个老阉狗倒是会说话,什么赴汤蹈火啊?怕是要趁机占尽一切能占尽的功劳吧。 不过,就算能自己能看清楚那老阉狗的谋划又能如何呢? 这些年来,自己的身体确实是比不上当年,但是也绝没有坊间所传说的那么差。自从今年前,自己根据一些流言和锦衣卫手机来的线索猜测了一些事情之后,皇上就一直有意在扶持一个类似锦衣卫的机构为其效力。 毕竟,当年在洛家的事情上,锦衣卫都能被人利用,所以谁都难保锦衣卫当中没有奸细。于是乎,一直忠诚度与信任度极高的特务机构,便成为了朝廷的急需。为了满足皇帝的这个想法,这些年,他便时不时的抱病,不甚去管理镇抚司的事宜,使得锦衣卫的办事力度不断的下降。于是乎,东厂的建立慢慢的便有了借口。 而为了显示新建立的东厂的办事效率,段天德也是将不少本应该属于锦衣卫的功劳给让了出去。就像当初莫鹰问他那样:“这些明明都是你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计划,准备到今天,已经是耗费了你这么多的精力了,为什么你还要将这些功劳给让出去呢?皇上那边就没有个说法吗?” 段天德摇头叹道:“我现在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和你说话,就已经是皇上对我最好的赏赐了……你以为皇上在那个位置上什么都不知道吗?咱们的皇上乃是一世明君,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而这些功劳,看似是我拱手让出去的,但是其实,又何尝不是他默许的呢?” “他现在需要东厂这么一个存在,我就必须得按照他的心意来,如果这个时候,我还要挤兑东厂的话,就算是我手中握有大量的对朝廷有利的实力,但是到了最后我恐怕也是难以善终的啊!” 从这个角度看,当年洛臻的担忧是合理的。可是这就是朝廷,一个君王如果不能很好的掌握住他手中的权力,那么这个国家又该怎么去生存下去呢? 第97章 暗藏鬼胎 有关洛枫的事情,天工谷的一众人还在讨论。在那天大雾于谷中忽然散去之后,有关洛枫私闯天工谷的事情便开始被人提出来进行议论。第一个对洛枫提出指责的便是沙天业。其实当年众人找沙天业只不过是想了解一下其中的缘由,但是沙天业却是性格多疑,以为是众人要来责问他。于是乎,他一开口,便开始将自己身上的罪责全部甩了出去。 “……其实在当日之前,我就有怀疑过洛枫的身份,可是因为水少门主和叶副使大人的阻拦,我没有办法进行对其身份的调查,况且我后来向师父您禀报的时候,水门主还说那洛枫是她的一个远方子侄……” “而当日,我奉师父之命前去天下阁的时候,确实是水少门主协助洛枫逃跑的,当时还有一个黑衣人对我使了调虎离山的计策,现在想来,那日比武大典的时候,叶副使一直不见踪影,所以那黑衣人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叶副使啊!” “师父,您想想,叶副使和水门主都是东海的人,而洛枫又是天龙教的人,他们此番勾结,显然是要对咱们天工谷不利啊!” 沙天业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堆。如果在场的只是丘玉杨舒坤等人的话,那倒还没人去在乎他说的这些事情,毕竟是心里想的再不同,面子上对于洛家的照顾还是要有的。可是偏偏沙天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大家族的人也在场,这一下子,便给了三大家族发难的借口。 “东海联合天龙教!”苏置良最先出声,他直接对着人群之后的叶安之和水红叶质问道:“我就说嘛,这些年来,你们东海怎么对中原的事情这么热心?你们一向不是自诩天下武林之圣地吗?来我们中原作甚?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二位这般做法是为了联合天龙教吞并我中原之地啊!” 水红叶眉头一直紧锁,似乎并未听到苏置良的质问一般,却是身旁的叶安之替他二人答道:“苏庄主这话,本官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本官此次前来天工谷,那是朝廷允许的,本官做什么事,也是朝廷委派的,你这样无凭无据的污蔑一个朝廷命官和江湖邪教勾结,又是何居心?” 朝廷一词可谓是三大家族的软肋,而叶安之什么都不说,就是用“我是朝廷的官”这句话来压你,反倒让刚才气势汹汹的苏置良有些目光讪讪。 而在这时,苏置良身边的另一个老者又发难道:“叶副使大人言重了,我们在坐的各位都是大明朝的子民,不敢指责朝廷什么,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龙教叛逆朝廷多年,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倘若和叛逆勾结,就算是叶副使您权高位重,恐怕都是要与庶民同罪啊。” 这老者说话不缓不慢,看起来是要比苏置良稳重许多。之前叶安之有打听过,这人乃是贺家的掌权人贺恒。 叶安之起身拱手道:“贺庄主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小子刚才无理,听了前辈一席话,心中甚是认同……那既然如此,贺庄主,不日我便要回京城,你不妨与我一同出行,如何?” 贺恒没有明白叶安之话中之意,忍不住的问道:“老夫与你去京城作何?” 叶安之淡笑道:“你不是说我勾结朝廷叛逆,当与庶民同罪吗?哼,本官乃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是直接受命于当今圣上,我有何罪,也自当是有弹劾者亲自向当今圣上说明,然后由圣上定我的罪……呵,贺庄主,你难不成就想凭你几句无凭无据的话,就要在此定罪斩杀本官吗?” 叶安之这些时间里,随着身边的一些锦衣卫学了不少耍官威的法子来,他这说话时,一吹鼻子一瞪眼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蛮横的气势,让这后来的贺恒亦是哑口无言。 这时,新任谷主萧孤真在主位上轻咳了几声,然后罢手劝道:“行了诸位,洛家的真相还未出来,要怎么做,我自有考虑,今日将大家召集至此,就是想说一说以后如何对待洛枫的事情。” “当年洛家遇难,一家上下,除了如今的莫鹰与洛枫之外,其余尽丧毒手,真相,至今都未能查出来,如今的洛枫,乃是当年洛臻的独子,是继承洛家一切的唯一继承人,虽然他现在加入了天龙教,但那却是收到了妖人的蛊惑,况且他这些年在江湖上也并未做什么样的错事……” “在做的诸位,当年或多或少都收到过洛家或者洛臻的佑助,现在洛家如此,正是我们诸位回报之时,所以,我在此恳请诸位,与洛枫的事情上,莫要赶尽杀绝!” 苏置良闻声,嗤鼻不喜道:“天龙教的妖徒而已,萧谷主这么说,和助纣为虐又有何区别?” 萧孤真沉声道:“难道说,三大家族的人就一定要在此等洛枫出现后将其诛杀了才好吗?” 贺恒连忙插嘴道:“这倒不一定,当初苏兄因为忠君爱国,所以一时没有想明白才做了那样的错事,不过如今不一样了,萧谷主都这么说了,我们几人当然也是要支持的,只是,我们三家向来与洛家交好,看着自家的子侄陷入歧途,心中总是对洛家的几位感到愧疚,我们再次守候,只不过是为了等待洛枫出来后,带他回去好好的教育一番罢了,萧谷主莫要误会!” 闻声,杨舒坤撇撇嘴,冷声笑道:“还真是令人感动啊!贺庄主,你们觊觎洛家武学传承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几人当年与洛臻都是好友,你就不必这般惺惺作态了吧!” 贺恒勃然怒道:“杨门主,你这话是何意?你可不要以为天下人都是要怕了你们竹林一般,我可告诉你,我们三大家族可不畏惧你们竹林!” 杨舒坤冷笑道:“竹林在这世上是让人来敬仰的,若是单凭武力来强迫别人屈服自己,那我竹林与那天龙教又有何区别,再说了,欧阳舵主走之前已经下了命令,你以为就凭你们三大家族,就能和欧阳舵主相提并论了吗?” 第98章 离场 “罢了罢了……”眼看着一场争执又起,萧孤真不禁起身喝道:“我叫诸位前来,本就没打算与你们商量什么,洛枫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吧,苏庄主你们要如何对付洛枫,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在天工谷,我萧孤真是保定洛枫了!” 萧孤真这么一说,显然是将在场的诸多势力分成了两派。在这几大势力的面前,三大家族的势力就算是在强横,此刻也不得不忍住气来。几番言语之后,深感气氛不对的三大家族在此也难以坐得下去,只能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待那三大家族离开之后,萧孤真是稍稍的舒了口气。然后转头笑着问水红叶道:“既然诸位对于洛枫的事情都没什么异议的话,那么咱们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水门主,我相信以你的个性,是决然不可能和天龙教有什么交集的,但是洛枫……你们又是为什么要帮洛枫呢?” “且不说天下阁时,水流香协助洛枫逃离,但是那日你以远方子侄为理由为洛枫的身份作掩护,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场的诸人心中都有思虑过,但是却没有几人能想出其中的结果。可是无缘无故的,洛枫又为什么会跑到天下阁当中去呢?萧孤真想不明白,冥冥当中,他的心里似乎有这么一个结论:莫非是有人利用洛枫在完成什么样的布局? 水红叶听到此问,柳眉一挑,不屑道:“萧谷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不问问你身边的丘先生,我当初来天工谷时,是他和京城中的段指挥使请我过来的,怎么就因为我是东海的人,你们就要将所有的指责落在我身上吗?” 这女人胡搅蛮缠的本事倒也不低,短短的一番话,便将一直置身事外的丘玉和远在京城的段天德一起拖下了水,让萧孤真一时无言。 “水门主,我想您误会了,我并没有想着指责你什么,只是……” 这样的女人,萧孤真并不擅长与其打交道,他斜眼瞅了瞅丘玉,让其接着自己的话问道:“是这样的,水门主,你也知道,我们几人当年与洛臻的关系非同小可,按着这么一个关系,洛枫也算的上是我们的一个后辈了,如今他出现在天工谷的天下阁,其行为又像是在寻觅什么东西一般,就连与他随行的那两个姑娘也说了……” 这时,丘玉脑海中不禁想到当日那姑娘说话时的语气,听那姑娘的语气,就好像是自己藏了什么令洛枫非常在意的东西一般! 丘玉不禁轻咳两声,继续道:“这几日萧谷主初登谷主的位置,天下阁中有很多事宜都在交接,可是这一遍下来之后,我和萧谷主并没有在天下阁当中发现什么奇怪之物,所以我和萧谷主心中担忧,害怕洛枫那孩子因为报仇心切,被别人而利用,所以才会找水门主你询问一下其中的缘由。” 听罢,水红叶不由得连声冷笑,道:“这么说来,丘先生是认为我在利用洛枫了?哼,你们也不想想,我利用洛枫,至于连我的女儿也搭进去吗?” “不错,在刚进天工谷之初我是知道洛枫的身份,我也知道中原武林一直在寻找洛枫这个人,可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那些寻找洛枫的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呢?所以,我念在当年陈洛两家的旧情,便替洛枫将他的身份隐瞒了下来,怎么?这难道不行吗?” 丘玉萧孤真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女人说到最后,竟然会扯到当年的陈洛两家身上来。那这样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在南宋末年时,当时的洛家是站在蒙古一方的,而陈河却是南宋义军的首领。按道理,两家见面应该是仇人相见眼红的场面才是,可是两家在几次交手当中,却屡次救对方于水火,让后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后洛家家主去世,新继任的洛家家主更是在继任的当年,便是宣布,举家加入了南宋义军之列。有江湖传闻,似乎是在当年洛家投入南宋义军之前,陈河与当时洛家的少主曾发生过一次惊天之战,因为之后战输的缘故,洛家才不得不遵守当时的赌约,加入了南宋义军。 但是这么一场江湖大战,应该是惊天动地才是,可是百年以来,这件事情一直只是流传,从来都没有人亲眼所见过。而更奇怪的是,在那一场传闻之中的大战后,那位洛家的少主从此便于江湖之中消失,本来是他该继任的洛家家主之位,最后亦是由其弟继任。其中缘由让人难测啊! 但是总得来说,陈洛两家当年的关系可谓是相爱相杀,亲密的很啊!这也难怪这个时候水红叶会以这样的借口来回应他们。 对此,萧孤真和丘玉也只能是干笑两声,道:“水门主感念旧情,让人佩服啊!哈……” 但是反过来,水红叶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二人留,只见他起身道:“萧谷主,丘先生,你们中原诸多势力如何相斗,我不管,我当初只是应你们之邀请才到了这天工谷的,而如今,我的女儿却下落不明,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我水波门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说罢,这女人也不给二人留一丝的说话机会,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剩下的几人当中,杨舒坤与蓝夜清神色亦是有些不自然,此番他们前来,对于天工谷的谷主之位可谓是势在必得的,可是如今却是两手空空,在此什么也没捞到,这不免让杨舒坤这位天下第一门派的掌门脸面有些挂不住。 在水红叶离开后,杨舒坤沉吟片刻,然后起身拱手道:“既然此间事了,那么我也该离去了,此番出来这么久,想来门中亦是积累了不少琐事,所以也就不在此烦劳各位了。” 杨舒坤要走,她身后的蓝夜清却是神色有些不愿意这么快离去。不过杨舒坤却不管蓝夜清的异议,他是执意要现在离开,就算是萧孤真几番挽留,也是难以留住,于是乎在当天下午,杨舒坤与蓝夜清便带着门下的弟子,离此而去。 第99章 天域皆剑魂 山清水秀,林荫蔽日。越是在这样酷暑的夏天,山中的密林便越是清凉,林鸟的声音欢快的在密林之中穿梭,蝉的鸣叫声也穿插在其中。偶尔一阵山风袭来,直抵心扉,让人心中霍然的明朗。 此刻,步行在林中的洛枫不禁由衷的感叹:“难怪古之贤者好居与群山绿水当中,如此景色,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那好啊,反正天下人都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死了,不如这样,给你个机会,我们从此就在这山林当中居住下来,再也不问世俗之事,如何呢?” 水流香的眉头轻佻,目光锐利,这洛枫有些摸不准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说这个问题,无奈,只能是讪笑道:“现在可不行,要不以后吧,以前我们洛家便是居住于巴山当中,在这山里面如何生活,我可是熟悉的很呢!” 水流香微微一笑,紧随在洛枫的身边,默默不言。自从当日离开那山崖的平台时,洛枫对她说了那话以后,自此,水流香的性子就像是另变了一个模样一般……不对,就该是重新回到了洛枫看见到她时的那样,犹如盈盈秋水一般,静若处子。 这里距离天工谷不远,绕过这一处山谷便可抵达,算下来,不过是半日的路程。所以洛枫料想,水流香应该是担忧回到天工谷之后如何去面对自己母亲的事情。毕竟她是水波门下一任的门主,这样的放弃水波门的职责而离开东海,相比水红叶是很难答应的啊。 洛枫的脚步稍稍的放缓,与水流香并肩,轻声道:“你莫要担忧什么,此番回去后,你先随着你母亲,代我将苏岚她们送出这险境之后,我便去找你,如何?” 闻声,水流香低头思忖,稍许,她才有些犹豫的与洛枫道:“洛枫……其实我也想关于这件事情和你说一下,可能在短时间内我无法和你离开,你……你能否等我一些时间呢?” 洛枫不明白水流香的意思,之前的谈话中,水流香可是非常的想要离开东海的啊,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却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水流香神色为难,想了很久之后,她的表情上似乎才暗暗的下定决心,道:“洛枫,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帮你,我当时说,是因为我们水波门和一个大人物做了一笔交易,我们帮你得到《天书》,而以此,那个大人物会给水波门一样东西……这些,你可还记得?” 洛枫点头道:“我当然记得……怎么了,你这次所做的事情还是和那个大人物有关吗?” 水流香黯神道:“差不多吧,其实自从我父亲死后,我母亲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对于淀阳淬阴双修之法的搜寻,几个月前,那人突然出现在东海,找到我的母亲,说是只要我们帮你找到《天书》,他便愿意将昆仑天域所在的位置告诉我们。” “昆仑天域?”这是一个少见的称呼,想起来了,那封洛臻留下的信物当中,似乎有提及天域的存在,那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当年我父亲进入昆仑之后,便找到了双修淀阳淬阴之法,后来那个大人物告诉我们,那是因为我父亲去了昆仑天域,他是从天域当中找到的淀阳淬阴双修之法的,所以,为此,我母亲便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洛枫不禁失笑道:“你母亲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那人的话吗?” 水流香摇头,她很严肃的告诉洛枫:“单凭那人的说法,我母亲当然不会信,可是在我们水波门中,当年的陈河留下了不少的手札,其中他就有提到过昆仑天域这个地方,在那手札中,陈河对昆仑天域的描述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天域皆剑魂!” “什么!” “他说,天域当中的武者,都是剑魂之境的修为!” 洛枫惊呆了,中原武林,有时候百年都难得出现一个剑魂高手,怎么那个天域里面,剑魂高手却是这么普遍的存在了? “你确定陈河是这么说的吗?那他既然有记载天域,那他就没有留下如何寻找天域的地图吗?” 水流香摇头笑道:“陈河晚年之时,他对于中原诸多神秘之事皆是持以愤恨的态度,据闻,是与他晚年妻子病逝之事有关,所以在他死后,他便严令水波门弟子,禁止修炼《天书》,禁止贪恋长生等一些不明觉厉的规定,就连昆仑天域的记载,最后的几页亦是被他撕了去,所以……” “原来如此啊!”洛枫不由得感慨,也不知道当年的陈河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听起来,他似乎对《天书》深有体会啊。 “那这又和你暂时不离开水波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水流香低声叹道:“母亲当年修炼双修之法,身上落下了隐疾,昆仑是天下冰寒之地,以母亲的身体状况,怕是……” 水流香渐渐无声,其实以她这些年的经历,她的心里对她的母亲应该是极为的痛恨,可是在这等情形之下,身上所流淌的血液又不得不让她做出对于母亲身体考虑的着想……这也应该是她心中一直为难纠结的事情吧。 他挽起水流香的手,柔声安慰她道:“我明白了……昆仑天域,你们把这个地方说的这么神奇,我都想去看一看了,要不这样吧,此番我将《天书》带回天龙教之后,若是教内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到时候便与你一起去昆仑天域,如何。” 听到这话,水流香忧郁的脸上才渐渐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回身反问道:“那你的苏岚呢?她看起来对我的敌意可不小唷!” 说起这个,洛枫不禁有些头疼了,之前几次见面当中,水流香都是多次挑衅苏岚,使得那丫头见了水流香就来气,这要是回去了,自己跟苏岚可要怎么交代啊? 正想着这件事情呢,突然,洛枫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连忙回头,再一次问水流香道:“那个与你们水波门交易的神秘人,你可知道身份?” 水流香回想了一下,慢慢答道:“那个人……听我母亲说,他好像是叫……容纳川!” 第100章 淀阳 淬阴和《天书》 天空之上,一片浓云遮住了太阳。洛枫的心头冰凉,他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陷入到了一个阴谋深处。 水流香看着洛枫发愣的表情,不禁出声问道:“怎么了?你这个人你认识么?” 洛枫缓缓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却是带着微微的一丝恐惧道:“认识啊……我当然认识他。” “水流香,你可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你怎么了?”等到洛枫忽然急声询问她的时候,水流香才恍然意识到了洛枫情绪的不对,她带着担忧的目光反问洛枫道:“那个人……他是你的仇人?” 洛枫摇着头,他现在还想不出任何一丝的头绪来。那个容纳川,自己除了知道他的身份之外,剩下的几乎是一无所知。根据此前在皇城时的遭遇,洛枫现在几乎是可以断定,东海万剑堂之所以会相助他,背后肯定是有这个容纳川的指使的,如今又是水波门…… 堂堂东海的两大相互竞争的势力竟然同时被一个人所驱使!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若是传到江湖上,恐怕都没人信吧。 “你可知道那个容纳川的真实身份吗?”洛枫迫切的看着水流香,期望着能够从水流香这里获得更多的有关容纳川的真实身份。 然而,水流香茫然的摇着头,道:“我不知道,这个人很神秘,不过听我母亲说,这个人身上看似没有内功流动的迹象,但是以她的武功,却也很难在那容纳川手上走过一招!” 洛枫彻底的骇然了,一个经脉尽断的人能在一招之内打败一个淬阴诀九层的高手,这怎么可能啊!洛枫越想越后怕,他拿出怀中的那一卷《天书》愣愣的看着,想着父亲在心中对自己的嘱咐,让自己不要将《天书》带出来,那个时候的父亲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 天工谷中,容纳川站在一处阁楼的顶层,远望山景,手中香气腾腾的茶盏,随着谷中的山风,往远处飘然。云端之上,两只云雀戏耍啄闹,好不欢快,见此趣景,容纳川缓缓的朝它们伸出手掌。 只见那两只云雀在容纳川的手掌伸出来之后,立即停止了嬉闹,于空中飞下来,落在容纳川的掌心当中,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听。容纳川慈眉淡笑的看着掌心当中的两只云雀,仔细聆听着它们的叫声,不多时,他抬手一扬,两只云雀又再一次的飞上了天际。 “那卷《天书》果然是被陶轩带到了那个地方了啊……哼,当年你们逼我的满门自杀,最后呢,得到了《天书》又能如何?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轩辕神族,已经没有人能修炼《天书》了,就算是容洛两家,都是没有办法完全的修炼天书!” 说罢,容纳川那秀气的书生面庞瞬间变的阴狠起来,手中的茶杯被他紧紧的攥着,甚至都要被捏碎了一样。 这个时候,楼阁的下一层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闻声,容纳川脸上的煞气突然撤去,他微微回头,看着身后出现的人影,淡淡一笑,问道:“就这么等不急了吗?” 水红叶低着头,她不敢抬头看眼前男子的背影,甚至来自己开口说话,她都显得非常的卑微。 “前辈……我女儿……还没有消息吗?” 容纳川回过头,细细的看了一眼水红叶,然后转身坐在茶桌前,笑道:“他们已经找到《天书》了,最多再半天,你就能见到我的女儿了!” 水红叶松了口气,接下来,她又忐忑的看了眼容纳川,道:“前辈,既然我女儿已经帮洛枫找到《天书》,那您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容纳川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水门主,其实我真的很好奇,比起那所谓淀阳淬阴的双修之法来说,《天书》才是这世上最为强悍的内功心法,为什么你不选择《天书》呢?” 水红叶很如实的回答道:“因为先祖有遗训,水波门弟子,不得修炼《天书》!” “先祖?”容纳川愣了一下,随即,他自言自语的笑道:“陈河啊,那是个妙人,当年真的很想借他的手来完成这件事情的,只是那人的反抗之心太烈,且又不是神族之人,唉……” 容纳川完全没有顾忌水红叶的在场,他的这番话看似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已经令水红叶心中震惊难耐了。 事实上,陈河的后人在传至第三代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东海的乱局而全部丧生了,而水红叶则是当年娶了陈河女儿的那位水家男子的胞弟一脉,她与陈河毫无血缘关系,如果硬要扯上的话,那么陈河怎么还说也应该是她曾祖父一代的人了。 可是眼前这么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男子,说起陈河就好像他当年与陈河面对面相识过一般,这如何不让她震惊。 “……这陈河真是一个怪人,不让你们修炼《天书》,哼,水门主,你知道为什么你用双修之法修炼淀阳和淬阴时,会出现身体受损的状况吗?” 水红叶摇头,当年如果不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和她的丈夫之间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当然不知道了,实话告诉你吧,将淀阳和淬阴双修的功法,其实根本就是来自于《天书》,呵,陈河不让你们水波门的弟子修炼《天书》,可是如今我把实情这样告诉你,你还想要那功法吗?” 这容纳川说出来的话句句都让水红叶震惊无比,她站在那处,双眼无神的看着容纳川。良久,她低头苦笑,喃喃叹道:“难怪陈河当年不将那淀阳与淬阴双修的功法传下来,原来是因为这回事啊!” 然而容纳川听完水红叶的话,却是神秘一笑,紧接着又道:“不仅仅是那部功法,就连所谓的淀阳诀和淬阴诀都是从《天书》里阉割出来的功法……呵,陈河不许你们修炼《天书》,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淀阳和淬阴其实就是《天书》的衍生功法,嘿嘿,这世上的事情真是可笑啊!” 第101章 如遇故人 谷主大选已经过去多日,自从那场大雾之后,萧孤真便按照当日比武的结果,顺利的成为了新一任的谷主。而随着新任谷主的确立,手下的一干将领亦是在第一时间的被轮换。 包括这位名叫曾炎的男子,他是昨天才新上任的天工谷护卫头领。在那日事罢之后,萧孤真便修书一封,让他急忙从关外赶了回来。观其神态,应该不及弱冠之龄,但是一双眸子却是锐利无比,配上其身后的那一柄青黑色的长弓,使得他往那一站,就好似一只立于崖边的雄鹰。 关外疾苦,再加上这些年紧随萧孤真在关外走南闯北的,大大小小的厮杀经历下来,使得这个年青男子的性子要比之同龄人沉敛许多,不像之前沙天业那般浮躁。所以再见到着曾炎的第一面,水红叶是非常要好感的。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容纳川的存在,她或许还会夸赞曾炎几句,可是如今曾炎突然寻了过来,那他会不会将容纳川与自己密谈的事情说与萧孤真呢? “曾头领……你来做什么?这么大的天工谷,你竟然能知道我在这里,难怪萧谷主要将你从关外叫回来啊!” 水红叶如此的冷嘲热讽,换做是之前的沙天业,怕是早都暴躁的怒骂起来了。可是这位曾炎却是不卑不亢,目光平视,神色淡然,道:“水门主误会了,昨日我来天工谷时,已经将谷中的暗岗做了调整,因而您今日的出行,我才如此准确获知……此等安排也是因为当日洛枫潜入天下阁之后,萧大……萧谷主对于谷内安全防卫的考虑而做出的调整。” 昨日上任,今日便能将天工谷护卫调整出这样的效率出来,这个曾炎不简单啊! 水红叶惊奇的打量着曾炎,目光之中不禁发出几分赞赏的神色来。尤其是当曾炎说完这段话之后,他依然是那样笔直的立在刚才的位置上,不骄不躁,十为难得。 见此,水红叶语气中的刁难亦不禁弱了几分,她再次问道:“那曾头领,你忽然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曾炎答道:“水少门主和洛枫回来了,你们正在谷口广场右侧的客栈当中,已经被我们天工谷护卫包围,萧谷主已经前往,并特地派我前来相告。” “我女儿回来了?”水红叶为之惊喜,虽然刚才容纳川有说过,水流香与洛枫平安无事,并且正在向天工谷赶来,但是在听到确认的事实后,自己心中的惊喜依然无法平复。她回头回头看了一眼容纳川,意在告别前去,却不想容纳川饮茶之后,稍稍一沉吟,道:“正好,我与你一同前去,我想,洛枫此时应该是有不少话想和我说吧。” 水红叶想要迫切的看到自己的女儿,而容纳川则是想要去见洛枫。这一点,水红叶不敢拒绝,只能是微微欠身道:“明白了。” 一直是神色不为之所动的曾炎看到这一幕时,他的眼眉微微一跳。刚才水红叶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紧跟着做出了一个侧身让步的礼节!她是再请这个男子先行!莫非这个男子是水波门的哪个大人物不成? 曾炎暗暗的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然后紧随在二人的身后,走下阁楼,朝着谷口广场的那处客栈走去。 …… 此刻的洛枫在客栈中已经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了。从他回到天工谷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回客栈寻找苏岚等人,却被客栈的掌柜告知,苏岚等人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子给带走了。 一听到这消息,洛枫差点儿没急坏。虽说天龙教与中原武林交恶不多,但是天工谷当中亦是由朝廷的影子存在的啊,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失踪了这么多天,苏岚她们心中着急,然后便冲去了谷主府邸,然后…… “洛枫,你别冲动,这些谷中护卫说了,苏岚她们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在这里先等一下,等丘玉他们到了,或许,我们就能知道苏岚她们的消息了!” 水流香耐心的劝解着洛枫,如今这客栈上下,已经全是天工谷护卫的人,加起来已经上百,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她和洛枫的功力大涨,也不一定应付的起来啊。况且,这些护卫一上来只是将他们包围,并未动手,说是稍后会有人前来与他们会话。 那这更不用想了,能在天工谷使唤如此之多的天工谷护卫,其身份必当是谷主府邸里的人。与此同时,水流香也有些担心,当日她与洛枫逃离,曾经遭遇过沙天业,事后,他必将此事说上去,那么现在在天工谷中,自己的母亲安危如何呢? 况且刚才在被包围之处,水流香还曾以天工谷贵宾、水波门少门主的身份示之,企图解开当前的围困之危。没想到,这些护卫并不理会,那一张张冷冰冰的脸陪着手上拿冷光直闪的兵刃,一股杀气是扑面而来。 所以,水流香在安慰洛枫的同时,心里也在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希望此番的遭遇,不会是什么危险的绝境吧。 正在二人焦急无措之时,为首的萧孤真与丘玉二人终于是姗姗来迟。才进客栈的第一步,两人那着急的目光便一眼放在了洛枫的身上,见之容貌之后,二人的身形不禁一顿,呆滞的目光前,当年的那个洒脱快意的身影开始在眼前浮现。 “洛大哥……真的好像!太像了啊!” 久久之后,二人才从呆滞的目光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洛枫,心中无限的感慨。当年的洛臻,年少成名,甚至还是大明王朝建立这么多年以来,中原武林之中第一位剑魂之境的高手。本以为洛家从此便要稳坐江湖第一时间的称号,却不想,噩耗却是来得那么的突然。 当他们听到这消息赶来之时,当年豪华的洛家庄园,却是成为了一片废墟,当年幼小的洛枫带着比他更幼小的苏岚,两个孩童,在本该灿烂的童年,被迫亡命天涯。 第102章 涿鹿 容纳川的话才说完,他身后的曾炎便突然开弓搭箭,箭头直直的对着容纳川的后背。似乎只要这边的萧孤真一下令,这边的曾炎便可以立即松弦,然后将容纳川的命带走。 护卫头领一动,周围的护卫亦是纷纷的亮出自己手中的兵刃,客栈之中的杀气瞬间如同海浪一般翻滚,让人难以喘息。 一触即发的场面让水红叶有些发懵,她想到了容纳川来此处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容纳川竟然会如此直接的要带走洛枫。 一个是强大到让整个东海都为之忌惮的神秘人物,一个也是整个中原武林的联盟,这趟儿浑水是难趟的很啊!可是水红叶现在却只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为在容纳川的身上,还有着她一直想得到的那部功法,她必须保证此刻容纳川的人身安全。 只见她在这个时候,连忙上前一步,对萧孤真道:“萧谷主,万万不可,这位是……我们东海的容前辈,与洛枫之间,我们并无相害之意。” 水红叶特意的在“前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是在告诉萧孤真,容纳川身手的厉害。 说起来,这次这样的想留住洛枫,其实也是京城段天德传来的意思。当年他疏忽大意,没有能够在洛家的废墟当中找到藏匿的洛枫和苏岚二人,导致这两人对朝廷的误会不断加深,难以消除。 如今,朝廷针对天龙教的铲除之计频频得手,若是再让洛枫与天龙教这么待下去,怕要万劫不复啊!而更主要的一条原因是,有关洛家当年的真相,段天德已经慢慢的找到了一些东西,除了一些暂时无法解释的事情之外,这个案子,几乎将破。而作为洛家如今的幸存者,洛枫必须有权利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段天德给萧孤真传来的命令是:宁可得罪剑阁的欧阳,也要将洛枫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回京城。 因而,在容纳川突然提出要带走洛枫的时候,萧孤真差点儿将其当成了天龙教三圣当中的某一位了,所以身边的护卫才有这样的举动。如今等水红叶解释完之后,萧孤真心中的警惕才慢慢散去,他朝着警戒的护卫们挥了挥手,然后问容纳川道:“敢问容纳川先生,你要带走洛枫,是所为何事?” 容纳川淡淡的笑了笑,答道:“神族的事情,怎可对外人道也?” 神族! 江湖上有关神族的传闻有很多,皆是起源于洛家。因为洛家武学的奇特,几百年来,这种传闻一直都有,就连萧孤真他们,当年与洛臻交好之时,也是问过此类问题,但是洛臻当年却是笑着将此事否认了。 可以说,容纳川这句话是几百年来,江湖上第一个承认神族存在的人。 萧孤真脸色惊疑的问道:“先生,这世间当真有神族?” 容纳川处乱不惊的答道:“萧谷主,所想确认答案,不妨一试否。” 说罢,容纳川又看向洛枫,叹道:“你心中的疑问我会向你解答,这是洛家的使命,我没有害你之意……洛家传承几千年,于中原的多次战乱中,浴火重生,其中多部武学已经失传,今日我使出的这招,你可看清楚了,它的名字叫做——涿鹿!” 相传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涿鹿,各路仙人纷纷出手相助,最后是黄帝以轩辕神剑使出临时悟出的剑招将蚩尤的头颅砍下,方才结束了这一场战争,此后,这一剑招便被称之为逐鹿,在神族当中流传。 在洛家的书籍当中记载:此招一出,便是剑魂都难以寻出破绽,是天下第一神招。但终究是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这一招式彻底失传。 而此刻,容纳川却是点明了要出此招,洛枫心中不禁惊疑:难道此前他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成? 然洛枫知道“逐鹿”之厉害,萧孤真却是不知,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招式。况且他的武学境界已经接近剑魂之境,难道还拍了他不成? 心中念此,萧孤真也就答应道:“好,今日便向先生讨教两招,且看我这招——天道十二剑!” 当日天工谷,萧孤真以天道十二剑大败申五行,以此让天下人明白了天道剑法的威名。 今日,他又将再一次的使出这一让人惊叹不已的招式,不仅让一些看热闹的人心怀期待。 “看招!” 只听萧孤真声罢,十二道剑气在一瞬间,连环斩出,十二道白虹叠加在一起,气势恍若天高,一些因为围观而站的稍稍靠近的人,亦是被这气势吓退了好几步。 自从当日擂台之战以后,看来萧孤真又从其中悟出了不少天道剑意。如今的威力比之当初,都是要强盛许多的啊。 然而立在萧孤真对立面的容纳川,脸色依旧平常,若不是剑气袭起的风浪卷起了他头上的发丝,怕是旁人都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他这是在决斗。 他就像是大风狂狼之中的那一根定海神针一般,任凭敌方再强,他都不为之所动。直到那剑气冲过来的那一刻…… 容纳川眼皮忽然抬起,一道剑光从他的腰间豁然冲天,不等对面那十二道剑气发出他那应有的威力之时,容纳川的剑气便已然将其刺穿,将自己的剑刃钉在了正要冲过来再斩十二剑的萧孤真面前。 这是何等快的速度啊!萧孤真的天道十二剑才使出来一半,便被容纳川这么轻易的反手制住了! 萧孤真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剑刃,那明晃晃的剑身上,一抹冰冷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自悟出以来,就很少尝过败绩天道十二剑,在这人面前就这么一点儿威力也没有了吗? 在他身边的丘玉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看着萧孤真惊呆的模样,不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你输得不远,这位容先生的这一招,就算是我都无法从中看出破绽来的,莫要在意了!” 这话算是安慰吗?可是萧孤真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是比刚才还要惊愕! “一招连剑魂高手都没有办法看出破绽的招式……看来也就只有神能创造出这样的招式了啊!” 第103章 十四年前的凶手 自从那日迷雾之中的大战之后,萧孤真便在闲暇之时请教过丘玉,剑魂境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境界? 丘玉当时这么答道:“所谓剑魂不过是外人对于这一境界的称呼罢了,其实当每个人的武功达到了一种瓶颈之后,他们都会自然而然的朝这个境界靠拢,比如,如何以最少的消耗去击打敌人的弱点,以达到击垮敌人的目的,但并不是所有的高手这么想了,就一定能这么做到,而剑魂高手不同,他们对于武学的研究已经能达到江湖之中的最高境界,在对手一出招,他们最多在两招之内便可看清楚敌人的弱点在哪一方面,并且以最简洁的方式去进攻!” “也就是说,剑魂高手们对决时,不比谁的招数多,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他们比的就是谁能更快的抓住对方的破绽,因而在江湖传说中,那些剑魂高手们对决,往往就是一次普通的出手,也能瞬间的决出胜负来!”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无招胜有招吧!” 由此可见,剑魂高手们是这个江湖上最会从别人招式当中寻找出弱点的人。可是作为一个剑魂高手,此刻丘玉却是对他说,那个人他看不出弱点…… “难道……他的招式已经超过了剑魂的范畴了吗?” 丘玉摇头道:“不,这个世界上没有找不到破绽的招式……只是他那一招太高明了,我甚至都没有从他的剑法当中感觉到内力的波动!” “没有内力的一招剑法!”萧孤真越听越惊,他目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容纳川,而容纳川则是淡笑着问他道:“萧谷主,我这一剑可还入眼?” 萧孤真干笑道:“容先生这一招惊天动地,我甚是佩服!” “那么……”容纳川瞥了一眼远处的洛枫,笑着问道:“洛枫我带走,你没有意见了吧?” “呃,这个……”萧孤真为难了,难道真的就让这人将洛枫带走吗?那段天德那边如何交代?萧孤真回头看着丘玉,期望丘玉能想些办法。可是面对一个实力强过剑魂高手的人来说,丘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了想,丘玉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道:“容先生,非我们不愿让你将洛枫带走,只是,当初欧阳舵主走时曾留下话来,他是江湖上的前辈,我们几个作晚辈的岂敢忤逆。” 容纳川淡笑道:“这个无妨,我带走洛枫只是和他说几件事情,剑阁那边他会去的,毕竟那个苏岚小丫头还在剑阁呢,这个你尽管放心。” “可是……” 不等萧孤真说完,容纳川便已然转身对洛枫道:“走吧,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估计啊,如今江湖上有许多人正在找你,你再不走,到时候想走就难了!” 洛枫想了想,话也不多说,直接朝着容纳川的身前走去。容纳川见洛枫做出了决定,淡然一笑,然后转身对萧孤真道:“萧谷主,洛枫都已经做出决定了,可以了吧?” 萧孤真还能怎么说,这么厉害的一个高手,难道自己再和他打一架吗?事罢,容纳川紧接着又转身对水红叶道:“水门主,你所要的东西就在洛枫将来要去的地方,不妨,你与……” 说着容纳川忽然神秘的笑了笑,转头看着那边的水流香道:“你家的那个小姑娘也一同前来吧。” 说着,他又笑吟吟的看着洛枫,道:“这姑娘不错,比起苏岚,我更喜欢这个小姑娘!” …… “……这么说来,洛枫现在去了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知道?”蓝夜清厉色的看着门中的弟子,杨舒坤在他的身后,高深莫测,不言不语。有谁能想到,本应该早早就离开天工谷的竹林一行人,如今竟然是在天工谷谷外的某处山林中隐藏了下来。 “蓝长老,弟子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那个人的武功太高,而且同行的还有水波门的门主,我们……” “行了!”杨舒坤深深的沉了一口气,他走到蓝夜清的身边,缓缓的拍了拍蓝夜清的肩膀,道:“没有办法了,只能是让洛枫那个小子再多活些日子了。” 蓝夜清神色恍惚的忧心道:“可是师兄,那个洛枫这次出现,必然是得到了《天书》,难道我们……” 说起《天书》,杨舒坤的脸色忽然大变,他厉声对蓝夜清吼道:“你也知道《天书》的厉害,当初天龙教的云圣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现在可倒好……看来接下来,得想办法遏制一下天龙教的实力了。” 刚说罢,葱葱密林当中,一个幽幽的男子声传来:“看起来,竹林现在是决定要与我们天龙教作对了吗?” 一听这个声音,杨舒坤与蓝夜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的目光注视着丛林夜色中那个逐渐浮现的身影,口中慢慢的叫出了那个人的身份来:“天龙教云圣……你果然一直在天工谷附近!” 许久不见,云圣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不少,精明的眼神当中,若是仔细的去观察,甚至都可以发现他眼神深处当中所隐藏的疲惫。 杨舒坤不仅暗暗猜测道:“看来朝廷接连的出手,已经让天龙教感受到了不弱的压力了啊!” 云圣独自一人从丛林走出来,面对着杨舒坤、蓝夜清以及他们身后的一众弟子,云圣面色如常,气息平缓,脚步之下,缓缓的,似乎还有一种杀气在弥漫。 “看起来,蓝夜清,你还是没有把我当初的话放在身上啊,你真以为,我不敢将你们竹林谋害洛家的事情公布于天下吗?” 杨舒坤眯着眼睛,杀气凛然的笑道:“云圣啊云圣,你真的以为,你抓住了这件事情,就等于抓住了我们竹林的把柄了吗?” 云圣淡笑道:“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么再加一个,有关段天德的妹妹在你们竹林意外失踪的事情……呵,杨门主,这个罪名你当时不言不问,便将其按在了我们天龙教的头上,可是不地道啊!” 第104章 洛家兴衰 云圣目送着竹林一行人离去以后,他淡然若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出来。一声长叹之后,他缓缓的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密林当中,轻声而道:“血圣……多谢了!” 说罢,密林当中传出来一阵窸窣的响声,不过多时,一个全身被黑袍所笼罩的男子缓缓的走出来。在距离云圣十步的距离处,那人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篷,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是照应出一个狰狞的黑铁厉鬼面具出来。 这就是天龙教三大圣尊当中的血圣了!传说中,他是一个嗜血若狂,以杀人为乐的魔头,然而事实上……他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鬼圣这一次在扬州出事,云圣是真不想和鬼圣一起行动。只是这次是面对着竹林当今主事的两个人,云圣才迫不得已的妥协了下来。 “什么竹林掌门,有云圣大人在,他们还不是得照样来听话,哼,想必再等些几年,咱们那教主之位必然是云圣大人您的了!” 血圣一向与云圣不和,在天龙教当中,两人的争执向来存在,尤其是在近些年来天龙教教主身体经常抱恙的情况下,教中的一干教众,已经在偷偷的开始站队了。 “血圣大人这是什么话,教主这些年修炼神功,才会略显疲惫之态,相信过些时日,他老人家神功大成之后,必然带我教攻破燕城,还国都与应天,你这样在教主还健在的时候就议论教主身后之时,怕是不妥吧?” 血圣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云圣大人,这里没有别人,你我也就不用兜圈子了,教主什么状况,你我都是清楚的,除非那《天书》真的有传说中的奇效……如今,鬼圣手下的三大龙使叛逃,他的麾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才了,虽说教主还未撤去他的鬼圣之位,但是想要和你我在教中平起平坐,已经是极难的了!” “也非我多言,这些年来,你云圣为教中谋划了这么多,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有的时候我很不服气,但是,如今这江湖态势,也就只有你云圣大人,还能这么大胆的去谋划了!” 云圣淡淡的笑了笑,反问道:“血圣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你大可以再挑明一些!” 学生靠近了五步,压着声音对云圣道:“如今云圣大人你已经死死的抓住了竹林的把柄,你若说往东,竹林怕是很难往西,有如此助力,云圣何不干脆,直接自己登上那教主之位,如何?” 云圣眯着眼睛笑道:“我是教主的属下,不敢有叛乱之心!” 血圣再一次的靠近三步,声音再一次压低的说道:“云圣何必担忧,最近几个月里,我天龙教损失了多少实力,如今的形势,以云圣大人你的智慧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和朝廷作对完全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是教主从立教之初,就是要铁了心的和朝廷作对,如此之举,和飞蛾扑火有何区分……不若由我来助你拿下这教主之位,我们来另谋我教的出路,你看如何呢?” 云圣仿佛若有所动,他皱眉思索了一番,终于是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的条件呢?” “条件……”血圣再次的靠近了一步,低声言道:“条件就是……要你的命!” “要”字刚说出口,血圣的袖中突然亮出了一把利刃,朝着云圣这边刺来。如此之短的距离下,那利刃就像是毒蛇一般,快若雷霆。云圣一点儿防备的动作也来不及做出,便已然被血圣的利刃刺中。 然而被刺中之后,云圣却还是那般高深莫测的笑着,然后对血圣道:“这么多年来,你杀我的方法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血圣撤回利刃,身子飘然后退了十步之远,然后才慢慢悠悠的说道:“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的有恃无恐,原来是金蚕甲啊,教主对你可真是偏袒!” 云圣淡笑道:“只要为教主忠心做事,教主自然会赏识的,仅此而已。” “是么?莫不要最后连命都丢了吧!”说罢,血圣突然转身,黑袍一挥之后,整个人彻底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静谧的密林中,再一次的剩下了云圣一个人。这一次,他的神情是真的疲惫了。 正如血圣所说的那样,这几个月来,朝廷的两次出手,已经是让天龙教元气大伤了,而因为这样的溃败,教内的声音似乎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作为天龙教的三大圣尊,如今的血圣都开始有了一丝异心了,更何况底下的那些人呢? “唉……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啊!” …… 夜色渐渐的褪去,山头的朝阳慢慢的探出,驱散着山间的迷雾,将那一抹抹的翠绿再一次的呈现在人间。 站在山巅之上的容纳川,背朝朝阳,望着西方叹道:“这就是我对你的答疑了。” 洛枫脸上的疑色不改,甚至针对之前容纳川的解答,他再一次提出疑问道:“你说我洛家是轩辕神族的神仆,将《天书》重新带回神族是我们洛家的职责,对吗?” “不错。” “你又说,你师父也是神仆,那你那师父自然也是我们洛家的人了?” “当然?” 洛枫点头道:“好,如你所说,洛家虽然在我年幼时遭遇大难,但是这些年来,我无数次重回洛家,对于洛家的族谱也算有些了解的,我洛家历代,失踪隐匿的前辈众多,倒不如你说说你师父的名讳,我且看看,你师父是我们洛家的那位前辈?” 容纳川神色一愣,他看着洛枫那正色的眼神,良久,他突然大笑道:“王朝尚且兴衰,何况一个家族呢?从秦朝到如今,千百年的时光,洛家何德何能,传承远超王朝呢?” 洛枫不明白容纳川所言之意,故问道:“你说这些与我的问题有何关系?” 容纳川笑道:“从秦朝到现在,你可知道历史上的洛家,被灭族几次吗?” 洛枫徒然一怔,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然而容纳川接下来却准确的告诉他:“不算十四年前,历史上的洛家总共被灭族四次,其中三次,无一人生还!” 第105章 齐鲁 第三卷《天书》在天域,但是洛枫现在却不能即刻前往天域,他现在所要前往的地方乃是齐鲁泰山之巅的剑阁。 “……我母亲说了,苏岚他们是自愿前往剑阁的,没有人去胁迫他们的,你不必这么的担忧。”水流香依旧跟在了洛枫的身旁,她要和洛枫一同前往天域,据容纳川所言,第三卷《天书》和水流香要寻找的东西都是在一个叫做锁龙渊的地方,那里是天域最为重要的地方,单靠他们个人的实力,无法进入,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也只能是有那么一丝的机会罢了。 洛枫勉强的与水流香笑了笑,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是该想有关容纳川所说是否真实的事情呢,还是该想苏岚她们是之前遭遇了什么…… 之前,他有询问水红叶,苏岚她们在去剑阁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水红叶只是平淡的说了一下缘由,说是因为最后剑阁的总舵主前来解围,所以苏岚她们才信任剑阁的那位总舵主,与他一同离去了。 尽管话是如此说,但是洛枫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水红叶语气之中的犹豫。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安,此刻山路颠簸,但是洛枫却丝毫无感,他现在只求能够尽快的赶到剑阁,见到苏岚。 其实水红叶大可以告诉洛枫真实的缘故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容纳川的一句话之后,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儿私心。 当时,容纳川在说完天域的所在之后,他忽然回头看着水流香,淡淡的笑道:“你们二人的武功,在天域根本不够看,想进入锁龙渊,除非是齐心协力,没有一丁点儿的私心方可成功,我本来还在担心……不过现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水红叶才恍然意识到,从水流香回来之后,她的一些行为动作似乎都是在围绕着洛枫。尤其是水流香的眼神,清亮柔情,宛若秋水一般,就好像她自己当年面对着那个人的时候…… 在明白了之后,水红叶的眼睛黯黯的看着水流香的身影,神色愧疚而又怜惜…… 在送别洛枫与水流香之后,水红叶才低声叹道:“或许真是我入魔了吧,如果你父亲肯交出那功法就好了……如果这洛枫真是你认定的人,希望我为你争取的这点儿时间,能帮你在他的心里多占些位置吧。” …… 没有了以前那种戒备,一路上,洛枫倒是和水流香说了许多有关自己小时候被追杀时的事情。而水流香有时候也会释放一下自己的那种调皮的性子,来捉弄一下洛枫。如果洛枫心里没有装着苏岚的话,或许这真的是就是一场完美的旅途。 只是看着洛枫那隐隐皱起的眉头,水流香终究是暗暗的叹息:“在他的心里,苏岚的位置终究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啊。” “晚上之前,应该就可以到齐鲁之地了,我们快些赶路,晚了可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水流香心不在焉的应了应声,然后驱马跟在洛枫的身后。忽然间,一声马匹的嘶叫声传来,水流香慌忙勒住缰绳,抬头看去,原来是洛枫停了下来啊。水流香舒了口气,出声问道:“怎么了?” 过了许久,洛枫才缓缓的回应道:“没什么,前面有一个熟人……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嗯……”水流香稍稍抬起目光,朝着远方看去,只见前面的一棵树下,一个清雅脱俗的中年文士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边……准确的说,那人应该是在看着洛枫。 水流香心中疑问:“他是什么人?” 正疑惑着,只见那洛枫走到文士的身前,竟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属下八龙使负屃见过云圣大人!” 听着这个名号,水流香脸上不禁大吃一惊:“云圣?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天龙教当中实力超群的三圣之一——云圣?” 云圣微笑的看着洛枫,他就像是一位看着自己子侄的长辈一般,在打量完洛枫是否无恙之后,他还轻轻的拍了拍洛枫的肩膀,欣慰道:“之前我听说你在天工谷中遇难,没想到你吉人自有天相,竟是活着出来了啊!” 洛枫微微的笑了笑,他从怀中拿出自己所得到的第二卷《天书》,呈给云圣道:“这个是我所寻来的第二卷《天书》,请您先代教主手下吧。” 云圣接过《天书》,目光似有似无的看了洛枫一眼,随后他将《天书》收于袖中,然后对洛枫道:“辛苦你了,你接连为教主寻得《天书》,这次回去,教主应该不会在多为难你什么了……来,你我去前方的茶馆坐一坐,好好说说你这次寻找《天书》的遭遇……” “呃……” 云圣拉着洛枫的胳膊,但是洛枫却丝毫未动,云圣回过头。看着洛枫脸上所流露出的为难之色,他不禁抬起头看了眼后面的水流香,笑道:“你小子艳福不错啊,这个姑娘倒是长的俊秀,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呢?” 闻声,水流香不等洛枫回话,她便一跃下马,拱手对云圣道:“东海水流香!” “东海……”云圣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想必是之前已经猜到了水流香的身份了吧。他淡淡的对水流香一笑,道:“既然如此,水姑娘不如一同前往,我们在前面的茶馆里好好叙叙。” 这时,洛枫却慢慢的挣开云圣的手,低声道:“云圣大人,《天书》我已经带回来了,只是这茶,我不能现在陪你去喝了,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云圣负过手,抿嘴叹道:“你是要去剑阁,对吧?” “您知道?” 云圣眉头微挑道:“你以为我在这里出现只是偶然的吗?哼……我在此出现,是为了带你回总坛的!” 洛枫疑问道:“您要带我回总坛?开始苏岚他们……” “他们的事情我知道!”云圣出头叹了口气,然后声音疲惫的道:“他们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咱们天龙教现在……也不太妙啊!” 第106章 针锋 出了天工谷的地界,也就最多两日的路程,便可到达竹林。当年那位秦大侠自昆仑而下,与此约战众多中原高手,一战成名,后便在此处,开宗立派,建立起了竹林这一门派。 进入竹林的地界之后,满眼翠色,青翠的竹身挺直着腰身,遥指苍穹。这一切切的景色,还是如同当年的那般,但是竹林的气势却再也不同于当年了。杨舒坤沉沉的吐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正要跨步,远处一名竹林弟子却是匆忙的跑过来,拜礼道:“弟子恭迎掌门归来。” 杨舒坤皱了皱眉,然后抬手道:“不必多礼了,在自家的地盘上,还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弟子被杨舒坤这么一说,深深的将脑袋埋在胸前,低声解释道:“掌门,非弟子失礼……而是,京城镇抚司段指挥使大人来了!” “段天德!” 杨舒坤眼神猛的一凝,心中不禁念叨着:“自段……灵离世之后,段天德可就再也没来过竹林的地界了,他今日怎么来了呢?” 蓝夜清见杨舒坤眼神不对,便在起身后悄悄的问道:“师兄,是不是……” 杨舒坤回头瞥了一眼蓝夜清,让其将后面的话重新憋回了肚子里,而他则是重新的正了正神色,问那弟子道:“段指挥使大人什么时候到的?带了多少人?他……有没有说此次前来的意图?” 那弟子如实的答道:“回禀掌门,段指挥使大人昨日黄昏时到的,他只带了六名贴身的锦衣卫,说是过几日是……是……” 正说着,那弟子忽然抬头察看了一下杨舒坤的脸色,然后忐忐忑忑的说下去道:“……过几日是掌门夫人的忌日,所以……来祭奠一下……” 那弟子支支吾吾的说完,然后抬头又看了一眼杨舒坤的脸色,见其神色平常无变时,他心中稍稍的松了口气。紧接着,杨舒坤便道:“是啊,过几日是段……是灵儿的忌辰了……吩咐下去,这几日,竹林当中一律素斋!” “呃……是,弟子这就去做!”刚接到这样的命令,那弟子还有些发呆,毕竟这么多年了,竹林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吩咐完之后,杨舒坤也不再多说一句,径直的朝着竹林之中的清心堂走去。此处乃是竹林宾客的居住之所。杨舒坤到此处之时,院中的竹亭当中,那个肥胖的身影正瘫坐在那里,一手捧着书籍,静静的阅读。 杨舒坤的眼神稍稍恍惚了一下,紧跟着,他回过身来,满脸喜庆的对着那身影喊道:“段二哥,多年未见,风采不减啊!” 闻声后,那肥胖的身影费力的站起来,回过神看着走过来的杨舒坤,那黄豆似的小眼睛淡淡一笑,然后放下书籍,拱手回礼道:“杨四弟,久违了。” “哈哈!”杨舒坤很是豪气的走过来拥抱了一下段天德,可是因为段天德的体形太胖,他这一抱手指甚至都没有够到段天德的肩膀。杨舒坤不禁有些尴尬,他低了低头,笑道:“之前去天工谷的时候,萧三哥还说你身体抱恙,这下我回头见了他,可得好好说道下了,你这么好的身子,哪有什么抱恙的样子啊!” 段天德罢手笑了笑,叹道:“萧孤真可没有乱说,我这些年的身子确实不怎么好,现在出门走个路都是费力的很啊……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唉,我这做哥哥的,十多年来都没有来看看她,心中愧疚啊!” 杨舒坤的脸上亦是浮现出了悲伤之色,他安慰段天德道:“段二哥快别这么说,你这些年未来祭奠她,是因为天龙乱贼之祸,灵儿在天有灵,是不会怪您的。” 段天德黯然的摇了摇手,转身走回亭子中,重重的坐下身子,然后叹息道:“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你,我当时未同意,为此,她直到去世之时,都未再和我说过话,你说她不恨我……” 杨舒坤低着头,走到段天德的身旁,黯然道:“灵儿乃是淬阴一脉的弟子,她要嫁给我,必然也要将一身淬阴修为传给我,可是一旦她将淬阴真气渡给我之后,她身体的根基也就去了大半,后半生必将是体弱多病……” “你不让她嫁给我,是为了她好,她怎么会怪你呢,要怪,也是怪我,是我当年没有好好的照顾她,是我拿走了她的淬阴真气,所以才导致她染上重疾突然离世……怪我,若不是竹林门主的重责,我当初真的想和她一起离去!” 悲至深处,泪不自禁。幽幽的竹林当中,两个男子的哭泣声,沙沙回荡。良久之后,段天德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对杨舒坤道:“这些年也难为你了,你贵为竹林掌门,名冠江湖,但是灵儿去世之后,你却你一直独身……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我也听说了,你在扬州……” 段天德刚说到此处,杨舒坤的脸色忽然一紧,他连忙说道:“段二哥,那些只是逢场作戏,我对……” 段天德那小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神采,这不禁让杨舒坤心里开始慌了:我这样的表现不妥吧! 不过话已然说出,那么他自己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来了。 “我对灵儿是真心的,那些只是江湖上的传闻而已。” 段天德淡笑道:“不管是不是传闻,只要你当年是对灵儿真心,我想她在天之灵也是不会计较这些的……男人嘛,身边总是不能没有女人的,再说了,你是竹林的门主,又不是少林寺的主持,没那么多规矩的。” 杨舒坤低着头,额角慢慢的渗出了一层细汗。段天德一向是笑里藏刀,这一次他来到竹林就只是为了祭奠他的妹妹吗? “段二哥,你这话说的,今生除了灵儿,我不会再娶别人的!” 段天德深深的看着杨舒坤,许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样啊,那就可惜了,我几年前去过扬州,那里的姑娘……啧啧,再让人回味了,尤其是扬州的名魁霍三娘,那容貌可谓是赛过西施啊……就是可惜了,这一位俏佳人,最近却是被东厂给盯上了啊!” 第107章 红颜非知己,知己非红颜 杨舒坤眼神微微一动,他暗暗的瞥着段天德。是的,段天德突然来访,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可是,杨舒坤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出手,竟是如此的致命。可是段天德眯着自己的小眼睛,似乎是全然没有注意杨舒坤那表情的变化。 他仍是自顾自的慢慢讲道:“前些日子,东厂在扬州捣毁天龙教的分坛,从当时的一些机密当中,看到了这个霍三娘的名字……唉,说起来啊,霍三娘在扬州也是一号人物了,扬州的达官权贵那个和他没关系啊,以她前些年在扬州做花魁的经历,手底下应该也是有了不少银子了吧,可是这一沾惹上天龙教……哼哼,这下扬州的官场可是要变天了哦!” 杨舒坤越听越胆颤,终于,他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段二哥……段大人,东厂从那个霍三娘的身上查出什么了吗?” 段天德抬头看着杨舒坤,淡定的笑道:“没什么,据说是十四年前她曾经作为中间人,帮天龙教搞了一批我们锦衣卫的飞鱼服和绣春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个案子是东厂在办,我可是没机会插手的啊。” 说罢,段天德忽然语气轻笑的问杨舒坤道:“对了,这些年你往扬州跑了不少,据说你们竹林在扬州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不知道你和那个霍三娘……” 杨舒坤连忙干笑着罢手道:“段大人您说笑了,我和那个霍三娘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是生意上的交情,逢场作戏罢了。” “这样啊!”段天德恍然的点点头,笑道:“也是,如果你真的和那个霍三娘之间……嗯,呵,那这次来竹林的可就不是我咯。” 杨舒坤干干的赔笑着,心里却已经死翻江倒海一般了。 说起来,那霍三娘在扬州也是一号传奇人物,十五年前,年仅十六岁的霍三娘在扬州的花魁大赛中一举出名,成为当年扬州的第一美人。无数达官显贵,江湖英豪未见其一面,纷纷涌入扬州,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那年,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是洛家的洛臻,他是近百余年以来江湖上第一个踏入剑魂之境的高手,那年,洛家风光无限,可是曾经号令江湖的竹林却是隐藏在角落,守着先辈们所留下的那一点儿光辉。 身为当时刚继任不久的竹林掌门,杨舒坤心头落寞,无人能懂。虽然那时候的他年少成名,武功高强,身边又有美女相陪,可是那段灵……却是和段天德一样,是洛臻的崇拜者。 段灵不知道,自己丈夫心里最大的心魔是洛臻,她以为杨舒坤一直和洛臻都是很好的兄弟。所以在面对段灵的时候,杨舒坤终是难以讲出他的心事。在这个江湖上,他虽然有红颜,却没有知己。 直到那年,他去了扬州,见到了霍三娘,那种在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那一刻终于有了倾诉。在那床榻的温柔当中,杨舒坤醉意缠绵,就像是他当年在竹林当中,力压众师兄,拿到了竹林掌门继承人的位置时一般。 在无数次的倾诉与宣泄之后,霍三娘趴在他的胸膛上,问他道:“这江湖上除了洛臻之外,你还有什么对手吗?” 杨舒坤熏熏的答道:“若我淀阳淬阴双神功大成,这江湖上,除了洛臻之外,谁会是我的对手?” 霍三娘娇声笑了一声,然后鲜红的樱唇贴在他的耳边,咬着他的耳垂道:“那你为何不除了洛臻呢?这样你不就是天下第一了吗?”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点火星,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团火药瞬间点燃爆炸。 十四年前,在霍三娘手中势力的帮助下,杨舒坤与天龙教搭上了线,并且从当时扬州的黑市当中,搞到了建文年间所余留的锦衣卫飞鱼服与绣春刀…… 那一场大火之后,洛家覆灭,一代高手洛臻就此消失于江湖。一切就好像当时霍三娘为他所构想的那般,只要他淀阳淬阴大成,陈河时代的竹林辉煌便可以再一次的重现人间。 然而,当他修炼到淬阴诀第九层的时候,意外却出现了,一连修炼了好几年的他,虽然是可以将淬阴第九层的形修炼出来,但却是难以完完全全的打出淬阴第九层的功力,眼看着天下第一的头衔近在咫尺,可是却因为淬阴最后的那一道鸿沟,让他的目标再一次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后来再一次无意当中,他得知到,自己之所以在淬阴诀当中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当初段灵在修炼淬阴诀时的一次走火入魔,使得她最后过渡到自己身上的淬阴真气并非纯正的淬阴真气! 于是乎,对于实力的那份欲望让他再一次的爆发。上一次,他杀了自己的兄弟,这一次,他则是杀了自己的妻子。 然而最讽刺的却是,在他杀了段灵之后,又一次在和门中长辈的讨论当中,他才恍然知道了这样的一个真相,当年段灵只是修炼淬阴诀之时,因为生理上的不适,突然卧病了一段时间,她从来都没有走火入魔过,所谓的走火入魔,只是门中一些不知情的女弟子因为嫉妒其掌门夫人的身份,故意杜撰出来的! 可是那个时候,大错已经酿成,为了不让段灵的兄长,锦衣卫总指挥使段天德对竹林进行报复,竹林对其宣称,段灵是因为染上了重疾,突然离世。 事后的失落与愧疚,在杨舒坤与霍三娘的云雨之后,让他在床底之间告诉了这个一直被自己视若知己的女人。当年段灵还在世的时候,他曾对霍三娘许诺,定会休了段灵取其为妻,可是在段灵死后,他才知道,其实霍三娘就是天龙教在扬州分坛的负责人,她的真实身份是天龙教三圣当中鬼圣的养女。 当年段天德三番五次登门洛家,劝说洛家与朝廷联合对付天龙教,而洛家在这之后,也的确是表现出了一些想要和朝廷合作的举动。 洛家虽然只是一个家族,但是族中高手众多,天龙教难以抗衡,所以他们设出美人计,用杨舒坤与洛臻当年的交情,将其引出并杀害,之后在烧毁洛家,并以建文年间的锦衣卫服饰,故意露出痕迹,将黑锅扔给了想要与洛家合作的朝廷。 第108章 偏向剑阁行 谈话完之后,段天德依然留在了竹林当中,他的目的就好像只是单纯的在段灵忌日那天好好的祭奠一下自己的妹妹,至于谈话时和杨舒坤所说的那些,他就像是道听途说一般,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可是在杨舒坤听完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般,久久不能平息,在回到自己的书房之后,他连忙派遣了一名自己的亲信弟子前往扬州,察看霍三娘的情况,他现在必须确定,段天德所说的究竟是属实还是故意诈他! …… 江湖烦扰甚多,扬州天龙教分坛被捣毁一事,天下皆知,新成立的东厂在一个不被人重视的情况下被突然推到了众人眼前的舞台。以前的时候,天龙教对付锦衣卫,虽然有些失利的情况,但是还得心应手,但是这一次东厂突然跳出来,便一举带走了了扬州分坛,就连天龙教这些年在江湖上名气正盛的九大龙使,在这一次之后,亦是被东厂宣布是自己手下的人。 这一下,天龙教教主可是慌了,之前天龙教情报中枢被锦衣卫捣毁,那是因为情报中枢混进了内奸,这一次扬州分坛被捣毁,却是天龙教高层当中的九龙使混进了内奸,那试问,诺大的天龙教里,作为教主,他还可以再信任几个人呢? “……你必须得回去,教主最近多疑,你如果此刻去剑阁,以你父亲当年和剑阁的交情,教主势必会对你起杀心的……对,他对你的杀心一直都有,但是这一次,怕是……” 这是云圣所说的利害关系,但是事实上,他却是担心这一次,如果洛枫上了剑阁,那么天龙教就有可能对洛枫彻底的失去控制了。之前洛枫之所以一直坚信朝廷是覆灭当年洛家的凶手,一是因为幼时的亲眼所见,二则是事发之后当年洛臻身边一众好友的冷眼旁观以及之后的协助不利,最重要的第三点,则是因为洛枫在天龙教,常年受天龙教此番言论的影响,使他的内心当中下意识的坚信了这样的事实。 可是一旦洛枫上了剑阁,见到了那个会《天法》的老家伙,那么这个事情就不好说了。 “这个我明白。”洛枫上剑阁的心非常的坚决,不管是云圣如何的说,他的心里一直念叨着的,还是苏岚的安危,他坚决的说道:“云圣大人,这些年你与我的恩情,我感恩在心,但是这一次,不管教主怎么说,我都要去剑阁,因为苏岚在那里!” “洛枫……” “这样吧……”不等云圣再继续的劝说下去,洛枫便已然决定道:“我留在天龙教的目的,教主是知道的,我本来就对天龙教没什么忠心可言,我与天龙教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我利用天龙教来复仇,天龙教则是认为我们洛家藏有《天书》的秘密,如此而已……你且回去告诉教主,我洛枫大仇未报,是绝对不会离开天龙教的,此番我前往剑阁,亦是不会背叛天龙教,相反,最多三个月的时间,待我再一次回到天龙教之时,我必将带回第三卷《天书》给他!” “第三卷《天书》?”洛枫的这个理由确实让云圣懵了一下,如今两卷的《天书》已经到手,若是再拿到第三卷《天书》的话,那这个江湖上还能有谁是教主的对手啊! 云圣心动了,但是片刻之后,他又恍然的清醒过来,如果洛枫在剑阁上对天龙教起了疑心,那么他还会把第三卷《天书》拿过来吗? 一想到此,云圣心中不禁冷颤,他连忙回过神来,准备在劝说洛枫,抬头时,却看见洛枫已经离开了好几步,正要上马前行。 云圣心中一急,当时脚下一点,驱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洛枫的肩膀,叫道:“洛枫……” 这“枫”字还没有说完,只见被抓住肩膀的洛枫身子一定,侧目瞥了一眼云圣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接着,丹田内力凝聚,朝着肩膀处砰然一震!这一下,竟是将紧追过来的云圣震开了五步之远,连他刚才抓着洛枫肩膀的手臂亦是隐隐的发麻。 “这是……什么样的功力啊!”云圣目光震惊的看着洛枫的背影,洛枫之前的实力他是记得的,刚才他抓洛枫肩膀的时候,因为心急,所以手上也差不多是用了五成的功力的,可是竟然却是被洛枫这么一下给震开了五步之远。这样的事情,以洛枫之前的功力可是做不到的啊! “你的功力怎么会长了这么多?”云圣甩了甩手臂,看着洛枫那阵势,他甚至已经是做好了以武力将洛枫留下来的准备了。 可是洛枫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是冷笑道:“云圣大人,你是我的长辈,我无意与你动手,况且您的武功高强,就刚才那一下我还是用了七成的功力才做到的,但是你若执意阻拦我去剑阁救苏岚,那么我自知不敌,但也只能全力一拼了。” 洛枫刚说完,他身旁的水流香紧跟着便丢下手中的缰绳,然后拿出霖云尺,一层薄冰瞬间便将尺身包围,上面所散发的寒气,更是让五步之远的云圣顿时感受到了杀气。 云圣心中暗惊:“这个水波门的少主在淬阴诀的造诣上竟然有着如此深的功力啊!” 这下,云圣开始有些投鼠忌器了。若只是洛枫一人,他拼着自损八百,也要将他带走,可是现在还有一个实力强横的水流香,以他一个人,这就有些不好看了啊! 如此对立了片刻之后,洛枫淡淡的笑了笑,抬脚踩着马镫,一跃而起,然后拉起缰绳,对水流香道:“流香,我们走吧!” 水流香回头看了看洛枫,微微点头,然后一手执尺,一手拉着马缰,翻身骑上马背。自始至终,她手上霖云尺的淬阴寒气,都未散去分毫,一直到云圣的身影在两人的背后彻底消失,她才撤去内力,收起霖云尺,驱马跟在洛枫的背后,朝着远处的雄壮山影飞奔而去! 第109章 青丘九尾狐 “……这已经快半个月了,欧阳前辈,苏岚怎么还没有醒?”乔尹梅心中担忧,自从那日中了苏置良的西域灭魂咒之后,苏岚便陷入了昏迷当中。若不是后来剑阁的欧阳舵主每日以奇药滋养,并用其自身的强大内力为其续命,怕是苏岚早已归西了吧。 可即便是如此,这几日下来,苏岚的脉搏已经越发的微弱了,仿佛是下一秒,就要停止一般。在这样下去,洛枫回来的话,自己该如何给洛枫交代啊。 “欧阳前辈,苏岚还有没有救啊?” 闻声,欧阳舵主缓缓的睁开双眼,然后将手指从苏岚手腕处移开,淡笑着与乔尹梅道:“自然是有救的,我前些日子已经派了门中弟子前往西域寻找一味药材,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了,想必也应该快回来了,你且放心便是。” 乔尹梅问道:“前辈,是什么药材呢?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 欧阳舵主摇手道:“这个倒不必,你在此照顾好苏姑娘便是,我先去剑阁的书房处理些门中要事,晚些时候,再来以内力为苏姑娘压下体内的毒咒吧。” 欧阳舵主乃是剑阁的掌管着,每日必当是繁忙,为了苏岚身上的毒咒,他这些日子已经没少费心了,所以听其这么一说之后,乔尹梅也只能作罢,起身送欧阳舵主走出房间。 但是她却不知道,当欧阳舵主走出房间之后,脸色瞬间煞白,若不是旁边的一位道士相扶,他都险些跌倒在台阶上。 就这样缓了好长的气,欧阳舵主的脸上才逐渐的恢复了一些血色,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房间,对身旁年长的道士道:“道兄,方才之事,还请代我隐瞒啊。” 那位道长闻言后,脸色一叹,黯道:“欧阳兄又是何必呢,当年苏语中此灭神咒时,是陈大侠以自己的淬阴神功将其咒毒冰封于其经脉当中,令其不能所动,才拖到了两月后的转机,你着天法神功虽然霸道,但是功效却不如陈大侠当年的淬阴神功,长此下去,只能是事半功倍啊!” 欧阳舵主神色凝重的点头道:“道兄所言极是啊,可是当年,若不是我晚到了几天,这两个孩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啊,虽然我这天法不如当年陈大侠的淬阴,但是若能救回那孩子的性命,也算是还了一些当年的愧疚吧。” “这……”那道士无言的叹息,久久之后,他才问道:“前些日子,你派遣门中的弟子前往西域寻找青丘九尾狐,这世上当真有这九尾狐吗?” 欧阳舵主摇头笑道:“可能有吧,当年太祖皇帝扫平域内,建立起大明王朝之时,曾有西域小国前来进献,其中的贡品便有青丘九尾狐的皮毛,相传若是能够吃到青丘九尾狐的肉,便可抵御一切邪毒。”(注一) “唉,当年陈大侠来我剑阁,与当年的总舵主打赌赢走了那盏凤凰神灯,否则,我也不会出此下策,现在就只盼望,那些弟子能尽快的带青丘九尾狐回来,要不然我也就无能为力了啊。” 这二人正感慨着,远处一个小道士却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走进一看,没想到竟是当日出现在天工谷的那个小道士常道言。欧阳舵主见到小道士,抚须笑道:“道言啊,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找不到你的小仙女了?” 小道士大口的喘着气,摇头道:“不是的,爷爷,是……是洛哥哥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舵主的神色瞬间一震,等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了,终于是等到这个洛枫了啊。欧阳舵主转身对道士拱了拱手,道:“那道兄,这里先劳烦你照看了,我先去见见那个洛枫。” 那道士点头笑道:“欧阳兄放心,我钟阳在此,必不会让苏岚那小丫头出事的。” 欧阳舵主会心的笑道:“有道兄此言,我就放心了,帝鸿经之神威,我可是犹记在心的啊。” 待欧阳舵主离开之后,小道士常道言却在原地看着钟阳,小心翼翼的问道:“钟爷爷,我能去见见小仙女吗?” 没想到钟阳脸色一板,对其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当个道士还要动凡心,我家沐云丫头正在读书,你可莫要打扰她。” 小道士瘪了瘪嘴,垂头丧气的转身朝着欧阳舵主的方向追去。 …… 因为收到过欧阳舵主的嘱托,所以在洛枫与水流香杀气冲冲的登上剑阁之时,剑阁的弟子并没有多加为难,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所以留了剑阁无情阁的阁主长清道长在此处看住洛枫。 等到欧阳舵主赶来的时候,长清道长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然后对欧阳舵主行礼道:“舵主,一切全按照您的吩咐,并没有为难洛公子,此番,既然你已经来到,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欧阳舵主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长清道长离开。之后,他的目光看着大厅之上那个满身杀气的年轻人,抚须笑道:“当日在天工谷之时,你就如今日这般杀气,呵呵,怎么?还要与老夫我一战吗?” 洛枫从刚才与长清道长的谈话当中已经知道了欧阳舵主的身份,所以在回话的时候,亦是毫不客气的:“堂堂的剑阁总舵主,欺压我这样的一个小辈,不怕江湖人耻笑吗?” “耻笑?”欧阳舵主缓缓的朝洛枫走近道:“江湖人耻笑我什么,当年那你父亲打败我的时候,那江湖人是不是还要嘲笑他不懂得尊老呢?” “……”这老头太难缠,洛枫心里很明白,况且这时候还是在他的地盘,不宜多生事端。想了想之后,洛枫只好先按下心中的那种情绪,直奔目的的问道:“我不与你说这些无关的话,苏岚她们人呢?” 欧阳舵主却是淡淡的一笑,转身负手道:“当年你父亲曾在我剑阁住了半年之久,你此番来此就不去他当年悟剑的地方缅怀一下吗?” 第110章 奇妙之境 一提起自己的父亲,洛枫心中就来气,他握着剑,向前一步吼道:“哼,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我面前提及我的父亲,好像是当年你们与我的父亲有多么好的一样,那既然如此,当年事发之时你们又在什么地方呢?整整十四年的时间,我和苏岚在噬魂崖,食人肉,喝人血,你们这些人又在哪里?”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所以你们害怕了?呵……你们害怕什么?我想不明白,怕我报仇牵连到你们?正因为如此,你们就这样一次一次的在我面前提及我父亲?” 欧阳听得有些怔,当年他与洛臻结交的时候,洛枫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幼年孩童罢了。就在后山的那棵柏树下,欧阳与洛臻饮酒论剑,期间,洛臻无比憧憬的看着他的这个儿子,然后又转身望着云巅之上,道:“我洛家的子孙,当以天下为己任,我希望我这孩儿,成年之后,可继承当年陈大侠的遗愿!” 陈河当年离开中原时,一直所念想的是中原武林可以不再勾心斗角,一心只为国土百姓。他的愿望何其壮大啊! 可是洛臻所憧憬的这些,却是这么阴差阳错的被洛枫所抛弃了。如今的他,为了报仇,不惜投身天龙教,举兵造反朝廷,在江湖大肆的屠杀…… 一念及此,欧阳心中便忍不住痛惜,他沉沉的叹下一口气,道:“十四年前的事情太过于突然,后来当我赶到洛家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我去询问过三大家族的人,他们说你们洛家几乎是没有一个活口……我也没有想到,后来苏家那老贼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他最后说已将你追杀至死,我甚至都不知道,在那场大火之后,你还活着……” “别与我说这些!”洛枫的眼神已经越发的寒冷,他剑按腰间,剑鞘口处,那一道寒光隐隐闪闪。 “错过就是错过,我不怪你们当年的见死不救,也不会主动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只要苏岚她们,否则,别怪我今日打闹剑阁。” 欧阳失望的摇头道:“念在当年我与你父亲的交情,我也不愿和你动手,但是看着你如今这般,我又何尝不为你父亲失望啊……” 顿了顿,欧阳的眼皮突然睁开,之前那一双浑浊的老目在这瞬间当中,光芒四射。只见他对着身后的众多剑阁弟子手掌一挥,喝道:“既然如此,老夫今日也将话撂在这儿了,洛家乃是当世的大家族,既然你还活着,就理应当继承洛家之风骨,倘若在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别说你要大闹剑阁了,就是你有那么大的能耐,老夫我也要替你父亲教训一下你这洛家不肖子孙。” “洛家的事情,你又算什么东西!” 洛枫气急大骂一声,手中的杳窕剑随着话语,出剑划空,带出一道白虹剑气,断梁掀瓦的朝着欧阳卷去!这气势让欧阳当场惊了一下,这功力与洛枫那日在天工谷与他比拼内力的时候,可是大了不少的啊! 惊归惊,但是欧阳却没有被这样的气势所吓唬到。在洛枫那拔剑气势未到的时候,只见欧阳的长袖一展,那如枯木一般的老手当中,一股恢宏的内力,轰然迎出,撞在了洛枫的那道剑气上。 欧阳的动作,看似随意的这么一手,但是其中功力确实寻常。洛枫的这一招拔剑术,已经是用上了自己目前的所有功力了,可是在这欧阳的面前,却是被挡在那股内力之后,难以再向前半步。 这时,在洛枫身后一直未出手的水流香见洛枫刚出手便沦入了如此境地,当即挥动手中的霖云尺,带起一阵淬阴寒风,朝着欧阳这边冲过来。 洛枫和水流香都是在天工谷当中吃过蜃肉的人,功力可比当今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这两人一齐出手,这下倒是让欧阳有些措手不及了,他没有想到洛枫身边的这个小姑娘竟然也有着这样的功力! 无奈下,他只好慌乱的将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抽出来,以双掌来抗衡洛枫两人的攻击。 但是这半个多月以来,欧阳为给苏岚疗伤,可谓是用了自己大半功力,如今又抗衡这两大高手,这一时半会的内力对抗还行,但是时间一长,却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这时候,欧阳的体内再次催动内力,于双袖当中,一阵大风袭来,竟是将洛枫与水流香吹出了七步之远。 洛枫心中惊叹欧阳的内力,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水流香,两人彼此对视,然后起身再一次发动攻击。可是没曾想,他们攻击的这么果断,却还是敌不过欧阳那庞大的内力的攻击速度。 还不等他二人手中兵器的挥动,欧阳的内力便已如两记重拳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打在了两人丹田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两人的内力瞬间的溃散,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再次凝聚刚才那样的内力来,断然是难以做到的啊!但那欧阳的内力却是绵绵不绝,这一击之后,他那猎猎作响的衣袖当中,竟是再一次冲出两股气势来。 洛枫看着那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内功气势,心头发懵,他知道,这一下自己恐怕是不死,也难逃重伤了啊! 他不敢的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朝他冲来的内力,忽然间,天地之间,恍若梦幻一般,在那道道内力所凝聚的攻势当中,洛枫竟看到了那内力所凝聚的纹路,甚至是内力之间的缝隙,他都能在这一瞬间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洛枫心中疑问着,但是在下意识当中,他又觉得,似乎从那缝隙当中,应该可以试一下啊! 他的心中这样想着,手中的剑竟就这样的挥动起来。虽然内力暂时不足,但是在这一刻,洛枫的剑却无比的自信,那锋利的剑锋,贴着他眼中所看的那个内力的缝隙,犹如利刃划纸,势如破竹! 最后,一道剑痕划过,丝丝血迹渗透白须! 第111章 神族登场 若说起来,欧阳的实力躲过这一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看着洛枫这惊为天人的一剑,欧阳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惊喜之色,直到那剑到了他的面前,他才堪堪的反应过来,最后让洛枫那一剑在自己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这一剑……你会多久了?”欧阳颤声问着洛枫,语气之中的激动之情似乎即将爆发。 可是洛枫却在发懵,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一剑下来,竟然是如此轻松的伤到了欧阳,这让洛枫的心里有些不真实,以至于欧阳问他话时,他都没有听进去。 欧阳见洛枫不答话,语气一转,手指夹着洛枫的剑刃,退敌道:“再来!” 说罢,他也不顾洛枫的思绪如何,竟是直接一掌轰来,将洛枫击飞出去,紧接着,只见他衣袖挥舞,掀起一道比之前那气势还要强横的气浪出来,毫不留情的朝着洛枫所在的方位拍来。 这下,可由不得洛枫再像刚才那样的楞下去了,只见他抬起剑,目视前方,如同自己之前那样一般,紧紧的盯着那冲来的气浪。然而,对着对方那内功气势的逼近,洛枫却开始有些慌了,此刻的自己竟是再也无法效仿自己之前那样,看出那内功气势流转当中的缝隙了! 欧阳站在原地,看着洛枫毫无招架之力的被自己这一招给击飞后,他的神色终究一黯,叹息道:“看来,那只是碰巧了啊!” “不过也难得了,如此年纪,在无人授教的情况下,便可凭借自己的努力窥见剑魂的门槛,你比你父亲天赋要好很多啊。” 从欧阳的话里,洛枫听出了名堂,他惊色的看着欧阳,追问道:“你说……我刚才那一剑是剑魂?” 看着洛枫那迷惑的神色,欧阳罢了罢手,道:“算了,你的内功这些日子里进展非常,又有着旁边的小姑娘协助……哼,老夫这些日子要不是用内力帮助苏岚那丫头疗伤,今日,就凭你们这点儿本事还想伤了老夫不成?” 闻声,洛枫脸色大变,他起身慌忙问道:“你说什么?苏岚受伤了?” 欧阳转过身,负手前行道:“是的,你不是要见她吗?随我来吧!” …… 夜晚三更之时,在山野密林当中的一处山庄里,魅影浮现。护院的侍卫以及照顾主子夜起的侍女们,已经昏昏欲睡,夜风摇曳着灯火,烛影扑朔,似乎还没有人意识到,那鬼魅身影的潜入。 而那身影,自潜入之时亦是相当的小心,从他们潜入的路线和动作来看,他们似乎对这个庄园已经了若指掌。在躲过了无数护卫之后,这些魅影终于来到了一处房间前,他们贴着门窗,一字排开,算上为首者,总共五人。 这五人身影瘦小,皆是黑衣蒙面。在为首者的一番指挥之下,其中一人缓缓起身,拿出一根细长的竹管,穿过窗纸,企图朝着屋内吹进迷烟。 但就在那人拉下面罩,将嘴唇凑到竹管口处,准备吹进一口气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窗纸朝外鼓起,将那竹管倏然插进那人的喉咙当中,当场灵其丧命。 那为首之人见此情况,当即回神,带着剩余的三人连忙朝着庄外撤退。可是这个时候,为时已晚,只见这别院的围墙背后,此刻是站满手持弓弩的护院家丁。而刚才那间房屋当中,亦是在此时门窗大开,涌出来了一群手持器械的家丁护卫。 紧跟着,这群家丁当中,一个手持钢枪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人群,对着别院当中的那四位蒙面人道:“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这些人总是咬着我们苏家,不觉得烦吗?” 黑衣人当中的为首者,看着那英气勃发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苏家的公子,果然好手段啊!这些年来,我们可是有不少人都栽倒了你苏木晨的手里,几日未能除掉你,当真是可惜啊!” 这黑衣人虽然寒声冷语,但是声音却是非常的娇媚,想来应该是一位容貌极其动人的一个女子吧! 但是苏木晨却未对这样的声音有什么心软,只听他冷笑道:“才杀了你们这么一点儿人,怎么?心疼了,那你们这么多人来,掳走我们苏家旁系那么多的人,又是为何?” “……”那蒙面女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答话,而是玉手一扬,一团诡异的黑气突然由掌心冒出来,就像是一条长蛇一般缠绕在她的手臂之上,其余三个人亦是一扬,那黑雾缓缓的涌动着,诡异至极,看起来阴森森的,令人很不舒服。 但是苏木晨见此情况,却是淡然一笑,道:“这一次又是什么咒术啊?话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儿新意,我们苏家可是有凤凰神灯的,就算是中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咒术又能如何,这些就真的能要我们的命吗?” 没想到那女子竟是笑着接话道:“凤凰神灯乃是西岐姬发氏神物,自然是我们咒术一法的克星,但是近日这咒法,就算你们苏家有凤凰神灯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们苏家还能起死回生吗?” 说罢,这四人的手臂突然举起,四条黑雾脱手升空,凝聚成一团黑球,眨眼之间,那黑球竟是迅速的膨胀起来,将那死人笼罩住。 见此,苏木晨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感,他当即下令道:“弓弩手,放箭!” 弓弩手得令之后,立即扳动机括,一只只飞箭犹如一窝蝗虫一般,冲向那黑球。但是到了那黑球的外围之时,奇异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一支支飞箭就仿佛是被时间凝固住了一样,悬在了那黑球外围,看起来就像是一直硕大的黑刺猬一样。 苏木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连忙下令道:“所有人先退后,找掩体,都注意点儿,可不要让他们都跑了!” “是!” 家丁护院们得令后,缓缓的后撤。就在这时,别院当中忽然一声巨响,之间那黑球像一团火药一般的突然爆开,那悬在周围的飞箭,在那黑球爆开之时,亦是朝着四周瞬间射开,化作了一片箭雨! 第112章 天亮了 数百支飞箭以黑球的爆炸点为中心,四散的飞出,比其从弩机当中发出的速度还要快,以苏家家丁的这些本事,又怎么能躲得开呢?一时间,别院当中血雨纷飞,哀嚎一片,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些手持器械的家丁们便在这飞箭当中死伤了一半。 而那四个黑衣人,在那黑球爆开之后,便彻底的消失了。苏木晨脸色阴沉的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个护院家丁,走到那黑球刚才爆开的位置上察看,那地面上,除了少许的一些血迹之外,再无他物。 “这咒法一脉当真诡异……苏家与这些人都了几百年了,此等咒法却还是第一次遇见啊!” 苏木晨轻轻一叹,他回头看了一眼院落中那些死伤哀嚎的家丁,然后对那些未曾受伤的家丁道:“把这里处理一下,死去的人都记录下来,去管家那边报一笔抚恤金……记着,就说这是我苏木晨的命令。” “得令,大公子!” 今晚之事,苏木晨事先是有得到过线索的,可是尽管如此,自己却依然是折了这么多的手下,最终只换下了对方一具尸体。苏木晨知道这下去书房向自己的父亲禀报,必定是少不了一番批骂的。 果然,到了书房后,苏木晨将别院中的战况一一对苏置良说明,苏置良听后,是勃然大怒,抓起砚台就往苏木晨的身上砸去…… 苏木晨额角鲜血流淌不止,见此,苏置良的气才渐渐的消了一些,他对门外的侍女喊道:“那些止血的药来,给他包扎下!” 很快,在侍女的包扎下,苏木晨额角的血开始止住了,他跪在地上,看着怒火还未消尽的父亲,心中不禁凄然冷笑。只是在表面上,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次事情突然,那四个人所使出的咒法并非我们见过的任何咒法,其杀伤力虽然不如灭魂咒,但是当即造成的威力却是要比灭魂咒强很多的啊。” 苏置良过身,沉声道:“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你就继续做你接下来的安排吧,那群人的身份成谜,几百年来一直对我苏家蠢蠢欲动,在这么被动的防御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啊,你派出去的人可曾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 苏木晨摇头道:“那些人的组织很严谨,我派出去的人至今都没有进入到他们的总坛,不过据说,这些人是由昆仑而来。” “昆仑?”苏置良皱眉道:“怎么又是昆仑,这昆仑山上到底是隐藏了多少秘密,怎么从哪里出来的人都是如此的古怪呢?” 苏木晨不言,这种事情他本身就不知道,现在更是懒得多说一句话。背过身的苏置良许久未见苏木晨回应,转身看着其冰冷的脸,无奈的叹息道:“儿啊……这次天工谷之行……我见到苏岚那丫头了……” “岚儿!”听到苏岚的名字,苏木晨的脸上顿时生起了色彩,他连忙抬头问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么?” 苏置良冷冷的瞥了眼苏木晨的反应,冷哼道:“一个天龙教的孽子,我管他作甚!木晨啊,你是我的儿子,未来苏家的继承人,一切事情当以苏家的存亡为重,可不能感情用事啊。” 苏木晨低头喃喃道:“可是父亲,岚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咱们苏家的唯一血肉啊!” “我们苏家没有这样的子女!”苏置良转身冲着苏木晨一声大吼,顿了顿,他又说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这些年你一直不肯再婚,为父知道你为人重情重义,所以这些年有关你的婚事,我都不曾提过一句,可是,我们苏家终究是要有人继承的啊,我老了,身边就你一个儿子,你若再无后,咱们这苏家的血脉,可就彻底的断了!” “父亲……我死后还有……岚儿!” “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苏置良咬牙切齿的恨道:“你难道非要将我们苏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行了,你的婚事我已经说好了,是山下刘员外家的闺女,虽说年龄是小些,但是好歹也是富贵人家,身世清白,与我们苏家也算门当户对,过上几日,你且随我去刘员外家提亲去!” “父亲!”苏木晨急道:“父亲,我暂时……” “休要说了,就这么决定了吧……天色已经很晚了,处理完今晚的事情,你也早些休息吧,切记,今后行事万万不可再放松警惕!” 苏木晨拗不过自己的父亲,他只能低着头,凄笑的叹道:“我明白了,父亲,但是在这之前,我一直有一句话想要问您,这些话在我心头已经憋了十四年了,今日孩儿斗胆向父亲提问,还望父亲为孩儿解疑。” 闻声,苏置良有些出神,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苏木晨要问自己什么了。十四年的时间了,这十四年了,因为那件事情,他们父子二人父不父,子不子的,到了如今,也是应该将所有的话摊开讲了啊。 他沉了沉气,道:“问吧!” 苏木晨抬起头,目光清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问道:“那孩儿就冒犯了……敢问父亲,如果十四年前,事情已经到了要杀了我才能保全整个苏家的情况,您……您会不会像对待岚儿那般,对待我呢?” 苏置良稍稍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不仅仅只是你,若是为了保全整个苏家,而要牺牲我一人的性命……那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我不能让祖宗拼下来的家业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断送,就算是要牺牲我的儿女子孙,我苏置良也在所不惜!” “这样啊!”苏木晨心中一叹,他起身朝着父亲拱了拱手,淡笑道:“我明白了……苏庄主!” 苏木晨走出书房的那一刻,远处的山巅之上,一片红霞越来越清晰,山鸡鸣叫,万物复苏,还不等那朝阳洒在苏木晨的身上时,苏木晨便已经明白了—— 这天……要亮了啊! 第113章 神话 “……有关西域咒法一脉,中原武林知之甚少,很多线索都是当年陈大侠所留下来的,相传,当年陈大侠年轻时,有两位夫人,其中大夫人在少年之时,无意中着了西域咒法一脉的道,后来与陈大侠成亲才一年多一点,便留下一个孩子撒手而归。” “之后,陈大侠的姑母苏语亦是中了西域咒法一脉的咒术,当时她所中咒术与现在苏岚姑娘身上的咒法是一样的,乃是灭魂咒,于是乎,陈大侠留下手中抗元大业,亲自前往西域,最终却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剑阁藏物凤凰神灯可解西域各种奇咒。” “回来后的陈大侠直接来到我们剑阁当中,与当时的剑阁阁主打赌三局,最终得胜取走凤凰神灯,后来经陈大侠告知,中原武林才得知,那西域咒法一脉不知是何缘故,总是将苏家当作自己的世仇对待……陈大侠虽终生以姓陈,但是和苏家毕竟血浓于水啊,所以为保全苏家,他便将凤凰神灯赠与苏语,至此,那本该属于我剑阁的凤凰神灯终是成为了苏家的宝物。” 欧阳在一旁娓娓叙道,洛枫则是一门心思的看着床榻上昏迷着的苏岚,许久,他才问道:“那所谓的凤凰神灯是何物?” 提到凤凰神灯,欧阳不禁脸上有了一种向往的神秘,他叹道:“文王有德,故有凤来仪!” “当年周文王姬昌为纣王所困,其子伯邑考携宝物入朝歌城相救,期间,纣王爱妃妲己见伯邑考一表人才,故以媚术诱惑,然而伯邑考身有正气,不论其媚术如何精湛,终究是难以迷惑伯邑考,最后反倒被伯邑考训斥。” “妲己心怀恨意,与纣王诬陷伯邑考,并献歹计,将伯邑考杀之,做成肉丸,令姬昌食下,若姬昌食之,便说明其占卜之术不实,反之,则将姬昌也杀死。” “周公自知所食乃是自己儿子的肉,他忍辱吞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将其吃下,得以生还回到西岐,举兵伐纣,传说后有仙人得知此事,寻得伯邑考的尸骨,将其制成凤凰神灯,因伯邑考身带正气,不被妖惑所侵,故以其尸骨制成的凤凰神灯亦有此神效,持之可抵御一切妖邪!” 说罢,欧阳怅然笑道:“此说法那是神话之谈,当不得真的,毕竟事隔几千年,谁也不知道当年之事,不过凤凰神灯抵御妖邪之事,却是当真的。” 洛枫点了点头,恍若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克制西域咒法的……就只有这个凤凰神灯了,对吧?” 欧阳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中原地大物博,历史悠久,五行相克之说更是源远流长,单是上古奇书《山海经》中所记载的那些可令人不惑的神物就有不少……在当年大明王朝建立之初时,就有人为太祖皇帝进献了一具青丘九尾狐的尸骨,据说食之可令人不惑。” “既然当年有人能将此神物进献,我想当今世上必然还是有存在青丘九尾狐的,所以再将苏岚姑娘带过来的时候,我便已经派遣门中弟子前往西域寻找,想来也快有些收获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等缥缈的神物又怎么能让人信服呢?洛枫攥紧苏岚那冰凉的小说,低声问道:“那倘若所谓的青丘九尾狐并不能治好苏岚……或者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青丘九尾狐,那该怎么办?” “如此的话……”欧阳踌躇了良久,终是无奈的说完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祈祷苏家人还有些良心,能够将凤凰神灯送过来吧!” “……好的,我明白了!” …… 山上的夜晚很是清冷,云海涌动之中,那座座矮小的山头,犹如一个个漂浮于汪洋大海中的小岛一样,孤零零在淹没与被淹没当中挣扎。于那山楼之上,乔尹梅立在洛枫的身后,细声的讲着当日天工谷的事情。 当得闻苏置良不顾血脉之情,非要置苏岚于死地之时,洛枫不禁紧握自己的拳头,手背之上的青筋犹如蚯蚓一般要从皮肤中爆出。 “当年洛家出事的时候,这个老匹夫就要将我和苏岚置于死地,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如今他却还是不肯放过苏岚!等此间事了之后,我必前往苏家,砍下这老匹夫的脑袋!” 洛枫愤愤而言,乔尹梅却有些心事重重的,自从今日见到洛枫身旁的水流香时,乔尹梅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只是洛枫心系苏岚的安危,一直不曾注意到罢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独处的时间,乔尹梅终于是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疑问,出声询问道:“洛……洛枫,与你同行而来的那位水流香姑娘……你和她之间……” “哦,我和她之间……我答应了会娶她的!”这样的话洛枫本来是不想讲出来的,毕竟这个时候苏岚还在昏迷,自己却和另外一个女子谈婚论嫁的,这让苏岚知道了岂不心寒,可是感情这事就是这样,自己这样顾忌了苏岚,那么水流香那边必然也会受到些打击的……这说来说去,可真是难啊! 乔尹梅没工夫去想洛枫心中的为难,这会儿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就像那天边挂着的那缺了一块的月亮般。良久,她轻叹着笑道:“也是,水流香姑娘聪慧,又是水波门少主,有她相助,你日后的路也会好走些的。” 洛枫摇头道:“什么好走不好走的,我本来也没打算利用她什么,我答应娶她……是因为与她之间的那一份情感!” “而且来的时候我也听说了,哼……那位嘲风龙使真的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当时在京城时,她就与你说,让你择机离开天龙教,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没想到她竟是带着狴犴与霸下直接端了天龙教在扬州的分坛,彻底的判出天龙教了啊!” 乔尹梅怔了一下,她不知道洛枫为什么要提起嘲风这个人,不过提起这个名字,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形象却是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第114章 当年江湖上的最强家族 天龙教九大龙使分属云、血、鬼三圣统辖,因主不同,他们彼此之间亦是互不联系且合作,在当初皇城内夺取第一卷《天书》的时候,可谓是九大龙使的第一次合作。按道理来说,云血鬼三圣的派系之争在教内已经是不相水火,作为其手下的九大龙使们,第一次合作必定也是状况频出才是。 可是偏偏在乔尹梅与睚眦等人之间意见分歧的时候,那位嘲风却总是及时的出来做和事佬,并且是坚定的偏向乔尹梅这边,使得那次的行动,乔尹梅成为了主要的话事人。在之后京郊的密林之外也是,嘲风不但是保护乔尹梅等人,而且还是在睚眦这帮对乔尹梅虎视眈眈的人离去之后,他们才离开,并且在临走时还暗示自己早些离开天龙教。 云圣与鬼圣之间的斗争虽然不及与血圣那般,但是总归是不和善的,可嘲风却如此不顾天龙教当中的派系之争,这般的帮助乔尹梅,莫非是有什么企图不成。 乔尹梅心中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个嘲风对于自己是有什么企图吧? “……也正好,既然嘲风等人叛乱,天龙教当中自当是自顾不暇,到时候你和苏岚离开时我也好放心些,不如待此事之后,你们就趁机离去吧……” 这个决定是洛枫之前便已经做好的决定,乔尹梅也没什么心思去反驳这样的决定,这个时候她在考虑的事情是当日她来到剑阁之时所发生的一件事情。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乔尹梅终于决定将这事情说出来。 “洛枫……你们洛家当年是是江湖豪门,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长孙……这个家族?” 洛枫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答道:“听过,曾经江湖上的霸主家族……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尹梅避开洛枫的问题,反问道:“那你能跟我讲讲这个长孙家族吗?” 洛枫心中疑惑,长孙家族隐退江湖百年多了,自从陈河离开中原之后,这个长孙家族就彻底的消失了,乔尹梅怎么忽然会想到问这个长孙家族呢? 不过看乔尹梅神色认真,洛枫也只好耐着性子讲道:“长孙家族的起源不祥,我之所以知道长孙家族,全因年幼时父亲和我讲陈大侠时期的那些个英雄人物……” 当年正值宋末,民不聊生,其中剑阁地处元兵境内,难以动弹,竹林又是自持清高,又因首任掌门的离世,无暇着眼天下。因而之下,大宋武林当中以宸虎山庄、云野山庄、苏家以及当时的长孙家族为首,建立江湖同盟。 几年斗争之下,竹林三杰当中的苏止明依靠苏家实力,争得竹林门主宝座,在门中长老的拥护下,与竹林淬阴一脉的首席弟子长孙明月成亲。苏止明身后是苏家,长孙明月的身后是长孙家族,因这二人的成亲,当世的两大家族,苏家与长孙家族开始联手,拉开了属于这两大家族的短暂的辉煌时代。 因为竹林门主争夺实力,竹林三杰当中的曹俊暗中投敌,设计让苏止明与长孙明月在刺杀忽必烈时,然后将这二人陷害,这个辉煌的时代也就因此而结束。 苏止明离世,苏家仅剩苏语独撑,实力日渐不如。反倒是长孙家族,因为长孙明月的妹妹与竹林三杰当中的许君意相恋,其实力反倒隐隐的远超苏家。在后来的陈河时代的宋元斗争当中,长孙家族念及陈河是其外孙的缘故,多次鼎力相助,期间,不禁长孙灵月内力尽失,就连其乘龙快婿许君意最后亦是落得双目残疾。 因为斗争不断,为保护陈河,长孙家族实力大减,在陈河离开中原以后,族中终是无人扛起大梁。为保家族传承,长孙家族退隐江湖,不再现身。 …… “……父亲当年说过,长孙家族乃是当年中原的英雄豪杰,在陈大侠未成神功时,就是长孙家族一路庇护,若没他们,也便没有当年陈大侠独身拯救中原武林的事迹啊!” 乔尹梅听的这些,目光无神,喃喃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长孙家族后隐居在哪吗?” 洛枫摇头不确定的道:“这个没人知道,不过据我父亲推测,应该是在滇地的山林当中!” 听到这话时,乔尹梅心头一颤,她再一次问道:“那你……知道长孙家的武学是什么吗?” 洛枫胸有成竹的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当年苏止明之妻,长孙明月以笙催动其淬阴神功,被称之为当时武林当中的绝响,而其妹妹长孙灵月亦是以筝为武器,一曲《十面埋伏》……” 说着,洛枫忽然恍然,他惊愕的看着乔尹梅,心中暗道:乔尹梅以琵琶所奏的《十面埋伏》乃是其最强的招式,难不成…… 乔尹梅眼帘低垂,眼角中,似有晶莹荡漾。她侧过身子,背对着月光,道:“当日我随欧阳总舵主前来剑阁,上山时曾遇见以为钟姓的道长,他对我说,滇地长孙湟的亲孙女在多年前走失,长孙家族这些年不断的在江湖上走动,为了这个孙女,整个家族已经隐隐的显现出了重出江湖的势头……那位道长说,若我有时间,可去滇地看一看……” 所谓的看一看,无非就是认祖归宗吧! 洛枫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在天龙教中岌岌可危的女子竟然是当年风云一时的长孙家族中的大小姐!这个身份比起自己这洛家的少主,可是要强上不少的啊! 要知道,在当年陈河的时代,洛家是忠于北方元国的江湖世家,其实力比起苏家来,都是一直被压着打的。若不是后来洛家弃元投宋,在朱元璋争夺天下时立下赫赫功劳,以及后来洛家祖辈的强势崛起,当年的洛家又怎么能压住苏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呢? 惊叹完,洛枫也不由得低声道:“没想到啊!不过也好,此间事了,我陪你去长孙家走一趟,有长孙家庇护,想必天龙教也无法将你和苏岚奈何!” 第115章 剑阁夜谭 话是这么说,但是乔尹梅的内心当中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在惆怅了许久后,她再一次转开换题道:“先不说这个了,倘若欧阳前辈他们无法找来青丘九尾狐来救苏岚的话,那你……” 乔尹梅正说着,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酒嗝。听到这声音,洛枫与乔尹梅不禁同时回头观望,只见远处的月光下,一个清丽的女子抱着一坛酒,满脸陀红的看着洛枫与乔尹梅,醉笑道:“呦,花前月下,两位好兴致啊!” 见此女子,乔尹梅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反倒是洛枫,无奈一笑,走上前问道:“你这刚来剑阁,从哪里偷来的酒啊?” 女子看起来酒气冲天,但是走起路来却是稳健的很,只见她缓步上前,手臂搭在洛枫的肩膀上,拖着那醇香的酒气,扬着手中翠绿的霖云尺道:“这世上早就没什么青丘九尾狐了,要不然当年的陈河也不会被迫的与剑阁来打那样的赌……我已经帮你计划好了,苏岚中毒半个月了,若是之前,苏家可能还会为了防范剑阁前往偷取凤凰神灯而设防,但是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家就算还有防备,必然是要比之前还要松懈不少的,怎么样?可有兴趣?” 洛枫闻声,轻轻的笑了笑,然后从水流香的怀里夺过酒坛,道:“苏家当然是要去的,但是你若喝得大醉,我可不会带你前去!” “哼!”水流香嗤了嗤鼻,然后越过洛枫,走到乔尹梅的面前,看着那一张精致的脸,笑道:“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哎,你来剑阁这么长时间了,你说剑阁的这些道士们吃饭的口味怎么就这么淡呢,我找了半天的醋都没找到,可惜了,只能拿他们一坛酒咯!” 洛枫这个时候才听出来,原来这位水少门主是因为自己与乔尹梅独处而吃醋了啊!他苦笑着上前,将水流香从乔尹梅身边来开,对乔尹梅笑道:“水流香说的没错,如今苏岚危在旦夕,我不能这样将希望寄托于剑阁,我决定了,明日一大早,我便和水流香亲自下山前往苏家,从苏家抢回那盏凤凰神灯,苏岚在这边,就劳烦你照顾了。” “洛枫……我也去苏家!”听到洛枫说不让自己同去苏家,乔尹梅心中顿时一急,连忙叫住洛枫道。 可是这个时候,水流香却是醉醺醺的靠上来,笑道:“这位姑娘……哦……不对,是……嗯……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时在天工谷时,我和洛枫曾有奇遇,如今的功力,单是我一个人便可以对付两个你,苏家怎么说也是中原的名门世家,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帮倒忙了!” 这么说话,水流香却是过分了一些,洛枫当即皱眉不喜道:“水流香!” 水流香抬起头,醉眼看了眼洛枫那严肃的神色,脸上的醉意当即散去,然后从洛枫的手中重新抢回酒坛,冷冷的道:“也罢,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哎……你!”洛枫没想到水流香今晚的脾气会这么打,她本来就是一个性格直爽的女子,想了想,也只好是一会儿回去向她赔礼道歉吧。 想罢,洛枫抬起头,歉意的看着乔尹梅道:“刚才水流香……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这一次前往苏家,是要直接与苏家对着干的,不会再像天工谷那样,有内应来帮着我们了,所以……” 不等洛枫说完,乔尹梅已经黯下了神色,低头叹道:“我明白了……你们去吧,放心,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苏岚的。” “嗯。”洛枫微微笑道:“那我就多谢你了!” …… 在剑阁的另一处院落里,一向在剑阁被视作掌中宝的小道士常道言竟是鬼鬼祟祟的翻过院墙,靠着墙角的阴暗处,悄悄的靠近院中那件闪烁着烛火的房间前,然后轻轻的敲了敲窗户,低声道:“小仙女……小仙女……” 没等小道士再喊出第三声的时候,那扇窗户立即被推开,从里面探出来一张粉嫩雕琢的俏脸出来,那张俏脸看见小道士,惊喜的叫道:“小道士,你终于来了,有洛哥哥的消息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道士脸上欣喜的答道:“当然知道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洛哥哥的消息的,他现在已经到了我们剑阁了!” “是吗?那你快让洛哥哥来救我……” 钟沐云还没说两句,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声音问道:“小云儿,你再和谁说话呢?” 听见这个声音,钟沐云和常道言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两个人一个手忙脚乱的躲回院落中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慌慌张张的关着窗户,刚做完这些,钟沐云转身一看,只见之前的那位钟阳道长却不知何时就站在身后。 钟沐云低着脑袋,低声叫道:“钟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呢?” “哼!”钟阳道长隐晦着脸,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着窗外喝斥道:“再敢深更半夜的来找我家小云儿,我就当着你师父的面打断你的腿!” 说罢,钟阳道长重新关上窗户,阴冷着脸看着钟沐云。钟沐云低头掰着手指头,低声低气的说道:“钟爷爷,其实小道士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洛哥哥的消息的,听说洛哥哥也来了剑阁,钟爷爷,你就让我去见见洛哥哥好吗?” “洛哥哥?”钟阳道长有些阴阳怪气,他不屑的道:“当年若不是和洛臻比武失败,今日见了这洛家的小子,我必将宰了他!” 一听这个,钟沐云顿时抬起了小脸,气呼呼的看着钟阳道长,道:“不许你伤害洛哥哥,坏老头!” “坏老头!”这个称呼可谓是让钟阳道长有些吹胡子瞪眼了,可是看着那钟沐云可爱的小脸,钟阳道长却是无奈的收起了这张表情,道:“若不是容洛两家,我们钟家何至于此!” “行吧,小云儿,只要你这两天能将帝鸿经的第一层练成,我便让你去见你的那位洛哥哥!” 第116章 将临苏家 次日清晨,天才微微亮,洛枫便与水流香备好了行李,朝着山下走去。因昨夜的事情,自下山开始,水流香便一直对洛枫冰冷着脸,让洛枫有些讪讪。直到快入蜀地的当晚,在一处客栈入宿的晚上,洛枫忽然夜敲水流香房门。 水流香本欲不开门的,奈何洛枫在外面一直敲门不止,令其心烦,无奈下,只好起身打开房门。刚开房间门,却见洛枫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呲溜的一下闪入屋内,然后用背靠着门,将门关好。 水流香眼色不喜,正准备责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刚才那人影就是朝着这家客栈来的,搜仔细点儿,可别让他跑了……” 一听这个声音,在加上洛枫身上这夜行服的打扮,水流香顿时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当即拉着洛枫跑向床榻,然后卸下窗帘,静静的躲入其中。不多时,随着一些杂乱脚步声在房门前静止之后,门外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里面有人在吗?” 水流香对洛枫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对门外用娇媚的声音答道:“什么人啊?” 门外那人道:“我们乃是苏家的人,前来追捕一个在逃的行凶者,烦请姑娘开门,让我们察看一番。” 水流香不慌不忙的用刚才的语气对外面道:“哎呦……这大晚上的,你们苏家的人也不顾男女之别吗?” 门外那人也是愣了一下,知道这么晚的天色,要如此闯进一个女子房中,确实不妥。正在这时,旁边的一个手下过来禀报道:“大人,据掌柜的说,这屋子的隔壁也有人住,只是我们去查看时,屋中并无一人。” 听到门外这话,水流香的反应亦是非常的及时,她当即故意发出几声急促的娇喘声,对外道:“大人,隔壁……乃是我的相好……如今……正在我屋内……” 不等水流香说完,躲在床榻上的洛枫亦是及时的怒喊道:“苏家真是好威风啊,老子办点事情难道还要向你们苏家禀报吗?” 江湖客栈中,各类人比比皆是,如水流香与洛枫所扮演的这类人,亦是不在少数,所以听到这声音后,那苏家的人不但没有去怀疑,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屋内歉意道:“抱歉,我们打扰阁下了,稍后离开时,我会在掌柜那里留下几日的房钱,望阁下勿怪。” 等确定门外的人离去之后,水流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她脸颊绯红的瞅了眼洛枫,低声自问道:“你做什么去了?怎么把苏家人给招惹过来了?” 洛枫讪讪的笑了两声,然后撕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一道伤口,对水流香道:“等下我向你细说,你先给我那些金疮药来。” 水流香见洛枫身上负伤,刚才的责问之色立即变得关心起来。她从一旁的包裹中拿出一瓶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洒在洛枫手臂的伤口上,细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如今武功不比以往,怎么会被门外的那些小喽啰所伤?” 洛枫苦涩的笑道:“阴沟里翻船,今夜是我大意了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水流香给自己包扎完伤口,洛枫才缓缓的套上衣袖,然后起身离开床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迎着清冷的月色,他望着窗外的那一座山头,道:“此镇当年名唤洛荫镇,乃是当年我们洛家主掌的一座小镇,在那座山头上,是我们洛家庄园的所在……是我自小所生活的地方啊!” 闻声,水流香恍然想到,中原的四大家族当年撤离应天府之后,都是隐居在蜀地的万山当中的,此番前来苏家,那么势必也会牵扯到洛家的一些故地的啊。 她知道,如今洛枫故地重游,眼看着眼前的物是人非,他心中必当是感慨良多的。她不禁收起前些日子的那点儿脾气,然后拿起一件披风,走到洛枫的身后,披在其身上,道:“古人有诗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如今你月下归故里,有此感慨,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这伤?” 洛枫收起思绪,然后回头看着水流香,笑道:“我还记得我上次回洛家的时候,还是在去年除夕的时候,当年洛家遭遇变故,庄园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是族中的一些隐秘之地还是不被外人所知道的……我与苏岚的这一声武艺,都是在这里所学的,今日到此,念及我父母,本欲前往洛家为他们祭奠一些香火的,却不想,在那废墟当中,竟是隐藏了苏家的人……” “唉,我一时没有注意,被苏家的弓弩手所伤,所以仓皇的逃了回来。” 听洛枫这般说法,水流香当时心中生疑,问道:“不对啊,你不是说,此处距离苏家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吗?为何苏家会在你们洛家的地盘上?” 洛枫神色轻叹,严肃的说道:“此处的确是距离苏家有大半日的路程,这要是十四年前,就算是给他们苏家一百个胆,他们苏家也是不敢越过地盘往我们洛家这边派人的……” “可是如今不同了啊,我猜想,可能是京城的事情之后,我还活着的事情被苏家得知,为了抓住我,他们特意派人在此,选择了守株待兔,倘若我今日再大意些,想必都要被苏家的这些人给得逞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水流香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她说道:“只怕今晚之事后,苏家虽说无法确定是不是你本人,但却要比之前要认真上不少的啊,这对于我们接下来前往苏家的事情很不利啊!” 然而听着水流香这样担忧的说法,洛枫却是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这个无妨,今日在镇中的时候,我也曾打听到了一些信息,前几日夜里,苏家曾经发生交战,死伤数十人,所以这几日的苏家一直戒严,就算是知道了我已经来此,他们也无法再多加戒严什么了。” 水流香被洛枫的自信弄得有些疑惑,她反问道:“那既然已经戒严,那必当对我们的行动有所不利,你为何不担心?” 洛枫轻笑道:“担心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况且现在苏家一次面对两方敌手,这时候最心急的,我想应该是他们苏家才对。” 第117章 钓鱼 扬州醉花荫,乃是扬州最大的青楼,自从当年出自醉花荫的霍三娘争得扬州的第一花魁之后,此处,便是扬州青楼产业的龙头。不论是白天黑夜,只要是站在醉花荫的大门之前,便可以看见各类锦服玉帽装扮的人在此出入。 尤其是夜色最深的时候,这里歌舞升平,莺莺燕燕,酒香混杂着胭脂水粉的香气,随着夜风,甚至可以飘满整条街。 而在醉花荫对面的一栋酒楼的最高楼上,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静静的望着这边,听着身后的一位身着官府的中年男子汇报:“根据府内所掌握的情报,这醉花荫中的霍三娘看似是整个醉花荫的掌管着,但是她在醉花荫中的分红却是极少的,除去霍三娘之外,扬州周围的一些官宦富甲,总共占两成,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加起来有四成多,其中竹林独占两成,剩下的三成多近四成的分红……乃是被一个神秘身份所收走。” 听到这里,女子忽然转身挥了挥手,不让那官员再继续说下去。她踱步来到茶桌前,思忖了些许,笑道:“这些就不必多说了吧,我从天龙教出来,知道的要比你们多得多,这霍三娘与天龙教之间的猫腻我早就清楚了,今日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是想请知府大人你帮个忙。” 那官员干笑道:“大人言重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便是,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女子轻笑道:“你当然得竭尽全力了……据我所知,在醉花荫所赚取的收益当中,知府大人您想必亦是有一部分的,对吧……哼,堂堂大明王朝的官员,竟敢勾结叛逆进行生意往来,知府大人,您说这个罪名被皇上知道了,是要受怎样的处罚呢?” 官员闻声,赶忙求饶解释道:“大人饶命啊,下官当初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等下官知道以后,曾决定与这叛逆断绝来往,并将其绳之以法,可是后来厂公大人传信说还有大鱼未上钩,让我先不要打草惊蛇……” “行了,我知道这是厂公大人的意思,我说这些也没有要为难知府大人您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要想保住你的乌纱帽,可得明白怎么站位啊!” 官员恍然,他连忙跪地磕头的表忠诚道:“是……是……是,大人,我明白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我一定给您办好!” 女子微微一笑,然后端起一杯酒递到官员的面前,道:“有你这说法,我就放心了,来吧,知府大人,别跪着了,坐下喝杯酒,听我慢慢的与你详说吧。” “哦……谢大人!”官员哆哆嗦嗦的站起身,然后接过酒,卑躬屈膝的立在一旁,不敢坐下。女子也不管这些,她就坐在一旁径自的说道:“如今这情形,想必醉花荫里的那位霍三娘已经知道了些吧,这些日子,我们断了他们和扬州以外的所有联系,将她作为笼中之兽,虽说这是为了我们钓到那一条大鱼做准备,可是长此以往,我怕霍三娘生疑,然后暗中脱离。” “……所以,为了稳住这位霍三娘,并使那条大鱼尽快上钩,就烦请知府大人带上这一封信,前往醉花荫,将其交到这位霍三娘的手中!” 那官员放下酒杯,双手接过信封,定睛一看,上书送信者的名字竟是——杨舒坤! 这官员再一次惶恐的跪下,低头道:“大人,这信……这信……真的要送与那霍三娘吗?” 女子抿了抿茶,道:“知府大人,多余的话可别问,你为官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来说,可谓是越安全的才对……既然这信让你去送,你就老老实实的去送你的信便是。” “下官明白了。”官员看着手中的信,心中沉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擦了擦汗,低声道:“那大人,下官这就去送信?” 女子笑道:“着什么急啊……来人,给知府大人备上一间房间,那些便服给他换上……嗯,知府大人,先去换身衣服,调整好神色,莫不可出了什么乱子啊!” “是,下官明白了,大人请放心,下官定不辜负大人的嘱托。” 说罢,这官员连忙起身退出,这个地方杀气太重了,他是一刻都不敢再多待了啊。可是不等他退出房间,女子却又一次的叫住他,道:“知府大人,还有一件事情,一会儿到了醉花荫,该怎么去说,我会让人亲自去教你,但你也不必全然照搬,只要按着我那意思应付就行了,语气神色方面,切记要自如!” “再还有,倘若送完了信,霍三娘想要留你并送你没人金钱的话,你要犹豫一些之后,才可接受,然后在那边多玩些时辰……” 那官员再次惶恐起来,他以为女子所说这些是为了再一次的试探他,所以不等女子话说完,他便连忙说道:“大人放心,下官绝不会……” 女子不喜的看着打断她说话大官员,等那官员安静下来后,她才压着火气道:“我让你如何去做,你便如何去做,记着,霍三娘若送你金财美女,你需犹豫后才可接受,事后,必须在那里待够一个时辰,才可以恋恋不舍的离开,倘若你不按我说的所做,最后出了什么岔子,休怪我最后无情。” 官员看出女子脸上的严肃是真,只得点头答应,然后退身而出。待那官员走后,女子烦躁的站起来,再一次的走到窗前,望着对面那繁华的风月场所,女子轻轻一叹,道:“这霍三娘真是不好对付啊,半个月的时间了,她竟然还能沉住气,莫非她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正说着,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面目凶狠、犹如佛门哼哈二将长相的一个男子,男子看到女子的背影之后,当即拱手行礼,干脆的禀报道:“大姐,不好了,霍三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图谋利用黑市运送银两出城,刚刚被我们拦截了一批,总计黄金一万两!” 第118章 醉花荫 自从十多年前霍三娘第一次拿得扬州的第一花魁头衔之后,往后的五年内,在这扬州的境内,就再也没有人能从她的手里夺得这样的头衔了。 霍三娘当年之美,无人能及,无数江湖官场人士为她所迷倒。在短短的五年之间,她借由这些资源,白手起家,从扬州青楼的花魁,做成了如今这醉花荫的大基业。这其中,诚然有天龙教的暗中扶持,但这女人的手段,可见不一般啊。 扬州知府从对面那客栈离开后,心怀忐忑的来到了醉花荫。在他还未走过醉花荫大门前的那片胭脂湖的时候,醉花荫中的小厮便已经将此事禀报给了霍三娘。等扬州知府走过胭脂湖上的那条醉仙廊,到了醉花荫的正门前时,那霍三娘风韵犹存的身姿已经在那边盈盈恭候起来了。 如今的霍三娘,已经远没有当年她拿得扬州花魁时那般迷人了,当年那盈盈一握,犹如池边细柳的小蛮腰如今已经变得丰润,虽没有了那水蛇似的诱惑,但是这等成熟的诱惑却依然让周围的酒客们沉迷,就连这位扬州知府也不例外。 霍三娘见扬州知府对自己的姿色沉迷,心中忽然做了一番计较。本来,这些日子朝廷就对醉花荫查的严,那些以往与醉花荫来往亲密的朝廷官员们,这些日子都是躲在家里,不敢提醉花荫一个字,反倒是这个扬州知府这时候凑上来,她能不生疑吗?既然如此,今日何不试试美人计,看看这位扬州知府今日是来作何目的? 想罢,霍三娘霍然媚笑一声,一双玉手撩了撩自己身上的纱裙,让那如玉一般的大腿皮肤在纱裙之下闪烁着光彩。紧接着,她摇曳着身姿,如同那西湖畔所说的白蛇女一样,无骨的依靠在扬州知府的身上,朝着他脸上吹着香气道:“唷,这不是知府大人吗?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扬州知府本来就是受朝廷那位大人的委派前来,对付这样的一个女人,他虽然沉迷其美色,但是心中亦是忐忑,尤其是这霍三娘靠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以往那说话时的官腔,在此刻,竟是变得结巴了起来。 “呃……哈哈……霍……掌柜的,那个……好久……好久不见啊……那个……我……我今日是有事……” 说着说着,最后扬州知府都有些说不下去了,无奈下,他只好撩起衣袖的一角,露出了那封信,给霍三娘看。 说来也是碰巧,霍三娘本来就对扬州知府来的目的生疑,不过见其神色忐忑,以为是这位知府大人偷偷前来醉花荫,害怕被朝廷追查到,所以才忐忑万分的模样。念此,心中的怀疑竟是就此减了一些。 她笑声对这位知府大人道:“知府大人今日难得前来,我霍三娘可得好好照应着,来人呐,去请我们今年的新晋花魁凤儿姑娘出来,让她好好陪陪咱们知府大人。” 身边的醉花荫总管听到霍三娘的吩咐,微微低头答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吩咐。而霍三娘则是带领着这位扬州知府,到了醉花荫最奢侈的包间里移步。 到了房间后,霍三娘伺候知府坐下,自己却是绕步桌前,故意的拉了拉自己双肩上的衣服,露出自己温润如玉的双肩,然后手持玉壶,往另一手中的玉杯斟酒,并递到知府大人的面前。 “大人今日突然造访,到底是所谓何事呢?” 虽说美人在怀,美酒在手,但是知府大人这个时候哪有什么心思享受啊。听到霍三娘的问话之后,他连忙拿出刚才的那一封信,按照之前所学的话,对霍三娘道:“哦,是这样的,霍掌柜,前几日我出城为上面来的钦差大人办事,遇到了一个江湖男子,说是要我将此信交给霍掌柜……” “哦?”霍三娘接过信,看着上面杨舒坤所留字样,心中微微一动,笑问道:“这是什么江湖人士呢,竟然能劳驾知府大人您?” 知府答道:“霍掌柜的话……嘿嘿,说真的,上面派人来扬州为了什么,您想必也清楚吧,之前吧,承蒙霍掌柜掌故,我没事了还能来此小酌几杯,可是自从那几位大人来了之后……唉,好些日子没喝上一口好酒了……今日几位大人不在,我趁机前来,霍掌柜,你可不要小气哦!” 说实在的,知府大人此刻的贪财之色,远没有以往那般自然,但是霍三娘看着却是越难生疑,只道是这位知府大人因为贪恋醉花荫的财色,所以才冒死的铤而走险来了。 闻声,霍三娘妩媚一笑,道:“知府大人且稍等。” 说罢,她起身走出房间,对门外的侍女道:“去,告诉梁总管,将燕儿和萍儿那两位姑娘一起叫来,另外,再准备一些银两,一并送过来。” 然后,她回身笑着对屋内的知府大人道:“敢问知府大人,今晚可是要在此过夜么?” 知府想了想,答道:“过夜还是罢了吧,霍掌柜且伺候着,我心中有数的呢。” 霍三娘微微一笑,道:“知府大人放心,定教您满意的。” 安排完这位知府大人,霍三娘眉头紧锁的走出房间,在门外等候的梁主管这时却立即迎上来,神色凝重的道:“掌柜的,黑市里,一万黄金被拦住了!” 霍三娘闻之,惊道:“拦住了?” 黑市当中,醉花荫一日最多能运走的黄金接近百万两,这虽然比之往年想总坛总运之时,少了太多,但也是无奈之举啊。朝廷这些日子对醉花荫查的太严,为了尽快将醉花荫的财产转移到总坛,霍三娘特意在黑市安排了两百多少人,分批次,以一次一万两的资产悄悄转运,这一日加起来能运出去百万两,已经难得。 而且这还是霍三娘仔细安排后的结果,这半个多月都没有出过问题的盘算,今日怎么就被拦住了呢?难道说是朝廷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在黑市的这些安排了? 第119章 竹林之威 看着霍三娘愁眉苦思,身边的梁总管事不禁有些为她心急。梁总管是霍三娘当年建立醉花荫时的唯一亲信,亦是这些年来,醉花荫事业不断扩张以后,为霍三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人。 这些年来,醉花荫的生意不仅仅是在扬州城内,整个江南地带都是霍三娘金银的来源之处,而天龙教这些年能够风生水起,也全因霍三娘在扬州所打理的这一切,可是如今这般困境了。天龙教竟然不但不派人来此协助霍三娘,更甚至是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让她独自一人来应付朝廷的大军。 梁总管事心中愤愤不平,他上前在霍三娘的身边低声道:“掌柜的,如今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我们朝外运出去的金子已经快到一半数了,我估摸着,朝廷应该已经发现事情的不对了,要不然,您还是想办法先离开扬州吧!” 霍三娘闻声,有些疲惫的笑道:“老梁啊,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如若不是为了义父……唉!” “对了,你可知道今日拦我们金子的人是谁吗?” 梁总管事皱着眉头,道:“身份不祥,不过据黑市人所描述,我想应该是前些日子叛出我圣教的霸下!” “霸下啊!”霍三娘的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思索道:“如今扬州坐镇的是前些日子叛出圣教的嘲风,霸下随听嘲风号令,但是性子有时候却是冲动了些,想来,这一次的意外应该不是嘲风所安排的吧!” “不过事已至此,这个游戏可不能在这么玩下去了,毕竟已经被霸下逮了个正着,如果自己还是如此不顾的按照之前的做下去,怕是那位坐镇扬州的嘲风连声会难看的很啊!” 念此,霍三娘叫道梁总管事,吩咐道:“你且吩咐下去,明日黑市中运钱财的数目,减少一半,让大家都小心些,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梁总管事听着这吩咐,有些惊愕的看着霍三娘,道:“掌柜的,您……您这是要留在扬州不走了吗?” 霍三娘摇头苦笑道:“走?老梁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说如今这局势,我们真能走得了吗?” “当日嘲风三人反叛的时候,扬州周围的官兵便已经彻底封锁住了扬州城,一直到现在,扬州的戒严还未解除,老梁啊,你难道还不懂这是为了什么吗?” 若是能走,霍三娘当日早都走了,可是扬州这么多的官兵,锦衣卫与东厂的人又一直在暗中盯着,仅凭醉花荫这点儿实力,又怎么能够走出扬州城呢? “围困扬州城半个月的时间,以朝廷目前所聚集的实力,想要灭了我们醉花荫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他们不敢这么做,自从当年四大家族离开应天府之后,朝廷与江湖之间一直就是势同水火,虽有段天德之流在中间调和,但是江湖势力始终对朝廷有戒备。” “此次,嘲风等人反叛,朝廷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竹林这一江湖大派的罪证,若不趁此机会削弱江湖的实力,你觉得朝廷会甘心吗?” 梁总管事点头道:“掌柜的,你这话我懂,但是朝廷为何不直接去竹林剿灭杨舒坤等人呢?反倒是留着您在此为诱饵,引诱竹林上钩?” 说起这个,霍三娘忽然笑了两声,道:“我这里有着杨舒坤太多的把柄了,甚至比嘲风三人带给朝廷的还要多,一旦我出事,那么杨舒坤在这个江湖上也就别想混下去了,所以这样的形式之下,杨舒坤要么派人来杀我,要么派人来来救我,不过考虑到此处大内高手聚集,杨舒坤派来的人想要靠近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而,要想达到这两样目的,竹林只能是杨舒坤亲自前来……如此一来,朝廷擒住杨舒坤岂不更简单!” “至于你所说的直接攻打竹林……”说到此,霍三娘不禁掩嘴一笑,道:“当年大宋沦陷之后,曹俊为了掌握竹林,特意向忽必烈借了一万铁骑前往竹林攻打陈河,但是最终却仍是铩羽而归……竹林百年基业,强盛之事,门中弟子遍布天下,你以为朝廷想要除去竹林就那么简单吗?” 梁总管事惊住了,蒙古铁骑的战斗力可是非同寻常,竟然是在一个江湖门派面前吃了如此大亏,他不禁好奇的问道:“这竹林的淀阳淬阴神功,竟如此厉害的吗?” 霍三娘摇头笑道:“淀阳诀、淬阴诀,这两大功法虽是世间难得,但是并非无敌,最恐怖的是,当年苏止明接任竹林门主之位时,曾以苏家所掌握的机关术为基础,在竹林中特地的创立了一个门主护卫,对外称作竹剑堂!” “竹剑堂的传承非常神秘,外人从来不知其堂主的真实身份,其堂中弟子,各个都是竹林当中的佼佼者,不仅淀阳淬阴功法了得,手中的暗器更是杀人于无形,相传,当年陈河初任竹林门主之时,门中多数长老均是不服,不过后来正是因为其父苏止明留下的竹剑堂相助,陈河才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的把握住了整个竹林!” “如此强悍的战力存在于竹林内部,朝廷……哼,朝廷岂敢随意冒犯竹林?” 听得如此秘闻,梁总管事才恍然大悟,难怪如今剑阁的实力强出竹林那么多,却始终不敢在竹林面前自称天下第一大门派,原来是因为此故啊! “所以说,利用掌柜您来引诱杨舒坤至此,将其擒住,令竹林群龙无首,这样朝廷便可轻而易举的削弱竹林的实力了。 霍三娘点头道:“不错……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朝廷那边应该还会有人亲自前往竹林敲打一下杨舒坤,令其成为惊弓之鸟……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前往竹林的必定是段天德无疑了!” “唉,他们六人当中,段天德排行于洛臻之下,他若是突然出现在杨舒坤的面前,杨舒坤怕是很难镇定下来啊!” 说着,霍三娘拿出那一封信,不禁陷入了无限的沉思当中。 第120章 爱情 听着霍三娘的话,梁总管事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了了她手中的那一封信上。霍三娘虽然手里紧攥着那封信,但是并未刻意遮盖信封上的署名,所以梁总管事低着眼皮看了一下,便猜出一些端倪。 本来,身为下属,这些事情他是不应该多嘴的,不过事关存亡,梁总管事最终还是没有耐下性子,询问道:“掌柜的,可是杨舒坤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霍三娘摇头一叹,语气疲惫的说道:“不出事也快了……唉,此次若不是咱们这位知府大人前来送心,我怕我若再不给杨舒坤回个信,那可就真出大事了啊!” “哦?”梁总管事目光紧锁在霍三娘手中的那封信,目光闪烁着。 霍三娘见梁总管事好奇,索性就摊开说道:“想来受到朝廷的敲打之后,杨舒坤那边已经失了不少分寸了……这信上所言,说是城东的常安镖局乃是竹林在扬州暗中布下的产业,说我凭借此信过去,常安镖局便可以安排我离开扬州……” 听着这信上的内容,梁总管事的眼皮猛然一跳,他连忙道:“掌柜的,有些不对啊,常安镖局乃是一家小镖局,本不起眼,可是几日前,却突然被官府查封……如今这位知府大人将这封信送过来,莫不是故意诈您?” 霍三娘日劳万机,扬州城内这样与她无关的琐事她自然是不会关注的,可是如今听梁总管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也疑惑了起来: “你是说,朝廷的人想抓我,然后以此诱出杨舒坤?” 梁总管事摇头道:“这个不大可能,咱们经营醉花荫这么多年,之中暗道不计其数,就算朝廷突然来袭,也未必能抓住我们,而朝廷之所以不这么做,我想他们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反倒是您,自从出了事之后,您为了拖延时间,就一直未写信将您的处境告诉杨舒坤,所为的不就是不让杨舒坤前来吗?可是,如今这时间已经被您拖了半个月了,朝廷那边想必是已经心急了,所以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想尽办法让杨舒坤知道您的处境危机,然后逼其前来……” 说到这里,霍三娘顿时明悟过来:“是了,杨舒坤这时候都还能耐住性子不来,说明他是明白这些的,可是倘若有人假借我的笔迹写信告诉杨舒坤,说我有难,那杨舒坤为保其秘密,就不得不出手了啊,到时候,可就完全如了朝廷那些人的意愿了啊!” 霍三娘心中越想越是后怕,她回头看了看屋中正在醉酒笙歌的那位知府大人,想着其之前所表现的种种,心中的疑惑反倒更浓。 “也不对啊,刚才这位知府大人的表现……难道他是做戏不成?” 梁总管事眼中凶光闪烁,道:“不若将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霍三娘连忙摇头道:“不可,一旦他被抓,朝廷必然会有警觉,倘若他刚才是真的演戏倒还好,但若非我们所想那般,我们可就彻底失去了稳住杨舒坤的机会了啊!” 梁总管事急道:“掌柜的,您可不能这么想,这封信以我来看。十有八成也是假的,如今这情况,您还是赶快离开扬州吧!” 如此急切又略带命令的语气,梁总管事还是第一次对着霍三娘说出来。霍三娘本人在听到梁总管事这等语气时,亦是有些发怔。 两人的目光交错,在这一刻,竟是没有了主次的地位,反倒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荡漾。 良久,霍三娘苦笑了几声,低头道:“老梁啊,你我都是被义父收养,当年若不是义父,你我早就丧生朝廷鹰犬之手了,所以,为了回报义父这份养育之恩,我必须就在这里,将金银尽数转移,这样才方可保住义父的性命。” “可是这些年你已经做的够多的了,我们大可以离开此处,管他什么朝廷天龙教的……” 不待梁总管事说完,霍三娘又再一次摇头道:“老梁,义父帮我们复了仇,我回报他是应该的,你不必说了!” 梁总管事却有些情绪失控道:“什么应该的,他当初收你为义女,不过是看中你的美色,若不是他侵占你……” 话刚到此处,霍三娘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她看着梁总管事,然后背过身子,冷冷的说道:“梁总管事,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为神教所做已经够多了,如今这等情形,你想离开,我不怪你……你走吧!” 梁总管事看着霍三娘那绰约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是无言说出。许久,他才缓缓的低下身子,道:“掌柜的,刚才是我失礼了,您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霍三娘眉头动了动,看得出来,她的眼神中包含太多不忍,可是如今这形式,最终却还是没允许她转过身来。 她寒着声音,吩咐道:“稍后,我会书信一封,让杨舒坤千万不要过来……一会儿,知府大人出来了,你将信给他,然后偷偷跟着他,倘若他出了这醉花荫,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举动,你便当即了决了他……然后,到时候,我们便离开这里吧。” 梁总管事称了声“是”,然后目送着霍三娘的身影在画廊的尽头离开。旁边的房间里,红尘女子莺莺燕燕,醉人的笑声撩拨心弦,可是梁总管事却是没有任何心思。 远处的花坛下,有一酒客抱着怀中的姑娘,正在亲热,忽然瞅见那边的梁总管事,便问身边的姑娘道:“小娘子,那边楼上的人可是你们醉花荫的梁管事?可真羡慕他啊,在这花丛里做事,想必和你们之间……嘿嘿!” 怀中的姑娘却靠在男子的脸上,咬着他的耳朵,娇声道:“公子可说错了哦,那人啊,确实是我们醉花荫的梁管事,不过他虽然在醉花荫做事,但是对我们这些姑娘,却是非常有礼节的,从来不对我们这些姑娘动手动脚的,而且啊……” 说到这里,这姑娘忽然一笑,在男子耳边细声道:“而且啊,我听说,我们这位梁总管,至今还是童子之身呢!” 第121章 第一次交手 于醉花荫中的扬州知府,看似春意潇洒,但是心中一直忐忑。直到时间待的差不多了,他是连忙起身,任凭谁人劝留,也不肯留下。 而醉花荫对面的客栈上,嘲风看着从醉花荫中走出的扬州知府,以及在其身后紧随的梁总管事,脸上渐渐浮出了笑意。 “看来,鱼饵已经成了……吩咐下去,城外派人准备接应。” 事情进展如此的顺利,狴犴的脸上亦是布满着喜色,在嘲风吩咐完扬州城外的事宜,他又紧跟着问道:“大人,那竹林那边呢?还是按兵不动吗?” 嘲风摇头道:“竹林那边有段指挥使在,我们不必担心……对了黑市那边,你把霸下替换下来,他性子太冲,这个时候不宜过多刺激醉花荫。” “另外,若是有线索,你去追查下醉花荫运出去的银两下落……哼,若不是霸下贸然冲动,我至今都还认为霍三娘只是运了少数财产出去,看来,我们这个对手可不能太小看了啊!” …… 来到苏家已经四天时间了,洛枫和水流香却从未有机会潜入到苏家的院落当中。当初刚到苏家境内之时,听闻有一众神秘人最近与苏家交恶,洛枫还以为自己能够趁乱进入苏家拿到那所谓的凤凰神灯呢,可是如今看来,那一众所谓的神秘人却是终究未出现啊。 洛枫不免开始心急,苏岚现在危在旦夕,若是还在此耽搁下去的话,怕是要出意外啊。 于是乎,在这天夜里,洛枫只能是冒险躲过苏家的防卫,偷偷的潜入当中。然而苏家的防卫却是不一般,不论是人员的安排还是机关的布置,都是机警的很,饶是洛枫与水流香武功高强,却仍旧是险些被发现,最后只能是灰溜溜的退了出来。 时间已经到了三更天,再耽误下去,这一天可就这么完了啊! 洛枫开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就在他决定再试一次的时候,水流香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远处,低声道:“你看那边,好像有人!” 洛枫连忙缩了缩身子,目光往水流香所指的方向瞅去,只见有四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借着夜色,悄悄的往苏家大院当中靠近。 刚开始时,洛枫还以为这是苏家岗哨在进行夜班换岗,可是看这些人的行为如此的鬼鬼祟祟之后,洛枫心里开始有些明悟:莫非这四个人就是最近袭击苏家的那货人? 洛枫心中微微斟酌了一番,然后对水流香道:“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小心些,千万不要走丢了。” 水流香点点头,两人借着夜色,悄悄的挪动身子,跟在那四个人的身后。 还别说,那四个人对苏家院中的防备还真是了若指掌,这一路下来,虽说是七扭八拐的,但是却从未触碰到院落当中的警报。洛枫心中不禁佩服起来。 “早就听说苏家之中机关暗布,若非客人,必难进入,可是你看这四个人,进来的如此轻松,其对苏家情报的掌握,可不一般啊!” 水流香点了点头,她环望苏家大院的四周,问洛枫道:“我们现在已经在苏家当中,那凤凰神灯又是在什么地方?” 这话问得关键,此行洛枫与水流香之所以会来到苏家,为的就是去凤凰神灯来救苏岚,然而苏家业大,这么多的院落当中,凤凰神灯又在何处? 洛枫心中再次斟酌了一番,然后又看着前方的四条身影,道:“先跟着他们,一会儿想办法先抓住他们一个人,他们对苏家这么熟悉,想必一定知道凤凰神灯的所在。” 说罢,两人又开始移动身子,朝着前方追去。追至花园的一处假山之后,那四个身影突然停住,然后聚在一起商量着。待商量完之后,四人又是再一次动身。 而洛枫和水流香则是趁机靠近,再这四人准备动身之际,然后突然动手,将那四人之中的最后一人拖入到了阴暗当中。 两人捂着那人的嘴,然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将这人脸上的黑色面罩拉下来。 只见,他们所掳的这人,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般。 说真的,洛枫当场确实被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低声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道苏家凤凰神灯所在何处?” 这人惊疑的打量了洛枫与水流香一眼,细声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果然是个女人!洛枫为了避嫌,于是便松开了与这女子的接触,由水流香一人将这女子擒住。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需告诉我,苏家的凤凰神灯在什么地方?” 这小姑娘倒也倔强,见洛枫态度这么的强硬,她小脸一扭,竟是这般道:“我又不是苏家的人,又怎会知道那破灯所在何处?” 听闻这话,洛枫与水流香脸色不由得一僵,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是没了下文。而这小姑娘也是狡黠,趁着两人发愣之际,只见她右手的手指轻轻一擦,一道黑烟竟是从只见飘出,然后慢慢的飘向水流香的手臂。 因为是在阴暗处,洛枫与水流香又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所以对于这小姑娘的小动作都是没怎么察觉。一直到那黑烟飘到了水流香的手臂上之后,一种如同被火灼烧的感觉突然刺痛水流香的神经,令她发出一阵低呼,那本来擒着这小姑娘的手亦是倏然松开。 得此机会,那小姑娘突然跳开逃走,几乎是一瞬间,洛枫都没来得及查看水流香的伤势,手中的杳窕剑便已然出鞘,朝着那小姑娘追去。 见洛枫如此紧追,小姑娘也不含糊,只见她一边逃离,一边用自己的双手迅速的打了一个奇怪手势,紧跟着,一把由黑雾凝结成的长剑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洛枫见此,心中虽然惊讶,但是手中剑的速度却是丝毫未减,赤红色的剑身借由着清亮的月色,一剑斩下。 然而,杳窕剑斩到那黑雾剑的身上时,非但没像想象中那样斩断那黑雾剑,反倒是被那黑雾由杳窕剑的剑锋到剑柄,逐渐的吞噬了…… 第122章 亲人与仇敌 见此怪景,洛枫不禁心生谨慎,急忙抽剑回身。可是那黑雾缠上杳窕剑之后,竟是莫名的生出一股怪力出来,死死的拽住洛枫手中的剑,令其难以移动。然而最重要的却是,随着黑雾布满杳窕剑剑身之后,就连洛枫握着剑的手亦是难以脱离。 便在这时,洛枫身后的水流香突然出击,那柄碧绿的霖云尺划着一道弧线突然斩下。洛枫见此,担心水流香会像自己一样中招,连忙喊道:“别过来!” 话虽然已经喊出,但是水流香的霖云尺已经是攻下在即,想撤回是决然不可能的了。洛枫不禁心头着急起来,没找到自己二人却是这般的中了这个小姑娘的道啊…… 然而,当霖云尺斩下之时,那本来还在缠绕的黑雾突然一滞,随后以霖云尺所斩出的口子位置上,突然散去,仿佛是耗子见了猫一般,令人称奇。 不过,虽说是此番有霖云尺解难,但是因为刚才的动静,苏府的守卫已然被惊动,此刻正是迅速么得朝这边赶来。洛枫与水流香两人听得不远处的动静,来不及多说什么,两人再次出手将那小姑娘擒住,然后翻身躲进身后的屋内。 这三人前脚刚躲进去,后面的一大堆苏家护卫紧跟着就追了进来,为首者,依然是那位苏家的大公子——苏木晨? 苏木晨进到院子之后,看到院子当中站立不动的护卫,眉头不禁皱起来问道:“愣着干嘛?还不进去搜查?” 然而护卫们却是面面相觑,看似为难,不敢妄动。这时,旁边的护卫眼皮抬了抬,斗胆上前说道:“大公子,刚才听到这边动静,兄弟们没有看就冲过来了,没想到……呃,没找到这里会是小小姐的住处。” “那个,大公子您当年有吩咐过,没有您的允许,我们是不能私自来这个院子的……今夜的事情,还请大公子您责罚!” 听到这话,苏木晨的脸上一阵恍惚。是了,最近事情比较繁多,自己都差点儿忘了,这里是当年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岚所住的院子啊! 苏木晨低声轻叹道:“最近琐事繁杂,都很少来此处了……这么多年来了,也不知道小岚儿可曾想过回来看看这里啊……” 躲在房屋当中的洛枫听到苏木晨的感慨之后,他亦是恍然才明白:“原来,这里是苏岚住的地方啊!” 当年变故发生之时,苏岚年纪尚小,还不懂事,房屋之中所陈列之物,都是苏岚幼时用到的一些物品。此番种种,洛枫不免看得有些触景生情,倘若当年没有那件事情的发生,此刻的苏岚应该在这苏家过的丰衣足食吧,那会跟着自己,沦落到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境地呢! 正在洛枫会想着往事之时,外面的苏木晨突然又道:“一会儿让常奶娘去管家那领些赏钱去,这些年她替我打理这个院子,着实辛苦了不少啊……行了,你们就在这院子外面守着,莫让人从此处逃走,里面……我一个人进去看看吧!” 听到这声,洛枫与水流香不禁有些慌了神,这屋子里的摆设极为简单,人若站在这屋内,几乎是了然,那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啊。想了想,洛枫心中竟是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屋外的苏木晨收了收神,然后慢慢的向着房门这边走来。当他推开房门,刚走进这屋子之时,暗中潜伏的洛枫伺机而动,突然此剑而出,指在了苏木晨的喉咙处。 “关门!” 因为屋内太暗,且洛枫所站位置的关系,院中的护卫只是看到苏木晨进入到房中时突然定住了身子,而屋内所发生何事他们却并未看清楚。 况且,苏木晨的武功也不低,他和当年的洛臻乃是同一辈的江湖任务,虽然实力不及当然以洛臻为首的“江湖六义”,但是其实力却也远非洛枫这一招就能制得住的。 之所以他会在接下来按照洛枫所说的去关门,正是因为在洛枫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洛枫的那一张脸。总归是父子之像啊,虽说洛枫与洛臻的长相不近相像,但是仍是有那么几分让苏木晨感到熟悉的地方的。 尤其是当苏木晨看到洛枫手中的这把杳窕剑之后,苏木晨更是确定了下来。在他按照洛枫所说,关上了房门之后,回身再次看向洛枫。此时水流香已将那小姑娘的穴位点住,起身站到了洛枫的身后。 而看到水流香时,苏木晨的目光突然一怔,紧接着,眼中晶莹闪烁,竟是热泪盈眶起来。 “你……你是岚儿?” 苏木晨还不知苏岚如今的状况,他只是听父亲说在天工谷是曾有遭遇,但是苏岚中咒之事,苏置良是绝口未提。而此刻他先是认出了洛枫,与洛枫同行的水流香自然是被他当做了苏岚。 然而水流香性子有些怪异,就算是与洛枫一起时,性子都是飘忽不定的,见到陌生人时更不用多说,直流就是冷冷的撇过了脸,看着洛枫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洛枫心中对于苏家的仇恨极深,虽说当然洛家的事情,苏家不帮忙,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苏家后来落井下石,让自己落到街头乞讨,最终被天龙教抓去噬魂崖的仇却是被洛枫算在了苏家的头上。 如今抓住了苏木晨,若不是为了找到凤凰神灯去救苏岚,恐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剑砍了这人了! “说吧,你们苏家的凤凰神灯在什么地方?” 洛枫张口就提凤凰神灯,以至于不知情的苏木晨以为这是天龙教要对苏家出手了呢。他的情绪当即从自己女儿的身上调过来,看着洛枫道:“洛枫,你们洛家的事情不是朝廷所为,你莫不要被天龙教蛊惑……” “哼……”洛枫冷冷的笑了一声,打断苏木晨的话道:“姨夫……这话从你们苏家人嘴里说出来,您不觉的可笑吗?” “当年我与苏岚被追杀,还不是因为你们苏家认为是朝廷向我们洛家动手的,为了讨好朝廷,你们苏家竟然不顾血脉之亲,要将苏岚逼入死地!” “事到如今,你们又这样改口,苏家当真是恬不知耻!” 第123章 姜韦 因为屋外有苏家的护卫,洛枫的这番话一直都是压着声音说完的,然而他语气当中的愤怒却是在苏木晨面前,无论如何都难以压住的啊!再怎么说,苏木晨也是他的姨夫,是他的亲人,可就是自己的亲人,当初差点儿将自己给杀死,此中的仇恨,岂是洛枫说放就能放的啊。 苏木晨心中明白,单靠自己说话是无法劝服洛枫的,他将目光重新放回到被他认为是苏岚的水流香身上,深情歉意的说道:“我明白,当年之事让你们对我有了芥蒂,可是你们想一想,我的妻子当年也是在那场大火中去世的啊!我心中难道就不痛吗?还有……岚儿,当年苏家的人追杀你们,是我暗中安排之后,他们才在最后放了你们一条生路的啊!你们现在就算是不相信我刚才所说的这些话,但你们总该明白,我……我绝对没有要害你们的心……岚儿,你难道就不相信爹了吗?” 听着苏木晨这番深情之话,水流香终于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冷笑,道:“呵,想必苏岚在此,听到她父亲如此深情款款,必定感动吧,只是可惜啊,你们苏家人做了那种事情,现在又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嘿,可笑啊!可笑!” 听水流香这么一说,苏木晨恍然明白了过来,他惊愕的看着水流香,问道:“你……你不是岚儿?” 水流香冷冷的撇过脸,不想再理会苏木晨,是洛枫接着苏木晨的话,回答道:“你们苏家人都是这么会演戏的吗?当日在天工谷之时,就是苏置良那老匹夫将西域灭魂咒打入了苏岚身上,令她危在旦夕……怎么,这事苏置良那老匹夫没和你说话吗?” “这……”苏置良当然不会将这事情告诉苏木晨。当年洛家出事之后,这一对父子已经是貌合神离了,倘若苏置良之前将这事情告诉苏木晨的话,这会儿的苏木晨又怎么还会留在苏家。 “你……你是说岚儿中了西域灭魂咒?” 洛枫寒声笑道:“那你以为我来你们苏家找凤凰神灯做什么?” 苏木晨有些失神的摇头道:“不可能啊,苏家虽然一直有培养那种咒气,但是都是用来研究如何对付西域咒术一族的,从来没有对外人使用过,怎么会……这事情我不应该不知道啊!” 这时,一边一直沉默无声的那个小姑娘却是笑道:“哼,说你们苏家人无知吧,灭魂咒在我们族中根本不属于咒术,若真要追究起来,灭魂咒倒是和南疆的蛊术同属一脉,施咒者必须以自身的血液去培养咒气,就算是让人最后得到这股咒气,也只能是简单的使用,根本无法发挥灭魂咒的最大威力。” 这小姑娘一说话,苏木晨这才注意到她,以他多年与咒法一脉打交道的本事,他一眼便认出了这小姑娘的身份。 “你是西域咒法一脉的人!” 小姑娘扬了扬脸,骄傲道:“是又如何,当年如果不是陈河斩杀我族祭祀,令我族灭魂咒的修炼之法失传,否则,你们苏家早就灭亡了!” 苏木晨对着西域咒法一脉非常的痛恨,眼看着这小姑娘神情如此嚣张,心中一团怒火是再也难以忍住,抬脚便欲上前杀死她。 怎奈,洛枫的杳窕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令他不敢轻易动弹。无奈下,他只好面对着洛枫道:“洛枫,西域咒法一脉来历古怪,当年曾是整个江湖的公敌,你万万不可与他们一起谋事!” 洛枫反道:“我洛枫如何行事,还由不得你们苏家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快说,凤凰神灯在什么地方?” 苏木晨心中着急,自己的女儿如今中了灭魂咒,正是需要凤凰神灯,按理来说,自己本应拿出凤凰神灯去救她。可是如今当他看到西域咒法一脉的时候,他的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倘若洛枫与西域咒法一脉有所图谋的话,那这凤凰神灯拿出去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啊! 无奈下,苏木晨只好搬出一个人来,他对洛枫道:“洛枫,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但是有一个人……你总该会见一见吧?” 洛枫见苏木晨说的如此郑重,不禁疑问道:“什么人?” 苏木晨答道:“你的外公——姜韦!” 说起姜韦,洛枫顿时失神。当年洛家还在的时候,姜韦对他和苏岚就极为亲好,况且他又是整个江湖上的铸剑名家,不论是洛枫和苏岚想要什么东西,他都能从自己的关系网中将那所要给找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老人,在当年洛家出事之后,他也就从江湖上彻底的消失了,有人猜测,因为是受洛家牵连的缘故,所以才会消失。而多年之后,洛枫与苏岚也曾前往姜韦所在的地方寻找过,然而,那里除了留着久远的打斗痕迹之外,却已经是荒无人烟了。 “你说我外公?”洛枫逐渐的回过神来,他一脸杀气的看着苏木晨,怒道:“是不是你们苏家?是不是你们苏家将我外公抓起来了?” 苏木晨这时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他压着声音,道:“现在屋外全是我们苏家的护卫,你想将他们全部都喊进来吗?” “你如果想见你外公的话,接下来就按照我的安排来!” “你的安排?”水流香转过身来,冷笑道:“我们又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苏家的陷阱呢……洛枫,赶快问出凤凰神灯的所在,然后杀了他,然后离开这里。” 但是洛枫却并未按照水流香说的去做,他沉思了些许之后,突然冷静下来,问苏木晨道:“我外公……他当真还活着吗?他还好吗?” 苏木晨摇头道:“他还活着,但是活的并不好。” 洛枫急问道:“他怎么了?” 苏木晨长长的叹气道:“一言难尽啊,总之,你见到他之后你就明白了。” 洛枫点头道:“好,我再信你一次,你可要明白,你倘若敢骗我,我就算是死,也要在此之前杀了你!” “你知道我们洛家的拔剑术和点脉术,我想要在绝境中杀你,绝不是没有不可能的!” 第124章 咒术难防 “你疯了!” 水流香难以置信的看着洛枫做下这个决定。在来时的路上,洛枫曾经将自己之前的经历一一告诉了水流香。可以这么说,洛枫如今的生活,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苏家当时的追杀所造成,因为心系洛枫的缘故,使得水流香听完洛枫所叙述的经过之后,心中对于这个与自己还有些许血脉关联的苏家是彻底失去了好感与新任。 可偏偏,在如今这样的关键时刻,洛枫竟然是选择相信了苏木晨。 “万一要是出了事情,你怎么办?苏岚怎么办……” 洛枫也没有想到水流香突然会在这里脾气上来,他回身道:“你不懂,自从当年我们洛家出事以后,我外公就彻底失去了消息,我自小开始,外公就非常疼爱我,就连这把杳窕剑都是他送于我的生日礼物,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他的线索……” “那我怎么办?”水流香突然抬起头看着洛枫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跟你来这里吗?我知道你所谋之事需冒极大的风险,对,你的武功比之前是长进了不少,但是这是苏家啊……你说你要带我离开……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是你这样……你就不能不去冒这个险吗?” 洛枫有些发懵的看着水流香,自从那日剑阁之后,水流香对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不对,洛枫对此也没怎么在意过,以为这事情过上个几天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这情绪在水流香的心里会积攒了这么久。 洛枫心中微微一叹,对苏木晨道:“你先让外面的护卫散去。” 苏木晨撇了眼火气正旺的水流香,然后高声对外面院子里的护卫下令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今晚……就在这里了,你们都散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这个院子!” 护卫但是很听话,并没想想到这屋里会有什么不妥,接令之后,当即便离开了这院子。 没有了外面院子里的护卫,洛枫说话也不用警戒着什么了,他先是点住苏木晨身上的穴,令其不能动弹,然后转身,抓起水流香的手,准备说道。 “咦,你的手……” 一直都没注意,直到刚才,洛枫才看到水流香手背上竟是莫名的长了几个水泡,就像是被开水烫过了一样。 洛枫赶忙问道:“你的手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要不要紧?” 水流香退了两步,语气淡漠的答道:“刚才被这个小姑娘所伤,不碍事的。” 洛枫恍然想到,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就是因为这小姑娘的突然反击,最后才招惹来苏家护卫的。 这是,苏木晨看了眼水流香手上的水泡,突然道:“姑娘不可大意,此伤痕看着应该是西域痴情咒所导致,痴情咒与灭魂咒同是西域三大神咒之一,中者不消片刻,便会因心中情爱的负面情绪而变得疯狂,不可控制,最终伤害身边的至亲之人……” 与灭魂咒同称西域三大神咒之一!这名头可是吓坏了洛枫,苏岚就是因为灭魂咒还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水流香这边却又中了痴情咒。洛枫心头大慌,失色的看着另一边的那个小伙娘,杀气渐露。 然而,苏木晨却又是紧跟着道:“不过奇怪了,一般中了痴情咒的人,咒发非常的快,以姑娘这伤痕来看,已经是中咒很长时间了,但是姑娘刚才,只是因情而怒,却未有因情而疯狂的征兆啊!” 苏木晨啧啧称奇,半天想不出其中的缘故。但是那边那小姑娘愤愤不平的说道:“她那是走了狗屎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腰上那翠绿尺子竟然对我族之咒术有克制之用,否则,这会儿她早都咒发了!” 这么一说,洛枫但是明白了过来,难怪刚才水流香情绪来的那么突然,原来是因为这痴情咒的缘故啊。不过苏木晨也说了,痴情咒的发作皆因人心中对于感情的负面情绪而生。也怪自己之前对于水流香的大意,导致其在心中对于当日之事一直有芥蒂。 而苏木晨听完这小姑娘的话,则是将目光放在了水流香腰间的那柄翠绿玉尺之上。 “霖云尺?难怪了,原来这位姑娘是陈大侠的后人啊,怪不得不惧怕这痴情咒啊!” 洛枫疑惑的看向苏木晨,问道:“怎么了?” 苏木晨慢慢的解释道:“霖云尺之前乃是竹林掌门的信物,当年竹林的开派祖师从昆仑而下,携带三件宝物,其中两件,是功法,名为淀阳诀与淬阴诀,最后一件便是这霖云尺,陈大侠后来继任竹林掌门之时,蒙古人协助西域咒法一族,由昆仑山的最西段,突破天域,入侵中原,后来是陈大侠出手,在昆仑之西斩杀其族中祭祀,才断绝了此祸害……而那时陈大侠所使武器,便是这霖云尺!” 苏木晨说起这个,那边的小姑娘恨的是咬牙切齿,可怜其所言不虚。 陈河乃是一代风云人物,其功德如何,洛枫已经不觉惊讶。在听完这些之后,洛枫抓起水流香的手,看着其手上被伤到的水泡,轻声道:“我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你放心,等此番之后再见到你母亲之时,我必向她挑明此事,绝不负你……” 知道自己之前是收到了痴情咒的影响,水流香便是趁着这会时间放缓自己的情绪,听洛枫说完之后,她这般道:“时间紧迫,苏岚那边不能多耽搁,你自己决定吧。” 洛枫笑了笑,刚回头准备问苏木晨接下来要如何做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有三个身影破窗而入。 洛枫与水流香皆是大惊,正要出手对抗,却见迎面冲来三团黑雾。 见此,水流香道了一声“我来”,之后便是一马当先,挥尺击散这三团黑雾。那冲进来的三人显然是那小姑娘刚才的同伴,他们见自己所使招数被水流香如此轻易的化解,心中大吃一惊,正欲还击,那小姑娘却喊道:“哩嚕,拉卡西欧莫……” 这应该是他们族中的语言,在听到小姑娘的话之后,为首的那人已经怪异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四人挥掌带雾,先是缠住洛枫与水流香一招,然后转身超外面撤去。 第125章 家无儿女 西域咒法,变幻诡异,其中蹊跷更是让人难以设防。虽说那四人撤离时所留下的黑雾并非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是洛枫与水流香除尽这黑雾之后,亦是小心谨慎,不敢紧追。 然而,这四名西域咒法族的快速撤离却是惊动了外面的苏家护卫。眼看着这四名西域咒法族从这个院子里逃离出去,却不见自家大公子的踪迹,这些护卫顿时慌张了起来,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刚才苏木晨所下的那些命令,护卫们纷纷冲进院子当中,撞开房门,正好碰见挟持苏木晨的洛枫与水流香二人。 这样的突发状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那些护卫们冲进房间的瞬间,洛枫立即提剑横在苏木晨的脖子上,对外喊道:“都出去,谁敢上前,我要他狗命!” 护卫们料想到这里已经出事了,但是没想到却是苏木晨被人挟持的这一情形,一时间众人当中面面相觑,已然没有了主意。 这时候,苏木晨微微一叹,道:“你们都让开,我让你们进来了吗?还不快退下!” 护卫们握着剑,为难的看着这边的三人,问道:“大公子,我们……” “不撤?难道想看着我死吗?”苏木晨一声冷喝下,终是起了作用,这些护卫们怒眼相视着洛枫与水流香二人,无奈的撤退。而趁着护卫们撤退之际,苏木晨微微一侧头,低声对身后的洛枫道:“以我为人质,出苏府,一路向东,我自能带你们逃出去。” 这等情况下,已经是绝路,已经容不得洛枫与水流香多做犹豫了,两人挟持着苏木晨,在众多苏家护卫的虎视眈眈下,缓缓走出苏府,离出苏府之际,顺带还要了两匹马。苏家因为苏木晨是人质,这两匹马最终亦是不甘的送了出去。 出了苏府,洛枫暗暗的向水流香施了个眼色,水流香点头会意,在三人靠近马匹之时,她手中的霖云尺突然爆发出一股寒气出来,只见众多护卫猛然一个哆嗦,不等明白是何状况的时候,迎面那一排排的冰锥瞬间便将他们打得是人仰马翻。 趁着着机会,洛枫一把将苏木晨扔向马背,然后与水流香各上一马,朝着东面方向逃去。 然而,骑马奔逃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洛枫忽然感到身下的马匹有些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只见身下的这匹马已经是口溢白沫,马蹄轻浮,与之前的速度相比,已经是慢下了不少,再看水流香那边,亦是同样的状况,洛枫心中不禁一沉,对水流香道:“看来他们给这马下了药,我们不能再骑马了,得另想个办法了。” 话刚说完,不等水流香答应,身后的密林当中紧跟着便传来了杂乱的马蹄之声,应该是苏家的人追上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洛枫与水流香连忙下马,然后将苏木晨也扛了下来,欲徒步窜入密林当中,这时,苏木晨却开口道:“解开我的穴道,这里是苏家的地界,我带你们走。” 闻声,水流香当即挥尺上来,冷声道:“有你人头在,就算是苏家的地界又能如何!” 苏木晨瞥了眼水流香,然后目光转向洛枫,道:“你不是想见你外公吗?解开我的穴道,我带你去。” 涉及到自己的外公,洛枫不禁有些意动。水流香瞅见洛枫的神色变化,慌忙劝道:“莫要听他的,若是被他跑了,我们再想拿到凤凰神灯便更难了。” 洛枫抬头看了眼水流香,然后又看了看身后已经快追上来的苏家护卫。只见他目光一沉,拿起杳窕剑,道:“流香,你看好他,莫让他跑了,那些护卫,我来对付!” “洛枫!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应该相信当年放过你和岚儿的那个苏家护卫啊!我若是有心想要害你的话,当初便可以要了你的命,何必等到现在呢?” 洛枫愣了一下,当年他和苏岚漫山遍野的逃避追杀,在成都之外的那片山林里,最终是落入到了一个苏家护卫的手里。可是那护卫最终却是没有杀害洛枫与苏岚,他将洛枫与苏岚放走,取其二人身上的发丝,回去想苏置良交差,说是这二人已经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那人是我派出去的……我是岚儿的亲生父亲,你相信我!” …… 今夜,苏置良注定是要失眠的。在一炷香之前,府中的护卫前来禀报,说是苏木晨被人挟持,已经逃出苏府! 苏木晨乃是苏家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当年他妻子在洛家丧生之后,苏木晨便一直在苏家钻研武学,未曾再婚育。然苏置良如今年事已高,苏木晨又是已至中年,可是苏家的第三代,却是迟迟无果。 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给苏木晨订下了一桩婚事,想为苏家留个后,却不想,今夜又出了这桩事情。这倘若苏木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苏家可该怎么办啊? “……庄主,属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府中的好手已经在全力追赶,定能从那伙匪徒当中保证大公子安然归来。” 苏置良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中才能感受到那种孤寂。当年的四大家族当中,洛家已经不在,仅存的三大家族里,杨贺二家,子孙满堂,他每一次去拜访,都无不心生羡慕啊!可是看着苏家的大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四处都是守卫防护的机关,出来进去,除了这些下人和自己说上几句话之外,竟是在没有人能和自己好好说话了啊。 “当年,我为了保苏家传承,不惜杀死我那亲孙女,可是如今这苏家……唉,我错了吗?” 苏置良长叹,窗外的月色在一点一点的淡去,东方的山头上,一束朝阳慢慢的探了出来,这时,书房外突然有护卫来报: “禀报庄主,府中护卫已经全部返回!” “晨儿呢?他怎么没来?” “回禀庄主,大公子……护卫们都是受大公子之令而返回的,大公子说,不日他便回回府,与庄主您详谈!” 第126章 祖孙 迎着那片朝阳,脚踩这山崖上那一条窄窄的栈道,蜀山风光一览无余。 走在最前处的是苏木晨,他边走边向洛枫讲着当年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当年洛家出事以后,父亲怀疑这是朝廷要对已经结为同盟的四大家族出手征兆,为此,三大家族连夜商议,并在暗中解除了当年撤出应天府时的同盟!” “那时候,江湖上一片哗然,从大明王朝建立之处,洛家一直雄心勃勃,好不容易到了洛臻这一代,洛家终于是实现了夙愿……可惜啊……” “我与你父亲,当年交好,我的妻子姜皓雪是你母亲的义妹,事发当时,她带着岚儿去了你们洛家……那一场大火之后,我心中悲愤,以为岚儿与她母亲还有你的母亲都葬身在了火海当中,况且那时候江湖上众说纷纭,我担心岳父大人他……也就是你的外公,我担心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会出现什么意外,便当即带了些人去他那里!” “可是当我到了那里时,地上已经是废墟一片,若不是那时的一场大雨冲刷废墟上的泥土,我甚至有可能都还找不到你外公。” “从你外公口中了解到一些事实之后,我当时便明白了过来,这是一场对洛家蓄谋已久的计划,我没敢多做停留,而是带着你外公连忙赶回苏家,可是还没进苏家的大门,便得知了你和岚儿被父亲他追杀的消息……父亲他谨慎了一辈子,不敢让苏家去冒险,他为了向朝廷显示自己与洛家毫无瓜葛,甚至是不惜舍弃自己的亲孙女,就算是我回来后百般劝说,他仍然是不肯听劝,我本来还想带你外公去见我父亲的,可是见此状况,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况且当时你外公深受重伤,一旦我父亲要对你外公做什么事情的话,他也很难逃脱,于是乎,我便将他藏身这里,并且一直暗中的调查当年的事情。” 当年洛家的事情震动整个武林,所有的目光都是在洛家的那一片废墟上,根本就没有人想到姜韦的存在,等他们恍然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本应该与洛家亲密无间的姜韦却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想过洛家的事情可能真的是朝廷所为,可是当年我与你父亲闲暇之余聊天的时候,你父亲那时候已经有了向朝廷投靠的心意了……说句犯上的话,咱们现在的这位皇上,是造反登上皇位的,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之前太祖皇帝在位时的所作所为,江湖上与朝廷上对他有芥蒂的人可是不少啊,况且洛家出事的时候,他才刚刚登上皇位,正是他要收拢人心的时候,而洛家作为当时江湖上的龙头,他对朝廷报以亲近之意,朝廷欢迎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再做出那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苏木晨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 “可是当晚袭击我们洛家的确实是朝廷的锦衣卫啊!” 苏木晨回头一笑,道:“所以啊,这个马脚就这么露出来了……好了,前边的山洞里,便是你外公如今生活的地方了,我特意安排了人在此照顾他,你和他见面之后,一切自会由他向你解释的。” 洛枫神色一晃,然后抬头望去,只见这栈道的尽头之处,一个人为的山洞,依山而建。初入洞窟之时,洛枫还特意驻足打量了一眼,但见这洞窟的内壁上,竟然还有一层石砖,往前数步,灯火闪烁,在两侧的石壁上竟是映出了两个影子出来。 “这里是当年你父亲与我偷偷的派人建造的,本来是为了我们练功商讨的地方,可惜你父亲这人好享受,非得是在这里雕刻了两尊石狮子出来,呵,进去看看吧,你父亲的手笔可大着呢。” 洛枫点头,因为灯光太暗的缘故,他并没有仔细的去看那石狮子的模样,而是跟着苏木晨继续前行。再往数十步,视界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这山洞之后,竟是这么一个大的一个平台啊。 但见这平台上,楼阁飞檐,柏树葱葱,花坛石桌,应有尽有,祥云飘来之时,鹤声飘扬,不知道的竟还以为是仙人居住之处呢。 见苏木晨带人前来,柏树下的一个小童子迎了上来,拜礼道:“见过苏公子。” 苏木晨点头,问道:“岳父大人如何了?” 小童子回头看了眼阁楼,摇头道:“老先生一直念叨着要出去,他说等了十几年都没等到结果,他要亲自出去查。” 小童子刚说完,楼阁上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对着苏木晨骂骂咧咧道:“苏家小子,你倒是还记得老头子我啊,你不是说段胖子正在查我女婿家的事吗?怎么样了?你这么久也不来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让我老头子死了都看不到我女儿女婿的冤屈解开啊!” 苏木晨苦道:“岳父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您看,这次我不是给你带了个人过来了吗?” 老人家老眼昏花,他闻苏木晨之言,挪眼看向洛枫,见其一裘白衣,又和当年的洛臻有些相像,且身边还跟着个美貌女子,当即哭嚎道:“这是……这是我女婿和我女儿回来了吗?这么多年了,你们原来都还活着啊!哎呀,你们可让我这老人家惦记啊……来人啊,快!快扶我下楼……” 洛枫和苏木晨哪敢等老人家下楼啊,两人连忙是爬上楼梯,走到老人家的跟前,扶着老人家。 “岳父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不是洛臻,这是您的小外孙,洛枫啊!” “啊?小外孙?”老人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洛枫已经在旁边泪眼摩挲的唤道:“外公!是我,不孝孙儿洛枫,来看您来了!” “啊!你是洛枫啊!”终于老人家想起来了,他凑近目光,打量了洛枫许久,终于是认了出来:“你是小洛枫?就是凝霜家的那个小子?哎呀,你可回来了,这些年你去什么地方了,你可让外公我好想啊?” 第127章 段天德的局 当年的姜韦,身子硬朗的,他是天下间著名的铸剑大师,为寻找名器,走遍大江南北,活脱脱的一个老顽童。可是现在,洛枫看着自己这个外公,双腿干瘪的跪坐在轮椅上,两鬓苍白,那还有当年的那种英气啊! “外公,您的腿……” “我当年找到岳父大人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被废墟压残,无法恢复了。” 洛枫听着苏木晨所说,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浓烈起来,他紧握着姜韦的手,问道:“外公,你知道当年害你的人是什么人吗?” 姜韦缓了缓气,止住哭泣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当年我才刚收到你父母出事的消息,便有一伙人紧跟着前来杀我,我不会武功,又是个老头子,所以杀我的那一伙人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身份,他们以为杀我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却不想,老天偏偏要我这老头子活着……哈哈,现在不光是我活着,我这小孙儿也活在,哈哈,那些人恐怕永远都想不到这些吧!” 老人家心中的仇恨憋了十四年,已经变得有些癫狂,如今得知自己的外孙还活着,心中的浊气突然发泄出来,看起来不免有些发狂。 “外公,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孙儿啊,你要记着你的仇人,他们就是那些自称天龙的小丑,你要记着他们,他日再见他们之时,必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自此之前,苏木晨已经对他说过这些了,可是洛枫从自己外公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种茫然的情绪依然是来的这么的措不及手。 原来这些年自己一直是在为虎作伥啊! 洛枫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身子开始有些稳不住了,是水流香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才没致使他倒下。一边的苏木晨看着洛枫这样的状况,慢慢叹道:“当年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连忙在家中作安排,让你和岚儿能够死里逃生,另一方面,我则是联系为这件事情背锅的锦衣卫——段天德。” “根据段天德所救的莫鹰,也就是你们洛家的洛鹰所说,事发的当天,你父亲因为收到来信,事先离开洛家,之后便是有人趁机在你们洛家的食物当中下药,并对你们洛家展开杀戮。” “你父亲当年的武功天下无敌,倘若他当时在洛家,就算是中毒,那些个偷袭洛家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他们事先以信将你父亲引开。” “只是,自天龙教开始,洛家就一直将其视为叛逆,天龙教几次对洛家的拉拢,都被你父亲一口回绝,可为何后来你父亲收到那封来信的时候,却是坦然的赴约去了呢?因而段天德便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背后绝对不只是天龙教这一个凶手。” 说到此处,苏木晨再次叹气,道:“虽然我当时知道的很多,可是我父亲他始终不听,他甚至为了不让我与段天德来往,还专门派人来监视我,导致我后来将你和岚儿跟丢!” 洛枫扭头吼道:“既然你们知道凶手是天龙教,为什么不将真相公布?” 苏木晨摇头道:“天龙教确实可恨,可是躲在天龙教之后的凶手更可恨啊,为了不打草惊蛇,段天德这些年背负着背信弃义的名声,你以为他心中好受吗?” 想想也是,当年洛家事发之后,赶来增援的三大家族在废墟上却是看到了满身鲜血的段天德等人,这些罪过自然就是有段天德这些年来背着的。整整十四年,那种冤屈也不好过啊! 洛枫稍微有些释然,他低声问道:“那你们……那你们这些年来又查到了什么东西呢?” 苏木晨道:“查了很多,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这些年我们都是在暗中调查,起初,因为萧孤真常年在关外,包括你们洛家出事时,他都没有及时回到关内的缘故,所以他便成为了我们刚开始时的调查对象,可是调查了许多年之后,却依然是没有一丁点儿的结果。” “一直到几个月前,江南的一桩杀人案当中,官府从凶手手中缴获的一把建文年间的绣春刀,然后给我们找来了线索,通过锦衣卫最后的审查,在扬州的黑市当中,至今还存在着几个当年曾在建文年间当差的锦衣卫。” “根据我们的了解,当年的这些人,是因为怕牵连,所以才潜入到了扬州黑市,有时候为了讨生活,才被迫卖了身上的绣春刀,不过曾在十四年前,也就是洛家出事前的几个月,有人来到扬州黑市大肆收购这些建文年间的绣春刀和飞鱼服,甚至曾经与这些人一起当差的几个人,亦是在那之后,便离开来扬州黑市,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竟是在扬州的醉花荫当中做护院。” “紧跟着,由当年洛家事发之后,便被段天德安排进天龙教的三个龙使……”苏木晨说到“龙使”这个字眼的时候,眼睛特意的瞅了洛枫一眼,道:“为了避免被天龙教的人发现,这三个人被安插进天龙教之后,便再也没有和段天德联系过了,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却突然紧急联系到段天德,说是已经在扬州找到了洛家当年事情的真相,于是乎……” “于是乎,嘲风、狴犴、霸下三人叛变,并彻底搅翻了天龙教的扬州分坛!”洛枫念叨着,听苏木晨说了这么多,他的心里是越来越佩服段天德这个人了,若是所料不差的话,之前天龙教情报中枢被朝廷捣毁的事情,应该也是段天德一手安排的吧。 苏木晨没有没有否认洛枫的话,他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题,道:“有了那把绣春刀所追到的线索,再加上嘲风三人从扬州分坛所带出来的情报,最终,我们终于确定了隐藏在天龙教之后的那个凶手——竹林!” 紧跟着,水流香在一旁竟是恍然道:“难怪呢,当日在天工谷,伱潜入天下阁的时候,竹林的蓝夜清竟是在与我母亲激烈的交手当中突然对丘玉说,她看到有人进入天下阁……现在想来,这女人当时竟是想借天工谷之手来杀你啊!” 第128章 段天德第一个局的实践 “……竹林为什么要那样对付你们洛家?包括你父亲和你母亲最后又是去了什么地方?我们暂时都不知道,现在,段天德的网已经布好,我相信不久之后,真相一定会出来的。” 苏木晨和洛枫说完,低头长叹一声,然后转头对姜韦道:“岳父大人,我所说的你也听到了,很对不起,我父亲为人偏激,当年他对自己的亲孙女都能下得了死手,更不要说您了,所以这些年在这里委屈您了,再过不久之后,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暂时先带您的外孙出去几天,之后就来接您……” 才刚刚相聚,就要分离,老头子那浑浊的双眼顿时瞪的如同牛铃一般,喝斥苏木晨道:“我们祖孙两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相见,你又要带我这孙儿去什么地方?” 苏木晨答道:“我的岳父大人,您这么多年难道就只记得你这个外孙?您还有个外孙女呢,你难道忘了吗?” 姜韦抬头在脑子里思索了一下,才恍恍惚惚的说道:“哦,你是说小岚儿那丫头吗?哎,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小岚儿和小枫儿在一块的吗?外孙啊,小岚儿那丫头呢?他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姜韦提及此事,洛枫正想着要去回答,却被苏木晨抢先答道:“岳父大人,不是岚儿没来看您,只是她……现在中了西域咒法一族的灭魂咒,需要我们苏家的凤凰神灯方可解除此咒,所以我们现在得赶紧赶回去救她啊!” 一听说自己的外孙女出了事情,姜韦顿时急道:“那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可千万不能让小岚儿出什么事情啊!” 苏木晨点头,他拉起姜韦旁边的洛枫,对其施了个眼色,然后和姜韦道:“那岳父大人,我和洛枫就先走了,几日之后,我们便带着岚儿来看你。” 姜韦点头道:“嗯,好,去吧,枫儿啊,下次来可一定要带着小岚儿那丫头,外公这么多年了,可是想念你们啊。” 洛枫本来是想把苏岚中咒的经过完完全全的和姜韦说道的,可是苏木晨却是几番阻拦,甚至还对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说出来,所以洛枫最后只能作罢,他对着姜韦深深的施了一礼,恭敬不舍的道:“外公,您放心,下次我一定带着苏岚一起来看望您的,不孝外孙就此别过,望外公您多多保重身体啊!” …… 离开山崖上的栈道,再次回望这里,山山水水,白云晴天,如诗如画一般,涤净景中人的心扉啊。 苏木晨道:“你父亲洛臻是个雅致之人,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山山水水的风光了,他曾经对我说,唯有面对着寂静的山水之景时,他才可放下世间所有的杂念,以最自然的心态去领悟他心中的剑道……这里不一般,你以后可常来,与你武学或大有裨益。” 洛枫心念刚才的亲情别离,对于苏木晨所说之事,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父亲的怀念,他问苏木晨道:“苏……姨夫,您说……你们都说我父亲当年的武功很厉害,没有人能够对付他,那你说,你有没有这个可能呢?我的父亲和我外公一样……这些年他一直藏在这大山当中的某个角落里呢?” 苏木晨回头看了洛枫一眼,目光不禁黯然,他回过头,没有回答洛枫的话,而是继续朝着苏家的方向走着。或许洛臻是真的还活着吧,或许他就和洛枫一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某个地方等待着复仇吧……或许吧,如果洛臻真的活着就好了! “洛枫,你放心,不管你的仇人是谁,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水流香在洛枫的身边,握紧洛枫那冰凉的手。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苏木晨没有在说话,洛枫也没有再提问,一直到临近苏家大院的某处,苏木晨才对洛枫道:“你和这位水姑娘先在此等候吧,苏家你们现在不宜进去,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洛枫回过神,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苏木晨,担忧道:“你之前帮助我和水流香脱困,苏置良那老……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这么一个人回去,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苏木晨摇头笑道:“不会的,我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他会对我不利,也不会对我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再说了,整整十四年了,你以为我就只是和段天德通风报信吗?” 苏木晨笑得很仔细,他说完这话,便转身走进苏家的大院子里。阳光刺透那浓厚的山雾,洒在这片院子里,十四年的时间了,不仅仅是洛家,今天,他苏木晨也要为自己当年最挚爱的妻子——姜皓雪,走出自己这谋划了十四年的大局! 刚进苏家大门之时,就有护院立即迎了上来,自从昨晚苏木晨离开苏家开始,他就一直在此等候苏木晨的回来。 “禀报大公子,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您……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苏木晨仰头望天,轻声叹道:“本来还不确定的,不过今天……我确定了,我父亲呢?” 那名护院答道:“庄主一直在书房等您,他说您回来之后,要您第一时间去他的书房里见他。” 苏木晨点头应道:“他不说我也会去见他的,行了,你回去让所有人准备好,听我在书房的命令。” “是,公子!” 这是一场局,一场由段天德亲自布控的大局,从十四年前洛家出事之后,段天德审视这个江湖的局势,然后专门布下的大局。如果当年洛臻还在的话,段天德也不需要这样的局,只是可惜,洛臻不在了,这个自陈河之后江湖上唯一一个可以号令整个武林的人不在了,所以段天德不得不借势,为朝廷统一江湖而制定下这样的谋略。 站在书房的门前,苏木晨深深的沉了口气,心中默默的对远在竹林的段天德道:“段兄啊段兄,你替我早早的在苏家就谋划的这一切,今天我终于要排上用场了,希望,你安排的这些人,不会让我失望!” 第129章 定苏家(元宵节快乐) 苏木晨推开书房的门,跨步而入,转身迎面看见的是躺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打盹的苏置良。人年龄大了,又是整整一夜未眠,难免发困。苏木晨怔了片刻,他看着自己父亲斑白的两鬓,神色里闪过了一丝犹豫,但是犹豫之后,他的目光却更加的坚定起来。 倘若我今日不这么做的话,不仅仅是岚儿,未来的整个苏家,恐怕都没有机会再保住如今的江湖地位了啊!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苏木晨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神情淡然的看着苏置良的方向,道:“您找我,有事吗?” 苏置良从浅睡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慢的坐直身子,问道:“昨夜听说你被人劫持了,怎么后来跟劫持你的那一伙人一起跑了?那伙人是什么人啊?劫持你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苏木晨目光坦然,应道:“回父亲的话,昨晚挟持我的人,乃是当年洛臻之子——洛枫!” 洛枫! 这个名字不禁让准备伸懒腰的苏置良突然动作一滞。他定定的看着苏木晨,在听到洛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头本来是突然冒出一阵怒气来的,可是当他看着淡然的苏木晨时,不知为何,苏置良竟然没有发出火来。 “这么说来的话……你知道了?” 苏木晨点头道:“看起来父亲似乎不愿意让我知道那件事情啊!” “你确实不应该知道,你的心乱了。” “可是我就想不通了,家族里所存留的灭魂咒咒气一直是我们苏家为了破解西域咒法一族的奥秘所以才存留下来的,什么时候,家规里规定,这样的恶毒之物可以用于他人的身上……而且还是用在了您亲孙女的身上?” 苏置良长长一叹,道:“朝廷已经新建立了东厂,其实力现在已经隐隐的压在了之前的锦衣卫之上了……当今的皇帝老了,如今又是建立东厂,可想而知,不久的将来,天下毕竟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我们苏家,不应该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被那位日暮西山的皇帝惦记着。” 闻声,苏木晨冷笑,道:“朝廷尚且为洛家当年的事情寻求真相,父亲你却在忧心这些,实在令孩儿失望啊。” “朝廷派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的锦衣卫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哼,当年洛家的废墟上站着的那些刽子手可就是锦衣卫的人啊!” 两人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彼此之间的空气,冷的异常。 “父亲啊……您是我的亲生父亲,岚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娘亲去世的早,皓雪在洛家的那场大火中丧生,我仅剩的亲人就只有你们了啊!父亲,你难道就真的不念一丁点儿的亲情吗?” 苏置良闭上眼睛,一张冷脸就那么直挺挺的面对着苏木晨,一言不吭。 苏木晨低下了头,看来父亲还是不肯悔过啊。他心中苦涩的笑了一声,问道:“父亲,你打算怎么对我?” 苏置良睁开眼睛,淡然的看着苏木晨,问道:“你敢这么坦然的回来,想必一定是有了什么依仗吧……说吧,你想要怎么对付我?” 苏木晨抬起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交出凤凰神灯……另外,我还要这整个苏家!” 苏置良淡淡的一笑,道:“看来你想要的很多啊……就凭你在院子里布置的那些人吗?” 苏置良坐直了身子,他的右掌搁在桌子上,食指轻轻扣动着,然后慢慢悠悠的说道:“回去吧,未来五年的时间里不要出苏家这个院子了,好好的做你苏家的大公子,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苏木晨轻笑道:“父亲,我没想着要对你怎么样,但是,你也不该对岚儿怎么样……我今天既然敢这么站在你的面前,就表示,今天这件事情上,我是不会做任何回头的,除非……你答应我那些条件。” “这样啊……”苏置良沉沉的叹气,紧跟着他右掌的食指伸直,整个手掌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道:“动手!” “手”字刚落,苏木晨的耳边便忽然传出来无数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紧跟着,书房外的院子里杀声打起,剑影扑朔,飞溅的血液喷洒在书房的窗纸上,死亡的呻吟声将晨曦喜鹊的脆鸣声遮盖。 “你这些年确实是在我给你的那些权利当中注入了你的印记,但是这个苏家,还是我来做主,你的那些权利也只不过是我给你的罢了……你又何必这样呢?外面的人不管怎么死,损失的都是我们苏家的人。” 苏木晨摇头道:“你错了,父亲,我是在拯救我们苏家,从苏止明离世以后,天下霸主之位不是竹林便是剑阁,之后又是洛家……我们苏家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重振雄风的机会!而现在,朝廷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大明的那些开国元勋们,哪个不是想借着朱家的势来成就自己的家族?可是后来呢?” “可是,在大明王朝刚建立的那段日子里,他们确实辉煌过,反倒是我们苏家,就甘心这样一直做缩头乌龟吗?” 外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里面的争吵亦越来越焦灼。而随着两人争吵之后那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紧跟着,书房门大开,走进一众苏家的护院。 看着进来的这些满身是血的苏家护院,苏置良紧皱的眉头不仅舒展来,他淡淡的对苏木晨笑道:“看来你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啊!” 苏木晨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苏置良。他不说话,苏置良也不再问他,而是将目光转到这些人的身上,问道:“外面死了多少人了?” 护院们静静的看着苏置良,他们也不说话。终于,苏置良感到气氛的古怪了,他皱眉看着面前的这一众人,体内暗暗的调动着内力,道:“你们?” “父亲,别白费功夫了!”苏木晨缓缓的走上前,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对苏置良道:“茶里我早就做好手脚了,从我昨天与洛枫离开时,我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不得不说,您确实是不好对付啊,只是,前些日子,您不该亲自去天工谷的,我一个人在苏家,这就是我的机会!” 说罢,苏木晨回头对身后的护院道:“找两个丫鬟,好好的伺候我父亲。” 在苏置良的注视下,那些本来默不作言的苏家护院却恭敬的对苏木晨低下头颅,拱手应道:“是,庄主!” 第130章 昆仑传说 在中原武林,对于西域咒法一族最初的称呼是在宋末。当年成吉思汗西征之时,曾经得到过昆仑山上的术士相助,之后这些人便跟随蒙古大军进入了中原当中。因其从西方过来,不明缘由的蒙古帐庭的中原人便称呼其为西域咒法一族。 宋元开战之后,不知为何,西域咒法一族突然选择了苏家作为了对头。因其所使咒法诡异,在当年苏家配合宋军多次的行动中,都是因为咒法一族的出现而失败,此事最终引来大宋武林的重视。 后来,苏家的家主苏语在襄阳之战撤退时,被西域咒法一族所伤,中了灭魂咒而昏迷,使得陈河不得不听从当年洛家人的建议,西去天域。 之后的陈河,在天域功力大增,将西域咒法一族赶回昆仑。然之后归来的他,不论身边的人如何询问,他却始终不肯说出当年在天域的经历。而当年与他前去天域的洛家少主,亦是在那之后失踪,而继任洛家家主之位的洛家二公子,再继任之后竟是脱离元庭,从此成为了陈河的心腹。 这一段历史是江湖上最具神秘色彩的历史,有人曾经想追寻答案而西寻天域,最后却是在昆仑山下被人发现昏迷,醒来之后更是直言昆仑山上的有神仙的存在。 而那些有幸曾经进入过天域的人,归来之后无一例外,都是对天域之事缄口不言。不过有一个共同点,不管是当年的陈河还是后来的洛臻,但凡是进入过天域的那些人,归来之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了江湖上的风云人物。 “天域……我族被天域困了近两千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解除我族之神封印的方法,却不想我们竟始终受挫,难道我族真的是无缘再收服这片故土了吗?” 蜀山的密林当中,四个黑衣女子围在一起盘地而坐,此时,她们已经不是昨夜在苏家的那几个蒙面女子了,摘下黑面纱的她们,无一不是姿色动人的女子,只是她们眉目间的那股煞气,令人发寒。 “昨夜掳走你的是什么人?当时撤退时,我观他们的武艺,对我族的功法还是颇为忌惮的,你怎么会那般轻易的被他们制服?” 问话的女子年龄较长,是四名女子当中的首领,而被问者,赫然是昨夜曾被洛枫和水流香所俘虏过的那个小姑娘。 “神使大人,我……不是我无能,是……是昨夜那女子的武器有古怪!” “武器有古怪?”这位被称作神使的女子不禁皱眉回想着昨夜的情景,昨夜与他们交锋的那两人,武器都颇为古怪,一人的武器全身赤红,一人的武器同体碧绿,只是在他的印象中,那柄赤红色的武器似乎是一把剑,可是那碧绿色的武器,自己倒是没怎么看仔细。 “是什么武器?” 小姑娘低着头,兢兢战战的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苏家的人说,那好像是当年……陈河大败大祭司时所用的霖云尺!” 霖云尺! 神使的脸色顿时大变,那可是他们西域咒法一族的噩梦啊! 只见她捏紧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道:“天域!又是天域,轩辕神族已经不在了,天域那些人是傻了吗?他们怎么还是和轩辕神族那般,爱多管闲事啊!” 沉默了片刻,小姑娘胆怯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神使,小声道:“神使大人,您当年带着我们从昆仑下来的时候,我们总共有二十多人,可是现在……神使,不如我们回昆仑吧……” 啪—— 没等小姑娘的话说完,那位神使却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鲜红的手印下,小伙娘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当年若不是被苏木晨派出来的那人所骗,我们又怎么会损失这么重,哼……是我大意了,中原人不可信,昆仑天寒地冻,又有天域看着,就像是囚牢一样,况且,这里本来就是我族的天下,你怎可这般不思进取!” 小姑娘捂着脸,她已经被吓得不敢抬头,待这位神使训完话之后,她连忙伏下身子,认错道:“神使饶命!神使饶命!是我心起怯意,愧对祖宗,还请神使给我将功赎过的机会。” 这位神使舒了口气,无奈道:“你说的也是,苏家是中原的三大家族之一,家大业大,其嫡系就只有苏置良和苏木晨两个人,这两人的武功很强,深谙我族神法,其族中又有凤凰神灯相互,想要制服他两任何一人,实在是太难了。” 小姑娘低头,忽然她的脑海中想到了昨夜洛枫与苏木晨之间的对话,不禁惊喜道:“神使大人,或许我有办法助我族神解开封印。” 神使惊疑的看着小姑娘,问道:“什么办法?” 小姑娘欣喜的将昨夜所闻全部说了出来,那神使听完,脸上亦是惊喜万分! “你是说,苏家当年的那个小姑娘还没死?所以苏家的嫡系绝不仅仅只是苏置良和苏木晨二人?这话可当真?” 小姑娘认真的点头道:“小奴不敢欺骗神使大人,不过,据我所知,苏家的那姑娘现在正在中原的剑阁当中,那剑阁实力不下于苏家,我们想要从中掳人,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神使神色凝重的沉吟了一会儿,道:“那倒是麻烦些,不过也罢了,这些年我们只是针对苏家,中原各派对于我族的防范之心已经完全懈怠,就算是剑阁实力强悍又如何,总不见得他们会和苏家这样吧。” 小姑娘低着头,连忙道:“神使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愿听神使大人发落。” 神使的脸上并不轻松,她继续道:“话是如此,剑阁当中的那个欧阳老头,听说是中原近千年来第一个可以修炼成天法的人物,天法可是姜尚遗留功法,与我族神法不相上下,能将此功法修炼大成,这人可不简单啊!你们随我到了剑阁以后,切记不可大意,这应该是我族千百年来最好的机会了,万万不可再失败!” 第131章 一场好戏 穿过那片熟悉的山林,杨舒坤终于是来到了这个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山崖边,山林当中,几声乌鸦的叫声徒增悲凉,而山崖的对面,隐隐约约的还有着白猿的飞驰。杨舒坤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一片的碎骨,在山林旁的一处草丛里,两颗颅骨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里是……” “原来你还记得这里啊!” 没等杨舒坤说完,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令他胆颤的声音来。他霍然回过头,只见迎面一个脸上血肉模糊的白衣男子执剑朝他刺来! 那剑很快!很锋利!直接是刺入到了杨舒坤的胸膛! “呼——”杨舒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大口的喘息着,他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良久之后,他的心情平复,这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只是个梦啊!” 他抬手抹掉额角上的汗,然后从床榻上起身,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凉茶,正欲抬头饮下,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扣门声:“掌门……” 杨舒坤手端着茶杯,神色警惕的看着门外的影子,问道:“什么人?” “掌门,是我,蓝长老派我来的,说是有要事与掌门相谈。” 是蓝夜清?杨舒坤有些犹豫,这两他段天德一直住在竹林,虽然他不闻不问的,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可是杨舒坤还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些威胁。为了不让段天德有所猜疑,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心安吧,这些天,杨舒坤一直避免着与蓝夜清交涉,因为他知道,如果一旦交涉起来,就会涉及到当年的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如果被段天德给知道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她……她没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弟子答道:“蓝长老说,有一封从扬州寄过来的信,请您前去看看!” 一提到扬州,杨舒坤的心头顿时跳了一下,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道:“行,你且先回去,我马上便去!” 扬州来信,必然是有关霍三娘的,自从段天德那天谈话完之后,任凭杨舒坤如何的从扬州打探,都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出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出来,他也就顾不上段天德此时在什么地方了。 不过为了不惊动段天德,杨舒坤和蓝夜清两人的会面还是非常谨慎的。不等杨舒坤看完信中的内容,蓝夜清便急忙的问道:“掌门师兄,这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舒坤看完信中的内容,面容有些呆滞,虽然之前已经有料到事情会发生了,可是看到信中内容的时候,他还是懵住了。 蓝夜清将杨舒坤呆滞的不言不语,信中越发的着急,她禁不住又问道:“掌门师兄,别愣着了,霍三娘现在已经被困在扬州的黑市,虽说朝廷的人暂时还没有找到她,可是万一呢……你难道想让竹林毁在你我的手里吗?” 杨舒坤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再次打开手中的那封信,看了几眼后,终于是问道:“信是谁送过来的?” 蓝夜清答道:“是扬州知府的人,据说是因为在前些日子,霍三娘预感大事不妙,便塞了大笔的银子给扬州知府,让他及时的通风报信,但是现在,倘若朝廷一旦查到这些,这个扬州知府可就要诛九族了!所以,他才冒险帮霍三娘送了这一封信!” “送信的人呢?” 蓝夜清抿了抿嘴唇,神色镇定的答道:“我已经杀了,他知道的有些多,我害怕他以后走漏风声。” “师兄,别愣着了,一旦霍三娘被抓,你我的事情绝对会败露的……还有段师妹的事情,段天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段天德!段天德! 杨舒坤都快疯了,这个段天德突然出现在竹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知道真相还是不知道真相? “这么多年了,已经很少有人见到过段天德出手了,当年他是仅次于洛臻的江湖第二人,如今他的功力是什么境界的,没人知道,况且他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我怕我们一旦动身,他……” “可是要是霍三娘被朝廷抓住的话,我们可就一切都完了啊!” 杨舒坤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感觉自己自己的脑仁儿都快疼炸了。那个段天德现在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般的坐在竹林里,令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令人纠结啊! “要不这样吧,师兄就如同当年一样,我假装闭关,然后偷偷的潜入到扬州,救出那个霍三娘……” “不可!”杨舒坤断然拒绝道:“扬州的情形可不简单,能将霍三娘逼入到如此的境界,必然是朝廷动了官兵的,说不定还有护卫京师的神机营,你去了恐怕不敌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舒坤沉思许久,道:“我带几个竹剑堂的弟子亲自前去扬州,你留在竹林当中,将段天德给我看住了!” 蓝夜清闻声,大惊失色道:“师兄……段天德还没走,你若是亲自前往,北段天德发现了可该如何是好?不如……你将竹剑堂的令牌给我,我代你前去……” 杨舒坤的目光诡异的看着蓝夜清,令其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竹剑堂的令牌是竹林掌门手中最强杀手锏,历来只有竹林掌门才可以掌握,而蓝夜清此言,无意是动了杨舒坤的大忌,自从他的功法出了问题之后,对于杨舒坤来说,竹剑堂便是他掌握竹林掌门的最后屏障了啊! 蓝夜清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原委,她连忙低下头,道:“抱歉,师兄,我一时口急,还请师兄勿怪。” 杨舒坤收起方才的眼色,然后起身道:“好了,就如我决定的来吧,你且帮我看好段天德,莫不可让我去扬州的消息走漏了,否则,后果难测!” …… 话是如此的说,可是杨舒坤却不知道,在他前脚刚离开竹林之后,段天德的屋子里便飞出去了一只信鸽。而在信鸽飞出去之后,坐在竹椅上的段天德这样道:“终于要收网了啊!” 第132章 宵禁 从杨舒坤离开竹林开始,一封封飞鸽传书便已经飞入到了扬州城中的嘲风的手中。上面所传信息非常详细,甚至是连杨舒坤吃了几口饭的信息都是被详细的记载了下来。天黑之时,嘲风坐在客栈的窗前,望着对面的醉花荫,静静的沉思。 这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竟是狴犴带了一封信前来。嘲风回头看见狴犴的身影淡淡的笑了笑。狴犴这两天一直负责扬州周围的情报,如今他亲自携书前来,那么就是说:“鱼儿进网了!” 狴犴点头,他将信递到嘲风的面前,道:“傍晚之时,杨舒坤已经带人进入了扬州城,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调兵将醉花荫给围住了,现在就等杨舒坤现身了。” 嘲风笑道:“不急,杨舒坤能忍到现在才过来,说明他这人够谨慎,扬州城中有不少竹林布下的暗线,你们可都控制住了?” 狴犴答道:“控制住了,杨舒坤接近不了,而且今夜全城宵禁,扬州的每条街道和巷子都已经被我们布控了人手,城门之外,则是由京城的神机营护卫,就算杨舒坤有所察觉,今夜,他都很难逃脱!” “很好,黑市那边呢?你可都有准备好?” “准备好了,这些日子我们已经摸清楚了醉花荫前往黑市的通道,倘若杨舒坤等人敢从那里走,必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嘲风点头,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要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啊!她站起身,背过手去,眺望着脚下这一整座扬州城,又问道:“还有,此次杨舒坤来到扬州城,带了多少人马?” 狴犴答道:“杨舒坤很小心,此番前来,他共带了十名竹剑堂弟子!” “十名啊!”嘲风眉头一跳,不禁叹道:“看来他是真的重视这个霍三娘啊,若不是段指挥使在竹林,恐怕此次他都能将整个竹剑堂都带出来呢!” 竹剑堂是竹林掌门统治整个竹林的一把利器,当年陈河所在的竹林巅峰时期,可是号称三万门徒的啊,然而那时候的竹剑堂弟子却也不过是百人左右。如今的竹林,不比当年的实力,竹剑堂的弟子比当年亦是少了不少,此番杨舒坤能带出十名竹剑堂弟子出来,已经是一支不容忽视的战力了啊。 …… 扬州是江南的繁华之都,每逢日落之时,必定是灯火辉煌。然而今日的傍晚才刚过,这一向都繁华非常的街道竟是渐渐的冷清了下来。此情此景,令霍三娘有些忧心,她连忙找来醉花荫的梁总管事,询问道:“外面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为何今日如此的冷清?” 梁总管事答道:“掌柜的,我正要跟你禀报呢,刚刚接到官府的命令,今夜整个扬州城将要实行宵禁!” 宵禁这一词在如今可是很少见了,况且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夜间最繁华的扬州城啊,就算是实行宵禁,也轮不到扬州这个地方啊。 梁总管事看着霍三娘紧皱的眉头,不禁问道:“掌柜的,扬州多年不曾宵禁过了,突然在这个时候宵禁,会不会有异常啊?” 霍三娘咬着嘴唇,她忽然问道:“你可曾派人去知府大人那里询问是怎么回事吗?” 梁总管事赶忙道:“我已经派人去问了,不过,知府大人的府上说,知府大人不在府内!” 霍三娘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对劲了,尤其是当他听到知府大人不在府中的这个消息时,她心里顿时冰凉,看来之前她和梁总管事猜测的事情,可能是要真的发生了啊。 “老梁,快,你赶快收拾一下,这里不能留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梁总管事一看霍三娘的表情,他心中顿时明白,看来今日是真的要大难临头了啊!要不然,一直镇定的守在醉花荫的霍三娘,今日绝不会这么慌张的撤退啊。 梁总管事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正要执行霍三娘所下命令之时,门外突然冲进一群人,为首者冲进来时还大喊道:“霍三娘,你为何要骗我?你在扬州城明明还好好的,为何要骗我说你已经被困在黑市?” “杨舒坤!” 看见这人时,霍三娘差点儿失了神,难怪朝廷今晚会执行宵禁,原来,杨舒坤是真的来了啊! “谁让你来的?你难道都看不出这是朝廷设计的圈套吗?” 杨舒坤一懵,这几日一直被霍三娘的事情弄的心烦意乱的,到了今日,他才恍然醒悟。霍三娘见杨舒坤到来,也顾不上多斥责什么,她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问杨舒坤道:“你在进入扬州城以后就该明白过来的,况且到了扬州城,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没事,为何还要来我醉花荫?你难道不知道,只要咱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我们才能暂时的保证安全!” 杨舒坤气道:“我也不想,我从一进扬州城开始,就被官府的人给盯上了,我还以为是你和朝廷联火来骗我的呢?哎……先别说了,你这里不是有通往黑市的暗道吗?赶紧,我们先从扬州逃出去了再说!” 事到如此,霍三娘知道,事情是彻底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了。她恨恨的看了一眼杨舒坤,又对梁总管事道:“老梁,不要收拾了,我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否则就来不及了!” 话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响,霍三娘下意识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不想,竟是看到了大批官兵已经将醉花荫彻底的包围住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快,别愣着了,赶紧从密道去黑市!” 闻声,杨舒坤连忙带着身后的十名竹剑堂弟子跟在梁总管事的身后。醉花荫的这个通道是当年霍三娘把握住整个醉花荫以后便开始着手修建的逃生通道,杨舒坤当年曾经就是与霍三娘通过这个通道去了扬州的黑市找寻建文年间的锦衣卫飞鱼服与绣春刀的,这个通道很隐秘,至少在现在杨舒坤看来,是足以帮他逃出升天的。 然而杨舒坤却不知道,其实在这个通道的后面,一个真正的险境正在等着他们一行人的落网! 第133章 江湖高手 所谓扬州的黑市,其实不过是扬州穷苦百姓们所居住的区域。因为穷到极点,为了活命,这里的人几乎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而官府们则是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甚至有时候破天荒的来巡逻一次时,还丢过自己的钱袋子,导致这里很少有官府的人愿意过来。 久而久之,黑市慢慢的便成为了扬州城内的三不管地带。时间一长,一些在江湖上逍遥依旧的朝廷要犯便到了此处,抱紧成团,做着一些黑道上的生意谋生。黑市当中,密道暗布,错综复杂,其中大多都是通往城外的。曾经,扬州的官府也下过决心要好好的整治一下黑市这边的治安,但是还没等官府的人进入黑市,这些人便已经通过密道逃到了城外。而后来,念在黑市当中的恶徒虽然做着黑道上的生意,但是却又极少在扬州城内惹事的缘故,扬州的官府对这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按照杨舒坤和霍三娘所想的计划,只要到了扬州黑市,通过扬州黑市的密道,那么他们定能逃出生天。只是他们却忽略了这样一个事情,若只是一般的朝廷官兵,黑市的人或许还会抵抗一些,但是此次的官兵,全都是由拱卫京师的大营中调来的军队啊,他们的战斗力又岂是那些普通官兵能够相提并论?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率先从醉花荫密道中出来的是五名竹剑堂的弟子。此处是黑市当中规模还算可以的一家铺子,五名竹剑堂弟子现身之后,立即占据有利的防守位置,并对密道中剩余的人传信号。确定了此处的安全之后,剩余人才都一一的走出来。 从店铺里望了眼窗外的黑市街道,各类摊位和铺子都还在开张,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看起来,似乎根本没受官府宵禁的影响。杨舒坤不禁松了口气,道:“还好,看来官府暂时还没有办法征服黑市!” 霍三娘冷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瞧官府了吗?他们动用了如此大的人力,难道仅仅只是要看到你狼狈?” “那你的意思是?” 霍三娘转过身,对梁总管事道:“老梁,你去后面那几套衣服过来,我们赶快化好妆再离开,注意点,别让后面密道里有官兵追过来。” 梁总管事点头答应,他从店铺后面的衣柜当中找来几件衣服,然后分与众人披在身上,并随意的画了些妆容,一行人这才推开店铺的门,恍若黑市当中的行人一般,慢慢的走在了黑市的街道上。 这一切看似很顺利,很平常无奇,可是走着走着,霍三娘和杨舒坤还是慢慢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也不知道为何,从刚才走出店铺开始,这黑市当中的行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一行人身边靠拢! 这可不大对劲啊!难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奇怪吗?霍三娘和杨舒坤面面相觑,众人暗暗的握紧自己手中的兵器,准备着可能要发生的意外。 这时,黑市当中忽然发出一声怪响,已经是风声鹤唳的霍三娘杨舒坤等人瞬间亮出自己的兵刃。就像是一丁点儿的火星点燃了整个火药桶一般,黑市当中的众多行人,在霍三娘等人亮出兵刃的时候,他们亦是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不但如此,随着场面的触发,黑市街道两旁的阁楼店铺当中,一个个身披铠甲的官兵也都显出了身影。这些人或持刀剑,或持弓弩,而其中大多数,则是一些身披布甲,手拿火铳的朝廷官兵。 霍三娘眼望黑市街道的四周,密密麻麻的,竟全都是对他们敌视的人。这下霍三娘可算是明白了,她低声笑道:“我还以为朝廷若是想在黑市动手,必定是要事先做出很大的功夫来的,可那,你们也不一定能够在黑市中派出足够的人手,可是没想到啊,我竟然还是低估了你们,这黑市当中,竟然是被你们完全的控制起来了……呵,看来我之前那自以为是的运输金银的计策,在你们看来,也是跳梁小丑了啊!” 闻声,人群当中缓缓的走出来了三个身影,一个高挑,一个身形硕庄,还有一个,面目凶狠,怒目圆睁。为首的高挑女子边走便道:“霍掌柜的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为了布今天这个局,我在这黑市可是没少下功夫的,若不是后来京师派人援助,想必这几千万两的黄金,还真的要被你运走了呢!” 说罢,她将目光转到霍三娘身边的杨舒坤身上,笑道:“杨掌门,你这伪装……还是丢掉吧,今日之局,本来就是为你而设的,你何不大大方方的昌明身份呢。” “呵……”杨舒坤闻声,冷冷一笑,他撤去身上的那身烂衣服,抹去脸上的那些妆容,然后目光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三人,道:“当年我们六人,雄霸江湖,无人能敌,这才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啊,如今就连你们这些不知名的小辈都敢向我挑战了?” 嘲风淡淡的笑了一声,道:“杨掌门乃是当年的江湖六义,又是身兼淀阳淬阴两大神功的稀世高手,我们这些小辈自然不敢与您匹敌,今日,我们之所以要出现在这里,主要是要对付您身边的这十位竹剑堂弟子的,我听说,竹剑堂的弟子可以以一敌千,今日倒是希望我所听说的那些不是谣传吧。” 杨舒坤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这无所畏惧的十名竹剑堂弟子,笑道:“或许是谣传吧,但是我敢保证,你与他们交完手以后,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和我过招的,这个黑市,今日我杨舒坤若是想走,就凭你们在场的这些人,恐怕还不够吧。” 嘲风坦然的承认道:“当然,您是与当年洛臻齐名的人物,而我们三人加起来,连洛臻的儿子洛枫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您的对手呢……不过您放心,今日为了对付你,有一位高手可是要难得出手一次啊!” 隐隐当中,杨舒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惊问道:“什么样的高手?” 人群之后,有声音答道:“是我!锦衣卫都指挥使!段天德!” 第134章 旷世之战 对于杨舒坤来说,段天德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诅咒一般,他一听到这三个字时,心中那种莫名的恐惧就油然升起。他目光颤抖的看着嘲风身后那个缓缓走出来的肥胖身影。那个人每走一步,都是非常的费力,看起来滑稽的很啊,可是在杨舒坤的眼里,这样的滑稽却是让他永远也笑不出来。 在段天德走到最前面的那一刻,终于,杨舒坤抵抗不了心中的那股惊恐的情绪了,他惊呼道:“你……你不可能是段天德……段天德明明还在竹林,你若是离开竹林,蓝师妹一定是传书与我的!你……你到底是谁?” 段天德淡淡的笑了笑,道:“倘若蓝夜清还有机会向你传书的话……那么你可以完全不当我是段天德,只可惜,蓝夜清似乎是没有那样的实力啊!” “所以……”杨舒坤心中的那种恐惧越发的浓烈起来,你颤声问道:“你……你对我竹林做了什么?我竹林还有四十名竹剑堂弟子,门徒近一万之众,你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对了,你是想恐吓我!” “段天德啊段天德……当初你是洛臻之下的江湖第一人,这么多年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可以打败我的段天德吗?你未免也太小瞧我竹林的武功了吧?” 段天德依旧淡笑,不急不缓的道:“我没那么多的闲时间,倘若你不信,不妨杀了我,然后回去竹林,看看明白。” 说罢,段天德甚至还做出了挑衅的手势。但是杨舒坤敢动手吗?霍三娘侧眼看了看杨舒坤额角的细汗,她已然明白,就算是杨舒坤的武功强过段天德,此番决战,恐怕已经不是段天德的对手了。 思忖片刻,霍三娘低声对杨舒坤道:“不若,你和竹剑堂的弟子对付周围的这些人以及嘲风那三位龙使,至于段天德,不如就由我和老梁……” “霍三娘,你想要与我动手,那就来吧!”段天德的耳力十分聪慧,就算是霍三娘如此的小声,亦是被他听了去。霍三娘心中不禁惊叹段天德的功力,她再次侧目看了眼杨舒坤,却不想,杨舒坤却是愣愣的看着段天德,不发一声。 罢了罢了!今日还不如靠自己拼上一把吧! 霍三娘转目对着身边的梁总管事使了个眼色,两人神色对接,竟是纷纷的亮出武器,倏然迎击上去。然而,剑还未至段天德的身前,却见段天德的影子忽然一晃,紧接便是两声脆响! 霍三娘和梁总管事心头一跳,虽然感觉到蹊跷,但是见自己攻势无碍,也就未当一回事。然而当剑刚落至段天德身前的时候,忽然,剑影飞驰,眨眼之间,那两柄完整无缺的宝剑竟是剑柄分离,再难伤到段天德分毫了。 反倒是这个时候,段天德的剑刃霍然出鞘,出鞘的剑气恍如猛虎出山一般,在剑刃划过之时,气势震出,竟是一剑将霍三娘与梁总管事震飞出去! 杨舒坤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惊讶:“段天德多年不曾出手,实力定当增长,可是这功力未必也太令人惊叹了吧,从他刚才的气势所看,此刻他的实力,就算不是剑魂恐怕也已经不远了吧。” 一剑退敌,段天德动都不动一步,他剑身斜立,目视杨舒坤,道:“怎么?你做了事都不敢承认了吗?我妹妹离世,我不曾去过竹林,但你以为,我就真的相信你所说的那些鬼话吗?哼,倘若你还有点儿良心,就来受我一剑。” “段灵!”杨舒坤瞳孔骤缩,他哆嗦道:“你……你果然知道了……呵呵……哈哈……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可以瞒过天下了,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啊!”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我偷偷潜入竹林,为我妹妹扫坟,却偶然发现你武功修炼遭遇困境,而后我便暗中遣人打听,这才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哼,想我妹妹当年如此倾心与你,为了嫁给你,她不惜与我这个亲哥哥闹翻,用自己的毕生功力助你竹林神功,可你呢?就仅仅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闲话,你便将她杀死,你人性何在?” 杨舒坤被段天德的气势吓得退后两步,他看着段天德,颤声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又如何?段天德,你不要以为我就真的怕了你,我竹林可是天下第一大门派!” 被逼近绝路的杨舒坤,终于拿起自己身后的双剑,操纵着体内的淀阳、淬阴两大真气,将自己这平生的功力赫然是发挥到了极致。 一面是火,一面是冰,双剑齐发之时,这本应是相克的两物竟是相互交融在了一起,令人叹为观止。段天德原地不动,他眼观杨舒坤的剑势,剑身横于胸前,道:“难为你了,如此强大的剑势,怕是你平生也就只能发动这么一次了啊!” 说罢,段天德手中的长剑一翻,剑光扑朔,化作剑气飞扬。而他那肥胖而又笨拙的身躯,在剑气飞出的那一刻,竟是如同脱兔一般,倏然执剑迎上杨舒坤的那道剑势。 长剑之影,水火如龙! 两剑交锋,无数剑气缠绕崩裂,撕碎黑市大街上的木梁桌椅,将那些远观的看客们更是逼的不敢抬头直视!此等剑威,与剑魂虽有不及,但依然称得上是旷世之战啊! …… 剑阁之上,欧阳舵主神色低迷,虽已经料到所谓青丘九尾狐传言不实,但是消息传来时,他的心中仍旧是感到了不是滋味啊。 “当然向太祖皇帝进贡之时,那西域小国的使者确实说那是青丘九尾狐啊……你们可是在西域详细打听过?” 那剑阁弟子道:“总舵主,我们几乎问遍了整个西域,就差上昆仑寻找天域了,只是……您是知道天域的规矩的,仅凭我们几个人,又怎么能进的了天域呢?” 欧阳哀叹:“难道这小姑娘当真是没有这样的福气?只能是命丧于此了吗?唉……也不知道洛枫那边如何了,苏家那么固执,这么久没消息,他该不会也出了什么事情吧?” 第135章 剑阁论剑 这么长的时间了,苏岚的生机越来越黯,几乎全无的状态,就算是剑阁的欧阳舵主以自身醇厚内力为其续命,也是难有起色。况且这日复一日的内力消耗,饶是欧阳舵主的内力深厚,亦是感到了难以吃得消。 “若再是想不到办法,自己可就有愧当年洛臻的托付啊!”欧阳舵主神色纠结,却是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这时候,门外有一小道童来报,道:“舵主,长孙庄主邀请舵主前去叙话。” “哦,你下去吧,我随后便去。”欧阳舵主挥了挥衣袖,打发走来报的小道童,心中却是对这位长孙庄主的叙话起了一些好奇。 在当日洛枫离开剑阁之后,欧阳舵主见乔尹梅眉目愁思,以为她是念及自己的家事,便私自派人前往淮南寻找隐居已久的长孙家族。自宋末以后,长孙家逐渐式微,当年与苏家并称南宋两大豪门的气势早已经不如。 感到压力的长孙家族听其族内长孙灵月的丈夫——许君意的建议,举族隐退,不问世事。就算是元末之时,江湖群雄并起,长孙家族都是忍气不出。百多年的修生养息,长孙家族实力已经恢复了过来,甚至还隐隐的要超过当年。 此番长孙兴前来是与女儿长孙婷一同前来。当年长孙婷的丈夫乔晔在淮南为家族行商,因对女儿宠爱,便带其一起上路,无奈,因生意繁忙,一时没看住自家的女儿,导致女儿之后彻底的失踪。乔晔因此十分的自责,常常行走江湖打听女儿的下落,可是因为对此事过于的操累,在女儿失踪后的第三年,他便心竭而亡。 长孙一家人来到剑阁之后,不顾礼数,立即去见了乔尹梅,在一番滴血认亲之后,这家人终于是喜泣相逢。不过因为一些陈年往事,长孙一家人在团聚之后,长孙兴却始终不来与剑阁的总舵主欧阳来见上一面。 门中的几位阁主对此议论纷纷,欧阳舵主却是无意追究。当年宋末,天下齐心抗击元兵,可是因为地界的关系,剑阁在那一场斗争中被元兵看得死死的,未能前去参与。所以元末剑阁复出之时,天下各门各派都是对其冷眼相待,倘若不是后来的斗争中,剑阁拼死立功,恐怕也没有如今剑阁的江湖地位啊。 所以对于长孙家的冷眼,欧阳舵主自然不会去计较,毕竟当年,长孙一族可是差点儿绝后啊。 想来想去,欧阳舵主始终是想不到长孙兴邀请自己前去叙话是什么目的。索性,他也不再多想,起身便前去剑阁后院的宾客区域。 见到长孙兴时,这老头满脸的寒气,仰着头,看也不看欧阳舵主一眼。欧阳舵主眼神苦笑,上前行礼道:“长孙庄主,有礼了。” 这时,旁边有一人道:“欧阳舵主,莫要理会这个老叟,快过来坐,这些天未见,那位苏姑娘的情况如何了?” 闻声,欧阳舵主这才看到了院中所坐的另一人,他绕过长孙兴,笑迎过去,拱手礼道:“原来钟阳道兄也在此啊,怎么……你与长孙庄主也相识?” 钟阳抚须道:“早年游历江湖时,曾与这老叟斗过一场,没想到这老叟赖皮的很,输我半招缺不承认,硬要说那是一场平局,你说可气吗?” 一听这话,长孙兴气的像猴子一样的跳起来,智者钟阳大骂道:“好你个钟牛鼻子,你也好意思说,当年你明知道我酒量不好,约战之时却偏偏要灌我好几碗酒,以至我决战之时,头昏目眩,这才与你平局,否则,你以为我就赢不了你么?” 钟阳手中的拂尘一甩,笑道:“老叟若是不服气,当再比试一场!” 长孙兴抽出腰间的玉笛,涨红着脸道:“比就比,我今日就让你瞧瞧我这笛子的厉害!” 话音刚落,一声悠扬的曲声便由长孙兴的玉笛中发出。这曲子音律平缓,好似一眼清泉一般,轻顺柔和,使人听着犹如是闻着醇厚的酒香,深深的沉醉。可是越是沉醉其中,欧阳舵主越是警觉。 这看似平和的曲声当中,隐隐的竟是有着一种绵长的杀意飘荡。这才没听多久呢,欧阳舵主便已经感到自己的经脉似乎开始已经被什么东西所束缚,运行当中的阻塞之感,越发的明显。 欧阳舵主心中一定,他当即捂住自己的耳朵,丹田之中运起天法神功,护住自己的经脉。好在长孙兴的目标不是自己,所以自己这边虽有影响,但也无什么大碍,反倒是钟阳那边。 欧阳舵主抬头看去,只见此刻的钟阳一手握着拂尘,一手化指为剑,手臂伸直,点在自己的面前。而随着他手指的点出,面前的空气当中,忽有波纹荡漾,就像是平静湖面上忽然泛起的涟漪一般。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曲声依旧还在,可那涟漪却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此刻看来更像是下雨时的湖面一般,水星点点,在双方内力的抗衡处,似是笼罩起了一层迷雾。 忽然,钟阳手中的拂尘一甩,一道内力穿过那层薄雾,犹如拳头之势,在充满内力的空气中划过了一道如同彗星一样的尾巴。欧阳舵主看得惊讶,但令他更惊讶的却是那拳头般的势力到了那长孙兴的面前,就好似石沉大海一般,除了那一点点内力碰撞的涟漪之外,竟是没能给其造成任何的伤害。 那悠长的曲声还在继续着,可是钟阳这边,却渐渐显露出了颓势,随着曲中内力的波及,突然间,那薄雾中发出了“噗”的一声,只见钟阳那代为剑的双指上倏然出现了一道划痕,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流下,滴落在他脚下的石板之上。 钟阳睁开双眼,瞥了眼地上的那朵雪梅。他眉头稍稍一皱,紧跟着全身上下,慢慢的升腾出了红色的气势出来! “帝鸿经!” 欧阳舵主动容,帝鸿经与《天书》一样,都是轩辕黄帝传下来的武功秘籍,在武林上都是难得一见的,自己与钟阳相视这么久,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见识到帝鸿经的发动! “看来,钟阳道兄也要露出他的实力了啊!” 第136章 血脉 “噗”“噗”“噗”…… 那层薄雾当中,无数气流飞快的穿梭,在雾气中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但是在二人的身上,却是看不到任何的一丝丝反应。 内功的对抗看起来不如那些一招一式的对打看起来刺激,然而其中的凶险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就拿这二人来说吧,虽说此时的二人神色还算淡定,除了两人身上的那团气势之外,似乎是再也看不出什么,可是其中内力的绵绵撕扯,却是令欧阳这位剑阁总舵主看得变色。 不消片刻的功夫,只见那在两人中间的一张石桌,方才还好好的,可是不过刹那间的功夫,竟突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可恨,就像是用无数刀剑划上去的一般。欧阳舵主心中惊讶万分,他念道:“可不能再让二人打下去了,否则可就不好收场了……” 在他起手准备化掉二人那绵绵内力之时,突然听闻“嘭”的一声,那石桌竟是被两人的内力撕成了碎块!见此,欧阳不敢再多做犹豫,他单掌一挥,横身插入长孙兴与钟阳二人的中间,然后,这一场暗藏杀机的内力对抗竟是在欧阳舵主的单掌运筹之下,一一的散去了! 长孙兴与钟阳的神色不禁有了些许的变化,他二人目带深意的看着欧阳舵主,却见后者撤掌收功后,对他二人拱手道:“两位,此处我是主人,二位不妨给我个面子,化干戈如何?” 长孙兴嗤了嗤鼻,撇过脸道:“哼,此处是剑阁又如何?要不是我那小孙女非要再次等那个……什么洛家的小子,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么?” 从一开始,长孙兴就是这般语气说话,就算是欧阳舵主的胸襟再宽广,此刻的心中,亦是难免的有了些怒意,他回眸对长孙兴道:“长孙庄主,我剑阁算不上什么宝地,你若待的不舒服,离开便是,何必叫我过来说这些与我呢?” “哎……欧阳道兄!”这时钟阳道士站起身来,走到二人的中间,笑道:“欧阳道兄勿怪,这个长孙老叟就是这样的一个脾气,你莫放在心上。” 欧阳答道:“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敢问长孙庄主,今日邀我相叙,所为何事呢?” 长孙兴自知刚才说话的语气得罪了欧阳舵主,这时候的脸色也不太自然,听欧阳舵主追问,他亦是背过身,掩饰着自己的神色道:“欧阳舵主想必也知道,我那小孙女自小被天龙教拐走,如今又是天龙教九位龙使中排名之首的囚牛,这几日我与她闲聊,问及她关于天龙教的事情,却是听到了这样的一件消息……” “在江湖传闻中盛名已久的《天书》,竟是已有两卷落入了天龙教的手中了!” 欧阳舵主神色惊疑,他问道:“你说的《天书》,我倒是听说过,几个月前,天龙教的九大龙使打闹皇城,于宫城之中夺走了传闻中的第一卷《天书》,只是你说如今天龙教手握两卷《天书》,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长孙兴叹道:“你所说的宫城之时,我也有耳闻,可是有关着第二卷《天书》之事,我亦是迷惑,只是听我那小孙女说,说是那洛家的小子从天工谷当中寻来的第二卷《天书》。” “天工谷!”欧阳舵主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天工谷当中迷雾扑朔的怪象来,加之当日洛枫来到剑阁之时,其武功竟是比自己第一次见他是要精进的多,如此,他对长孙兴的话不禁有了几分信服。 只见他转头看向钟阳,问道:“道兄,我们三人当中,怕是只有你对《天书》之事了解的最多了,我有一事请问,传闻中,《天书》乃是一部当世奇功,可是当真么?” 钟阳抚了抚须,神色淡然道:“不假!” 闻声,欧阳舵主脸色大变道:“那这么说来,那位天龙教的教主岂不是要神功大成了?” 这次,钟阳却是摇头道:“这倒未必。” 欧阳舵主迷惑了,他疑问道:“道兄何意,如今三卷《天书》,天龙教已得其二,距离神功大成就只剩一部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钟阳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的叹道:“道兄不知啊,自从当年轩辕神族失踪之后,如今的《天书》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练成的啊!” 欧阳与长孙兴还是迷惑,不解其中之意。却听钟阳叹息完之后,继续讲道:“时间久远,我族之中有关《天书》的传闻,到我这里已经失传了很多,相传当年轩辕神族得到《天书》之后,举族修炼,尽得长寿,因为寿命漫长,轩辕神族便念在我族血脉和容洛两族的忠心服侍之情,意欲将《天书》传与我们。” “然《天书》乃是神赐轩辕,就算是我族血脉中有些轩辕神族之血,修炼《天书》之后,仍旧是残缺加身,又何况容洛两家……当年之后,轩辕神族也是终于明白,倘若体内流淌的不是轩辕神血,就是拿到了《天书》又能如何啊!” 欧阳有些明白了,他问道:“以道兄所言,也就是说,非轩辕神族,就永远也修炼不成《天书》了?” 钟阳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在那之后的轩辕神族对《天书》进行钻研,最终,他们已自身之血炼丹,与《天书》功法配合,然后赐予我族亦或是容洛二族当中忠心竭力之人,助其成就天书神功。” “况且,千多年的时间,我族乃是轩辕神族旁系,亦不多说,容洛二族虽为仆族,但是与轩辕神族通婚之事,亦是有发生的,所以我三族血脉当中都是有着轩辕神族血脉的。” “此血脉虽然不成,但是练就《天书》亦是勉强,只是虽然不似当年那样练就之后一身的残缺,但也好不到那里去,血脉不纯,那副作用终究是在的。” “再者,当年轩辕神族虽然下落不明,但也难保在中原没有轩辕神族的幸存者存在,倘若那天龙教教主心中狠毒,为求神血,不惜在中原大开杀戒的话……” 听此,欧阳舵主与长孙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二人不禁脊背发冷道:“这天龙教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吧?” 钟阳淡声道:“说不准啊,当年天龙教拐走数千名孩童,关于噬魂崖中,令其自相残杀,只为留得最后的九大龙使……此等狠辣的手法,令人不得不担忧啊!” 第137章 隐患 “诚如钟牛鼻子所言……”一旁的长孙兴在钟阳说完后,他又再说道:“就算是天龙教不敢那么做,但是钟、容、洛三家都是有着轩辕神族的血脉存在的,虽说这样的血脉不足以让《天书》修炼大成,可是将其完整的修炼完还是可以的,尽管是有着一些不可控制的副作用。” “而钟家……的情况,想必欧阳舵主已经了解,容家在大唐之时亦被灭门,当今世上,唯有洛家还存一人,而这人又刚好是天龙教的龙使……” 这么一说,欧阳舵主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祥,他连忙道:“不可能吧,我听闻朝廷已经在扬州动手,铲除的天龙教当中,有关洛家当年的真相似乎已经流出,若是洛枫知道此事的话,想必他定会与天龙教分道扬镳的啊。” 钟阳摇头道:“话是如此一说,可是洛枫的武艺终究不是当年的洛臻啊,想那洛臻,当年武功都能胜过你我,可是下场呢?” 欧阳舵主心中暗暗的点头,现在他已经大概明白了长孙兴为何会在今日找上自己了:“那二位,请说吧,今日邀我前来,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长孙兴侧目先是看了眼钟阳,然后回头与欧阳舵主道:“我来这几日,钟牛鼻子已经和我说了你与段天德这些年调查到的一些线索,想来,要不了多久,竹林这个门派便很难在江湖上留名了啊,与元庭争斗百多年,当年繁华的武林已经不在,不少实力受损的门派都已经选择隐世不出,而如今,天龙教势力遍布天下,虽说朝廷最近两次重创天龙教,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算来算去,这江湖上如今能有实力,也敢无畏的去面对天龙教的势力,就只有你们剑阁了!” “我长孙家隐世百多年,实力虽不如当年,但是也算恢复了一些,倘若欧阳舵主不嫌弃,我长孙家愿意与剑阁一道,铲除天龙教,为中原武林做出一份贡献来。” 欧阳舵主抿嘴淡笑,心中不免想着旧事叹道:“当年洛臻与我门中的申五行第二次决斗,以剑魂之道将其击败,其神采风姿,令我惊叹,我与其在剑阁论剑数天,惺惺相惜,引为忘年之交,临别前,我曾答应过他,待他下次前来剑阁之时,我定会收其独子洛枫入我门下……唉,可惜啊,这一别之后,等我在得知他消息的时候,洛家竟已经是一片焦土。” “虽然洛枫与我之间还未有师徒之礼,但是当年的承诺,已经让我与其有了师徒之实,既然是师徒,弟子有隐难,我这做师傅的就自然不能不管,只是有一点儿,我有些不明白……” 欧阳目光炯炯的看着长孙兴,询问道:“长孙家隐世这么多年,一向是不参与江湖的俗事的,况且当年的洛家与长孙家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为何今日长孙庄主愿意为了洛枫,而来邀我同盟呢?” 长孙兴闻言,本事冰冷的脸上恍然间却苍老了几分,只听他慢慢悠悠的叹道:“江湖之事,我确实不愿多参与的,此番若不是为了我家那小孙女,我都不愿在江湖上行走的,可是……唉,女大不中留啊,实不相瞒,方才我所说的这些猜想,都是我那小孙女在听了我和牛鼻子之间有关《天书》的谈话之后而提出来,本来,我是想着就这几日,就带她回长孙家认祖归宗,可是她却是心系那个洛……洛家的小子,说是我若不出手相助,她就不回长孙家……你看这……” 欧阳舵主不禁抚须长笑,他确实没有想到,洛臻家的这个小子竟然还是个情种,身边有这么多的姑娘喜欢他啊。 “原来如此啊,你这孙女看来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长孙庄主,你有福了!” 长孙兴罢了罢手,自家的这些事本不足外人道也,要不是为了与剑阁结盟,他才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欧阳舵主听呢。 “行了,欧阳舵主,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就说那刚才的事情,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欧阳舵主答道:“自然答应了,只是……” 欧阳舵主忽然回头看着钟阳,说道:“道兄,钟家与容洛二家的千年恩怨,我本不应该多嘴的,只是钟家如今到了你这一代,还有着钟沐云那个小丫头的啊,钟家与容洛二家不同,他们是轩辕神族的仆族,你们却是轩辕神族的支系,血脉上可是远超容洛二家的,若是不慎被天龙教得知了你们钟家的消息,以你的帝鸿经,自然不足畏惧的,可是钟沐云她……” “哼,有我在,我看谁敢?”说话间,钟阳的气势突然外放,就连欧阳舵主的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了凝重。 “欧阳舵主,此事你就不必多虑了,当年世俗洛家与我们钟家言和,虽说之前我们有怨,但是现在没有,你放心,洛家那个小子我不会动他的,但是你们的这个联手,也莫要拉我进去。” 欧阳舵主不禁黯然叹气道:“也罢,那我就在此替洛枫谢过道兄了……” 话刚说罢,欧阳舵主的眼角忽然朝着墙根处的树丛中一瞥,身上的气势徒然爆发,由他的掌心之处,化作一道气旋,朝着那树丛之中卷去。 长孙兴和钟阳大惊失色,他们慌忙起身,正要询问是如何回事的时候,树丛当中,四条雾状的黑蟒徒然窜出,迎着欧阳舵主所打来的气旋,张口便撕咬了上来。 欧阳舵主眼色微变,只见他手掌旋转握紧,拳心向上,从肩膀之处发力,将拳头猛的向外震出。风声狂啸,方才那气旋因为这一拳力量的加持,威力突然间增长了数倍之多。而刚才还能撕咬住气旋的雾状黑蟒在这一拳的威力下,竟是纷纷的哀鸣云散。 气旋击溃黑蟒,气势继续前行,撞击墙角的树丛堆。却见这时,树丛之后两个黑衣女子决然跳出,她们双掌凝聚黑雾,面对气旋,竟是无所畏惧的举掌抗衡。 然而,天法之力醇厚无比,以她二人的能力,才刚接触到气势,体内真气便瞬间乱涌,脸色倏然苍白。 欧阳舵主沉声道:“几位来我剑阁,所为何事?” 两个女子知道自己不敌欧阳舵主,趁着其问话当中未完全发力,其中一个女子连忙对着身后道:“神使大人,你们快走!” 欧阳眼神惊讶,口中喃喃道:“原来还有人啊!” 说罢,他的拳头再次出力,气旋气势再次崩发,让这两个女子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然而,这两个女子虽然倒下,但是她们临死前所争取到的时间,去仍旧是让另外两个同伙趁机的逃离。 第138章 狼狈为奸 欧阳舵主神色凝重,剑阁作为中原实力最为庞大的门派之一,这么多年了,可是很少有人在其地盘上闹事了!他缓步上前,掌心当中的天法功力凝聚不散,颇具威慑之气。 “你们什么人?来我剑阁做什么?” 两个被欧阳舵主击倒的女子已经奄奄一息,见欧阳舵主上前,这两个女子相视一眼后,竟是伸手点在自己的眉心中央,刹那之间,只见两人那苍白的脸色上,有一层黑气由她们的眉心中央迅速扩散,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已然遍及全身。 欧阳舵主被这场面惊了一下,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刚做好防范姿势,却见两人的身子在自己掌风的带动下,忽然化作了一团灰烬,随风而去…… “这是……” “西域咒法!” 不仅仅是欧阳舵主,就连他身后的长孙兴和钟阳在看到这场面之后,亦是发出一声惊呼。也难怪,三人都是江湖上见多识广的人物,自然是能认出这咒法一族,只是,咒法一族为何会出现在剑阁呢? 长孙兴摸着自己的下巴疑道:“咒法一族当年与我们长孙家也是打过一些交道的,虽说我中原武林对其极为的排斥,但是据我所知,咒法一族向来都是以苏家为敌的,怎么这次会出现在剑阁呢?” 本来欧阳舵主也在迷惑,但是经长孙兴这么一提醒,他顿时恍然:“不好,苏岚那丫头……” 欧阳舵主心急如焚,他甚至来不及将话说完,便立即转身朝着苏岚所在的庭院中奔去。其后的长孙兴与钟阳见欧阳舵主如此的焦急,亦是跟上一同前往。三人匆匆忙忙,刚进庭院,便看见乔尹梅端着一盆水从苏岚的屋内走了出来,看起来应该是刚给苏岚洗漱完毕。 见此,欧阳舵主的心中顿时松了一半,他上前问乔尹梅道:“乔姑娘,苏丫头怎么样了,还好吧?” 乔尹梅见三个长者这么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脸上亦是怔了一下,听到欧阳舵主的问话,她不禁奇怪的问道:“欧阳前辈,你们这是……怎么了?” 长孙兴见乔尹梅答非所问,便在后面催促道:“丫头啊,欧阳舵主问你话呢,里面那丫头没事吧?” 乔尹梅忍住心中的疑问,答道:“外公,苏岚她……还算好。” 欧阳舵主紧跟着问道:“那刚才可有什么人闯进来过?” 乔尹梅神色越发的疑惑了,她看着三位长者,摇着头道:“没有啊……外公,前辈,你们这是怎么了?” 欧阳舵主没有答话,他回过头与长孙兴和钟阳二人对了一下眼神,心中已然明了:看来咒法一族针对苏家不成,所以开始针对苏岚这个苏家的弃女了,不过所幸,咒法一脉对于剑阁的情报不熟,此次来到剑阁不但没有找到苏岚,甚至还折了两人。 …… 从山上逃下来的两个女子,此刻躲在那树荫背后,大口的喘息着,在她们的脸上,对于刚才之事的后怕一览无余。良久之后,那位神使才道:“天法是这世上除了轩辕神族的《天书》之外,最难修炼的神功,一般人,终其一生,也只能是将其第一层修炼至大圆满,但是就算是如此,放在中原的武林,也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了,可是如今的这位剑阁总舵主,他竟是将天法修炼至了第二层,据我族再次踏入中原以来,能将天法修炼至如此境界的,他还是第一人啊!” 旁边的女子,也就是之前与洛枫打过交道的那个小姑娘听到身边的神使如此惊叹,她不禁好奇的问道:“神使大人,那您的意思是,倘若天法修炼到了极致,那岂不是比那所谓的《天书》还要厉害了吗?” 这位神使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天法总共有三层,就算是三层全部修炼完成,也只是能胜《天书》一时,然而《天书》不一样了,它的修炼方法比天法要简单些,虽然条件限制众多,但是《天书》若是修炼成,活个几百岁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武功这东西,越是时间的沉淀,其中的领悟就越是深刻,倘若一个修炼三层天法的人与一个修炼几百年《天书》的人对决,其结果必然是《天书》胜。” “不过,就算是如此,一个能将天法修炼至第二层的人,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了,唉……” 小姑娘低眉惆怅道:“那神使大人,照你所说,我们岂不是彻底没办法了吗?” 神使垂头丧气,如今她们这一组人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想要从一个修炼天法第二层的人手中得手,那可堪比是手摘星辰啊。再说了,刚才除了那位欧阳舵主之外,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武功亦是深不可测,倘若刚才那两人一起动手的话,那她现在还怎么会有机会活到这里呢。 “不对!”就在最无措的时候,这位神使突然眉头一跳,问身边的小姑娘道:“你可还记得刚才他们的谈话吗?” “什么?” “我是说他们谈话的内容……”神使见小姑娘目光茫然,她不禁摇头道:“也罢,你不知道就算了,哼……我们两个人是没有办法抓到那个苏岚,不过,若是我们有了帮手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小姑娘不解的问道:“帮手?什么帮手?” 神使道:“天龙教!” “天龙教?可是神使大人,中原武林对我们一族一向都是非常排斥的,天龙教又怎么会帮助我们呢?” 神使淡笑着摇了摇头,道:“若是没有好处的话,天龙教自然不肯与我们合作,虽说他们现在是叛逆,可好歹也是中原皇室的人……可是我们现在手里可是有着修炼《天书》的关键线索,天龙教教主如今两卷《天书》在握,修炼《天书》之事已是在即,倘若我们此次将这个修炼《天书》的关键线索给他,那他作为回报,必然也是要帮我们一把的了。” 第139章 凤凰神灯 宋末之时,苏家与长孙家并称大宋的两大世家,彼此之间对于彼此的底细都是颇为了解的,只是这样的了解,似乎过于的针对了些。 “坦白的说,对于苏家的人,我就只佩服苏止明一个人,当年他为了大宋,明知忽必烈已经控制住蒙古各王族的局势,他依然是冒死前往刺杀,只可惜他得那个妹妹啊,心狠手辣,为了自家利益,当时不知道残害多少江湖同道,没想到今日,竟是连自己的血脉也不肯放过……唉!” 欧阳舵主神色疲惫,他刚用自己的内力压制住苏岚体内的咒气,这会儿气息还有些不稳,听长孙兴说完,他叹息道:“这小姑娘可怜啊,自小被自己的亲人追杀,长大后又是如此多灾多难,我这有心救她,却无法施救啊!” 正感慨时,院外的弟子忽然来通报:“总舵主,苏家大公子苏木晨求见。” 苏木晨? 欧阳舵主怔了一下,方才听到苏家二字的时候,他心中猛的一跳,还以为是苏置良因为前去苏家的洛枫而找上门了呢,怎么会是苏木晨? 欧阳舵主与段天德之间虽然有些一些合作,但是对于段天德与苏木晨之间的关系却是知之甚少,故而疑惑道:“自洛家出事以后,苏家大公子苏木晨已经绝迹江湖十多年了,怎么今日会来拜会我剑阁呢?” 钟阳在其身后道:“欧阳道兄,既然苏家来人了,你前去看看便是,一个苏家的大公子而已,倘若他是来挑衅,我们正好将其擒拿,并以此要挟苏置良那老狐狸,让其交出凤凰神灯,好救苏姑娘的性命。” 欧阳舵主转过目光看着钟阳,心怀犹豫道:“以此相要挟,怕不是大丈夫所为,更何况我是剑阁之主,此般做法不合适吧?” 钟阳嗤鼻道:“欧阳道兄若是下不了手,不若由我来代劳,你也看到了,苏姑娘危在旦夕,其性命非苏家的灯光神灯才能救回,道兄,你且想想,是你的名誉重要还是苏姑娘的人命重要?” 钟阳说完,其后的长孙兴也跟着道:“我赞成钟牛鼻子的话,哼,剑阁名声重要,我长孙家却不在乎,反正当年苏止明离世后,我们就与苏家颇不对付,今日正好,就拿苏家大公子来搓搓苏家这些年的嚣张气焰!” 两人话说的激进,但是作为剑阁的总舵主,欧阳却不得不考虑接下去的后果。毕竟苏家的实力也不弱,与其对抗起来,剑阁也不见得能占上什么样的便宜。 想来想去,欧阳舵主终是下不了决定,又见身后二人不断地催促,便拖延的问了声通报的弟子,道:“就苏家大公子一个人吗?” 那弟子答道:“还有洛枫洛少侠以及水流香姑娘。” 欧阳舵主顿时变色道:“为何不早说!” 言罢,也顾不得身后钟阳与长孙兴的反应,飞身便朝院外奔去。到了剑阁的会宾大厅当中,欧阳舵主见洛枫与水流香没事,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才慢慢的将目光转到了苏木晨这位苏家大公子的身上。 作为晚辈,苏木晨见到欧阳舵主之后,心中虽然是在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但是碍于礼数,此刻却是半掩着脸上的急色,对欧阳舵主行礼道:“晚辈苏木晨见过欧阳舵主。” 因欧阳舵主不知苏木晨是敌是友,见他虽有礼数,但是其还是以一张冷脸回道:“听闻苏公子十多年不曾离开苏府,今日却突然拜会我剑阁,目的为何啊?” 见欧阳舵主脸色不善,苏木晨不禁向洛枫发出求助的眼神来。见此,洛枫上前道:“欧阳前辈,苏岚如何了?” 欧阳见是洛枫问话,脸色不禁一黯,道:“苏丫头的情况……不好啊!” 一听苏岚的状况不好,洛枫与苏木晨顿时急了起来:“苏岚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见她。” 说罢,苏木晨又是连忙从怀中拿出一颗奇异的夜明珠出来,道:“欧阳舵主,这是凤凰神灯,岚儿在什么地方,快让我去救她!” 但见这颗珠子,与一般的夜明珠比较起来,却是大了许多,浑身发着幽幽的青光,看起来并无稀奇,但是珠子的中心,却是有着一团赤色的莫名浑浊之物,观其状态,竟是神似传说中的凤凰神物。 洛枫此前并未见过凤凰神灯,如今看到这珠子一般的事物,心中不禁疑道:“这珠子一般的物价,哪里像是一盏灯了,为何此物会叫凤凰神灯呢?” 倒是欧阳舵主看见此物,满目惊喜,道:“这……凤凰神灯,你们苏家肯将这灯光神灯拿出来了啊!” 苏木晨点了点头,道:“欧阳舵主,如今的苏家由我做主,苏岚是我的女儿,此次我带凤凰神灯前来,就是为了救我的女儿,你快带我去见我的女儿!” 欧阳舵主神色起疑,他问道:“苏家如今是你做主?那你父亲苏置良呢?” 这时,洛枫于一旁催促道:“欧阳前辈,此事稍后我再向您做解释,你且带苏……带我姨夫去救苏岚要紧。” 欧阳舵主恍然,在连声答应了几声之后,终于是带着苏木晨与洛枫等人朝着苏岚所在的院子中走去。 十四年的时间了,到了今日,苏木晨终于是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女儿了。眼前的这张脸,消瘦憔悴,与那时候环绕在自己膝前唤自己“爹爹”的小女孩儿形象相比,已经完全变样。 “整整十四年的时间了,岚儿,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让你们这么多年,有家不能回,孤魂不能归位” 听这一席话,洛枫的思绪亦是回到了当年他带着苏岚四处逃亡的日子里。他轻步上前,对苏木晨道:“姨夫,事已至此,你还是先用凤凰神灯解了苏岚身上的咒吧,一切事情,等苏岚醒过来,我们再好好说。” 苏木晨抬手擦掉眼中的泪水,道:“好,我这就救她……欧阳舵主,烦请拿几根蜡烛过来。” 第140章 归来 在欧阳舵主的安排下,剑阁当中的弟子很快便拿出许多蜡烛出来,按照苏木晨的安排下,围绕在苏岚的床前,一一点着。 紧跟着,苏木晨从怀中再次拿出那个被称作是“凤凰神灯”的珠子来,然后将其放在其中一根蜡烛的火焰上,以火灼烧。 洛枫等一干年轻的人看着此情此景,心中解释费解,不明白苏木晨为何要这般的做法。正欲开口询问之时,忽然间,珠子内的凤凰虚影开始慢慢的煽动翅膀! 见此景,苏木晨慢慢的松开握着珠子的那一只手,这时,一幅更加诡异的情景出现了。只见,那如同半个拳头大的一颗珠子,此时,竟是随着珠子内凤凰虚影翅膀的煽动,在那蜡烛的火焰上下微微浮动,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绳子悬在了火焰上一般。 洛枫等一众年轻人看着这一幕犹如巫术一般的场景,目瞪口呆。欧阳舵主见景,在几人身旁低声解释道:“凤凰神灯乃是上古神物,其性质如同凤凰浴火重生一样,须有火焰才可以激活其中的力量,否则但以人力,很难将其驱使。” 果然,随着烛火的灼烤,珠子当中的凤凰虚影越发的活跃起来,隐隐当中似乎是要冲破这珠子的束缚,一飞冲天一般。而这个时候,苏木晨开始盘膝做地,双掌催动内力,缓缓的将珠子推到了躺在床榻的苏岚额前。 珠子的光芒照耀在苏岚的额头上,就像是伸出了一根引线一般,将苏岚体内的咒气引成一根黑线,缓缓的引到了珠子当中。而珠子里的凤凰残影,在与黑线接触的一刹那,竟是犹如真的凤凰一般,发出一声鸣叫! 洛枫心头不禁一震,他连忙定神看向珠子里的凤凰残影,只见这个时候的凤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的一个虚影了。那周身五彩斑斓的羽毛,尾巴上的翎羽,逼真至极,一双明目,更是栩栩如生,若不是外面的那一层珠子,洛枫还以为是真正的凤凰降临呢! 随着黑线被吞噬,此刻苏岚脸上的那一层黑气正在逐渐的散去,苍白的面容上,血色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见此,欧阳舵主终于是松下了一口气,他转身对身后的诸人道:“大家都先散去吧,苏姑娘中咒时间较长,就算是有凤凰神灯在此,想要将所有的咒气拔出来,亦是需要不少的时间的,诸位何不让苏公子一人在这边清静些,这样也好让他专心的对付那道咒气。” 闻声后,一些不相关的人慢慢的转身离开屋子,剩下的几人,都是洛枫、水流香、乔尹梅这一干人。洛枫自小与苏岚情深义重,此刻正是解除苏岚身上灭魂咒的关键时刻,他自然是不肯离去的。而水流香和乔尹梅,她们都是心系洛枫的,此刻洛枫不走,她们又怎么肯走呢。 欧阳舵主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了一番,回头又是看了眼那还未醒过来的苏岚,然后微微叹气。 “洛枫啊,你且随我出来到院子,我与你说说你们洛家的事情。” 洛枫眼神一直放在苏岚的身上,对于欧阳舵主的话,他是头也不回的答道:“先不急,稍后再说!” “当年杀害你们洛家的一部分真凶,即将要在扬州落网,这你难道不想听吗?” 这话终于是把洛枫的心思唤了回来。他惊疑的看着欧阳舵主,又有些不舍的看了看苏岚,心中着实难为了一番。 “欧阳前辈,你的话可当真?” 欧阳舵主轻轻的甩了甩袖子,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屋子。洛枫心中纠结,两件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大事,如今撞到一起,让他确实难以抉择。 这时,水流香上前对洛枫道:“洛枫,不如你我出去听听欧阳前辈怎么说,让乔姑娘就在这里照看着。” 洛枫侧目看着水流香,神色慢慢的答应了下来,他回头对乔尹梅道:“那此事就麻烦你了。” …… 从房间里出来,洛枫看着院中负手而立的欧阳舵主,神色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恭敬的行礼道:“欧阳前辈,晚辈此前对您多有冒犯,今日向您赔罪了……另外,还有苏岚的事情……” 欧阳舵主回身罢手道:“罢了,我当初答应过你父亲,只是未有机会来得及履行,如今帮助你们,就算是还当日欠下的承诺吧。” 顿了顿,欧阳舵主又说道:“此番你私自前往苏家,本来还以为你此行凶多吉少,为何归来时却是与苏木晨同行?过程可否与我说上一说?” 洛枫点头道:“欧阳舵主不问,我也要说说的,此番……” 一番话下来,洛枫将此行前往苏家的情形全部说了一遍。虽说此番苏家之行令洛枫得知了洛家当年的另一个真相,但是因为要救苏岚的性命,其中的一些细节,洛枫都未来得及询问。而自己此前来剑阁的时候,欧阳舵主的一番话似乎是对当年洛家的真相亦是有所了解的。所以趁着此番这样的机会,洛枫亦是问道:“……此番之行就是这么多了,欧阳前辈,苏姨夫说我洛家的事情有竹林的势力参与……此事当真吗?” 欧阳舵主点头沉吟道:“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情呢,前些日子,段天德南下之时,曾传书与我,说是江南对于竹林的整个布局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要不了多少时间,你们洛家当年的真相便可以大白天下了。” “当真!”洛枫惊喜道:“那欧阳前辈,现在那边的情形如何?我可否与段……段指挥使见上一面?” 欧阳舵主看着洛枫,温声道:“洛枫啊,段天德当年与你父亲是结义兄弟,也算的上是你的一位叔叔了,这些年的事情,他忍气吞声,为了追查你们洛家的事情,他可是受尽了天下的唾骂啊!” “我知道……”事实上,若不是前些日子自己得知了当年的一些细节,恐怕到现在,他心里都是在将段天德当做仇人的啊。 “欧阳前辈,段……段叔叔对我洛家,仁至义尽,倘若见面时,我必将对他万分尊敬……只是,我何时能与他见上一面?” 第141章 胜过天域的英雄 欧阳舵主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递到洛枫的手中,在其观看之时,慢慢的讲道:“自从扬州开始有了眉目以后,段天德便开始极力的操纵这个扬州的布局,在下扬州之前,他途径我剑阁,因为他朝廷官员的身份,不宜现身天工谷,便托我前去将你带回来见他。” “然而到了天工谷之后,因为谷中的一位居姓故人相约,我便耽误了几日,等到我想要将你带回剑阁的时候,你却……” 说着,欧阳舵主撇了眼水流香,继续道:“你当时与这位水流香姑娘一起失踪,而且天工谷当时又恰逢混乱,苏丫头又是身中灭魂咒,我没有办法,只得是先带着苏丫头和乔丫头,还有你身边那位沐云小丫头一起先回了剑阁。” “后来段天德在剑阁等你不到,而扬州那边的布局却是急需他前往坐镇,所以本来与你的见面也就此泡汤了。” 说罢,他又看着洛枫手中的信,道:“这个是前几日段天德从竹林传过来的书信,他说现在的局已经不好,过不了几日,便可以将你们洛家当年的所有真相一切还原……信中还说了,如今真相正在揭开,天龙教那边势必会有动作,这一年来,朝廷在他的安排之下,已经对天龙教进行了几番重击,如今的情势之下,恐怕天龙教那边亦在安排反击的谋划,所以为了防止天龙教狗急跳墙,段天德希望你就待在剑阁,暂时不要出行,等扬州之事完后,他会再登剑阁,与你相见。” 说完,欧阳舵主看着洛枫欲言的神色,淡淡一笑,安抚道:“正是真相大白之时,我知道你的心里非常的渴望亲自去看当年凶手的伏诛,但是如今这样的关键时刻,你还是不要给段天德添乱子好。” “也好。”洛枫微微的点头,他回眸看向水流香,道:“那等我们再过些时日,然后再去天域吧。” 水流香答应道:“无妨,你先处理你眼下的事情。” 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欧阳舵主不禁发出一声惊疑,问道:“怎么?你们要去天域?” 洛枫点头道:“是的,本来从天工谷出来的时候就要去天域的,因为苏岚的事情,所以才耽搁了。” 欧阳舵主心中沉思了一下,问道:“洛枫,我之前听说你已经为天龙教寻得了两卷《天书》,你去天域该不会是为了第三卷吧?” 洛枫惊道:“欧阳舵主怎么知道第三卷《天书》在天域?” 欧阳舵主摇了摇头,目光深远的叹道:“我不知道,是你父亲对我说的,你父亲当年为了追查有关《天书》的事情,曾经去过天域,回来之时,他曾与我说过,如今中原大多高深莫测的功法都是由天域出来的……唉,洛枫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你们洛家当年的真凶当中是有着天龙教的存在的,为何现在还要去天域?” 洛枫解释道:“欧阳前辈,你误会了,我之前要去天域,的确是因为我想要得到《天书》,但是现在不同了……” “那你现在要去天域做什么……咦!”欧阳舵主正在追问,洛枫身后的水流香玉手忽然一摆,一股寒冷的气势由掌心慢慢的散发了出来。欧阳舵主是个老江湖了,看到水流香这样示意的举动,他自然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的确,竹林的功法是当年从天域带出来的的,想要再次找到这功法,也唯有亲身前往天域一趟了。” 水流香回手撤功,对欧阳舵主礼道:“欧阳前辈好眼力,晚辈佩服。” 欧阳舵主罢了罢手,微微笑道:“活的久了,一些事情自然也就知道的多了,只是天域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啊,你们二人想要从天域拿到什么功法……难啊!” 对于天域的难,洛枫和水流香自然是有了解的,单单是以地理来说,昆仑深处,万年雪封,平常人想要前往,必定是百死难得一生啊!更何况,天域还有那样的一句形容——天域皆剑魂! 中原武林,百年才出洛臻一个剑魂,而天域作为一个势力,却人人都是剑魂。那如果天域的人觊觎中原的话,那中原有谁能挡得住天域的步伐。 两人心中沉吟,不免有疑问道:“欧阳前辈,天域的危险我们已经听过很多了,诚然天域的高手众多,但是皆剑魂这句话……总不至于吧?” 欧阳舵主苦涩道:“不至于……” 闻声,洛枫和水流香胸口那股气顿时一松,正要说上几句时,却听欧阳舵主又说道:“不至于……倒也差不了多少啊!” “当年你的父亲从天域归来时,悟得剑魂,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然而在私底下,他却这般和我说道……” “……欧阳舵主啊,你以为我到了剑魂的境界真的就是可惜的事情吗?哼,外面的那些人无知,他们根本不懂,所谓的剑魂只是我们绕了了一大圈,重新又回到了武学的这条路上罢了,然而武学路途漫漫,永无止境,剑魂对于真正的武者来说,仅仅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如今外面的江湖,都说我洛枫天赋秉异,剑魂之容,天下第一,可是……我当日在天域悟得剑魂,与天域那些未悟得剑魂的人比试,却从未胜得一场!呵……所谓剑魂,可笑!可笑啊!” 听得欧阳舵主对于往日的叙述,洛枫与水流香当时便惊得是一身的冷汗。当年的洛臻,在中原已经没有任何的一人能是他的对手了,可是在天域,他却是输的那么的凄惨! “难道说,天域当真是去不得吗?” “欧阳舵主,这么说来,中原武林就只能仰望天域的存在了吗?” 欧阳舵主摇了摇头,眼神当中更是忽然的冒出了一番灼热的神采来。 “天域固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法压倒其气势,至少在百余年前,江湖上就曾经有一个人,至今都让天域的那些人是为偶像!” “哦!”难得有这么一个英雄人物,洛枫与水流香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人是谁?” 欧阳舵主回头看着水流香,语气极其恭敬的答道:“陈河!陈大侠!” 第142章 英雄往事 当年陈河登上天域之时,其武功也只不过是刚将淀阳、淬阴练至大圆满的境界,而剑魂境界,在他的心中甚至连一个概念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连败天域的寻仙道、百丈崖、藏经窟与真武楼四堂的守关弟子,最终并在锁龙渊大战之后,拿得凤凰神灯…… 欧阳舵主说起天域的往事来,滔滔不绝,其中之事,俱为详细,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尤其是在说寻仙道、百丈崖、藏经窟以及真武楼四堂大战的时候,招招式式,犹如眼前上演,不禁令人入胜其中。 可是当他说到锁龙渊大战的时候,他的语辞却突然变得含糊起来,过程中,甚至几次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洛枫。此景不禁令洛枫与水流香生疑,二人不禁问道。 “欧阳前辈,您是否亲自前往过天域?” 欧阳舵主神色呆了一呆,继而低叹道:“实不相瞒,当年听你父亲所说的天域所见所闻,令我心中生骑,之后便曾亲自前往,只不过,我没有你父亲那么幸运,所临天域之处,只不过是最外层的寻仙道……刚才与你所说这些,都是我当时在寻仙道时听那里的天域人所说的。” 水流香又问道:“您放才说锁龙渊是天域保护最为严密的圣地,那其中剑魂高手必然都是天域当中实力最为精湛的,当年陈大侠还没有剑魂的实力,他在锁龙渊大战当中究竟是如何取胜?” 欧阳舵主摇头道:“当年我对于此战了解的不清楚,据说与陈大侠对战的乃是当年的一位天赋不低于他的高手,两人在锁龙渊大战三天三夜,所留剑痕至今都有天域弟子前去观摩参悟剑道。” “唉,其实说了也只是徒增你们的好奇而已,寻仙道的守关弟子,当年我都不能破,就以你们二人现在的实力,想要从寻仙道走进天域,根本不可能!” 天域历史悠久,其中武学又是天下的精粹,倘若那么容易便能前往的话,那么这些年,天域只怕早已是人声鼎沸了。千百年的中原武林,有记载能够进入天域的高手,几乎屈指可数。 水流香不禁神色黯然,若是不能从天域拿回母亲想要的那部功法,拿自己又能拿什么条件从母亲那里换回自己的自由呢? 洛枫看着身旁的水流香,心头不禁一揪,他又问欧阳舵主道:“欧阳前辈,那我父亲当年是如何登上天域的,他当年上天域的时候,本身的实力也没有到剑魂的境界,难道说当年我父亲对于武学的参透已经堪比当年的陈大侠了吗?”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欧阳舵主,他思忖了许久,终是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没有说过,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后来前去天域的时候才得知的,你父亲……” 洛臻当年的确是天下无敌,但是领悟剑魂的他与欧阳舵主的天法相较量,胜的却是有些艰难。由此可见,洛臻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与欧阳舵主相处不多。 可是就这么两个武功相差不多的人,一个成功的进入到了天域的内部,一个却只能在寻仙道徘徊,这其中的缘由,实在令人费解啊。 “你父亲天资聪颖,想必是从其中找到了什么诀窍,所以才会那么轻松的进入到天域吧。” “这样啊……”洛枫回身对水流香笑道:“看吧,进入天域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到时候到了天域,多细心留意一些,定能找出一定诀窍的。” 水流香神色稍稍缓和的点了点头。这时候,欧阳舵主却道:“你们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们如今的功力相比较在天工谷时,虽然大涨,但是实力还是差的太多,如今外面局势正乱,你们倒不如在我剑阁当中好好的潜修武功,等到你们实力足够的时候,再上天域也不迟啊。” 洛枫挽住水流香的玉手,对欧阳舵主道:“欧阳前辈,此番收您恩惠,晚辈不胜感激,按理,您的建议,晚辈是不应该反驳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心中怎么想,上天就会怎么给我安排的,所以,抱歉了。” 欧阳舵主叹气,继续劝道:“水姑娘,你是陈大侠的后人,陈大侠与天域之间缘分颇深,想必您前去,天域的人或许会给你些面子……可是就算如此,你所求之物,乃是天域不传之物,你觉得你又能有几成胜算拿到呢?” “更何况,当年陈大侠一身武艺,他宁愿带走当年竹林掌门的信物霖云尺,也不愿将竹林秘法带去,这其中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你这如今违背陈大侠的意愿,宁要寻找那秘法,这不是……唉” 水流香摇头道:“陈大侠是我们水波门的创派宗师,他的意愿,我水流香绝无违背之意,我之所以要去天域,为的是我自己,我知道您担心洛枫,那么……就让洛枫留在天域,我一人肚子前往便是了。” 洛枫神色顿时大急,他连忙对水流香道:“你说什么呢?天域路途险峻,你一个人去怎么能成……就这么决定了,等苏岚醒过来后,我便陪你一同前往。” 欧阳舵主见自己劝洛枫不住,心中还想着要如何再去劝阻一番,却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只见乔尹梅搀扶着双脚轻浮的苏木晨从房间走出来。 见此,几人顿时停下了争论,纷纷围上去,问道:“怎么样?里面的情形如何了?” 苏木晨轻喘了几声,然后从怀中拿出那颗凤凰神灯出来。只见此刻的凤凰神灯黯淡无光,其中赤红色的凤凰暗影此刻已经是黝黑一片,看起来犹如死物一般。 洛枫见此,不免担忧问道:“姨夫,这……这是怎么了?苏岚没有事情吧?” 苏木晨慢慢答道:“她体内的咒气存留时间较长,大多已经生根,我此番用尽攻击,也只是能祛除她身上的一部分咒气而已,余下的部分,恐怕还在需要几日。” 闻声,洛枫心中豁然松了口气,他指着苏木晨手中的凤凰神灯,问道:“那这个……这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143章 天域的武学 本来还是色泽明亮的一颗珠子,现在却是这么的黯淡,洛枫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苏木晨对其解释道:“凤凰神灯虽说是被传为了上古神物,但终究只是一个不知来历,功效奇特的凡物罢了,它除了对咒术有克制奇效之外,再无他用。” “可是即便如此,碍于其大小容量,它对于咒术的功效亦是有限的,方才我用凤凰神灯,以最大限度去抽取岚儿体内的咒气,但是因为她体内的咒气发根生长太多,凤凰神灯的容量彻底装满后也没有将她体内的咒气吸完,所以我只能暂且放弃,等这神灯里的咒气被稀释完之后,再继续抽取。” “这样啊!”洛枫恍然的点了点头,却听身边的欧阳舵主忽然冷哼道:“这神灯里的咒气用得着稀释吗?你们苏家不是已经可以用内力将其催动出来了吗?” 当初在天工谷之时,苏岚之所以会中灭魂咒,就是因为苏置良将当年从苏语体内所抽取出的灭魂咒咒气。 对于此疑问,苏木晨神色尴尬道:“这个……其实不是想将其从凤凰神灯中取出来就可以取出来的,咒气的培养类似于蛊虫的培养,但是对于容器的腐蚀却非常的厉害,而天下间,能寻得制作咒气容器材料的却只有西域的咒法一族,只是,这材料虽然耐腐性极高,但是却材料有限,我苏家这么多年与西域咒法一族对抗,也只不过是缴获了三个容器罢了。” “倘若由凤凰神灯吸取出来的咒气,第一时间就被放出来的话,除非是相隔几重大山,否则那些咒气就会寻着记忆,找到最近所寄存的宿主,并再次依附。” 闻声,众人大吃一惊,真如苏木晨所说的话,那这咒术未免也太强悍了吧。欧阳舵主不禁感慨道:“咒术一脉神秘莫测,又极难应付,倘若他们大举入侵中原的,那么中原又能有哪个门派是他们的对手啊!” 苏木晨罢手道:“欧阳舵主多虑了,咒术一脉与传说中的天域一样,都是位于昆仑山深处,而且这两者互相对立。” “相传,第一代天域人到达天域之后,发现咒术一脉的强悍,便自发而起,将咒术一脉困在昆仑山中,这一困便是上千年。” “天域人的强悍,远远的超过了咒术一脉,正是因为天域的存在,使得中原没有被咒术一脉直接攻击到……只是到了后来这几百年中,天域也在逐渐的衰落,如今的气势很难再像以前死死的将咒术一脉压住了,所以,这才给了咒术一脉的可乘之机,让他们开始渗透中原。” “然而,天域虽然正在衰落,但是实力却还是有的,所以这些年咒术一脉的渗透都是一小批一小批的出现,对于中原大势,无法造成影响……” 苏家与咒术一脉相斗多年,其中一些秘辛,都是外人很难得知的,此刻听到,众人不禁感叹:“也就是说,天域这千百年来,就是中原抵御咒术一脉的第一道防线啊……哎,难怪天域这么强悍的门派要世代扎根昆仑,原来如此!” 感叹之余,众人心中不免又开始有了疑问:“这几百年来,天域既然已经衰落,那为何不来中原,邀请中原豪雄共同抵御咒术一脉呢?” 说到这里,苏木晨沉沉的叹气道:“这样的想法,天域曾经有过,而且也都做过……” 在古人的传说中,昆仑山是天下的龙脉之祖,是西王母修仙练丹之圣地,是众神居住的所在。因为这一切崇拜神的观念,使得天域第一次出现在世俗眼中之时,被天下人当做是众神的使者。 那时候,因为与咒法一脉的常年争斗,再加上天域自身的一些恩怨,使得在多次与咒法一脉的交手当中,逐渐的感到了压力,为了缓解这样的压力,天域无奈下向中原求助。 可是,随着中原无天域的合作展开,各派开始慢慢的了解天域。这时候,他们才明白,原来天域的这些人并不是所谓的众神使者啊,他们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会流血,会死亡,会高兴,会悲泣……唯一不同的就是,和中原的武者相比,天域人的武功,确实高过他们太多太多了……而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正是因为天域代代流传下来的神秘功法! 当找到一切根源的来头时,人类的贪婪便开始漫无止境的增长起来。在后来的百多年时间里,天域不仅要防着咒法一脉,还要防范中原人对于天域武学的觊觎。 然而智者千虑,尽管天域百般防范,却依然是被人从天域当中盗走了两部功法与霖云尺。这人姓秦,乃是竹林的创派祖师。 终于,因为此事,天域开始下定了决心。本来就已经半关闭的天域,在此事之后,彻底的关闭,与中原之间再不来往。 “……陈大侠当年从天域归来时,曾经说过,天域的功法虽然强大,但是大多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其中破绽甚多,但又因其博大精深,想要完善,其工程更是巨大,所以这么多年来,天域只是对其借鉴和研究,极少有天域人对其修炼。” 欧阳舵主点头道:“我明白了,所谓的借鉴和研究,都是对武学修炼的一种,天域人的武功之所以厉害,皆是因为他们借鉴研究之后的集百家之长,可是有些人太贪婪,非要认为天域武功的强悍是因为这些武功的存在……” “难怪当年陈大侠离开中原时不带竹林那部秘法……”欧阳舵主看着水流香,语重心长道:“陈大侠武学精深,又是练过那部秘法的人,以他的眼力,定然是看出了那部功法的残缺啊!” 水流香神色淡漠,不知其心里所想。倒是洛枫,他的心里此时却是想着当日容纳川所说的那番话。 “当日,他说天域是洛家的天域……那么我洛家的武学……难道也是有所残缺的吗?” 似乎,一切的答案,只有在天域寻求根本了。 第144章 可怜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茫茫的雪峰上之时,寂静的山头上开始慢慢的升起了几缕人烟。寥寥无几的房屋之中,一些身着粗布麻服的男男女女们开始涌向半山腰的一处山洞中。这里是食堂,整片雪域中的弟子,一日三餐都是在此解决的。饭菜都是很清淡的,除了热腾腾的水汽,没有任何的一丝饭香,可是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厨房里,几个伙夫端着手里那碗白花花的面条,紧皱着眉头,叹道:“这都大半月的时间了,九师叔怎么还没从扬州回来?这面条让人怎么下口啊?” 余下的人唉声叹气,他们虽不说话,但是看着手中这碗毫无光泽的面条,他们手中的筷子就仿佛重了千百斤一样,抬也抬不起来。正在此时,厨房门打开,两个小弟子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冷冷的扫了眼厨房里的伙夫,道:“老祖宗和尊者大人的饭好了吗?” 一名伙夫连忙起身,从锅里捞了两碗面条,端到两人面前,道:“好了好了,我怕面条凉了,一直在锅里没捞上来……” 两个小弟子将面条端过来,也不等这伙夫将话说完,扭头就走。那伙夫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拦住,语气讪讪的问道:“那个,两位小师父,让老祖宗和尊者大人吃……吃这白面条,是不是不合适啊?” 两个小弟子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又抬头看了眼众人手里的白面条,冷漠道:“你们不也是白面条吗?天域弟子,一荣俱荣!” “哎,不是……”伙夫见这两个小弟子就是点不透,只好敞开话题道:“这个白面条,大家都快吃了大半个月了,两个小师父,你们是专门伺候在老祖宗和尊者大人身前的,你们还听他们说过,中原那边的食材什么时候过来啊?” 两个小弟子道:“该到时自然会到,你们候着就是了!” 这话说的,伙夫神色一黯,他知道短期之内,他们这些年就只能吃这些个白面条了。从厨房出来,经过白皑皑的雪道,两旁之处,已经有无数弟子挥剑练功,大家都是如此,脸上淡漠,看起来就如同是苦行僧一般。 从厨房的山洞出来没多久,两个小弟子终于是到了另一个山洞之前,从中又是数十步的时间,终于是出了山洞,来到了一处平台上。倘若此时由天上俯视,便可看见,此处原来是一个洞壁圆滑的深渊,山上的光芒投进深渊,照亮幽暗的洞壁,但却因为深渊之中无数纵横交错的粗铁链遮挡,山上的光芒亦是无法将整个深渊照亮。 两个小弟子此时所处的平台是威压深渊的半山腰处,沿着深渊的一侧,有一条依着山壁而凿出的窄道通往深渊的最底层。看这两个小弟子的神态,这些年他们应该是经常出没这里的。由窄道下去时,可与一些深深凿进山壁当中的粗铁链擦身而过,其中有些铁链之上,还留有道道清晰的剑痕。看起来这应该是有高手再次交战时所留下的,若是仔细观察,似乎还能从其中剑痕上有所得。 然而,两个小弟子却是一眼都不瞅,他们依着不急不缓的步伐,沿着窄道走下,一直到了深渊的最底层,才恍然发现,原来这深渊之下,竟是一处热气腾腾的温泉啊。而在温泉的最中央处,一个石龙首级仰天长吟,血盆大口,飘舞龙须,皆是纹理俱全,栩栩如生,恍若一条真龙要从此处一跃天际一般,但是头顶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锁链,却像是上古众神的封印一样,将这巨龙永远的压在了此处。 在温泉的岸边,还有一道石门,从石门进入之后,入眼的便是一间打听。在大厅的周遭,还有着若干的石室,中央则是一个类似于祭坛一般的建筑。在这祭坛上,有两个人影盘膝对坐,这二人,皆是白发苍苍,只是左手之人,看起来年纪似乎更长一些,两人中间,乃是一张已经下了一半的棋盘,原来,这二人是在对弈啊。 小弟子端着面条走上祭坛,将两碗面条放在两人的面前,恭敬道:“老祖宗,尊者大人,饭好了。” 年纪看起来相对较年轻的那位老者闻声,转过头来,看着桌上的两碗面条,问道:“小九出去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吗?” 小弟子答道:“回禀尊者大人,九师叔下山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有传音信回来,山上的储备已经快完了……需不需要派人下山前往扬州看一下呢?” 另一个年老的老者道:“让人从山下放一只飞鸽过去问一下吧,顺便,从山下的寨子里,买上一些食材,先凑合一下吧,小九性子顽劣,但是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此次他去往扬州,肩负我域重任,绝不会马虎的,想必又是中原那边的局势出了什么变故吧。” 那位尊者大人瘟神,回头看着两个小弟子道:“听到老祖宗的话了吧,去寻仙道找洛轻狂,将老祖宗的话传达给他,让他尽快做好。” 两个小弟子拜身受令道:“是,弟子这就前去。” 待两个弟子走后,那位老祖宗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放下手中的棋子,感慨道:“前些年,中原的皇权刚发生震荡,百姓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啊,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动乱因为什么?” 那位尊者笑道:“老祖宗啊,你几百岁的高龄了,怎么还惦记着中原的事情啊,倘若在意,不如我做安排,让您去中原游历一番。” 老祖宗罢手道:“倒不是惦记,只是感慨啊……倒是你,当初离开中原洛家,留在这里百多年了,你的那位好友,想必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了吧……萧冥,这些年你就不想回中原看看吗?十四年前,中原洛家遭逢大难,你就没想过……” “好了,老祖宗,王朝尚且更替,家族的兴亡亦是正常,您在天域这么久,不也见惯了这些事情吗?” 老祖宗摇着头,叹道:“见惯了……但不代表习惯了啊!唉,前几日钟阳的传书可看到了?” 尊者点头道:“看到了,中原似乎有人在设一个局,一个包括我们天域在内的局。” 老祖宗问道:“那你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尊者摇头,他看着老祖宗反问道:“老祖宗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老祖宗确定的答道:“他是一个可怜人。” 第145章 恩怨了 老祖宗自从修炼《天书》之后,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百年了。只是他虽然将《天书》修炼大成,但是碍于他的血脉,在修炼成《天书》之后,他的双腿便已然残废。但凡是洛家的血统,修炼《天书》,必得此症,包括这位尊者。 然而,尊者虽和老祖宗一样,已将《天书》修炼大成,但是活得虽说却是远不及老祖宗。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尊者可以确定,老祖宗肯定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是谁,可是老祖宗说到那“可怜人”三字时的怜悯之情,让他心中顿时失落:看来老祖宗是不会将那人说出来了。 尊者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道:“老祖宗,你说那人会不会就是钟阳本人呢?” 老祖宗摇头道:“当年三家决战,钟家一蹶不振,虽说到了现在还未断了香火,但是已经是苟延残喘了,钟阳心知肚明,为了钟家的传承,至少他现在是不会动《天书》的主意的。” 尊者追问道:“那还会是谁呢?” 老祖宗笑了笑,他端起桌上的白面条,边吃边道:“你放心吧,那人虽然是在算计《天书》,但是心肠却不坏,这本来就是他的使命,只不过当年山下寨子里的那些人……哼……真要说起来,咱们天域这几百年来,还得谢谢他啊,否则,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尊者闻声惊住了,老祖宗刚才说“几百年”!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难道…… “老祖宗,你说的那人他也修炼了《天书》?” 老祖宗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被迫才修炼的《天书》,而我们……我们却是为了轩辕黄帝的天下。” 说到这里,尊者的心中已经有数了,他心中思索了些许,然后慢慢的从棋盘之下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卷竹简古籍,敞开之后,只见上面以古字写道:茫茫苍生路,袅袅神仙途…… 在江湖上传闻已久的神秘《天书》,这第三卷,果真是在天域啊! 尊者看着手中的第三卷《天书》,道:“老祖宗,当年我和陈河一起来天域的时候,你曾跟我们说过当年的那件事情,不错,那人和我们一样,忠心于轩辕神族,当年他的计划就差了最后一步了,如今他想要这《天书》,我们不如就给他送过去吧,也好让这几千年的恩怨能有个了结啊。” 老祖宗摇头道:“这几百年间,王朝多次更替,当年忠心大唐的人们,如今已经心属大明,我不敢断定他的心是否还忠诚,所以,我得亲自问问他才行。” 尊者道:“可是他们一族修炼了《天书》以后……无法来这昆仑之巅的啊!你我又是双腿残疾,我们如何当面问他?” 老祖宗笑道:“放心,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绝对会小心谨慎的,等到中原洛家的人到了天域之后,他必然就会在山下的某一处镇子里……你且派人将离我们最近的几处村镇盯住,到时候我们自然便会与他相见的。” 尊者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就依照老祖宗的办法来吧。” 说罢,尊者端起手中的面条,满怀心事的挑着面条塞入嘴中。一口面条还未下肚,对面的老祖宗却又问道:“中原洛家的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你的后人也该到咱们这鬼地方了,怎么样?心里是什么感受?” 尊者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一生未婚,哪来的什么后人啊……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我弟弟洛青冥的后人才对。” 老祖宗呵呵的笑了笑,道:“不管是洛萧冥还是洛青冥,总归都是中原洛家的血脉,当年锁龙渊一战之后,你为了参悟剑魂而留在了这里,本来你应该是中原洛家的继承人,可是最终却是因此让你的弟弟洛青冥成了洛家的族长……还有那位林姑娘,当年你和陈河之间之所以会有锁龙渊一战也是为了她……才百年的沧桑而已,你当真都放下了?” 尊者神色苦涩,尤其是老祖宗说道那位林姑娘的时候,他那浑浊的眼睛忽然柔情了许多。 “当年,我若是能像陈河那般的话,我就能更早的从剑阁手中拿到那凤凰神灯了……可是我那父亲,一心投靠蒙古,使得洛家与剑阁对立,难以从剑阁手中借得那凤凰神灯……以至于最后陈河虽然拿到凤凰神灯,但是却因她中咒已深,还是难以解除……” 老祖宗沉声道:“据说与中原洛家那人一同前来的还有陈河的后人。” 尊者目光抬起,沉默了片刻,又是低头苦笑道:“来了又当如何,又不是陈河本人来了……那小子好运,当年既有谢玉扬倾心于他,又有林音甘愿在临死之前为他生子……呵,好事净是让他给占去了。” 说起自己的老友,尊者的目光中多了几丝忠心的笑意,可是说着说着,他又是伤神低叹道:“当年我和他之间不乏争斗,可是这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林音、谢玉扬、谢华雄……他们这些人,终究是难逃化为尘土的命运啊,只有我,选择了这般孤零零的守在这里。” 老祖宗长叹道:“当年锁龙渊一战,你与陈河二人可称之为当世之雄,可是当年好好的一个关系,却是在那一战之后,彻底的破碎……你方才说,让这千年的恩怨就此了去……好啊,千年的恩怨!等了千年都可以了去!你与陈河之间也不过百年而已,不如趁着陈河的后人来天域,也一并了去了吧。” 尊者怔住了,他满脸惊愕的看着老祖宗,道:“老祖宗,你……你全都知道了吗?” 老祖宗大笑道:“我活了几百年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当年钟家的那个小子上天域偷功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惜啊,因为你的心善,最终却是酿成了那样的一桩祸事,不过也罢,你这些年也没怎么闲着,想必那部功法已经被你完善的差不多了吧。” 尊者道:“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住老祖宗您啊!” 第146章 钟 洛 连着两日的时间,苏木晨都在为苏岚用凤凰神灯抽取其体内的咒气,总算是已经将其体内的咒气祛除了大半了。虽说苏岚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但是看着此景,洛枫的心头也是松了不少。 这日,洛枫从房中出来,正要去苏岚那边探望探望,却突然被旁边冲过来的一个矮小人影撞在了肚子上。说起来,现在洛枫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之列了,但是被人撞在肚子上的时候,还是令他吃痛不少。 洛枫捂着肚子,还没说话,却听面前撞在自己身上的矮小身影突然惊喜的喊道:“洛枫哥哥!” 闻声,洛枫抬起头,这时他才看清楚,这矮小的身影竟然是当初在天工谷时的小道士常道言。洛枫心里对这个小道士印象可是很深的啊,小小年纪便已经悟得了剑魂之境,可见其实力啊。 “小道士,你怎么想着来找我来了?” 常道言摸着自己隐隐还在发痛的脑袋,笑道:“我早就听说洛枫哥哥你来剑阁了,只是爷爷让我闭关练功,所以我才一直没来找你,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空儿呢。” 洛枫听着他所说,不禁又打量了其两眼,心中暗道:“小小年纪,便已经要为了武学而闭关,也不知道欧阳舵主是如何调教出这么一个弟子的。” 想着想着,洛枫心头一动,道:“小道士,来和我过上两招。” 小道士兴奋道:“好啊好啊!” 刚等小道士说完,洛枫便已经率先出手,向小道士的肩膀一抓探去。因为知道小道士的实力,所以洛枫这一爪打出去的时候,几乎是用了自己的八成功力,加之自己体内真气的催动,这一招可谓十分的迅猛。 可是就在洛枫的手爪距离小道士肩膀还有一寸的时候,小道士的腰轻轻的扭了一下,顿时间,咫尺天涯,洛枫就是不论如何再也抓不住小道士的肩膀了,反倒是小道士趁着这一空挡突然伸出右掌,往洛枫的左肩头一推,洛枫顿时身子失去平衡,往身后倒飞了出去。 见洛枫倒地,小道士连忙收起招式,上前关心道:“洛枫哥哥,你没事吧?” 洛枫揉着酸痛的肩头,满脸惊讶的看着小道士。从刚才的动作中,洛枫也没看出小道士使了多大的力气,可是就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就能将自己推出去这么远,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洛枫问道:“小道士,你练的是什么内功?能和我说一下吗?” 小道士摇头道:“洛枫哥哥,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而是爷爷给我功法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功法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心思单纯,他这么说洛枫自然也是相信的。他站起身,正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小道士对他道:“洛枫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呢?” 洛枫笑道:“欧阳舵主那么疼爱你,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呢?” 小道士连忙道:“不是我,是小仙女……洛枫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小仙女玩。” 洛枫怔了一下,随即才想到,小道士口中的小仙女其实就是钟沐云那小丫头啊!想到这个小丫头,洛枫脸上不禁流露出微笑来。 自己自从到了剑阁以来,心中一直念叨着苏岚的安危,对于钟沐云,他曾经问过欧阳舵主,得知她在剑阁并无什么安危之后,也就没再问过。不过经过小道士这么一说,洛枫才恍然想到,自己到剑阁也好几天了,剑阁的大多数地方他都去过,可是似乎从来就没有碰到过钟沐云。 按理来说,钟沐云是自己的妹妹,之前对自己又是那么亲近,而自己到了剑阁这么长时间,她总得来找自己一下吧? 洛枫心中不禁奇怪起来,他看着小道士问道:“沐云怎么了?她在什么地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道士摇头道:“小仙女没什么事情,就是钟师叔他……他让小仙女练功,不让她出来和我玩……洛枫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小仙女,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她了。” 钟师叔?应该是钟阳道长吧? 洛枫与钟阳道长是见过的,虽说这个道长对自己总是冰冷着一张脸,但是自己以兄长的名义去见钟沐云,他总不能多说什么吧。 想到此,洛枫对小道士笑道:“也好,我也好久没有见沐云那小丫头了,走吧,你带我去钟阳道长那里,我带你去找你的小仙女。” 在小道士的带领下,两人没走多远,便到了钟阳道长的居处。现在钟阳道长的院子前,他按照礼数向院中高声道:“钟阳道长,晚辈洛枫前来拜访!” 声音刚落下,院中的一间房门忽然打开,紧接着,洛枫便看见身着粉色衣裳钟沐云朝着自己奔来,一把扑到自己的怀中,喜呼道:“洛哥哥,沐云好想你啊!” 一些时日没有见到这个小丫头,少女正是发育的时期,比起之前倒是长高了不少。洛枫摩挲着钟沐云的小脑袋,柔声道:“抱歉啊,本该早些来看你的,因为你苏岚姐姐的事情,所以才耽搁了,你不会怪哥哥吧?” 小姑娘摇头道:“不怪,苏岚姐姐对我也好得很,她出了事情以后,我时常都在为她祈祷呢……对了,姐姐现在还好吗?” 洛枫答道:“很快就要痊愈了,到时候她就可以来看你了。” 等洛枫说完话,旁边的小道士已经耐不住心情,欢呼道:“小仙女,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来看你来了!” 钟沐云对其点头道:“我看到了,谢谢你,小道士。” 此时,距离当日白虎山庄的惨案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了,钟沐云在洛枫等人的照料下,也渐渐地从当年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看得出来如今的钟沐云比起之前可是开朗了不少。 洛枫不禁欣慰,他看着钟沐云,问道:“沐云,钟阳道长呢,我去和他说一声,然后带你出去散散心。” “师父他……” 钟沐云刚开口,院落深处当中忽然传来钟阳的声音—— “沐云,回来!” 第147章 百书 钟阳依旧是对洛枫摆着那样的一张冷脸,那怕洛枫是对他礼貌有加,他自然是冷冷的嗤鼻,对钟沐云招手道:“沐云,回来。” 沐云攥着洛枫的衣角,不舍的对钟阳道:“师父,洛枫哥哥好不容易过来,我就和他说一会儿话。” 洛枫亦是再次拱手行礼道:“道长,小妹能拜道长为师,实属三生有幸,只是我与小妹许久未见,,还请道长念及我们兄妹情谊,让我和她说一会儿话。” 却不想,钟阳确实冷言讥讽道:“洛家后人和钟家后人兄妹相称,哼,你不怕你祖宗耻笑吗?” 洛枫不明白了,他问道:“道长何出此言?” 然而钟阳已经不理会洛枫,他再次看向钟沐云,道:“沐云,还不回来么?” 钟沐云唯唯诺诺,她虽然不舍洛枫,但是听着钟阳的严声厉语,脚下的步子已经忍不住往前迈去。倒是洛枫,之前几次面对钟阳的冷言冷语,他都是礼数有加,可是这一次,自己好不容易才和钟沐云相见,这个牛鼻子老道却如此不讲人情。此刻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了火气。 只见他上前一把抓住钟沐云的胳膊,将其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对钟阳道:“道长似乎也太不讲情理吧,再怎么说,也应该让沐云自己做决定吧。” 钟阳冰冷冷的道:“当日白虎山庄被屠时,你也在场,虽说未参与其中,但你袖手旁观之举又和帮凶有什么区别?沐云年少不懂事,这才受了你的蛊惑,若我不是看在欧阳道兄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有什么机会在这里与我说话?” 洛枫道:“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用不着你给,今日沐云我还就要带走了!如何!” 钟阳眼神一凝,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杀气出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对你客气了。” 刚一说罢,不待洛枫反应,一道红气突然冲到了他的面前,还是他身后的常道言反应快,在那红气还未打到洛枫身上时,他立即夺步上前,双掌相迎,将那红气挡在了前方。 这时候,洛枫的心神才恍然从刚才的空白中清醒过来。而那被常道言挡在身前的红气此时也显露出了身影,原来方才是钟阳运足了帝鸿经心法携掌冲了过来! 洛枫心中大惊,刚才自己可是险些被那一掌给击伤啊。正在这时,只听常道言道:“洛枫哥哥,你快走,你打不过钟师叔的。” 但是洛枫这时候岂能丢下一个孩童在这里为自己档招,而自己却撒手而逃呢? “道言,你且退下,让我来。”洛枫说罢,杳窕剑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直冲钟阳的眉心。刚才钟阳的那一招已经激起了洛枫心中的戾气,因而他这一剑亦是毫不留情。 而钟阳双掌被常道言缠住,洛枫这一剑他决计是挡不住的,所以只能是在那剑还未伤到他之前,脚下迅速连撤三步。 一剑不成,只见洛枫脚下又是弓步一迈,杳窕剑倏然回鞘,继而迅速出鞘,所使的正是洛家的绝技——拔剑术!其中的气势,已然显露出了洛枫如今所有的功力。但见白虹冲天,剑影刺前,恍若一只飞梭一般。 然如此迅猛的剑式,却在钟阳的面前,被其用三招帝鸿经的武学硬生生的化解了去。紧接着又趁着洛枫换招的空挡,钟阳双掌功力凝聚,将杳窕剑的剑刃夹在胸前,然后侧身往前一拉。 洛枫功力不如钟阳,被他这么一拉,身子当然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扑去。而钟阳这时候则是右掌变拳,身子半蹲,然后从洛枫的腋下出拳,打得正是洛枫的心脏位置。 这一拳若是被钟阳给打中了,洛枫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个几个月。关键时刻,常道言再一次出手,只见他身形快速的从旁边绕进来,在钟阳刚出拳之际,他便以掌将拳按住,另一手却是运起柔和的掌力,将洛枫几欲向前扑倒的身子给扶住了。 洛枫身子一稳下来,剑锋立即横贯前方,剑光所过之处,正好是钟阳脖颈前的位置。 洛枫的实力比起当初已经是高过许多,况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中瞬间出手,这要是放在一般江湖高手身上,肯定是已经身首异处了,可是偏偏在钟阳这里,剑锋竟不知为何,却是短了半寸。 常道言这时提醒道:“洛枫哥哥,小心啊,这是钟师叔帝鸿经当中移形换影的身法!” 话才刚说完,对面钟阳的肩膀突然发力,常道言受力不住,身形无奈的后退。 “小孩子聒噪!”少了常道言的缠斗,钟阳的招式立即如骤雨一般朝着洛枫打来。其精妙的招式加上移形换影的身法,竟是在数招之内将洛枫打得毫无还手的能力。 钟阳不禁嘲讽道:“洛家的剑法传到你这一代就如此的不如吗?” 洛枫默不作言,在钟阳说话分心之际,他握剑的手腕忽然一转,往前突刺,赤红色的剑身上,但见一道锋芒,犹如剑之魂魄一般,直接刺烂了钟阳胸前的衣襟。 钟阳心中一惊,刚才若是自己反应慢上半分的话,这会儿可就大事不妙了啊。毕竟钟、洛两家的牵扯极深,很快的,钟阳便认出了这一招:“入木三分!” 所谓入木三分本是说书法大家王羲之书法的功力。后有洛家武者喜爱书法一道,并从书法中领悟三十六招武学,汇编成为百书剑法,而入木三分便是其中一招。 当年洛枫自学此剑法之时,因为对书法无所研究,以至于他虽然将剑法的形练出来,但是却是始终无法将其中的意境给使出来。 可是自从他吃了蜃肉之后,内力增长,在多次施展武学之时,总是能意外的进入到招式的境界当中,就比如他当日与欧阳舵主交手的时候。 可是这种感觉总是一瞬即逝,上一秒还能体验到其中的舒适感,下一秒却是顿感阻塞。 洛枫看着手中剑,这时候,他本应该乘胜追击的,可是刚才那种感觉让他心中有些失神。直到面前有灼热感传来时,他才幡然醒悟,抬手撩剑,剑影狂飞,当是百书剑法当中的挥斥方遒! 第148章 剑魂的门槛 接下来的几招当中,鸾漂凤泊、美女簪花、笔走龙蛇、如锥画沙……此间招数,皆是百书剑法当中的精妙招式,但见洛枫之剑,剑锋游动,像是一位书法大家临壁而书一般,可是细看之后,又觉得其形象别扭的很,剑不像剑,书不似书,其中意境乱七八糟的,却是很难再发挥出刚才入木三分那一招的威力出来。 看到这里,钟阳心中已经有所想到:“想来刚才那一招入木三分气势只是他偶尔使出的吧!” 既然洛枫已经使不出刚才威力的剑法,他心中自然也不忌惮。就在洛枫使出百书三十六路剑法中的“颜筋柳骨”之时,钟阳身形忽然一斜,手臂竟是贴着洛枫手中的剑锋,穿梭而入,四指在洛枫手腕处轻轻一拍,帝鸿经的内力砰然轰击洛枫手腕处的经脉,令其手中的杳窕剑脱落。紧跟着,钟阳的身子也跟了过来,另一只手化掌相随,红色的掌心内力拍在洛枫的肩头,将其拍飞出去。 至此,钟阳撤去自身内力,看着地上狼狈的洛枫与常道言二人,冷声道:“洛家还能传到你这一代,实属不易,我今日就看在欧阳道兄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你们……沐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沐云看着洛枫,摇头祈求道:“师父……” 钟阳喝道:“你难道要我将他杀死吗?” 钟沐云心中本就对洛枫极为的依赖,现在又听钟阳说道着要伤洛枫的性命,她顿时便慌了。 “师父,你不要伤害洛枫哥哥,我回来就是了!” 她不舍的看着洛枫,终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留在远处,走到了钟阳的跟前。 “怎么,二位还不走吗?” 洛枫心中不平,但是论实力,自己确实不是这个钟阳的对手,刚才若不是常道言帮衬着,自己早就败了。 看着洛枫与常道言离开院落,钟阳寒着脸叫钟沐云回房去练功。继而,他轻叹一声,在对着空悠悠的院落道:“欧阳道兄既然来了,便出来吧。” 闻声,一个雪白的身影飞落院中,对着钟阳拱手而道:“钟阳道兄,方才多谢手下留情了。” 来人正是剑阁总舵主欧阳。原来,因为钟、洛二家几百年前的恩怨,洛枫来到剑阁时,欧阳舵主就对洛枫与钟阳之间的交往十分的关注。当洛枫与常道言刚到钟阳的院落之时,欧阳舵主便收到消息急忙赶了过来。所以,这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钟阳对洛枫招招杀机,到了最后却是手下留情的缘故。 钟阳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钟阳道兄若是有时间,不如去好好提醒一下那个洛枫,让他莫要来招惹我。” 欧阳舵主淡淡一笑道:“道兄这又是何必呢,当年洛家的人亲自前往钟家赔罪求和,你们两家在那时就应该消去了恩怨才是,为何你非要现在还要记在心里?” 此事乃是当年两家祖辈的约定,钟阳自然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洛枫到了剑阁以后,钟阳只是冷眼相待,并无过激的行为。 然而当年刚入中原之时,钟家的实力可是要超过洛家许多的。可就是因为容、洛两家的联手攻击,钟家在唐朝之后,彻底没落。就算是钟家传承至现在的白虎山庄,在未灭门前,在江湖上也是不入流的势力。因而在钟阳看来,这一切都是洛家当时的过错。 欧阳舵主见钟阳不语,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撇过这个话题,重新问道:“百书剑法是比不上洛家那些从神族所流传下来的武学,但是想要将其精通却是极难,当年的洛臻那么高的天赋,都是在进入剑魂境界之后才能将百书剑法的意境使出来……哎,道兄,你觉得洛枫刚才的百书剑法如何?” 钟阳摇头道:“除了那一招入木三分之外,其他招数都不入眼!” 说到此处,钟阳的眼神中忽然飘过一丝敬佩来,只听他道:“当年的洛漪缘因喜好书法,在闲暇之余,竟是异想天开的用剑法写书,最终却是被她创出了这一套百书剑法。” “虽说洛漪缘是一届女流之辈,但是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却是与百年前的陈河相当,只是她这套三十六路百书剑法是以书法悟剑,使剑时須剑中有书,书中有剑,方可能将剑法的威力释放出来。” “也因此,这套剑法对于使剑者的要求亦是极高,必须是那种书法与剑法上有极高成就的人才能练成此剑,当年的洛臻只不过是因为对于武学的领悟,才将这剑法的威力释放出来,但是因为他书法不通,这套剑法终究只是被他使出了一半的威力而已!” 钟家与洛家交手多次,对于彼此武学的研究都是极深,所以钟阳的这番说法,在欧阳舵主心中还是有极高的可信度的。 只是…… “那洛枫一样是不通书法,可是他刚才不也是将那一招入木三分的威力使出来了吗?这又作何解释?” 钟阳嗤鼻道:“入木三分乃是百书剑法中攻击最为直接的一招,若是只有那么点儿威力的话,岂不鸡肋,依我看,这个洛枫在武学上的天赋比起当年的洛臻来,应该是只高不低的,只是他自小没有名师指导,所以成就也就一般了。” “欧阳道兄不是之前也曾说过吗,这个洛枫与当时在天工谷时相比,功力大为增长,想来是内功的增长间接的帮助了他对于武学招式的领悟,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窥见剑魂境界的门槛了!所以在刚才那一招入木三分上,他能偶然的发挥出一半的威力来。” 听到此解,欧阳舵主终于动容,他问道:“道兄也是认为洛枫现在已经到了窥见剑魂门槛的境界了吗?” 钟阳反问道:“欧阳道兄,虽说你你现在还未到剑魂的境界,但是武学比起我来,只高不低,连我都能看到的事情,你难道都看不到吗?” 欧阳舵主讪讪一笑。旋即,他的神色又不禁感慨起来。 “唉,是啊,我终究不是剑魂之境,就算是按照洛臻方面所说,培养出来的常道言也只是一般的剑魂高手……倘若他还在就好了,那么洛枫现在一定可以突破瓶颈,进入剑魂!” 第149章 伪剑魂 江湖中传闻,洛臻的实力很强,强到可以和陈河齐名,只是钟阳听得都是这些传闻,却没有真正的与洛臻交过手。而自从钟阳到了剑阁之后,听到的尽是欧阳舵主对于洛臻的赞美。 钟阳不禁问道:“洛枫凭借自己的武学天赋,一举突破剑魂之境,确实令人惊叹不已,但是道兄方才所说的话……洛臻竟是找到了如何培养剑魂高手的捷径?是否太匪夷所思了些吧?” 中原自当年陈河离开中原之后,百多年的时间,竟无一名剑魂高手出现。虽说元朝当政,天下英豪起义不断,失败者,大多也难逃被杀的命运,以至于中原武林低迷甚久,但是这么多年来,不但没有剑魂高手出现,甚至连接近剑魂高手的人都没有一个。 长此以往,中原武者慢慢的开始心中生疑:这个世上当真有剑魂这样的境界存在?终于,在洛臻的出现以后,这样的疑问彻底的被击溃,各门各派的武者重新对武学燃起信心,冲击剑魂的境界,使得沉迷了百多年的中原武林再次呈现出百花争艳的态势出来。 然态势出来,但是剑魂境界依然遥不可及,无数高手依旧是终其一生,也难以进入这样的一个境界。直到洛臻进入到了天域之后。 江湖人常言:天域皆剑魂!那么天域的人必然是对剑魂境界有着极深的研究才对。终于,当洛臻从天域回来之时,在剑阁与欧阳舵主论剑,提出来了一个培育剑魂高手的方法。 “……洛臻曾经说过,一个高手,若想进入到剑魂的境界,忘招是必不可少的过程,那么所学的招式最后还得需要忘记,那之前的习武过程不就是无用功了吗!” 一个习武之人说习武是无用功!这句话太过于颠覆一个武者的世界观了! 欧阳舵主看着钟阳那副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时,脸上不禁一笑,道:“不光是你,就算是我当年听到洛臻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是被惊住了……可是,洛臻的天赋终究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在他后续的话中,我开始认识了一个崭新的武学之路。” 所谓的剑魂境界,其实是江湖剑客的对这一境界的一种称呼,其实说明白了,它就是无招胜有招的一种提现。一个武林高手,从开始接触一部武功开始,就要将其中的招式记得滚瓜烂熟,然后接着才是灵活的运用招式。 他们通常都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須得十多年的努力,方可功夫有成。武道一途,勤是关键,这是没有错的。但常年重复练习这样的招式动作,便会对人体形成一种肌肉记忆,使得人一旦出手,所学的招式就会下意识的使出来。 江湖上大多数高手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自身的招式修炼,至少都有着十五载。整整十五年,好不容易将招式融会贯通,到了最后却要进行“忘招”,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何其的艰难! “……所以,洛臻觉得,与其学了招式最后再忘掉,倒不如刚开始就不学任何的招式,这样会不会进入剑魂境界更快些呢!” 钟阳彻底的怔住了,但是听着欧阳舵主的所说,他的心里又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洛臻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啊! 洛臻对于这样的一个构想,深思许久,他本来是想将这个构想用在自己的儿子洛枫身上的,但是,洛家的灾难来得太突然,让他的这一构想根本来不及施展。 反倒是知道这个构想的欧阳舵主,在多年之后,找到了一个根骨奇佳的常道言,并在其身上将洛臻当年的构想实现。 在常道言刚来剑阁之初,欧阳舵主根本不教他任何的招式,而是让他修炼天法。天法这部内功比较奇特,总共只有三层,但是对于历代的剑阁总舵主来说,只要能够将天法的第一层修炼成功,便已然能够成为江湖上的一代高手,但是若是还想突破到第二层,那对于天赋的要求就会极高,历代总舵主当中,也就只有如今的欧阳总舵主能达到。 但是尽管如此,能将天法第一层修炼好,其内功修为放眼江湖,已经是鹤立鸡群。 常道言的天赋不错,三年的时间里,天法神功便达到了小成境界。虽说这三年中,欧阳舵主不教其任何招式,也不让他观看任何的拆招此时,但是在每日的闲暇之余,欧阳舵主却会与常道言在后山中以树枝为剑进行交手,让其不用内力,然后想办法破自己的招式。 终于又是三年后,常道言果然不负欧阳舵主的厚望,一举突破剑魂境界,让当年洛臻的构想得以时间。 “……常道言剑魂境界初成的时候,我曾经大醉一场,有谁能想到,难倒天下英雄好汉的剑魂境界在洛枫面前,竟是这么简单的被解决了啊!” “可是就当我准备继续实现洛臻构想的时候,问题却又出现了……” 一名武者,在最初学习招式之时,只是为了记住招式,当他开始熟练招式之后,就会开始钻研自己招式中的问题,并且去完善这些招式。这样的一个过程,不仅会让这名武者的武功招式融会贯通,并且,还是一个武者加深对武学理解的过程。 这个过程看似平常,但是在后来的“忘招”当中,却是对自己武学思想的沉淀,这是极其重要的。可是偏偏,常道言就没有这样的一个经过,所以他虽然踏入了剑魂的境界,但是攻击却是相差了太多太多的。 “……后来,我带他前往天域,本以为他作为剑魂高手,必然能够闯过寻仙道的关卡,但是在天域那位还未到剑魂境界的九公子手下,常道言却是连十招都走不到!”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武学的过程,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常道言的实力,虽然有着剑魂之形,但是在真正的剑魂面前,他的剑魂只是一个完全发挥不了实力的伪剑魂。” 第150章 女人的战争 “伪剑魂?” 钟阳被这个新名词给愣住了,倒不是说钟阳孤陋寡闻,再怎么说,钟家都是当年和洛家从东海而来,虽说武学失传了大多,已经比不上洛家的珍藏,但是对于武学的理论却是不逊于洛家的啊,这个“伪剑魂”,钟阳真的是从未听说。 “这是洛臻……所说的名词?” 欧阳舵主不禁笑道:“这个构想虽说是洛臻想出来的,但是他还未来得及实现便遇不测,你说,这一个连结果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说出伪剑魂这三个字呢?” 钟阳疑惑了:“那这三个字……难道是?” 欧阳舵主笑着确认道:“道兄看来猜到了,不错,正是天域。” 听到天域这个字眼,钟阳的眼角不禁冷笑了一下,道:“天域的这些人,自从轩辕神族消失以后,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做神族了啊!” 闻声,欧阳舵主只笑不言,这些本就是钟容洛三家自己的恩怨,自己插手不来。等到钟阳这股情绪过去之后,他才慢慢道:“钟阳道兄可曾听说过卖油翁的故事,古时有一位卖油翁,可让油穿过铜钱孔而入油壶,而铜钱上却不沾一丁点儿的油腥。” 钟阳嗤鼻道:“熟能生巧的故事,怎会不知。” 欧阳道:“那就是了,一个卖油翁况且可以孰能生巧,那一个不懂任何武功招式的人倘若每日练习直拳,练了十多年呢?” 钟阳又怔住了,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就算他不会武功招式,但是只要他将直拳锲而不舍的练下去,那他的出拳必定也是拳意十足。 不等钟阳说话,欧阳舵主便又道:“就如同洛家的拔剑术一般,道兄与洛家同出一脉,应该知道所谓拔剑术就是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练习拔剑技巧,最终领悟其中的剑意!” “这些说起来都简单吧,但是世人有几个知道,要练成拔剑术需要劈断多少利剑,砍碎多少碎石啊!所以别看拔剑术的招式简单,但是想要完整的施展出来,其道理和伪剑魂是一样的。” 就以常道言为例,他没有练过任何的武术招式,只是将剑法最基础的动作融汇贯通,从而生巧,再加上天法神功的强大内力加持,使得他这些基础的招式能爆发出强大的威力来。 但是,又因为他没有练过任何的招式,不明白招式之中的阴阳、攻守交换之礼,所以无法领悟剑魂高手那种洞察招式漏洞的本领。 就是这一点的相差,常道言也就只能对的过那些不如自己的对手,但是若是遇见剑魂高手,绝对是走不出十招的。这就是剑魂与伪剑魂的差别。 钟阳长舒一口气,现在他是明白了:“难怪道兄你常说洛臻天资纵横,果然啊!他这一方法,就算是培养不出来剑魂高手,但是也能在短时间之内培养出一大批的一流高手啊!” …… 那边的欧阳舵主和钟阳在讨论着剑魂的事情。这边的洛枫也是在房间里赤裸着上身,由水流香给他擦药。 帝鸿经是属性极阳的功法,就算是刚才钟阳手下留情,但是洛枫中招的地方依然是红肿一片。涂抹完伤药之后,水流香忽然拿起旁边的霖云尺,问道:“那个钟阳道士就这么厉害吗?” 见水流香拿起霖云尺,洛枫立即反应了过来,这女子一向都是嘴上不说,只求实际的人,她刚才这动作明明就是要拿霖云尺给自己找回场子吗! 洛枫慌忙伸手拉住水流香,笑道:“你这是干嘛去,说起来你的武功还不如我呢,你打不过那个钟阳的。” 水流香心高气傲,一听洛枫说自己武功不如他,眉头顿时一挑,轻笑道:“那要不我们比试比试?” 洛枫无言,水流香性格多变,前些日子还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近日里来,却总是和自己抬杠。洛枫不禁无奈道:“好,是我武功不如你,但是即便如此,我与你也差不了多少吧,当时我还是因为小道士在身边,所以才能和那钟阳过上几招。可见他武功的厉害,你就别去了。” 水流香美眸一撇,道:“我何时说过要与那钟阳道士比武了?” 洛枫怔住了:“那你这是?” 水流香脸上飘过一丝娇羞,啐道:“你我之间没有名分,你这般赤裸着身子,还要我与你一起待在这里,被旁人看到成何体统?” 洛枫这才恍然,他连忙拿起旁边的衣服,匆匆忙忙的穿上,便穿还边说着玩笑:“当日在天工谷时,你不也是脱了衣服,让我……” 洛枫本是说当日疗伤的事情,却没想到,自己才刚说了一半,然后抬起头,竟看见乔尹梅站在门前。而此时自己衣服还没整理好,再加上自己刚才的话,这乔尹梅不误会才怪呢。 只见门前的乔尹梅半羞半怒,她羞是因为洛枫此刻的衣衫不整,怒的却是洛枫刚才那没有说完的话。 两人的误会还未来得及解除,旁边的水流香心思忽然一动,方才还对洛枫冷冰冰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风情万种起来。 “你想吃些什么,我这就给你做去!” 水流香会做饭?显然不会,她此时的行为就像在当时天工谷当中故意逗苏岚一般。水流香和乔尹梅都是心思聪慧的女子,只是乔尹梅的心中有大智慧,在小事上不去水流香这般机警灵活。再加上乔尹梅心系洛枫,所以在水流香的刺激下,她心里顿时起了火气。 然而水流香再聪慧,也有失算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想到,乔尹梅就算是心中再气,那股气却是始终不舍的发在洛枫的身上,反倒是她这个挑事人,成了乔尹梅的发泄目标。 乔尹梅冷冷的看着水流香,她的话更是简单直接:“恬不知耻!” 水流香心高气傲,就算是这件事情是由她挑起来的,但是也不能别人这么说她啊。 当即,水流香美眸一冷,语气缓缓的道:“你再讲一遍!” 乔尹梅毫不退缩道:“恬不知耻!如何?” 第151章 诡异的水流香 乔尹梅本来就看水流香有些不对眼,当初在天工谷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敌友不明的状态,却不想,到了剑阁以后,洛枫竟然是要答应娶她为妻!乔尹梅心中郁闷,自己与洛枫之间还是不明不白的呢,怎么这个女人倒是抢先一步? 此刻两个女人针锋相对,洛枫是瞬间的头大,他连忙起身,挡在两人的中间,劝和道:“这是在剑阁,你们难道要剑阁的那些道士看笑话吗?” 乔尹梅冷冷的哼了一声,两个女子都是心怀理性的女子,听洛枫这么一劝,终究是平息了下来。只是,洛枫方才过来劝和时,因乔尹梅误会,所以是面向乔尹梅,期望能够趁机向她解释一下。 却不想,自己那还没收拾利索的衣物在他这么起身往前一冲之下,上面的衣结竟又松落下来,露出他那大半个胸膛。刚才两女子争吵时,倒是还没有人注意,这争吵一停止,冷静下来的乔尹梅却是忽然的感受到了面前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 她不禁抬起头来,入眼的却是面前洛枫身上的那壮实的肌肉。乔尹梅虽说自小在天工谷见惯了那些男子裸露上身的场面,但是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自己心上人的上半身裸体,她的芳心顿时一颤,竟是有些眩晕了起来。 乔尹梅俏脸绯红,她连忙转过身,朝着房间门口走去,灼热的小脸在房间外的那股清风吹过一阵之后,才慢慢的回过神儿来。只听她头也不敢转过来的细声对洛枫道:“你快些把衣服穿好……我……我外公和我娘亲……想要见你!” 说完这话,乔尹梅那刚刚才有所恢复的脸色,竟是比之前还要绯红起来。她依着门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但是这乱了的芳心却是再难平静下来,就连刚才那还有奇效的清风,此刻吹在她的脸上,却是被她的气息便的灼热起来了。 乔尹梅自知不敢在此处多待,她慌乱的对洛枫道了句:“你快些过来……我……我先回去了。”说罢,只见她跌跌撞撞的跑出院子,那样子却是狼狈的很啊。 洛枫心中大为不解,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失礼令乔尹梅刚才的样子着实狼狈,可是乔尹梅的外公和母亲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洛臻在洛枫小时候,对洛枫讲过许多陈河那个时代的英雄故事。 就比如当年陈河的母亲,长孙明月与丈夫苏止明联手刺杀忽必烈,最后不幸就义的事情,还有长孙明月的妹妹长孙灵月,为了保护陈河,在襄阳城破时,不幸落入火海而毁容,还有长孙灵月的夫君许君意,本是竹林三杰的他在当时是有绝对实力坐上竹林门主的位置的,可是他最后却是为了让陈河坐稳竹林掌门的位子,最后而失去了自己的一身功力…… 这一段段的事迹下来,到了陈河最后离开中原之时,长孙家的高手几乎全部为大宋而捐躯,剩下的老弱病残,为了护住长孙家的香火,无奈的退隐江湖。当时与苏家号称大宋两大豪门的长孙家自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洛枫心中对于这个家族敬佩的紧,可以说没有长孙家的倾力相护,当年的陈河很难有那样的成就。只是洛枫不明白,自己说是洛家的遗孤,但是现在在江湖上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人物,怎么长孙家这个豪门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呢? 其实,这里洛枫倒是想多了。在刚才乔尹梅脸颊再次绯红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水流香就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出是什么事情了。只见她忽然抿嘴一笑,走到洛枫跟前,看着洛枫正在沉思的表情,道:“前两天,我听闻长孙家的庄主长孙兴与欧阳舵主达成了什么联盟,此刻他找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事吧?” 一听这话,没想到洛枫竟是忽然信了,他转过头一脸严肃的问道:“长孙家与剑阁之间的事情,找我做什么?” 水流香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倒不如我和你过去看看,什么事情,到时候我们和长孙家的人一堆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洛枫心中没有多想,便赞同道:“也罢,我们不如过去看看长孙家想要做什么。” 水流香目光狡黠,这时候的她就如同当时在天工谷中那个捉弄人的水流香一样。只见她跟在洛枫的身后,忽然紧追两步,上前却是主动挽住洛枫的手掌,与其并肩而行。洛枫还怔了一下,这等行为的水流香瞬间让他有些起疑。 然而水流香看着他起疑的目光,冷笑道:“怎么,我气了你那位乔姑娘,当日在天工谷的话你就不当真了?” “呃……”洛枫讪讪一笑,水流香这么一打岔,对于刚才的疑惑瞬间的抛去了脑后。 两人相携,来到剑阁中长孙家一行人居住的院子当中。长孙家中的长孙兴坐在远在正当中的石墩上等候着洛枫前来,其身后是乔尹梅的母亲长孙婷与乔尹梅,石桌上的点心都是长孙家来剑阁时从自己家里带来的,看起来,这一家人对于与洛枫相见的这件事情上是极为的看中啊。 而洛枫本人已是继承了当年洛臻那种英俊洒脱的帅气,再加上他那一身的白袍,这刚一进院子,长孙兴和长孙婷都不禁对其相貌满意点头。可是紧跟着看见洛枫与水流香挽手进来时,这两位以及乔尹梅的脸色却是突然变了。 长孙兴与长孙婷看起来是那种不喜的改变,乔尹梅的脸色却是那种带着恨意的改变,而且很明显,这股恨意是针对洛枫身边的水流香的! 洛枫低头行礼,一时还没有注意到场面上众人脸色的改变,等到他行礼完毕之后,却听长孙兴突然冰冷的问道:“洛公子,你身边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洛枫恭敬的答道:“长孙前辈,这位是水波门的水姑娘,与晚辈是……” 洛枫本欲是说“与晚辈是同伴”的话,却不想,她话还没说完,水流香就已经料到他要说什么,之后便是踢了他小腿肚一下,将他的话打断。 洛枫回头不解的看了水流香一眼,只见这个女子却是扬着张脸,身子还往他的身上靠了一下。 这番古怪的举动,洛枫实在是想不明白,无奈,他只好正过身子,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 然而还没有开口,水流香又是踢了他一脚,行为表情与刚才一模一样。洛枫懵住了,水流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见洛枫还是不开窍,水流香忽然狠狠的瞪了洛枫一眼,然后上前对长孙兴拱手道:“晚辈水流香,洛枫……乃是晚辈的未婚夫!” 第152章 婚嫁 长孙兴与长孙婷的脸色难看至极,在水流香说完那句话之后,长孙兴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那股脾气,冷哼一声,转身便欲回房间去。乔尹梅见状,连忙上前拦住长孙兴,哀求道:“外公……” 长孙兴冷眼瞥了眼乔尹梅,嗤鼻道:“哼,你对这小子倒是痴心,可是这小子呢?就这样了,他们洛家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我们长孙家隐世多年,世俗之事本就不该参与,你回去且收拾收拾,准备与我们回府!” 乔尹梅看了眼洛枫,然后哀求长孙兴道:“外公……当年我在天龙教的时候,是洛枫互我助我,我才能活到今日与外公和娘亲相见,他与我有恩,就算是他对我……没有那般……但是这份恩情,我也应该回报的!” 长孙兴怒道:“回报回报?江湖上哪来的那么多回报可言,当年长孙家为了中原做出了多少牺牲,最后还不是要躲着休养生息……好,你要回报这份恩情,那你去回报吧,我们长孙家不参和!” 这话说的决然,似乎这个刚刚相认的外孙女在下一刻就要再一次被长孙兴抛弃一般。只是不曾想,一旁的洛枫听到这句话,却是忽然寒声道:“听闻长孙家当年与苏家并称前宋的两大豪门,当真是物以类聚啊,这抛弃自家血脉的手法真是一模一样啊!” 原来这一幕是让洛枫想到了当年自己与苏岚被苏家追杀时的场景,也难怪这时候洛枫会忽然态度冰冷。只是长孙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反驳,只是这样道了句:“洛家这一脉相承的本事也不错啊,当年天山百毒王相救洛家,但是百毒王之徒林音深重西域咒术时,一直爱恋林音的洛萧冥却是始终不肯出手相救,想不到到了百年之后,如此类似的情形竟是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你们洛家倒还有脸说我们长孙家?” 洛枫一头雾水,什么洛萧冥?什么林音?怎么洛家的族谱上没有这个洛萧冥的名字啊。却听这时,水流香出声道:“洛萧冥前辈当年两次来到剑阁求取凤凰神灯,却被剑阁以道不同之理由拒之门外,长孙庄主怎么能说当年洛萧冥前辈始终不肯出手相救呢?” “再者,当年洛家庄主投诚蒙古,曾几次攻破大宋义军,若不是当年洛萧冥前辈一心回归大宋,并于暗中多次相助,只怕今天有没有长孙家还另说呢!” 水流香这话有理有据的说着,让长孙兴顿时哑口无言。洛枫在旁边听得惊愕,良久才问道:“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水流香黯然叹息道:“林音是当年陈河的第一任妻子,算上来,她也是我们水波门的一位前辈,只是她当年深中咒术,去世较早,未能随陈河前去东海,只是她的子嗣……当年在东海与人打斗,英年早逝,唯有陈河的此女,嫁于东海一男子,这才有了我们水波门一脉……” 水流香这边正说着,那边的长孙兴已经在暗中打量了水流香许久:“姑娘何许人也?为何对当年的事情如此清楚?” 水流香也不啰嗦,直接亮出手中的霖云尺。长孙兴恍然,他收起自己方才的冰冷态度,恭敬的对着霖云尺行了一礼,道:“原来是陈河之后,老夫失礼了!” 水流香道:“无妨无妨。” 陈河当年身上也有长孙家一半的血脉,说起来也算是长孙兴的前辈了。这时候,就算是对洛枫不感冒,也不能不给陈河一个面子了。只听他道:“洛家的小子,这么跟你说吧,我这外孙女这些日子一直在与我说你现在所遭遇的境遇,她多次求我,让我助你……本来我长孙家不再管理世俗上的事情,但是这些年因为对于我这个孙女的亏欠,所以她的要求我答应了,前些日子我已经与欧阳舵主约好,相助你们洛家对付天龙教,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长孙兴道:“洛家小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这外孙女对你这般的情意你当真看不明白吗……也罢,我就与你说明白吧,这条件便是,你得成为我们长孙家的女婿。” 听到这里,洛枫终于明白过来了,难怪刚开始时水流香会是那般反应,原来她早就明白了啊。洛枫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样水流香,而水流香却是扬着头,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洛枫无奈,只好面对着长孙兴,道:“长孙前辈能相助我洛家,我感激不已,只是这婚姻大事,如此决定,对乔……尹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话刚说完,洛枫抬起头忽然瞥见长孙兴身后的乔尹梅,低头羞脸,却是情意满满。洛枫心里一顿,这一直以来自己始终觉得自己与乔尹梅之间是君子之交,没想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乔尹梅对自己也是这么深的情意啊。 水流香在旁边嗤鼻冷笑,道:“长孙家真是大方啊,既是倾力相助洛家,又是嫁女给洛家……哼,洛枫,你这可是赚大发了啊!” 洛枫知道水流香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现在顾不得与水流香争论这些,他看着乔尹梅拱手对长孙兴道:“长孙前辈,实不相瞒,我与苏岚之间已有私定,当日在天工谷时,水流香对我情深意重,与我共患难,我亦是负她不得,而乔姑娘……她如此仙姿,此时嫁与我,岂不可惜……” 长孙婷忽然道:“我们长孙家如此相助,你却让我女儿受这样的委屈,这算什么道理?” 闻声,长孙兴摆了摆手,示意长孙婷莫言,然后自己道:“这洛家小子我看也算是有情义,也罢,谁让我这外孙女对你如此痴情,我长孙家就再吃些亏。” “古来至今,男子三妻四妾亦是常见,既然这两位姑娘如此对你重要,也无妨,不若,你就将她们纳为妾室,我这外孙女为你之妻,如何?” “这般,我这孙女已经算是吃不少亏了,洛家小子,你可不要在得寸进尺了!” 第153章 大战开始 水流香闻声当即变色,她上前一步,冷声娇喝道:“长孙庄主,你可别太过分!” 长孙庄主理也不理水流香,他静静的看着洛枫,这样的条件,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绝对的便宜洛枫了,倘若洛枫还是不识好歹,那这件事情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然而洛枫只是多看了两眼乔尹梅之后,拜身说道:“长孙前辈,乔姑娘的情谊,洛枫没齿难忘,只是洛家的事情,终归是我洛枫自己的私事,这里,就不劳长孙前辈费心了!” 说罢,洛枫起身,携住水流香的手,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长孙兴怒不可遏,整要对着洛枫的背影大喝两声,这时,外面突然惊呼四起—— “不好了,有人入侵剑阁!” 众人俱惊,剑阁势力超群,这江湖上是谁吃了豹子胆了,胆敢入侵这么大的一个门派?几人放下自己的恩怨,纷纷跑出院子,但见前来入侵的人不过三十多人,皆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就算是剑阁之中的几个阁主,被三四个人拖住之后,亦是无法一时半会儿脱身。反倒是剩下的几个入侵之人,趁着剑阁的几大高手自顾不暇,竟是纷纷的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看着那几个入侵者所奔去的方向,洛枫、水流香、乔尹梅脸色大变,那边可是苏岚所居住的院子啊!见此,三人一句不发,脚下轻轻一点,发力朝那边追去。 刚到院子门口,之后身影突然撞破院墙,倒在地上,吐血不止。洛枫抬头一看,原来是小道士常道言在院子这里守着。洛枫心中缓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与水流香乔尹梅二人亮出兵刃,冲入人群当中厮杀! 身形刚冲到一半,一个庞大的身影忽然截了过来,虎啸生风,令洛枫措手不及。他慌忙右手横剑,往身前一挡,紧跟着身影相碰撞,嘭的一声响,竟是将洛枫撞退数余步! 洛枫稳住身子,定神一看,原来刚才那人竟是自己许久未见的龙使蒲牢。洛枫心中顿时一紧:睚眦、狻猊、蒲牢三人都是一起行动,既然蒲牢已经出现,那睚眦狻猊岂不是也在? 心中刚想罢,那边的水流香和乔尹梅已经和睚眦狻猊交上了手,而这边的蒲牢更是大步上前,巨掌一拍,却是想趁着洛枫愣神之际来偷袭。 只是可惜,当初在天龙教的时候,蒲牢就不是洛枫的对手,如今洛枫功力大涨,他这一掌又怎么能够得逞? 只见洛枫脚下步子轻移,剑锋随身而动,却是以灵活的身姿在蒲牢身后绕了几圈,并在其身上留下剑痕。 只是龙使当中,蒲牢与霸下皆是以外功见长,尤其是蒲牢的一身硬气功,就算是洛枫以杳窕剑之锋利,也难以留下一道伤痕。 洛枫心中自然也是清楚这些,所以他在运剑的时候,剑锋之上亦是将自身内功融入剑中。虽说这样也不能伤到蒲牢分毫,但是其中内力却能够顺着剑锋渗透蒲牢的皮肤,使得这剑过之后,蒲牢的背后犹如被皮鞭抽过一般,疼痛难忍。 可惜蒲牢身子或许庞大,武功招式十分笨拙,几番下来之后,洛枫这剑给他造成的疼痛感,让他的心中已经是火了几分。 当即他撤开几步,丹田之气凝聚,回身一吼。随后,只见一团火焰喷薄而出,直冲洛枫。这一招,正是蒲牢的惊天吼。 这等武功倘若配上竹林的淀阳神功,必然是一大杀招,可是在蒲牢这里,也就这样,根本令洛枫感不到畏惧。 在火焰未至之前,洛枫身子迅速后移,手中杳窕剑,随着手臂一甩,如同箭翎一般被掷出。 杳窕剑之威,就算是灼热的火焰,亦是如同飞虹一般穿梭而过,瞬间从蒲牢口中刺入,将其喉咙击穿! 如此一来,那团火焰戛然而止,洛枫两步上前,趁着蒲牢还未倒地之际,右手抓住剑柄,双脚往蒲牢身上一蹬,借力飞出,与空中之际,剑影狂舞,卷起无数飞尘,狂撒而出。原来是一招含沙射影! 飞尘卷入人群当中,却是迅速穿越而过,最后于乔尹梅的身前,突然爆发,将使剑进攻乔尹梅的睚眦季长风砰然击退。 受此攻击之后,季长风抬头留意,这时他才恍然注意到:“蒲牢!” “负屃,你将蒲牢如何了?” 洛枫剑不停留,直冲季长风面前,抬剑说道:“送你去地府问他去!” 话刚说罢,洛枫手里的杳窕剑已经带着一条赤红色的巨龙从天而降,赫然是洛家的龙剑四式当中的其中一式。 季长风全身颤抖,如今洛枫所使的这一招比起以往来,可是强势不少啊,季长风知道,自己不敌,但是此刻想退却是再也难退半步出来。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一支长剑飞来,从洛枫的剑下,向上一挑,竟是如此容易的化解开洛枫这一招式。洛枫心中暗自惊讶,这一招自己全是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功力,而对方却是如此简单的化解,肯定功力不低! 洛枫抽身退后半步,目光看着刚才挑开自己剑招的人影,却没想到,眼前这人,自己竟也认识! “云圣大人!” 话音刚落,洛枫目光一落,竟是看到云圣掖下已然昏迷的钟沐云! 云圣斜眼冰冷的看了一眼洛枫,然后对季长风道:“苏岚可有抓住?” 季长风摇头沮丧道:“云圣大人,我等实力低微……而且蒲牢他已经……已经死了!” 云圣目光往蒲牢尸体上瞥了一眼,然后审视了一下如今的态势,道:“我那边也是好不容易才从那两个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抓住这个钟沐云,他们现在正在朝这边过来,以我们几个人的实力,轮对不是对手……” “那我们……” “先撤吧,有这个小姑娘在手,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说罢,云圣看也不看洛枫一眼,一手提着钟沐云,与季长风和狻猊等人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洛枫见此,大喝一声,脚下当即运起飞马踏燕的招式,跟着云圣等人追去。 第154章 剑阁混战 洛家的轻功当真厉害,只见洛枫脚下只是点地两下,身影却是已经越过云圣等人,然后他回身长剑舞起,用尽自己全身所有功力,使出一招龙形威武的万龙之踪。 巨龙翻腾,卷起滚滚飞尘,恍若腾云驾雾之资。这等威力,就算云圣等人有力抗衡,但是也不得不停下步子耽误一些时间。 这对于洛枫来说,目的已经达到。等到云圣等人破开这招万龙之踪的招式之时,水流香等人也已经追击上来,随后而来的,竟还有长孙兴! 长孙兴到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看着乔尹梅问道:“他便是天龙教三圣之一的云圣?” 乔尹梅点头,只是这面色却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初在天龙教的时候,云圣对他们三人可谓是非常的照顾,如今却是如此为敌,心中不免有些不适应。 长孙兴确定了云圣的身份之后,又问随后而来的剑阁弟子道:“你们剑阁的总舵主和钟阳老头呢?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不出面反应一下吗?” 云圣站在远处笑道:“欧阳那老家伙被我派人以四象阵困住了,今日就凭你们几个人,如何将我拦住!” 长孙兴冷笑讥讽道:“看来天龙教真是将我当成软柿子了啊,那好,先来接老夫一掌!” 长孙兴说来就来,虽说长孙家擅长以乐器作为兵器,但是他这一掌的功力亦是不容小视的。只是长孙家场面隐居世外,云圣听之甚少,所以在迎这一掌时,心中不免托大。 可是在两人对掌之后的那一刹那,那股掌力突然涌入云圣手臂之时,云圣神色才恍然凝重起来,他慌忙调动体内真气,想要化解长孙兴那股掌力,可惜,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十成的掌力只是被他化解了六成,最后的四成,是硬生生退了六步多才硬抗了下来。 云圣终于开始重视眼前这个老头了,他郑重的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我看你刚才的内功,应该不是剑阁当中的吧?为何要与我天龙教为敌?” 长孙兴道:“老夫我长孙兴,当年你们天龙教将我这外孙女掳走,害死我的女婿,怎么,今日还不允许我们长孙家回来讨上一笔债了?” 云圣看了眼长孙兴所指的乔尹梅,他的心中已经了然。 “剑阁果然好手段,看起来……洛枫,你也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洛枫面色有些犹豫,但是又不得不做决定道:“云圣,你与我们有过恩情,今日你放下沐云,我可以放你离开剑阁!” 然而云圣大笑道:“放我走?洛枫,你既然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今日又怎会放走我这个当年设计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其实,洛枫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他只知道洛家当年的事情是天龙教和竹林联手所为,但是具体到底是谁策划并且实施的当年的事情,洛枫心里却是没有底。 反倒是云圣先入为主,毕竟扬州那边的事情泄露,他以为洛枫在剑阁必定是已经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经过,却不知道,扬州那边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完全的传过来。 果然,洛枫听完云圣的话,面色顿时变得狰狞,质问云圣道:“当年我们洛家的事情当真是你一手策划?” 闻声,云圣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坏了大事,正想着说些什么解释一下的时候,洛枫那边却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仇恨,手中的杳窕剑已经带着数重的剑影,凝聚成一条龙形飞冲而来。 洛家的龙剑四式不容小觑,如今洛枫的龙剑四式更是不能再以往日而论。这一剑下来,云圣偏身两步,剑锋于身前一挡,将那龙头挡在自己的剑外,紧跟着,又是连进两步,突然发力推动剑锋,使得洛枫洛枫剑锋一斜,剑上的龙形顿时荡然无存。 龙剑四式被化解,但是洛枫接下来的招式却是如同早已设计好一般,在云圣剑锋推来时,他剑柄竟是松手向前一推,却见那赤红色的剑身脱离洛枫手心之后,竟是绕着云圣手中的剑,以其为轴心,剑芒倏然划过。 这一招叫做“枯藤绕树”,是百书剑发中最为偏门的一招,据说创此招数的洛家先辈当年在院中研习书法时,忽有秋风吹过,他抬起头,看见眼前老树干上,枝蔓干枯缠绕,颇有意境,所以创出此招式。 又因为这位前辈生平最怕麻烦事,所以在最后整理百书剑法时,也就将这一招与书法没有多大关系的招式与其他招式都归在了百书剑法当中。 单看这一招以对手剑身为轴,让自己的长剑脱手做缠绕动作,的确颇有枯藤绕树的形象。而且这一招用法诡异,难防难当,这一剑过去,竟是在云圣的肩膀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云圣知道,自己现在对付洛枫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随意了。他撤开一步,将腋下的钟沐云往季长风那边一抛,道:“看好了!” “属下明白!”季长风接过钟沐云,一旁的水流香和乔尹梅却是立即出手抢夺。奈何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这两人就算是脚下极力运功,却是依然没能从季长风手中将钟沐云抢夺过来。 为了不让洛枫那边分心,水流香当即道:“洛枫,这边你不用管,我和乔姑娘定能将钟沐云救回来!” 见此,那些此次跟随云圣出来的弟子和剑阁这边赶来支援的弟子又是冲在一起厮杀起来,场面极是混乱。 而洛枫这边,因为有水流香和乔尹梅在那边相助,他这边的招式亦是越打越顺畅,几乎是一气呵成,尤其是之前的那种境界,此刻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因为是生死对决当中,洛枫无暇顾及其他,但是如果仔细留意的话,便可以发现,洛枫能进入那种状态当中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在“入木三分”“拔剑术”等一系列简单明了的招式上。 或许剑魂境界的钥匙已经放在了洛枫的面前,接下来,就等着他打开了吧。 第155章 大明之过 越是这么打下去,云圣的心中越是惊讶,短短的数月之间,洛枫的功力不但上涨,招式上的更是压了云圣许多,就算有时候,云圣凭借着自己的武学经验能够反压洛枫一筹,可是不过三两招,便又重新被洛枫压了回去。 更甚至,这近百招的对战下来,云圣开始隐隐的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而且根据他的观察,洛枫似乎在招式运用上也和自己一样。这倒还好,两人都遇见如此的问题,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不利,只是云圣心中的不安却是越发的强烈起来。 趁着打斗的空隙,云圣观察四下,从乒乒乓乓的刀剑碰撞声中,云圣忽然听到了一阵悠远的笛声!这笛声自从他与洛枫交手之时就有,但是却并不让人注意,可是此刻云圣听到笛声后却是豁然的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连忙在人群中搜寻,果然,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云圣看到了长孙兴! 果然是他!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到场中的其他人身上,这次,他看得仔细,只见场中水流香、乔尹梅以及众多剑阁弟子的耳朵中,都是以棉絮堵住了耳孔! 看到这一幕,云圣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在长孙兴等人没有追上来前他就已经令众人耳中塞进棉絮。此刻他所奏之曲名为《夜语听风》,这是他自己所创之曲,加之自家功法的催动,可令听者内力运行受阻。但是这种运用是无差别的,包括演奏者本人,倘若内力不够醇厚,听到此曲,必然也是要受影响的。 所以在追上来之前,长孙兴特意嘱咐众人,耳中塞上棉絮。反倒是洛枫,因为脚程快,急于追上云圣等人的缘故,耳中没有塞上棉絮,所以在与云圣拆招的过程中,受到了影响。 云圣心中开始着急了,虽说这样的影响现在还不大,但是拖下去的话,今日想要离开剑阁就难了! 接下来的打斗都是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云圣体内真气已经很难再调集,众多天龙教弟子亦是因此而丧命,现在能够战着的已经是少数人了。 云圣心中越想越乱,心中不免分神,这也正好给了同样是强弩之末的洛枫一个机会。只见他长剑挑开云圣攻来的软绵绵的剑势,然后手腕一翻,将杳窕剑从空挡处斜斜的刺了进去。 云圣受伤,连忙收回心神,正要反击,远处忽然飞来两道身影,左边如同清风,右侧却是烈火,这一左一右,风火交汇着席卷而来,顿时将场中残余的天龙教教众击溃大半。 云圣见势,心中自知难以反抗,在躲过洛枫亮剑之后,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支信号弹,朝着空中发出。这时,那风火两道身影已经袭来,正中他的胸口。 云圣大吐一口鲜血,身子向后跌飞出去,但是他仍旧是忍痛对另一边的季长风示意道:“睚眦,钟沐云!” 闻声,季长风当即反应过来,他抓起钟沐云,长剑往其脖子上一搭,大喝道:“都停手!再不停手我就杀了她!” 有钟沐云在季长风手中做人质,洛枫等一众人顿时投鼠忌器,不敢再动手了。而云圣等人也是终于缓过来了一口气,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着嘴角的鲜血,然后看着最后才来的那两个身影笑道:“欧阳舵主不愧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高手,我特意为你布下的四象阵,你竟能这么快的破解,在下实在佩服。” 欧阳舵主冷冷一哼,还未开口说话,旁边的钟阳却已经对着云圣喊道:“天龙教的贼子,快快放了我沐云孩儿,否则,老夫让你碎尸万段。” 云圣闻声,嗤鼻笑道:“这位老前辈面生的很啊,你们这些人如此杀气重重,难道我此刻放了钟沐云,你们就能放我们安然离开吗?” 说罢,云圣的目光忽然转道洛枫的身上。他两眼不由得一怔,虽说他当年设计屠灭了整个洛家,但是每当看到洛枫的时候,云圣的心中就不由得想起当年刚刚家破人亡的自己来,因而在天龙教时,他对洛枫亦是颇有照顾。他也想过,一旦洛枫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么他与自己必定要反目成仇,可是没曾想到的是,这一天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你不错!当日你上剑阁时,我就已经看出了你功力大涨,没想到,你的功力却是涨到了如此的地步……确实有你爹当年的一些风范啊!” 洛枫因为云圣等人以钟沐云作要挟,暂时不敢动手,可是一听云圣说起自己的父亲,他心中的那番怒气,却是再一次被激了上来。 “你当年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我们洛家所有的人,最后却还骗我相信你……在天龙教中,你是我最尊敬的长辈,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云圣摇头道:“洛枫,你为了报仇,可以不择一切手段,我为了报仇自然也是可以的,这天下,当年若不是天下英豪相助,他们朱家有什么能耐做这个天下的主人?洛、苏、杨、贺四大家族,当年为朱元璋挡了多少暗箭,可不也是最后灰溜溜的被从应天府中赶了出来,落入蜀山的丛林当中……” 云圣在那说着,欧阳舵主亦是仔细的打量着他,忽然间,欧阳舵主脑海中灵光一闪,插嘴道:“你是关中颜家的后人?” 云圣愣了一下,道:“欧阳舵主果然是老江湖,竟然能认出我的身份来!” 欧阳舵主道:“我当年年轻时,有幸见过颜卿庄主一面,之前看你就与颜卿庄主有些神似,又会布四象阵这样的颜家家传阵法,所以才猜测一问。” 云圣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欧阳舵主,你既然知道我祖父,那你也该知道,我颜家为了这大明江山付出了多少,可是朱元璋怎么对我们颜家的?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要逼我颜家离开应天府,我父亲因此就发了一句牢骚,然后被朝廷的爪牙听到,所以……所以他就将我们颜家满门抄斩!” “欧阳舵主,你说……朱家这般做法可是恩将仇报?” 第156章 风华残影 大明王朝,锦衣卫遍布,天下谁敢说朱家的不是,那些敢说的,最后都以叛逆的罪名被斩杀。可是天下人这么多,他斩得尽吗? 欧阳舵主轻叹一声道:“朝廷当年的诸多事情确实过分,无数开朝元老,最后都难得善终……可是,你们也不应该拿天下百姓的命运来作为自己复仇的筹码啊!” 洛枫道:“天下怎么样与我无关,我现在要你告诉我,你当年如何害死我洛家!如何毁了我洛家的!” 云圣思绪稍稍回忆,然后应道:“也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说与你们吧,一切的起由都得从当年洛臻他们在扬州决裂开始说起,当年……” …… 扬州的黑市的巷子里,段天德与杨舒坤两大高手的剑锋还在进行。这么多年未曾出过手的段天德,如今一出手,便是剑风狂舞。杨舒坤的乾坤剑法,冰火两重天,但是在段天德的剑影之下,却是徒然失色。 两人对手数十招,有来有往,杨舒坤的淀阳淬阴而起,如同两尊哼哈二将,一左一右,攻势不断。可是那剑影却是不能近的段天德身子的分毫。反倒是这个矮胖的身影,在剑影的衬托之下,恍若一尊大佛一般。 两人以此相持,段天德还看不出什么神色的变化,杨舒坤的心中却隐隐的焦急了起来。同时调动淀阳与淬阴两大神功,损耗极大,尤其是他面对段天德这样的高手,内力的调动又必须全力以赴,否则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机会。 忽然间,杨舒坤双剑交叉,引动淀阳和淬阴两气交叉旋转,仿佛一幅八卦图样,又如同太阳东出西落,四季交替变幻一般,将周围事物全部笼罩在其中。 段天德的眉须上,胡须上的冰霜,一会儿遍布,一会儿消逝,如此轮回不断。气息的渗透,开始压缩段天德剑招的空间,锐利的剑气不断切割,似乎就要划在段天德的身上。 “这是……杨舒坤终于将乾坤剑法参悟出来了!” 霍三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对决。当年她曾听杨舒坤说过乾坤剑法的这些事由。乾坤剑法虽已剑法相称,却没有具体的剑招,确切的来说,这只是杨舒坤为了将自己淀阳与淬阴两大神功同时发挥出来的途径。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杨舒坤的成就已然超过了陈河,陈河的武功再怎么高,但是同时将淀阳与淬阴两大神功使出来的能力却是没有的。 “……当年杨舒坤曾经说过,乾坤剑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以淀阳和淬阴两大神功化作天地阴阳二气,然后以阴阳二气演化五行变化,天地运转,并且控制它,利用它……” “……当年杨舒坤说出这些的时候,我当他是异想天开,这样的想法,可是堪比登天一般的难度,可是没想到,他今日真的是做到了……这当真难得啊!” 梁总管事亦是感叹:“如此实力,已然是天下强者,奈何,这个时代却是英雄辈出的时代!就算他有如此天资,亦是难以天下第一啊!” 随着段天德剑招空间的被压缩,段天德的神色终于慢慢的凝重起来了,他剑横胸前,以内力抵住杨舒坤的乾坤剑气,然后慢慢道:“想不到当年只是洛大哥随口一提的设想,如今当真被你实现了!” 杨舒坤咬着牙,道:“当日你出现在竹林的时候,我就做了防备,这个境界也是我最近才钻研出来,段天德,你今日想要留住我,就拿出你的实力破解我这一招吧。” 段天德抿嘴一笑,默默不言。看起来,他似乎是已然成竹在胸。见段天德这样的表情与神色,霍三娘心中一动,忽然道:“不好!杨舒坤不妙了!” 梁总管疑惑道:“杨舒坤这不是已经压制住段天德了吗?难不成段天德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霍三娘提醒道:“后手倒说不上……你可知道段天德所学的是什么武功吗?” 梁总管事摇头,道:“这个我倒不知道,江湖上从来都没有人提及过……” 霍三娘凝重道:“北宋赵匡胤建国之时,他的身边曾经有一位高手,他号称天下内功之克星,闻说,不少内功高手都难以在他手中撑过三招!” 霍三娘这么一说,梁总管事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他惊呼道:“您是说,当年那位……段风华段先生?” 霍三娘点头道:“段风华的剑法诡异,一般人很难看到他是如何出剑的,尤其是面对内功高手时,不论对方的内力是如何的充沛,只要段风华手中的剑影一处,接下来,对方必定人头落地,但是对于此剑法,段风华从来都没有说过名字,他只是说,这是他们段家的家传剑法。” “段天德……段风华……如此说来,段天德是段家的人了?” “你说呢!” 段天德的剑还在胸前,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他的剑已经破开了杨舒坤所有的内力屏障。 杨舒坤脸色诡疑,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眼前的段天德明明是没有任何动作的啊。 杨舒坤抬起头,看着段天德那张平静的脸,他咬了咬牙,再次催动内力,加大乾坤剑法的威力。 冰火交重,四季变幻不断。终于,那些剑气开始冲破段天德的抗衡,在他的身上划下了剑痕。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段天德那身蟒服在杨舒坤的剑气之下,已经烂成了一条一条的。看起来,胜负似乎已经确定了! 可是如此的剑气之下,段天德的脸色依旧平静。杨舒坤越来越惊疑,为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杨舒坤再一次咬牙,准备催动内力……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剑影飞过来,杨舒坤连忙换手相迎,但是那剑影却是一飞而逝,让他迎了个空。杨舒坤心中顿时慌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被困在其中的段天德。 那个矮胖的身影还在当中,剑横胸前,一动不动,仿佛刚才杨舒坤看到的剑影就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第158章 十四年前…… “好好说说吧,十四年前,你是如何将洛大哥不声不响的给杀死?是如何最后又将所有的罪名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所有的细节,都是段天德如今所急需的,洛家的案子牵扯了十四年,自己背了十四年的黑锅。虽说天龙教扬州分舵的被剿灭让段天德获得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但是他现在还需要细节来还原当年所有的经过,唯有这样,才可以彻底的给当年的案子昭雪。 “……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洛家如日中天,洛臻年纪轻轻便踏入武学当中的剑魂之境,气势不可抵挡,那些曾经与他争雄过的竹林、苏家等实力,都被他所带领的洛家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而同样是十四年前,刚刚从建文帝手中夺到皇位的永乐帝,在宫廷当中的记载当中得知了《天书》的存在,心中开始对长生不老有些向往,当他知道洛家与《天书》有一些关联的时候,便派遣与洛臻曾是结义兄弟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段天德多次前往洛家,询问《天书》之事。 还是十四年前,天龙教陕西关中起事被镇压,被迫转入暗中发展实力,他们四处搜寻高手,铲除异己,气焰开始有了起色。 因为天龙教的缘故,段天德几次到访洛家不免谈到天龙教的祸事来。洛臻心思纯善,在与段天德几次的交往之中,他开始激愤天龙教的行为,隐隐的有了与朝廷合作的心思。 “……就是因为这种种的原因,天龙教开始觉察到洛家这样的一个隐患必须得要铲除了,洛臻的武功天下第一,洛家的实力又是当年四大家族排名之首,倘若他们要对付天龙教,那么天龙教的处境必然危险。” “但是那时候的天龙教刚刚被朝廷镇压过,实力比起如今相差太多,单单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铲除洛家,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的这个计划必须得有一个盟友。” 段天德沉吟道:“洛家当年的竞争对手不少,你们竹林是一个,苏、杨、贺三家对于洛家亦是紧紧相逼,天龙教在这么多的势力里面,为何就单单看中了你们竹林?” 杨舒坤沉默了些许,他忽然苦涩的笑了一声,道:“那时候天龙教还没有注意到我,准确的说,他们当时看中的是我的师妹蓝夜清。” “苏、杨、贺三家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是太过于胆小,与朝廷对着干的事情,他们是绝对没有胆量去做的,倒是我那师妹……” “当年她痴情于洛臻,明明知道洛臻已经有了夫人,但是她还是请求我师父,不惜委身与洛臻做妾,我师父见她痴情,对她又是极为的疼爱,便应了她的要求,况且,如果当时洛臻真的与我那师妹结合的话,对于我们竹林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遇……只可惜,洛臻对自己的夫人太专情了,就算是我师父出面,带着我师妹上门去求亲,最后亦是被他所拒绝!” “我师妹为情所困,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性情开始变得偏激仇恨,而正是因为她对洛臻的仇恨,使得天龙教开始有机可乘!” 天龙教确定了目标之后,便开始由云圣与蓝夜清进行接触。毕竟蓝夜清只是一个竹林的弟子,即使她当时已经是淬阴一脉的准长老,但是她依然是难以代表整个竹林。所以云圣与蓝夜清接触的目的便是:利用蓝夜清来影响杨舒坤,让整个竹林都能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 “我的师妹很了解我,她知道我的目标是让整个竹林重新回到当年陈河时代的辉煌,这是我的毕生追求,为了这个追求,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段天德的一个疑问被解答了。再怎么说,竹林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为什么最后会与天龙教同流合污?没想到答案却是因为一个为情而狂的女子! 段天德不仅感慨道:“所以,你就这么的成为了天龙教手中的一把刀?” 杨舒坤因为心中一直求胜的心理,最终被蓝夜清所蛊惑,加入到了针对洛家的密谋当中。在一番精心的谋划以后,终于,蓝夜清在杨舒坤的掩护之下以闭关的名义躲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悄的前往洛家,她当时在手中还持有一封杨舒坤亲手所书的信件。 段天德点头道:“难怪了,莫鹰说当时洛臻收到一封信,说了一句去会一会老友的话之后,便离开了洛家,再也没有回来过……原来那封信是你所写的啊。” 杨舒坤道:“不错,洛臻的武功高强,我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况且洛家当中的秘法众多,我们担心一般的毒药对他难以起作用,便想着将他与整个洛家分开,然后单独对付他。” “好计谋啊!”段天德道:“如此计谋,你杨舒坤绝对是想不出来的,我猜想,应该是那位天龙教的云圣吧?如此人物,当真想好好的会一会他!” “继续吧,接下来你们是怎么害死洛大哥的?” “接下来……按照信上所写的地址,洛枫来到洛家北处的长风亭……” “长风亭!”段天德的眉头骤然一紧,那个地方是他们六人当年结义的地方啊!段天德神色痛恨的说道:“你倒是会选地方……长风亭!呵!长风亭啊!” 当日洛臻来到长风亭时,并未看到杨舒坤,只有蓝夜清一人在长风亭处,设了酒桌。因为当年拒婚的缘故,洛臻对蓝夜清心中怀有歉意,所以对此未曾生疑。而蓝夜清也没有将之前的恨意表现出来,她就像是一位老友一般,不断的给洛臻劝酒。 “洛臻的内功果然厉害,当日我们所使的毒药乃是清水散,是颜家的独门药剂,只要人服了它,不到半个时辰,必定内力消散,难以运功……可是到了洛臻这里,蓝夜清却硬是脱了三个时辰!” 洛臻被擒住后,天龙教在洛家的行动才开始执行,通过在晚饭里下毒,使得当日在洛家大院里的大多数人一起中毒,无力反抗。再接着,便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第158章 十四年前…… “好好说说吧,十四年前,你是如何将洛大哥不声不响的给杀死?是如何最后又将所有的罪名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所有的细节,都是段天德如今所急需的,洛家的案子牵扯了十四年,自己背了十四年的黑锅。虽说天龙教扬州分舵的被剿灭让段天德获得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但是他现在还需要细节来还原当年所有的经过,唯有这样,才可以彻底的给当年的案子昭雪。 “……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洛家如日中天,洛臻年纪轻轻便踏入武学当中的剑魂之境,气势不可抵挡,那些曾经与他争雄过的竹林、苏家等实力,都被他所带领的洛家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而同样是十四年前,刚刚从建文帝手中夺到皇位的永乐帝,在宫廷当中的记载当中得知了《天书》的存在,心中开始对长生不老有些向往,当他知道洛家与《天书》有一些关联的时候,便派遣与洛臻曾是结义兄弟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段天德多次前往洛家,询问《天书》之事。 还是十四年前,天龙教陕西关中起事被镇压,被迫转入暗中发展实力,他们四处搜寻高手,铲除异己,气焰开始有了起色。 因为天龙教的缘故,段天德几次到访洛家不免谈到天龙教的祸事来。洛臻心思纯善,在与段天德几次的交往之中,他开始激愤天龙教的行为,隐隐的有了与朝廷合作的心思。 “……就是因为这种种的原因,天龙教开始觉察到洛家这样的一个隐患必须得要铲除了,洛臻的武功天下第一,洛家的实力又是当年四大家族排名之首,倘若他们要对付天龙教,那么天龙教的处境必然危险。” “但是那时候的天龙教刚刚被朝廷镇压过,实力比起如今相差太多,单单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铲除洛家,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的这个计划必须得有一个盟友。” 段天德沉吟道:“洛家当年的竞争对手不少,你们竹林是一个,苏、杨、贺三家对于洛家亦是紧紧相逼,天龙教在这么多的势力里面,为何就单单看中了你们竹林?” 杨舒坤沉默了些许,他忽然苦涩的笑了一声,道:“那时候天龙教还没有注意到我,准确的说,他们当时看中的是我的师妹蓝夜清。” “苏、杨、贺三家的实力虽然不差,但是太过于胆小,与朝廷对着干的事情,他们是绝对没有胆量去做的,倒是我那师妹……” “当年她痴情于洛臻,明明知道洛臻已经有了夫人,但是她还是请求我师父,不惜委身与洛臻做妾,我师父见她痴情,对她又是极为的疼爱,便应了她的要求,况且,如果当时洛臻真的与我那师妹结合的话,对于我们竹林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遇……只可惜,洛臻对自己的夫人太专情了,就算是我师父出面,带着我师妹上门去求亲,最后亦是被他所拒绝!” “我师妹为情所困,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性情开始变得偏激仇恨,而正是因为她对洛臻的仇恨,使得天龙教开始有机可乘!” 天龙教确定了目标之后,便开始由云圣与蓝夜清进行接触。毕竟蓝夜清只是一个竹林的弟子,即使她当时已经是淬阴一脉的准长老,但是她依然是难以代表整个竹林。所以云圣与蓝夜清接触的目的便是:利用蓝夜清来影响杨舒坤,让整个竹林都能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 “我的师妹很了解我,她知道我的目标是让整个竹林重新回到当年陈河时代的辉煌,这是我的毕生追求,为了这个追求,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段天德的一个疑问被解答了。再怎么说,竹林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为什么最后会与天龙教同流合污?没想到答案却是因为一个为情而狂的女子! 段天德不仅感慨道:“所以,你就这么的成为了天龙教手中的一把刀?” 杨舒坤因为心中一直求胜的心理,最终被蓝夜清所蛊惑,加入到了针对洛家的密谋当中。在一番精心的谋划以后,终于,蓝夜清在杨舒坤的掩护之下以闭关的名义躲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悄的前往洛家,她当时在手中还持有一封杨舒坤亲手所书的信件。 段天德点头道:“难怪了,莫鹰说当时洛臻收到一封信,说了一句去会一会老友的话之后,便离开了洛家,再也没有回来过……原来那封信是你所写的啊。” 杨舒坤道:“不错,洛臻的武功高强,我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况且洛家当中的秘法众多,我们担心一般的毒药对他难以起作用,便想着将他与整个洛家分开,然后单独对付他。” “好计谋啊!”段天德道:“如此计谋,你杨舒坤绝对是想不出来的,我猜想,应该是那位天龙教的云圣吧?如此人物,当真想好好的会一会他!” “继续吧,接下来你们是怎么害死洛大哥的?” “接下来……按照信上所写的地址,洛枫来到洛家北处的长风亭……” “长风亭!”段天德的眉头骤然一紧,那个地方是他们六人当年结义的地方啊!段天德神色痛恨的说道:“你倒是会选地方……长风亭!呵!长风亭啊!” 当日洛臻来到长风亭时,并未看到杨舒坤,只有蓝夜清一人在长风亭处,设了酒桌。因为当年拒婚的缘故,洛臻对蓝夜清心中怀有歉意,所以对此未曾生疑。而蓝夜清也没有将之前的恨意表现出来,她就像是一位老友一般,不断的给洛臻劝酒。 “洛臻的内功果然厉害,当日我们所使的毒药乃是清水散,是颜家的独门药剂,只要人服了它,不到半个时辰,必定内力消散,难以运功……可是到了洛臻这里,蓝夜清却硬是脱了三个时辰!” 洛臻被擒住后,天龙教在洛家的行动才开始执行,通过在晚饭里下毒,使得当日在洛家大院里的大多数人一起中毒,无力反抗。再接着,便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第159章 洛臻之死 “洛家灭门之后,因为我们与天龙教的交易,姜凝霜由天龙教的人送到了长风亭蓝师妹处,让洛臻夫妇见面……师妹恨极了他们二人,在长风亭旁,师妹将他们绑住,用刀割开他们的皮肉……” 蜀山地界,各种飞禽走兽,鹰飞猿走,洛臻夫妻二人在在被割破皮肉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彼此被野兽分食……一代江湖风云人物,在正值盛名之时,却是落得如此下场,不禁让人叹惋…… 真相永远都是如此的残忍,十四年以来,洛枫心中早都已经想到自己的父母会是如何如何的惨死,但是这般被野兽分食而死的情形,实在是……洛枫的心神已经完全失控,他不等对面的云圣说完,抄手便是一剑劈了过去。 这简简单单的一剑,蕴含了洛枫所有的负面情绪,加之又说洛枫随心而出的一剑,那剑威之下,剑魂的气势愈发的明显。可是洛枫这一剑才劈出去,眼前突然冲来一团黑云,将洛枫手中的杳窕剑困住,继而发出轰然的一声巨响。 那黑云来得非常突然,就是如欧阳舵主这样一般的高手都是没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并反应过来,等到那巨响过后,一阵黑色的气浪以洛枫和云圣为中心迅速的四下扩散,形成一层黑色的屏障。 这时,有人喊道:“不要轻易接触这黑雾,这时西域咒术一脉的咒法!” 本来还想冲上去的一群人一听西域咒法的名号,顿时止住步子,神色之间变得犹豫起来。倒是与洛枫亲近的几人,尤其是水流香,他们的步子却没有停下,因为手握霖云尺的缘故,水流香对付这西域的咒术还算有些底气,她冲进黑雾屏障当中,挥尺一斩那黑雾顿时开始退缩。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黑雾便由刚才那种大面积的范围迅速的缩小,最后彻底的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被水流香这一尺斩退一样。水流香心中焦急洛枫的处境,心中无暇顾忌这些,待到那黑雾彻底退散之后,她终于是看到了洛枫的所在。 此时的洛枫孤零零的倒在刚才所战的位置上,手中握着杳窕剑,一动不动,看上去应该是昏倒了。水流香连忙上前,抱住洛枫的身子,刚才与洛枫大战的云圣等一众天龙教教徒早已经随着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水流香担心刚才那团黑雾袭来的时候,那些天龙教的人则是趁机杀害了洛枫。 还好,经过水流香的一番仔细检查之后,在洛枫的身上并没有法神什么致命的伤痕,水流香松了一口气,对身后的众人道:“没事,他只是昏过去了。” 众人点头,洛枫没事自然是最好的了,不过想起刚才云圣所说的那些话,心中又不禁对洛臻这位英雄人物惋惜。却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云圣的声音—— “洛枫,想救钟沐云,你便和苏岚带着第三卷《天书》来天龙教找我!” …… “蓝夜清果然好手段!”段天德咬牙切齿,听着刚才杨舒坤所说的那一些话,他真的想狠狠的对杨舒坤来上一掌,直接将他给拍死。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的疑问还没有完全的解开,就算是完全的解开了,这件事情的最后还得是由朝廷来决断,所以此时他不得不忍住自己心中的那团怒火。 “你们当时是怎么想到将这件事情嫁祸到我身上的?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杨舒坤答道:“天龙教要颠覆朝廷,必然是要在朝廷里安插他们自己的人的,包括你们锦衣卫在内,也是由天龙教的人存在的,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天龙教的监视之内。” 段天德道:“我想到了,所以为了今天这个局,我退守幕后多年,然后在暗中策划,如今看来,我当初抉择没有错。” “所以说,我当时要去洛家之前,你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对吧?” 杨舒坤点头道:“不错,我们的计划也是在我们得到了你即将行动的时候才正式开始的,我们的计划当中,你走的每一步路我们都尽力掌握,将你到洛家的时间尽数安排到我们的计划当中,并且在整个计划当中,那些在洛家执行计划的人都是穿着云圣找来的锦衣卫服饰……” “锦衣卫的衣服从何处而来?” 杨舒坤回头看了眼霍三娘,道:“云圣认识一些在建文年间当差的锦衣卫,当年朱棣起兵将建文帝赶下皇位之后,曾经大肆清理建文帝时期的官员,那些当差的锦衣卫在应天府城破之际,偷偷的逃离应天……不过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衣服都是由霍三娘一手在扬州的黑市当中收购的。” 段天德点头,杨舒坤的话正好验证了他之前所掌握的证据,他说道:“后来呢。” “天龙教的人早知道你会过来,所以他们准备好狗血,躲在暗中,然后另派一支人马,将其余三大家族的人引过来……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后来世人所知道的那般了。” 段天德问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继续说。” 杨舒坤冷哼道:“什么目的你想不到吗?还要问我?” 段天德冷着脸,道:“我让你继续说。” “……”因为洛臻被杀的过程,段天德对于杨舒坤已经彻底的冷淡下来,杨舒坤低着头,道:“天龙教不能让朝廷和武林再一次联手,这样对于他们颠覆朝廷的大业来说,十分不利,而将洛家满门屠杀并嫁祸到你们锦衣卫的身上,为的就是一来除掉洛家这样一个未来的潜在隐患,而来就是让武林对朝廷产生戒心,让朝廷和武林难以联合!” “我这样说可以了吧……段指挥使!” 段天德不答杨舒坤的话,他怔了许久,回身问身后的嘲风,道:“他说的这些话你可都记得了?” 嘲风躬身答道:“禀大人,一切都已经记下来了。” 段天德疲惫的说道:“记下来了,就把他们全带走吧……对了,你跟你们那位大人说一下,杨舒坤我借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会亲自把杨舒坤送回去的。” 第160章 后事 因为执行宵禁的缘故,整个扬州城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巡夜更夫的锣声从远处的角落里,顺着纵横交错的扬州街道传来,抬头仰望星空,月光偏西斜下,这一夜竟是到了丑时之末了。段天德走在最前头,后面的杨舒坤被两名锦衣卫押着,缓缓地向前走着。 一路上,段天德背对着杨舒坤,一言不发。杨舒坤的心中压抑,从刚才自己讲完当年对洛家行凶的事之后,段天德就再也不和杨舒坤交流一句,就连他妹妹段灵的事情,他亦是不问一句。 杨舒坤心中担忧,万一段天德因为他妹妹的事情对自己采取私刑的话……正想着,段天德突然在前面问道:“你杀死我妹妹的时候,可曾后悔过?” 果然,段天德最终还是要问段灵的事情啊。杨舒坤心中叹息一声,道:“我没想过要杀任何人,可是有的时候我却会被蒙住双眼,做出那些我本不愿去做的事情……连我也不知道为何,当我杀死段灵之后,后来偶然得知真相,我也曾想过向你去坦白自首,可是竹林啊……我的身上可是竹林百年复兴的重担啊!” “竹林……”段天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当年陈大侠离开中原之时,为保住中原武林的最后一点儿香火,他与忽必烈交易,只要元庭在一天,竹林就永不出世,此后的时间里,竹林遵守诺言三十年,虽说时间不长,但是也因这三十年的断层,竹林不可避免的走了下坡路……之后,你们代代竹林掌门未来竹林分复兴,费尽努力……” “这本没有什么,可是竹林的复兴不该建立在杀死那么多人的基础上啊!当年,如果不是我妹妹段灵的死,我就不会分出心神来调查她的死因,也正是因为对于你们竹林的调查,我开始发现到了一些有关洛家当年屠灭时的线索。” “你以为你的所做所为能够使竹林恢复陈大侠当年的气势,殊不知,你这步步错棋终将是将竹林带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杨舒坤心中回味段天德的话,脑海当中不禁想到这么几个字来:欲速则不达。 王朝百年更替,兴衰变换,一个门派更是如此,人生在世多不如意,与其为了最后的如意不择手段,倒不如顺其自然,无愧于心的更好。 这道理,时至今日,杨舒坤才在心里想明白。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啊。他苦苦的笑了笑,然后对段天德问道:“说再多又能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你准备如何来处置我?” 段天德道:“我无权处置你,你的命现在是属于东厂……” 杨舒坤心里忽然一动,段天德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扬州这一场大闹虽说是他段天德一手策划,但是最后的功劳却是属于新建不久的东厂机构!照这样的意思来理解的话,段天德在朝廷的处境似乎也并非高枕无忧啊! 前边的段天德继续说道:“你已经死罪难逃了,但是竹林额百年基业不能就这么坏在你和蓝夜清的手里,我带你过来,所为的正是竹林的后事。” 正说着,段天德已经走到了街道尽头的一间小屋前,紧跟着他回过头,淡漠的看着杨舒坤,道:“进去吧!” 杨舒坤神色犹豫了一下,却是终究迈出了步子,走到房间的门前,轻轻的推开那扇木门,然后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进。屋里的灯光很难,只有一盏忽闪忽闪的酒油灯,似乎要不了多大的风,便能将其吹灭一般。 再往前看,是一张破旧的太师椅,椅子上有一个人影,灯光太难,杨舒坤一时难以辨别出那人影是谁,他又往前迈了两步,瞪大了眼睛,当他清楚额看到那人影的面容时,他神色忽然大变,慌忙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恭敬道:“弟子杨舒坤拜见恩师。” 那人影轻轻咳了一声,问屋外的段天德道:“段指挥使大人,我与我这不成器的弟子有多长时间的叙旧啊?” 屋外的段天德道:“回商前辈的话,本来你们是有两个时辰的,但是因为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如今也就只剩一个半时辰了,算上回去的路程,所以你们也就只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够了,段指挥使大人,接下来就是我们竹林自家的家事,可否容我们师徒二人单独说说话?” 段天德道:“当然可以,但是也请商前辈明白,竹林一脉的传承,如今可是真正的掌握在了你的手里。” “老夫明白!” 等这话说完,门外的段天德也是同时的关上房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太师椅上的那位商姓之人与杨舒坤了。良久,那姓商的人慢慢的站起身,走到灯光的明亮处,然后看着杨舒坤道:“我没有办法救你,段天德的手段太狠,听从京城的神机营当中调来十五门火炮,将我们整个竹林团团围住,我若救你,竹林必定灭亡。” “好在段天德不是狠心之人,他给了你我师徒今日见面谈话的机会,虽说时间不多,但也够你交代竹林的后事了。” 商姓老者全名商回,是竹林上一代的掌门,因为年龄过长的缘故,在当年传位给杨舒坤之后,他便隐居在竹林深处,再也不问事实,今日的事情,如若不是关乎竹林未来的存亡,恐怕世人都很难见到他出面啊。 杨舒坤低着头,不知该如何的答话,叫了一声“师父”之后,他就跪在那里,再也不动了。见其模样,商回道:“不要说了,你当年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其实也是知道的,你天资聪颖,当时我想着若你的计划能够成功,竹林说不定可以一扫眼前的阴霾,重回当年的光辉时代,所以我当时并未出面制止,可是却不想,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啊……如今竹林面对这样的境地,你有错,为师也有错,所以你也就不用跪着了,日后你对竹林有什么安排,就在此说出来吧,我们为以后的竹林再次谋一条出路吧。” 第161章 三族 接连的被外人闯入门地,欧阳舵主也开始不得不重新布置剑阁的守卫。剑阁内外,忙前忙后的,长孙兴因为天龙教的事情,已经找了苏木晨和欧阳舵主多次了,或许是不经意、又或许是刻意,总之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除了水流香和乔尹梅两个女子之外,再没有人来找过洛枫了。 只有在今日清晨的时候,钟阳道士前来与洛枫说了些话。钟阳疼爱钟沐云,但是眼下钟沐云在天龙教的手上,云圣走时曾对洛枫留言,说是要救钟沐云,就必须让洛枫和苏岚带着第三卷《天书》前往天龙教去交换。 所以一向与洛枫不对眼的钟阳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洛枫谈话,而他来谈话时说的也特别的直接,开口便是问洛枫道:“你什么时候前往天域去拿最后一部《天书》?” 洛枫淡漠的答道:“苏岚快醒了,等她醒来之后,我和她会回去一趟洛家,去长风亭处给我父母收拾尸骨,然后,才会去天域。” 钟阳点点头,又问道:“天域千年,少有人能够接近,你可知天域具体的方位?如何才能登上天域?” 洛枫抬起头,看着钟阳,道:“你知道?” 钟阳答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我这几日;来所绘制的天域地图,按此路线走,你可以尽快的赶到天域之处,你是洛家子弟,前往天域不会有太多的为难,所以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你必须在这二十天之内将第三卷《天书》带回来。” 洛枫知道钟阳是在担心钟沐云的安危,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担心啊。所以对于钟阳的命令语气,洛枫并未不满,而是应道:“我会尽快的!” 钟阳却是再一次强调道:“不是尽快,而是你一定要快,如果你稍微耽搁些日子,我担心,我们会没有机会救出沐云。” 洛枫道:“天龙教只是要《天书》而已,《天书》没拿到手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对沐云做什么事情吧?” 钟阳摇了摇头,叹道:“真要如此就好了……我问你,你可知道你们洛家的历史?” 洛枫微微点头,道:“知道一些,相传,洛家曾经是轩辕神族的仆族。” “是仆族,但是你可知道你们洛家和我们钟家之间的关系吗?” 洛枫愣了片刻,这个他倒还真不知道,他目前所知道的这些都是当初那个容纳川对自己说的,不过想想也是,自从自己上了剑阁之后,这个钟阳就对自己百般的不待见,难道就是因为两家以前有过恩怨? 洛枫道:“还请钟道长告知。” 钟阳微微沉吟片刻,道:“秦始皇为求长生,派遣术士徐福东渡,徐福率领船队海上飘零数十日,粮水渐少,又恰逢大风席卷,险些全军覆没……” 钟阳前边所讲与当日容纳川所说并无差别,可是说到轩辕神族派人来到中原追回《天书》的时候,就开始有些不同了。 “……轩辕神族身居蓬莱,手下有两大仆族,还有与其血脉关联甚大的旁系另成一族,三族来到中原之后,趁着秦末的战乱,找回《天书》,正欲回到蓬莱带给轩辕神族,却不想蓬莱发生剧变!” “或许是因为《天书》遗失,上天惩罚轩辕神族的缘故吧,当时,蓬莱岛上的那座从未有过动静的火山突然爆发,将强盛一时的轩辕神族彻底的毁灭。” “而来到中原的三族拿着《天书》,却是没了归宿,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适应中原的生活,改头换面,因为地位的不同,这三族本是没有姓氏的,但是为了融入中原,他们便模仿中原的姓氏为自己族人取姓。” “钟家的钟字,取自忠字的谐音,意为对于轩辕神族的衷心,洛家的洛字,取自河图洛书当中的洛字,容家的容字则是意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听着这些,洛枫的心头泛起波涛汹涌,他暗暗想道:“容家既然也是轩辕神族的仆族的话,那那个容纳出……” 钟阳继续道:“可是即便如此,三族对于《天书》的处理却是有了不同的意见,我们钟家认为,既然轩辕神族已经不在,我们三族不如共享《天书》,将其修炼,并且根据自身进行完善,可是容洛两家却不赞同,他们打算打败我们钟家,将《天书》占为己有,于是乎,我们三族因为《天书》开始了数千年来的恩怨战斗。” “我们钟家虽然有《帝鸿经》这样的内功心法存在,但是容洛两家的联手却是我们所不能敌的,一番大战之后,我们钟家无奈败走,而容洛两家则是带着《天书》去了昆仑之巅,建立天域。” “尽管是容洛两家胜了,但是拿到《天书》的他们却始终无法练成《天书》,究其根本,就是他们没有完整被称之为蓬莱之血的轩辕神族的血脉,但是我们钟家就不一样了,我们是轩辕神族的旁系氏族,身上的轩辕神族血脉虽然不完整,但是却是足以让我们将《天书》练成大半……这事前几日我曾与欧阳舵主说过,却是不小心被昆仑的咒法一族听了去……” 说到这里,洛枫明白了,当日大战的时候,最后的那一团黑雾明显是西域咒法一脉的杰作,这说明天龙教已经和他们之间有了合作,而天龙教这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钟沐云的身上,那岂不是—— “你是担心天龙教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钟阳点头,可是洛枫不明白了,他说道:“既然钟沐云现在是《天书》的关键,那我就不应该前去天域去拿《天书》,为什么你要我尽快去拿?莫非你?” 钟阳哼道:“《天书》现在与我无用,你若不信我,大可让天域的洛家派一名高手跟着下来,我用《天书》的目的是为了更方便的潜入天龙教,你现在已经不是天龙教的龙使了,我们想要进入天龙教救沐云,就必须重新想个法子,大不了,那《天书》借完,我还给他们天域便是。” 第162章 他是你的父亲 《天书》最后归谁所有,洛枫根本不在乎,反正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从十四年前洛家的惨案开始,《天书》的魅影就开始多次诡异的出现,可见,此物当真不详啊。 更诡异的是那个容纳川,既然钟阳对钟容洛三族的事情这么理解,那说不定,他会对那个容纳川有一些了解呢然而洛枫失望了当他将容纳川与自己相识的事情全部告诉给钟阳以后,钟阳却是垂着眼睑想了好久,然后才道:“这名字我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不过容家早已经灭族,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冒用曾经容家哪位存在过的人的姓名吧?” 洛枫点点头,看来也就只有这样的解释了。但是这个容纳川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容纳川是不是也在跟天龙教合作,帮助天龙教得到《天书》?” 钟阳摇头道:“这个倒不一定,如果那个容纳川跟天龙教合作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把《天书》的下落直接告诉天龙教,又为何单单只告诉你一个人呢?” “那前辈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钟阳心中沉思片刻,摇头道:“这个我倒是还想不出来,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个人,我们也自当小心提防才是,或许盯着《天书》的人远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这么多。” 钟阳说完有关天域的一些事情之后,便起身告辞。这前脚还没走多久,紧跟着,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这一次是小道士常道言。 其实在钟沐云被掳走的当天晚上,小道士就来找过洛枫,只不过那时候欧阳舵主在洛枫这里正在谈话,他走时也不让小道士和洛枫说话,直接将其带回,往后的这些日子里,便被欧阳舵主关起来,对外称是闭关练武。所以小道士这一次出现在洛枫院子的时候,他显得非常的谨慎,一进门他便连忙关上这里的院门,然后小心询问洛枫道:“洛哥哥,你这里没有其他人吧?” 洛枫点头道:“暂时没有,这几日你不是闭关吗?怎么来找我了?” 小道士脸色一黯,低着头走到洛枫的跟前,道:“洛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小仙女才会被那些坏人给掳走的,对不起!” 洛枫怔了一下,当日出事的时候,小道士明明是在这里保护苏岚,怎么他今日却是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道士娓娓说道:“洛哥哥,那天我们去找小仙女的时候,被钟……给赶了出来,我心里不甘,我知道小仙女其实心里特别想念你的,她跟我说过很多次,想要见你一面的,所以,后来我就偷偷的潜了回去,想把小仙女悄悄的带过来见你……” “可是就在我们来的路上,那些坏人就过来了,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是冲着苏岚姐姐这里,一个是冲着小仙女他们所住的那个院子,小仙女见那些人气势汹汹,就叫我过来保护苏岚姐姐,然后她要回去找她的师父。”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不肯的,可是小仙女说,苏岚姐姐现在还在昏迷,很危险,硬要我过来,所以……洛哥哥,是我没有保护好小仙女,你惩罚我吧。” 难怪呢,当日小道士会那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才是最开始发现入侵的人啊。 洛枫抬手摸着小道士的脑袋,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是洛哥哥功夫不好,没办法把沐云她给救回来,你放心,等过上几日,哥哥准备好之后,一定会把沐云带回来的。” “真的?”小道士惊喜道:“洛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怎么去救小仙女了?带我一起去好吗?” 小道士的武功高强,洛枫都难以是他的对手,倘若小道士能相助的话,洛枫必然能少好些压力的可是说到底他毕竟是个孩子啊,天龙教那些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小道士心思纯良,与天龙教交手,必然是要吃亏的啊。 仔细斟酌了一番之后,洛枫最后是拍着小道士的肩膀道:“那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就好好的留在剑阁,等着我的消息就好了。” 小道士急忙摇头道:“洛哥哥,我的武功也不差,你让我去吧,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绝对不给你添乱,好吗?” 洛枫坚决的摇头道:“不可以……这件事情你师傅知道吗?这样吧,如果他让你去,我便让你去,否则,你就乖乖的留在剑阁。” 闻声,小道士顿时开始垂头丧气起来,如果欧阳舵主肯让他去的话,就不会强行让自己闭关了。那日晚上,欧阳舵主就已经看出来了小道士的心思,所以他才不给小道士留一丝与洛枫说话的机会的,今日,小道士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趁着欧阳舵主的不注意跑了过来,没想到,洛枫却是这样答复自己。这时,小道士不禁满心的失落。 就在这气氛开始偏冷的时候,两人背后的屋内忽然传来了几声咳嗽声。这声音顿时让洛枫精神一震,房间里现在只有苏岚一个人,如果这时候有咳嗽声,难不成是苏岚醒过来了! 洛枫此刻也顾不上小道士的心思,慌忙重进房间内,跑到床榻前,一手搭在苏岚的脉搏上,一边看着苏岚苍白蹙眉的脸色,关心的问道:“苏岚,你没事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连咳了好几声之后,苏岚才慢慢的缓过神来,她迷茫的打量着陌生的周围,身子下意识的往洛枫怀里靠了一下,然后问道:“洛枫,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别担心,这里是剑阁,不会有事的,很安全!”回答完苏岚的话,洛枫有对着屋子外面兴奋的叫道:“姨夫,苏岚醒过来了!” 苏木晨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此刻,他听到洛枫的叫声后,慌忙从自己的屋内走出来,然后门也不走的,直接轻功跳墙飞了过来。 看着屋内苏岚靠在洛枫的怀里,迷茫的看着自己的那种陌生眼神,身为人父的苏木晨不进潸然泪下,他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吓着苏岚所以这两步之后他又是定在原地,泪眼摩挲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苏岚看着自己房间里出现的古怪男子,不禁问洛枫道:“他是谁?” 洛枫看着苏木晨,对苏岚答道:“他是你的父亲!” 第163章 矛盾 精神低迷的苏岚一听“父亲”这两个字,眼神当中顿时亮出一丝锐利的神色来,道:“洛枫,快!我们联手杀了他!” 尽管十四年前的决定不是苏木晨所做,但是那终究还是在这一对父女之间留下了这么一道深深的伤痕。苏木晨黯着脸色,本来已经跨出来的步子在苏岚的眼神之下,却是无可奈何的又缩了回去。洛枫看着两人之间,微微的叹了口气,替苏木晨解释道:“苏岚,当年的事情不怪姨夫……况且这一次,你的命还是他救的呢,你就不要再记恨他了。” 苏岚不解的看着洛枫为苏木晨解释,她尖声道:“谁要他救我了?你难道忘了吗?当年就是因为他们,我们两个人才会沦落到那样的一个地狱当中,吃了这么多的苦头,都是因为他们所害啊!” 此刻,聚集在剑阁当中,且关心此事的人都已经过来,看着这冰冷的场面,苏木晨却是黯然叹声,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离开房间。房间的门口,水流香抱着胳膊靠在门柱上,淡漠的看着眼前,她来此只是因为在乎洛枫。只有乔尹梅,在苏木晨离开后,然后缓缓的走到苏岚的床榻前,坐下道:“苏岚,你才刚刚苏醒,身子还弱些,先不要想这些恼人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一下。” 洛枫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你先休息一下,吃些东西,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再跟你说说最近的事情,然后带你去一个地方啊。” 苏岚点着头,相比较于其他人,她心中对于洛枫和乔尹梅两个人还是比较相信的。她的目光扫了眼房间中出现的所有人,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水流香的身上,刚才的那种怒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她怎么在这里?” 当日在天工谷之时,水流香就多次故意挑衅苏岚,两人之间本来没有什么恩怨,可就是因为这么几次争风吃醋,这恩怨瞬间可就大了去了。 依照水流香的脾气,别人既然找上门来了,自己当然是要还回去的,可是还没等他张开口,洛枫那边的眼色却已经使了过来。水流香不甘愿的将话憋了回去,然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从昏迷中醒来,发生了这么多出乎苏岚意料的事情,使得苏岚的神经自然也就敏锐了许多,包括刚才洛枫对水流香施眼色的事情,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怎么回来?洛枫,你说。” 洛枫沉沉的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对着门口处的几个人道:“几位前辈,苏岚已经没事了,你们就不要过多的操劳了。” 几人听出了洛枫话中之意,自然也不会多留,纷纷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就离开了,剩下的乔尹梅,在洛枫的目光下,点了点头,道:“我去给苏岚找些吃的,你们先说着。” 就剩下洛枫和苏岚两个人了,本来苏岚刚醒,这些事情洛枫是打算暂时不说给苏岚听的,可是苏岚的脾气一旦起来,实在难消,所以洛枫又不得不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 从当日他潜入天工谷谷主府邸当中盗取《天书》到前两天天龙教掳走钟沐云的事情,包括期间他答应水流香的婚事和姜韦还活着的事情,以及苏木晨在这件事情当中的立场……所有的一切,洛枫一丁点儿也没有隐瞒。 其他的倒还好说,单单是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先有了婚约这件事情上,苏岚的脾气是彻底的拉不下来了。洛枫说了好多,见效果没有多少,也就不再多说了,他起身对着怄气的苏岚温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虽然我这么说很混蛋……” “你好好休息吧,时间比较紧迫,过两天我带你去见外公,完了之后,我得去一趟天域,得想办法得到第三卷《天书》去救沐云。” 说罢,洛枫抬头再次看了眼苏岚,然后转身走出屋子,然后关上房门,转过身,正好遇见端着托盘的乔尹梅。见洛枫出来,乔尹梅道:“这是剑阁弟子熬的粥,苏岚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我端过来先让她吃些。” 洛枫点头,道:“麻烦你了,这些日子都是你一直在照顾苏岚。” 乔尹梅微微一笑,或许是重新找到亲人的缘故吧,这个姑娘最近变得柔情了不少,她这一笑不禁让洛枫有些失神。乔尹梅看着洛枫的身子,脸色微微一红,然后撇过目光,看着洛枫身后的房间,问道:“苏岚还在为水……水姑娘的事情生气吗?” 洛枫点了下头,这些日子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尤其是关于自己父母被……杀的那件事情,洛枫已经几次在梦里梦见了野兽分食他们的场景。一想到这些,他不禁浑身开始发抖,眼睛发红。 乔尹梅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在微微犹豫片刻之后,她将自己的手心搭在洛枫的手背上,道:“这几日的事情……我想过来安慰你……可是我又不会怎么安慰人……只希望你能快些走出来,我已经求我外公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洛枫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唉,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之前所做的一直都是在被别人利用,而且还是被我的仇人利用……这个江湖太凶险了,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是对的。” 乔尹梅沉思了一下,神色微有复杂的说道:“或许水姑娘会给你一些建议吧……虽说她很少来到中原,但毕竟是被东海的水波门当作未来的掌门来培养的,其才智应该不浅,你不妨找她去问问。” 洛枫心中一想,也是,水波门与容纳川交往次数较多,或许水流香真的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吧。 看着洛枫神色有些意动,乔尹梅不禁收回自己的手,侧过身子道:“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水姑娘正一个人在那边的亭子里喝着闷酒,你快去看看吧……这里,苏岚就由我来找看吧,你放心吧。” 洛枫应道:“那就谢谢你了。” 第164章 兔死狗烹 这几日,剑阁的事情繁琐,各大江湖实力汇聚,之后又与天龙教大战一场,算下时间来,水流香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闲暇的喝着酒了。更何况剑阁弟子少饮酒,门中的藏酒甚少,想要找一坛美酒,实在太难。就他现在手中的这一坛酒,还是她这几日得空下山买到的。 洛枫找到水流香的时候,这一坛酒已经被她喝了大半,洛枫摇摇头,虽说水流香的酒量比寻常男子都要好得多,可是看着她这般的喝酒,洛枫的心中依旧是有些不快。他走上前,从水流香的手里夺过酒坛,皱眉道:“这几日不太平,少喝些为好。” 喝过酒的水流香,眼睛异常的明亮,她淡笑的看着洛枫,问道:“那位苏姑娘可安抚好了?挺快的吗?我还以为你至少得需要一天的时间呢。” 洛枫微微闪躲,他不想在水流香面前提及苏岚的事情,明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对付,自己倘若还要顺着水流香的话说下去的,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所以,他转话题道:“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天域了,之前钟阳道长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有关天域的事情……” “然后呢?” 洛枫心中斟酌了下说辞,然后慢慢道:“钟阳道长说了一些钟容洛三家的恩怨来由……你也知道,现在江湖上很多势力都在觊觎《天书》,他们都认为我们洛家与《天书》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包括与你们水波门来往过的容纳川……” 水流香眼神稍稍变化,她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联合容纳川来骗你了?” 洛枫连忙摇手道:“这倒没有,我就是有一点疑问,容纳川为什么要帮助我去找《天书》,如果是他本人要得到《天书》的话,我曾经是将《天书》交到他手里的,为什么他最后又要还给我?” “我现在很迷茫,如果这一次去天域再遇到那个容纳川的话,你说,我该怎么办?” 水流香收起之前的神色,郑重的对洛枫道:“容纳川的了解我并不多,但是我母亲说过,他的武功很高,而且他出手的时候从来都不使出内力……以他这样的功力,想要对付你,你恐怕是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的,而且我与他交往的几次当中,他对你表现出来的感情都是非常的在意……所以在起初刚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还以为他是你的某一位长辈。” “那这个容纳川就没有一些什么弱点吗?” 水流香摇着头道:“我没有和容纳川交过手,这些事情都是我从我母亲那里听到的,而且那日在天工谷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的武功绝非一般的江湖高手,我想,就算是你父亲还在世,都不一定是那个容纳川的对手吧。” “那怎么办?”洛枫担忧道:“倘若我们这次从天域拿到第三卷《天书》,然后他又暴露出本来的目的,要抢我们手中《天书》的话,那凭借我们两个人……” 水流香轻笑道:“你多虑了,所谓兵来将挡,倘若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难道就不去天域了吗?” 说的也是,如今的天域之行已经是非去不可,《天书》现在是去天龙教救钟沐云的关键,已经是由不得他了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天域?”水流香问道,顿了片刻,他又继续问了句:“是不是去的时候还要带上你的那位苏姑娘?” 洛枫苦道:“天域在昆仑之巅,苏岚身子才刚刚痊愈,不宜去那里,所以这一次我们两个人去就够了,而且我外公那边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就将苏岚留在那里吧。” 水流香笑了笑,然后从洛枫的手中抢过酒坛,道:“你对你的苏岚苏姑娘还真是用心啊。” 洛枫笑了笑,见劝不住水流香,也就随她抱着酒坛喝酒去了。只是听着这话,他终究是忍不住说道:“那个……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那样故意激怒苏岚,她的性子经不起你那么激他的。” 水流香看着洛枫,然后罢罢手,转身从走开道:“行了,我知道了。” “哎,你去哪?” “如你所说,去跟你的苏姑娘道歉啊!” …… 打了一晚上,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段天德那样矮胖的身体实在是难以再支撑住了。从那件小屋里走出来,段天德吩咐锦衣卫看好屋子,以免发生变故,然后自己一个人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缓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才刚刚吐出来,忽然面前吹来一阵冷风,段天德一怔,旋即,他笑了:“白公公还真是心急啊,就不能给我段某人多留点儿时间吗?” “段指挥使大人客气了,我本来是想给你多留点时间的,只可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能活太久的。” 段天德抬起头,望着苍白的月色,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我这样的一个人……算是聪明人吗?” “你布局多年,铲除天龙教扬州分舵,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仅重创天龙教,还能将竹林也一同击垮,使得天下武林即将归心……这样的能力,段指挥使大人,你说你是不是聪明人?” 段天德淡淡一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一个聪明人啊,只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么着急的让我死……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有区别吗?段指挥使应该明白,从皇上打算建立东厂开始,你这位锦衣卫的指挥使就已经是一颗死棋了,虽说这一年来,你把属于锦衣卫的所有功劳都送给了我们东厂,但是对于我们东厂来说,想要和锦衣卫平起平坐,或者说超过你们锦衣卫,唯一的方法就是你死!” “这个道理……你懂……我懂……皇上也懂!” “我明白,白公公,我还需要几日的时间,我要去见一位故人之子,你就不能答应吗?” “……抱歉了,段大人。” “好吧……”段天德长声一叹,默默的念叨了一句:“狡兔死,走狗烹……” 第165章 段天德之死 段天德的武功,别人想杀他太难,可是君让臣死,臣也只能不得不死了。杨舒坤从小屋子里出来,被东厂的人直接给带走,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巷子里,那一具逐渐变冷的尸体。也没有人注意到,小巷子的尽头之处,那个目睹一切的明亮眼睛。 “九公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少年的身后,一个素衣中年男子恭敬的问着他,可是少年的眼睛里却是玩味,等到东厂的人走了好远好远之后,那少年嘴角向上一挑,道:“中原人真是可笑……还好,我不是生活在中原,阿良,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已经快死的中原高手吧。” 死亡越来越接近,段天德能感觉的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离自己身体,耳边的地面上,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段天德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地府的勾魂使者来得真快啊!” “哦呦,还没死啊!” 这声音?不是地府的牛头马面吗?段天德费力的睁开自己的双眼,看见的却是一张清秀的少年脸和一张满脸胡茬的中年脸。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弯着嘴角,道:“天域!” “天域的人也会如此清闲的出现在中原吗?” “天域的人当年不会这么清闲的出现在中原咯,大概因为我是一个假的天域人吧……阿良,看看他,还有救吗?” 少年身后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上前正要查看,段天德却已经道:“不必了,这是大内的密毒,是没有解药的,你们救不了我的。” 闻声,少年叹了口气,但是他的脸上依然是那般弯着嘴角的笑意:“可惜啊可惜,还本想着能够做一件好事呢,看来是没这缘分了啊……那个,阿良,既然救不了,我们走吧……” “等等……”没等少年迈开步子,段天德忽然伸出手拽住少年的裤管,道:“这位公子,可否请你帮我个忙吗?” 少年笑道:“我又救不了你,怎么帮你呢?” 少年刚说完,他身后的阿良忽然惊呼道:“九公子,你看他的肚子!” 少年抬起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段天德体型肥胖,所以他的肚子永远都是涨着的,可是这会儿,他的肚子竟然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而且随着他肚子的瘪下去,从他的飞鱼服里也开始渗出一滩黄色的水出来。 “这是……” “这是大内的羽化散,人服用之后,只要半个时辰,便可以化为一滩浓水……” 少年的脸色开始凝重了,他沉声自语道:“中原皇族当真是手段狠辣啊,你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段天德答道:“请公子帮我给一个人传个话,告诉他,真相已经大白,万不可再助纣为虐,令他父母在天之灵寒心。” “带话给什么人?” “洛枫!” 少年的脸色又是一变:“是中原的洛家啊……抱歉,这个忙……” “九公子……这个人……他死了!” 少年话语停滞,他怔怔看着段天德正在化为浓水的尸体,神色上终于是带上了一些敬重,只听他这样慢慢说道:“这个段天德为国为民,可谓是当今世上的真英雄,只是可惜,中原朝廷只在乎所为的权力平衡,忠心的人永远都是用来牺牲的!” 中年男子站在少年的身后,听着少年感慨完之后,他低声问了一句:“那九公子,我们要帮他传话吗?” 少年收拾了一下心情,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道:“阿良,你算算,我们从天域下来多长时间了?” 中年男子低头算了下日子,答道:“九公子,算上今天,正好是一个月的时间了。” 少年轻笑道:“是啊,已经一个月了,再算上我们回去的时间,至少是四十天的时间,四十天的时间啊!如果把老祖宗饿出什么毛病来,那我们几个人可就活不了啊……所以,抱歉了,段指挥使大人,你的忙我没法帮你了。” …… 苏岚苏醒的第三天,为了能够尽早的救回钟沐云,所以洛枫觉得暂时不在剑阁等候段天德了,再与欧阳舵主商议之后,他便与苏木晨苏岚已经水流香三人回到了蜀地的万山当中。此行的目的,一是前去长风亭整理洛臻夫妇的尸骨,然后好好的祭奠一番,二是前往姜韦那边,让苏岚与姜韦相见,并且将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姜韦,第三件事,就是天域之行了。 说是此行只有四个人,但是到了最后出发的时候,乔尹梅却还是跟了上来。洛枫本来是不愿带着她的,可是长孙兴站在自己外孙女的身后,冷着脸说道:“我们长孙家这两天为了帮你们洛家对付天龙教,你就不能把我这外孙女照顾下吗?” 临行前又对乔尹梅道:“我和你母亲该做的都做了,你……莫让自己后悔就行。” 看来那次的事后,乔尹梅没少在长孙兴与长孙婷面前做工作啊。这一行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两天之后。来到了当年洛家的所在,找到了那一处长风亭。 长风亭位于洛家大院不远处的一个山崖上,当年的洛臻、段天德、萧孤真、杨舒坤、丘玉以及蓝夜清在长风亭处结义,从此声震江湖。然而后来的扬州决裂之后,长风亭开始荒芜,当年的六个人仿佛是要刻意忘记这个地方一样,竟是没有一个人来过这样的地方。 此刻再来到长风亭,这里已经是杂草丛生,崖边的万丈深渊里,飞鸟悲鸣,似乎是在陈述当年的发生在这里的血腥与悲惨。洛枫几人于杂草当中,寻找了许久,才零零散散的找回来了一些碎骨,在上面还留有清晰的被野兽啃咬过的痕迹。 而且这些碎骨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其中的大多已经找寻不到,可能是因为被野兽撕咬啃食,一些已经被啃走了吧。 洛枫心情沉重,他将这些碎骨小心翼翼的装进棺材里面,然后上土立碑,摆上贡品。整整十四年的时间,洛枫第一次这样的为自己的父母祭奠。 远处风云变换,身后却只有洛家的废墟。 第166章 承诺 祭奠之后。洛枫站在洛臻夫妇的墓碑前,思绪久久不能回归。若不是最后天色渐晚,苏木晨在旁边催促了一下,恐怕洛枫这一站就要到第二天了。蜀山当中的四大家族相距都不远,从洛家到苏家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路程,再到姜韦的住处,又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次祖孙相聚,洛枫还带着苏岚一起回来,姜韦不禁又是老泪纵横。一番长叙之后,年迈的姜韦精神已是萎靡不已,在洛枫与苏岚的伺候下,这才躺在床榻上缓缓的睡去。此刻,天色已经见亮。 从姜韦的房间出来,洛枫转身嘱咐苏岚道:“忙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你也是重伤痊愈,赶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往后的一些日子里,外公就得麻烦你一个人暂时先照顾一下了。” 听到洛枫这话,苏岚身子忽然一僵,她回身问道:“决定了吗?什么时候走?不带我去吗?” 洛枫摇头道:“天域地处昆仑之巅,环境恶劣,你伤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去了,况且,我走了之后,你父亲……姨夫他还要回去处理苏家的事物,外公这里还得你来照看着。” 苏岚淡漠的别过眼神,语气平淡的问道:“那你这次去天域……是和谁一起去?乔姐姐还是水流香?” 洛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的答道:“我和水流香两个人就够了,我去天域的目的是《天书》,她去天域则是找一部与他们水波门有关的功法,所以就不牵连其他人了,而且这边,有乔尹梅和你一起,我会放心些。” “我懂了……”苏岚竭力的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洛枫还是感觉了出来,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洛枫终于是将她的手握住,低声道:“你……等我回来了,等我将沐云救出来,我带你还有水流香,还有外公,我们一起离开中原,好吗……” 苏岚低着头,沉默了一些时间,最后却只能是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从姜韦房间离开后,苏岚回到自己的房间。虽说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但是此刻苏岚却是一丝睡意也没有,她坐在自己的床榻前,思绪凌乱,也不知道是在想自己洛枫感情之间的事情还是在担心洛枫此番的天域之行。 “苏岚?” 门外的声音忽然打断苏岚的思绪,她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只见乔尹梅端着托盘正站在门口,她手中的托盘上放着的正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粥。 “方才我去给洛枫送早饭,他说你也没有吃早饭,所以我过来……” 苏岚轻点蚺首,然后侧开身子,请乔尹梅进屋道:“谢谢你了。” 乔尹梅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苏岚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回身看着苏岚紧锁的眉头,心中亦不禁微微发愁的问道:“你是在想洛枫和水姑娘之间的事情吗?” 苏岚低声叹道:“我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想到醒来后,身边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得慢慢的接受下。” 乔尹梅走到苏岚的跟前,握住苏岚那双冰冷的玉手。二女坐下来,低声交谈道:“你、我还有洛枫,我们三个人在天龙教相依为命,我相信洛枫对你的感情,只怪我们当时武功低微,不能陪他一起前去天工谷的谷主府邸,所以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当时在天工谷当中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可是洛枫一向重情,他可以在白虎山庄不惜将自己陷入绝路当中也要救钟沐云,也可以在皇城时,以必死之局帮我们吸引住大内高手的注意……我想当日在天工谷的时候,他与水流香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九死一生的事情,所以才会有他们如今的感情的。” 苏岚低着头,细细的听着乔尹梅的话,然后低声叹气摇头道:“我明白……可是天域……那个地方……他们都说那个地方是非常危险的地方,甚至其中可能要遭遇的,险过我们当日在天工谷时的百倍千倍……我担心他,我担心他可能又会遭遇什么事情,我想和他一起,然后去帮助他,可是,我现在的武功都是他教给我的,根本没有在那样的处境中帮助到他什么。” 闻声,乔尹梅眼帘微微一垂,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稍许,她压着声音对苏岚道:“出来之前,我曾经向我母亲讨了一样东西,据说当年许君意为了救陈河与曹俊大战时曾经服用过,这二人虽说当年都是竹林三杰中的英雄人物,但是许君意的武功比起曹俊来,还是差了些的,而当年许君意服用了此药之后,却是用了十招便将曹俊打得落败而逃。” 苏岚听着这话,眼前瞬间一亮,正要追问,却听乔尹梅继续道:“只是此药虽然神奇,但是对人的伤害极大,虽然听起来,它的效果和洛家的点脉术差不多,但是比起点脉术来,它的效果却是要强数十倍的,但是,若是人一旦服用,便必须在三个时辰之前服用解药,否则不死也难活。” “而且,就算是最后赶在三个时辰之前服用了解药,也只是能保住一条性命罢了,一旦服用解药,那么从那一刻期,服用者本人的内力将彻底流失,并且余生当中,再也使不出丁点儿的内力出来。” 苏岚惊喜的神色惊住了,她看着乔尹梅的脸色,缓缓的问道:“所以说,当年的许君意之所以最后会落的一个内力尽失的下场,就是因为服用了这个药吗?” 乔尹梅点头道:“不错,许君意欠苏止明人情,所以他将一切的恩情还在了陈河的身上……当年在天龙教时,洛枫多次相救于我,所以为了还这一份恩情,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你是说……” “苏岚,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乔尹梅握着苏岚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会去天域,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对不会让洛枫安全回来的。” 第167章 黑店 大漠之上,黄沙漫天,远处天际,蓝黄相接,一条淡淡的天际线在中间划过,分出天的的界限。烈阳高照下,沙丘上的亮光刺痛人的眼睛,恍惚之间,似乎给了人这样的一种感觉:只要翻过前面的那一座沙丘,就可以到达天边了。 黄昏之时,日头总算是弱了一些,通红的太阳悬挂在地平线上,在它的旁边之处,一个小黑点上,一缕青烟徐徐之上,当真是应了那句诗的景: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 骑在骆驼上的洛枫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水流香,沙漠的烈阳之下,两个人已经是极度的缺水。灼热的太阳下,水流香那白皙细腻的皮肤已经被晒出了黑斑,嘴唇干裂,精神看起来也有些恍惚了。 “水流香……”洛枫一张开口,干裂沙哑的嗓子瞬间传来了灼痛,他不禁捏着脖子,使劲的在嘴里分泌了一口唾液,然后勉强的润着嗓子,道:“前面有一处人烟,应该是有人居住,我们走快些,去前面讨上一口水喝。” 水流香点了点头,她似乎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就连如今这清醒的这点儿力气,都是她好不容易才坚持下来的。洛枫骑着骆驼走在最前面,然后拉着身后水流香那匹骆驼的牵绳,慢慢的向前走着。 终于,在满天的星辰之下,两个人到了那处人烟的所在,只见在这一片沙丘之间,竟然是孤零零的存着在一座客栈似的建筑。洛枫翻身从骆驼上下来,然后将水流香从另一匹骆驼上背下来,将两人的骆驼安置好之后,他才将精神萎靡的水流香重新抱起来,朝着那座建筑的正门走去。 来到正门之前,只见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被风沙侵蚀已久的牌匾,隐约还能辨析上面的字迹,大概是叫做“黑店”! 洛枫愣了一下,还有人给自己家的客栈取名叫做黑店的吗?洛枫心中犹豫了一下,大漠这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据说这里的响马贼居多,而且环境恶劣,官府很难深入此地来管理,使得中原当中多数劣迹斑斑的人在此混饭行走。所以在大漠上必须要比在中原更加的小心才行。 洛枫推开客栈的大门,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在账房的柜台前,有着一男一女正在和年迈的掌柜的说着什么,他们好像也是路过此处的行人。听到洛枫推开门的动静时,这一男一女还回头看了一眼,女子的神情很平淡,倒是那男子非常的友好,尤其是看到洛枫背上已经昏迷的水流香时,那男子便连忙对身边的女子道:“阿袂,快去看看那位姑娘的伤势。” 被称作是阿袂的女子淡定的看了水流香一眼,然后走上前,掀开水流香的眼皮仔细的察看,并且按着她的脉搏,稍许后,这位阿袂姑娘道:“没什么,就是轻微的有些脱水,黑掌柜,拿些盐水过来。” 见这一男一女的相助,洛枫不禁感谢道:“多谢两位的出手相助,在下洛枫,敢问两位如何称呼?” “洛枫?”这一男一女似乎有些惊讶,两人不禁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反问洛枫道:“公子是天域的人?” 洛枫摇了摇头,连忙笑道:“两位误会了,我不是天域的人。” 男子恍然一笑,这一笑当中,隐隐的似乎还有一种失落的意思,只听他对洛枫道:“难怪,天域的人行走大漠不会像你们这般没有经验,至少在这大漠当中,水是要多备的。” 洛枫笑了笑,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风沙,然后水袋丢了一部分,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 男子点点头,然后抱拳道:“忘了和你说了,在下古臣,这位是阿袂姑娘。” 洛枫与男子随意交谈了几句之后,又找那边的掌柜的要了两间客房,回头看到古臣与那位阿袂姑娘的时候,洛枫心中一动,转头又对那位黑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这位古臣公子和阿袂姑娘的房钱我也一同付了了吧……” 闻声,这位掌柜的脸色顿时一僵,身后的古臣与阿袂也是脸色难看了起来。只听古臣对洛枫说道:“洛公子客气了,只是……我们二人恐怕没法在这里住店了。” 洛枫不解了,他连忙问道:“这是何故?” 但是古臣与阿袂低头不语,洛枫无奈,只能转身逼问那位黑掌柜,这才得知了缘由:“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啊,小人这店是祖传的小店,当年元庭的时候,许多从西域而来的商人都在我这里借宿,可是这些年,西域那边战乱,咱们中原的商人也都开始走起了水路往西域那边经商,我这店的生意已经越来越不行了,再加上外面的那些响马贼。” “说真的,如果不是七寨诸位好汉们相护,小老头我早就死了,可是……公子,这位古臣古大爷他现在可是大漠当中七寨的首要通缉犯啊,小的要是收留了他住店,被温先生知道了,那小的……” “之前小店当中,古大爷曾经帮衬不少,所以,小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去告发古大爷而已。” 洛枫听着迷糊,他问道:“这七寨又是什么势力?在这大漠当中就这么有话语权吗?” 古臣惊愕的看着洛枫,问道:“洛公子不知道七寨?那你来大漠当中做什么?” 洛枫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古臣当即明白道:“我懂了,洛公子,你我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吧,只是在下有一句话相劝,在这大漠当中,七寨是相当有实力的,所有的响马贼都要看着七寨的脸色来行事,洛公子可要慎言啊!” 话刚说罢,客栈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古兄弟,你这被七寨的人追杀到如此的境地,却还是不忘把你们七寨自夸一下啊,哈哈,那温行缺可不会因为你这话而放过你的哦。” 闻声,客栈的房门又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却是一行人,为首者乃是一位年轻的少年,而古臣与阿袂见这少年,却是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抱拳行礼道:“九公子,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8章 九公子 这位九公子正是当日在扬州夜巷当中出现的九公子。杨舒坤被伏之后,持续多日的扬州城禁也得以解除,这位九公子乃是天域前来中原购买物资的人,他当然是连忙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马不停蹄的离开扬州,回归天域。 那九公子看到古臣,脸上笑意颇是真诚的说道:“古兄弟啊,当日我前往扬州之时,你在七寨当中还是稳坐二当家的位子的啊,况且,若不是你当年带着万贯家财回归七寨,那些人怕是早都散了吧,怎么今日,你却成了七寨当中的通缉犯了呢?” 古臣掩面苦涩道:“九公子啊,这事情可是一言难尽啊,不瞒你说,此番我出现在这里,为得就是去天域见上尊者大人一面,再怎么说,七寨当初也是归天域管辖的,只要有尊者出面,或许能救我们七寨的这一场浩劫。” “哦!”九公子神色微微一动,天域和七寨之间在几百年前已经是彻底的分家了,而且七寨的人志在中原经商,虽说与天域之间有些矛盾,但是却无太多的利益纠纷,双方基本上都是互不干涉的,这古臣为何会在今日选择找天域来呢? “古兄弟,非我泼你冷水,只是此番事情,恐怕难啊!” 古臣请求道:“所以九公子,这一次你得帮我,你们天域一直与那些咒法妖人对峙,我知道你们内部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此番大事涉及道我们七寨列祖列宗的安宁,倘若九公子愿意助我,我古臣可作担保,事后七寨必当像当年汉宣帝时那样,听从天域的的安排。” 闻声,九公子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了,他没有立即回答古臣的话,而是在一番思索犹豫之后,对古臣道:“古兄弟,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可以带你上天域去见尊者,但是,七寨内部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可得跟我说清楚了。” 古臣当然要向九公子将这些事情说清楚了。九公子见古臣和阿袂两个人没有异议,当即回首安排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一干人等,然后对那位黑掌柜说道:“黑掌柜,给古臣兄弟和阿袂姑娘准备两间客房,还有,给本公子准备一桶热水,本公子要好好的洗漱一番。” 黑掌柜面色为难道:“那个……九公子,古臣……这个……” 九公子弯着嘴角淡笑道:“怎么,黑掌柜,在这大漠当中,你是只认七寨这一个了?” 黑掌柜连忙跪在地上认错道:“九公子……九公子饶命,是小老头我糊涂了,我这就给古臣公子和阿袂姑娘准备客房。” 九公子冷冷一笑,然后抬头看着古臣身后的洛枫以及昏迷的水流香,问道:“古兄弟,这位是?” 古臣转身介绍道:“哦,忘记说了,这位是洛枫洛公子,从中原那边过来,我和他也是刚认识不久。” 九公子眉头一挑,淡笑的打量着洛枫,问道:“洛枫,你是中原洛家的人?” 洛枫皱起眉头,这个九公子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着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令洛枫很不喜,不过看起来这位九公子似乎是很有势力的样子,如今自己身处大漠,水流香还有些昏迷,暂时还不宜去惹事。 “我是中原洛家的人。” 九公子忽然一笑,他走到洛枫的跟前,道:“别对我有敌意,你我之间有些关系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今日见你,正好给你带来一个人和一句话。” 说罢,九公子侧身对身后的侍从道:“把那位姑娘也带进来吧。” 稍许,只见客栈外面,两个侍从抬着一个担架从门外走进来,担架上有一人。看到那人第一眼时,洛枫立即惊住了,他连忙将背后的水流香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跑到担架前,握住躺在上面那人的手,惊呼道:“乔尹梅,你怎么来了?” 担架上的乔尹梅听到洛枫的声音,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看见洛枫的样子,她心中好不惊喜,连忙挣扎着起来抱着洛枫的脖子道:“洛枫!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古臣身边的阿袂看见洛枫与乔尹梅亲昵的模样,别过脸,冷冷的嗤鼻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古臣闻言,微声一笑,然后握着阿袂的手,示意阿袂不要多言。阿袂不喜的点了点头。旁边沉默了些许的九公子这时对洛枫道:“这位乔姑娘是我来的路上在大漠中遇见的,她碰到了大漠当中的沙暴,受了些伤,她说她要来天域找你,正好与我同行,所以我便带她一起来了。” 这下,就算洛枫对九公子心中再怎么的不喜,此刻他却不得不低头向他道谢道:“九公子,多谢了。” 九公子淡笑着道:“谢倒不必了,中原洛家还能撑到你这一代,已经不容易,我们本是一家,理应相助。” 古臣闻声,心中当即一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九公子和洛枫,却没想到九公子忽然侧目对古臣道:“古兄弟,你这一次的事情与其来求我,不如多求求这位洛枫洛公子,别看他是中原洛家的人,但是到了我们天域,他的身份可是要高过我的!” 九公子没有明说,但是其中含义却是令人深思。天域当中,地位最后的当属天域的尊者,接下来的便是尊者亲自所守一众弟子,其中,九公子便是在这一众弟子之列当中,而九公子说这个洛枫在天域比他的身份还要高,那岂不是说,这个洛枫和天域的尊者之间…… 九公子没去猜测古臣心中的想法,他在说完之后,转身又对洛枫道:“这人你已经见了,接下来,我该给你带上一句话了。” “什么话?” “有人让我告诉你,真相已经大白,他希望你不要再助纣为虐,令你父母的在天之灵寒心。” 这话听完,洛枫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段天德,杨舒坤是在扬州被伏,段天德当时就在扬州,这个九公子是从扬州出来,所以说这句话的只能是—— “这是段天德让你带给我的?” 九公子点头道:“是段天德。” “他人呢?他为什么不亲自对我说?要让你带话?” 九公子答道:“因为段天德……已经死了。” 第169章 巫蛊之祸 “段天德死了?” 洛枫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话,段天德的武功那么高,而且还是朝廷锦衣卫的指挥使,他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可是九公子却是再一次确定的回答洛枫道:“段天德确实是死了,朝廷的权力斗争,他不得不死。” 可是洛枫还是想不明白,他问道:“怎么可能,如果不是段天德,朝廷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创天龙教……朝廷怎么会要杀死他?” 九公子淡淡的笑道:“他的事情我听过一些,他隐藏在幕后多年,针对天下的乱世布局,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不仅是重创了天龙教,还一举拿下了竹林的杨舒坤,这人的心思缜密,我不得不佩服,但是如果我作为一个天下的统治者的话,你认为,我会允许我的手下会有这样的一个处心积虑的人吗?万一他那一天针对我布了一个局的话,我岂不是要和天龙教杨舒坤之类的下场一样了?” 九公子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当中,统治者需要的是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兵刃,可是,如果这个兵刃失去作用的话,再留在身边,就有可能伤害自身,所以,与其留着来伤害自己,倒不如将它毁掉,一了百了。 洛枫懂了,难怪自己在剑阁等了那么多天都没有等到段天德来找自己,当时可是他告诉欧阳舵主要自己在剑阁等他的啊,可是没想到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 洛枫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为段天德是当年屠杀洛家的凶手,但是最后帮助自己找到凶手的却正是段天德本人。可是他到死都没有机会向自己当面解释澄清,他费尽一生的心思,却是到了最后落得那样人走茶凉的下场。 九公子看着洛枫神色沉重,知道他心中这会儿不是滋味,便道:“好了,该带的人,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带到,我这边与古兄弟还有些话要说,洛公子就早些休息吧……还有,既然你也是要前往天域,那不如明日就一起同行吧。” 洛枫不答话,这会儿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段天德离世的沉重当中。九公子见此也不再打扰,直接邀请古臣与阿袂去了二楼的客房。 刚进房间,古臣便低声追问道:“九公子,那个洛枫到底是什么人。” 九公子微微一笑,道:“中原洛家的人。” “好了,说说吧,七寨当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臣心中有些懂了,看来这个洛枫对于天域来说是极其看重的,否则九公子也不会这么将其事情隐瞒。稍稍片刻后,古臣才从怀中拿出来两块碎布递给九公子,道:“九公子可知道这是什么?” 九公子接过两块碎布,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两块碎布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线条,同时还标注了不少的图标,尤其是其中的一块上,还有一个红色的重点标注。看起来,这应该是一张地图的碎片,而且有红色标注的那一块,还是整张地图当中的目的地所在。 九公子抬起头看着古臣,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应该是一张地图?” 古臣点头道:“这两块碎布确实是一张地图的一部分,而且,这张地图和天域之间,也是有一些联系……” …… 上古时代,黄帝大战蚩尤,后者败后,其直系的族人被黄帝驱逐之昆仑山深处,并派神将看管,到了商末周兴之时,武王姬发攻破朝歌城,将商朝王室的大多数人也驱逐至昆仑山之处,与蚩尤后人关押在一起。 之后,周王分封诸侯时,特令诸侯王调任领地当中的勇士前往昆仑,对这些罪人进行看管。可是王朝兴衰,西周灭亡之后,东周兴起,这时候诸侯混战,周天子已经失去了威慑力,对于昆仑罪人的看管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不少昆仑罪族趁此机会,开始偷偷的潜入中原。好在战国后期,东方七国当中的秦国崛起,秦国地处西方,昆仑罪族进入中原,首先祸乱之地便是秦国,其次的六国当中,罪族们假扮术士亦是四处作乱,终于在七国王室的沟通之下,由秦国起头,大家各自派人组成队伍,前往昆仑镇压罪族。 后来秦王扫六合,一统天下之后,昆仑罪族派人投诚,秦王信长生,便相信了这些罪族们的术士之言,同意他们少数的族人进入中原。可是秦朝命短,才到秦二世就被项羽攻入咸阳,之后汉朝建立,天下开始被刘氏统治。 汉武帝时,汉朝强盛,再加上西域商道的开通,不少西域罪民扮成西域商人进入长安,仍旧是以术士的名义四处作乱。汉武帝年老之时,也开始如秦始皇一般信奉长生之道,无数术士趁此机会,在长安大型放肆,更有甚者,已然进入了皇宫当中。 终于,因为术士猖獗的缘故,一场引起皇室动荡的巫蛊之祸发生了,汉武帝的孙子被人栽赃利用术士谋权篡位,为求自保,无奈起兵,最后兵败惨死,其儿子刘洵则在襁褓当中,被送入了大牢当中。 好在汉武帝最终醒悟,刘洵才在大牢中逃过一命,被狱卒收养。后来在朝廷重臣霍光的扶持下,刘洵登上皇位,在一整朝纲之后,刘洵想到当年的巫蛊之祸,心中非常的痛恨,便召集当年七国镇压昆仑罪族的后人,派遣他们再进昆仑,看守昆仑罪族。 这一次,除了当年七国的英雄,天域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中原人的视线当中。再经历了几年的大战,天域与七国后人联手,终于是镇住了昆仑罪族,刘洵心存感激,再后来厚葬这些英雄之时,刘洵特意在中原找来能工巧匠为他们修建墓葬,并赐下无数金银财宝作为陪葬。 这就是七寨的来历,但是因为在最初的大战当中,天域的高手们出力更多,所以在赏赐完七寨之后,刘洵便颁下圣旨,让天域代替汉室王朝管理七寨。 第170章 七寨 当年为七寨那些英雄修筑墓葬的都是刘洵从长安城内找来的能人巧匠,按照古人修筑墓葬时的传统,为了防止墓室里的珍贵陪葬品被盗,在墓室即将竣工之时,施工的能人巧匠都会被掩埋杀害。可是刘洵在继位皇帝之前,他是一直生活在民间,对民间的疾苦是深有体会,所以对于这些工匠,他并没有像其他的帝王那般,而是选择了竣工之后让他们归乡。 墓葬依照当年那些英雄的遗言,修筑后之后,以黄沙掩埋,不留痕迹,再加上大漠上千百年的风沙侵袭,这些墓葬早已经没有人知道方位。可是当时有一位工匠贪心,他在竣工时偷偷的用羊皮留下了一幅墓葬位置的地图,以备日后可以回来重新找到墓葬,盗走墓室当中的珍贵陪葬品。 然而,这件事情终归是被七寨的人发现,在七寨七位当家的亲自追杀后,终于,这位工匠被伏诛。可是当那张地图得到手的时候,七寨的七位当家却因为各自的私心而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这个工匠既然已经被伏诛,那么就应该遵守当年那些英雄的遗嘱,不再去惊扰他们,这些地图理应毁去。有的人却认为,留有此地图在,可在每年派人去祭奠,至于是否真心,那就不得知了。 经过最后的协商,七寨的七位当家最终将地图分为了七份,各自保管…… “……七份地图由七位当家传承,通常都是父传子,师传徒,一直是到二十年前,七寨的七位当家之间的矛盾彻底的不可调和,七寨的四当家白手道人在那一场争执当中,意外丧命,作为他的好友,我父亲也因此辞去了七寨二当家的位子,带着白手道人的那一份地图,离开了大漠,前往扬州经商。” 说着,古臣低头苦涩一笑,道:“在接下来的事情,九公子你也都知道了,五年前我继承父业,在扬州行商,然后温行缺来找到我,说七寨已经没落,希望我回去能更重整七寨……而且说,若我回去,他可以助我登上七寨大当家的位子。” 九公子轻笑道:“所以……你就心动了?哼。” 古臣有些难为情,但承认的还是很坦荡:“不错,我当时是心动了,最主要的是我当时接受我父亲在扬州的生意时,在一些交易上,我和扬州的霍三娘之间有了冲突,霍三娘在江南地区很吃的开,黑白两道上的人物都非常的给她面子,我虽然能够与她抗衡,但是我也知道,我没有办法撑过更长的时间……所以,在温行缺来找我的时候,我答应了。” 九公子笑道:“可是你没有想到,温行缺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他需要的是你手里的那笔钱来维持七寨的继续运转,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扶持你登上七寨大当家的位子,对吧。” 古臣摇头道:“九公子,你说错了,温行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掉整个七寨,然后拿走七寨当年那些前辈们的陪葬珍宝,而最主要的是,温行缺想利用这些钱,从扬州的黑市当中购买朝廷淘汰下来的火器,来彻底的消灭你们天域!” 九公子眼皮一跳,他冷冷的看着古臣,道:“古兄弟,你想得到天域的帮助,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 古臣淡定的答道:“当然,因为这是温行缺所说,我和阿袂都是亲耳听见的,温行缺其实就是昆仑罪族的后人。” 九公子神色凝重,如果真是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天域便是真的不能置身事外了。他问古臣道:“温行缺现在掌握了七寨多少势力?李未呢?他不是七寨现在的大当家吗?你为什么不和他说?” 古臣摇头叹笑道:“这些在温行缺的计划之处,他就已经想到了,当初他之所以说要扶持我成为七寨的大当家,一是引诱我我七寨,二来则是激起我和李未之间的矛盾。” “李未在我没有回去之前,他就为了大当家的位子一直在收买人心,我的回去对于他当时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而且后来,温行缺直接向李未示好,将我在七寨当中孤立,九公子,你觉得我这时候找李未,他还会信我吗?” “况且,自从温行缺的野心暴露出来之后,李未便开始慢慢的失去了对七寨的掌控,我当日离开七寨的时候,李未已经在七寨当中失踪了好几天了,想来,怕是已经遭遇温行缺的毒手了吧。” “那其他人呢?七寨现在应该是有五位当家的,除了你们三个,还有两位当家呢?” 古臣低头苦笑不言,阿袂则是上前气愤道:“那两个人,当初若是有点良心,今日的七寨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九公子怔了一下,随即他恍然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的七寨当中,就你们两个人在孤军奋战了,其他的人,要么被温行缺收买,要么就是已经被温行缺给杀害了,对吧。” 古臣点头道:“所以,我这才想着上天域求洛尊者助我啊。” 九公子负着手,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笑道:“可是古兄弟啊,你是明白的,自从当年容家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们老祖宗是下过命令的,天域已经和你们七寨之间恩怨两清了,你此次上天域的求助,恐怕是连寻仙道都走不进去的啊。” 古臣说道:“总得一试,七寨传承千百年,总不能最后就这么完了吧。” 九公子沉思,沉默了些许之后,他转身看着古臣与阿袂道:“二位是我小九的朋友,我必当竭力相助,况且此事还涉及到了我天域的安危,就算是老祖宗和尊者最后不发话,二位也请放心,小九我对此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听到九公子的答复,古臣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当即拱手行谢礼道:“如此,古臣再次多谢九公子的恩情了,倘若此事之后,我还能或者,古臣定率七寨所有人,听从天域的号令。” 第171章 裴当家 大漠的夜晚寂静得很,没有城市的喧哗,也没有虫飞鸟鸣,只有呼呼的风声在不停敲打着窗户。大漠不似中原,物资流通方便,就以这家黑店来说,这里面最好的房间甚至都比不上中原最差的房间,不过还好,药物什么的还是有的,再加上水流香本来就只是轻微的脱水症状,到了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他就已经转醒。 守在水流星床前的洛枫在水流香醒来之后,便将昨日里客栈中所发生的一切说给她听。乔尹梅因为在大风沙中受伤的缘故,昨夜休息的早,所以有关段天德离世的事情,洛枫在心里压了整整一夜,到了现在,终于是能对水流香说出来了。 正说着,客栈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吵闹声,似乎中间还夹杂有客栈黑掌柜的求饶声音。洛枫神色一紧,他走到房门前悄悄的开了一个缝,查看着客栈大厅里的状况。从门缝当中,之间客栈的大厅里混乱一片,许多穿着五花八门的人在大厅中打砸抢骂。 洛枫见此回头对水流香道:“小心些,那些人看起来似乎是大漠里的响马贼。” 水流香凝重道:“那怎么办,你不是说乔姑娘就在隔壁吗?她身上还有伤……” 水流香没有说下去,但是洛枫已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时候,如果自己想去救乔尹梅的话,势必会被外面的响马贼给发现。大漠里是响马贼的乐园,这一但惹上了,可是难脱身的紧啊。 就在洛枫进退两难的时候,大厅里又忽然安静了下来。洛枫连忙透过门缝去观望,只见大厅当中,这会儿又多了几个人,这几个人的服饰整洁,看起来像是昨夜跟随九公子前来的人一样。只是昨夜洛枫的心思全留在了段天德之死上面,对于这些不太注意,所以一时也确定不了这些到底是不是九公子的人。 安静了片刻之后,大厅里忽然有一人说话道:“哟,这不是裴当家的吗?听闻你这几年一直是在黄岩镇开着酒馆的,怎么今日有时间来到这里欺负这么一个小客栈的老板来了。” 躲在门缝之后的洛枫虽然看不见说话人的相貌,但是从那人说话的语气当中,洛枫还是认了出来。确实,九公子是天域的认,碰到这种事情如果还要忍气吞声的话,可是与天域的武学圣地名声不符啊。 这群响马贼的首领姓裴,听语气,他似乎对九公子非常的忌惮,可是可能是他要做的事情非常的紧要,所以这时候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道:“九公子,天域前几日刚派人到黄岩镇购买了一大批粮食,没想到你如今还在这里耽搁,你不怕回去被你们的尊者和老祖宗责罚吗?” 九公子轻笑一声道:“裴当家真的是会为我着想啊,不过你是不是担心的有点过界了,我们天域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让你们七寨来指手画脚了?” 那位裴当家当即道:“既然如此,那九公子也该明白,天域凭什么来管我们七寨的事情。” 房间里的洛枫这时候听出个大概出来了,原来这位裴当家也是七寨的当家之一啊,看来七寨的人已经知道了昨晚那位古臣在这家客栈里落脚,所以才连夜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只是有一点,古臣与阿袂逃亡,必定是费劲一切心思隐藏自己的踪迹才对,怎么七寨的情报会来得这么准确呢? 听那裴当家说完,九公子冷哼一声,讲道:“当年汉宣帝建立七寨时,曾经颁下圣旨,言明七寨是归我们天域来管辖,裴当家不会不知道吧。” 裴当家回答道:“汉宣帝是颁下了这样的圣旨,但是九公子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中原的皇帝是姓朱,大汉王朝早已经在千百年前断的一干二净了,你这时候再拿汉朝的圣旨,这放在中原,可是叛逆。” “哼……”九公子嗤鼻冷笑,道:“裴当家可真是会说啊,那我想请问,既然七寨已经不拿汉宣帝的圣旨当回事了,为什么七寨的祖祠里还要继续供奉着这道圣旨呢?” 裴当家一下子被问的哑口无言了。七寨的祖祠里之所以要供奉那道圣旨,只不过是要给寨子里的保守派做个样子罢了,可是如果他此时要否认难道圣旨的话,那他在七寨可就别想着混下去了。 顿了许久,裴当家终于是压着声音,隐忍的问道:“这么说来,九公子,你是打算将古臣那个七寨叛逆护到底了?” 九公子无所畏惧道:“古臣给我带来了一个有关我们天域的重要讯息,我需要带他回去天域去见尊者和老祖宗,在此之前,谁要是敢对古臣不利,便是与我们天域为敌……裴当家,你不妨回去问问你们七寨的李未和温行缺,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敢与我们天域为敌!” 九公子这话说的霸气,但是这也从另一面证明了天域在昆仑以及大漠当中的江湖地位。之前洛枫曾经听说过,天域在昆仑为的就是抵挡西域的咒法一族,倘若不是如此,以天域的实力,大漠当中又岂能有七寨与其对抗呢。 裴当家与九公子说理无果,转身便在客栈里高呼,企图激怒古臣令其自己跑出来。 “古二当家,虽说你暂时为七寨定为通缉,但是罪责并未确立,我们只要回去调查清楚了,肯定能还你清白……你现在躲在九公子的后面,该不会是真的要叛出我们七寨投奔天域吧?你知道我们七寨和天域之间的仇恨,我们两家可是对头了几百年了,你要是真的此行上了天域,你可就再也没有归来的机会了。” 裴当家的声音在客栈的大厅当中回荡,可是古臣和阿袂却始终没有出来现身。九公子淡淡笑道:“裴当家,你我说了这么久了,想必古臣早已经趁机跑远了吧,裴当家若是还有精力,不妨派你的人赶紧出去追追去吧。” 裴当家面色难看,这个时候,他若是与九公子动手,定然是不敌,这可如今这样,他的肚子里又是压着一团火气,真要这么走的话,他着七寨五当家的名声回去可就不好看了啊!这么一来,眼前的抉择,可谓是当真为难的要紧啊。 第172章 六刀连环 大漠之中两大势力,一是昆仑之巅的天域,一个是大漠之上的王者七寨,双方向来针锋相对,天域看不起七寨,七寨也不服气天域,虽说是这么多年以来,双方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冲突,但是暗中的斗劲却是不少,所以到了眼前这个时刻,裴当家虽然自认不是九公子的对手,但是为了七寨的面子,他已经隐隐的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忽然,静悄悄的大厅里传来了“咯吱”一声,洛枫心头一紧,这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那是乔尹梅的房间啊。洛枫心中大急,脚下忍不住做出了即将冲出去的动作。但是没想到大厅里的裴当家速度更快,虽说和洛枫相比,他距离要比洛枫里乔尹梅那边要远的多,可是他的速度,却是堪比萧孤真丘玉等人的速度。 洛枫甚至都还没有打开房门,那位裴当家便已经擒住乔尹梅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乔尹梅本来是在昏睡,在听到大厅外面的声音后,所以就推门走出来看看,没想到却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故。而裴当家那边,根据七寨之前所得到的情报,他知道九公子此行还带了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所以在看到乔尹梅之时,他几乎犹豫都不犹豫,便将其擒住,想要以此威胁九公子。 可是裴当家却不知道,乔尹梅虽然在昨夜之前是和九公子同行,但是她和九公子之间却是没有太多的关系,九公子之所以带上她,也只不过是因为洛枫与天域之间的某种关系而已。 “九公子,这个女人……”裴当家开口要挟,可是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从他刚才出手擒住乔尹梅到现在他出口要挟九公子的这段时间内,九公子的脸上始终是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淡笑。裴当家与九公子打过交道,这个人足智多谋,一举一动,无时无刻都在布局算计,难不成自己刚才出了什么纰漏了吗? “九公子,你笑什么?” 九公子答道:“裴当家,小心你身后!” 九公子的话音刚落,裴当家的背后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裴当家的脊梁一紧,他当即转身,抽出腰间的短刀回身横刀一挡,只见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斩在短刀之上,发出“哐啷”的一声,紧跟着,一股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扑面迎来,直接将裴当家撞退出去好几步,就连刚才被他擒在手中的乔尹梅,也因为这么一下,身体失衡,最终而失去这个人质。 等裴当家稳住身子的时候,他拿起手中的短刀看了一眼,竟是被人从当中一下斩断,留在他手中的只有带着刀柄的半截刀身了。裴当家惊讶,他他起头看着刚才偷袭他的人,原来是一个年轻的白衣公子,裴当家下意识的看了九公子一眼,心中暗道:“天域当中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如此一个诡异少年公子?” 裴当家定了定神,他问面前的公子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与我们七寨作对?” 洛枫手执杳窕剑,一手抱着身子不稳的乔尹梅,冷冷的看着裴当家道:“我叫洛枫,你抓了我的朋友。” “洛枫?”裴当家嘴里念叨了一下,眼神凝重的看着洛枫,道:“你也姓洛?你刚才所使是什么武功?” 洛枫答道:“这是拔剑术。” 拔剑术是容洛二家时代相传的武学,江湖上不仅仅是中原洛家会这一门武学,包括天域的洛家也会这一门武学。而大漠的七寨,世代只与天域来往,对于中原的洛家他们甚至是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当听完洛枫这一番话之后,裴当家下意识的便认定了洛枫就是天域的人。 于是,他心中这般想道:“既然我打不过九公子,难道天域的这个小子我都不是对手了吗?” 想罢,他从身旁手下的手中直接抄起一把长刀,大喝一声:“小子,再来吃我两招!” 话音刚落,洛枫只觉得面前一阵寒风袭来,他下意识的慌忙撤后好几步,下一瞬间,方才所站的地方顿时木屑横飞,原来是被那裴当家一刀斩下的结果。洛枫心中震惊无比,从刚才这位裴当家掳走乔尹梅的时候,洛枫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的身法极快,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份竟然能快到这样的速度。 而洛枫就这么稍稍的楞了一下神儿,裴当家的第二刀已经下来,这一下,洛枫要是再抱着乔尹梅可就不那么好躲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怀中的乔尹梅推到另一边,再一次后撤躲过。裴当家的刀法快如闪电,洛枫没有机会反击,所以他只能一躲再躲,总共是躲了五刀。 也不知道是裴当家有意还是无意,这一连五刀下来,裴当家攻击的都是洛枫的下盘,饶是洛枫身子再怎么灵敏,这五刀下来,下盘的步伐也是有些混乱起来。而裴当家在第五刀完后,手下还没有停手,看他的刀,似乎是要再出第六刀。 见此,洛枫心中作下计较,这一刀一定要好好的躲过,准备出自己的反击来。就在洛枫准备抬脚多开裴当家攻击他下盘的刀时,九公子在一旁忽然提醒道:“洛枫,小心了,他这是六刀连环,前五刀只是为了诱骗你。” 洛枫心中一突,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妙出来。果然,随着裴当家这一刀出来,他这第六刀的刀路根本就不是攻击洛枫的下盘,二十洛枫的脖颈。可是洛枫已经做好了下盘躲闪的动作,此刻根本再做不出变招的动作。 况且,裴当家的刀法极快,当洛枫发现裴当家手上的刀路时,这一刀已经离他脖颈不过两指的距离。 这个时候,洛枫的反应也是非常的快,在裴当家的刀下来之前,手中的剑忽然从旁边提起,仿佛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更能激发人的潜能一般,在这一刻,洛枫恍然之间又进入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剑锋直接从裴当家刀背的后面,直点他的咽喉。 这一刀一剑几乎是同时达到目标,又同时在目标前停止。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洛枫的剑明显是后发制人,而且还是慌忙之间做出的反应。 由此可见,这个洛枫的实力可不一般。 第173章 寨派与镇派 结局出乎裴当家的意料之外,这个年轻公子的武功竟然是如此的精湛,尤其是最后一剑,难怪天下人都这么说这一句话:天域皆剑魂! 直到现在,裴当家的心里还认定了洛枫一定是天域内部的人。此时此刻,双方的刀剑互相抵在对方的脖颈前,不论是怎么样,再这样下去,必定是两败俱伤。可是对于裴当家来说,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结局。 裴当家的本意是要从洛枫这一个软柿子跟前找回七寨的场子,结果最后却发现这个柿子其实并不软,反而还有些硬,眼前这个结局可真是骑虎难下啊。这时候,客栈的二楼上,一个声音传来:“裴亦轩,住手吧,你以为你杀了他今天就能走出这里吗?” 裴当家闻声,立即抬头看着那说话的人影,眼神中的神采一动,道:“古臣,你终于肯出来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七寨和天域之间的恩怨吗?你是我们七寨的二当家,这么和天域的人待在一起,可是要背叛我们七寨?” 九公子在一旁冷笑的看着楼上古臣的回答:“裴亦轩,你还当我是七寨的二当家啊?现在七寨的人恨不得杀死我!” “你是七寨的二当家,谁敢杀你,我信你没有杀死夕颜,你只要回去和大家讲清楚一切不就好了吗?” 古臣看着裴亦轩的眼神,失望至极,他缓缓的说道:“裴亦轩,以前我拿你当兄弟,我回来七寨的时候,你再黄岩镇欠了一屁股的债,是我替你还的,你说你会帮我争得大当家的位子,我也信你,最后你扶持了李未成为大当家,我也不怪你,可是当日在夕颜的房间,你不听我的解释,第一个冲上来要杀我……现在你又想骗我回去……你们一个个,真的把我古臣当成了一个有钱的傻子吗?” 裴亦轩脸上青黄变幻,十分的难看。他拿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经被古臣的气势所慑。下一秒,古臣从二楼飞身而下,右掌顺势向前一推,直接将裴亦轩手中的长刀掀翻,然后走到洛枫与裴亦轩的中间,轻轻的握住洛枫的手腕,道:“洛公子,请收剑。” 洛枫不想参和天域与七寨之间的恩怨,既然已经救得乔尹梅,那自己自然也就收手了。洛枫收回自己的剑,转身走到乔尹梅跟前,将她扶起来,然后对古臣抱了抱拳,示意自己离开。那边的九公子看着洛枫转身离去的背影,神色深邃,似乎是在略有所思。 “裴亦轩,你走吧,我会回七寨的,但是我不会和你回去……夕颜不是我杀的,是温行缺,你信不信由你,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小心些,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温行缺还没有杀死你。” 裴亦轩道:“古臣,你别疯了,夕颜是温行缺的妻子,他们之间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是温行缺杀死的夕颜,谁信呢?” 古臣面色冰冷道:“夕颜与我自小长大,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你们也知道,难道我就会杀死她吗?” “古臣……” “你走吧……”古臣的眼神中,那股悲凉越发的清晰,他转过身,背对着裴亦轩道:“念在多年兄弟的情义,我不想伤害你,走吧……顺带着帮我给温行缺带句话,他欠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亲自回七寨拿回来的!” 裴亦轩在这里讨不到好,九公子他打不过,古臣他也打不过,就连那个看起来不如他的洛枫都能和他打成一个平手,以他带的这点人又何必在这里自讨没趣呢。 裴亦轩走后,九公子才收起脸上那种不屑的冷笑,然后走到古臣的身前,淡笑道:“这个裴亦轩在几年前我接触过,那时候他还算是一个英雄人物,没想到在黄岩镇待了几年之后,竟成了这般模样。” 古臣低声笑道:“七寨当中,随着上一辈寨派的前辈们离开,这一代就只剩我和田奉了,只是田奉看透了七寨的斗争,在五年前七寨内斗的时候,他就放弃大当家的位子一个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如今的七寨当中,已经完全有镇派的人掌控,他们都是外来人,不懂七寨对于祖宗传承的看重,他们所想要的,只有七寨这一大块蛋糕而已。” 九公子笑了笑,然后拍拍古臣的肩膀,转身去了洛枫那边。如今还没有到达天域跟前,洛枫身边便已经有两个女子落下了病症,也不知道这达到天域还需要多少时间。 正想着,眼前忽然有人递过来了几件厚棉衣,道:“一会儿天亮了出发,赶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达黄岩镇,然后再走上一日多的路程,就能到天域的地界了,天域的山下还好,不是很冷,但是要是到了山顶可就不一样了,这几件衣服你们先拿着吧。” 给洛枫递衣服的人正是九公子,这个人始终是一脸的淡笑,淡笑当中又有一种淡淡的傲气,让对他不熟悉的看了,心中会稍稍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刚才自己再与那个裴亦轩打斗的时候,这个九公子曾经给过自己提示,现在又来给自己送棉衣,洛枫也不好再给九公子摆什么脸色。他勉强的笑了笑,接过九公子递来的棉衣,道:“多谢了。” 九公子笑道:“谢就不必了,中原洛家与天域洛家本来就是同血同脉,你的武功不错,但是差了些东西,到了天域之后,或许对于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洛枫点头,不过当他看到那边背影落寞的古臣时,他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九……九公子,那个七寨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公子神色凝重道:“你不是大漠里的人,七寨的事情最好不要管,大漠里是中原各种亡命之徒的天堂,他们若想在这个天堂当中立住脚,那么七寨就是他们的首选,好在七寨的门规森严,所以他们门中的人在大漠中行事还算正派,只不过,现在的七寨是镇派当家,而镇派的主力,正是那些大漠当中的亡命之徒。” 第174章 大漠当中的江湖 越往前走,昆仑山的影子就越近,松软的沙丘,也随着距离昆仑山的接近,开始慢慢的变成了戈壁滩。而且这一路走来,路上的行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不过看这些人的相貌,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每走一步路都是警觉万分。 九公子对洛枫解释道:“这里出现的人,大都分为两类,一类是蒙古人,中原王朝推翻元朝暴政之后,便开始驱除鞑虏,将入侵到中原的蒙古人再一次驱赶出去,一些来不及离开的蒙古人和自己的大部队走散,自己想往北走,又被北方的中原守军而阻挡,所以只能一路向西,逃到了这里,而剩下的一类人,就是中原当中的那些被朝廷所追捕的凶神恶煞了。” “不过大漠不比以前,再往西,如今那里大乱,以往大漠当中行商的商人们已经走不过去了,所以他们大多都是走水路往西,大漠当中的商人,寥寥无几,使得这些人没有财物可抢,最后只能投奔到七寨混上一口饭吃,也因此,七寨这些年来镇派的势力大涨,说话的份量也越来越重,而作为七寨一向传承的寨派,所开始慢慢的消沉了起来。” 洛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前面古臣与阿袂的背影,道:“古臣和阿袂都是寨派的人吗?” 九公子点头道:“不错,之前,七寨一直都是七位当家的,他们都是从战国时七国抗击昆仑罪族的英雄之后当中传承,因为师传徒的一些原因,在血脉上他们已经不是当年七国的血脉,但是思想上却是一脉相承。” “可是……”正说着,九公子脸上忽然惆怅着低笑道:“可是,大漠一片黄沙,终究比不过中原的物产丰富,在这大漠里时代生活的人们,他们无时无刻的不想着能够有机会走进中原,在那里扎根落脚,就跟蒙古人占领中原一样。” “七寨当中的人也是如此,大唐之时,太平盛世,唐太宗心胸宽广,中原当中齐聚天下各族,这一现象更是激起了七寨当中的人对于中原的向往,所以一些七寨的人在那个时候便开始主张离开大漠,前往中原。” “可是你知道吗,七寨的任务和我们天域是一样的,他们是当年汉宣帝特意留在大漠当中镇守昆仑罪族的人,一些人要离开,一些人要继续坚守祖宗的意愿,所以在那个时候,七寨的实力开始因为一些人的离开而陷入到了一个低谷。” “后来,七寨为了缓解这一情况,他们不得不改变寨子里的一些规矩,开始从黄岩镇中招募一些中原过来的高手,七寨里的镇派由此产生。” “起先,对于镇派的招募,七寨里都是非常的严格,所以一直以来,寨派都能很好的压制住镇派的气焰,可是随着寨派里的人不断流失,镇派便开始慢慢的可以和寨派相抗衡了,直到二十年前,七寨的大当家,叶听风的失踪……” “叶听风是当年七寨当中的第一高手,他胆识过人,刀法卓越,年纪轻轻,便能闯到我们天域的锁龙渊,与尊者过招,可是不知道为何,当年他在黄岩镇却突然的失踪,没人知道下落,而在这之后,寨派的高手们为了七寨大当家的位子,开始出手争夺,最终的结果却是三当家朱显和七当家白手道人惨死,古臣的父亲,七寨的四当家古墨远走中原,寨派的实力自此一泻千里。” “直到后来,叶听风的师弟田丰的出现,田丰当年只有十六岁,为人随和,按照辈分,古臣都应该叫他一声小师叔的,可是当年他在七寨时,却愣是让还是孩子的古臣这一帮人叫他哥哥,不过就是他的出现,彻底的挽救了七寨寨派的内斗,并且在随后的十几年当中,他一直铁血管理,七寨当中一直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大当家的。” “可是,因为西域行商的商人减少,黄岩镇当中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就算是田丰的能力再好,他也无法挽回这样的颓势,所以在五年钱,田丰留下了一封信,说是由温行缺、李未、裴亦轩以及王大业四人共同管理七寨,然后他就彻底的离开了。” “这四人当中,温行缺和裴亦轩是寨派的人,王大业是镇派的人,李未则是一个比较低调,没人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在起初,为了稳住寨派的威严,温行缺和裴亦轩联合设计杀死了镇派的王大业,先将镇派突起的气焰给灭掉,随后,为了七寨的物资生存,他们前去扬州,找到了已经是扬州富甲一方的古臣,向他许诺七寨大当家的位子,然后邀请他回七寨。” 说到这里,九公子忽然抬头淡笑着看了一眼古臣,道:“古臣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知道扬州的霍三娘吧,他当年在扬州可是逼着霍三娘让出来了三成的生意给他,并且即将要统一扬州黑道的人,可是为了七寨大当家的位子,他回来了。” “可是他回来之后,没想到李未突然冒了出来,而且因为裴亦轩的反水,让最后成为大当家的人是李未而并非古臣只是古臣给七寨带来了大笔的金银财务,所以为了照顾古臣的情绪,李未给了古臣二当家的位子,但是却是一点儿实权也不给他。” “这五年来,古臣多次反抗,但都是被李未死死的压住,直到最近,李未大病,古臣又再一次的开始谋划,却没想到这关键时刻,他的盟友,赵夕颜意外被人杀死,而古臣就是成为了最可疑的人,也直到这个时候,古臣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其实都是在温行缺所布的局当中。” 说着,九公子忽然抬起头,淡笑的看着前面的一座小镇,道:“你看,前面就是黄岩镇了,这里一直都是有七寨的镇派掌管,里面鱼龙混杂……小心些吧,我预感,今天晚上可不太平啊。” 洛枫扭头反问道:“天域不是西域最强大的势力吗,七寨也敢和你们叫板?” 九公子怔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道:“这些事情,如果缘分够的话,等你到了天域,你就会知道了。” “好了,我们进镇子吧。” 第175章 黄岩镇 临进黄岩镇之前,走在最前面的古臣和阿袂忽然回过身来,走到九公子的面前,面色低沉道:“九公子,前面就是黄岩镇了,我和阿袂的身份……还是不要去了,免得给你们惹麻烦,我们今晚就在黄岩镇外面过一夜,明日在同你们一起前往天域。” 九公子摇头笑道:“古臣兄弟,外面过夜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们还是一起进镇子吧,我还就不信了,这些人,真敢拿我们天域怎么样。” 古臣看了阿袂一眼,无奈道:“九公子,黄岩镇是七寨镇派的大本营,镇派的人一向做事没有规矩,我怕……” “怕什么?”九公子傲然道:“西域这片地上只有一个王,一个天域,人们虽常说,山上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但是我可没有听说过老虎打盹的时候,猴子也能称霸王的。” 听得这话,古臣心中稍稍的有些不喜,再怎么说,他也是七寨的人,九公子这般的比喻七寨,他心中又怎么能舒服呢。不过九公子向来说话如此,所以这件事情上,古臣也就是皱皱眉头罢了。 九公子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来,叫道:“阿良,过来。” 闻声,九公子的身后走出来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来。九公子看着中年男子朝自己恭敬行礼之后,悠悠说道:“你就不要进镇子了,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连夜快马赶往昆仑山下,通知山下的儿郎们,这两天没事,多出来在大漠里活动活动,老是待在那里,不觉得闷吗?” 阿良抬起头来看了眼九公子那傲然的神色,心中顿时领悟到了其中的含义,当即,他接下命令道:“九公子放心,阿良办事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说罢,阿良转身牵过一匹马,然后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看着阿良离开,九公子一脸的淡笑,对古臣道:“古臣兄弟,现在你可以放心的随我们一起进镇子了吧。” 古臣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个九公子看起来,比自己之前刚见他的时候权利更大了一些啊,或许,下一任天域的尊者可能就是他了吧。 黄岩镇是西域商道上的一个小镇子,自古以来,前往西域经商的商人们,途经此处都要经过这里,时间一长,这里倒也变的繁华了起来。可是随着这里的商人越多,大漠之上的马贼们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他们沿着这一条商道,一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朝廷几次派人镇压,但最终的结果却又是春风吹又生。 后来,七寨脱离天域,从昆仑进入到了大漠当中,接管了眼前的这个黄岩镇,并沿着黄岩镇,一路打压响马贼,使得这里重新恢复了太平。虽说如今大漠上的响马贼并没有完全的消失,但是已经是少之又少了,所以那些在中原武林混不下去的凶徒恶煞们来到大漠之后,为了好好的活下去,就不得不收起原来的性子,来到黄岩镇,寄居到七寨的篱下。 七寨的寨子不在黄岩镇,所以那些外来者加入到七寨之后,资历不够是不能搬到寨子里住的,黄岩镇才是他们的寄居之所,时间一长,黄岩镇中那些外来加入七寨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乎镇派就此形成。 洛枫能感觉到,从他们一进镇子当中开始,周围就已经将他们这一行人给盯的死死的。洛枫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的右手忍不住的按住自己腰间的剑柄上,做出了下意识防范的动作。这时,九公子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松,这里是七寨的地盘,你要是胆敢惹事,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但是只要我们不动,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天域的威名在这里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洛枫点了点头,一行人继续前行,还没走到镇子中央的客栈,忽然,面前迎来了另一群人,为首的人看起来和古臣的年龄差不多,一脸的儒雅气息,一身的文士长袍,手中的一把折扇,看起来与这粗狂的黄岩镇街景颇为的不符。最主要的是,在这个人的身后是前两天在客栈当中刚刚有过照面的裴亦轩。 这个人的身份这么尊贵的吗?裴亦轩再怎么说也是七寨的当家之一啊,就这么顺从的站在这个人的身后,难不成这人的身份是? 想到此,洛枫忽然将目光转到了古臣的身上,果然,这个时候的古臣脸色复杂且隐忍,仿佛在下一秒钟,他就要夺剑而出杀了这人一般。洛枫动了,这个人应该就是如今七寨当中的话事人——温行缺了! 看到这人之后,九公子几步上前,走到他们这一行人的最前方,抱着胳膊,微微拉下眼皮,仰面俯视着温行缺。这气势不得不说,可是傲气的很啊,洛枫清楚的看到,当温行缺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他的眉头忽然一跳,额角的青筋暴起,险些沉不住气来。 不过九公子既然敢这么做,就有他无所畏惧的根本,就在场的七寨这几个人,单打独斗时,最多也只是和九公子打成一个平手而已,可是九公子的实力放在整个天域当中,却不是最厉害的那几位之一,可见,九公子身后势力的强大。 温行缺咽下那一口气,沙哑着嗓子对九公子行礼道:“九公子大驾光临,温某未能远迎,失礼,实在是失礼了。” 九公子冷冷的笑了一声,道:“无妨,温三当家的,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让开一条路,我们这一行人可是累的很,得去客栈歇息了。” 温行缺低声笑了笑,道:“好说,好说,裴兄弟,你去客栈看看,给九公子他们订些房间出来,九公子是贵客,到了我们黄岩镇,又怎么能让他们花钱呢,一切开支就算在我的头上吧。” 温行缺温声笑语,话是说的特别的好听,可是等他说完,他身后的裴亦轩冷冷一笑,上前拱手道:“三当家的,这个……客栈里的房间满了” 第176章 斗 作为一个大漠小镇,黄岩镇并不大,若是站在镇子的这一头,抬眼望去,甚至是可以看到镇子的另一头。当然,这只是现在,在以前前往西域经商最繁华的时候,镇子里可是非常的热闹的,各类商铺,琳琅满目,东西方的文化交汇,可谓是大漠当中的一道盛景啊。 可是随着海路生意的开通,加上陆地上的常年战乱,大漠上的商队越来越少,黄岩镇当中的商铺,除了最中央大大客栈之外,也就是四周的几家酒坊和赌坊,当然这些商铺还都是被七寨死死的把握在手中,镇中的百姓们只能是接着镇子西头的一片绿洲,勉强的生活着。 但是,即便是七寨把握着整个镇子的生意又能如何,行商的人少了,他们又能赚多少钱呢,这也正是为什么古臣来到七寨之后,李未就算是与他不对眼,但仍然是要给他一个二当家的位子,一切都是因为古臣有钱啊。 生意不好,这个客栈又怎么能住满?所以当裴亦轩说客栈当中已经住满的时候,九公子这一行人大脸色顿时冷若冰霜,这客栈毕竟是七寨自家的产业,九公子可没有办法去强拆。看到九公子的脸色变化,温行缺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刚才的那一点面子,终究是被他重新找回来了。 接着裴亦轩的话,温行缺说道:“客栈住满了?这可怎么办?哎……古臣,怎么说你也是咱们七寨的二当家的,九公子是你带来的,是你的客人,你总不能让你的客人睡在大街上吧?” 古臣脸色铁青的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的阿袂还算机智,她当即道:“既然知道九公子是二当家的带来的贵客,温行缺,你还不赶紧准备准备,难不成你这三当家的敢在二当家的面前造次吗?” 温行缺没说话,裴亦轩却是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对三当家指手画脚的!” 说着,裴亦轩抡圆了手臂,竟是要上来打上阿袂一巴掌。裴亦轩的武功高过阿袂,再加上他脚下在这一瞬间所使出的一些身法,阿袂根本闪躲不及。好在裴亦轩动手的瞬间,古臣亦是一马当先的挡在阿袂的身前,反手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裴亦轩竟是被古臣一巴掌打了回去,古臣挡在阿袂的身前,冷冷的看着裴亦轩,道:“你又算什么东西,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动手了?” 好歹也是七寨的三当家,这么当众被古臣扇了一巴掌,他的面子上顿时下不去了。只听他大喝一声,短刀出鞘,正要亮出招式,温行缺终于发话道:“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三当家的……” “我让你退下!”温行缺的眼神锐利,看得裴亦轩不禁打了个冷颤,无奈收刀退下。看到裴亦轩退下之后,温行缺才慢慢的收起之前那种锐利的眼神,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古臣。 “古臣啊……你杀了赵夕颜,我本该杀了你,但是当初是你救了半死不活的七寨,这段恩怨我可以与你揭过,只要你交出你手中的两张七寨信物……” “夕颜是你杀死的!”古臣恨意冲天道:“夕颜是你杀死的,我现在不杀你,已经是念在往日的兄弟情分,有朝一日,我定要砍下你的人头,祭奠夕颜的在天之灵。” “哼,可是古臣,夕颜是我的妻子!” “有意思!”九公子打了个哈欠,然后拍拍手,问古臣道:“说完了吗?我可要困死了,这样吧,我们今晚就在农户家里租几间房,随便过一夜吧,明日一早,启程上天域。” “慢着!”看着九公子就这么准备离开,温行缺忽然叫道:“九公子,你们天域的人今晚住什么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古臣是我们七寨要的人,他……” 话还没说完,突然温行缺的耳边传来“嗖”的一声响,一道寒芒顿时出现在他的眉心之前。这是洛枫第一次见九公子出手,他的出手很奇特,看起来就是那么随意的一剑,但是其中的剑意洛枫却是看得明白,刚才九公子出手分明就是“拔剑术”! 九公子似乎察觉到了洛枫的眼神,他特意回过头来朝着洛枫笑了笑,然后目光又放在温行缺的身上,道:“我不喜欢七寨,以往我来黄岩镇,给你们七寨相应的礼数,那是因为古臣在,他是我的朋友,曾经在扬州他救过我一命,我小九不算什么好人,但是知恩图报这几个字还是明白的,温行缺,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在我面前带走我的救命恩人吗?” 温行缺面不改色的看着眉心前的剑刃,笑道:“九公子,你杀了我就能离开七寨吗?明天启程上天域?哼,九公子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九公子笑道:“我身份低微,我当然明白。” “你明白就好,天域近百年没有大肆的在大漠当中行走,不正是因为昆仑罪族的猖獗吗?倘若我现在就把你们所有人给杀死,天域那边真的就敢放下昆仑罪族不管,然后来和我们七寨大干一场吗?” 九公子摇头道:“还真不敢,就我这命,死了,天域那边不会有人惦记的。” 温行缺抬起手指,轻轻的拨开眉心处的剑刃,道:“那么,你为何不交出古臣……” “哎……你别急,我的话可还没说完呢。”九公子有点儿嬉皮笑脸,那刚刚被温行缺拨开的剑刃又被他重新点了回来。温行缺脸色开始难看了,只听九公子这时继续道:“我小九的命确实不怎么值钱,可是他的命就不一样了!” 九公子说的他,指的就是洛枫,黄岩镇洛枫是第一次来,出来裴亦轩之外,几乎没人认识洛枫,所以在一开始,大多数人就把洛枫只是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天域子弟罢了。可是这时候九公子说起了洛枫,众人就不得不好奇了。 “他?是谁?” 九公子道:“他叫洛枫,中原洛家的人,也是我们尊者他老人家在世的仅剩的一个,还算亲的一个亲人了!” 第177章 至天域 刚开始时,九公子料定七寨不敢对自己动手,因为七寨畏惧天域。可是温行缺却是疯狂至极,在他看来,天域在对付昆仑罪族的这件事情上已经是难以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自己了,所以他敢对九公子动手。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终的变数却是出现在了洛枫身上。 温行缺神色诡疑的看着洛枫,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开始有些拿不准了,假如说洛枫的身份真的如同九公子所说的话,那么自己要是杀了他,天域那边的反应可就有些拿不住了啊。良久,温行缺心中忽然一狠,道:“九公子,黄岩镇属于我们七寨,镇子里要说什么事情,我们七寨说了算。”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人被我杀死之后的消息,是绝不可能走出黄岩镇的,包括这个洛枫的消息。 但是九公子却是异常的淡定道:“温行缺,你不敢杀我们,你难道没有发现,我身边的那个贴身仆人不在了吗?” 贴身仆人?温行缺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那个满脸胡腮的中年男子来,温行缺对他的印象很深,一般见到他的时候,他必然是在九公子的身边,可是今天…… “他去哪了?” 裴亦轩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道:“三当家的,刚才寨子里的兄弟来报,九公子一行人在进镇子之前,有一人直接骑马去了天域的方向!” 温行缺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冰冷的瞪了裴亦轩一眼,冷声问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裴亦轩脸色发白道:“这个……我以为那个人不算什么重要的人物……我现在就去派人把他追回来。” “不必了!”温行缺咬牙切齿的说道:“阿良的武功,你以为一般的人能追上他吗?” 九公子淡淡的笑了笑,温行缺的话已经代表了他接下来要怎么做的一个态度。九公子收回自己的剑,高高在上的看着温行缺道:“我困了,没事的话,就请七寨的人让开条路吧。” 温行缺瞪着九公子,他明白,今天这个局,他输了,这个九公子果然是不一般啊!不过最令温行缺注意的还是那个叫洛枫的人。 “洛枫是吧?哼,以后江湖再见吧。” …… 黄岩镇的这一夜算是这么过去了,为了防止温行缺再施什么诡计,整夜当中,九公子都安排了人进行警卫。待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九公子一行人走出黄岩镇时,他的仆人阿良已经带了大队天域子弟在黄岩镇镇口等候了。 见到九公子出来,阿良连忙翻身下马,跪地行礼道:“阿良拜见公子。” 九公子笑着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接着,他又转过身子,看着镇子口七寨的那一群人,高声笑道:“温三当家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还是回去吧,小九在此多谢你的款待了,哈哈!” 笑声传到温行缺的耳边,令他脸面狰狞:“天域,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黄岩镇距离昆仑已经不算远了,快马加鞭,也就一天的路程,但是因为九公子一行带着天域近半年所需的物资,所以这一路上的速度自然也是慢上了许多。从黄岩镇离开,一直是走了两天的时间,一行人终于是到了昆仑山脚下。 皑皑的昆仑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一条无尽的巨龙一样,在苍天之下横卧盘旋。洛枫随着九公子的带领,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前,看起来这里就像是一个昆仑山下的一个小村庄一般,在看到九公子过来时,他们立即都围了上来,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孩童,他们围在九公子的周围,高声叫喊道:“小九哥哥,这次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呢?” 九公子淡笑的拉着几个孩子的手,答道:“当然带着里……阿良,把从扬州带来的糕点拿过来给孩子们尝尝!” 水流香和乔尹梅跟在洛枫的身边,看着面前不远处给孩子们散发糕点的九公子,二女不禁微笑道:“这个九公子一向高傲,没想到在这些孩子的面前,竟也是这样的平易近人啊。” 似乎这些话被九公子听到了,他回过头看着洛枫等人,笑了笑。紧跟着他安抚好身边的孩子,然后走到洛枫三人身边,笑道:“你看他们现在很开心吧……他们现在还小,无忧无虑,可是再过上几年,就很难再有这样的笑脸了。” “他们都是天域的子弟,从一出生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要将毕生的精力用在对付昆仑罪族……对了,就是你们所说的西域咒法一族的身上。” 洛枫挑了挑眉头,疑惑的看着九公子,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九公子答道:“没什么,就是看着你亲切,感慨一下。” “洛枫啊……你看着满山的皑皑白雪,风景如何?” 洛枫抬起目光,望着天上那与白云交汇在一起的白雪山峰,以及山峰背后那一片湛蓝色的天空,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他赞叹道:“美!真美!” “那如果让你一辈子都只看这样的风景……你愿意吗?” 问完话,九公子淡淡的笑了一声,他也不给洛枫回答的机会,转身迎向一个中年人,恭敬的拜礼道:“容大叔,小九有礼了。” 那个姓容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九公子一眼,然后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一次出去的可是有点儿久了,老祖宗打听你的消息打听了好几次了,听说中原那边又出什么变故了,没事吧?” 九公子拍了拍自己的自己的胸膛,笑道:“容大叔,我的武功能有什么事情啊,你放心吧,中原那边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我没事。” 容姓中年男子点头,然后对身后的青壮年们喊道:“哎,都别愣着了,把那边的货物搬一下,让女人们准备点吃的……咱们的小九这一次出去,回来可是给咱们带了不少朋友过来,都好好招待着。” 第178章 故地 大概是常年不见外人过来吧,村里的人接待洛枫等人时都是非常的热情,对外面世界的事情总是问东问西的。而在谈话当中,洛枫对于天域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如今的天域虽说在世人的眼中还是高高在上,但是其衰落的情况已经是无法阻挡。常年的冰天雪地以及和昆仑罪族的战斗,加上食物的匮乏,如今在天域当中的人口,也就两千多,这两千多人口大多都是守在昆仑山上,防止昆仑罪族潜入中原。 吃完饭后,九公子送洛枫等人去给他们已经安排好的房屋,路上,洛枫问道:“天域正是缺人的时候,为什么天域不从中原当中招揽英雄好手前来相助呢?” 九公子稍稍的叹了口气,道:“人心太贪,恩怨太多,天域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免中原再发生更大的恩怨,不能因为避免一个恩怨,而去增加更多的恩怨了。” 洛枫听不明白九公子的话,直到这时古臣走上前,拍着洛枫的肩膀道:“七寨里的事情,就是因为人心太贪而起的恩怨。” 洛枫若有所思,在九公子的带领下走到自己的房前。本来九公子还想和洛枫在说些什么,可是看见洛枫沉思的神色,他终究是没把本来要说的话说出来,而是告别道:“天色不晚了,早点休息吧。” 洛枫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叫住九公子,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到天域?” 闻声,九公子回过头看着洛枫,他微微的一笑,然后转过目光,指着面前的一座山峰,道:“这里就是天域!” “放心吧,容大叔把你们一行人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想必明天就会有消息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真正的登上天域了。” 闻声,洛枫才稍稍的宽下了心,这几日下来,自己一路受九公子的照顾,虽说自己之前对九公子的印象不好,但是受了这么多的恩惠,洛枫心中亦是渐生感激。可是洛枫的心中还记得自己这一次来天域的目的——《天书》! 钟沐云现在还在天龙教的手中,《天书》就相当于自己去救钟沐云的钥匙。洛枫心中黯了黯神,也不知道心中该想些什么。九公子见此淡淡的笑了一声,转过身,边走便道:“茫茫苍生路……袅袅神仙途……” 洛枫目光倏然一紧,他连忙抬起头,可是九公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皑皑的白雪当中。 方才九公子所吟唱的那两句,是前两卷《天书》当中都出现过的卷首语。从之前的一些经历当中,洛枫已经知道,中原当中的《天书》,都是从天域这边过来的,所以九公子是有可能看过《天书》的,而他刚才在自己的面前说出《天书》中的那一句话,该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了吧。 这一晚上的时间,洛枫都是在忐忑当中度过的,他现在猜不透九公子的目的,也不明白天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标,如果他们知道了,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对自己动手呢? …… 山上的月光穿过深渊当中的层层锁链,洒在深渊底层当中的龙头之上,沧桑而又悲凉。洛萧冥坐在轮椅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萧索的深渊景象,心中的思绪不仅回到自己年轻时的年代里。 那时候刀剑兵马,天下战火一片,他和陈河在黄土高原上,身后是蒙古的千军万马在追赶,身前的不远处,浑浊波涛的黄河之水横在前路当中…… 当年的万丈豪情,如今自己却是独自一人在这里,守着这皑皑白雪的山中美景。 “他已经到天域了,心里是什么感觉呢?”随着身后的说话声,坐着轮椅的天域老祖宗也慢慢的从锁龙渊山室当中慢慢的驶出来。 洛萧冥看着老祖宗过来,脸上微微的笑了笑,问道:“当年我上天域的时候,你在见我之前有这样的感觉吗?” 老祖宗笑道:“见自己的子孙,多少都会有些感慨……想好了吗?明天你要怎么见他?” 洛萧冥沉思了良久,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见他,所以明天还是先不要见他了吧。” “那明天?” “明天还是老祖宗先见一见他们吧,我明天和小九去一趟黄岩镇?” 老祖宗恍然,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这个时候也应该到黄岩镇了,不错,是该去见见他了,天域少一个压力,我们也能多缓上一口气啊!” 洛萧冥笑着点头,稍许,他又说道:“老祖宗,明天陈河那家伙的后人……让她先在锁龙渊候着吧,我回来后会先第一个见她的。” 老祖宗闻声笑道:“自己的后人先不见,偏偏要见陈河那小子的后人,看起来,你对你当年那位还有的心意还真是重啊。” 洛萧冥摇头,道:“倒不是这样,洛枫他……老祖宗,你就带着他去罪族那边看看吧……” “嗯?”听着洛萧冥略显沉重的语气,老祖宗心中忽然有了些猜测,他问道:“你这样安排……该不会是想……想将洛枫留在天域吧。” 洛萧冥道:“老祖宗,当年你说过,天域是洛家人这一生绝对不可推脱的责任,这小子的事情我听过很多,他的天赋可以与陈河相比,比起我来,要好上太多,倘若将他留在天域,或许对于我们以后,会好受不少。” “可是?”老祖宗担心道:“他会留下吗?” 洛萧冥淡淡的笑道:“当年我上天域的时候,老祖宗心里问过这样的问题吗?” …… 大漠的风沙,昏黄了半边天,黄岩镇上,零零散散的行人慌忙纷纷,在街道上找着避风的场所。但是有一人,在这风沙当中,他站在街道的中央,望着远处的白色山峰,目光沉思。 “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 “几百年了……忘了……没有想到,我还能有回来此处的一日,只是可惜,那里的大山上……就算是我到了黄岩镇,,但是终究是没有办法登上天域了。” 第179章 以冰为剑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天域大山上就有子弟下来,说是尊者已经传来命令,允许洛枫一行人上山,但是对于古臣以及阿袂二人,天域上面却是只字未提。古臣与阿袂的脸上黯然的失望,虽说在上山之前,已经料定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居多,可是,但是真正听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时,两人的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九公子在一旁沉默了一下,上前对古臣道:“古臣兄弟,莫要心急,我既然已经答应帮你,就一定帮你到底,不如这样,你先在此等候,我带洛枫他们先去山上,到了山上后我会亲自说服尊者和老祖宗,一定可以帮你……” “九公子!”古臣打断九公子的话,低声笑道:“天域和七寨之间的恩怨几百年了,我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了,你能帮我,我心里很感激,但是……七寨现在的情况等不得,不如就让我按照天域的规矩,从寻仙道一关一关的打过去吧。” 九公子摇头道:“正是因为你那边的事情紧急,我才让你等的,你的武功是不差,但是那四道关卡的守卫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高手,我小九都没有那样的自信,战胜那四位,你又能有什么把我呢?” “再者……”九公子说着,目光忽然瞥向了洛枫,道:“洛枫在天域的身份很不一般,此番他上天域,尊者必定要亲自接见他,或许……洛枫,你可愿意助古臣?” 洛枫看了看身边的水流香和乔尹梅,三人的目光迅速的商量了一下,然后由洛枫答道:“我不知道九公子说完在天域身份特殊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古臣公子帮过我,倘若有能用得到我洛枫的地方,我必当竭力相助。” 听洛枫这么一说,古臣脸上的黯然渐渐地去了一些,他深深的对着九公子以及洛枫行了一个大礼,道:“这事情二位本没有必要牵扯进来的,可是如今……我古臣实在不知该怎么感谢二位了,倘若以后二位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请二位一定相告,我古臣必当全力回报。” 天域在昆仑之巅,从这山下上去,踏着皑皑的白雪,缓慢且有吃力。九公子好些,他常年往来山上山下之间,体力倒还好,反倒是洛枫几人,因为昆仑山海拔高的缘故,没走上几步路就要大口喘几口气。幸亏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否则这昆仑山怕是很难再爬上去。 一路上,九公子也是告诫洛枫一行人在山上应该注意的一些细节,比如不能在山上大喊的事情。这一边说着说着,终于到了这昆仑的半山腰上,沿着半山腰的一侧前行,进入到一处山谷当中。于是乎在洛枫的眼前,一条像样的山道出来了。 九公子介绍道:“此处便是天域的寻仙道了,寻仙道是进入天域当中的第一条关卡,共有两百多名天域弟子镇守,此处关卡当中,作为长老的是洛百衣前辈,他也是我们天域当中,除了老祖宗和尊者之外的年龄最大的长辈,一会儿你们见了他,可不要失了礼数。” 洛枫几个人点了点头。跟着九公子踏上山道,沿途的山谷两侧,有着数十间的石房,而石房门前,各有天域子弟,或是读书,或是打坐沉思,更有甚者,竟是拿着一支铁锤在砸一根冰条! 看到这一幕,洛枫怔住了,他转身问九公子道:“这个人是在做什么?” 九公子神秘的笑了笑,道:“你不妨去问问他去。” 洛枫犹豫了一些,没有直接上前去问,因为眼前这人看起来太认真,洛枫有些不敢去打扰。倒是水流香直性子,在洛枫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已经走上去,问那人道:“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我之前的剑坏了,我得重新铸造一把剑!” 洛枫在中原武林多年,见过铁剑、木剑、石剑……等各种各样材料所制作的剑,但是以冰为剑,倒是第一次。而且,听完这人说的话,洛枫特意上前观看。只见这人将冰条放在铁砧上,手轮铁锤,挥力砸下去,只见这一锤下去之后,冰条不但没有变成碎末,反倒是比刚才还要扁平了许多,看起来更像是一把剑刃了。 洛枫惊愕,刚才看着人挥手抡锤的时候,他明明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怎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现象? 他开始忍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上前对这人道:“我能试试吗?” 那人闻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洛枫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准备拒绝,这时九公子却上来道:“师兄,不妨让他试一试。” 这人似乎认识九公子的身份,他恭敬的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从一旁的铁通里取出一根冰条递给洛枫道:“我的那把剑快好了,所以不能给你试锤,你就用这个试一试吧。” 洛枫也不在乎这人的一些说辞,然后接过冰条,挥起铁锤,然而,不管洛枫是如何和的克制力量,这铁锤一下去,冰条立即拦腰折断,根本没有像刚才那人一般。 九公子笑道:“打造冰剑需要有对力量的精准把握,师兄在此铸剑二十年,他也是从去年开始的时候,才铸造出来了第一把冰剑。” 洛枫疑问道:“那他这二十年只铸剑,不练武吗?” 九公子答道:“铸剑便是练武,以师兄对力量的精准控制,他已经是剑魂境界的高手了。” 洛枫似懂非懂,倒是水流香这个时候提出疑问道:“以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然后做出冰剑,的确是令人钦佩,但是冰剑的材质如此的脆弱,真的能用来比武吗?” 九公子转过头淡笑的看着水流香,正要说话却听不远处一个年迈高傲的声音说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你你对武学理解的够透彻,以冰代剑又有何难?” 闻声,洛枫几个人转过身,看着刚才说话的一个老者,老者一身麻衣,打扮的很普通,但是他腰间的那一把剑,却是令人瞩目啊! 因为,那正是一把冰剑! 第180章 充盈大宇而不窕 洛枫一行人怔怔的看着老者腰间的那一把冰剑,心中的疑问顿时涌上心头: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以冰为剑吗? 看见老者的身影,九公子的神色立即恭敬了起来,朝着老者行礼道:“小九见过师叔,这几位都是老祖宗和尊者要见的贵客,想必今日清晨锁龙渊那边已经传书给师叔了吧。” 老者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洛枫,稍稍的点点头,紧接着目光又看向水流香那方,尤其是水流香所持的那一把霖云尺。老者的眼皮睁开,走到水流香的跟前,问道:“小姑娘身上的这件兵器可是霖云尺?” 水流香愣了一下,这个老者怎么突然间对自己这么关心了起来?她看了看身边的洛枫,见洛枫点头,她这才答道:“老前辈好眼力,这的确是霖云尺。” 老者点头道:“霖云尺是昆仑上古传下来的神物,当年遗失中原之后,一直是陈河代为掌管,所以这么说来,小姑娘是姓陈了?” 水流香道:“小女子并非姓陈,但是老前辈猜的也不错,陈河大侠的确是我族中的一位长辈。” “如此……我明白了,也好,念在陈河大侠的旧情上,这小姑娘可以上天域,不过你们二位……”说着,老者将审视的目光放在了洛枫与乔尹梅的身上。 见此,九公子赶忙上前道:“师叔,他们都是老祖宗和尊者要见的人,您就不要按照以往的规矩……” “轮到你说话了吗?”不等九公子说完,老者忽然回头一瞪,那犀利的眼神吓得九公子顿时将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话说,认识九公子这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没想到看到这个老者,九公子却是这般的表现,洛枫心里不由得对这个老者警惕了几分。 “尊者当年将寻仙道交给我,为得就是防止他人由此窜入天域,我既然承蒙尊者厚爱,必当是竭尽所能,凡是不能得到我老头子认同,便进不得这天域。” 九公子不敢说话了,洛白衣的身份地位在天域当中仅次于尊者,自己是惹不起的,可是洛枫的身份更不一般,洛白衣现在不让洛枫进天域,等到尊者那边问下来,到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放行的。 所以九公子稍稍的拉了拉洛枫的衣角,对他示意。可是洛枫却是全然不顾九公子的事宜,直接上前一步,拱手询问道:“老前辈,你说要上天域就必须得到你的认同,却不知,我要怎样做才能得到你的认同呢?” 洛白衣昂起头,道:“在我剑下走过三招,三招不败者,便可有资格。” 洛枫略微一沉思,答应道:“好,三招就三招,老前辈,你可要言而有信啊!” 说罢,洛枫手中的杳窕剑立刻出鞘,赤红色的光芒在这昆仑之上犹如猩红的鲜血一般,令人瞩目。见此,洛白衣眼皮一跳,口中不由得惊呼道:“天降赤铜……好一把赤铜利器啊!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真得有赤铜这样的宝物存在……你这剑可否借我一观。” 洛枫剑刃回拢,双手握着剑柄递到洛白衣的面前道:“前辈要看,随便看便是。” 洛白衣接过剑,仔细观摩,语气感叹道:“如此红润,赤铜之名果真属实,不错!”说罢,他又用手指轻轻的在剑刃上弹了一下,一阵清脆的金属声音从剑刃上发出,深邃而又悠长。 洛白衣道:“好剑,如此铸剑的手法,必定是一位铸剑名家,中原当中,果真是卧虎藏龙啊,不知此剑何名?” 洛枫答道:“剑名杳窕。” “杳窕?”洛白衣看着剑身上的杳窕二字,脑中一沉思,忽然想到:“充盈大宇而不窕!好名字,与这剑果然是相得益彰啊!” 说罢,洛白衣将杳窕剑重新送回到洛枫的手里,然后道:“剑是好剑,但是你的剑法不知道配不配得上这一把绝世好剑呢?” 洛枫施礼道:“配不配得上,前辈只要一试便知道。” 见洛枫执意挑战,九公子的心头顿时担忧了起来,这要是洛枫出了什么事情,尊者和老祖宗怪罪下来,自己那可就承受不起啊。 这个时候,九公子已经顾不得自己对于洛白衣的敬畏了,他直接上前拦在了洛枫和洛白衣之间,道:“师叔,洛枫的身份……今天早上的传书中你应该已经明了,况且尊者已经点名要见洛枫,你这样做又是何必呢?” 洛白衣道:“小九,你今天对我的无礼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若是还不让开,休怪我无礼了。” 九公子咬了咬牙,道:“师叔今日就算是要杀了小九,小九也不会退缩一步的。” “好!”洛白衣不能拿九公子怎么样,但是点住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的本领却还是有的。他这一个“好”字刚出口,手上的劲风便已经刹那间袭来。九公子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心中做好扛住这一下的准备。 却听见这个时候耳边忽然吹过一阵柔风,如三月春风拂柳一般。九公子有此感觉,不由的睁开眼,之间面前一个麻衣道服的老者手臂搭在洛白衣刚才袭来的手臂之上,身子缓缓的向后一拉,洛白衣那气势汹汹的手指顿时随着道人的身子冲了过来,见此,道人手臂撤开,然后身子一侧,将九公子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而洛白衣,却是因为自己的气势,竟然先前直冲冲的冲了三步之远。 场上不但是九公子,就连洛枫等人都是看得惊奇,这道人老者就是手臂搭着洛白衣的手臂这么一拉,便是轻松的破开了洛白衣的招式,这种借力卸力的手法,当真是世间罕见啊! 更重要的是,洛白衣被破了招数之后,脸上不但不气氛,反倒是对这个道人老者十分恭敬的行了行礼,道:“以柔克刚,想不到晚辈这么有幸,能够与张道长的太极拳法过上一招,白衣在此谢过了。” 这个麻衣道人呵呵一笑,转身看着九公子,对洛白衣道:“前几日,洛前辈还和我说给我介绍一个资质极佳的弟子,嗯,不错,就是……白衣方才可没有打算和你动手,他只是想和这位洛枫小友切磋切磋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 第181章 洛千古 九公子怔怔的看着这个姓张的道人,在天域里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的啊,而且能被洛白衣称之为前辈,那这人的年纪该有多大啊?就在九公子还在愣神之际,那位姓张的老道人便又对洛白衣说道:“白衣啊,你要与洛小友切磋,便切磋吧,注意些时间,洛前辈已经料到你会有此举,所以让我前来看护一下,莫不要最后因为失手而耽误了时间啊。” 洛白衣恭敬的点头道:“晚辈明白了。” “洛公子,请吧!”再说这话的时候,洛白衣对于洛枫的态度可谓是大变,再也没有了刚才那样居高临下的气势。见洛白衣已经做好了切磋准备,洛枫亦不在犹豫,杳窕剑当即从腰间出鞘,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拔剑术的剑光与昆仑上的白雪融为一起,刹然冲出。 拔剑术是洛家传下来的招式,洛枫会,姓洛的洛白衣也会此剑术。洛枫以拔剑术先发制人,随后出招的洛白衣更是以拔剑术应敌破招。两招相同的招式,一前一后剑影飞朔,眨眼之间,两道剑刃便相撞到了一起。 洛枫手中杳窕剑的威力不必多说,但是洛白衣手中的冰剑此刻的表现却是比洛枫手中的杳窕剑更是令人瞩目。这两道剑刃相撞的那一刻,杳窕剑斩断冰剑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洛枫的这边明显的感觉到了从对方冰剑上所传来的力道之大,自己竟是隐隐的有些抵抗不住。 洛枫心中惊叹,他明白这一剑自己没占优势,若是单纯的以这一招强行的比试力道,那么自己必然是要败下阵来的。所以洛枫当即撤招,在确定对方第二招没有攻击过来之后,他连忙拉开与洛白衣之间的身位,然后长剑一舞,引龙而出,却是一招龙剑四式的招式。 洛白衣不紧不慢,在洛枫剑影舞动之时,他的剑影却是紧随着舞动起来,那每一个动作,竟是和洛枫的一模一样,包括那长剑所引出的龙形。 又是相同的招式,洛枫心中有些压力了,这个洛白衣的招式看起来可是要强过自己不少的,这一招恐怕自己扛不住啊!但是招式已出,洛枫已经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带着那一条威武的龙影直冲上前,与洛白衣来了个硬碰硬。 果不其然,两条龙影刚一接触,洛枫这边的龙形便是立即溃散,洛白衣的长剑更是直接冲来,龙首径直的撞到了洛枫胸口上。 好在这一招洛白衣已经竭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所以洛枫仅仅只是退后了几步,但是方才约定的三招比试,洛枫已经落下了两招,在这么下去的话,这上天域可就难了。 洛枫心中微微一沉,而洛白衣两招击溃洛枫后,第三招上并没有让洛枫先出手,而是抢先一步,带出一招“叶随风舞”来。 这一招也算是洛家自家的招式,只是中原洛家跌跌宕宕,招式丢失太多,到了洛枫这里,他所会的招式也就只剩下那么多了。眼见那洛白衣的剑影,轻轻柔柔,看似没有力气一般,可是那剑上的气势却像是雪山上的太阳光,无比的刺目。 洛枫看着那剑影晃动,心中不敢太大意,看到那剑影飞过来的时候,他当机立断,身子矮下一寸,长剑在地上一扫,溅起大堆的雪花出来,紧跟着,洛枫的剑影探入溅起的雪花当中,手腕一抖,剑刃快速的震荡起来。 震荡的剑刃撞击雪粒,将力量加入其中,使其变成速度极快的微小暗器,直接是打向洛白衣的脸面。 旁边的九公子看着洛枫这一招,脸色极为的诡异,因为这一招他知道,而且也会,天域里的人基本都会,但是却是很少有人在如此正式的比武当中将这个招式用出来。这样的一个招式名为含沙射影,剑法的名字很形象,也很文雅,但是本质上和小孩子打架时,用尘土撒对方眼睛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是耍无赖的一个招式。 可是九公子没想到,洛枫却真的是再这样的一个时候用了出来。九公子没有想到,洛白衣更是意外,因为这么多的雪粒袭击自己的眼睛,所以导致洛白衣在最后出剑的关键时刻,视线受阻,被洛枫一剑反制。 被洛枫用如此的无赖招式所打败,洛白衣的心中当然不服气,他红着眼睛,怒冲冲的对着洛枫,几欲破口大骂。 “你这……” 可是话到了嘴边,洛白衣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连忙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脸色看起来,似乎比刚才九公子那样还要古怪。他盯着洛枫,语气稍稍平缓的问道:“这剑法你了解来历吗?你该不会是故意使出这一招剑法吧?” 洛枫义正言辞的道:“这一套剑法是我根据剑谱自学的,其中来历我并不知道,前辈的武功高强,晚辈自不量力,刚才比武之时,我已经被前辈逼入了绝路当中,所以下意识的使用了此招数。” “的确,这招式看起来无赖的很,一般正直人士是不屑于使用的,但是晚辈自小生活在虎口狼穴当中,为了活下来,我会想尽我能用的一切办法,所以我想说,这剑法前辈是看不上眼,但是对于我来说,只要能救我的性命,那便是我赖以生存的好剑法!” “无赖的剑法!”洛白衣脸色越发的奇怪起来,在他嘟囔了一句之后,紧跟着又嘟囔道:“如此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这剑法的来历了,想来在这世间,会这一招剑法的人,且敢说其是无……无……剑法的人,也就你一个了!” 洛枫不明白洛白衣的意思,直到后来得空的时候,洛枫问九公子之后,才得知当日九公子和洛白衣在看到洛枫这一剑时,之所以面色古怪,不敢责言,正是因为当年创立含沙射影这一招剑法的人是一个名为洛千古的人。 而这个叫洛千古的人,其是就是如今天域当中的第一高手——老祖宗! 第182章 张三丰 有了这位姓张道人的带领,从寻仙道往后的两道天域关卡,也都是畅通无阻。越到昆仑的山顶之处,就越是能感受到昆仑风雪的震撼,好不容易到了临近山顶的一间石室以后,终于,有两个天域的小童子迎了上来,拜礼道:“见过九师叔,见过张真人。” 九公子回了一礼,问道:“老祖宗和尊者呢?他们怎么安排上山的几位客人的?” 两个小童子抬起头,看着九公子身后的洛枫三人,道:“请问三位客人,哪一位是水流香?” 这个问题倒是令众人奇怪了起来,九公子一开始不是一直说洛枫的身份在天域极为的特殊吗?怎么到了现在,天域的两位大人物却是要先接见水流香呢?九公子的心里亦是非常的迷糊,他问两个小童子道:“是老祖宗和尊者要见水流香姑娘吗?” 小童子摇头道:“是老祖宗要见水流香姑娘,还有,九师叔,尊者大人要你现在立刻去见他。” “去见他?”九公子越发的搞不懂老祖宗和尊者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追问道:“我去尊者那?可是这几位客人……” 那位张道人这时说道:“九公子只管去便是,洛老前辈之前有吩咐过,他托我在此一定要好好的指点一下洛公子的武学。” “呃……”九公子看着两个小童子,对于这位张姓道长的话,他还是有一些怀疑的,大师两个小童子却是面色淡然,肯定的说道:“九师叔,在几位客人还未上山之前,老祖宗和尊者就将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而且尊者还说了,他找你是有要事,让你不要拖延。” 九公子无奈的点了下头,他回过身,看着洛枫三人道:“抱歉,我们现在只能是暂时分别了,洛枫……记着你之前答应古臣的话,一切交给你了。” 洛枫抱拳:“九公子放心便是,我必当记住之前的诺言。” …… 从石室离开后,水流香跟着两个小童子的身后,拐进山腰间的一个山洞里,向前之行,边走两个小童子边向水流香解释道:“再往前就是天域当中的重地——锁龙渊了,老祖宗说了,此处之地乃是天域的福泽之地,水姑娘到此当细心留意,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水流香蹙了蹙眉头,她跟着两个小童子的身后,穿过这一条山洞,总算是到了在大山的腹中,但见眼前的层层铁链封锁在深渊周围的崖壁上,遮天蔽日,由上及下,仿佛就像是上古传说中昆仑囚禁恶魔的地方一般。 水流香被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一时竟是忘了前行。两个小童子站在水流香的身边,淡然的等候这水流香,稍许,见水流香有所回神以后,其中一个小童子道:“水姑娘,老祖宗就在锁龙渊之下等候你。” 水流香点了点头,她跟在两个小童子的身后,一边沿着山道前行,一边仔细的观看着锁龙渊当中的条条粗链。刚才因为震撼,所以水流香并没有仔细的看出什么,可是现在,在这一根一根的铁链之上,水流香竟是看打了各类深深浅浅额痕迹。 “这是……”水流香不由得伸出手来触摸这些痕迹,在手指刚碰到这些痕迹的瞬间,水流香的心中忽然闪过这样的一个画面:一个人手中挥舞着霖云尺,在身前随意的划过,非常的普通,甚至说是没有运用丝毫的内力,可是在他霖云尺划过之后,那尺子划过的轨迹上,竟是凌空出现了一道冰痕! “这是……淬阴诀!” 水流香不知道自己为何脑海中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但是铁链上所留下的那一道痕迹上,她确实是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淬阴诀气息。 “难道说,淀阳和淬阴双修的秘诀就在这里吗?”水流香隐隐的心动,这时,她身旁的小童子提醒道:“水姑娘,老祖宗在下面等你。” 水流香按耐住自己心头的悸动,随着两个小童子继续前行…… …… “洛公子的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就能有如此的内力,难得!难得!” 听着这位张姓道人的话,洛枫顿时心生防范,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是什么人?钟阳老道那天不是说了吗,天域当中除了洛姓和现在少数的容姓人之外,是没有一个外姓人在这里的,可是偏偏就让自己在这里碰见一个姓张的人了呢? 洛枫定了定神,质问道:“前辈的眼力不错,不与晚辈交手就能一眼看出晚辈内力的深浅,倒不知你是这天域当中的哪一位高手呢?” 张姓道人乐呵呵的道:“洛公子不必心怀疑虑,我不是天域的人,只是我仰慕洛老前辈的威名,所以才以迟暮之年登上天域,今日受洛老前辈之托,所以来指点洛公子几招罢了。” 洛枫嗤鼻一哼,这个老道的实力他见过,单是以他那一手可以轻松化解的洛白衣招式的手法来看,他的武功绝对不低,可是,如此身份不明的人,洛枫可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 “前辈要指点晚辈,晚辈荣幸之至,单是,若是晚辈不想让前辈指点呢?” “那我不指点就是了!” 洛枫懵住了,这个老道士回答的倒是挺干脆,竟是让洛枫一时无话可说了。 张姓道人淡淡的笑道:“武道需要自己的随心领悟,我对你的指点不过是将我的经验说与你听罢了,但是不同的人对于武学的理解都不同,洛公子不需要我的指点,想来是对我的武道不认同吧,无妨,无妨!” 洛枫旁边的乔尹梅站在一旁听二人话说,忽然眉头一台,疑惑额看着张姓道人道:“前辈……方才我听前辈说话,似乎是有一种荆襄一带的口音?” 张姓道人点头,算是确认。 乔尹梅又问道:“前辈既是荆襄一地的人,不妨说说姓名,或许晚辈之前还听说过前辈的大名呢。” 张姓道人犹豫了一下,道:“姓名本是代号,并无意义……唉,老道乃是武当山山上的一位出家苦修的道士罢了,俗姓姓张,名为三丰!” “张三丰!” 第183章 神族的历史(上) 今天早上才刚上山,如今却要下山,而且还是带着天域当今的掌门人尊者——洛萧冥一起下山!九公子的心里可谓是翻天覆地啊。因为血脉的缘故,洛萧冥修炼完《天书》之后,他的双腿便成了残疾,虽说武功在当今世上已经无人能敌,但是终其一生,却只能活在天域山顶的轮椅当中。 昆仑山上白茫茫的一片,皑皑的白雪绵延万里,寻常人稍不注意,便会失足坠入万丈深渊,更何况是双脚残疾的洛萧冥呢。所以为了洛萧冥的安全,九公子在此之前曾几次相劝,然而洛萧冥的主意已定,只道了一句:“你去安排吧,赶在明日正午十分,我必须要到黄岩镇!” 黄岩镇是七寨的地盘,天域与七寨不和,通常情况下,除了一些必要的形成之外,天域的高手们在大漠上行走都会刻意的绕开黄岩镇,更不用天域的尊者前往天域了。所以九公子在听到洛萧冥的话之后,他下意识的认为:洛萧冥是打算亲自帮助古臣处理七寨的事情了。 所以在这样的猜想下,九公子处理的很快,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来到洛萧冥的房前回报道:“师尊,我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出发了。” 片刻后,房门推开,两个小童子用担架抬着洛萧冥,从房间里走出来,九公子看到洛萧冥的容貌之时,脸色顿时一惊,这一向白发白眉的洛萧冥此刻竟是灰头灰发,脸上的皱纹也少了稍许,看起来倒是比以前年轻了许多。 两个小童子将洛萧冥抬出来后,其中一个童子反身回到房间,拿出几件衣服和瓶瓶罐罐出来,交给九公子道:“九师叔,尊者说让此行与他一起下山的人都换上这些衣服,然后再改变一下自己的容貌,然后再随行下山。” 九公子不明白了,既然去七寨的地盘处理七寨的事情,那自然是要去与七寨的温行缺打交道,可是这般遮掩身份,对于七寨的人来说,是不是有失诚意呢?因而,九公子问道:“师尊,这易容乔庄应该就不必了吧。” 洛萧冥道:“此行下山,我只是处理恩怨,不行惊动大漠上太多的江湖势力,所以还是乔装一下,免得到时候再生枝节。” 洛萧冥的命令是天域的最高命令之一,九公子不得不遵守,所以他接过小童子手里的衣物之后,便下去继续安排去了。在一段时间的处理之后,终于,在午饭过后的不就,由九公子带领着,包括洛萧冥在内,一行六人沿着隐约可从冰雪中辨析的山道,缓缓的下山前行。 次日中午的时候,在九公子的带领下,终于是到了黄岩镇的镇前。洛萧冥感慨的望着这座大漠边缘的沧桑小镇,眼神当中无限感慨,道:“百多年了,这个镇子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九公子回过头,等洛萧冥感慨完,低声问道:“师……先生,已经到了黄岩镇了,需不需要我去……” “不必了。”洛萧冥罢罢手,道:“黄岩镇是七寨的地盘,进去之后不免会再牵扯出大量的事端出来,我们还是等人出来吧。” “可是……”九公子本来想解释一下的,毕竟他们一行人都易容化了装,七寨的人根本认不出他们的身份,最多就只是将他们当做稍微有点儿势力的江湖角色罢了,如此,七寨怎么会降下身份,来迎接身份如此低微的他们呢。 但是不等九公子说完,洛萧冥便再一次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洛萧冥从怀中拿出一支笛子,然后放在唇边,吹奏出了一首悠扬的曲子出来。曲子随着镇子上的大风飘荡在镇子上的每个角落,震荡着镇子里多数游侠们的心神。他们大多都是远离故土的人,而曲子里所传来的,正是一个远离故土的旅者们对于故乡的思念。 九公子立在一旁,始终的是想不明白洛萧冥的用意,直到曲子演奏到第三遍的时候,从镇子里的街道上,一个白袍中年文士缓缓的向他们这一边走过来。这中年文士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有一丝的内力波动,但是气质却是世间罕见,仿佛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一般。九公子心头顿时一紧,只道对方是敌人,手上立即做出了一些防范的小动作。 但是洛萧冥看到这个中年文士以后,脸上却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淡笑出来,他放下手中的笛子,淡淡的打量着对方,直到对方走到他的面前之后,他才缓缓的开口道:“你是容纳川前辈吧?” 容纳川平平淡淡,但是眼神中依然是稍稍的带了一丝疑惑,他反问道:“你不是洛千古?” 洛萧冥笑了两声,道:“老祖宗和我说过,这曲子是当年你最爱听的一首曲子,只要这首曲子响起,你就会出来。” 容纳川道:“曲子不错,我很喜欢,但是可惜了,吹曲子的不是她!说吧,你是谁?洛千古呢?为什么不是他来见我?” 洛萧冥道:“老祖宗正在接见被你骗上天域的那几个小家伙呢!” 容纳川神情微微一动,他摸着腰间的剑,轻笑道:“果然啊,洛千古这个老家伙还是了解我,但是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就算我筋脉寸断,内力尽失,就凭你一个残疾,也想打败我?” 洛萧冥眼皮一跳,他上下打量着容纳川,然后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容家修炼《天书》的后遗症是这样啊……不过,容家的血脉确实是要比洛家纯正一些,这么多年的时间了,你看起来还真是年轻啊!” 容纳川冷笑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这么的过来杀我吗?” 洛萧冥笑问道:“您是前辈,我为什么要杀您?” “你不杀我?” 洛萧冥看了下身边来来往往,进出黄岩镇的行人,道:“容前辈,这些话题您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容纳川看着洛萧冥的眼睛,良久,道:“跟我来。” 第184章 神族的历史(中) 容纳川看着洛萧冥的那张表情,心中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的转过身,道:“走吧。” 洛萧冥脸上淡笑的挥挥手,示意九公子等随行的一众人跟着容纳川前往,然后到了黄岩镇的一间农户院子里。黄岩镇不大,就镇子中心的一间客栈,而且还是属于七寨镇派的产业。七寨的镇派大多数是中原通缉犯出身,贪恋财物,尤其是在这一家客栈上,一间客房的价钱甚至是中原的两倍之多,所以来往的大多普通人,都是没有能力去住这一家客栈的,只能是住在镇子的农户家里。 久而久之,基本上镇子里的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上一两间客房,用来租给来往的商客赚钱。所以容纳川会住在这里,洛萧冥并不奇怪,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里,然后道:“当年我来天域的时候,都没有住过这里,想不到这里竟是别有风味啊。” 容纳川冷笑道:“当年的洛家是忽必烈的座上宾,家财万贯,你贵为洛家的大公子,出门自然是看不上这样的一个小地方了。” 闻声,洛萧冥惊愕道:“听起来,容前辈似乎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之前是没有想到,但是就在刚才,我想起当年竹林的掌门陈河上天域时,与他同行的曾经有一位洛家公子……而这位洛家的公子上了天域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想不到百年多的时间过去,这位洛家的公子竟然是成为了天域的尊者!” 洛萧冥在心中回想着当日的往事,脸上不自觉的笑了一声,叹道:“当年的事情不必再提了,本来这一次来见你的应该是老祖宗,可是老祖宗岁数太大了,而且腿脚也不方便……” 听到“腿脚”这个字眼,容纳川的眼皮猛的一跳,他紧紧的盯着洛萧冥残疾的双腿,心中了然的说道:“原来这就是你们洛家人修炼《天书》的后遗症啊!” 洛萧冥笑道:“洛家的血脉比不上你们容家,所以就算我们修炼成了《天书》,但是依旧无法像你们容家人这般,永葆青春……不过我想不明白了,当年你们容家人带着《天书》离开天域,况且你还修炼成了《天书》,为什么到了最后,却是那般的结果?” 容纳川神色冰冷,道:“洛千古让你从天域过来就是为了让你问我这件事情吗?我想这件事情,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洛萧冥答道:“老祖宗当然知道,但是老祖宗说你说出来的或许会更详细些,所以我才会来问你……再者,我从天域上下来并不是为了这一件事情,我是为了给你送这个东西的。” 说着,洛萧冥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古籍,在容纳川的眼前晃了晃。看到洛萧冥手中的竹简,容纳川瞬间便认了出来:“第三卷《天书》!” 洛萧冥道:“是第三卷《天书》,从你在中原布局开始,就已经有人将你的行踪一一传到了天域,你利用我们洛家的洛枫以及我那好友的后人水流香在中原帮你寻找《天书》,然后再以偷梁换柱的手法将你绘制的假《天书》替换掉他们手中真正的《天书》……可怜那两个小家伙啊,就这样被你引诱的天域,倘若不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你这一举动可是要害死他们的啊!” 容纳川摇头道:“如果他们身份不够特殊的话,又有什么价值被我利用呢?不过,你们竟然这样的把《天书》拿到我的面前,就不怕我抢走吗?” 洛萧冥道:“当然想过,你是和老祖宗同时代的大人物,你若是想杀我,我基本上撑不过十招,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容前辈,你能撑过十招吗?” 容纳川眉头一挑,洛萧冥说的没错,他确实撑不过十招! “倘若容前辈你的实力还在,你就不会利用洛枫和水流香帮你去寻找《天书》了,倘若你的实力还在,这会儿,你我应该就是在天域当中说这些话的……所以我猜想过,你因为修炼《天书》的缘故,内力受到过一定的损伤,只是见到你之后才知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还要严重,你竟然是筋脉出了问题……我虽说腿脚不好,也没有前辈你活得久,但是没有内力的你,怎么来打败一个剑魂境界的我呢?” 容纳川冷冷的盯着洛萧冥,忽然,他大笑一声,道:“洛千古的眼光不错,将你留在天域成为了天域的尊者,不错……那既然如此,咱们之间就不妨将话挑明了吧,我需要用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换来你手中的第三卷《天书》?” 洛萧冥笑道:“很简单,我想听听当年所发生的所有经过,一字不差!” “当年……”容纳川思绪长叹,道:“好吧,你要听我就说给你听吧,一切事情都得从大唐建立之初说起。” “当年唐太宗继位之后,开创贞观盛世,万国来朝,各方民族齐聚长安,包括那些从不在世人眼中出现的妖邪外族,那繁华长安的背后,各种各样的未知隐患,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李唐王朝的统治,于是,在朝廷的牵头下,曾经敌对已久的钟容洛三家开始在中原展开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合作,在朝廷建立起了一个护卫李唐统治的组织——四象!” “四象组织的建立是以中原的钟容洛三家为主,还包括其他的一些江湖高手,他们在四象组织当中的身份隐秘,从来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可是一旦他们发现威胁李唐统治的隐患之时,他们就如同黑夜当中的鬼魅,瞬间的将这些隐患所抹杀,护卫大唐的统治。” “这个组织一直都在传承,深受大唐统治者信任,但也被那些想要颠覆大唐统治的人所记恨,所以在安史之乱前,一场分裂四象组织的阴谋开始实施,因为李隆基对社稷的荒废,使得那些有心之人得到了机会在四象组织当中插入内奸,并且内部彻底的分裂了四象组织,于是乎,钟容洛三家的大战再一次开始!” 第185章 神族的历史(下) 四象组织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支,并以二十八星宿之名组织其中的高手人员,因为是为了保护皇家传承而建立起的一个机构,所以进入组织的人都是要经过皇室的严格考验之后方可进入。一般来说,他们这些人不仅仅是对外要保持身份神秘,就算是面对机构里的同行,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年,我、洛千古,还有……洛漪缘,我们三人都是四象中的人,我的代号是朱雀中的井星宿,洛千古是玄武当中的斗星宿,而洛漪缘……她是我们当中最强的人,她是青龙之中的亢星宿……当然他们的身份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四象当中的人员组织非常的杂乱,甚至有些人表面上是朝廷的通缉犯,但其实却是四象当中的二十八人之一,再加上其中的一些保密规矩,所以使得有的时候大事发生时,我们这二十八个人却不一定都能及时的赶到。” 当年的洛千古和容纳川都是天域当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年轻一代,而洛漪缘则是中原洛家当中的长女。与一般的女子不同,洛漪缘性格豪迈,年少时曾经拜入过李白的门下学习剑法,受这位大文豪师父的影响,洛漪缘一方面对于文学上的造诣十分的高超,另一方面则是对酒十分的偏好。 再加上洛漪缘容貌精致英气,与其独特的性格匹配,这等独特的气质,在当初洛千古和容纳川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两人的心都为其所倾倒…… “但是洛漪缘的气场很强势,不论到什么地方,她都是最引人瞩目的焦点,我和洛千古在她的身边,就像是她的跟班一样……所以直到最后,那句喜欢她的话,我和洛千古二人都没有能够说出口,反倒是那个哑巴……” 说到那个哑巴时,容纳川忽然停止了叙述,然后停顿了一下,整理好心情之后,才撇过这一段继续道:“安史之乱之前,昆仑罪族突然大肆集结,企图冲破天域的防线,进入到中原,为了阻止昆仑罪族,那一次,整个天域的人都集结了起来,在那昆仑山上与昆仑罪族展开了一场大决战。” “那场战斗我们本来是可以打赢的,可是在决战的关键时刻,一向与天域联手的七寨却在那时躲在山下,按兵不动,甚至他们还表露出了即将进攻天域的迹象,为了应对,本来就已经十分艰难的我们便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应对山下的七寨……到了最后,虽说我们击退了昆仑罪族的人,但是整个天域当中也是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整个天域的高手,在那一场大战之后,几乎死了九成,剩下的那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伤的伤,残的残,已经很难再活了,为了支撑天域,我和洛千古二人在大战之后仓促的继承容洛二家的族长位子,整顿战后的事宜……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噩耗再一次传来……原本中原已经休战的钟容洛三家,再一次发生旷古大战!” “经过我们的多方打探才知道,在我们与昆仑罪族大战的那一段时间里,四象当中的诸多成员忽然被人杀死,并被人将他们的身份令牌寄回长安,死的这些人当中,有中原其他势力的人,也有钟容洛三家当中的人,但是其中,却是以容洛二家的人死的最多,钟家人最少,甚至当中还有一些证据,指明了这些死的人都是三家派出的杀手所为!” “三家起先都是上报朝廷争论,但是当时的皇帝李隆基已经荒废朝政许久,面对这一场争论,终究是没有一个处理的结果,终于,三家开始等不及了,再一次偶然的事件当中,一场大战瞬间爆发,钟家与中原容洛二家积攒了几百年的恩怨,在那一刻彻底变成了不死不休。” “而等到消息传到天域的时候,那一场大战已经结束,钟家因为元气大伤,怕天域寻仇的缘故,彻底的隐藏了起来,而容洛二家,却是在那一场大战当中,被钟家灭族!” “嘶……”洛萧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惊问道:“中原的容洛两家联手,最终反倒是被钟家灭族,这钟家就这么的强大吗?” 容纳川叹道:“容洛二家虽说实力不差,但是当年终究只是轩辕神族的仆从,但是钟家不一样,他们的血脉很大一部分都是传承于轩辕神族,就拿《天书》来说吧,容洛二家的人修炼《天书》,要么残废,要么经脉全废,但是钟家就不一样了,他们若是练成,最多只是不能长生罢了……呵,说是不能长生,但是活个一百多岁却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所以从血脉上来说,钟家从当年轩辕神族身上所得到的,就要比我们容洛二家得到的多的多,单是那一部《帝鸿经》心法,就已经不是我们容洛两家单独就能对付的了的。” “在这两件事情发生的不久以后,保卫皇室的四象组织彻底的灭亡,紧跟着,安禄山起兵造反,击溃了大唐表面的盛世,于是乎,我和洛千古明白了,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李唐皇族的阴谋,只不过因为钟容洛三家对李唐皇族的忠心,所以在这一次,我们成为了牺牲品,而山下的那些七寨,他们一直觊觎天域的三卷《天书》,所以在那一次,他们化身为帮凶,与我们天域反目成仇。” “而在看透了这一切之后,我也忽然明白了这样的一个事实。” “中原的那些势力,从来不会在乎昆仑罪族对于他们会有怎样的威胁,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个,就是那一把龙椅,对于他们来说,昆仑罪族的事情很缥缈,与其顾忌这些,倒不如将整个天下的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划算……” “所以……”容纳川轻轻的一声冷笑,道:“我们拼尽性命,就是为了保护中原那些算计我们的人?哼,不值得,很不值得,所以我告诉洛千古,这些我们容家不想管了,我们要离开天域!” 第186章 幕后的真相 一场大战,导致天域上的两大家族——容家和洛家对于未来的抉择产生了分歧。以容纳川为首的容家打算放弃在天域继续看守昆仑罪族,带着《天书》远离中原,以洛千古为首的洛家则是选择继续坚守昆仑天域,不愿离开。 在那一段时间里,洛千古和容纳川争论了很久,最终双方都选择了妥协。容纳川可以带着容家离开,但是容家一旦离开,天域的实力便会大肆的下降,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容家在带《天书》离开天域之前,必须协助洛千古练成《天书》,以增强天域的防守力量。 “洛千古与我当年的关系不错,虽然我们在坚守天域的这一件事情上起了争执,但是我们都明白,因为钟容洛三家的千年大战,我们已经损失太多了,所以不能再继续大战了,所以最后的条件,我们都妥协了……《天书》的修炼并不难,难就难在药材的稀奇,好在这些药材天域都有收藏,所以洛千古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天书》便已经初成,可就是这个时候,洛漪缘回来了。” “中原三族的那一场大战,我们都以为洛漪缘战死,可是我和洛千古当时都忘了一个人……那个哑巴!” “哑巴?”这是洛萧冥第二次听到容纳川提起哑巴这个人,他心中不禁好奇问道:“这个哑巴……到底是什么人?” 容纳川苦涩的笑道:“这个哑巴的名字你应该很熟悉才对……他叫卓川!” 洛萧冥顿时一怔,这个名字他确实很熟悉,因为在洛家的祖祠的记载当中,似乎有过这个人的名字,他是洛家第一代祖先洛琉璃的师父! 容纳川笑道:“现在明白了,洛琉璃是洛漪缘的亲弟弟,当年大战的时候,他的年龄还小,是哑巴在最后救了他们姐弟二人,所以到了最后,洛琉璃拜了哑巴为师……而事实上,哑巴不仅仅只是洛琉璃的师父,他还是洛漪缘之后的丈夫!” 说完这些苦涩往事,容纳川收了收神,继续道:“我和洛千古都以为在那一场大战当中,洛漪缘已经被钟家的人所杀死,但是她最后却还是回来了,洛漪缘本来就是四象当中排名首位的高手,所以她这一次回来天域的时候,带给我们的其实是这一场阴谋的真相。” “可是很不巧,在她登上天域的当天,却是洛千古刚刚练成《天书》的那一天……你也知道,其实在洛千古之前,钟容洛三家的人都是被禁止修炼《天书》,但是因为钟家对于《天书》的觊觎,所以容洛两家才会和钟家一直对立,而派去中原的容洛两家的人,他们的使命就是站在对抗钟家的第一条战线上,他们对于容洛;两家人不能修炼天书的执念,要超过任何人,可偏偏,洛千古破戒的事情却是正好被中原洛家的洛漪缘所撞破……” “所以在那之后,中原的洛家便与天域的洛家划清了界线,对吗?”到了这时,洛萧冥算是理清了,原来这就是中原洛家与天域洛家分家的缘由啊。他轻叹道:“其实你们应该和洛漪缘解释的,老祖宗修炼《天书》其实是当时的时局所迫,经历了那一场大战,天域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可是他们却还要面对各方势力已经昆仑罪族对于他们的敌视,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在身,天域很难撑到现在的。” 容纳川点头道:“这些我和洛千古都知道,可是在那之后,洛漪缘带着洛琉璃,跟着哑巴却是彻底的消失在了中原,直到二十年后,洛琉璃的重出江湖,但是那时候,江湖上早已经没有了洛漪缘的传说。” “洛千古练成《天书》之后,我们容家便开始悄悄的将我们容家的人转移出天域,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让我们开始有些疏忽那些潜在的威胁了!” “知道我们容家的人全部撤离天域的时候,当时的中原各大门派……那些天工谷,苍龙派,七寨以及那些说不上名字的小势力突然一涌而出,对我们容家展开了屠戮……”说到此处,容纳川面色狰狞,眼球上的血丝如同蚯蚓一般,密密麻麻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不断的杀戮,为的就是我们容家从天域所带出来的三卷《天书》。” “我们容家的人敌不过中原各大门派的联手,只能溃败,可是那些人并没有因此而放过我们,在近半年的追杀之后,终于,我们容家只剩下我一个人独活了……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逃亡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我活着就是为了帮我们容家的所有人报仇!” “所以在骊山上,我修炼了《天书》,并将那些追杀我们容家的人引到骊山之上……然后与他们同归于尽!” 一般来说,修炼《天书》之后的副作用并不会在修炼者的身上立即体现,所以这也就给了容纳川能与那些人大战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些觊觎《天书》的人,在知道了容纳川的所在之后,他们兴冲冲的聚集过来,以为这一次他们必定能够抢到《天书》,却不知,此刻的骊山上,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在等着他们! 那场大战惨烈到了何种情况,没有人能够说得出来,但是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那一场大战之后,中原的第一大势力天工谷彻底的走下神坛,从此没落,苍龙派也在那一场大战中,名存实亡,而七寨,其实在天域与昆仑罪族大战之后,他们面对天域时是有着必胜的势力的,可是那一场大战,让天域与七寨的天平再一次回到了从前……这些个大门派尚且如此,剩下的无数小门派就不用说了。 大战的结局,以容纳川跌落山崖而结束,在跌落山崖之前,容纳川抛出三卷《天书》,挑起了剩余势力之间的内斗,也因为这些势力对于《天书》的关注,容纳川逃过了一劫,但是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了复仇的机会,因为《天书》的副作用,他的筋脉全毁,已经无法再使用任何的内力了。 第187章 幕后的真相(二) 之后的一些事情不用容纳川说,洛萧冥就已经能猜到了一些内容。随着那一场骊山大战,三卷《天书》分散遗失,第一卷药材卷被人带到了海外去寻找上面的药材,第二卷则是被带到了天工谷的鬼窟,自此下落不明,剩下的最后一卷《天书》,则是在天域处理完七寨的事情之后,专门派人前往中原找回,并再一次带回天域,而第一卷和第二卷在此之后,便彻底的下落不明。 “随后的几百年时间里,我一边寻找《天书》,一边寻找当年我们容家的真相,最后在黄岩镇,我终于得知了真相,这是当年七寨想趁着天域实力大减,一面在昆仑山下与天域洛家对峙,一面在中原谋划针对我们容家的阴谋!”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在中原的那一批七寨的人,经过骊山一战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而天域对峙的那边,因为最后洛千古所展示的《天书》实力,逼迫七寨的人撤退,七寨的人始终想压过天域一头,可是最后……” 洛萧冥接话道:“可是最后,因为那一战,寨派的实力被大幅度的削弱……也就是因为此事,老祖宗一直记在了心里!” 说到这话的时候,洛萧冥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身边的九公子,九公子的心头不禁微微动了一下,他明白,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自己答案,一个和古臣有关的答案:天域和七寨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天域不去追究已经是七寨的万幸了! “后来呢,沉默了几百年,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重新开始谋划《天书》这件事情呢?” 容纳川答道:“李唐之后,天下战乱不断,使我的计划难以实施,一直到朱明王朝的建立,我才再一次的看到了机会,但是我的内力使不出来,对于《天书》的计划有很大的困难,所以我去东海轩辕神族的故地蓬莱找了东海的万剑堂作为我的帮手。” “而且,《天书》消失多年,寻找起来单是一个万剑堂是不够的,万剑堂只是我的一个的跳板,我所需要利用的是整个大明王朝,所以我一边催促万剑堂和朝廷合作,一边在朝廷内部散布信息,让朝廷的皇帝四处寻找《天书》。” “可是多年来,却依然没有结果,直到我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洛臻!” 洛萧冥抬起头看着容纳川,他已经预感到了容纳川接下来所说的,可是就是中原江湖近年来风云不断的源头。 “洛臻很有当年洛漪缘的天赋,再跟我的一次接触之后,他开始怀疑我的身份,而我那时候也正是需要他这样的江湖高手,便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了他,他根据我所说的话推断,并且去到天工谷寻找《天书》,随后又去了天域确认了我所说的一切,然后他回来告诉我说,《天书》的确在天工谷,但是那个地方很安全,让我不要再惦记《天书》了。” 容纳川活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报仇和《天书》,洛臻的劝告他显然没有听进去,反倒是他为了逼洛臻交出《天书》,他将洛家知道《天书》的信息透露给了朝廷。这也就有了后来段天德多次前往洛家询问《天书》的时间发生。而另一方面,天龙教安插在朝廷的内奸中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乎,为了除掉洛家这么一个潜在的劲敌,也为了得到《天书》,天龙教除掉了洛家! “所以说……中原洛家惨案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你!对吧!” 容纳川脸色平淡的说道:“洛家的事情我很抱歉,这只是意外,为了轩辕神族的神物不落入外人之手,容家和洛家的任何牺牲都是可以的!” “哼……可以的?”洛萧冥的神色开始不喜了,毕竟他也是出身于中原的洛家,“还是继续说说你是怎么谋划的吧?” “洛家的事情打乱了我最初的计划,我只能将寻找《天书》的希望放在了万剑堂的身上,不过为了有更大的把握,我还去了东海的蓬莱收拢了水波门来协助我,但是不论是万剑堂还是水波门,他们的目标终究太大,我始终没有办法,所以一直没有结果,直到后来我查到了洛枫的身份!” “几个月前,白虎山庄的钟家从海上找到《天书》,从他们的船一靠岸开始,我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开始布局!” “等等。”洛萧冥疑问道:“据我所知,白虎山庄在得到《天书》的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是很保密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容纳川淡淡的笑道:“我活了几百年了,你以为我活这么长的时间就只是一个人吗?” 洛萧冥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然。紧跟着,容纳川继续道:“当我得知钟家的下一步计划后,我在天龙教当中的人也传来了消息,九大龙使即将前往白虎山庄夺取《天书》!” “另一边,为了九大龙使能够顺利的从皇宫拿到《天书》后离开,我对万剑堂那边也做了计划,于是乎,通过我的一手操控,《天书》终究是落到了洛枫的手上,而我最后再出现再洛枫的面前,以告诉他第二卷《天书》线索的理由,用我随身所带的假《天书》,换走了那一卷真正的《天书》!” “精彩!”洛萧冥不禁感慨,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然后道:“还是一个问题,既然东海万剑堂就在朝廷,你通过东海万剑堂岂不是更方便,为何要如此麻烦的安排洛枫呢?” 容纳川道:“洛枫是洛家的人,是神仆之后,相比较于东海万剑堂那些鸠占鹊巢的人,我从情感上更倾向于洛枫!” “最后的疑问……既然你已经利用了东海万剑堂一次,在天工谷,你完全可以利用东海万剑堂的人继续协助洛枫行动,为什么最后偏偏却是选择了东海的水波门?” 容纳川淡然一笑,然后指着洛萧冥道:“你应该想得到的,我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你之前的一个好友——陈河!” 第188章 竹林起源 “是了,我差点儿都忘记了,我那位老朋友对于《天书》是非常的痛恨,想必他在祖训里肯定留了与此相关的言论,对吧?” 容纳川点头道:“不错,陈河留下的祖训里,对于《天书》的弊端已经一一列出,所以《天书》在水波门的眼里,从来都不是他们想要争夺的目标,反倒是那淀阳与淬阴……” …… 水流香跟着两个小童子,一边看着锁龙渊中带有各式剑痕的铁链,一边心不在焉的扶着石梯缓缓而下。终于到了锁龙渊的最底处时,水流香的耳边传来了两个小童子的声音:“老祖宗,贵客带到了!” 水流香回过身来,顺着两个小童子拜礼的方向看去,之间锁龙渊最底处中央的水潭前,那巨大龙首的下颌底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迈长者正睁开自己那双昏昏欲睡的眼睛,在打量了水流香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说道:“你们下去吧,一个时辰之后再将洛枫也带过来吧。” “是,老祖宗!”收礼之后,两个小童子轻声轻步的从水流香跟前经过离开,不过多时,寂静的锁龙渊内,就只剩下了老祖宗与水流香两个人了。 “人老了,容易犯困,让小丫头你见笑了。”老祖宗语气平和的说道着,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亲孙女一般,让水流香本来还十分敏感的警惕瞬间就降了大半。 “前辈……前辈叫我前来有事么?”水流香的礼仪也算得体,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在这个天域老祖宗看自己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什么类似于回忆的情感。 老祖宗人老成精,在水流香说话时候的微小动作中,他瞬间就料到了她心中,于是乎,他解释道:“在此前我得到的情报中,就觉得你像我当年所认识的一个故人,所以今日见你,心中难免会有些……想起当年的事情来。” 此刻的老祖宗的心中所想的是自己年轻时所爱慕的那个女人——洛漪缘!那个和他师父一样,嗜酒如命,风流潇洒的奇女子。这样的事情水流香当然不知道,不过老祖宗这样说了,身为晚辈也不至于是反驳质疑什么。 良久,老祖宗似乎才慢慢的从当年的回忆当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层层铁链,道:“小姑娘,你从上面下来,在这锁龙渊当中,你看到了什么?” 水流香抬起头,同样是看着头上悬挂着的铁链,缓缓的答道:“是那些剑痕吗……不,我看到了一场大战!” 老祖宗微笑的点头,他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这一场大战因何而来?大战的双方又是什么人呢?” 水流香摇头道:“小女子不知。” 老祖宗缓缓的抬起手指着水流香,然后又指了头顶,道:“大战的双方,一个是你的祖辈,当年中原武林的一代大侠陈河,一个则是还在上面洛枫的祖辈,当年洛家的大公子,洛萧冥!” 听得这话,水流香并不惊讶,从她刚才从上面下来时,就已经从那铁链上的诸多剑痕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淀阳与淬阴的气息,能将淀阳和淬阴在如此精湛的剑法上使出来,这江湖上除了当年的陈河之外,还会有第二人吗? “你不惊讶?”老祖宗稍稍的怔了一下,旋即老祖宗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很聪慧,那你再猜一猜,我叫你过来又是因为什么?” 水流香想过这个疑问,她之前还以为老祖宗找她只因为知道了她和洛枫上天域的企图,所以想要将她们分开对付,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这个说法又是说不清楚,正如世人所说“天域皆剑魂”,拥有这么多高手的天域,面对她和洛枫,何必使出如此多的手段呢? 水流香想不明白老祖宗的意图,所以只能摇头道:“我不知道,请老前辈明示。” 老祖宗沉吟了片刻,道:“我还是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在当年容纳川带着容家离开天域以后,天域的实力骤然下降,在昆仑之外,无数盯着天域的那些敌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好在容纳川后来在骊山上以《天书》之力大杀四方,所以当这些势力得知洛千古也练成《天书》的时候,他们才按住了心中的那股冲动,天域因此得以喘息。 为了维持住整个天域,此事的天域尊者洛千古做了两方面的准备。一方面开放天域,招纳无数中原高手来壮大天域的实力,另一方面,他则是从《天书》下手。 《天书》是上古天神赐予轩辕神族的神功,这世上,除了轩辕神族能够完整的练成这部神功之外,其他人若想练成,代价太大。所以洛千古便想到:如果自己能够改良《天书》这一部神功,那岂不是天域的人都可以修炼《天书》,到时候,天域甚至还可以有实力一举铲平昆仑罪族! 可是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好,但是实现却是非常的渺茫,洛千古用了很长的时间去钻研,最后得到的,却只是从《天书》中阉割下来的两部功法——《淀阳诀》和《淬阴诀》。 因为是从《天书》一脉相传所以两部功法也继承《天书》的缺憾,若是单独修炼这两部功法中的其中一部,倒还无妨,但是一旦同时修炼,便会因为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最后而爆体。所以之后的时间里,洛千古又在继续钻研,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到了最后,洛千古钻研出了第一种可以同时修炼《淀阳诀》和《淬阴诀》的方法。 可是方法是有了,但是弊端却没有根除,在当年洛千古的弟子中,曾有人按照这个方法修炼,但是在修炼成之后,他却只活了五年……所以到最后,《淀阳诀》和《淬阴诀》被洛千古雪藏,不再面世。 到了北宋末年,天域当中来了一位中原姓秦的高手,那时候的天域一直接纳中原高手对抗昆仑罪族,所以这个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人,日后,竟是在中原武林开创了一个辉煌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基础,正是淀阳与淬阴! 第189章 容纳川的谢幕 在容家离开天域之后,天域所要面对的敌人从最初的昆仑罪族变成了要同时面对昆仑罪族和七寨这两大势力。可是此时的天域少了容家的力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实力强大的天域了,所以为了同时遏制两大力量,从中原借助力量来补充自己,成为了天域壮大实力的最直接的办法。 但是与七寨所面临的问题一样,尽管天域这接纳外部力量这一块做了很大的审查制度,但是终究是查不出人心,一些早已经对天域有所企图的人趁着天域在中原广纳高手的空档,然后带着目的进入天域。 在一次天域与昆仑罪族的一场大战中,这位中原姓秦的高手潜入锁龙渊之中带走了《淀阳诀》以及《淬阴诀》这两部功法。只是他随带走了这两部功法,但是将两部功法一起双修的秘诀他却是没有带走。 不过这位姓秦的中原男子也是一位武学奇才,在他带走《淀阳诀》和《淬阴诀》这两部功法之后,隐居江湖近十年的时间,在这十年期间,他不断钻研摸索,终于是到最后被他找到了另外一个双修两部神功的法门——也就是如今竹林所一直传承的法门。 只是,他虽然另寻捷径达到了目的,但是双修淀阳与淬阴的缺陷却并没有被他补上,他所做到的只不过是将这样的缺陷给他减小,并且转移到别人的身上罢了。而凭借着这两部从《天书》当中传承下来的功法,这位姓秦的中原男子开始在江湖上大放异彩,并且凭借一己之力建立起了竹林这样的大门派。 在晚年之时,他收下了苏止明、曹俊以及许君意这三位被当时江湖武林称之为“大宋武林三人杰”的这三名弟子。同样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了竹林弟子大多相貌年轻,难见衰老之相的缘故。 苏止明之后,陈河接任竹林的门主之位,以他的武学天赋,他自然是看出了竹林这两部武学上的缺陷,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按图索骥,来到了天域当中寻找解决的办法,但是,洛千古在这些年间从未研究出什么样的办法来弥补这两样神功的缺陷。 没有办法,陈河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谢玉扬在随自己到了东海之后,被重病缠身而死。所以在他临死之际,他不但没有将双修淀阳淬阴的秘诀给传下来,而且还将《天书》的危害说出来,禁止自己的后人修炼《天书》! ……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后人以后会完善淀阳与淬阴双修之法的缘故吧,所以当年的陈河虽然禁止了自己的门人修炼《天书》,但是接触淀阳与淬阴双修之法的事情他并没有禁止,所以他的后人们就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方法,所以接着这样的一个机会,我告诉水波门的人,我知道淀阳与淬阴双修之法的线索,前提是,他们帮我协助洛枫找到《天书》!” 洛萧冥闻声,笑问道:“你先是害死了中原洛家,紧接着又把主意打到了我那位故友之后的身上……哼,如果不是老祖宗嘱托,这《天书》我不但不想给你,我甚至还想着杀了你!” 容纳川默默的一笑,不说话。许久,洛萧冥沉了一口气,道:“我下山之前,老祖宗告诉我说,这一次下山要将一切的恩怨就此根除,看来他老人家早已经看透这一切的真相了啊……行了,这第三卷《天书》……你拿走吧。” 容纳川伸手接过《天书》,然后攥在手里,愣愣的出神,良久,他忽然道:“我没有想过害死任何的人,与其说那些人被我害死,不如说他们是被中原那些被利益所蒙蔽的心给害死的……《天书》不属于中原,当年钟容洛三家人来到中原寻找《天书》时,他们就很明白,他们的使命是带《天书》回去,可是就是因为他们过多的牵扯中原当中的恩怨,所以《天书》最终和他们都留在了中原,并且留下了这么多的杀戮。” “或许就像洛臻所说的那样,《天书》应该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才能不在世间引起纷争,但是,他不该将这个愿望寄托在天工谷当中,中原没有净土,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是江湖,所以真正的净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而且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 洛萧冥问道:“那你说,这样的净土会是在什么地方?” 容纳川想了想,然后指着北方道:“我听说,再往北是一片极寒之地,那里没有战乱,没有恩怨,更没有人烟,或许在那里,应该就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净土吧。” 洛萧冥微微的点头,道:“既然你说那里是净土,那就希望那里是真的一片净土吧,就这样吧,我已经将《天书》交到了你的手里,接下来的事情,那就是看你的处理了,现在我得回天域了,或许这一次,真的能一次性处理掉所有的恩怨吧。” 听到洛萧冥这样一说,容纳川的眉头一动,他旋即问道:“听你的意思……昆仑罪族那边似乎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洛萧冥点了点头,然后道:“自从你们容家走后,天域对于昆仑罪族的看守就已经十分的吃力了,尤其是从百多年前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昆仑罪族逃过我们的视线,进入到了中原,想来这些年他们在中原已经布置了不少了吧,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做出这样背水一战的阵势出来。” 闻声,容纳川的思绪稍稍的怔了一下,然后,他叹息道:“昆仑山上的雪景真美啊!想必这些年你已经看够了这样的雪景了吧?” 洛萧冥苦笑道:“看是看够了,但是天域的职责我还远远没有尽够!” “呵……”容纳川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道:“是了,这么美的雪景,依然让你看得不想再看了,更何况别人呢……听我一言,宽恕别人,饶过自己吧!” 第190章 力 听着老祖宗的话,水流香脸上的凝重神色越来越沉重,终于,在老祖宗讲完这一段故事之后,她右手按在腰间的霖云尺上,问道:“老前辈,你和我说这些事做什么?” 老祖宗看了看水流香手上的小动作,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当初那个姓秦的人还从天域带走了霖云尺这样的一件神物,当年陈河上天域时,曾经想将此物归还于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想不到如今传到了你的手中。” 水流香目光清澈,不为老祖宗的话所动,她依旧是问道:“老前辈,你还没说清楚,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祖宗低头道:“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你来天域不就是因为这些而来的吗?” 果然,天域的人是早已经知道了她和洛枫此行上天域的目的了啊!干脆,既然他们已经知道,倒不如自己趁机劫持了这个…… 水流香脑海中正想着如何对付面前的这个老头,却不想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老头,此刻竟是忽然从自己的旁边经过,那相距大概十步的距离,在他的轮椅之下,此刻竟是瞬间就过来了! 水流香惊愕的看着老祖宗,这时候,老祖宗也说道:“这些事本来不是我要说给你听的,但是该说这件事情的人此时在处理另外一件事情,所以才委托我向你说明了这些事情……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不要想着向我出手,你没有任何的机会。” 水流香按耐住自己心中的震惊,此刻的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再跟这个双腿残疾的老人动手,仅凭对方刚才不经意间露出的这一手,就已经足以震撼住她了。 “你们天域这样对我?究竟是想做什么?” 老祖宗道:“为了让你了解恩怨,然后与天域一起化解这一段恩怨……我还另有要事需要处理,你就留在这里,如果觉得闲暇无事可做的话,不如抬头欣赏一下这铁链上的剑痕,或许,这些对你的武学会有所感悟吧。” 说罢,老祖宗朝着锁龙渊黑暗的角落里挥了挥手,道:“你们照顾好这位水姑娘,等萧冥回来,一切的抉择都由他来做,现在……带我去那边吧!” 黑暗里,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出来,他看了看那边深含敌意的水流香,又回头看着老祖宗,躬身道:“老祖宗,尊者临行前吩咐,说那边的事情无需您的插手,您在这边好好养身子便是了。” 老祖宗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几张纸页,在男子面前扬了扬,道:“从一大早开始,就已经起了三场冲突了,那些人的胆子现在大了,不是以前我们恐吓几下就能震得住了,现在若是再不去,恐怕等不到萧冥回来,一场大战就已经发生了。” “可是老祖宗……”男子又瞟了眼水流香,道:“中原洛家的洛枫公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和他不见一见吗?” 老祖宗一怔,旋即他笑道:“唉,终究是她的后人啊,张三丰是中原的武学奇才,有他的指导想必已经够他受用了……一会儿他到了,你就拿这一封信给他看,作为洛家的子孙,他会明白怎么做的。” …… “方才你在来的山路上,那位洛白衣以冰为剑,而你手中的杳窕剑,据说是以上古神铁赤铜打造,本应坚硬无比,为何在那一战中被冰剑打落下风呢?”天域的大山上,张三丰与洛枫侃侃而谈。 洛枫答道:“若是对力量的掌控到达了极致,木剑都可以坚不可摧,更何况是一把冰剑呢。” 张三丰笑道:“不错,力量是上天赐给人这一生赖以生存的宝物,按理来说,有此宝物,人类便可以叱咤风云,可是为何,上天再赐予人类力量之后,又给了人类一颗可以思考的心呢?” 洛枫语塞,一时间里竟是说不出个答案来。张三丰转头看着乔尹梅,问道:“小姑娘,你可知道答案?” 乔尹梅笑着欠身道:“前辈言重了,如此议题,小女子不敢信口而言。” 张三丰道:“无妨,武学之所以能有今日的辉煌,那是各代先辈们不断论证切磋的结果,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吧?或许小姑娘你对于武学一道另有奇思妙想也不一定啊。” 乔尹梅看着张三丰,犹豫的点头道:“前辈如此说,小女子便不客气了……方才前辈所问的问题,我以为,力量虽强,但终究是有限,就比如当年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少年之时便可以扛起一尊巨鼎,可见其英雄气概。” “倒是汉高祖刘邦,虽说不如项羽神力般的英雄气概,但是他最后却是可以击败项羽,所依靠的正是那份对于力量掌控的心,所以我认为,前辈先前所问问题的答案应该是,上苍之所以给了人类一颗可以思考的心,为得就是让人们将自身有限的力量发挥到无限的可能。” 张三丰听着乔尹梅的话,不禁眼前一亮,他继续问道:“那你认为,武学当中对于力量的掌控,何为真谛?” 乔尹梅想了一番,然后道:“避重就轻,刚柔并济!” “好!”张三丰不禁开怀大笑,他转过头来,看着洛枫道:“所谓熟能生巧,巧能成精,在一些招式上,你因为熟练使用的缘故,你的心中已经下意识的了解到了这些招式在使用时该以如何的力道,但是这并不是你窥见剑魂境界的征兆,唯有你真正能将力量控制到得心应手的境界时,这个时候,你才是一脚迈入了剑魂当中。” “招式终究是虚的,倘若你真能将我今天的话用在你的招式当中,你的成就,绝不止现在这般。” 洛枫有些受教,而在这时候,张三丰忽然笑了笑,道:“这两天在天域之时。洛千古前辈曾经教我了一套剑法,说是这套剑法是一位剑法高手以书法所创,我今日便给你掩饰一边,或许从中,你能真正的体会到我今日所说的话吧!” 第191章 洛臻与天域 昆仑山上风雪呼啸,一个白须老者手舞长剑,长剑挥动之间,张弛有力,像是一位书法大家,面壁临摹一般,一笔一划,一横一划,虽是剑招之姿,但是其中内涵已经囊括整个宇宙的阴阳变幻之道。 这剑法洛枫熟悉,正是自己并不常用的三十六路百书剑法。此剑法深奥无比,威力难测,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一套世间罕见的剑法才是,但是在洛家,这一套剑法却是默默无闻,很少被人提及。就连洛枫本人学习此剑法之后,虽能将没招每式熟记在心,但是却是很难将招式该有为威力发挥出来。 倒是这个张三丰,挥剑时虽是忽快忽慢,但是剑法之中的剑意却是比洛枫使出来时更加的有威力。一套剑法舞罢,张三丰道:“用笔方法妙无穷,起笔收笔要分明;转移成圆折成方,顿笔须重提笔轻;横画竖下竖先横,无垂不收往必收;侧锋偶用能取艳,基本笔法是中锋……”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段有关书法的口诀。洛枫知道,百书剑法是一套以书法悟出来的剑法,张三丰说出这一段口诀,必然有其中的奥义,但是洛枫一时间又很难明白过来,恰好在这个时候,之前带走水流香的两个童子再一次过来,道:“洛枫公子,请随我们来。” “这……”洛枫看了下身边的乔尹梅,正欲说话,这时候张三丰道:“洛公子,这位姑娘的悟性不错,如若不介意,可允许贫道在这里与她说道上两句,或许对她的武学会有所裨益。” 张三丰说完,洛枫心中微微沉吟,然后看着乔尹梅征求她的意见。乔尹梅知道这两个童子这一次前来是只让洛枫一个人过去的,为了不给洛枫的天域之行添麻烦,所以她点头道:“来之前,我听我外公说,张真人是如今中原难得的高手,当今皇帝为了对付天龙教,曾经几次派人前往武当山请他下山,都被他所拒绝,今日我能有此福缘,当真万幸,你就不必担心我了。” 听乔尹梅这般说法,洛枫也就稍稍有所心安的点头道:“如此,那就劳烦前辈了,你且在此候着,我很快回来。” 乔尹梅这边有着张三丰照看,倒还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反而是水流香那边,也不知道之前他们带水流香去了哪里?一路上,洛枫也是几次询问这两个童子,但是这两人却是缄口不言。 见此,洛枫心中更是担忧,所以这一路上的步伐倒是快了不少,在进入锁龙渊之时,虽然是惊叹此处的鬼斧神工,但是并没有仔细的观看,反而是急急忙忙的跑下来,看到锁龙渊底的水流香安然无恙之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上前握住水流香的手,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水流香见洛枫过来,脸色担忧道:“我没事,洛枫……我们此次……可能会有点儿麻烦了。” 听水流香这么一说,洛枫心中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和水流香这一次来天域,为得就是《天书》已经淀阳淬阴双修之法,而水流香能这般说,那多半就是天域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只见洛枫目光一沉,瞬息间,他的心中便已经做出了决定,然后拉起水流香的手,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说着,洛枫便已经转身带着水流香准备从这里离开,这时,锁龙渊底部的黑暗角落里,八道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之前水流香所见过的那个中年男子。洛枫步子一顿,他看着周遭的八个人,脸上神情凝重的问道:“看来天域是准备将我们两个人囚禁在这里了?” 中年男子眯着眼睛,然后稍稍的打量了洛枫一下,道:“洛公子,老祖宗有令,在尊者未回来之前,你和这位水姑娘必须留在这里,不能离开。” 洛枫握紧手中的杳窕剑,不禁开始盘算着如何的冲出去。这时,水流香却忽然按住洛枫的手背,摇头低声道:“没用的,你没来之前我已经试过了,这八个人应该都是剑魂的境界,就算是我们两个人联手,也打不过他们的。” 闻声,洛枫心中顿时一沉,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道:“之前就听说,天域皆剑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了啊。” 那位中年男子道:“二位都是天域的贵宾,将二位强行留在此处,是老祖宗和尊者赐给二位的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会来这里参悟的,二位切莫浪费时间。” 洛枫冷笑道:“天域真是好逻辑啊,将我们困在这里,却说是对我们的恩赐,难道说,这就是你们天域的待客之道吗?” 中年男子不说话,他只是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拿出一封信,递到洛枫的面前道:“我所说句句属实,信不信,全凭洛公子……这一封信,是老祖宗留下的,他说洛公子看完此信,必当会明白其中之意的。” 洛枫疑惑的接过男子手中的信,当他拆开信封,看到信中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大变。水流香在一旁见此,不禁问道:“怎么了?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吗?” 洛枫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许久,他才侧过脸,看着水流香,神色恍惚的说道:“这封信……是我父亲写的。” 准确的来说,这一封信是洛臻写给洛千古的。江湖传闻,当年洛臻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在上天域之前,他的武功并没有达到剑魂的境界,可是自从他从天域回来之后,武学境界一涌而上,成为剑魂高手,自此称雄武林。 回到中原的洛臻一直没有说出当年在天域时所发生的事情,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能够一举踏入剑魂之境?至今无人可知,但是直到这一封信出现在洛枫的手里,当年洛臻上天域的一切,以及洛臻后来对于中原洛家的安排……这些一切的谜底,终于是在此刻解开了。 第192章 领悟 从这封信上来看,洛臻当时写这封信的时间是他离开天域后的一个月,在去过了天工谷的鬼窟和天域的锁龙渊之后,他对于中原洛家的起源以及洛家的一个历史责任都一直做着思考。 当年洛漪缘登上天域,看到洛千古的《天书》修炼成功,心中那份对于轩辕神族的千年忠诚彻底的崩塌。为了这样的一份忠诚,中原洛家和钟家结为了世仇,所以才会被别人从中找到挑拨的机会,最后导致中原洛家差点儿被灭族。可是天域洛家在中原洛家快被灭族的时候,选择了对于这一份忠诚的背叛,所以,洛漪缘回到中原之后,将中原洛家与天域洛家彻底的断开了关系。 从此之后,中原洛家少了这一份守卫《天书》的职责,他们开始彻底的融入到了中原的武林当中。没有了天域作为后盾,中原洛家或许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意思了,但是融入了世俗武林的洛家,又何尝不见得一丝也不好呢。 所以洛臻一直在想,自己之前不知道洛家的这一份职责还好,可是现在知道了,难道真的能这么视若无睹吗?尤其是在那昆仑山之巅,那一群术法诡异的咒法一族,倘若他们抱着不轨之心进入到了中原,中原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洛臻心中的大义最终还是占据了自己的私心,所以他给洛千古写信。心中的开头是对洛千古的感谢,感谢洛千古对于自己当时如何运力技巧的一个指导,以及让他观摩锁龙渊铁链上的剑痕进行剑魂境界的钻研。正是当年在天域的这一段经历,使得洛臻离开天域的时候,蜕变成为了一名剑魂境界的高手…… 看到这里的时候,洛枫的心中不禁想到了刚才张三丰对自己所说的那一番有关“力量”的道理。紧跟着他抬起头,看着头上的那一条条粗铁链,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的发现,在这铁链上竟是有着如此之多的剑痕。 在信中内容的后半部分,洛臻则是这么说道:“……洛家职责,亘古而来,中原洛家一脉相承,理应继承此任,然世俗侵扰,族中长辈与天域之间已无瓜葛,吾受天域恩惠,又担任洛家族长,心中难以做出决定,思来想去,只得留下一承诺,倘若天域落入极危境地,可凭此信前来中原洛家,若是那时中原洛家还在,必当举族上天域,助天域诸位前辈度过危难!” 洛臻为人大义,当年仅凭段天德的几次登门拜访,他便心念天下百姓,准备与朝廷联手对抗天龙教。到了天域这边亦是如此,可是这一份大义终究是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在他成为剑魂境界的不久,洛家再次遭逢大难,活下来的洛家人,也就只有洛枫一人。 洛枫放下手中的心,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那道道剑痕,道:“当年我父亲就是在这里领悟剑魂的吗?” 那中年男子道:“当年尊者上天域之时,曾经和你们中原竹林的门主陈河在此大战,上面的剑痕都是他们当时比武所留下的,最令人奇谈的是,当年他们大战之前,武功虽然厉害,但都只是一般的高手境界,可是在这场大战的结尾之时,陈河却是突然的进入到了剑魂境界,一举击败尊者,而在大战之后的三日时,尊者亦是紧跟着迈入了剑魂境界。” “老祖宗后来看着这些剑痕,曾说道,他们二人当时的武功虽然没有进入到剑魂的境界,但是这一场大战的规模与其中的一些境界,已经是超过一般的剑魂高手了。” 闻声,洛枫眉头一挑,他看着头上的铁链,问道:“所以说,我和水流香两个人现在都不能离开这里,但是若是要观看这些剑痕,却是可以随意的了?” 中年男子点头道:“正是。” “那好,那我倒要好好的看看了,这些剑痕里面究竟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说罢,洛枫一跃而起,跳上那潭低正中央的龙头之上,由最底下的铁链开始,仔细的观察起了这些深深浅浅的剑痕。 自从当日在天工谷中食蜃肉之后,洛枫与水流香的内力已经是江湖中的年轻高手行列里的佼佼者了,所以从这些或横或竖的剑痕当中,他们已经差不多可以推断出当时大战中的两个人使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招式。 根据这些招式,此刻在二人的脑海中开始将当年风雪之中的这一场绝世大战描绘了出来…… 只见那灰蒙蒙的大雪当中,锁龙渊上的铁链已经结满了厚厚的一层冰。锁龙渊之上,狂风呼啸,锁龙渊之下万丈深渊,可是当年的那两位高手却是丝毫不绝,在这铁链上跳上跳下,如履平地一般。 顺着那剑痕,层层向上,洛枫与水流香一条一条的观察,可是除了看出当年那两人所用的是什么招式之外,在这一段时间里,两人竟是再没其他的什么发现了。 于是乎,洛枫和水流香不禁同时的抬起头,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心中竟是不约而同的升起了这样的一种想法:“这会不会是天域为了困住他们二人才故意整出来的说法吧?” 不过很快的,洛枫的心里就将这个想法给否决了。首先是洛臻的那一封信,看起来的确是保存了一定的时间了,而且里面的字迹就是洛臻的自己,与洛枫之前所看到洛臻的手笔一模一样,所以不可能有假。 其次,就是周围那八个剑魂高手,假如说天域这么做就是想将自己困在这里,那将自己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要杀了自己,这八个剑魂高手就足以杀死自己几百次了啊! 想到最后,洛枫无奈的晃了晃头,然后看着上面的铁链,对水流香道:“我相信我爹,他当年能在这个地方根据这些剑痕领悟剑魂,我相信我也能,既然天域一时半会不会让我们离开,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看这些剑痕,或许真的能让我们从其中感悟到什么。” 第193章 天龙式微 这是这些人在这几天里第四次出现在天龙教主的面前了。本来今天一大早,云圣来面见教主,是有着要是来禀报的,可是看着面前这一群人喋喋不休,他只能是站在一旁,等候着这些人与教主的谈话结果了。 “……尊教主,当日我们来贵教的时候,您曾答应说,只要我告诉你《天书》里最重要的一环,你便将苏岚带回来给我们,如今,我们助你们抓到了钟沐云,贵教呢?那苏岚何时能带给我们?” 天龙教教主坐在教主的位置上,风轻云淡的看着面前说话的女子。十几日前,这女子突然找上门来,自称是昆仑的神族,手中掌握着《天书》修炼成功的重要线索,她希望凭借着此线索,能够与天龙教之间来一场交易。 天龙教教主似乎对于昆仑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当时女子的说法并没有打动他。后来,这女子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便又找上门来,她说:“修炼《天书》最重要的东西,就在剑阁钟沐云的身上。” 钟家因为洛阳白虎山庄一案,活下来的就只有钟沐云一个人。倘若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话,那岂不是对自己来说,修炼《天书》就只剩下一次机会了吗?考虑到这个情况,对女子心有怀疑的天龙教教主终于是妥协,选择了合作。双方约定,这个女人只要协助天龙教成功进攻剑阁,掠走钟沐云,并在最后说出修炼《天书》的重要方法,作为交换,在进攻剑阁之时,天龙教则会帮他们带出苏岚! 所以,这就有了当天的天龙教入侵剑阁的事件。然而天龙教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在段天德的计谋之下,半年前还无比汹汹的气势,在如今已经溃散了大半。鬼圣因为之前的事情,被教主赐下冰心散作为惩罚,至今功力还未恢复全。而血圣见天龙教如此式微,也已经渐渐的起了忤逆之心,所说还不至于到反叛的境界,但是在当日天龙教教主发信至汉中分舵,令血圣前来与云圣一起执行进攻剑阁的计划时,血圣却只是派出了门中的三位龙子。 没有强力的战力支撑,所以那一次的进攻计划只能是勉勉强强,虽说是最后带回来了钟沐云,但是这个所谓“昆仑神族”要的苏岚却是没有带回来。所以到现在,天龙教也没有掌握到那个修炼《天书》的关键,而这个女人,也是隔三差五的前来,催促天龙教交出苏岚。 云圣眼见这女人将要和教主无休止的争论下去,而自己这边又是事情紧急,已经没法再等,所以只能是擅自上前道:“姑娘可能听我一言?” 云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意瞥了下坐在尊位上的教主,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时,他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坦然的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那女人与天龙教教主争论没有结果,心中已经是焦急,此时听见云圣说话,以为是云圣有什么好办法,便回身问道:“先生请讲。” 云圣清了清嗓子,道:“当日姑娘与我一同前往剑阁,那情形你也是看到了,我天龙教出动了大半总坛的精锐弟子,却依旧是差点儿铩羽而归,就算是有姑娘的咒法相助,但是剑阁的实力也非我们能挡,更何况当时山上还有着在唐朝时与你们实力不相上下的长孙族呢。” 那女人道:“可是当日你们曾经答应过,要将苏岚带回来与我们一族,难道说你们现在带不来苏岚,所以就想抵赖了吗?” 云圣笑着摇头道:“姑娘误会了,倘若我教真的想抵赖,就凭姑娘的这一点儿咒法,你以为你能进得来我们总坛吗?” 那女人气愤道:“那你们天龙教到底想怎么样?就不能痛痛快快的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云圣答道:“我们当然想痛痛快快的给你们交代,但是你能保证我们再一次进攻剑阁还能活着回来吗?你们不就是想要苏岚吗?当日在离开剑阁之时我已经做好了盘算,最多一个月后,必定会给姑娘你一个交代的。” “一个月?”苏岚对于西域咒法一族非常的重要,只要是能将苏岚带走,任何的代价他们都是可以付出的。听着云圣的话,这女人将信将疑道:“先生的话可当真?一个月之内将苏岚带给我们?” 云圣道:“当然,到时候还请姑娘不要忘了我们当日的约定。” 有了答复,这女人自然不会在此继续争执。看着这女人告辞离开后,一直未说话的天龙教教主终于是轻咳了一声,道:“下不为例。” 云圣心中一慌,连忙低头躬身道:“属下知罪,请教主勿怪,实在是属下有急事禀报,所以才出此下策打发走这咒法一族的人。” “要事?”天龙教教主微微一沉吟,道:“是汉中分舵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云圣点头道:“教主英明,日前由剑阁长孙家以及苏家组成的联盟与汉中分舵对抗了数日,昨日之时,天工谷与朝廷的联军突然出动火炮从侧翼进攻,汉中分舵的防线瞬间溃散,如今算下来,除了总舵之外,天下十二处分舵只剩下了渭水分舵以及汾城分舵了。” “汾城分舵?”天龙教教主冷哼一声道:“汾城分舵建成不过一年,舵中几乎少有高手,你觉得如果剑阁和朝廷的人进攻,他们能撑得下来吗?” 云圣不作声,汾城分舵是鬼圣和霍三娘一手主持的,如今霍三娘已死,鬼圣一时又恢复不了,这汾城分舵已经算是费了。 “教主,想必洛枫已经将总坛的位置说给剑阁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执行之前的那个计划了?” 天龙教教主沉思,稍许,抬起头,眼中忽然射出一道锐利的色彩出来,他下令道:“计划是该执行了,不过在此之前,给京城那边发一道命令过去,我要朱棣的朝堂大乱!” 云圣急道:“教主,这是我们未来……” “未来,我只要有《天书》就够了!” 第194章 内忧外患 风沙之下,黄岩镇的影子显得格外的沧桑。离开黄岩镇的这一路,九公子几次回头,在他的心中,有着无数的理由去为古臣向洛萧冥请求,求他出手干预七寨的事情。可是在黄岩镇中,洛萧冥与容纳川所说的一切却是让他开不了口。 正如这二人当时话中所说。本来是盟友的天域和七寨,却在昆仑罪族大肆进攻时,七寨选择了背叛,并且在之后联合中原各派企图对天域出手,导致天域容家全军覆没。可以这么说,如果唐朝以前,天域是强盛的话,那么唐朝以后,天域的衰落与七寨之间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 所以,感知到九公子内心想法的洛萧冥在这时候道:“天域不再是以前的天域了,昆仑罪族已经让我们应接不暇,所以在这个时候,天域只能帮对的朋友……小九,古臣或许是对的朋友,但是七寨不是,所以我能帮古臣的,就是将他手留在天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无暇去管。” 或许是因为洛萧冥主动提及这个问题的缘故,方才还不知道如何去说的九公子在犹豫了一番之后,终于是说道:“尊者,小九这些年帮你打理过天域的不少事情,天域当中的许多情况我是知晓的,小九斗胆请问,天域之西的三大山坳,虽说驻守弟子总共有千名,但是比起昆仑罪族如何?” 尊者如实的答道:“倘若我们这一群老人支援不及时,三大山坳……守不住。” “正是了,从百多年前起,昆仑罪族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有族人潜入到了中原,这放在之前,天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现在呢?昆仑罪族已经开始在中原布置自己的谋划了,一旦他们冲破天域,这些昆仑罪族由谁来对抗?” 洛萧冥淡淡的笑道:“说下去。” 九公子点头道:“此番我前往中原,见识过很多,中原的朝廷在当年开国之时,将无数为他建功立业的英雄和家族以各种理由杀害,导致整个江湖离心,可是近些年随着中原天龙教反叛的兴起,一些江湖人开始反思,为了中原的百姓,他们决定与当年迫害过他们的中原朝廷合作,小九在此斗胆问尊者一句,那些与朝廷合作的江湖人,能称得上是无情无义之辈吗?” 洛萧冥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些人为了中原的百姓,可以不计较自己的恩怨情仇,可称之为大英雄。” 九公子继续道:“那既然如此,尊者何不为了这天下苍生放下与七寨之间的恩怨,联手对抗昆仑罪族呢?” 洛萧冥闻声沉思,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黄岩镇的虚影,道:“黄岩镇中,十之八九已是七寨,七寨之内,除古臣阿袂以外,均属温行缺之手,倘若大战起来,七寨中的人手能有千百之人,且这些人大多都是寨派之人,寨派之人来自中原的罪犯,行事非常狠辣,不择手段,你说,倘若天域与七寨动手,以我们天域的实力,得出多少人?” 九公子沉吟不说话。洛萧冥则是继续道:“天域当中,算上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战之人最多一千两百多,七寨的实力不弱,想要对付七寨,天域得调动一般的力量,三大山坳,仅留六百多号人,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坚守?” 九公子不作答,他一心想着如何去帮古臣度过难关,却忘了眼前的事情。洛萧冥叹息道:“天域不敢做这样的赌博,你回来时,我曾传信与你,让你归途当中遇到洛枫一行时,多加照顾,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九公子摇头道:“小九愚钝,以为洛枫是尊者的后人,所以才会……” “你愚钝?”洛萧冥不禁轻笑两声,道:“如果你愚钝的话就不会在黄岩镇搬出洛枫的名头去镇住那个温行缺了。” 九公子尴尬的笑道:“原来尊者您早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啊?” 洛萧冥淡淡的笑了笑,道:“洛枫上天域是有他的目的的,我允许他上天域,也是有我自己的打算的……在你还没有回天域之前,我曾经去北山坳那边,与昆仑罪族的大祭司决战过一场……” 九公子怔住了,他慌忙问道:“尊者……您……您没事吧?” 洛萧冥道:“与这些人斗了一辈子了,能有什么事啊……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昆仑罪族在试探我的实力,我感觉他们已经做好了什么准备,我们与他们的决战很快就要来了,如果,天域能撑过这一次大战,我希望以后,你能协助洛枫,成为天域的尊者。” “尊者!”九公子想到过这些,可是从洛萧冥口中听到以后,他还是无比的惊讶。 洛萧冥看着九公子,温声道:“小九啊,你是我最看重的人,这个位子我本来是想交给你的,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在天域,在中原……从你第一次进中原开始,然后每次回天域的时候,你的眼神中总是憧憬……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我明白这样的憧憬意味着什么,天域人面对着这苍白的大山,就算是有憧憬,也早都破灭了,可是你的憧憬,一次比一次强烈……所以我知道,你的心我留不住了。” 九公子沉重道:“尊者,小九……小九确实喜欢中原,可是为了天域……小九……小九……小九愿意付出一切。” 洛萧冥摇头道:“你不用付出一切,你只要能够相助洛枫一臂之力就可以,他从小经历苦难,性子比你坚韧的多,如果他愿意留在天域,这一战,我和老祖宗也就无憾了。” 九公子默默的点头,稍许,他抬起头又问道:“那尊者,洛枫会愿意留在天域吗?” …… 洛千古坐在山坳口的轮椅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不禁回头望着身后的那一座高峰,心中问道:“那小子真的就愿意留在天域吗?如果他不愿意,那么这一战以后,天域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195章 留给天下苍生的机会 眼前的景象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啊,在洛千古的记忆里,最近出现这一幕的时间还是在当年陈河来天域大战昆仑罪族大祭司的时候。当年的昆仑罪族,因为有元庭的相助,他们野心勃勃,险些冲破当时天域的防线。如今这景象,难道是要重现当日的情形吗? 对面昆仑罪族的族人们眼中全是对天域子弟的怒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冲上来,他们都知道面前这个老头,看起来是一个残疾的老人,可是一旦惹怒了他,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所以双方只能对峙,严寒的昆仑天地里,两拨人马,拔剑相向,却始终是无人动手。 终于,在对峙了许久之后,昆仑罪族这边走出了一个中年的男子出来。男子身着兽皮服饰,头上戴着一种古怪的帽子,以兽牙装饰,手中握着两枚玉珠。当他出现之时,他身边的罪族族人们纷纷向两侧散开,为其让开位子,神色虔诚之至,没人敢抬起头来冒犯。 洛千古不禁打量了这人两眼,此人身份如此贵重,手中又握有昆仑罪族的咒术神器双神玉,想来便是如今的罪族大祭司了吧? 这人从昆仑罪族的人群当中走出,站到居首的位置上,道:“尊位便是天域之祖——洛千古洛前辈了吧?” 洛千古抬眉道:“阁下便是昆仑咒术之族的新任祭祀?” 那人道:“正是,在下子辛,于十二年前成为我族祭祀,今日有幸,能够得见洛千古老前辈。” 洛千古点点头,然后道:“前几日起,你族便在三大山坳前熙熙攘攘,不知作何啊?” 子辛道:“洛前辈,我族与贵族世代为敌,虽说我族不敌贵族,被囚禁在这昆仑的万山当中,但是我族中之事也未必要向贵族来禀报吧?” 洛千古道:“可是你族这般,已经引起了几次的摩擦了,我天域虽说不想逼你们太甚,但是你族也不能这般的肆无忌惮吧?” “肆无忌惮?”子辛不禁轻笑,他抬手指着他与洛千古之间的界碑,道:“界碑在此,我族所行之事并未过此界碑,何来肆无忌惮这一说呢?” “是未过界,可是在这般下去……”说着,洛千古语气中不禁冷了几分,“可是再这般下去,可能一场大战就不可避免了啊。” 威胁!洛千古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虽然说天域这些年来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可是要击败昆仑罪族,可是有那一份实力的。虽说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但是昆仑罪族却是赌不起这样的结果啊。 子辛冰冷的看着一脸平淡的洛千古,这个人的武功昆仑罪族没人是他的对手,倘若能有机会的话,子辛当真是想亲手杀了这人。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良久,他抬起头望着漫山白雪的昆仑,道:“洛前辈,这昆仑的雪景你已经看了几百年了,敢问,这雪景你还觉得美吗?” 洛千古道:“我已经在一百多年前进入到锁龙渊,许久没有再看这雪景了。” 子辛冷笑道:“洛前辈还真是会逃避啊,可是洛前辈,你知道吗?我今年四十二岁,从我出生的第一年起,我的眼睛里就是一片苍白,这雪景对于我来说,一点儿都不美!” 洛千古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悠悠的说道:“命运使然,无可奈何,我洛千古这一生只遵从我的命运,别的什么,我管不了。” 子辛道:“洛前辈还真是看得开啊,那你为何不回头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你问问他们,这昆仑上的雪景,他们看够了吗?他们想不想去中原看看呢?” 闻声,洛千古的眉头忽然凝起,他冷冰冰的低喝道:“让你族人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洛前辈!”子辛大喝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不是你族的使命,你们应当和我们一样,回归中土,回归属于我们的世界!” 洛千古缓缓的从衣袖中抽出自己那双干枯的手,然后在内力的催动下,只见那干瘪的手上皮肤竟是在那一股淡淡的真气中,开始变得细嫩饱满……这是《天书》的功力! 子辛紧锁着眉头,没有了下言。而洛千古则是继续冰冷的喝道:“最后一次机会,让你族人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子辛神情凝重,看起来这个洛千古今日不仅仅只是恐吓而已了。在几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抬起手,下令道:“所有人……退!” 昆仑罪族们大都心有不甘,听到子辛下令,有人不禁大喊道:“大祭司,我们不退!我们不怕死!” 子辛回头瞪着那说话的人,喝道:“我说所有人退后,这是神的旨意,你们难道想违背神的旨意吗?” “可是……大祭司,我们退到哪里?” 子辛咬牙道:“退后……离界碑百丈!” …… 洛千古怔怔的看着子辛下令,从他刚来的时候,他看着昆仑罪族的调动,心里就已经很明白了,这样的调动完全是在为战斗做准备,昆仑罪族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场大战了。所以他刚才的出手,根本没有一丝的恐吓意思,他是要真的和昆仑罪族展开一场大战。可是事情到了最后,子辛竟然下令让整个罪族后退了! 洛千古想不明白,昆仑罪族明明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了,为什么到了最后他们要选择后退? 他开头问道:“你们再等什么?” 子辛收回自己的手,望着洛千古,他说道:“我在等一个能够让你想明白的机会。” “让我想明白?” 子辛点头道:“洛前辈,时间不多了,你不想生灵涂炭,我也不想生灵涂炭,我只是想让我的子民们能够在绿叶红花的世界里生活,安居乐业……可是时间真的不多了,洛前辈,希望你能给我们族人一个机会,给你们天域一个机会,给这天下的苍生,一次可以免遭战火的机会。” “机会?”子辛说完后,转身离开,留着洛千古在那里细细嚼着“机会”这两个字,良久,他叹笑道:“生在这昆仑山上,哪还有什么机会可言啊” 第196章 商族和九黎族 子辛的一道命令,无数昆仑罪族的族人们开始后撤,各大长老们准备了多年的计划在这一道命令之下,开始变得有些渺茫起来了。刚从山坳口退出,子辛还没有回到自己住处,祭坛里的神使就已经跑过来禀报道:“禀报大祭司,四大长老已经在祭坛里等您许久了,您看?” 昆仑罪族并不是一大族群,而是由上古九黎族和商朝王室中的一部分族人组成。在四大长老当中,两族各有两个席位,而祭祀则是从强大的氏族当中选取。从汉朝开始,两大族群当中,商朝王室一族的实力大多数时候都是压过九黎族的,所以这历代的大祭司也是以商族居多,就比如说子辛,他也是商族的人。 两大族群虽说是被一起困在这昆仑上中,被天域称之为昆仑罪族,但是在理念上却是大不相同。九黎主兵,商族主和。而按理来说,主兵的氏族应该是更强大一些才是,可是现实却恰恰相反。 汉武帝时,九黎族势头正大,在当时九黎族出身的大祭司的指挥下,昆仑罪族开始大肆的涌入中原长安,并且企图捣毁中原政权,取而代之。他们以咒术惑乱朝纲,终于是在汉武帝执政的晚年,掀起了一场震动天下的“巫蛊之祸”。 “巫蛊之祸”后,深受其伤害的汉宣帝刘洵继位,他一方面积极的将西域纳入中原的版图,设立西域都护府,一方面联合天域设立七寨,镇压当时祸害朝纲的昆仑罪族,在几番交战后,九黎族元气大伤,失去了昆仑罪族当中的统治地位。 后来唐朝时,九黎族的实力再一次崛起,为了冲破天域的束缚,他们积极布置,联合七寨进攻天域,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失败,导致权力最终又落回了商族的手中。可以说在昆仑当中,一旦昆仑罪族与天域发生大战,那必然是因为九黎族掌握了昆仑罪族的主导。 就比如说这一次,虽然说大祭司的权力还在商族的手中,但是子辛想要压住九黎族的两个长老,却已经很吃力了。本来,他是不支持这一场大战的,从子辛的父辈开始,商族就准备这一个计划,一个可以将族人们带离昆仑的计划。 从前,商族们总是试图和天域搞好关系,以谈判的方式来改变自身的处境,可是每当他们有所进展的时候,九黎族便会突然出来大战一番。所以说在昆仑罪族当中,他们亦是时常有着不少内战的。这千百年的时间下来,他们已经和天域一样,实力比以前差了很多了。 如今的商族族人已经不到千人,在这么大战下去,必然是没有结果的。再加上历史上的几次九黎族打闹,天域已经对商族主导的谈判失去了耐心,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天域都没有和商族人再谈判了。所以为了避免商族被九黎族拖累,商族们开始暗中收买一些天域人,企图通过这些人,将自己的族人转移出昆仑。 可是就当这计划进行到快要成功的时候,意外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子辛的小女儿——子蝉被九黎族利用,将这条线路泄露了出去,于是乎,已经即将强势的九黎族开始借助这一条出去的路,再一次布局。 “机会不多了啊,希望洛千古能够明白,等九黎族布局结束后,昆仑的血灾就要来了。”子辛叹了一声,然后朝着族中的祭坛走去。 祭坛是昆仑罪族与天神对话的地方,也是大祭司的住所。从祭坛下面的入口进入,还没走几步,祭坛内部深处的争吵声已经传了过来。子辛皱了皱眉,他放快了步子,走进祭坛深处的议事厅。此刻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四大长老分为两拨,互相争论职责,看着气氛,似乎只要有一定点儿的火星,整个场面就要炸开了一般。 子辛站在议事厅的门口,喊道:“诸位,祭坛是神祖休息的地方,诸位在这里这般做法,成何体统?” 闻声,四大长老收起争执,面向子辛,缓缓行礼。左边的两个长老面对子辛,谦谦有礼,可是右边的两个长老却是一脸的悻悻,看起来对子辛很不服气。由此可见,这右边的二人应该就是九黎族的长老了。 行礼完后,九黎族的两个长老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发难道:“大祭司,此番我们族人的调动,当初可是你下令的,为何今日在那洛千古老狐狸面前,你要令所有族人后退,我们族人如今这般的强大,难道我们还怕了洛千古那个老狐狸吗?” 子辛撇过头,看着两个九黎族的长老,讥笑道:“两位长老是我族中的高手,你们的咒术出神入化,我十分的佩服,不如这样如何,山坳口的洛千古如今还没完全撤走,你们二人现在去将他杀了,然后我随后便下令族中的子弟进攻天域,如何?” “你……”那九黎族的长老道:“就算是我们现在不与洛千古动手,但是我们也不应该撤退啊,我们还不容易才鼓舞起的势气,如今就是因为大祭司你的一口命令,已经去了一半了!” 子辛冷笑道:“长老倒是要怪我咯?那这个问题我可得好好的追究一下了,当初两位长老劝我下令的时候,曾经说中原那边的局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召唤先祖的神血不日便会送回昆仑,先祖曾经说过,神血归来之时,祖神解开封印,我族方可回归中原,因为这句话,所以我信了两位长老,下令族中的子弟积极备战,可是结果呢?” “神血何在?两位长老,神血乃是祖神解开封印的必须之物,你们到现在都不肯将神血拿出来,难不成当日说的话都是在欺骗本祭祀的吗?” 子辛这一怒,甚至是搬出来了祖神。虽然对于祖神的传说十分的缥缈,但是在罪族当中,对于祖神还是非常的敬重的。 “怎么,二位长老这就不说话了?本祭祀问你,神血何在?交出来!” 第197章 一道剑痕下的剑魂 神血本来现在是在昆仑的,可是因为九黎族计划的变数,神血耽搁了。子辛知道这一点,如果神血在的话,方才在山坳的时候,九黎族就已经拿出来了,虽然那个传说……但是九黎族没有拿出来,那就说明,现在他们还没有神血。 子辛以此做文章,如果可以,这两个九黎族长老自己今日就必须杀死一个,九黎族的实力已经快压不住了,商族不能再跟着九黎族往下坠了。然而,当子辛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他身后的一个商族长老突然道:“大祭司,姜叔长老也是为了我们两族人的未来,所以一时说话冒犯,他既然说神血即将送到昆仑,那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了,大祭司不妨再给姜叔长老一些时日吧!” 听着这话,子辛的表情犹如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捅了一刀一般。他缓缓的侧过脸,眼神不解的看着那个说话的商族长老。什么时候,商族的长老开始替九黎族说话了?一种寒冷刺骨的危机感,此刻渗透子辛的身体。 商族长老说完话之后,九黎族的另一个长老也说道:“大祭司,如今天域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族人内部可不能再起什么争执了啊!” 另外一个商族长老此刻看着子辛,眼前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九黎族的势力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开始渗透到了商族的高层。子辛点头道:“好,既然两位长老求情,此时就揭过吧……你们……你们都离去吧,子玹长老,你且留下来。” 子玹长老就是刚才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商族长老,子辛这么做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就是要告诉商族的另一位子岩长老,从今天起,他在商族当中算是彻底的除名了。 …… 九黎族的两个长老和商族的子岩长老离开后,子辛的神色立刻疲惫了许多,他缓缓的走到议事厅正中央的椅子上,扶着把手,慢慢的坐下,然后看着子玹长老,问道:“子岩长老的事情……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吗?” 子玹长老低着头道:“大祭司,如果不是今日他为了姜叔自己跳出来,我都还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啊……当年子岩长老可是差点儿就和姜叔打起来的人啊,怎么突然之间……他们就成了……” 子辛冷哼道:“想来当年他们两人的种种恩怨都是做给我们看的啊……好一个子岩,当年子蝉被人利用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商族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是出在商族长老的身上。” 子玹长老沉默了一下,道:“大祭司,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子辛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心中不禁也在问:“现在,该怎么办?” …… 锁龙渊当中,已经是第三日了,洛枫与水流香对于锁龙渊铁链上所留下的剑痕还是有彻底的钻研完。其实越往后观察,洛枫二人已经能渐渐的发现一些端倪了,根据这里所留下的当年剑痕的显示,陈河与洛萧冥这两位当年的英雄人物,在大战的最后阶段已经很少再用什么招式了,他们所用的都是最直接的出手办法,从剑痕的角度上来看,几乎是招招毙命。 似乎这两人到最后就是在不断的寻找并攻击对方防守最薄弱的一点异样。尤其是在锁龙渊最上面的铁链上,那里的剑痕最为密集,看这样的剑痕,洛枫的脑海中立刻想到了一样招式——那就是龙剑四式当中的万龙之宗! 龙剑四式分为蛟龙出海、剑出龙形、龙飞凤舞以及万龙之宗四式,其中万龙之宗是最为强大的一式,当招式使出时,无数剑气化为神龙狂啸而至,比起丘玉的如影剑法,万龙之宗就相当于一瞬间出了几百种不同的招式一般,内力不够的人,是绝对挡不住这一招的。 按照当时陈河和洛萧冥大战的时间来看,当时两人大战到最后,内力已经是消耗到了极致,洛萧冥使出的这一招万龙之宗,虽然是因为内力不足的缘故,威力并没有那么大,但是陈河当时的内力也不足以抵抗的啊,可偏偏大战的结果是陈河赢了。 而陈河能赢下这关键的一战,正是因为这密密麻麻的剑痕背后,在锁龙渊崖壁上的一道剑痕。看到这一剑痕,洛枫仿佛是在冥冥当中迷茫了很久,突然间寻找到了光明一般。他的脑海中还是回放这最后一场的大战。 只见当时的洛萧冥,一手万龙之宗已经是封锁住了陈河的所有退路,龙形狂舞,迎头冲向陈河,那怒张大龙口,从上而下,仿佛要彻底的吞掉陈河。陈河凌空站在铁链上,他看着面前必败的这一局,眼睛缓缓的闭上。 忽然间,他长剑横于胸前,由心而出,向前猛掷一剑。仿佛是上古仙人大战时所使用的利器,这一剑,平平常常,却又是锐不可当,它从陈河手中而出,却是径直的穿过那恐怖的龙身,那龙形当中的无数剑气,在这一把长剑面前,犹如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一般,就是这么任由它穿过,然后在经过洛萧冥时,带走他耳鬓旁的一缕头发,最后钉在了洛萧冥身后的崖壁上。 看着这一剑,洛枫仿佛是找到自己最近经常会体会到的那一种感觉……很奇妙……又很自然,就好像是……本就该如此一般! 洛枫站起身,他站在铁链上,底下就是锁龙渊的万丈深渊。可是他此刻已经全然不顾了,在他的眼里,此刻就只有那崖壁上的那一个小小的剑痕。他惊喜,他激动,以至于他说话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这……这就是……” “不错,这就是剑魂!”声音是从锁龙渊底下传上来的,听起来很苍老,却非常的柔和。洛枫看了下身旁还在沉思的水流香,心中有些放心不下,所以他并没有下去,而是看着深渊底下的那个身影,问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我就是当初使出那一招万龙之宗的人——洛萧冥!” 第198章 没有剑魂 什么样的武学境界可以称之为剑魂境界?江湖上从来都没有人做过这样的规定,包括那些已经成名的江湖高手,在他们领悟剑魂的境界之后,他们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样的界限才是领悟剑魂的界限。 剑魂对于武者来说,就像是你知道眼前有一扇门,可是却总是闭着眼睛,无法找到那一扇门,慢慢的,你心中就会疑问:眼前真的有这么一扇门吗? 在昆仑山上时,张三丰曾在洛枫的面前打出来了一套百书剑法。当时洛枫不明白,可是现在看到陈河最后那一剑的力道时,洛枫终于是恍然大悟。当年洛漪缘是在练习书法时悟出的这一套剑法,从本质上来说,这一套剑法其实就是一套书法的过程。 横撇竖捺,提笔压笔……书法的每一个笔画,每一次勾转,需要的都是书写者在用笔力道上精准把控,任何一点儿的失误,都会导致整件书法作品最后出现瑕疵,所以不能马虎。当年的洛漪缘,爱好书法,因为是女流之辈,所以她的书法没能像颜真卿那样的书法大家流传于后世,但是其书法造诣却是斐然。 所以当她以书法悟出百书剑法之时,其实更多的是她对于书法和武学的一种升华,将二者合二为一,以她书写时的力道代替出剑时的力道,让这一套百书剑法成为了当时最强的剑法。 可惜在洛漪缘之后,中原洛家子弟很少有精通书法的人,所以这一套百书剑法在洛家子弟的手中只能算是比较强,并不能像当年洛漪缘那样真正的让百书剑法发挥出应有的光彩。 从陈河最后的一道剑痕上,洛枫很难想像得到,面对万龙之宗这样强大的招式,他就是这么将剑投掷出去,然后便可以将万龙之宗化解,并可以反败为胜。而从那崖壁上的那刀剑最后插进去的痕迹来看,其实陈河最后这一剑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却是非常的巧妙…… 洛萧冥说:“这就是剑魂的两大真谛之一——力量。” 说罢,洛萧冥带着洛枫来到一个水缸前,他伸出手,驱动内力,化解水缸里的冰块,并让其旋转形成漩涡,紧跟着,他又拿出一根非常脆弱的木枝,递给洛枫,道:“假如这个漩涡就是对手向你使出的最强招式,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用木枝点到水缸的底部,你来试试。” 洛枫接过木枝,入手时,只觉的这木枝轻若白纸,十分的脆弱,似乎自己只要稍稍一用力,这木枝便要折断了一般。他心中疑惑,不禁看着洛萧冥,洛萧冥点头道:“来试试。” 洛枫收回目光,他看着手中的木枝,又看了看面前那水缸之中的漩涡,终于是慢慢的伸出了手。奈何这木枝是在是太轻,才一接触水漩涡,就被其中那巨大的离心力给旋转折断,根本就难以探入到水缸的底部。 洛萧冥见洛枫一次不成,他轻轻一笑,又拿出一只和刚才同样质地的木枝递给洛枫,道:“无妨,再试试。” 洛枫接过木枝,这一次他吸取上一次的教训,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用木枝穿过水漩涡,然后刺到水缸的底部。正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可是这一次,他的木枝是刺到水缸的底部,但是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在木枝刺中水缸底部的时候,亦是瞬间的被折断。洛枫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道:“我刺到了,可是赢了?” 洛萧冥摇摇头,笑道:“不不不,你这不算赢,最多只能算是两败俱伤,而且放在真正的决斗当中,对方可能只是皮肉伤,而你却是真正的内伤。” 洛枫冷哼道:“你以内力将水变为漩涡,其中的力道本就非常人能及,给的这木枝又是脆弱的紧,轻轻一折就断,根本没有办法与这漩涡抗衡。” 洛萧冥还是摇头,他再一次拿起一支相同质地的木枝,将其探入水缸的漩涡当中,慢慢说道:“当年决斗到最后,我的万龙之宗就想着漩涡,而陈河就像是这脆弱的木枝,两者的力量悬殊这么大,可是陈河却偏偏能胜了我,这说明什么?” 说着,洛萧冥的手已经拿着木枝刺到了水缸的底部。漩涡还在,洛萧冥的出手速度也是如同平常,力道更是一般,甚至气都没喘一下,可他却是这么轻易的做到了。这缘由便是,洛萧冥的木枝刺的正是漩涡的最中央,那个最接近水缸底部,亦是整个漩涡当中力量最薄弱的一点。 “这说明,想要成为剑魂的境界,单单是靠巧妙的力量是不够的的,虽然说熟能生巧,但是想要巧能成精,则更需要眼睛的观察。” “当年的陈河正是通过他那一双眼睛,看到了我万龙之宗当中这一点微小的破绽,然后他才出手掷剑,将我击败……你们中原人总是问剑魂是什么?剑魂其实就是武学的真谛,武学的真谛是什么,就是以最直接简单的方法击败你的对手,你不需要太多花哨的招式,去繁就简,只要你找到对方的弱点,并朝那地方打出去一拳,哪怕你的内力不如你的对手,但是只要击中他的弱点,你便能击败他!”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直再追问的剑魂。” …… “陈河,这世上的剑魂是什么?” 陈河握着手中的剑,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剑魂啊?天域人总是杜撰出这些东西来糊弄中原的高手们,其实要问剑魂是什么?那还不如问武学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很多人都自以为是,他们或是观察动物,或是观察自然,以为将其融入武学便可以强大自身,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他们就会慢慢的忘记,慢慢的迷糊,殊不知,这世间万物,不论是动物或者植物,他们所表现出的那各种各样的姿势动作,其实都只是为了生存,而确保生存最大的前提就是,打败自己的敌人!” 第199章 匪夷所思 “……你父亲洛臻是一个伟大的人,当年他来到天域,在了解了天域的处境之后,他为此担忧,但是他终归是中原洛家的族长,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怨而将整个中原洛家拖入到天域的这个巨大恩怨当中,他为此想过很多办法,其中一个就是大肆的培养出数量可观的天域高手!” “你们中原人常说。天域皆剑魂……的确,天域的剑魂高手有很多,但是距离皆剑魂三个字还是相差了很多的,所以你父亲做了这样的设想……” “什么设想?”洛枫问道。 洛萧冥轻轻的笑了笑,他没有立即回答洛枫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洛枫一个问题:“洛枫,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初在这里用了多长时间悟出的剑魂?” 洛枫摇着头,等待洛萧冥的回答。而洛萧冥也没有故意为难洛枫,见他摇头后,便答道:“他只用了三个时辰,而且他不像你,有过武当张真人的点拨,也没有过我这样的提醒,可是他只用了三个时辰。” “我不知道你父亲当时在这些剑痕当中看到了什么,但是在他之后说出那个设想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的剑魂领悟的并不透彻,在剑魂的境界中,力量和眼睛是一样的重要,力量是武者的本身,眼睛是武者对力量本身的理解,二者结合,以眼睛发现弱点,并以恰当的力量方式进攻,这才可以发挥出武学最大的实力,而在你父亲的剑魂理解当中,力量却是大于眼睛的发现的。” “所以,在你上天域之前,我曾经想过这样一件事情,我要不要对你的实力进行点拨?” 洛枫看着洛萧冥,问道:“为什么你要想着对我的实力进行点拨?” 洛萧冥亦是看着洛枫,认真的说道:“因为……因为我想让你留在天域,继承我的位置!” 洛枫心中一震,他没有想到洛萧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继承天域……继承这个天下间实力最强大的天域!他问道:“你既然知道我当时要来天域,必然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天域……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为什么想着要我继承天域?” “你想要第三卷《天书》!”洛萧冥很平淡的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古籍,道:“我可以给你,只要你继承天域,这天域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愿意继承吗?” 第三卷《天书》是自己前往天龙教交换钟沐云的必要条件,洛枫当然想要,可是要他留在天域……这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他本不愿卷入这么多的恩怨当中,从当年带着苏岚四处流浪开始,他已经开始厌倦这些恩怨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当年杀害整个洛家的真凶,只要他报完仇,他就可以彻底的离开中原,再也不要沾染这些恩怨了。 可是现在…… “你不必这么快做出决定,我会给你留时间的,我也知道你要着急着回去救人,不会耽误你太久的……你现在虽然受到点拨,但是武学的境界终究离剑魂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就在这里闭关几日吧……不过说起来,这个女娃娃的天赋倒是要比你强很多,她现在的境界,已经是剑魂了。” 说罢,洛枫的头顶忽然传来动静,他抬起头,只见锁龙渊的铁链上,水流香脚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缓缓飘下。想到洛萧冥刚才的话,洛枫不禁惊喜的上前握住水流香的手,道:“你已经悟出剑魂境界了?” 剑魂是江湖武学的至高境界,能入此境,何其的惊喜,所以,性格捉摸不定的水流香此刻也露出了惊喜的微笑出来。 看着两人这般亲昵,洛萧冥自然是知道两人的关系极好,他不禁淡笑道:“我与陈河的恩怨自从当年的锁龙渊一战之后,就一直没能有机会和解过,想不到如今,他的后人与我洛家的后人,却能走到一起,可叹啊!” 水流香这会儿的心情不错,对于洛萧冥的话,她亦是罕见的羞涩答谢道:“前辈馈赠,允许我在此观摩剑痕,才使我有了如今的境界,水流香在此,谢过前辈了。” 洛萧冥罢了罢手,道:“你的天赋至此,那是你的福缘,也正好,我这里有一件东西送你,一来,就当做是我与陈河当年恩怨的终结,二来,也算是我对你领悟剑魂境界的恭贺吧。” “恭贺?”水流香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看着洛萧冥递来的那一张羊皮卷时,她甚至还疑惑的和洛枫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慢慢的接过来。 “这是……这是……”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水流香的脸色顿时惊呆了,旁边的洛枫被水流香的反应弄的有些好奇,便将目光探过来看了一眼,隐约当中,他似乎看到了“淀阳、淬阴”等一些与水流香武学相关的字眼。 “这是将淀阳诀与淬阴诀双修的方法!”水流香看着洛萧冥大声惊呼。而洛萧冥却还是那般平平淡淡的笑道:“你们二人这一次来天域的目的之一不就是这个吗?” 这个倒是把水流香给问住了,虽然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情之后,她和洛枫的心中已经知道了这一次上天域的目的已经是被天域的人打探清楚了,本以为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肯定得要出些岔子吧,但是谁又能想到,洛萧冥就是这么干脆的把东西送到他们面前……这可倒好,水流香看着手中的羊皮卷,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收下呢还是不该收下呢? 洛萧冥见此,终于是忍不住大笑道:“你们两个人费尽千辛万苦的来到天域,为得就是这几样东西,如今我将这几样东西无偿的给你们,你们倒是犹豫起来了!” 水流香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色,听着洛萧冥这么说,她只能说道:“前辈的做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不错,我们这一次来天域的目的之一的确是它,可是为什么……天域一直守护的东西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呢?” 第200章 陈河与洛萧冥 宋末元初之时,在蒙古将领兀良哈?阿术的围点打援战术之下,宋将吕文焕率领的襄阳守军在元军炮火下坚持了五年,终于是弹尽粮绝而投降。樊襄失守,大宋边境的大门打开,蒙古铁蹄一路南下,攻破临安。 这个时候,内斗了多年的武林联盟终于醒悟,开始想武林联盟的核心——竹林陈河的身边靠聚。而陈河,为了让天山派在北方牵制曹俊的手下,与天山百毒王的弟子林音在竹林成亲。 林音的母亲是西域咒术一族的商族女子,当年蒙古为了在江湖上有足够的应付南宋武林的筹码,派人登上天域,协助昆仑咒术一族脱身。但是最终被天域及时发现,这一场谋划最终是失败,不过从昆仑咒术一族当中,依然是有一部分族人进入到了中原当中,与南宋武林开始撕斗。 再一次与福州商人世家林家的打斗当中,林音的母亲深受重伤,幸好被林家所救,因为伤及脑部的缘故,林音的母亲失忆,并在几年后,嫁给了林家,成为林家的夫人。后来昆仑咒术一族知道此事之后,前往林家准备带走林音的母亲,可是林音的母亲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对此宁死不屈。双方就此大战,此间,还在襁褓当中的林音中了西域的痴情咒。 幸好最后,与林家交好的天山百毒王赶到,可是这时候的林家已经被咒术一族杀尽,只剩下了林音一人。 痴情咒与失魂咒号称咒术一族的神咒,只有历代的大祭司才会使用。当年的大祭司是九黎族的人,因为心怀私心,他将此咒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让其随着当年的蒙古大军进入到了中原。 痴情咒阴狠毒辣,不论是男女,只要中了此咒,此生便只能和施咒者捆绑在一起。平常时,倒还没什么症状发生,但是一但到了动情的时候,那除非动情的对象是施咒者,否则,咒术发作,便会令人走火入魔。 再者,此咒在中咒人的体内会生长积攒内力,一旦走火入魔,中咒者的实力便会大肆暴涨,成为杀人魔王,除了施咒者之外,其余人,一旦靠近他身边,便会惨遭血祸。 陈河年少时,为逃避南宋武林当中的几人对自己利用,由许君意和长孙灵月带着去了汴梁故城,在此结识林音与洛萧冥。当时的洛萧冥对林音一见钟情,而陈河因为心有谢玉扬的缘故,与林音之间并无太多的交集。 后来云野山庄聚义,陈河的养父养母被曹俊所擒,并且带到云野山庄,逼迫当时竹林的众长老交出陈河,最终大大战中,陈河的养父母被害死,而竹林众人更是趁机从许君意手中控制住陈河,让其成为竹林的掌门。之后的几年当中,陈河与林音之间再无联系。 后来陈河学成无意,带着江湖义军与南宋将领张顺、张贵的援军共同支援襄阳。入襄阳之后,义军又随着张顺张贵二人突围,但是因为义军当中有奸细存在,这一场突围行动最终失败,张贵为了掩护陈河脱困,最终战死。 此战之后,陈河心中悲愤,许君意等人的安慰劝说他全然不顾,并独自一人北上大都,准备与他父亲苏止明当年一样,刺杀忽必烈。 然而,因为准备不当,已经南宋武林内部的争斗,陈河所有的行踪都是被曹俊所掌握的。陈河是当时南宋神算子白休所预言的神子,据说是能够带领中原武林最终打倒元军的人,因而对于陈河,曹俊非常的忌惮,在陈河进入大都之前,他一直谋划。 而此时,洛萧冥亦是在大都向自己的父亲表明,希望父亲能够与南宋合作,不要助纣为虐。话是这么说,但是洛萧冥的父亲非常清楚洛萧冥心中所想,他的这般说法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是为了与亲近南宋武林的天山派联姻,为得就是娶天山百毒王的弟子林音为妻。 天山百毒王与林音当时也在大都的洛家当中,为了策反洛家,天山百毒王当时已经向洛萧冥许诺,只要事成,便将林音嫁给他。 其实林音很清楚,自己中了痴情咒,对于事件的感情早都没了什么念想,这些年来,她清心寡欲,又有百毒王高超的医术帮她镇住体内的咒法,所以都还无妨。可是随着咒术积攒内力增长,在她来大都之前的几个月里,已经险些发生了几次走火入魔的征兆。 所以林音心想,反正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当年的咒术一族是蒙古孛儿只斤氏带到中原的,所以她要报仇的对象不仅仅只是咒术一族,还有如今睥睨天下的孛儿只斤氏。为此,她甘愿牺牲,以自己的婚约为条件,策反洛家。 当年的洛家,实力还不如洛臻时代,但是却是北方武林当中少数可以牵制曹俊的大势力。所以这个计划提出后,百毒王亦是非常的赞同。可是洛萧冥的父亲也很清楚,在洛萧冥几次与父亲争论之后,洛家开始对百毒王师徒二人下死手。 好在洛萧冥发现及时,并带百毒王与林音逃出洛家,在从大都城中逃脱之时,遇到了陈河。 此时的陈河亦是被曹俊派人追杀,若不是许君意在暗中嘱托谢玉扬与谢华雄兄妹来大都中寻找陈河,怕是这时的陈河早已经是曹俊的刀下亡魂了。既是逃亡,两方人马便是联手一起,跨越黄河,一路南下。 在此期间,陈河多次带众人逃脱险境,使得林音暗暗倾心。为了赢得林音的芳心,洛萧冥在得知林音所中的痴情咒之后,便开始四处打听破解痴情咒的方法,在天山百毒王的指点之下,于是乎,他来到天域,希望在天域中找到破解痴情咒的方法。 当时,在天域之中的话事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洛千古。虽然是远在天域,但是对于中原的局势,洛千古一直都是有在关心的。更何况,洛家是轩辕神族的仆族,在中原,更是以轩辕黄帝的门徒自居,所以对于北方蛮族入侵中原的情况,洛千古很是不喜。中原洛家助纣为虐的做法,更是让洛千古气愤。 所以对于洛萧冥的请求,洛千古没有答应。 第201章 一脉相承 洛萧冥站在昆仑之巅,跪求天域整整三天。大学弥漫下来,覆盖在他的身上,将他淹没。可以说为了林音,洛萧冥将他洛家子弟的骄傲彻底丢在了天域。而正是这三天,洛千古从洛萧冥的坚持中看到了一种希望。 “我希望你能成为中原洛家的族长,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惜任何手段,只要能带领洛家走上正途,我便将克制痴情咒的方法说给你。”这是洛千古对洛萧冥最后提出的条件。 当然,如果是现在的洛萧冥,他自然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自己的决断的,可是当时的洛萧冥,却还没有这样的气魄。 所以当洛萧冥下山后,这件事情不断的搁浅。后来襄阳城破,大宋危在旦夕,陈河一直托付于大宋的报仇希望眼看就要破灭,为了壮大自己实力,陈河开始着手以竹林竹剑堂为中心,结盟各大势力,而其中,对自己有情谊的林音成为了他拉拢天山派的重要途径。 可是襄阳城破后,天下大局已定,不久之后,临安被攻下,南宋朝廷流亡大海之上。之后陈河与林音成亲,与其青梅竹马的谢玉扬在此之后,与其兄长,北上流浪。 临安被攻破的一年后,林音有了身孕,天山众人一直隐瞒陈河的林音身中痴情咒的事情终于在一次林音的失控中暴露了出来。恰好此刻的苏语因为和西域咒法族的决斗,亦是中了失魂咒。于是乎,这一次,陈河联手洛萧冥再一次登上天域。 此刻天域正是与西域咒法一族大战之时,陈河在关键时刻,依靠霖云尺对于咒法克制的属性,一招斩杀咒法一族的大祭司,自此,失魂咒与痴情咒这两大咒法一族的神咒彻底断了传承。 也因此,最后陈河拿到了破解咒法的诀窍。可是就在这事情结束的时候,洛萧冥突然向陈河提出挑战…… “……当时中原战火一片,陈河在来天域时,中原武林当中皆是反对之声,可是陈河为了林音,他做了他从年少父母身亡之后的第一次改变,坚持前往天域……他有这样的魄力,而我当时却没有,所以因为这一场嫉妒,我们两人开始了在锁龙渊的大战。” 这是当年洛萧冥和陈河之间的恩怨。事情的结果可以说已经世人皆知,陈河离开天域之后前往剑阁,拿到凤凰神灯,救了苏语。可是林音,因为中咒已久,又有身孕在身的缘故,最后在为陈河留下一子之后,便去世了。 “后来我留在了天域,悟出来了剑魂,成为了天域的尊者……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思考当年的事情,我和陈河的那一场决战是我挑起,是我的嫉妒心当时作祟,我也曾想过去找陈河赔礼道歉,可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中原,而他……也离开了中原。” “所以前辈,你给我这秘籍,就是为了当年你和陈河之间的恩怨做个了结吗?” 洛萧冥沉叹一声,继续道:“其实,我本来以为我和陈河的这一段恩怨已经没有了可以了结的可能了,直到很多年前,一个剑魂高手潜入到天域,拿走了这套秘籍的一个备份,之后,他将这卷秘籍带到了东海……” 带到了东海?水流香忽然眼神一凝,那这个剑魂高手不正是自己的父亲吗? “之后我让人去调查,得知要这卷秘籍的人是你们水波门的人……你们是陈河的后人,想要这卷秘籍,我倒也无妨,可是这卷秘籍漏洞太多,根本不适合武者修炼,所以在那以后,我开始潜心研究这一套秘籍,直到三年前,我终于是将这一套秘籍做了改良。” 水流香听着洛萧冥的话,又看着洛萧冥,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套功法已经没有什么副作用了吗?” 洛萧冥笑道:“至少这些副作用都是在可控的范围当中。” 说罢,洛萧冥坐在轮椅上伸了伸腰,道:“好了,也和你们讲了这么多了,是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洛枫,机会难得,你好好考虑吧,就算是你要回中原,我也希望你能尽早的悟出剑魂,你应该知道,在中原当中,你所面对的敌人是怎样的一个实力。” “我知道……”洛枫心有沉思的答应着,紧跟着,他又道:“对了前辈,我上天域时,曾在路上受到过七寨古臣的照顾……” 不等洛枫说完,洛萧冥便已经开始罢手道:“七寨的事情已经由小九去处理了,你不必多说,天域现在没有余力去插手七寨的事情……不过倘若你能够成为天域的尊者,你想要协助七寨的古臣,那也不过是你一道命令的事情。” “我懂了。”洛枫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句,七寨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想多管,只不过是受古臣所托,所以才会向洛萧冥提这一句。可是就因此而妥协,最终成为天域的尊者,却是洛枫万万所不能接受的。 不过有一句话洛枫还是赞同的,那就是在天域当中悟出剑魂境界。一旦自己离开天域回到中原,所要面对的就是天龙教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虽然说,在之前段天德的算计之下,整个天龙教的势力已经被击溃大半,但是洛枫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轻松。毕竟他在天龙教这么多年时间了,这些年里,天龙教一直在暗中进行着一些计划,洛枫没有资格参与这些计划,所以不懂这些计划的内容,可是自大洛枫上天域之前,中原的各大势力已经联手斩断了天龙教如此多的手脚,可是天龙教曾经布下的这一些计划,却没有一个走出台面。 毕竟这么多年了,可不仅仅只是段天德一个人算计啊! 就在洛枫感叹这些的时候,之前带领水流香和洛枫来此处的两个小童子慌忙跑过来,然后对着洛萧冥恭敬哦哦行礼道:“尊者大人,大事不好了,三大山坳刚才传来情报,昆仑罪族当中似乎是发生了内斗!” 第202章 刺杀 祭坛之中,子辛和子玹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子岩长老的尸体,眼神当中充满了阴霾。 “子岩背叛商族,你我早已知晓,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竟然利用商族长老的权限,偷偷潜入祭坛来刺杀我……咳!”子辛越说越气,最后终于是气血翻涌,吐出来了一口黑血。 “这是!”子玹长老看着子辛吐出的这一口黑血,脸色顿时大慌起来。一般来说,若是不小心中了昆仑罪族的咒法,大多数情况下,体内血液的颜色都会变暗,而像这种血液变黑的情况,极为罕见,一旦出现,必定是中了最为恐怖的咒法。 “大祭司,你这是……” 子辛罢了罢手,到:“无妨,想用咒法要了我的命,九黎族也太小看我了吧。”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子辛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话说到最后,他已经是扶着墙壁,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子玹连忙上来,整备运功帮子辛压制住体内的咒法。却被子辛拦住道:“不必,你现在去外面看着,九黎族联合子岩长老对我动手,绝对不会只是这么简单,你先去外面看着,千万不能让外面乱起来……快去。” 子辛的担忧不无道理,等到子玹长老赶到外面的时候,整个祭坛外面已经被九黎族的人给围住,留守祭坛的十几名商族卫士正在奋力阻拦,但是却是收效极小。要看九黎族的人在九黎族的两大长老带领下,就要冲进来,还好这个时候,子玹长老赶到。 “两位长老,此处乃是大祭司所居住的祭坛,你们带大批卫士前来,所为何事?”有了子玹这位商族长老的赶到,祭坛外面的场面才堪堪的稳下来。 “子玹长老,我们刚才收到守卫来报,有人行刺大祭司,因而我们才带人如此慌张的赶过来,还请子玹长老配合,莫不要让什么人伤害了大祭司。” 子玹长老冷冷一笑,上次在祭坛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子岩长老早已经和九黎族的人同流合污了,九黎族这时候倒好,竟然是要贼喊捉贼。不过这时候的情况,子玹长老可不能这么说,九黎族现在很明显是人多势众,可不能让九黎族的人抓住了把柄啊。 “哦?姜长老说有人要行刺大祭司?抱歉了,我刚从里面出来,大祭司可是好好的啊,只是敢问姜长老,你说有护卫向你通报,哼,什么时候姜长老也有权利在祭坛附近安排护卫了。” 这位九黎族的长老不慌不忙的仰头道:“每个长老都有每个长老负责的事情,子玹长老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些吧……再者,子玹长老,你说大祭司在祭坛里安然无恙,外面这么大动静,大祭司不可能不出来看一眼吧……你说,子玹长老,你是不是对大祭司做了什么手脚?” 被九黎族长老反咬一口,子玹长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大喝道:“祭坛乃是祖神的修养之地,也是历代大祭司与祖神沟通的圣地,姜长老,你如此没有缘由的想要带人闯入祭坛,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目的?我倒是想问问子玹长老,你如此遮遮掩掩,不让我们进祭坛去见大祭司,你是何目的?大祭司到底怎么了?子玹长老,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吧!” 九黎族的两大长老,再加上身边那么多的九黎族战士,身边只有十几名护卫的子玹长老渐渐地也开始压不住了。九黎族越逼越近,如此阵仗之下,只要九黎族长老的一声令下,那子玹长老可就彻底无奈了啊。 就在这是,子玹长老身后的祭坛甬道里,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祭坛外面是怎么了?如此吵吵闹闹,不怕祖神怪罪下来吗?” 这声音气势十足,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外面九黎族的两个长老听到后,脸色是瞬间大变,他们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失败了啊!而作为行动的执行者,那位商族的子岩长老,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啊。 其实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子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本身的内力因为压制那咒法,已经消耗的太多了,所以他只能是借助甬道发声,让外面的九黎族众人以为自己根本没有受伤。 当然,仅凭这一点儿还是不够的,子辛拖着沉重的步子,尽量的让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虚弱的表现,然后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走到祭坛外面,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他面色冰冷,沉声道:“诸位,你们最近做事是不是太放肆了些吧!” 九黎族的两大长老闻声后,已经彻底的慌了神,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大祭司,我等接到消息,说是有人要行刺大祭司,所以特意带人赶了过来,那个……大祭司,您没事吧?” 子辛咧嘴冷笑道:“姜长老对我真是关心啊,那你觉得,我是有事好呢还是没有事好呢?” 两个九黎族长老连忙低着头道:“大祭司是祖神的使者,自然是没有事的好……属下想问的是,那个……那个刺杀您的人怎么样了?” 子辛看着九黎族的两个长老,眼神当中的色彩越发的冷:“刺杀我的人啊……哼,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本尊今天在此宣布一件事情……商族长老子岩……自今日开始,免去他的长老身份。” 闻声,场上一片哗然,而同时,跪在地上的两个九黎族长老脸上更是阴晴变化,子辛能这么说,那就可以证明子岩的命已经没了。 子辛站在祭坛上,看着下面所有人的脸色变化,心中不停地冷笑,他紧握在背后的手,此刻更是微微颤抖着。子玹上前一步,正要扶住子辛,早有察觉的子辛手臂突然一挥,避开子玹长老的搀扶,并借此喝道:“子岩的事情,谁不服都可以来找我理论,当然,就算你们能理论过我也没有什么用,除非你们谁的咒法高超,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否则,我会让你们尝尝我的咒法实力。” 第203章 雪崩 永乐年间的中国,国力强盛,南洋水路的繁荣,更是带动了整个中原的经济发展。百姓们安居乐业,没有人会想到,远在西域的昆仑山上,会有一群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族后裔正在对中原的皇权虎视眈眈。 “从我们一族回归中土开始,天域便成了我们历代的守护之地,中原是黄帝就给华夏子民的生存之地,作为轩辕神族的门生,守卫天域亦是我们洛家世代所传承的一项职责!” “或许你对于这一项职责还不太明白……没有关系,当初我刚到天域的时候我也不太懂,中原洛家与天域洛家脱节太久,很多事情已经不是说就能让对方理解的……” 洛萧冥的语气萧索,活了这么久,或许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了吧。 望着眼前的昆仑大山,洛萧冥再一次问了洛枫这样一个问题:“洛枫,眼前这万里大山的雪景,你觉得美吗?” 洛枫站在洛萧冥的身后,他不知道这是他在天域第几次听到这个问题了。洛枫摇点着头,做出了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美,很美。” 闻声,紧跟着洛萧冥又问道:“这么美的景色,倘若让你看上一辈子,你还觉得这里美吗?” 就好比说一个人喜欢一种食品,他可以经常吃这样的食品,且吃不腻,但是如果一旦让他每天的三餐都只吃这一样食品,那这个人还会再像之前那么喜欢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洛枫已经开始体会到了天域里的人为什么总是会问自己这些问题了。他们已经受够了这里,虽然在表面上,他们很平淡,很冷漠,可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是对于这个地方的极深的厌恶。 从秦朝时来到中原追踪轩辕神族遗失的《天书》开始,到汉朝时举族扎根天域。到了如今,这世上除了中原洛家之外,当初从蓬莱来到中原的洛家后人基本上已经全部聚集在此处了。 “世人们以为,昆仑大山就是昆仑罪族的囚牢,是我们天域将昆仑罪族死死的困在了这里,的确,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们天域的存在,昆仑山就彻底的沦为了囚禁昆仑罪族的地方……但是反过来想一想,这昆仑山又何尝不是我们天域人的囚牢呢!” 从迁入天域开始,洛家世代守在此处,的确,这里就像是对于洛家的囚牢一样,可是洛枫不懂:“既然你说这里是囚牢,你为什么又要我留在这里呢?” 洛萧冥笑道:“我是需要你成为天域的尊者,只要你成为了尊者,你想带天域洛家去哪里那都是你的意愿,我没有让你非得留在天域。” “什么意思?” 洛萧冥长声叹道:“其实我都懂,我不像老祖宗,他一直用自己的威严镇着底下的人,但是我很明白,天域里愿意留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与其将他们强行留在此处,倒不如让他们离开天域,去他们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你成为他们的领导者,领导他们在天域之外适应生活。” 从洛萧冥的话语当中,洛枫隐隐约约的听出来了一种舍身就义的感觉,他连忙问道:“让天域的人离开天域,那么昆仑山里的那些人呢?你们不管了吗?” 洛萧冥摇头道:“不是不管,而是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你来时候也看见了,如今的天域死气沉沉的,已经很久没有小崽子出世了,最多再过两代,如果还没有很好的处理办法,那么天域是很难再拦住昆仑罪族的了。” 洛枫道:“所以,与其最后被昆仑罪族给击溃,倒不如自己急流勇退,对吧?” 洛萧冥摇头道:“不,不是这样,中原是黄帝为首的轩辕神族就给华夏的生存之地,是我们誓死捍卫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允许昆仑罪族染指,所以,最近我和老祖宗下棋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方法。” 洛枫心中开始有着一丝不妙的察觉了。果然,下一刻,洛萧冥就开始说出了自己的那个计划! “洛枫,你可知道在这天域的大山里,什么是最危险的吗?” 洛枫摇着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见此,洛萧冥道:“在这白雪一片的昆仑大山里,最危险的其实就是声音……声音是可以引起昆仑当中雪崩,而雪崩也是可以吞噬一切……说到这里了,也不妨向你全盘托出吧,你知道小九之前从中原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洛枫沉思了一下,道:“九公子曾经说过,他所带回来的都是天域所需的一些生活用品……”不过说了一半之后,洛枫看着洛萧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但是,我想应该不仅仅只是这些吧?” 洛萧冥点头道:“当然,在里面的其中一车货物里,是从中原买来的火药!” 昆仑山上的冷风呼啸,可是听见洛萧冥的话之后,洛枫依然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问道:“你要用火药引起雪崩?” 洛萧冥点头道:“三大山坳太过于分散,我们可以和昆仑罪族在那里大战,但是那里却不能埋藏炸药,最好的位置就是在我们的脚下。” “这里是三大山坳通往锁龙渊的唯一一条山路,大战一旦开始,我便会让天域的弟子假装败退到此处,然后这时,山上的人再点燃火药……” 洛枫不由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底下的山路很宽,如果真如洛萧冥所计划的那样,那么昆仑罪族可以说就要全部葬身此处了。当然不仅仅是昆仑罪族…… “那还在大战中的天域弟子怎么办,他们也在下面?” 洛萧冥残忍的淡笑道:“不仅仅是那些天域的子弟,就连我和老祖宗……也在下面,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将昆仑罪族的几个长老也带过来……” 洛枫越看洛萧冥,越是觉得胆寒。一个连自己都可以算计的人,他还有什么不能算计的。 “所以……洛枫,在那以后,我和老祖宗都死了以后,你愿意带着天域吗?” 第204章 黑影密谋 夜幕星空下,郁郁葱葱的蜀山密林深处,两个身着斗篷的人缓缓的朝着山顶的方向前行。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步调却是出奇的一致。偶尔吹来的山风撩过两人的衣襟,稍稍的将他们斗篷下的面容露出来,那隐隐约约的灰白发须可以判断,这两个人的年纪应该不小。可是如此稳健的步伐,让人不禁对他们的深厚内功而感慨。 月上山头时,两个身影也已经是到了山顶上。此刻,在前方的山崖前,一个中年男子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当两个身影到达时,这个男子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将他的身份展示出来——天龙教云圣! 看着两个身影,云圣轻轻淡笑道:“很好,看来两位都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啊,很好,晚辈在此见过两位前辈了。” 两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微微的动了一下,紧跟着,其中一人道:“云圣,当初的约定我们还记得,想必你也没有忘了吧,如今天龙教的大势已去,你该不会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出手吧?” 云圣淡笑,然后缓缓的走到两人身前,道:“两位前辈,既然是当年约定好的,那我自然不会冒昧的邀请两位前辈前来……你们放心,我这一次前来是绝对带着诚意而来。” “诚意?” 云圣点头道:“稍后我会给两位看到我的诚意的,不过现在还请两位稍等,我们还有两位贵客还没到,他们也是我们这一次必不可少的一员。” 两个穿着斗篷的身影相互对视了一眼,算是默认了云圣的话,既然云圣说是贵客,那他们当然也是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贵客。 果然,不多时,从身后的另一条山道里再一次上来了两个身着斗篷的人影。看见山顶的三人时,这两人的步子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走上前,对着三人微微行礼。 云圣回礼,然后道:“好了,最后的两位贵宾也到了,我是不是也该说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见无人反驳,云圣便道:“诸位已经知道了我们天龙教的处境了,的确,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在段天德苦心积虑的算计下,我们天龙教除了主坛以外,各大分坛已经被朱棣和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击溃的差不多了,如今就只剩下我们的总坛了,朱棣以为灭了我们总坛就可以彻底的捣毁我们天龙教,可惜他错了,朝廷所击溃我们的实力只是我们摆在明面上给他们看的,而接下来,才是该我们天龙教真正出手的时候到了!” 说罢,云圣神秘一笑,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密林,然后拍着手掌,喊道:“各位,请现身!” 话音刚落下,之间周围的密林深处突然窜出来了数百道身影,这些人身姿矫健,身穿黑色软甲,看起来杀气凛凛的,齐刷刷的围在几个人的周遭。后面来的两个黑色斗篷人看到此景还算淡定,但是前边先来的两个人却是开始有点慌了。 “云圣,你这是做什么?” 云圣笑问道:“两位方才不是说要看我们天龙教的诚意吗?呶,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一直在暗中可以终结一切的诚意。” 先前的两个斗篷人冷笑道:“云圣,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的话,那我们只能笑你太天真了,你们的对手是天工谷,是朝廷,是整个天下,就凭这一点人吗?” 云圣摇着头,道:“我们天龙教的目的是什么,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清楚,我既然说了这是我们天龙教的诚意,那自然是要你们有个很好的体会的……鬼刀,出来给几位贵宾看看你们的实力!” 话音落下,只见这一群身着黑色软甲的杀手当中缓缓的走出一个身材修长,且同样是身着黑色软甲的男子出来,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在他的黑色软甲之上还有着一些类似于图腾式样的花纹。 从这男子走出来,到他站在四个斗篷人的面前时,那一股杀气就是迎面扑来。先前的两个人身子一抖,连忙问道:“云圣,你想做什么?” 云圣不言,反倒是那个被称为“鬼刀”杀手这时候先是挥手招来两个手提布袋的黑色软甲高手,然后在四个斗篷人面前打开。 这布袋口才一张开,紧跟着,便是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但见那两个黑袋子中,就是两堆小拇指! 那鬼刀也在这时候开口道:“三日前,我带领三十名杀手潜入紫禁城,与锦衣卫,御林军以及东厂的人发生大战,最后我们大败朝廷侍卫,并斩下他们的小拇指,全身而退!” “这……” 能在御林军、锦衣卫自己东厂三大朝廷势力的夹攻下,还能全歼对方并且全身而退,就足以证明这些杀手的强大。可是接下来云圣又接着道:“诸位,现在在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仅仅只是一百人,而这样的杀手,这些年我们天龙教培养了两千人。” 四个黑衣斗篷人都怔住了。终于,听到这里,后来的两个斗篷人当中有一个人开口道:“天龙教果然好实力……我愿意与天龙教合作,但是有一个条件,我要看到锦衣卫和东厂所有人的人头,仅此而已……天龙教可能答应?” 云圣答道:“只要我们能赢,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屈屈锦衣卫和东厂又何足挂齿!” “好!”说罢,这人摘下自己的斗篷,然后向云圣道:“既然如此,我愿意听从天龙教调遣!” 这人说罢,另一个人也道:“我要的也不多,只要天龙教将天工谷给我,我也愿意听天龙教的调遣!” “天工谷而已,给了!”云圣回答的异常豪气。 闻声,这人也摘了自己的斗篷,先前的两个斗篷人看着后来的两个人摘下自己的斗篷,他们二人怔了许久,才出声感叹道:“没想到啊,天龙教竟然找到了你们两个,看起来,这一次,你们真的是想要天下大乱了啊!” 第205章 战?不战? 两日前,朝廷派兵攻打天龙教汾城分舵。没有高手镇舵的汾城分舵在朝廷官兵的手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拿下了。可是在渭水分舵这边,江湖各方势力已经将其围困了很久,但是却一直不肯迟迟动手。 朝廷负责剿灭天龙教实力的人是东厂的厂督白旬白公公。这一年来,在坐收段天德布局之利后的东厂,已经俨然成为了朝廷势力中最得势的一个机构了。尤其是在段天德死后,这个势力还是正式的走出了自己的计划。 汾城分舵已经剿灭了,那接下来,只需要剿灭渭水分舵,那么攻破天龙教总坛可以说就是指日可待了。 可是这几日下来,白旬几次派人前去渭水分舵的江湖势力那边问话,却始终是得不到一个进攻天龙教渭水分舵的时间。无奈之下,白旬带着东厂的人马来到渭水河畔,亲自前来询问。 江湖当中最新发起对天龙教攻击的剑阁、长孙家以及苏家三方势力组成的联盟。而后,天工谷组织其他各方势力加入,然后才有的如今这般阵势。 再加上之前天龙教的主力已经被段天德算计的差不多了,所以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江湖联军和朝廷的官兵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如今下来,就剩下这渭水分舵了。 “萧谷主,咱家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为什么还在等?”因为是从朝廷下来,又是如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所以白旬说话甚是傲慢,就算是面对萧孤真,他也依然趾高气扬。 好在萧孤真不卑不亢,丝毫不为白旬的语气所动,反而是沉默了良久之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白公公,据我所知,朝廷当中负责天龙教事宜的向来都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段天德,这么长时间了,自当日扬州黑市一战之后,为何不曾有他的消息呢?” 白旬闻声,眼神稍稍瞥了一眼萧孤真,心里猜疑着萧孤真这句话的意思。稍许,他笑道:“萧谷主和段指挥使是结义兄弟,难道不知道吗……那扬州黑市的一战之后,段指挥使一人大战天龙教与竹林的两派高手,虽然是最后取胜,但是他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所以在此之后,他便回了京,一直在闭关养伤。” “这样啊!”一直紧紧注意萧孤真脸上表情变化的白旬,此刻当他看到萧孤真脸上的那种“原来如此”的神情时,他心里终于是缓缓的松下了一口气。看来萧孤真还不知道段天德已死的事情。 在段天德之死的事情上,朝廷可以说做的相当的隐秘。反正这些年,段天德一直深居简出的,说他闭关修炼也不会有人怀疑。再者,如今是朝廷好不容易才期盼来的联合江湖对抗天龙教的好时候,倘若这时候再因为段天德之死而闹的江湖朝廷心中不快,那么之前对于天龙教的一切可都将是功亏一篑了啊。 “萧谷主和段指挥使如此深交,难道他都没有写信告诉你么?” 萧孤真苦叹道:“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段二哥通常都是不会主动联络我的。” “所以……”白旬轻笑道:“萧谷主不肯进攻天龙教,就是因为没有段天德的命令吗?” 萧孤真摇头道:“白公公说的这是哪里话啊,眼下,只要能将渭水分舵攻打下来,天龙教的一切可以说就能够随之殆尽了,在攻打这件事情上,我必然是和白公公一样的意见的。” 白旬追问道:“那萧谷主为何在此一直按兵不动?难道非得让咱家过来好好的和萧谷主议论一番吗?” 萧孤真道:“白公公误会了,我萧孤真向来都是以国事为重,怎么会延误战机呢,只是……白公公应该知道,这江湖之大,势力极多,就算是我萧孤真坐上了天工谷的宝座,可是又能如何呢,联盟始终是联盟,各方势力的心思,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掌握住的,所以……唉。” 萧孤真这话说的认真,就好像他是一个有名无权的武林盟主一般。然而,这一番话也确实让白旬给相信了。武林向来内斗不停,天龙教能有如今的气焰,朝廷必然有朝廷的责任,可是倘若武林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齐心协力,天龙教又怎么会有这么长的机会喘息呢。 顿了许久,白旬终于严肃道:“萧谷主,可否说出那些不愿听令的人,咱家就不信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成?” 萧孤真侧过脸看着白旬,认真道:“白公公真要我说出来吗?可莫怪我没有提醒啊,白公公,这些势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指挥动的。” “说!必须说!”毕竟东厂刚从段天德的影子里走出来,白旬迫切的需要拿出一份真正属于东厂自己的功劳去献给当今的皇上。而眼下,又还有什么功劳能大得过剿灭天龙教这样的功劳呢? 萧孤真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既然白公公追问,那我可就直说了……白公公可知,一个月前,这江湖上是谁掀起了剿灭天龙教的壮举?” 白旬道:“此事我有听闻,据说当日段指挥使在扬州黑市与江湖叛逆大战之时,远在齐鲁之地的剑阁总舵主欧阳忽然宣告天下,要剿灭天龙教,所以才掀起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江湖讨伐?” 萧孤真又问道:“那白公公可曾知道,当日与剑阁一起出兵讨伐天龙教的势力又有哪些呢?” 白旬想了一下之前的情报,答道:“川蜀苏家以及退隐云贵的长孙家。” “是了!”萧孤真黯然点头。 而白旬则是脸色大变,惊问道:“萧谷主所说,莫非就是这三大势力?” 白旬怔住了,苏家倒还好说,长孙家一向不出世,怎么会去在乎一个白旬的命令,更要命还是那个剑阁,欧阳的身份可不是他就能轻易的罪的啊。 白旬脸色阴沉,却没注意到,旁边的萧孤真正在暗暗的笑着。 第206章 兵分两路 夜幕之时,萧孤真离开自己的营帐,悄悄的来到了剑阁总舵主欧阳所在的营帐之中。此刻在这里,不论是欧阳舵主还是长孙兴,亦或是苏木晨和丘玉,总之凡是参与这一次江湖联盟的大人物此刻都在营帐当中等候着萧孤真。 一进营帐,萧孤真看见欧阳舵主,便连忙赔礼道:“欧阳舵主,今日面对白旬,萧某无奈推卸责任,勿怪,勿怪啊!” 欧阳舵主笑着还礼道:“萧谷主客气了,将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本来就是我们之前的约定之言,萧谷主何过之有。” 众人皆是淡笑,营帐当中的气氛还算随和。可是没过几句之后,渐渐的,众人的脸上也又开始焦急了起来:“如今天龙教就只差这渭水分舵,我们派往前去盯住天龙教总坛的人也已经传来回报,那边现在似乎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一旦渭水分舵这边抵挡不住我们,到时候他们便会立即撤退……虽说天龙教撤退,在坐的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可是那位钟家的丫头……” 萧孤真叹着气,若不是因为那丫头和陈河的关系斐然,恐怕在坐的当中,他是第一个现在要攻进渭水分舵的人啊。稍许,他问道:“洛枫还没有消息回来吗?现在都快一个月过去了,他再不回来,那个小丫头……” 萧孤真隐晦的说道着,因为营帐中还有钟阳道长在,所以他并不想就此将这个老头给激怒。但是他确实也是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欧阳舵主,希望他那边能够有洛枫的消息传过来,可是……结果却是失望。 眼见此事不可再僵持,若是给了天龙教喘息的机会,或许之后就再也难有如今这样的江湖联盟了啊。这时候,萧孤真开口道:“诸位,那钟沐云小姑娘是钟家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为了护住她,我们的确不愿伤了她的性命,可是诸位,天龙教荼害天下这么多年,天下间已经有了多少如同钟沐云这个小丫头般的孩童了啊,倘若我们现在还不拿出针对天龙教的对策出来,以后,又要在制造出多少如同钟沐云这般的孩童呢?” 闻声,钟阳道长果然第一个跳出来对萧孤真喊道:“萧谷主还真是一脸正气,当初如果不是我们先造起声势讨伐天龙教,恐怕这时候萧谷主还在天工谷当中享受着那谷中的繁华盛景吧,这时候你到时正义凛然起来了,当初你又在哪里?” 萧孤真不禁冷着脸道:“钟阳道长,我等聚集在此为得是天下的百姓,不是我们某个人之间的个人恩怨,这你得要分清楚!” “哎……别急,这话我得解释解释了。”一向与钟阳道长之间爱斗几次嘴的长孙兴这时候忽然跳出来道:“我们长孙家参与这一次攻打天龙教,可不是为了什么老百姓,这种事情,我们百多年前就做过,吃力不讨好,所以一般我们一家子是不会参与的,之所以会来这里,完全是为了我那孙女婿洛枫,所以对于我们长孙家来说,这就是个人恩怨。” 苏木晨在长孙兴说完后,沉默了一下,也说道:“我承认,当初在剑阁的时候,我们都答应过,一定等洛枫带着《天书》会来去救钟沐云,可是现在这是在战场上啊,任何的战机都是稍纵即逝的,倘若我们在这么等下去,我怕……会真的让天龙教抓住什么机会啊。” 闻声,长孙兴讥笑道:“苏家还真是没变,这都几百年了,还是一样的没有人情味,也不知道你们苏家是怎么回事?竟然还能传到现在,真是可笑啊。” 这话一说,苏木晨的脸色也不禁变了,他起身怒目盯着长孙兴道:“长孙前辈,还请你说话尊重些。” “想让我尊重,那你们苏家就先拿出能让人尊重的理由出来!” 这二人互相不对付,本来还算和气的营帐在这一刻,竟然是火药味冲天。这时候,欧阳舵主不得不站了出来,走到众人的中间,罢手道:“诸位……诸位这又是做何,我们能聚集在此为得不就是同心协力的去完成一件事情吗?怎么现在又吵了起来,难不成是要给天龙教看笑话吗?啊?” 众人哑口无言,但是脸上的那种火气却是依然还在。见此,欧阳舵主长叹口气,道:“诸位的心思我都明白,诚然,当初在剑阁的时候,我们是答应过洛枫的,此次能有如此的江湖聚义,洛枫也是有一定的功劳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再对洛枫言而无信了,而另一方面呢,如今这局势再拖下去,对于天龙教来说便是再多了几分机会,我们好不容易才将嚣张了十多年的天龙教逼到这样的境界,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 “可是如今洛枫还没有消息,我们不能说在为了等他而在延误战机了啊!” 钟阳道长怒道:“那这么说来,欧阳道兄的意思就是不过沐云的性命了,对吧?” 欧阳舵主摇头道:“钟阳道兄何出此言啊?难道说,洛枫不在我们就没有办法去救钟沐云了吗?难道道兄忘了,洛枫在去天域之前,他可是将整个天龙教总坛的布防情况留了下来的,虽说现在是必然有了变化,但我们就不能以此为参考做出一个救钟沐云的计划吗?” 萧孤真总结道:“所以,欧阳舵主的意思就是,这边的战机我们不能延误,钟沐云那边我们也不能不救,为今之计,可行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了,对吧。” 欧阳舵主点头道:“的确,如今东厂的白公公已经在营中,以他的身份,调动附近的官兵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所以咱们这边进攻渭水分舵的人手是绝对够的。” “在此基础上,我们分派人手秘密潜入天龙教的总坛去救钟沐云,一方面,是为了不让我们对洛枫言而无信,另一方面,亦是杜绝了渭水分舵攻破后,天龙教总坛撤离的计划,如此一石三鸟之计谋,岂不美哉?” 众人不作声,但是脸上却是陷入了对欧阳舵主所说之言的沉思。看起来,似乎所有人对这个计谋心里都开始有些倾向了啊! 第207章 建文帝 江湖众英豪们在渭水河畔商议着如何剿灭天龙教,而在天龙教的总坛当中,天龙教也是看着四方送回来的情报…… “几日前,按照教主您的吩咐,我们安插在京城当中的人准备在京城当中制造混乱,可是……可是京城当中似乎早有防备,我们没有成功,不过,即便是如此,我们的人亦是在皇宫中斩杀了许多的大内侍卫,并且全身而退。” “可曾知道京城那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下落?是我们当中又出现了叛徒了吗?” “并不是,不过根据我们的推测,做此安排的应该是段天德,只是段天德自从扬州黑市一战之后,就彻底的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接下来,他在谋划些什么。” 天龙教主又恨又叹道:“段天德……又是这个段天德,如此人才,当年为何就不能为我所用,却是最后做了朱棣的走狗。” 云圣在下面静静的等待着天龙教教主发完这一通脾气。稍许,天龙教教主又问道:“渭水分舵那边呢,该撤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撤出来了吧?可曾探听到剑阁和天工谷的人准备什么时候进攻?” 云圣答道:“回禀教主,该撤出来的东西已经撤出来大半了,至于剩下的东西,想要撤出来还是有些难度的,根据渭水分舵那边的情报,似乎剑阁和天工谷那边已经决定要进攻了。” 天龙教教主不禁冷笑道:“这些人畏首畏脚的,如此还想成大事,可笑……真是可笑,不过他们敢做出进攻的决定,想来是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了吧,云圣,总坛这边的布置,你可都做好了?” “请教主放心,一切事宜都已经按计划布置好了,等到剑阁和天工谷的人一旦攻入我们的总坛便可以按照我们事先所谋划的那样,送给他们一份大惊喜。” “如此甚好!”天龙教教主咧嘴大笑:“朱棣啊朱棣,你以为有了段天德你就可以再一次打败我了吗?这一次我就要让你看看,当年,你怎么逼我的,现在我就要怎么还回去!” 充满天龙教教主张狂笑声的大厅之中,忽然间传来了鼓掌的声音,只见一个女子慢慢的走进来,对着天龙教教主淡笑道:“看来尊教主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了,那么接下来,我想我们的交易也该正式的开始了。” “怎么说?” 女子冷漠的笑道:“黄岩镇来报,三日前,洛枫已经从天域下山,看起来,第三卷《天书》已经是落在了他的手中了。” 闻声,天龙教教主道:“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完成我们的这一笔交易吧。” …… 建文四年,此刻的燕王朱棣经历了装病、装疯等一系列行为之后,终于是为自己的起兵赢得了喘息的机会,并且在手下那些常年在北漠与蒙古大战的将士协助之下,攻入应天府中。 谷王朱橞和曹国公李景隆作开应天府的金川门迎降,应天府的守卫将士一溃千里,未能守住这最后一战。当燕王兵士攻入应天府时,建文帝所在的皇宫后院突然烧起一场大火,等到燕王朱棣赶到的时候,当中只留下了几具烧焦的尸体。 宫内的宦官指认,说这是建文帝与其皇后子嗣的尸体,但是在天下间却是众说纷纭。没有人敢肯定建文帝的下落,只知道,作为那一场战争的失败者,当年忠于建文帝的朝臣们,被朱棣剥皮下油锅,女眷则是被送进军营受尽凌辱,且每日的细节都是要有人记录下来,送到朱棣的面前。 作为叔侄的二人,本应该血浓于水,但却是因为皇位的争夺,最后却是做出如此残忍的手段。 后来的多少岁月里,那个逃过一劫的建文帝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他日夜后悔。曾经的他深受儒学经典的熏陶,为人谦和仁义,在朱棣装疯卖傻甚至是装病快要死的那一段日子里,他念及那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在应天作为人质的朱棣子嗣们回到燕城看望自己的父亲。 虽然削藩之事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毕竟是皇帝之道。但是在亲情的面前,这个被自己削藩的朱棣依然是自己的四叔啊。然而建文帝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引起朱棣的感恩,反而是在攻破应天府之后,对他的臣民和女眷们作出如此残忍的手段! 天龙教教主推开那扇阴暗的大门,阴暗的屋子里透露着腐朽的味道,不少年老的人瘫倒在不同的地方上痛苦哀叹。可是当他们看见天龙教教主的时候,眼神当中那份信仰的神色顿时展现而出:“臣等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 天龙教教主嘴角挑起,他轻声的笑道:“这里早已经没什么皇帝了,我曾经以为,仁爱天下,一心为民,便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可是我如此的想法却是害了我的一声,也……害了诸位啊。” 仔细的看去,之间阴暗屋子里的这些人,身体已经腐烂了大片,脓水之中的白骨掺杂着血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些人当年都是忠心于建文帝的一部分臣子,他们好运,在剥皮之后的酷刑下被人救起,然后活到了现在,可是这样的活着,真的好吗? “诸位……我以前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我现在也不愿意做一个好皇帝,我……你们……我们所有人苟延残喘道今天,为得其实都只是同一个目的——报仇!” “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我们那些受尽屈辱的亲人们,诸位,你们可曾准备好?” 这些人虽然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可是在听到天龙教教主的征召之后,他们依然是坚持着站直了身子,然后齐刷刷的,恭敬的行大礼道:“我等原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天龙教教主摘下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一张皱巴巴的,满是烧伤的脸庞,道:“诸位的心意,我在此记住了,我也向诸位保证,日后,你们之前所受到的折磨已经屈辱,我一定会在朱棣的身上还回来的!” 第208章 进攻天龙教 有了计划之后,针对天龙教渭水分舵的战斗亦是开展的很快,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因为白旬身份的调兵遣将,使得朝廷与江湖的联军迅速的集结。在这渭水冲积下的八百里秦川之上,因为这一场战斗再一次的引来无数江湖人的目光。 而在另一方面,以钟阳道长、长孙兴为首的江湖联盟连夜潜入秦岭北上的黄土高原。时间的冲刷以及历史风沙的沉淀,使得这一片土地变得沟沟壑壑,纵横交错。抬眼望去,一片荒凉贫瘠,难见一丝的绿意。也正是因为如此,天龙教选择了此处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地,借助着这里的复杂地势,与朝廷纠葛了十多年,并且慢慢的壮大。 另外,在两人之外还有欧阳舵主带着一众剑阁和长孙家的子弟在外策应。一方面是为了组织天龙教总坛的人在受到攻击之后借助黄土高原复杂的沟壑地势撤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在大战开始之后,这边能够及时的过来。 除此之外,此次进攻天龙教总坛的还有一个人——苏岚。苏岚虽然在之前有着天龙教九龙使的身份,但是以她目前的功力,参加这一场战斗还是显得过于勉强。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她的参与是被所有人给否决的。 但是苏岚对此的理由也是非常的充足,一方面,她和钟沐云以及洛枫三个人都是同生共死过的,感情深厚,如今钟沐云被天龙教掳走,她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再者,云圣此前在剑阁的时候更是留下话来,说是要洛枫与苏岚一起带着《天书》来天龙教,方可交换钟沐云的性命。而如今,洛枫不在,倘若在此营救过程中出了什么事情,或许苏岚还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再者,苏岚曾经作为天龙教的九龙使,对于天龙教总坛的地形非常的熟悉,有她的参与,对于此次潜入天龙教的总坛来说,亦是有着诸多的好处的。于是乎,在这多方的考虑之下,苏岚终于是被同意参加到此行的计划当中。 黄土高原贫瘠,向来都是难以见得人烟,尤其是在万山沟壑当中,就算是能遇到村落,都是那种穷到极致的人家,就连那些行凶作恶的官兵匪徒,大多时候经过此处,都懒得在此浪费时间作恶,所以,这也就给了天龙教总坛隐藏在此的一个机遇。 从远处望去,这个位于沟壑当中的几处难得一见的人烟就像是扎根在这高原当中已经好几代的普通村落一般,并无特长,可是谁又能想到呢,这里竟是如今天下第一大恶的天龙教总坛的所在呢。由钟阳道长和长孙兴所带着的一种江湖好手此刻隐藏在黄土背后,听着苏岚的讲解。 “别看这个村子平常,其实这里就是守卫天龙教总坛的第一道防线,里面暗藏众多的杀机,按照我之前在天龙教的时候的安排,通常情况下,这里至少都是有一百多名教徒看守,而在它旁边的那一座塬头当中,里面已经被挖空,平常都是聚集着七百多名教徒,当然,在如今这样的情势之下,这里的人可能会更多。” “另外,为了分散隐藏,在这方圆百里当中,几乎能见到的村落以及土匪山寨,有八成都是天龙教的安排,他们平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只要总坛这边一出事,他们便可以根据对此处地形的熟识迅速前来支援。” “在这村庄的背后,有一处入口可进入高原当中,这里是天龙教总坛的核心所在,凡是在总坛当中有一定地位的人都是居住在其中,里面的地形很复杂,总共分为三个区域,一个是仓库区域,重要性不必多说,一处是核心区域,是天龙教教主起居,议事,且关押囚徒的地方,另一个则是居住区域,而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其中的核心区域。” 钟阳道长点头,其实他这一次之所以会分到如此重要的任务,也是因为钟沐云,那个小丫头是钟家到目前为止仅存的血脉,若真的是在天龙教的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从蓬莱来到中原的钟家可就彻底的完了啊。所以为了能够尽可能的将钟沐云救出来,他得了解清楚天龙教的一切情况。 “那里面还有其他通往外面的通道吗?” “有,肯定有!”苏岚笃定的回答道,但是说完之后她又低着头道:“只是我在天龙教的时候,虽然是九龙使之列,但是身份却是非常的低微,里面的很多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洛枫曾经推断过,他说天龙教以这里作为总坛的所在,为的就是能够进退有据,如果说总坛当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入口的话,那天龙教岂不是就是放弃了这个进退有据的优势,然后将自己坤如囚牢当中了吗。”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依靠欧阳道兄那边了,诸位,做好准备,听我的口令行动!” 说着,钟阳道长拉起面罩遮住自己的半边脸,然后又在露出的半边脸上抹上血污,身边的几人亦是如此,包括苏岚,待一起准备之后,将要出发之时,钟阳道长对苏岚道:“苏家的丫头,你的武功太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一会儿大战开始的时候,尽量护着自己,可不要让自己出了什么事情。” 苏岚点头,紧跟着,钟阳道长又对长孙兴道:“长孙老头,我们几个人打头阵,你们在后面可要跟好了。” 长孙兴道:“你放心吧,就算不是为了陈河,这天龙教也是害得我那外孙女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今日我们定要为天下铲除着祸害。” 钟阳道长点头,他身边包括苏岚在内的总共十人慢慢的溜下黄土坡,然后翻身骑上已经备好的马匹,一路卷起黄色烟尘,朝着前面的村落冲去。 将要冲进村落的时候,钟阳道长一行人的口中还佯装慌乱的喊道:“我们是渭水分舵逃出来的,有重要情报禀报教主,让开,我要见教主!” 第209章 迷雾 正午时分,正是天龙教外围岗哨换岗的时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天龙教总坛的位置十分隐蔽,一向极少会有外人靠近,就算是有,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暗哨都快提前将讯息传过来,以备不测,但是如此突然的造访却是非常的少见。 作为护卫外围岗哨的统领,想到近些日子来天龙教所处的局面,心中不免怀疑。于是乎,他一边下令让负责守卫的弟子各司其职,一边暗中将其他处的一些弟子往此处调派。而随着马蹄声的越来越靠近,只见前来的大约总计十多人,他们身着天龙教教众的服饰,满脸血污,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嘴里还不时的喊着:“我是天龙教渭水分舵的人,我有重要情报要面见教主!” 渭水分舵?不正是这两天被朝廷和江湖联手围攻的地方吗?怎么突然间就被攻破了,这前方怎么没有讯息穿过来啊?这位岗哨统领不敢轻易放下戒心,在等到那群人到跟前的时候,他随即让守卫的岗哨亮出兵弩,并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钟阳道长脸色假装出慌乱之色,在岗哨统领的逼问下,他们一行人狼狈的从马背上翻下身来,然后道:“我们是从渭水分舵过来的,剑阁的人已经将渭水分舵攻破了,他们现在正调兵向总坛攻来,你们……快……我要见教主。” 此事这位统领不敢擅自决定,想了一下后,道:“你们且在此候着,我现在就去禀明教主。” 正说着,村子的另一侧忽然传来械斗喊杀的声音,紧跟着,只听那边的天龙教弟子传讯道:“有大队人马攻过来了,注意守卫!” 闻声,这位护卫的脸色顿时大变,他转过目光,正正的盯着钟阳道长等人。而钟阳道长等人此刻却是假装出更加慌乱的神色出来,道:“他们打过来了,他们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岗哨统领本来就怀疑这些人的身份,可是仔细一想,如果说朝廷和江湖的大队人马攻过来,那方圆百里所布置的暗哨必然是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击,如此说来,这几人靠近总坛,前方却没有讯息传来提醒也就是正常了。 想到此,他神色当中的怀疑稍稍的降了几分,然后道:“所有人,准备抵御外敌,你们,将这十几个渭水分舵回来的人先看守住,不准让他们轻举妄动,还有你,快去向教主禀报此事,请教主来决断!” 这几句话不禁让钟阳道长对这位岗哨护卫有些刮目相看了,能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能表现出这样的镇定,确实难得。不过,他如果就想凭借这么几个人看住自己一行人的话,那未免也太小看他们这一行人了吧。这位岗哨统领才离开,钟阳道长的脸上忽然鬼魅一笑,只见一道虹光瞬间亮起,从其中一位看守他们的岗哨喉咙上划过。鲜血随着虹光划出,洒在黄土地上,宣告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而随着钟阳道长的突然出手,其余一众人包括苏岚在内亦是瞬间的发动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将身边看守他们的岗哨击杀,然后迅速靠拢,等待着钟阳道长接下来的命令。处理完这些人后,钟阳道长问苏岚道:“接下来呢,接下来往什么地方走?” 苏岚道:“后面,天龙教的反应很快,长孙前辈那边撑不了多久的,我们得赶紧进去,不能让他们找到。” 钟阳点头道:“好,你带路,所有人跟上,尽量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众人纷纷答应,他们跟着苏岚快速的穿过村子中央的一条山路,向后面的一个塬头靠近。可是还没走多远,苏岚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疑惑起来了,终于,她停下步子,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这一停下来,跟随他的人都停了下来,疑惑的望着她,问道:“苏姑娘,怎么了?” 苏岚神色凝重的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里有点儿不大对劲儿,怎么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比原来少了这么多?” 的确,从他们解决掉那一群看少他们的人到这里,这一路上,少有看见天龙教的教众,这里可是护卫天龙教的防线啊!这人也未免太少了点吧。顿了一下,钟阳道长道:“没什么可奇怪的,如今天龙教大势已去,原来的那些天龙教弟子自然是要给自己找上一条出路了。” 话这么说没错,但是苏岚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她和洛枫都是出身在天龙教,这里他们曾经也是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的。根据他们之前住在这里的经验,这里可远比外边那什么渭水分舵之类的要严格的多,首先第一点便是在人心这一块。 这里是天龙教的总坛,外人几乎都认为能留在总坛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是不然,从以前洛枫和苏岚跟这里的人对话来看,几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天龙教教主保持着一种狂热的信仰,对朝廷则是极度的仇恨,就似乎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朝廷迫害一样。或许他们的武功不高,但是在这里,他们对天龙教的忠诚绝对是无人能敌。 第二就是在对这些人的管理上,天龙教除了对叛教的人有着严厉的惩罚之外,对于这些人的管理,也是非常的苛刻,从制度上看,就像是对于军队的管理一般,而且,在一支小队里,只要有一个人叛教,其余的人都是要受到剥皮的酷刑。所以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互相监视着对方,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叛教事件。 然而从一路过来的情况来看,村子里的人几乎不足平时的一半,而旁边塬头上驻扎的人也是非常少的,加起来才三百多人,可是按照平常,这里可是有着近千人的,那么问题来了,剩下的七百多人去哪了? “好了,苏岚,别想了,先救沐云要紧!” “好吧!”其实这种时候,苏岚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钟阳道长之前那样的说法了,只是……那样的说法真的就是现实吗? 第210章 东厂 “教主,一切如你所料,他们来了!” 按照欧阳舵主的说法,这个计划应该是保密中进行的。可是在这个大厅当中,云圣所说的话就好像是他们一切都已经知道了一般。外面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可是在这里,天龙教教主却是很平淡的说道:“来了就让他们杀一会儿吧,我们不急。” 云圣躬身,虽然不说话,但他的心里此时还在盘算着。稍许,天龙教教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道:“洛枫呢,他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云圣想了一下道:“按照情报,他应该快到了,不过有一个细节有点奇怪。” “什么细节?” “当初与他一同前往天域的囚牛……乔尹梅没有回来。” …… 的确,乔尹梅没有回来,从天域回来的只有洛枫和水流香。从进入关内开始,朝廷与江湖联手进攻天龙教的消息。从天域下来之时,洛枫自知云圣留下的一个月期限已经将近,所以和水流香是快马加鞭的赶回中原,可是没想到,到了关内之后,却还是得知了欧阳舵主等人已经等不及的消息。 无奈之下,洛枫只好与水流香改变计划,朝着天龙教总坛这边赶来。此事事关钟沐云的生死,洛枫这一路下来的神色也凝重的多。从天域下来之时,洛萧冥问他:“你可愿意成为天域的尊者?” 洛枫想了很久,然后终于用自己的答案换来了这一卷《天书》。那既然《天书》已经在手,就是意味着:“洛枫,你答应洛萧冥了吗?” 到了这里,水流香终于是忍不住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想要知道,洛枫是否最终要将自己囚禁在天域。皱着眉头的洛枫沉默了很久,他望着眼前一层又一层的黄土高坡,然后反问水流香道:“如果我答应了,我这后半生就得像洛萧冥和洛千古那样,孤独、折磨的囚禁着自己……可是我不答应的话,对于天域的那些无辜人来说,又是一场浩劫,况且在洛萧冥的手中,还有我父亲留下来的那一封信……唉……水流香,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水流香摇着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然后再确定我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洛枫侧过脸,看着身边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水流香,道:“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水流香沉思了一下,目光深远的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东海,只要能够让我远离东海,不管是去那里,我都愿意……你知道的,我父亲和我母亲之间的恩怨,我母亲为了从我父亲手中得到秘籍,不许父亲与我相认,还逼我去杀我父亲……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父亲,每次去杀他的时候,总是会被他搞出一身伤痕回来,他不忍心看我受伤,所以就化作一个陌生人,给我送药,陪我喝酒,给我讲中原所发生过的各种趣事,给我讲中原的三川五岳,大江大河……可是最后……” 水流香低着头沉了一口气,叹道:“他答应带我游历中原……可惜最后却死在了我的剑下,我不知道我还配不配去追求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没有那些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了。” 洛枫低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如果我答应了洛萧冥的条件呢?” 水流香侧目看着洛枫,妩媚的笑道:“所以啊,看来那样的生活我是不配了,不过也还好,能有你陪着,还不算太遭。” 洛枫松开眉头笑了,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洛萧冥,我只是告诉他,我会继承我父亲对于天域的承诺,而至于去做什么天域的尊者……我没有那样的心情。” 闻声,水流香惊道:“我以为你答应了洛萧冥,所以他才会将《天书》给你……可是……可是你没有答应,为什么他还会这样做?” 洛枫摇着头,洛萧冥的心思他也没有摸清。再怎么说,那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怎么会是洛枫想要了解就能了解清楚的呢。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救出沐云,然后我再陪你去东海向你母亲说明情况,之后我们便就此离开,至于天域那边……等他们需要我的时候他们回来找我的,不需要我多虑了。” 水流香点头,两个人骑着马,刚出这边的山口,前方的沟壑里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洛枫对这里极为了解,他知道周围有着很多天龙教所布置的眼线,所以为了不引起多余的事端,他和水流香连忙下马,然后躲在大土堆的背后,期望绕过这突然出现的天龙教眼线。 可是当他们二人躲在土堆之后,等待那一群马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天龙教的眼线。 “这是……”眼前经过的这些人大概有近百余人,都是身着统一的服饰,武器制式也是一模一样,就是想朝廷出来的军队一般。看他们的服饰也是类似于锦衣卫一般的服饰,但是却并不是锦衣卫所身着的那般飞鱼服或者蟒袍,手中的武器也并非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绣春刀。 不过这为首的三个人洛枫却是认识,他们就是之前在天龙教是与洛枫同为龙使的嘲风、狴犴、霸下三人。 “这是朝廷的人吗?锦衣卫?” 洛枫摇头道:“他们是朝廷的人,但是并不是锦衣卫……我猜,他们应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东厂吧……不过朝廷与江湖联手攻打天龙教不是早都开始了吗?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朝廷的人出现在这里啊?” 水流香道:“中原朝廷想来诡计多端,而且非常的多疑,想来是此次江湖的联合令其心有余悸吧,所以他们准备在江湖和天龙教打到筋疲力尽的时候,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洛枫心中有些认同水流香的话,他沉思道:“先跟着他们吧,这里距离天龙教总坛不远了,我们先看看东厂的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第211章 血染黄坡 黄土飞扬,尘埃漫天。窝在土堆里的众多江湖好汉们都知道他们今日肩上的重担。如果不能在这众多的沟壑中切断天龙教的退路,那么以后等待的,必将是天龙教的卷土重来。远处的杀喊声就在耳边,战斗即将来临。 “总舵主,钟阳道长那边已经开始了,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天龙教的人就该撤退了。” 欧阳舵主点头,一切都如同计划中的那般,只要钟阳道长等人攻入天龙教总坛内部,那么对于天龙教众教徒来说,一定会是心理上的一记重击,或许那时候的溃散只是少部分,但是只有有人敢溃散,那么欧阳舵主这边就一定能掌握到天龙教的退路,并且予以切断,将天龙教彻底的困死在笼子当中。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注意,绝不能放过一个天龙教的妖孽!” 欧阳舵主信心满满,此行都是江湖各大势力中抽调出来的精英高手,算下来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出了钟阳道长那边调过去的两三百人,自己这边还有一千多,想要歼灭天龙教,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吧。 黄土高原气候干燥,趴在地上呼吸时,总是会有黄土吸入鼻孔当中,令人难受,再加上烈阳高照,埋伏在此处的众多高手们开始有些忍受不住了。一些桀骜不驯的开始人开始由着性子,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一边躲避着烈阳,一边发着牢骚,谁都没有注意到,此刻,危险正在靠近。 “嗖” 利刃划破空气,倏然插进一个躲避骄阳的江湖汉子的喉咙位置,巨大的疼痛感让这个汉子脑子里顿时一惊,他惊恐的底下眼睛,看着喉咙位置上的一支短小的箭翎,这是弩!这是敌袭!明白了一切的他想要大喊示警,但是此刻鲜血正沿着他的气管灌入他的胸肺,他想要发声,发出的却只是根本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咕噜咕噜”声。终于随着鲜血灌满他的肺部之后,他开始窒息,视线也慢慢的变的模糊了起来,在失去所有视线的前一秒钟,他看见一对黑色的使者正在弯着身子从他的身旁经过,而他们所去的位置,正是这一千多江湖好汉们隐藏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样的情况在其他各处都在相继的发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敌人都将会在眼前出现,却忘记了,在自己的背后,此刻也在杀机弥漫。 终于,在一群穿着黑色服饰的天龙教教徒做完了一切靠近的准备以后,他们开始抬起手中的弓弩,选择着自己的目标,准备释放着那杀人的毒舌。 “放!” 不知是何处的一声低吼,众多江湖好汉们都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感觉到背后传至大脑当中的一阵剧痛,紧跟着便是意识的消逝。而在他们的身边,那些侥幸还活着的人们才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杀机,于是乎,在黄土高原的山头,开始接二连三的想起这样的一个声音:“敌袭!” 大战正式开始,从突然遭受袭击的恍惚中反应过来的众多江湖好手们也不是吃素的,在第二波弩箭的发射之前,他们的身影已经雷霆般的冲到那些偷袭的天龙教教徒当中,那各色各样的兵器因为在骄阳的反射之下,变成一道道刺眼的强光在闪烁。 这些人都是高手,出手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就是一瞬之间,那些之前偷袭的天龙教匪徒分已经身首异处。可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当他们斩下这些手持弩机的偷袭着之后,此刻,在他们的面前却是密密麻麻的手持长刀的身影! 于是乎,有人开始明白了:“他娘的!是我们中了天龙教的埋伏了!” 是的,眼前的场景除了是中了天龙教的埋伏之外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而这些人们除了拼命的厮杀,也没有了别的选择。黄土遮盖了太阳,灰尘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孔,然而在冲杀之余,他们的脑海中还是有着这样的一个疑问:“天龙教在整个中原的势力已经溃败成这样了,怎么在总坛这里还有着这么强悍的实力?” 没有人知道,此刻这里已经是汇聚了天龙教当中九成的兵力在此了。之前苏岚在进入总坛前,他看着周围稀少的天龙教教徒,曾经有过疑问。但是她并没有猜出其中所隐藏的现实。而事实上,从这些人进入到天龙教总坛的范围之内,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了若指掌了! “总舵主,不对劲啊,天龙教总坛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聚集在此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和我们鱼死网破吗?” 欧阳舵主挥手斩杀二人,紧锁着眉头道:“鱼死网破也好,钟阳道长那边攻入天龙教内坛应该会少很多压力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总舵主,天龙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很难顶住啊!” 眼前的情况欧阳舵主很明白,可是抵不住了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天龙教的地盘,撤退又能撤到什么地方去啊。 “顶不住也要顶,这是殊死一战,只要钟阳道长那边能够杀了天龙教的匪首,我们才能有一丝生机!” 说罢,欧阳舵主衣袖一挥,拔起地上的一柄有些卷刃的长剑,脚下连蹬两步,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穿梭在人群当中,卷起数名天龙教教徒的尸首。作为当世唯一一个天法第二层的高手,欧阳舵主一出手,便是庞然的内力旋转,普通的天龙教教徒又怎么能抵挡的了。但凡是欧阳舵主所经之处,只需要一招,必然是横尸数具。 可即便是如此又能如何,欧阳舵主毕竟是一人之力,而天龙教教徒的攻击是又是不择手段,不论是弩、毒还是暗器,只要他们会使,便绝对不会藏着,他们也不怕伤了同伴,就算是伤到了同伴,也是视若无睹。 在如此丧心病狂的进攻之下,一向以正道自居的江湖好汉们,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沦为了弱势。 第212章 嗜血的黄雀 残缺的剑刃从敌人的肢体上划过,勾起一道血影,那一剑接着一剑的挥舞对于所有人来说,已经快成为一种麻木的行为,之所以还能支撑着,那是因为人们对于生的渴望。从战斗从正晌午打到了傍晚,渐渐的,天龙教的教众们也变的难以支撑了。 终于,在血腥场景的逼迫下,第一个天龙教教众开始选择了撤退。但是因为面前全是敌人的缘故,他并没有选择冲出去,而是选择了从山坳的一个密道口中离开这里。当然,有了第一个人,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天龙教教徒撤退,终于是给江湖众多好汉们发现了端倪:“这里……这里有天龙教总坛的入口!” 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了,众多好汉们已经损失了太多的体力,再者,从正面进入的钟阳道长等人到了现在都还没消息,在这里与天龙教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啊。欧阳舵主心思一转,指着那一处入口道:“所有人进攻那个入口,打入到天龙教总坛,灭了天龙教!” 这一道命令下了以后,眼前那密道的入口突然成为了众多江湖好汉们麻木了一天的发泄口,他们旋即施展出自己所掌握的最精妙的轻功身法,向着山坳那边重逢。而天龙教这边的反应也没有落下,在众多江湖好汉们还没有冲进山坳之前,他们便已经冲到密道口前,手持弩机,展开了第一轮的狙击。 也得亏是天龙教的人多,这突然集中过来也确实没有人能冲的过去,于是乎,这一场杀人的修罗场开始瞬间再次集中,残躯断臂,血肉飞溅,在这个时候,对于所有人来说,已经是决战的最后了! …… “看来剑阁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个入口啊!”嘲风立在山头,笑道:“想当年我们在天龙教那么久,无时无刻的都在找这个地方,结果都还是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却是被剑阁的人给逼出来了。” 立在她两侧的是狴犴与霸下。当年他们受段天德之令被安插到天龙教当中,但是因为后来段天德让功劳给东厂,这三个人也一同被让了出去。段天德精心谋划了数年,突然行动,将天龙教不可一世的气焰给压了下来。 在此事上,朝廷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东厂,都是白旬的功劳。可是明眼的人心里却都是名堂着呢。朱棣争得皇位之后,锦衣卫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建文帝兵败时投诚过来的。虽然在当年杀入应天府之后朱棣采取了非常血腥的手段来稳固自己的皇位,但是这只是杀鸡儆猴的做法,他要镇住那些心里还有着建文帝的人,当然,如果可以他也是可以全部杀死的,只是那么多的人,得留多少血啊!而且一旦做了,天下人……后世的史书又该如何看待自己?一个血腥的刽子手? 所以朱棣留下了一部分建文帝时期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的信任,尤其是在他年老之后,朝廷中已经开始有些人继续再拿当年的事情做文章了,锦衣卫对于朱棣来说,已经没法信任,唯一之法就是新建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东厂。 为了给东厂造势,朱棣暗中让段天德把本应属于锦衣卫的功劳大都让出来给了东厂,甚至为了让东厂日后的发展能够紧压锦衣卫一头,朱棣还赐死了段天德。朱棣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告诉天下,东厂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建立东厂是正确的决断。 可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这只是朱棣为了堵住朝廷中那些反对建立东厂的人的一个借口。谁不知道,天龙教如今的狼狈都是段天德的计谋。可是谁敢说呢? 作为东厂的领导,白旬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就能有如此的功劳,那必然是皇帝的赏识,但是在朝廷中,却没人对这位白公公能看得上眼。 一个太监能有什么能耐,还不是靠着抢段天德的功劳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一个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被别人如此的看不起,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别人所说还真都是事实,那他还能怎么办?继续靠抢功劳吗?恐怕这样一来,朱棣都看不起他了吧。 所以为了不辜负朱棣对他的信任,白旬在段天德死后,对于如何接受段天德剿灭天龙教的大局他是非常的上心。可是光上心又能如何呢,关键得要拿出行动来啊。要知道,当时段天德可是躲在背地里谋划了好几年才有了如今的局,白旬又如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继续破局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江湖这边突然联合到了一起开始进攻天龙教,而且是势如破竹。这一下,白旬顿时看到了希望。在这一次进攻天龙教总坛的安排中,萧孤真和欧阳舵主直接避开白旬制定了此行的计划,为了能够确保营救钟沐云,所以进攻天龙教总坛的这一方是死死的被欧阳舵主握在自己的手中,白旬这边的任务就只是攻打渭水分舵。 可是一个攻破渭水分舵的功劳又怎么能比的过攻破天龙教总坛的功劳呢?后者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那可是相当于剿灭了整个天龙教啊!所以对于这样的任务安排白旬并不甘心,所以在攻打渭水分舵的同时,白旬也是派出了曾经身为天龙教龙使的嘲风、狴犴、霸下三位,并紧急调遣一百名东厂精锐随从,让他们赶来天龙教总坛,伺机斩杀天龙教教主,争夺功劳! “头儿,我们现在要开始进攻吗?”狴犴问道,三个人向来以嘲风为首,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会变的。 嘲风看着下面厮杀的场景,摇头道:“先不急,底下那么多人呢,我们只有一百多号人,而且,那里还有欧阳舵主这样的高手,我们现在下去可占不了什么便宜,再等等吧。”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累得没有办法再杀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第213章 归来 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了,山坳口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从开始的近三千人大战到现在,整个山坳口总共就只剩下了六七百号人,双方几乎人数对半。其实按照这个结局来说,这场战斗正道武林已经胜了一半了,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人数比不过天龙教,而且还是被偷袭的一方。 但是按照这惨烈的程度来说,这一场战斗却是没有任何的胜利方。惨虹的夕阳照耀着被血色染满的黄土坡,反射的光芒几乎染透了半边天。到处都是尸体,都出都是血迹,来时那豪情万丈的队伍在这一刻已经变的悲壮起来了。 “这还真是惨烈啊,看起来天龙教在这里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啊!”嘲风伸了伸懒腰,然后提起身旁的长剑。下一刻,她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前方的山坳,低声下令道:“该我们出场了!” 闻声,狴犴与霸下迅速各带着一批人马,朝着山坳两侧包围过去。山坳口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谁还有心注意到旁边的这些,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杀死对方。可就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这个时间里,山坳的两侧忽然响起一串“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大战的双方,不论是众多江湖好汉还是天龙教的教徒,在这密密麻麻的响声响起的同时,双方中的一部分人的身体突然爆出血花,然后倒地断气。 突然的响声让所有人懵住了,他们抬起头,环望两侧,正要明白究竟的时候,那些反应快的人已经出声大喊道:“是火铳!是朝廷的人来了!” “朝廷!”欧阳舵主的眉头一紧,没想到这最后的关头,朝廷的人竟然跑过来坐守渔翁之利。而就在欧阳舵主脑子里沉思这些的时候,第二批火铳已经填好了弹药。喷发的火星之下,这些筋疲力尽的人们哪还有什么反抗之力,那被火药的力量所冲击过来的铁砂,打在人的身上,瞬间便是撕去一块皮,就算是侥幸不死,也已经是半残! “朝廷的手段还真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啊!”嘲风看着山坳口那溃不成军的双方人马,脸上淡然的笑着,却不知一把赤红色的长剑此刻已经抵在了她的背后。 “叫你的人住手,否则我杀了你!”洛枫声音凛然,他一直跟在嘲风的身后,之前他还以为嘲风之时想趁着江湖与天龙教之间厮杀的差不多之后,然后去收场抢功劳,却不想,眼前这人是如此的心狠,将要将这山坳口的所有人击杀,这个时候,洛枫也不得不出面了。 嘲风神色微微一怔,听到是洛枫的声音之时,她忽然一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是八龙使负屃公子啊!怎么,你我多日不见,这一见面你就要这般的对我动剑吗?” 洛枫冷着脸,手中的杳窕剑稍稍向前推了一下,道:“最后再说一遍,让你的人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念曾经的交情!” 嘲风心头一紧,刚才她的背后已经感觉到了洛枫手中剑锋的尖锐。从噬魂崖活着出来的下手都不会手软,嘲风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情况下,为了防止意外,她也只能遵从洛枫的话了。于是乎,嘲风从腰间拿起一个哨子,放在嘴边,连吹三声响。那边的狴犴与霸下听见声响,立即回头望了过来,看见嘲风所遭遇的情况,两人立即下令停止火铳的射击,在之后的眼神交流商量下,便由狴犴前来援助嘲风,而霸下则是继续留下山坳口,等待随时下令火铳进攻。 “负屃,你想要和朝廷做对吗?”狴犴一过来便是厉声质问,脚下的步子更是下意识的朝这边冲过来。可是那步子才刚刚抬起来,一股寒意却突然出现在了狴犴的心头,令其步子瞬间一缓。 “这是……”狴犴转过目光,看着那股寒意的来源,那个在洛枫身边,身着一身青衣的清丽女子:“这是……淬阴诀!” 水流香神色淡漠,她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把霖云尺,仿佛从始至终,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般。狴犴暗自警惕起来,虽然水流香淡然沉默着,但是在他的心里对于这个女子已经是深深的忌惮起来了。 嘲风看着狴犴那忌惮的神色,她的目光也不由得打量了水流香两人,然后轻笑道:“洛公子的身边还真是从来都不缺美人啊,就是不知眼前的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呢?” 水流香还是不说话,她就是站在洛枫的身边。嘲风见水流香不说话,也不过多的去招惹,反而是对身后的洛枫道:“洛公子,当日在皇城的时候,你深陷重围,是谁不顾危险,始终坚持与囚牛螭吻一道来救你的?如今,你确实要这般的对待你当日的救命恩人么?” 闻声,洛枫收回自己手中的杳窕剑,沉声道:“当日的救命之恩,洛枫不敢忘,但是那山坳口,有我的长辈在哪,你不该如此赶尽杀绝!” “长辈?”嘲风看着山坳口那个沾染着淡淡血迹的长者,笑道:“原来是欧阳舵主啊,怪不得剑阁会如此攻打天龙教……不过,洛公子,我是朝廷的人,我收到的命令是拿下天龙教教主的人头……这个任务本身就不简单,如果再加上一个欧阳舵主这样的高手,你觉得我又能有几分的把握呢?” 洛枫不怕与朝廷作对,甚至,他本身就有与朝廷作对的想法,不为别的,只为那个被他误会了十四年,却始终在暗中布局调查当年真相的那个胖子!他对朝廷鞠躬尽瘁,他不应该是最后那样的结局。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与朝廷翻脸,现在是攻打天龙教的关键时候,后边必须有朝廷的助力,否则,天龙教很难灭亡,更何况,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天龙教被逼到如此的境地! 这一切顺利有点儿让人怀疑,以洛枫对于天龙教中那个谋划之人——云圣的了解,这一切,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第214章 怕死 “头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没有办法将山坳口的人一网打尽,那接下来就只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动了,为了妥善起见,狴犴自然得向嘲风请示清楚。听到狴犴所问,嘲风淡笑一声,道:“既然洛公子说这里有他的长辈,那我们当然得卖洛公子一个面子了……走吧,这里就交给洛公子了,我们去办我们的事情。” 嘲风说完,目光稍稍往洛枫这一瞥,见洛枫不说话,只当他是答应了,于是乎便与狴犴一同朝着山坳口走去。可就在两人刚迈开步子的时候,方才的那一股刺骨寒气再一次冒了出来,狴犴心头一紧,暗道“不妙”,转身便是拔剑。 “当啷——”一声,算是狴犴的反应够快,他这才刚转身,那才拔出来一半的剑就为他挡了一招。狴犴慌忙撤退两步,此刻剑已然出鞘,看着那咄咄逼人的剑影,他双目犹如牛铃,踏步挥剑而迎上。 眼见人影重叠,正待剑锋碰撞,但是狴犴的脸上却突然变的惨白起来,这本应该挥舞至身前的长剑为何这时还在挥舞当中!这要是撞上去,没有兵刃的护体,狴犴完全是要被砍下一道伤口的啊,就像是一块肉,明明知道前面是一把剁肉刀,却还是直奔刀下一般。 好在这时,一道轻灵的身影飘然落至狴犴的身旁,将他向一旁推开,才堪堪的让他逃过了一劫。趁着这一点空隙,狴犴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原来方才那第一下的交手,那一股寒气已经顺着剑刃侵蚀到了他的手臂上,此刻,他那一只握剑的手已经是冻得铁青,没有了一丝的感觉。 这是淬阴诀?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厉害?刚才那一股寒气虽然刺骨,但是给人的感觉并不强大,为什么会在瞬间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伤害呢? 狴犴不知道,如今的水流香已经是剑魂的实力,作为剑魂高手的一大特征,便是对力量的控制。以极小的力量打出最大的效果,就好像一根针一样,它虽然没有棍子看起来庞大,但是扎在人身上却是比棍子打到人身上还要疼。 眼前的战斗还在继续,嘲风身材修长,武功更是以身法见长,在她推开狴犴之后,水流香的霖云尺自然便是向着她冲去。原以为这个水流香的武功也就那样,可是才一交手,嘲风便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虽说她的身法见长,可即便是不与水流香硬碰硬的来,她也只是堪堪的逃过了两招而已,到了第三招的时候,嘲风已经没有了与水流香过招的心情,看着那斜刺过来的霖云尺,嘲风脚下连点,急忙后撤。 可偏偏水流香手中的那一把霖云尺跟长了眼睛一般,死咬着不放。嘲风心想,如此这般终究不是办法,不如趁着自己身子灵巧,冒险反击一招。想罢,嘲风脚下突然一动,身子斜侧,竟是从一旁躲过了水流香的霖云尺,直插一剑过来。 然而,没等她手中的剑起,水流香的步子亦是骤然的停了下来,在嘲风出剑的那一瞬间,那霖云尺忽然朝着嘲风这一侧狠狠的抽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嘲风的身影竟是直接朝一旁狼狈的跌倒。 “你——”嘲风慌忙从地上爬起,捂着自己的一侧脸,然而嘴角却是在这时流出来了一道血迹。原来水流香刚才的那一下竟是用霖云尺抽在了嘲风的脸上。 看着嘲风那两眼怒火,水流香却只是轻轻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霖云尺,道:“既然是输了,那么就拿出一下诚意出来,否则别人还当我水流香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呢。” 嘲风明白了,她将目光转向洛枫,问道:“所以洛公子这是打算和我们撕破脸了吗?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共同敌人是天龙教。” 洛枫假装恍然的轻笑道:“原来我们的对手是天龙教啊!你这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啊!那既然如此,为何刚才你要出手对付那些江湖上的好汉呢?” 嘲风脸色冰冷,道:“你想要什么?” 洛枫答道:“这些江湖好汉们打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累了,剩下的这些天龙教教徒不如就有朝廷来收拾了吧,反正对于你们东厂来说,你们最需要的不就是功劳吗。” “洛枫,我们再怎么说也算之前共事过一场吧。”嘲风起身道:“我们东厂的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们想要得到什么,你应该很明白吧,你以为这样逼迫我,我就会答应你的条件吗?别忘了,山坳口那里,我带来的一百个火铳手随时都可以要了那山坳口所有人的命。” “但是同时,你也会死!不是吗?”洛枫脸上丝毫不为所动,他说道:“那些人的生死,我根本不在乎,欧阳舵主的武功也非那一百支火铳就能伤到的,我只是想还欧阳舵主的一个人情罢了……不过既然那你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勉强……流香,不必留手。” 洛枫的话音刚落,水流香的身上顿时升起一股寒气出来。嘲风与狴犴对于这股寒气可是彻底的惊恐了。而且看洛枫与水流香的表情,两个人几乎就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一般,冷漠! 然而嘲风与狴犴都不一样了,他们和洛枫一样都是从噬魂崖出来的人,所以洛枫很明白他们的弱点,这些人看似做事不择手段,但是都是怕死的,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一条命还要珍贵的了。 “好!我答应!”见这二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嘲风只能连忙答应,不过答应归答应,一百个人全部留在这里,他们亦是完不了东厂派下来的任务,所以…… “我们可以答应,但是我们只留下一半的人,由狴犴在此看着,我和霸下得带着其他人进入总坛!” 这是嘲风的底线!没有这些人,她很难杀死天龙教教主,如果自己不能杀死天龙教教主,回到东厂,还是一死,既然都是一死,那不如在此和洛枫拼个玉石俱焚呢。 这一点,嘲风明白,洛枫自然也清楚。 第215章 报仇或是报恩 “洛枫?”水流香能听出嘲风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她的霖云尺斜在身侧,只要洛枫的一句话,她便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眼前这两人。可是片刻之后,她所等到的只是洛枫的一声叹息。 “那边按照你的意思来吧,东厂的人留一半下来!”说罢,洛枫脚下一点,身子飘然而起,在途中两番蹬脚借力之后,来到山坳之前,向欧阳舵主行礼道:“见过欧阳前辈!” 紧随而来的水流香亦是欠身行礼,她就像是洛枫的影子一般,永远只按照洛枫的想法做事。看着这二人,欧阳舵主那疲惫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问道:“回来了!这一路可好?” 洛枫点头道:“还算顺利……只是因为一些事情,途中耽搁了一下,让前辈担心了。” “无妨无妨。”洛枫这么一说,欧阳舵主脑中便立即想到了洛枫所说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问道:“这么说来,你已经领悟剑魂了?” “领悟了。” 闻声,欧阳舵主仰天大笑,同时眼中又无比羡慕的感慨道:“都说天域皆剑魂,那可当真是武林当中的圣地啊,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有机会去一趟天域,并借机领悟剑魂,好圆了我这一生的梦想啊!”感慨完,欧阳舵主定了定情绪,又问道:“既然已经领悟了剑魂,那么《天书》呢?” 洛枫答道:“就在我的身上……对了,前辈我来的时候听说苏岚已经来了这里,她人呢?” 欧阳舵主应声叹气道:“苏岚此刻怕是已经攻入了天龙教总坛之内了吧……” …… 已经是第四个人倒地了!钟阳道长心中开始有些沉重了,这才刚进入这天龙教总坛的山窟,连敌人的面对没有见到,自己这边却是已经折损了四人。此番随自己前来的这些人当中,除了苏岚,各个都是江湖中可以叫的上名号的高手,可是他们如今却是死的不明不白的,这天龙教总坛,当真就这么的凶险。 “钟道长,你来我天龙教总坛,我送你的这一番礼物,你可喜欢?”黑暗的洞窟中忽然传来一个挑衅的声音,但是钟阳环望四周,却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影。此刻,他不禁心中生火,剑生红光,对着那刚才的说话声问道:“阁下何人,不妨出来与我过上两招,如此装身弄鬼的,这难道就是你们天龙教的待客之道?” 那声音笑道:“天龙教是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地位尊崇,岂是别人相见就能见的……既然主人的身份尊崇,那么客人也就必须有本事,倘若钟道长能杀我手下任意一人,那我见见钟道长又何妨呢?” “阁下好大的口气啊!”钟阳此时的心中窝着一团火,这时,苏岚上前道:“钟阳前辈,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天龙教的云圣。” “云圣?”听苏岚这么一说,钟阳的神色顿时一怔,旋即笑道:“我当是什么高手的呢,原来是颜家的丧家之犬啊,也好,今日我就来会会这颜家的诡剑吧!” 说罢,钟阳道长长剑随手一划,脚下忽然点地腾跃,一飞冲天,身至半空时,耳边忽然传来呼啸之声,只听钟阳道长大喝道:“你们莫要出手,护好自己!” 说话间,钟阳道长的剑上已经亮起了一道帝鸿经所特有的虹芒,还不等那呼啸之声靠近,他的身形瞬间在空中开始变幻。一道道呼啸声从钟阳道长的耳边划过,随着这些呼啸声,钟阳道长的身形更是变幻多次,赤红色的帝鸿经光芒笼罩在他的周身,随着剑舞,夺目异常。 底下的众人一边抱团防御,一边关注着头顶之上的战斗,剑刃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更还有一簇一簇的火花从空中落下,可是头顶上,除了钟阳道长的身影之外再无他物。 突然间,钟阳道长的身影猛的一滞,继而从空中落下。底下众人见此大吃一惊,以为是钟阳道长遭遇了不测。在场的众人当中,钟阳道长的武功最高,一旦攻入天龙教总坛当中,与天龙教教主决战,少了钟阳道长可不行啊! 可是就在众人准备接住从空中跌落下来的钟阳道长之时,忽然又听见钟阳道长大喊道:“苏丫头,抬手!” 闻声,苏岚下意识的举起手,只见钟阳道长那下坠的身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苏岚的掌心中央,并借力弹起,再一次的跃向空中。这一次,钟阳道长的身影犹如闪电一般,直冲一个方向,这一次犹如长虹贯日一般,剑芒一闪,瞬间带起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石窟之上跌落下来。 原来,方才钟阳道长的一番行为全是为了看出这周围的异动,一旦确定,便是瞬间一击。洞窟中,云圣的身影不禁赞叹道:“钟阳道长的武功果然不容小觑,刚才那凌空一招,钟阳道长竟然可以脚下不用借任何力便能连续变幻那么多见式,佩服!实在是佩服啊!” 钟阳道长不屑的冷哼道:“颜家人武功也就一般,装神弄鬼的把式倒是让你学了不少,不过,按你所说,我已经杀了你手下一人,这时候,你是不是也该出面与我见上一见了?” “当然!” 随着云圣的话音刚落,洞窟之中忽然“呼啦”一声,像是有人凌空飞来,众人循声远望,只见那人落地后,缓缓的转过身子,露出一张淡然的文士面容——正是云圣! 云圣转身,打量众人,最终却是将目光放在了钟阳道长背后的苏岚身上,道:“苏岚,之前我可是待你不薄啊,怎么,你如今就这么与我为敌吗?” 苏岚眉头紧锁,目光厌恶的看着云圣,道:“你莫要再装了,洛枫已经将一切告诉我了,是你……就是你设计杀死了我娘亲!” 云圣淡笑道:“那你可别忘了,在天龙教如果不是我多次护着你和洛枫,你两的命早就该没有了……你说我杀了你娘亲,行,此仇你必报,但是我这么多年护你和洛枫姓名的恩情,你又该如何偿还呢?” 第216章 火焰 在云圣与苏岚说话之时,这一边,钟阳道长站出来道:“阁下,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你在这里耍嘴皮子就能挽救你们天龙教吗?” 云圣反笑道:“为什么不能呢?钟道长,你该不会真以为你们将我们天龙教各地分坛连根拔起就能彻底铲除我们天龙教了吧?天龙教布局十多年,如果一切都只是这么简单的话,朝廷至于头疼吗?” 钟阳道长道:“可现在的事实是我们已经攻入天龙教总坛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好,我们这些人可以撤出天龙教总坛,但是你们得放了钟沐云!” “哈哈……”云圣狂声大笑,道:“钟阳道长,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也是,如今的局势是个人都认为我们天龙教即将灭亡,但是,你们就真的以为我们天龙教已经束手无策了吗?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们制定计划的同时,我们也有一套自己的计划!” “计划?”钟阳道长开始警惕,这里毕竟是天龙教的总坛,他以为云圣在这里还设有什么阴谋诡计。 “你们天龙教就只会这些鬼把戏了吗?有胆量就来和我过上两招!” 云圣冷笑道:“两招?钟道长想打多少招我都能奉陪,可是我想问钟道长,你们外面布置的人手能坚持几招呢?” 钟阳道长神色一怔,云圣能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难道…… 钟阳道长回头看着苏岚,此刻他才想到之前苏岚在外面时所察觉到的异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你们天龙教做了什么?” 云圣笑道:“钟道长为何不出去看看呢,或许外面的情况此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当然情况也并不怎么好。” “钟道长……”云圣的一番话已经让钟阳身边的一众人慌了神。好在钟阳道长这会儿还算冷静,道:“诸位莫听他妖言惑众,待我杀了这人,我们再去斩了恶龙之首!” 说罢,钟阳道长长剑亮起,赤红色的帝鸿经光芒飞射而出,击向云圣。亦是同一时刻,云圣提剑迎上,虽说没有帝鸿经那样的气势,但是在交手的那一瞬间,竟也是将钟阳道长的剑威给挡了下来。 这二人的身影一旦重叠,接下来便是各种招式。幽暗的石窟当中,这两大高手如同幽灵鬼魅,或上或下,或左或右。 也不得不说,作为天龙教三大圣尊之首,云圣的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从目前的交手状况来看,虽然在气势上,云圣始终是被钟阳道长的帝鸿经压了一头,但那毕竟是由上古黄帝时代传下来的无上内功啊!而在招式上,不论钟阳道长是从什么方向以什么招式来进攻,云圣几乎都能应对。 但是百密一疏啊,云圣虽然已经是尽力的做着防守了,可是随着一招一招的拆下来,却终于是被钟阳道长抓住了破绽,然后绕到其身子的左侧,奋力一劈。 这一下,就像一道坚固的堤坝突然出现了一个口子一般,云圣的防御招式彻底被打乱。他慌忙向后闪避,逃开此剑,同时手中的剑影往身前一横,做好继续防御的招式准备。但是在抬头时,却发现,钟阳道长并没有从他面前追打过来,反而是趁着云圣刚才慌乱的那一下,将身形移到了云圣的背后。 云圣匆忙变招,手中的长剑向后一撩,正好将钟阳道长刺来的长剑撩开,逃过一招。 可是此时,云圣已经开始被动至极了,那赤红色的帝鸿经剑气就像是一阵大风一般,不论是云圣怎么的躲闪,那剑影始终能攻击到他的身前。对此,云圣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 终于,在钟阳道长再一次进攻未果的时候,云圣抓住机会,左手撑地,奋力将身子一转,右手的剑锋瞬间跟随着身子的反转由刚才背对着钟阳道长变成了直面钟阳道长。 趁着这个机会,云圣赶忙连攻两招,将钟阳道长的攻击节奏放缓,紧跟着又以一招“尘起”由地起剑,撩起钟阳道长的剑锋,并以冲天的剑气打了钟阳道长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人都以为是战局即将反转。可是谁又能想到,接下来的钟阳道长竟会是如此的强悍! 随着一招“尘起”之后,云圣紧跟着又使出一招“抚琴”,以大开大合之势将剑影往前一铺。钟阳道长本欲再次冲上前,看到这一到剑影时,慌忙竖剑格挡。可没曾想,云圣这一招却只是虚张声势。趁着钟阳道长变招格挡的时候,云圣突然大步跃起,冲到钟阳道长的身侧,使出了一招“摘星”! 和之前的两招一样,“摘星”依旧是以凌厉的剑气作为攻击方式,当剑气从上劈下的时候,钟阳道长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正在被剑气开始划烂。 这个时候,钟阳道长终于开始显露自己的实力了。在云圣的那一道剑气落下来的那一刹那,钟阳道长忽然眼睛赤红,恍若是黑云当中的一道晴天霹雳,“嗡——”的一闪! 云圣的剑气落下,在地上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但是钟阳道长的身影,却是不在剑下。 “很好,如此剑法,不愧是天龙教三大圣尊之首,看来接下来,老夫得认真了!” 云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喘着气道:“钟道长的名声我听过,你也是当年建文帝的剑法师傅,怎么,如今却是要给朱棣当猪当狗?” 钟阳道长道:“当年朱元璋给了白虎山庄恩情,我自然要还他一份恩情,我不奉朱允炆或者是朱棣,我的恩情只对太祖皇帝。” “既然这样,那我便是明白了,来吧,钟道长,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多厉害吧!” “好!”一个“好”字刚出口,钟阳道长的眼睛再次变的通红。与刚才相比,这个时候的钟阳道长不仅仅只是眼睛,就连他身上的皮肤,此刻也已经开始变得发红,就像火焰一般。 第217章 内奸 云圣心中暗暗的叹息,从刚才的交手当中其实已经是完全可以看出来,自己根本不是钟阳道长的对手,尤其是此刻在看到钟阳道长身上的气势之后,他更是明白这一点,但是,面对着如此强悍的对手,他又是不得不战。 “希望教主那边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吧!”就在云圣心中想这些的时候,钟阳道长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只飞箭一般的飞了过来。云圣精神汇聚,这样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在他的眼中还不是那样连别人怎么出招都看不清楚的速度。在确定了钟阳道长的招式以后,云圣横剑上前,只听“当啷”一声,身影却是刹那间飞了出去。 一直以为钟阳道长这招式不怎么快,所以威力也就那样吧,却不想,其中的力道却是如此之大。云圣脸色一白,这个时候,钟阳道长那边第二剑已经下来,若是还不能防住的话,自己的命可就难保了。所以这一次,云圣用尽内力,奋力举剑! 又是“当啷”一声响,这一次,云圣总算是挡住了钟阳道长手中的长剑了,但是作为代价,他手上的那一柄长剑亦是断成了两截。这样一来,接下来的第三剑云圣要怎么应对。 就在钟阳道长的第三剑出招的瞬间,黑暗的洞窟当中忽然传来几道光影,钟阳道长心中警惕,还以为是云圣暗中所使出的什么诡计,所以剑术在这一瞬间是连忙变招。然而那光影自始至终都没有以钟阳道长为敌,反而是在洞窟上层几次折返之后,忽然落到云圣的身边,扶起云圣道:“云圣大人,属下来晚了!” 云圣庆幸的笑道:“不晚,来的正好,我们快走!” “那这些人呢?” 云圣摇头道:“连我都不是对手,你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又怎么会是对手呢?快走,我自有办法将他们困在这里的。” “好!”那人答应了一声,起身一跃,带着云圣瞬间消失。紧跟着,洞窟之中开始发出巨响。苏岚连忙反应过来,大喊道:“大家快离开这里!”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因为云圣走之前打开了机关,洞窟前后的石门被启动,钟阳道长等人被彻底的困在了这里。 …… “洛公子,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日再来找洛公子讨说法!”嘲风绕过洛枫与欧阳舵主的身边,带着霸下以及五十名手持火铳的东厂兵士径直的走进天龙教总坛的密道当中。欧阳舵主神色淡然的看着嘲风走进去,然后问洛枫道:“你就这么让她进去?” 洛枫点头道:“我自认为对天龙教总坛非常的了解,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们攻打天龙教总坛,天龙教不可能没有知觉,但是他们依然是决定固守这里……”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身上所携带的第三卷《天书》,但是更多的原因……我认为是天龙教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应对了……你们眼前的遭遇就可以说明一切了,所以这个入口,我不认为这是天龙教密道的入口。” 欧阳舵主不禁锁起眉头,道:“如果真是这么所说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应该已经完全被天龙教所知晓了,只是我不明白,当时制定计划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到了严格保密了,为什么天龙教还是会知晓?” 洛枫道:“这个就得从当年天龙教刚起事的时候说了,当年天龙教伙同西安府府兵内部的将领起事,一举震动朝纲,但是因为势单力薄的缘故,这一次起事天龙教很快便被朝廷给镇压下来了,之后天龙教内部便开始吸取第一次的教训,他们认为之所以能在西安府起事成功,是因为有府兵内部的策应,但是最后是失败的原因却是这样的内应只存在于西安府。” “所以为了使再一次起事的时候,在中原各处都能有自己的内应,之后的天龙教便乐此不疲的往各个势力中安插自己的人,并为自己窃取情报。” 欧阳舵主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认为此次计划之所以被天龙教知晓,是因为我们当中出现了内奸?” 洛枫点头道:“这个只是我的猜测,我一直与天龙教教主不和,这些年在天龙教总坛也是费尽心思的收集我所需要的线索……对于今天的事情,我只能说你们都小看天龙教,这些年来天龙教一直在做着一些安排,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安排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到现在为止,这些安排还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洛枫沉思道:“恐怕想要彻底剿灭天龙教的愿望是很难实现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救出沐云了,欧阳前辈,你们先在此休息一下,然后赶往前边的村落,准备接应我们,我先和流香去找苏岚,你们这边遭到了算计,我想苏岚和钟阳道长那边的情况应该也不乐观。” 欧阳舵主点头道:“也好,你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我可以放心,记着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这些年你虽然对天龙教的一切掌握了不少,而天龙教对你又何尝不是呢,莫不要因为冲动而中了天龙教的圈套。” “我知道了!” 听完欧阳舵主的嘱托,洛枫与水流香携手朝着前边的村落走去。此刻这里的大战也早已结束,按照之前的计划,长孙兴所带的一批人是要这里接应钟阳道长等人的,可是洛枫到此处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长孙兴等人的踪迹。 一路察看下来,这里遍地都是尸体,有天龙教,也有这次江湖联盟所带来的江湖好汉。就算是到了村子也是这样,都是死人,没有一个活口。 水流香皱眉道:“长孙兴的武功不弱,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踪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洛枫摇头道:“意外倒不至于,应该是被缠住了吧,天龙教武功最高的是天龙教教主,麾下的主要高手就是三大圣尊,而作为三大圣尊之首的云圣武功武功最多也只是可长孙兴相当,所以他不可能被天龙教杀死!” 第218章 旱魃与屛翳 绕过一具具尸体,终于走到村庄后边的那个天龙教总坛的入口处,洛枫与水流香站在这里,两人一动不动的,谁也没有迈出自己的第一步。良久,洛枫与水流香相视一眼,不禁笑道:“看来咱们两个是想到一起去了。” 水流香点头,她回过头来看着后边躺在地上的具具尸体,道:“长孙兴下落不明,这个入口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在我们两个人的眼前……这是这样的话,天龙教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严谨吧?” “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地方给咱两设局?”洛枫问道。 水流香答道:“一直以来,咱们两个人关注的都是眼前,都是在找着活口,可是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 “洛枫你说过,如果天龙教要调动大力量对付欧阳舵主带来的那些人,那么势必会让欧阳舵主他们的计划刚开始非常的顺利,但是以这一路来看到的尸体来看,天龙教在此安排的人可不少,以长孙兴那点人,对付这么多天龙教的人,我可不认为刚开始会怎么的顺利吧。” “所以……”洛枫与水流香一般回过身来,亮出手中的杳窕剑,指着地上的数十具尸体,道:“天色已经晚了,这里晚上可不怎么暖和,诸位不妨起来说话吧。” 话音刚落下,整个村庄当中竟是突然齐刷刷的跳出来一大堆人来,看着气势,似乎是有着两百多号人。这情景不禁让洛枫与水流香皱眉,二百多号人呢,这架势可不是随便就能应付了的啊! “看来洛枫你猜对了,天龙教并未有江湖上传说中的那么弱啊,眼前的这些人,我看各个都不是俗手。” 洛枫无奈的看了看水流香,真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在开什么玩笑。就在这个时候,面前走来两个身着黑色软甲的女子出来,她们上下打量着洛枫,然后轻蔑的笑道:“天龙教中传闻八龙使负屃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啊!” 这两个人气势有些不一样,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导者了。只是洛枫奇怪了,这些是什么人,天龙教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些个人的? “两位如何称呼?” 其中一个女子道:“称呼只是代号罢了,正如同八龙使的负屃称谓,一般我们姐妹二人是不愿意向别人说出自己的称谓的,不过今天是八龙使的死期,我们姐妹二人就破一次例吧,你且听好了。” “我叫旱魃!” “我叫屛翳!” 这名字,一个是黄帝之女,传说中可以令天下大旱的旱魃,一个则是上古传说中的雨师屛翳!这个天龙教还真是给人惊喜啊! 洛枫冷笑道:“恕我孤陋寡闻,再怎么说,几个月前我也是天龙教的八龙使,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教中的高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可是二位的名号……呵!” 这两个女子被洛枫这般的嘲讽,也不见生气,反而是说道:“我们姐妹二人的名号负屃公子当然是不知道,对于我们来说,你是我们的前辈,只是敢问负屃公子,噬魂崖这个地方你还记得吧?” “噬魂崖!”提起这个地方,洛枫的瞳孔骤然一缩,这里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女人这么问他,难道说:“你们也是从噬魂崖出来的?” “当然!”那个叫旱魃的女子说道:“从你们九大龙使离开噬魂崖之后,教主便开始着手培养我们,他早就知道你们九个人不可靠,所以并没有将涉及到天龙教的机密告诉你们,负屃公子,你该不会以为天龙教当中,你们九大龙使是最特别的吧?” 洛枫目光冰冷,他暗暗的在心里想到:“当年天龙教为了培养出他们九大龙使,在中原各地拐卖数千个孩童,最后就只活下来了他们九个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次要死多少个孩童?” “你们难道就不恨天龙教吗?” 屛翳道:“负屃公子就不要费这样的口舌了,今日你们两个人是必死无疑!” 一旁的水流香听着这话,忍不住冷笑道:“不过是替别人杀人的狗而已,什么时候也敢在我们面前这般放肆!” 话音刚落下,她手中的霖云尺上瞬间布满了一层寒冰,以她为中心,那一股刺骨的寒冷气势突然爆发而出,将围困他们的人瞬间逼退了好几步。见此,水流香不禁轻笑道:“你们就这一点儿能耐吗?” 被水流香这么一嘲讽,旱魃和屛翳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两人亮出手中的兵刃,大喝道:“不知好歹!” 可就在出招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吼叫声道:“天龙教宵小,你们就这一点儿本事吗?那么几个人就想将老夫等人困住,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铮——” 话音才落下,紧跟着夜空中传来了一声古筝的响声。紧跟着,站在人群最后的几个天龙教教徒的人头突然滚落下来,鲜血飞溅,那在地上滚落的人头甚至还是一副迷茫的神色! 古筝一响,才是一首曲子的真正开始。这种看不见的杀招对于这些内功低微的天龙教教徒们来说,他们很难扛过一招。若不是旱魃和屛翳及时的出手,抗住曲中的大部分内力,恐怕这一首曲子当中丧命的人会更多。 待曲子结束之后,夜空中几个人影浮动,从空中跨过天龙教的包围,来到了洛枫与水流香的身边。身影才稳定下来,一个满身血污的脏老头忽然冲到洛枫的面前,质问道:“洛家小子,我那孙女呢?她去什么地方了?” 能以一曲古筝曲杀死如此之多的天龙教教徒,又在一上来质问洛枫乔尹梅下落的人,自然也就只有长孙兴了。 毕竟也是刚刚解了自己这边的危机,洛枫对长孙兴也算恭敬,道:“见过长孙前辈……乔尹梅她还在天域,武当山上的张真人在天域对她非常的看好,便收了她为徒,前辈放心就是。” “这样啊!”知道乔尹梅没事,长孙兴算是放下心来,然后转过头看着旱魃与屛翳,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也要和老头子我过过手吗?” 第219章 手持狼牙棒的女子 长孙兴的出现的确是打乱了旱魃和屛翳的状态,但是在看清了面前打情势之后,两人之前提起的心又是瞬间的落了下来。还好只是长孙兴带了这几个人过来,看来之前的行动让长孙兴这边也受到了很重的打击。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卖艺的小老头子啊,怎么,刚才打击还没有受够吗?”旱魃阴阳怪气的挑衅着,语气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可是长孙兴这个老头却是非同一般,这样的挑衅他却是非常的淡定道:“小姑娘,要打老夫我奉陪,不过得先等一下,我后面的长孙家子弟还在来的路上,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明白,之前的那点打击对我来说算是打击吗?” 这话一出,让旱魃和屛翳的心中顿时一惊。之前在村庄外大战完毕之后,长孙兴按照欧阳舵主之前的计划安排便在此开始准备接应钟阳道长等人。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自称是欧阳舵主那边的人跑来传令道,说是欧阳舵主下令,在村子的另一侧发现天龙教大量撤退的痕迹,让长孙兴带人追上去。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长孙兴那股上头劲儿还没散去,一听这话,他立即带人跟着那人追了上去。黄土高原这地方地势复杂,反正这一些人也不知道是跑了多远,已经有些吃力了,却在这时,一大批天龙教教徒忽然从山谷两侧杀出,这个时候长孙兴才知道自己这是中埋伏了。 不过好在长孙兴带的这一批人不似欧阳舵主那边势力杂乱,他这边大多都是长孙家的子弟,且实力都不弱,这一交手下来,长孙兴这边并没有吃什么大亏。不过对方将自己等人引到这里,必然是要对那个村庄那边有什么企图!长孙兴虽说冲动,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了。 所以为了尽量的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他连忙带了几个高手先行赶了过来,而剩下的那些长孙家的子弟,则是随后而来…… 长孙兴这么一解释,洛枫心中更是确定了之前的猜测:“看来,我们当中确实是混入了天龙教的内奸了……对了,长孙前辈,那个之前诱骗你们的人呢?你们抓到他没有?” 长孙兴嗤鼻道:“那个人啊,老夫当时发现自己中了埋伏之后,心中气不过,所以当场就将他的人头给看下来了……” “……”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老头,洛枫瞬间无语,本来还想着如果长孙兴能够活捉这个内奸,然后以此为契机,将隐藏在江湖联盟中的内奸全部揪出来,却没想到这个老头是这么的任性,说杀就杀。 长孙兴看着洛枫的表情,知道自己处理内奸的方式不妥,可是谁让他当时正在气头上呢。他撇了撇嘴,岔开话题道:“行了,洛家的小子,天龙教这么做,想来对钟老道儿也设了什么阴谋诡计,苏家的那丫头和钟老道儿在一起呢,你赶紧去看看他们没有出什么事吧,至于这里,就交给老夫我来应付吧!” 洛枫环顾四周这几百号天龙教教徒,不禁怀疑道:“长孙前辈……您没问题吧?” 长孙兴冷着脸道:“哼,当年我们长孙家在驰聘沙场的时候,你们洛家还不如我们呢!” 说完这话,长孙兴已然架起古筝,准备与天龙教教徒来决一死战。见此,洛枫侧过目光,看着水流香道:“我们走!” 水流香倒是不犹豫,她对长孙兴等人没有什么恩情在,她只听洛枫的,洛枫去哪她就去哪。而天龙教这边,旱魃和屛翳看见洛枫与水流香转身进了天龙教总坛的入口,便立即下令身后的天龙教教徒道:“拦住他们!” “哼!”长孙兴冷冷的笑了一声,手指按着琴弦向前顺势一拨,一道急促的音符携带着长孙兴的内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瞬间冲上前去。那些迎面冲上来的天龙教教徒在这一阵音律下,瞬间被击溃好几个,冲击的势头也是顺势的减了下来。 可是长孙兴手中的古筝却没有停下来,一道道音律,一阵阵杀机,有长孙兴在此坐着,就好比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般。脱了这几息的时间之后,洛枫与水流香的身影早已经是在洞口看不见了。 旱魃和屛翳两人心中气氛,这个算得上是她们二人从噬魂崖出来后执行的第一次任务,第一次任务这就么的失败,两人心中自然是不甘。再看长孙兴那样风轻云淡的杀人模样,试问这个时候有谁还能忍的住。 于是乎,在长孙兴再一次拨弄琴弦的时候,旱魃与屛翳终于亲自出手了。 正在抚琴的长孙兴感到面前的杀意之时,他立即变幻指法,一串音律从他手中飞出,化成利刃,迎击他的额前。这个反应够快,音律才刚从自己的手指下飞出,额头前突然传来一声闷哼。长孙兴抬起头,只见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女子由他的面前后退,显然这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反应及时,所以才将这个女子击退。 不过看着一个身穿黑色软件,显露着玲珑身材的女子手中挥舞着狼牙棒,这样的情形还真是有些奇怪啊! 挥舞狼牙棒的是旱魃,在她被长孙兴击退的同时,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屛翳立即带着龙鳞刺冲击过来。这一下,长孙兴可不能像刚才那样的淡定了,他连忙起身,拉开与屛翳之间的距离,左手抱着古筝,右手在琴弦上指法跳动,无数音律似乎就像是一张张大网张开,护在长孙兴的身前,将屛翳刺来的攻击一一化解。 这个时候,大战已经正式展开,随着长孙兴前来的几个高手已经与众多天龙教教徒厮杀在了一起,没有人能顾暇到长孙兴与旱魃屛翳这边的战斗。当然,长孙兴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对付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女子,也不在话下,可难就难在这两个女子的配合实在是太紧密了,以至于长孙兴在这一时间里,竟然是落入到了守势! 第220章 浑水摸鱼 眼前这两个女子武功算不上多么精明,但是这一个旱神一个雨神,一个狼牙棒一个龙鳞刺,这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可谓是配合的天衣无缝。饶是长孙兴这样的江湖高手,在这几招下来,竟然是节节败退。 这边的才躲开狼牙棒,那边的龙鳞刺就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给刺过来。屛翳的龙鳞刺才踢开,那边的狼牙棒又挥的是虎虎生风。长孙兴的琴技再离开,却始终是不如其他兵器上的招式那般灵活,况且他的武功太依靠于自己的内力了,一旦自己手脚慌乱起来,这一手琴技就完全施展不开了啊。 不过,好在是长孙兴的对招经验丰富,旱魃和屛翳一连打了几十招过来,都被长孙兴给躲开了,偶尔趁着这两人的配合间隙,长孙兴还能还上个一拳一脚的。可这终究不是个办法啊。 在转身避开旱魃的一记狼牙棒之后,长孙兴终于抓住一丝机会,右手抚琴,内力化为利刃企图一击斩杀正在换招当中的旱魃。但是在一旁的屛翳反应却是十分相当,在看到长孙兴的趁机攻击之后,她手中的龙鳞刺忽然一转,犹如水中的鱼儿回身一般,刹那之间变招,挡在旱魃的身前,化解这一道音符。 这个时候,旱魃的狼牙棒再一次挥起,只见她的身影越过屛翳的头顶,似是大鹏展翅,吹袭起一阵狂风,直接砸在长孙兴的胸前。这两人的身形变幻几乎是一瞬之间完成,长孙兴脚下后撤,不敢接招。 却不想,屛翳的龙鳞刺再一次出击,以横扫千军之势斩他下盘。长孙兴无奈,他知道若是还这样只退一步半步的话,终归还是处于被动,倒不如这时候拉开身位,以一招绝杀琴技,或许还能赢下这两人。 说时迟,那时快,之后的旱魃舞动狼牙棒之际,长孙兴前脚一点,身影迅速后撤。这时候的屛翳反应更是迅速,她见长孙兴身形后撤,身子立即前冲上去,不能让长孙兴稳住节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弩箭忽然从屛翳的鼻梁前划过,将她夺势欲行的身影给拦了下来。屛翳面色阴沉,她侧脸看向刚才向她攻击的人,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长孙兴带着的那一群长孙家子弟此时终于赶上来了。 “找死!”屛翳冷哼一声,说话间,她从腰间抽出一支飞刀,瞬手而发,想要杀了刚才这个差点儿要了她命的长孙家子弟,去听见耳边“铮——”的一声脆响,那才飞出去的飞刀应声落地。 长孙兴站在不远处,冷笑道:“两个小女娃子,刚才你们联起手来可是打得老头子我头都抬不起来,接下来可得让你们看看我的功力了。” 话一说完,长孙兴再一次架好古筝,双手搭在琴弦上,十指狂舞,无数杂乱无章的音符犹如是群魔乱舞一般,夹杂着无数刀剑的声音朝着旱魃与屛翳飞奔而去。 以长孙兴的内功,这两个女人在这一招上是没有半分的优势的,想到不用想,要么躲,要么逃。可是这里要怎么多,就算是要多也来不及啊,逃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这必死的局面,这两个女子也的确够心狠手辣的,两个人各抓起经过身边的一个天龙教教徒,迎着长孙兴那群魔乱舞的琴技顺势一扔。两个可怜的天龙教教徒撞上那音律化作的群魔身影,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突然炸开,化作了血沫。 而长孙兴的这一招琴技,随着两朵血花的炸开,亦是瞬间的消散。旱魃与屛翳抓住这个机会,突然冲上来。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刚一柔,同时攻击过来,这个时候的长孙兴已经没有时间再来第二招的琴技了。 方才还是自己必胜的局,突然又转变成了自己必死的局,长孙兴的额头上刹那间冒出了无数冷汗。好在他并没有就此等死,等到旱魃与屛翳突然靠近他的时候,长孙兴手中的古筝一甩,先是朝着旱魃面门上扔了过去。 长孙家族以乐器入武,古筝对于长孙兴而言,就相当于是剑客手中的长剑一般,他这说扔就扔,似乎是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气势一般。这脆弱的古筝就这么砸向旱魃的脸,对于旱魃来说,几乎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杀伤力,只要她抬起狼牙棒,往这古筝上抡一棒,这古筝必然散架, 可就在她抡起狼牙棒,准备将这飞过来的古筝砸成粉末的时候,长孙兴嘴角忽然一弯,紧跟着他动了。 的确,长孙家族以乐器入武,但是并不代表长孙家族的人不会使用其他的武器啊。一直以来,长孙兴出门除了这一把古筝以外,还有一样护身的武器——匕首。 在旱魃抡起狼牙棒的时候,长孙兴后脚一蹬,身子犹如一支飞箭,倏然斜进旱魃与屛翳的身子中间的空隙当中,毕竟是老一辈高手,就算是除琴技以外的武功再不行,比起这两个年轻的女子,倒还是绰绰有余。 两个人可以说对长孙兴突然的攻击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看见长孙兴已然到了她们二人的身边。那边的旱魃还在抡着狼牙棒砸古筝,一时间也顾不了对长孙兴出招。而屛翳的反应此时也跟不上长孙兴动作,直到一眨眼之后,长孙兴的匕首一划,在屛翳的胳膊上瞬间留下了一道伤口。 当然,如果这时候的长孙兴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长剑的话,那么这一道伤口必定是在屛翳的脖子上的。 在击伤屛翳之后,长孙兴身形一转,飞蹬一脚。那边才砸掉古筝的旱魃那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再一次抡动狼牙棒呢,她连作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长孙兴直接一脚给踢飞出去。 长孙兴抛出自己的古筝,以一招浑水摸鱼之计瞬间解决掉连个对手,在收招时更是立即等周边的几个长孙家族子弟道:“先把她们两个抓住,别让她们跑了!” 几个长孙家的子弟反应十分迅速,听到长孙兴的命令后,立即提着长剑跑过来,将旱魃与屛翳围住。 第221章 美男子 尽管赶来支援的长孙家族子弟没有天龙教的教徒众多,但是随着长孙兴击败旱魃与屛翳,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便立即的分了出来。没有了领头者的天龙教教徒死伤无数,长孙家族子弟的气势恢宏万丈,这一场战斗眼看结局就要出来。 忽然,天龙教教徒的后方传来一声呼啸,在这战场的中央,如同火药一般炸开了一片无人之境。而恰好,旱魃与屛翳被俘的地方就在这一片空地的旁边。长孙兴眼疾手快,他知道这一下定是天龙教的某位高手出招,于是乎当即迎上去,对着那呼啸声传来的方向,抬手便是一掌相迎。 在出掌之前,长孙兴不敢托大,所以他是以自己最大的功力出掌迎击,可是面对着那突然出现的高手,这一掌对下来,结果却是平手。当然这也与长孙兴不擅长掌法有关,不过能和这样的一个老家伙比掌并以平局收场,这个天龙教高手的实力可不一般啊。 一掌对罢,长孙兴退到被俘的旱魃与屛翳身边,望着那还未露出庐山真面目的身影,高声质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句芒!”声音刚落下,狂风再起,只见长孙兴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木剑。这速度之快怕是要赶上萧孤真的身手了吧。长孙兴心中想道,不过好在是木剑,这个自称是句芒的人该不会是想用木剑来杀自己吧。 想罢,长孙兴提掌运气,准备一招打断这突然出现的木剑。他的手掌才刚刚退出去,那木剑却似随风飘摆一般,随着长孙兴掌力所推的方向,忽然飘开,等到长孙兴这一掌的威力消散之时,这木剑就像是一条毒蛇,忽然回头,咬向长孙兴的咽喉处。 避时舒缓,攻时凌厉,这剑法竟是用了以慢打快,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高明手法。长孙兴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本身的近战武功在江湖上最多是排在二流的,今日再遇上这样的高手,不得不避其锋芒啊。 好在长孙兴的躲避身法也算了得,就在那木剑杀来之时,他忽然一个快闪的不法,竟是硬生生的从那木剑之下逃了出来。那人也确实没有和长孙兴决一死战的想法,见长孙兴逃开,他木剑忽然调转。 剑势再一次带起风浪,只不过这一次不在是之前那样的呼啸大风了,反倒是像温柔的春风一般,沐浴整个战场。也不知道是为何,退开身位的长孙兴在这春风飘起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奇特的幻觉,只见那朵朵娇艳的桃花从眼前飘然飞过! 长孙兴惊住了,如今已入秋季,且又是在这光秃秃的黄土高原上,怎么会有桃花出现!这一定是幻觉!想到此,长孙兴连忙运气,心中暗暗道:“这下糟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使用幻术的高手,可惜我手中没有乐器,不然也不用现在这么狼狈了!” “不对……这不是幻术!”随着长孙兴内力在七经八脉的游走,一切竟是顺畅如初,没有丝毫的不适,可是一睁开眼,却发现这娇艳的桃花竟然还在飞舞。这可就奇了怪了,不是幻觉的话,深秋的黄土高原上又怎么或出现桃花呢? 长孙兴转过目光,看着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那个身影,想要看出个究竟出来。只见那春风吹舞的桃花当中,此刻一个身着黑色软甲,体形娇柔的身影缓缓的走过来。长发飘扬之下,一张似雪的娇艳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眼中。那精致的五官就好似画中的仙女,仙气清冷,不可亵渎,那紧抿着的嘴唇,鲜红欲滴,恍若樱桃。如此美貌的一个可人……可偏偏却是长着喉结,胸膛平坦! “他是男的!”长孙兴惊呼出声,那语气之中的情感,包含着惊讶、可惜……等多种情绪,如此美貌的一个长相,就算是乔尹梅在此,恐怕也比不过吧,长孙兴心中不免恶毒的想道:这样的容貌要是让江湖上那些女人看见了,那可是要嫉妒死一大批人啊! 这句芒的容貌惊人,手中的武器此刻更惊人!方才在与长孙兴交手的时候,他手中拿着的还只是一把普通的木剑,可是这个时候,那木剑上仙气萦绕,方才光秃秃的剑身上,此刻却是长出了许多小枝芽出来,那翠绿的枝丫上,点点红润,娇艳欲滴,仔细看来,正是此刻在长孙兴眼前飘散着的桃花! “这是什么邪门武功!”长孙兴是一个老江湖了,虽然隐居深山多年,但是也不是什么世面对没有见过,只是这样奇特的武功当真是第一次碰见。 “原来长孙庄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啊!”终于,句芒开始说话了,比起刚才打斗时那短暂的发声,此刻才算是真正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得不说,阁下的声音若是能好好练练,必定是一代戏曲大家,可惜啊……你跟谁不好,非得跟着天龙教学了这邪门的武功。”长孙兴打趣的讽刺着。 那句芒道:“长孙庄主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这武功可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这可是当年从深水龙宫流传出来的枯木逢春神功!” 深水龙宫?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长孙兴脑子里一时想不到深水龙宫这个名字的来历,但是这时候,他却是想到了上古传说时的一位大能——传说中,这位大能是掌管西方的天神少昊之子,他掌握植物的生长规律,日出到日落,一年四季,春绿秋枯……而在传说中,这个大能的名字正是“句芒”二字! 旱魃,黄帝之女,传说中的旱神。屛翳,雨师之名,亦是与黄帝同时代的大人物。现在又是句芒,传说中五帝少昊之子……天龙教在这些年里不知不觉当中,竟是培养出了如此多的高手。 “可惜我手中没有乐器,这一仗只怕要凶多吉少了啊!”长孙兴心中感慨,同时体内的真气流转,开始在他的双手之上凝结! 第222章 侥幸的局 落英缤纷,本应是极美的风景,可是此刻却是杀气逼人。长孙兴将暗中调动起来的内力负手掩在身后,只等那句芒的眼神稍稍一丝的不注意,他便忽然出动,以掌尖作为利刃,穿透那朵朵桃花所形成的屏障,直刺句芒咽喉。 可是这边的长孙兴才刚刚动身,对面的桃花已经花瓣散落,本来还是轻舞与春风的迷人醉影瞬间变成了凌厉之极的刀片。还没等长孙兴近身,只见那朵朵花瓣夹带着摄人的气势突然飞出,向着长孙兴的咽喉划来。 本想攻击对方的咽喉,却被对方反制了回来。长孙兴的心中顿时上火,可是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要扭动身法躲避。可是他这边能躲开,那些个看守旱魃与屛翳的长孙家族子弟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那娇艳的花瓣就如同刀片一般,速度非常的快,才是一瞬间的功夫,长孙兴的耳边顿时想起了好几声惨叫声。长孙兴稳住身子回头一看,只见这时的地上已经倒下了好几具尸体,都是他们长孙家族的子弟。这下可倒好,本来心中就有火的长孙兴瞬间气火上头! 恰好,之前那把破烂的古筝就在长孙兴的脚前,他前脚一挑,抓起三根琴弦,一头缠在脚上,一头缠在左手的臂膀上,然后再绷紧。紧跟着,右手按住三根琴弦,手指飞舞。虽说这临时做出来乐器音色差的太多,但是对于长孙兴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够了。 几道音符飞出,天地气势忽然改变,只见句芒手中那长满桃花的木剑上,那些小枝芽与桃花迅速的枯萎败落。这是句芒的内力不如长孙兴的表现,紧跟着,那音律开始绵长,而随着音律的改变,长孙兴的内力仿佛是化作了一只手臂,突然穿破句芒的内力屏障,掐在了句芒的咽喉上。 这一下来的飞快,句芒的反应根本就跟不上长孙兴音律手法的变化速度,这一反制,可谓是差一点儿要了句芒的性命。好在这个时候,旱魃与屛翳已经脱困,虽说两个人都受了伤,但是面对着只有三根琴弦的长孙兴,两人还是有着抗衡的力量。 为救句芒,两人联手,挥舞兵器斩开长孙兴那只由音律控制的手臂。长孙兴手臂已经勒的发青,又被旱魃与屛翳联手攻击,内力已经是极限,但是他仍旧是咬牙坚持。为了使自己的内力展现更为磅礴,他加快手指的跳动,急促的音律好似涛涛大河一般,滚滚而来,如此气势下,旱魃与屛翳脸色开始发白,全身已经开始脱力颤抖。 生死危机关头,突然“嘭——”的一声响。旱魃与屛翳身前瞬间一松,刚才的那股磅礴内力亦是忽然散去,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一般。两人发懵的看着彼此,然后又将目光看向长孙兴那边,这才明白,原来刚才的那一声响是因为长孙兴手中的那三根琴弦断了啊! 两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他们扶起身后还没有缓过气来的句芒,道:“小妹谢过句芒师兄出手相助了。” 句芒摸了摸自己还在暗暗发痛的脖颈,娇冷的脸蛋上青白一片,他寒声道:“还愣着干嘛,先将这个这个长孙兴给解决了,不要等他缓过来!” “好!”旱魃与屛翳点头,这个长孙兴太难对付了,就算是没有一副完整的乐器,他依然是能将他们三人逼迫到如此的境地,可见实力强悍,几天不论如何,都要解决了他的性命。 场上还存活的长孙家族子弟见情势不对,亦是立马围在了长孙兴的身前,高声喊道:“保护庄主!”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山坡上,一道青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夜空。句芒已经准备动手的旱魃屛翳三人抬起头看着那一道光芒,脸上神采变得开始凝重起来,片刻后,只听句芒喃喃说道:“两千多人啊,竟然败了!” 旱魃与屛翳回过头看着句芒,问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句芒低声道:“教主传讯,让我们带人撤退!” “可是那个老不死的……”旱魃指着长孙兴,今天这一战对于他们来说印象太深刻了,虽然说他们出来江湖的时间也不久,但是也是交战过不少对手的,但是能在势弱的情况下还能将他们三人打到这样的狼狈境地,长孙兴还是第一人啊! “师兄,可不能放过他,这要是到了以后在遇见他,我们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啊!”屛翳怂恿的对句芒说道。 可是句芒依旧是迟迟的不下命令。首先这个时候,长孙兴已经为长孙家族的子弟保护的密不透风,他们三人武功再高,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长孙兴,恐怕是不可能的,再者,这时间如果一拖再拖,拖到江湖联盟那边的支援赶过来的话,这恐怕到时候他们三个人想走也走不了了。 再三的斟酌之后,句芒只能咬牙下令道:“撤退,所有人撤退……所有人!” “可是……”旱魃与屛翳二人还是不太甘心就这么放走长孙兴。 但是句芒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咬牙道:“撤退,这是教主的命令,一切的布局才刚刚开始,难道你们想破坏教主的大业吗?” 听到这句话,旱魃与屛翳终于不再反驳,两人狠狠的看了一眼已经受伤的长孙兴,然后与句芒飞身离开。余下的天龙教教徒在接到这样的命令后,亦是迅速撤离。 这破落的村庄里,剩下也就长孙兴身边的这一点人了。不过还好,受过一次教训的长孙兴这次没有冲动,他并没有下令继续追上去。毕竟这一战下来已经损失的够多了。 “没想到本来是有十足把握的计划,到了这一步竟然是损失了这么多……洛家的小子啊,但愿你这一次能够顺顺利利的,将那天龙教教主的人头给砍下来!” 长孙兴嘟囔着,他望着身后的那个洞窟,目光穿过无尽的黑暗,似乎正在注视着里面深处的惊心动魄! 第223章 脱困之法 “……天龙教对于总坛的规划布置一直是整个天龙教最机密的事情,除了教主之外,整个天龙教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整个天龙教总坛内部通道里的结构,可以说,这里只要错走一步,就有极大的可能步入险境……”洛枫一路边走边和水流香说着天龙教总坛内部的情况,这短短的一段教程下来,洛枫带着水流香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水流香不禁奇怪道:“之前去天龙教之前,你不是留了天龙教的地形图给欧阳舵主吗?那些图纸难道说你留的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真的。”洛枫笃定的答道:“但是也只是我了解到的一小部分而已,我进天龙教的时候,做了不少与天龙教教主对立的事情,所以整个天龙教对我的防备特别严,就我知道的那一点,还都是我在天龙教这些年费尽心思才打听到的。” “那苏岚呢?她知道多少?” 洛枫道:“他所知道的都是我告诉给她的……我敢确定,她现在一定是落入了什么陷阱之中,天龙教教主的性格极其的多疑,虽然我之前打听了不少,但是难保他对其中的那些机关重新布置,我现在只希望……苏岚还没有落到天龙教的手里,要不然凭我们两个人去救苏岚和沐云,太困难了……” 说着,两个人已经经过了一个交叉的洞口,来到一处还算宽阔的甬道前。两人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着,在走了百多步之后,眼前的路却被一块石壁给封死了。水流香回头看着洛枫,问道:“这里之前可以过去的吗?” 洛枫点头道:“可以……这里是天龙教最常用的一个通道,天龙教的教徒日常出入总坛,都是走这条道,想来是天龙教为了防止这一次入侵,所以将这条路给封死了。” 闻声,水流香伸手摸着眼前的石壁,沉思片刻后,她起手运力,推掌拍在这一块石壁之上,黝黑的洞窟中,因为内力的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但是这厚重的石壁却没有一丝的损耗。水流香的实力今非昔比,这一掌下去,她也开始没辙了,只能是回过头来问洛枫道:“除了这一条路,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吧?” 洛枫道:“当然……只不过,那些路在天龙教平时都不会让人通过的,我的情报有限,对于里面会有什么机关,我也不太清楚,如果要换一条路的话,估计会很麻烦。” “那怎么办?”水流香颦眉看着面前的石壁,道:“你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洛枫的确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道:“好吧,我们换一条路,但是……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办法,就拼一把了。” 说罢,两人正要转身,却听到身后的石壁内传来一个声音:“洛枫!” 洛枫身子猛的一怔,然后连忙转身看着身后的石壁,大声问道:“苏岚?是你吗?苏岚?” “是我!”石壁后方,正是之前被云圣困住的苏岚以及钟阳道长二人,因被困太久,石壁内的空气已经渐渐稀薄,一行人在刚才是昏昏欲睡,可就在迷迷糊糊中,苏岚忽然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她连忙打起精神来,才发现,声音是从石壁外面传进来的,而且听起来十分的熟悉,像是洛枫的声音,所以她才会试探的叫了一声洛枫的名字,没想到石壁外面的的确是洛枫。 苏岚连忙叫醒钟阳道长等人,此刻一行人因为空气稀薄的缘故,都是头昏眼胀的,听到洛枫在外面的时候,便连忙呼救。 这么大的一块石壁,洛枫和水流香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安抚里面道:“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这就在外面找找,看看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你们也在里面看一看。” 然而天龙教布下的局如果真能这么简单的破了的话,外面江湖联盟的众多高手也不用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了。一番仔细的摸索下来,洛枫和水流香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而里面的人此刻就连说话也变的吃力起来了。 洛枫心急如焚,他站在石壁前,用尽全力,一连出掌十几次,可是石壁依然是没有任何的破损。水流香见洛枫几乎发狂,便连忙上前拉住洛枫道:“没用的,你别浪费力气了。” “可是苏岚还在里面!”洛枫不肯,仍旧是继续挥掌。水流香见此,不禁喝斥道:“这石壁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单靠蛮力根本不行的,你难道要在这里将你的内力耗费完吗?那你到时候要怎么救钟沐云?” 里面的苏岚也在此时劝洛枫道:“洛枫,你先别管我们了,救沐云要紧。” 这洛枫又怎么能答应呢,他眼眶发红,咬牙低声道:“这外面一定有机关,我们再找找!” 可是里面的苏岚已经脸色变的紫青,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让她开始产生幻觉。在这临死之际,她的意识里忽然想到了当初她中了冰心散的时候,洛枫带着她去岩浆池旁以火为她祛毒的画面。事实上,两个人关系的确立也正是那个时候,在之前的逃亡以及噬魂崖拼命的生存中,洛枫是苏岚的哥哥,苏岚是洛枫的妹妹,虽说没有什么血缘,但是上一辈的辈分名义却依然是在他们的意识中传承了下来。 直到那一次苏岚被天龙教教主惩罚吞下了冰心散,体质虚弱的她生命几乎垂危。从塞外归来后的洛枫看到苏岚这般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他与天龙教教主之间彻底的撕下了脸面,不顾一切的带着苏岚离开天龙教总坛,去了蜀地深处的一个岩浆池旁,以岩浆的火力功课苏岚体内的冰毒。 在那个时候,对于苏岚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是最后的弥留之际。想到之前逃亡以及噬魂崖时洛枫对她的照顾,她心中开始万般的不舍,她对洛枫诉说,她不想死…… 在那每个日夜里,每当水流香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洛枫都会抱着她坐在岩浆湖旁边,炽热的岩浆烤在洛枫的身上,将他的皮肤烫伤,可是洛枫从来不表现出来,反而是在那样的疼痛中,他温柔的和苏岚说着话,憧憬着以后的外来…… 在那一切寒冷与炽热的梦境中,石壁内神智模糊的苏岚低声嘟囔着:“冷……冷……好热……冷……” 在苏岚的身边,体质稍好的钟阳道长听到这话时,脑子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一条脱困的办法忽然从大脑的深处跳了出来! 第224章 热胀冷缩 钟阳道长奋力的打起精神来,将身边昏迷的几个人搬到另一旁,然后敲着石壁,对外面还在争论的洛枫与水流香道:“洛家小子,你身边的可是那位水流香姑娘?” 听到钟阳道长问话,水流香暂时停下与洛枫的对话,然后答应道:“钟阳道长,是我。” “好!”钟阳道长起身道:“我现在有办法破除这道石壁,只是需要水流香姑娘的帮助,不知可否答应?” 一听有办法破除石壁,水流香和洛枫瞬间便来了精神,道:“道长请吩咐,水流香愿意听从道长安排。” “那好,水姑娘,稍后你听我指示,将你的淬阴诀功力传进这石壁当中,最好是用尽全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这里面的空气已经撑不了我们多久了,还希望水姑娘不要藏私。” 水流香郑重的点头应道:“我定当竭尽全力,道长放心!” 听到水流香的答应之后,钟阳道长开始运功,炽热的帝鸿经内力在他的台内游走,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他伸掌贴在石壁之上,以丹田为根,手臂为枝,内力进过七经八脉,传入石壁当中,发芽生叶。 不过多时,因为炽热的帝鸿经内力的缘故,在石壁另一面的洛枫和水流香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面前石壁上的那一股灼热之感。 “这是……”洛枫与水流香心中还在诧异,那边的钟阳道长却已经指示道:“水姑娘,看你的了!” 闻声,水流香来不及提出心中的疑问,当即运气体内的淬阴诀真气。那一股寒气凝结在她的掌心,在他的掌前,迅速的结成一层厚兵。而在水流香出掌与石壁接触的那一刹那,“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一股股热腾的白气从水流香手掌与石壁的接触之间,慢慢升腾。 “不要收内力,坚持住!”里面的钟阳道长喊道,才刚等他的声音落下,黝黑的洞窟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咔嚓”的轻响。洛枫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咔嚓——咔嚓——”不同于刚才,这声音开始越来越密,也越来越响,紧跟着,在洛枫与水流香面前的这一块石壁上,一道浅浅的裂纹出现了。 “原来如此!”洛枫见此恍然大悟,原来钟阳道长的办法就是骤热骤冷的变故,使石壁内部的结构遭到破坏,从而来破坏整个石壁的啊! 帝鸿经的属性与淀阳诀类似,虽说总体要强于淀阳诀,但是在“火”的这一方面,帝鸿经却是差上几分的,不过钟阳道长的内力深厚,这一点儿差距对他来说根本是不算什么差距的。而在水流香这边,她的淬阴诀功力虽然还没到第九层的大圆满之境,但是此时的她已经是一个剑魂高手,对于内力的掌控,却是要高过一般的淬阴诀高手的。这两人联手,先是对石壁进行加热,然后再以淬阴诀冷却……这办法可谓是天马行空啊。 不过办法虽好,但是冒险性也非常的大。这么大的一块石壁,就算是两个人用尽所有的内力,也只是破坏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而且石壁的厚度也未知,万一内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的话,这方法终归也是成不了的。 好在水流香的内力匮竭之时,面前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裂纹。在水流香散去功力之后,洛枫先是将她扶到一旁,然后对立面的钟阳道长喊道:“钟阳前辈,你且避让一下。” 片刻,等钟阳道长已经避让开以后,洛枫双掌运力,轰击在这布满裂纹的中心之处。一次不够,再来一次,总共是用双掌轰击了三次,面前的石壁才终于崩溃,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个人通过的扣子。 见此,洛枫喜出望外,他连忙冲进去,找到已经昏迷的苏岚,将她抱在怀中,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就是有些微弱。他扶起苏岚,在她的背后推掌运气,以内力助她打开心肺脉络,一番忙活之后,苏岚的气息终于平稳。 这时候,洛枫才起身来到钟阳道长的跟前,问道:“道长,你没事吧?” 钟阳道长罢手道:“我自己还可以,你去看看其他人吧。” 见钟阳道长活动并无大碍,洛枫转身来到其余的人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并运功帮他们疗伤。好在是获救及时,剩余的几个人里,除了两个人是受了些轻伤之外,基本上性命都没什么大碍。 再过了片刻,众人开始转醒。清醒之后的苏岚看到洛枫的第一眼,便猝然迎上去,紧紧的抱着洛枫的脖子。刚才在濒临死亡之际,她的梦境里全是她和洛枫在一起的片段,此刻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回来,对于这一份感情心中更是珍贵。 洛枫拍着苏岚的后背,温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接下来有我在呢,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嗯!”苏岚将脸埋在洛枫的脖子底下,低声答应了一声。忽然,她身子一僵,双手连忙松开洛枫的脖子,就像是遇到外界惊扰的小猫一样,扭捏的看着洛枫的身后。洛枫不禁愕然,他回过头看去,原来是水流香正站在破出的石壁口那啊。 她刚才为了配合钟阳道长的计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虽然是有所恢复,但是还是有些虚弱,她依靠在石壁旁边,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表情的看向这里。洛枫看了看苏岚,又看了看水流香,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瞬息之后,他移步到水流香的身边,搀扶着她,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水流香摇头道:“没什么……大家都没事吧?” 洛枫抬起头看着苏岚,既像是回答水流香的话,又像是对苏岚解释一般的说道:“还好,如果刚才不是你拼尽内力帮忙破开这石壁的话,恐怕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水流香淡淡的笑了笑,这时,苏岚也走到水流香的跟前,在另一边搀扶着苏岚,然后低声道:“谢……谢谢你。” 这两个人从之前在天工谷相遇时就不对付,此刻如此的客气倒是让洛枫有些惊愕了。而水流香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故意挑弄苏岚,而是温煦的对她笑道:“没什么,我们都不是外人,说谢谢就客气了。” 第225章 怪物 人现在是救出来了,不过眼前却是另一道难题。现在光是一面石壁,都是让钟阳道长和水流香耗尽了内力,那另一面石壁怎么办?钟阳道长起身走到另一面石壁前,伸手摸着那石壁,叹息道:“刚才我拼尽了我的内力,如今恢复过来的不过两成……想要彻底恢复过来,得打坐调息两个时辰啊。” 水流香接过胡茬道:“我和钟阳前辈一样,虽然在对敌的时候我可以使用剑魂的境界,但是这个……恐怕短时间里我也无能为力了。” 捣毁石壁需要一冷一热两股强大的内力来交叉起作用,在场的除了钟阳道长和水流香,其他人的内力都没有这样的效果。可是如果不能捣毁面前的另一面石壁,那接下来的路该怎么办? 沉默了些许之后,水流香看着洛枫,问道:“不如我们走另一条路吧?” 洛枫摇头道:“可是另一条路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担心里面的危险我们应付不过来。” 这倒也是,洛枫对天龙教总坛的情况有限,他不能保证每一条路:“如果……如果到了前面的交叉口我们或许可以换一条路走……可是这里……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候苏岚道:“可是这一条路现在不通了,而且……这道机关之前你也不知道的,对吧……天龙教敢在这里设置这么一个关卡,那么后面的关卡必然也不简单,他们料定了我们要走这一条路,不敢走另一条路,所以才会临时重新布置机关……所以我想,或许另一条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话也对,几个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让几个受伤的人先原路返回离开这里,其余人则是在洛枫的带领下,在之前的一个交叉口处,走了另一条路。 现在的这一条路,要比之前他们走的那一条路窄很多。而且因为不熟悉的缘故,一行人几乎都是贴在墙根处,一步一步的走的很小心。走了许久之后,手中火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来,可是这一条路却终究没有走到头,苏岚握紧洛枫的手,问道:“这一条路怎么这么远,按照我们的速度,虽然说慢,但是这会儿也应该到总坛里面了啊?” 洛枫脸上阴霾重重,这个疑问他的心里早都有了,只是为了不让众人心中烦扰,所以他才没说出来。听到苏岚这么疑问,他在黑暗中回头对苏岚淡淡的笑了一声,正要解释安慰一下时,忽然,洞窟的前方传来一声怪吼! 众人心头一震,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洛枫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很明显,对于这么一个突发的状况,洛枫很是忌惮,他手中的杳窕剑已经下意识的出了剑鞘,赤红色的剑身横在胸前,做好了防御的姿势。在与众人目光交流了几句之后,他开始打头阵,一步一步…… 之后还是不断的由怪吼从前方传来,声音越来越近了。而且那声音很有蛊惑性,就像是婴儿的叫声一般,听得人心慌意乱,不能集中精神。众人不敢大意,他们提高警惕,脚下是越来越小心。 可是到了后来,那叫声没有了,众人走了许久,慢慢的来到了一处还算开阔的地方,本来以为这里会有什么变故的,但是却是平安无事,那个叫声也不在,看起来这里似乎还算安全。 “你们看!”忽然,有人用火把照亮头顶,然后惊呼了一声。众人抬起头,只见在他们所站位置的上面,悬着半截铁栅栏。水流香见此,她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在他们的脚下,亦是有着一排与上面铁栅栏相对应的凹槽。 “这是天龙教的机关……还是说这里之前关押着什么东西呢?”水流香疑问道,她抬起头看着洛枫,希望洛枫给她答案。可是她才刚抬起目光,却看到洛枫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双幽冷嗜血的眼睛。 水流香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拿出霖云尺示警道:“洛枫,小心你背后!” 洛枫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在听到水流香的示警之后,他条件反射般的挥剑斩向身后,一旁的水流香亦是挥着霖云尺,与洛枫同时出招,斩向那一双诡异的眼睛。 “嘭……”“哐啷……” 接连两声巨响,第一声,是洛枫等人被一股巨力瞬间震飞,退回到之前走过的通道,紧跟着,在他们的身后是第二声巨响。因为第一招交手的是洛枫与水流香,这两人被刚才那一下巨力震得是七荤八素的,脑袋嗡嗡响,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关注身后的那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直到有人喊道:“不好,路被封死了!”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原来在他们之前走过的路上,还有着一道铁栅栏门。在刚才的那一下,众人全部被震回到了这个狭小的甬道里,这也导致了现在,前有凶敌,后无退路的境地。 “刚才是什么东西?”洛枫撑起身子,刚问完一句话,面前又是一声如同婴儿的怪叫。这一次的声音可谓是摄人心神,才刚刚问完话的洛枫,在听到这一声叫声之后,眼神瞬间迷离,没有了焦距,旁边的一行人几乎都是这样的反应,所有人都是在一瞬之间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怪叫声之后,刚才怪叫的那个怪物慢慢的向甬道走来。它的身体很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甬道口的大小,一双锐利的眼眸阴冷发红。它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眼见就要走到众人的跟前,忽然间一道虹芒崩发而出! “孽畜!找死!” 那怪物被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也没有及时的反应过来。那一道虹芒就像是投石机投出的一块巨石,撞在怪物的胸口前,令其发出了一声悲鸣,倒退两步,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紧跟着,虹芒再起。受了打击的怪物这一次有了反应的准备,此刻,在它的眼眸里,只见一个全身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人类挥剑斩来。怪物气愤,它獠牙露出,前爪扬起,迎着那冲来的人类,奋力一拍…… 第226章 九尾狐 钟阳道长奋力搏战,才勉强的将眼前的怪物从甬道口逼退。可是接下来的拆招当中,钟阳道长依旧是被压制。他的内力还没有彻底的恢复,就算是彻底的恢复,那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认识眼前的怪物。 在上古时期,这个怪物的出现便意味着天下的大变。最轻的灾难,也是死伤一个不落,最严重的则是国破家亡。钟阳道长举剑挡住这怪物的爪子,他咬紧了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在他的体内,这一刻只要是能够调动的力量,他几乎已经全部用上了,可是这怪物仅仅只是一只爪子,却也依旧是压的他无法起身。 “天龙教好手段,当日欧阳道兄派了那么多弟子出去寻找,都没有找到这畜牲,没想到在天龙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只,也不知道这怪物活了几百年了!” 钟阳道长心中骂着天龙教,身上的力气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这怪物按着自己的爪子,见不能伤到钟阳道长分毫,目光中不由得开始起了怒气,只见它扬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奋力吼叫。 忽然间,钟阳道长冒险从其爪下脱身,那锋利的爪子划破钟阳道长身上的道服,在其后背留了深深的一道血口。可是钟阳道长却是皱着眉,一声痛呼都没有。那一道伤痕几乎没有影响到他的任何动作,在从爪下脱身的一刹那,他纵身跃起,一脚踢在那怪物的下颌。 那怪物的吼叫声被这一脚彻底的打回了咽喉。怪物的血目越发的赤红,它的尾巴高高的翘起,如同一根粗壮的树干顶在洞窟之上,震落了不少碎石。它发怒了,钟阳道长甚至能清楚的闻到它那上下四颗獠牙所散发的腥气。 他不禁握紧手中的剑,弓腰后退。终于,怪物发泄完了心中的怒气,血目盯着钟阳道长,它后肢缓缓的弯下去,紧跟着又是奋力一蹬。硕大的身影紧贴着洞窟顶层,张口便咬了下来。 钟阳道长内力不够,他看着那怪物沾满口水的獠牙,心中念道:“今日在劫难逃啊!” 这时,龙吟声起,闭着眼睛等死的钟阳道长才刚刚感觉到那股腥风,突然间,这怪物一声惨叫,腥风骤然散去,旁边的石壁上轰隆作响。钟阳道长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洛枫持剑而立,他不禁松了一口气,道:“你醒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那怪物撞在石壁上,看起来有些发昏,站起来的身子踉踉跄跄,不断撞击着石壁。洛枫看着怪物,趁着这空隙,他们钟阳道长道:“这是什么怪物,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钟阳道长答道:“你当然没见过,这是青丘九尾狐,稀奇的很啊!” 洛枫瞬间想起,当日在剑阁的时候,欧阳舵主曾说过青丘九尾狐可使人心神清明,避除邪害。为了救那时候的苏岚,他还特意派弟子下山去寻找青丘九尾狐,但是最终无果,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怪物啊。 “洛家小子,我内力不够,没有办法对付它,一切就全靠你了,我在旁边协助……记着,千万不要让这畜牲发出吼声,它的声音有迷惑的效果!” “原来如此!”洛枫暗忖道,难怪刚才自己听到一声吼叫之后会脑子里会一片空白呢,想来那些还没醒过来的人也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声吼叫吧。他看着已经准备再次攻过来的九尾狐,杳窕剑侧于身前道:“我知道了,看我今天如何杀了这畜牲!” 说话间,九尾狐再一次冲过来,它血口大开,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一样的光芒。而与它对垒的洛枫在它冲过来之际,亦是毫不犹豫,起身挥剑,“当——”的一声响,九尾狐连退几步,将脑袋埋在胸前哀嚎。这一剑洛枫斩的很干脆,瞄准了九尾狐的一颗獠牙,一剑冲上去。 杳窕剑和其锋利,其材质是与上古传说中的轩辕剑为同一材质的赤铜,锋利无比。可是斩在在九尾狐的獠牙上之后,却没能如愿的将其獠牙给斩下来。不过洛枫这一剑的力道也不轻,那撞击在獠牙上的震响,差点儿没将九尾狐的脑袋给真晕。 洛枫一剑下来,一剑又上,趁着九尾狐这会儿没有缓过神来,他的杳窕剑是朝着那硕大的身子一阵挥舞。可是这九尾狐活了上百年了,一身的毛发粗的像钢针一样坚硬,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它的身上,饶是杳窕剑再怎么的锋利,也只是砍下了几根毛发下来,甚至是一点皮肉伤都没有给其留下。 这可让刚刚才大显身手的洛枫有点儿懵了。这一会儿时间里,九尾狐也慢慢的缓过神来,它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连续吃了两次亏的人,不禁仰起头吼叫发泄。 洛枫与钟阳道长见状,脸色大变,当即跃身而起,一人打在九尾狐的下颌,一人踹在九尾狐的咽喉。将其再一次挑飞出去。 九尾狐的眼睛越发的猩红,再一次起身之后,它几乎没有半分的停歇,就像是一头狂牛一样,直接向这两人追来。 洛枫脚下轻点,以飞马踏燕增速飞跃迎上,企图再给九尾狐的獠牙上来上一剑。这是这九尾狐聪慧的很,眼见洛枫飞到它面前,它忽然抬起前爪一挥,没有丝毫的悬念,洛枫就像是一颗烂石头一样被扔在一边的石壁上,巨大撞击力几乎让他身体散架。 不过还好,因为和他这么的来了一下,九尾狐那冲撞的身子也是停了下来,内力几乎枯竭的钟阳道长侥幸的捡回了一条命。 逃到另一边的他看着撞在石壁上的洛枫,心中一紧一慌,洛枫这会儿要是倒下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他连忙大声问道:“洛家小子,没事吧?” 洛枫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现在的他吸一口气都疼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肋骨了。他不禁恼怒,这还没到最后,他们这边便已经是残兵败将了,那到时候要怎么救钟沐云啊! 就在这时候,钟阳道长又喊道:“洛家小子,别愣着了,这畜牲又向你那边去了!” 第227章 三英战九尾 洛枫的脚下此刻如同朵朵莲花虚影,在这狭隘的石窟当中尽力躲闪。即便是刚才撞在石壁上的那一下还让他难以缓过气来,他也要忍痛将自己的身法发挥到极致。而那九尾狐似乎也只是盯准了洛枫一个人,即便是一口一口的咬空,它也不停下一步。 洛枫心中暗骂,他一边施展身法一边看着那边还在喘气的钟阳道长,大声问道:“钟前辈,这畜牲要如何对付?还请指教!” 钟阳道长扶着石壁,看着那发疯一般的九尾狐,支招道:“你不是已经到了剑魂的境界了吗?难道还不敌这畜牲?” 洛枫答道:“哪有那么容易,剑魂只是对于武学招式的领悟,不代表我内功实力的增长,刚才那几剑我已经使出了我剑魂境界领悟出来的剑意了,可是我的内功不够,即便用上了剑魂,也难以伤它分毫!” 洛家的内功心法乃是家传,即便是传自上古,也比不上钟阳道长的帝鸿经以及竹林的淀阳淬阴,但是洛家之所以强悍,只因洛家的招式。 可是用剑魂境界的洛家招式都难以伤及这九尾狐,那内力还未恢复的钟阳道长又能怎么办呢。正在这时,九尾狐脖颈高昂,眼见一声怪吼将出。钟阳道长见此,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一跃而起,正欲以之前的旧招再对九尾狐的下颌来上一下,却不想,竟是着了这畜牲的道了。 还没等钟阳道长这一脚踢下去,那九尾狐高昂的头颅忽然甩下来,下颌重重的砸在其身上。钟阳道长趴在地上,连吐三口鲜血,已经是起不来了。可那九尾狐的前爪却是高高的举起,似乎准备一脚踩在钟阳道长的身上。 刚才还在拼命躲闪的洛枫当然不能让这九尾狐如愿啊。他回身一转,浪子回头顺势而出,剑魂剑意,浑然天成,不等那巨爪落下,杳窕剑的剑锋已经杀至它的掌下,削去了一片掌肉。 此处虽皮糙肉厚,但是没有狐毛护体,洛枫这一剑下,却是令九尾狐残声大叫,一脚踩空。逃过一劫的钟阳道长拼了命的往旁边一转,然后躲在安全的地方,抹去脸上的狐血。看着这因为疼痛而几欲发狂的九尾狐,钟阳道长提醒洛枫道:“小心,它要吼叫了!” “我知道了!”洛枫这一剑后,第二剑挑起身边滚落的巨石砸向九尾狐那已经张开的大口。大石撞在九尾狐的门牙上,差点儿没将它的嘴巴掀开,令九尾狐连连倒退。这时的九尾狐已经是怒不可遏,它再一次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发出它那带有迷惑的吼叫声。 却不想这个时候,洛枫已经是带着一招入木三分杀来。百书剑法的入木三分,加上洛枫所领悟的剑魂圣意,此刻已然是剑气内敛,虽不见内力波动,但也绝不是普通一剑。九尾狐寿命已达几百年之久,对于这一剑中的杀气敏感之极。 眼见这一剑就要刺入他的口中,这时,九尾狐却是撒腿而跑。等洛枫剑意散去,它又龇牙咧嘴的冲回来,惊的洛枫是连连后跳。 “钟前辈,你快想想办法,这狐狸成精了,它会躲我的招式啊!” 钟阳道:“九尾狐乃是青丘之神,若是这么好对付,又岂会被记录在上古传说当中。”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说完这一句话时,九尾狐的獠牙已经撕烂了洛枫的衣袖,眼见就要将洛枫吞入嘴中。忽然间,洞窟里的温度变得寒冷无比,不论是洛枫还是钟阳道长,亦或是九尾狐,在这样突然骤冷的环境下,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一哆嗦好啊,本来已经要咬住洛枫的獠牙就是因为这么一下,嘴巴忽然一缩,紧跟着旁边突然飞来一根大冰锥,倏然扎进九尾狐的眼睛当中! “吼——”九尾狐发出一声痛呼,鲜红的血液顺着它的眼睛,染红了它半边的脸,它踉踉跄跄的将目光转向刚才那冰锥飞来的地方,只见那甬道之前,一个清冷的女子手持翠绿长尺立在那里。寒霜笼罩下,这女子恍若寒冰圣女一般,冰清玉洁。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行人中的另一位剑魂高手——水流香终于醒了。 “吼!”九尾狐大声长吼,魅惑的声音几乎让洛枫与钟阳道长晕过去。可是水流香却是将霖云尺在身前一斩,寒霜飞舞,仿佛是一只玉手将九尾狐那声音撕开了一般,那种世人晕眩的声音并没有令水流香昏过去,反倒是被她一尺子给劈开了。 霖云尺的材质不明,但是对于妖邪之物却是天生克制,之前水流香因为来不及挥尺,所以在九尾狐的突然攻击下给晕了过去,可是现在,她以剑魂挥动一尺,却是彻底的将九尾狐给吓住了。 水流香看着萌生退意的九尾狐,她缓步走到洛枫的身前,一只玉手点在洛枫的天灵穴前,以淬阴的寒冷气息将洛枫唤醒。洛枫转醒后,看着水流香周身的寒冷之气,不禁惊愕道:“你内力恢复了?” 水流香摇头道:“恢复了一半。” “那你怎么没事呢?” 水流香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霖云尺,道:“它怕我手中的尺子!” 闻声,洛枫不禁欣喜道:“原来如此!哈哈,你可醒来的真是时候,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斩了这畜牲吧。” 水流香淡笑着点点头,她伸手拉起洛枫,又走到钟阳道长的身前,以同样的方法唤醒钟阳道长。 一行人中,三人的武功最高,此刻三人皆已醒来,又有着霖云尺这样的克制之物存在,刚才对战时的压抑顿时风吹云散了。 “洛枫,你听好了,即便有霖云尺,但是也一时难以伤这畜牲分毫,它已经成精了,毛发堪比神铁,从外攻击是不行的,不如这样吧,水姑娘在一旁以霖云尺牵制住这畜牲,我在旁边不断干扰其进攻,而洛枫你,则是要抓住机会,以你刚才的那一剑,再给它嘴里来上一剑,争取一剑了结了它!” 第228章 杀狐 依照钟阳道长所言,三人分工而动,犹如三支飞箭一般,倏然飞出。淬阴寒气遍布水流香周身,翠绿色的霖云尺在一层层寒冰的笼罩下,化为了一把青绿色的寒剑。剑锋掠过九尾狐的皮毛,虽然没能伤及皮下,但是寒冰之气却是瞬间的渗入毛发当中。 剑魂实力下的水流香,以寒气为剑锋,剑随人走过之后,九尾狐忽然惨叫一声,原来那渗入毛发之下的寒气在进入皮肉之后,寒气瞬间爆发,如同针刺一般,令九尾狐的身躯顿时乱摆了起来。 三人当中,钟阳道长的内力最弱,毕竟刚开始是他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九尾狐,否则以他全盛时期的内力,即便是一人,也能和九尾狐对抗上几百招的。为了刚才的计划,此刻钟阳道长不断的在九尾狐瞎了眼的半侧身前游走,一旦发现九尾狐有怪吼的举动时,便奋力一招,打在它的咽喉上。 九尾狐一边受着水流香的攻击,一边又是被钟阳道长骚扰,庞大的身躯在这一会儿时间当中,竟是成为了它的阻碍。更何况,最大的杀机还在洛枫这边,但是这一会儿时间里,洛枫便已经在它的嘴里留了五剑之多。 现在的九尾狐,獠牙上已经满是鲜血,就是它张一下口,流下的口水里都是浑浊着浓浓的血迹。九尾狐兽性已经发狂,忽然间,它身躯一阵,不顾一切的发出了一声巨吼。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巨吼并没有什么令人眩晕的效果。 洛枫等人惊疑,心中正在迷惑的时候,九尾狐那一条硕大的尾巴忽然高高的扬起,拍击在石窟的顶部,震落无数的滚石,待那尾巴落下的时候,由尾巴的顶端,恍若晨曦时鲜花盛开一般的分散出另外八条出来。 一共九条尾巴!到了现在,这只九尾狐才展现出它在上古传说时才出现过的真面目!它露出獠牙,前蹄轻轻的在地上不断刨动,身后的九条尾巴好似幽魂一般不断的飘摇摆动,这是它要发怒的征兆啊! 水流香眉头皱起,她手中的霖云尺在身前一划,面前的石地上瞬间结出出了一层薄冰。紧跟着,她对洛枫道:“这畜牲要发疯了,我的内力不多,不能在这里跟它耗下去。” 洛枫点头道:“我知道,你说吧,人么办?” “助我一臂之力,将你的内力传到我的身上!” 洛枫毫不迟疑,伸手按在水流香的肩膀上,将体内的真气传送至水流香的经脉当中。一行人中,目前就属他的内力最高,以一传输下去,竟是将自己的一半内力给了水流香。 水流香挥动霖云尺,周围的寒气再一次的开始集结。化为冰剑的霖云尺上,此刻寒冰已然和霖云尺成为了一体,晶莹剔透的剑身上,剑气内敛,只有淡淡的剑意露在外面。洛枫问道:“你要怎么做?” 话刚说完,九尾狐忽然冲过来,可是因为脚下太滑的缘故,它这第一步刚迈出,就在地面的那一层寒冰上摔了一跤。这时候,水流香飘然而起,她脚下滑在冰滑的地面上,飞快的就像是一道闪电。 九尾狐感觉到了危机,它要起身与水流香大战,奈何脚下就是太滑,半天难以起身。而水流香的霖云尺又是瞬间即达,根本就不给九尾狐任何的机会。霖云尺冰冷的锋芒刺破已经碎烂的血肉,扎进九尾狐的头颅深处! 那是九尾狐之前就被水流香所伤到的眼睛,如今水流香又是从这里攻击,而且是调动所有淬阴寒气的致命一击。霖云尺刺入九尾狐的头颅当中,内敛的剑意瞬间发散,这是剑魂的剑意,蕴含着这一剑绝大多数的内力,这突然的爆发出来,就像是无数刀刃在九尾狐的头颅当中乱搅一般,令其瞬间毙命。 见此,钟阳道长与洛枫终于是松下气来,良久之后,钟阳道长问道:“你们两人当真是剑魂境界?” 洛枫明白钟阳道长的意思,他说道:“剑魂只是对力量以及招式的领悟,力量就不必多说,我现在随手就可以使出极致的力量,可是招式……这九尾狐那有什么招式,我相信就算是你也能一眼看出其攻击时浑身都是破绽,可是它身上刀枪不入,就算是能看出破绽,以我们现在的剑魂力量也是难以伤及,除非……” “除非我的淬阴诀到第九层……或者钟前辈你领悟了剑魂!”这句话是水流香说的。世界上的人都以为到了剑魂境界就是天下无敌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想要领悟剑魂,可是,只有到了真正领悟剑魂的时候,人们才会明白…… “其实所谓的剑魂高手也只是普通人,比起那些非剑魂高手而言,他们只是在武学的观察与钻研上,更盛别人一筹罢了!” 时间过去了许久,众人的内力也恢复了不少,然后依旧是由水流香将剩余还在昏迷当中的人唤醒。众人了解到刚才的凶险境界,无一不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又是走到那巨大的九尾狐尸体前察看。 “……之前你说这条路凶险,应该就是因为这只九尾狐了,你看那边。” 洛枫顺着钟阳道长所指,看到洞窟另一侧石壁内的一间石室。钟阳道长道:“那里想必就是平时关着九尾狐的地方了,一旦有人入侵的时候,他们才会将九尾狐放出来……天龙教的实力还真是神秘啊,连这样的畜牲都能抓来。” 洛枫点头道:“不错,天龙教的很多地方都太神秘了,就算我曾经是天龙教的八龙使,其中的秘密我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罢了,不过也还好,根据我们之前走过来的情况来看,这一条路上应该就这一处凶险的地方了吧!” 说罢,洛枫走到之前落下的铁栅栏前,挥剑斩开栅栏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耽搁了,先将沐云救出来,剩下的一切到时候都是朝廷要头疼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第229章 对不起,我尽力了! 看似一滩死水,却是暗藏杀机。天龙教的一场大局,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如果不是深处天龙教总坛的这些人,恐怕到现在都无人得知吧。尽管是算尽天下的段天德,恐怕也没有料到天龙教后来的这一场局吧。 又或许,段天德早已经料到了天龙教的这一场局了,他已经做好了无数的手段来应对了。可惜,当时接连胜利的朝廷已经冲昏了头,他们以为天龙教的势力抬手可灭,所以为了做更稳妥的选择,他们在天龙教覆灭之前,先杀死了段天德,以至于现在,嘲风与霸下深入天龙教总坛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原来只是镜花水月啊! 随行的五十个东厂火铳兵已经成为了五十具冰冷的尸体,面前的大厅里,还有天龙教的二十三个杀手。其中二十个杀手,嘲风和霸下还是有万全的把握来解决掉的,可是还有三个人……黑色的软件附身凶狠手辣。 为首者,称呼为应龙!相传大禹治水之时,曾得应龙相助,凿山引水,力大无穷。此者,名为烛龙,上古传说中,烛龙睁眼天明,闭眼天黑,眼前这人虽然没有这样通天的本领,但是一身身法犹如幻术一般,眨眼之间便是一寸方位,就算是嘲风的身法,亦是不能相比。最后一人,名为穷奇,穷奇之名,为上古凶兽,平生最爱就是打斗,食人之名,冠绝天下,而这一人,也不亏穷奇之名,一双铁爪,锋利无比,死去的这五十多名东厂火铳兵中,几乎一半是死于他的手中。 嘲风与霸下陷入了绝地,三人将其二人围困在此,似乎已经确定了他们死人身份一半,冷嘲笑道:“噬魂崖当年的九位龙子,也不过如此啊……就你们这样三脚猫的功夫,当年也敢行走江湖?” 嘲风侧目看着身边的局势,对于这三人的嘲风丝毫不顾,而是对身后的霸下道:“掩护我,先杀了那个烛龙,这个人身法高于我,对我的威胁极大。” 霸下暗暗点头,不等嘲风说话,他忽然发出一声大吼,抡起身旁的一块巨石,犹如九天之神一般,轰然砸下。这边霸下一动,嘲风立马飞身而起,如同一只飞燕,长剑侧取烛龙首级。 嘲风与霸下忽然发难,这边三人却是没慌。首先是应龙,他的力气巨大,见霸下的一块巨石抡下来的时候,他霍然向前一步,挥拳对轰。那一块巨石撞上应龙的拳头,就好似是一块巨大的豆腐砸在了铁锤上一样。 “轰隆——” 巨石轰然而碎,而应龙的拳头的威力却没有丝毫的减退。碎石之中,两个人的拳头再一次的碰撞,发出的声响竟是比刚才石碎的响声还要大。而这一边,嘲风身法飘然,十步之内,她几乎是连换七个身位,可是那烛龙从容应对,一剑接着一剑,他身影未动,却是挥手间挡住了嘲风七道剑影。 嘲风面不改色,烛龙的身法高过于她,她的这一点儿本事在烛龙的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所以她并不懊恼,反倒是继续的如平常那般转换身位,然后剑影频出,直到第十八剑的时候,嘲风忽然身影后撤,烛龙眉头一皱,心中正是疑惑。 “才这几剑,你就放弃了吗?”烛龙冷笑,见嘲风撤退,他便准备出手追击,却在这时,身后有一声音道:“谁说我撤退了!” 话音刚落下,眼前后退的嘲风身影顿时散去,烛龙心头一惊,不禁低吟道:“移形换影!” 所谓移形换影,不过是不断的快速转移身位,然后令对方视觉疲劳而产生幻觉罢了。就像是江湖术士拿着吊坠在人眼前晃动,使人疲困的道理一般。要说这移形换影,烛龙也会,他的身法高过嘲风,所以本不会受此干扰的。 可就是因为如此,烛龙轻敌,对付嘲风是,他只是使用了平时五成的功力而已,而嘲风这边,则是全力发功。这盈缺之间,使得应龙在不知不觉当中,竟是着了嘲风的道了。 嘲风脚下不着地,所以没有丝毫的响声,等到她的剑到了烛龙的后脑勺之时,烛龙才恍然有了反应。但是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不够,就算是他的身法再好,在这生死分毫之间,却依旧是难有作为。 “移形换影吗?” 眼看胜利在望,只要杀了烛龙,接下来的两个人对付起来就没有那么困难了。却在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道利爪握在了他的剑身之上,这是穷奇出手了。在抓住嘲风长剑的那一刻,穷奇侧身对烛龙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胆敢再轻敌,那就死吧!” 烛龙冷汗直冒,不敢反驳。嘲风这边,长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是陷入了绝境。一旁霸下见嘲风陷入了绝地,连挥三拳,震开应龙,翻身一个大跨步,飞身冲到穷奇的身后,挥拳砸了下来。 穷奇身后拳风呼啸,他本人却是丝毫不动,一直等到那拳风落下的时候,他才微微刺身,向身后探爪。 “叮——” 霸下有金刚不坏神功,虽说是一记肉拳,但是撞击在那穷奇的铁爪上时,除了一簇火花,却是不见一道伤痕。 “放开头儿!”霸下巨吼一声,反手抓住穷奇的胳膊,向一旁甩去。甩飞出去的穷奇身法轻灵,在石壁上连点几脚,飘然落地,然后看着霸下道:“六龙使霸下,力大无穷,金刚不坏……哼,接我一招试试!” 说罢,他铁爪挥舞,脚下飞快。霸下的双拳冲其脸面,却是被穷奇躬身绕过,然后从他的双拳之下,突然一记黑虎掏心! 霸下的金刚不坏,天下间少有人能破,可就是在这一记铁爪之下,他的心……碎了! “金刚不坏……天下武功,没有绝对的不坏,唯有“杀”字,方是真谛!” 说罢,穷奇铁爪收回,霸下的胸前犹如血涌一般,那金刚不坏的身子,终是难以站立,无奈的跪倒在了嘲风的身前。 “头儿,对不起,我尽力了!” 第230章 三个孩子 “茫茫苍生,净土何在?” 山海关外,段天德远望那些正在逃难的平民百姓,心中感慨。蒙古元庭虽然败退北漠,但是不少流寇依然还在关外祸害百姓。从山海关出来,一路之下,他看到了不少这样的场景,血色弯刀下,那些手无寸铁的横尸一片。 他出手救过不少,虽然这些人在在关外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人,但是人心终究是肉做的啊,岂能对此真的见死不救。在路过另一座被屠杀的村庄时,段天德再一次出手,只是这一次,他来的太晚了,在那一群手持弯刀的流寇手中,他只救下了三个孩子,一个女孩儿,两个男孩儿。 段天德还要继续向北漠前行,寻找萧孤真,他不能带着三个孩子,所以他如同往常一样,留下盘缠,一路北去,回头遥望之时,围着三个孩子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他们平安。 一个月后,段天德从北漠回来,路过这一座村庄时,三个孩子早早的就迎了出来,他们跪在段天德的面前,道:“请大人收下我们吧,我们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段天德看着三个脸上全是泥污的孩子,心中不忍道:“当日救下你们,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平安,并没有想着让你们为我做牛做马,你们不必如此。” 年长的女孩儿倔强道:“大人,你走后的一个月里,还有流寇来过,你看……”女孩挽起衣袖,一道鲜红的长疤如蜈蚣一样趴在她的胳膊上,她继续道:“还有我的背上,很多伤口,我们三个人在这一个月里想尽了一切办法才活下来,我们不想以后的日子里都这么活着,我希望您能带我们走!” 段天德看着心疼,他从包裹里拿出一瓶金疮药,蹲在女孩儿的身前,一边帮女孩儿在伤口上敷药,一边问另外两个男孩儿道:“你们……你们也如她这般的想法吗?” 两个男孩儿坚定的点头道:“姐姐的那些伤都是为了我们才留下来的,这一个月里,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我们……姐姐去哪,我们就去哪!” 听着两个男孩儿的话,女孩儿那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温柔,她伸手摸着两个男孩儿的脑袋儿,然后再一次跪在段天德的面前,道:“大人,请您带我们走吧!” 段天德心中犹豫沉思,他所在的是这个天下最黑暗的地方——朝堂,虽然他是当今圣上跟前最为信任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可是伴君如伴虎,指不定那一天就是灭门之日,如果将这三个孩子带到府内,万一哪天被连累了…… 段天德拿不定注意,他想要婉拒,却在忽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然后问年长的女孩儿道:“你并不是想跟我走,你只是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对吗?” 女孩儿点头道:“对!” 段天德继续道:“那么,我问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女孩儿看着身边两个脏兮兮的,还流着鼻涕的两个男孩儿,她想了很久之后,才回答段天德道:“我想要荣华富贵,我想要我两个弟弟能够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说着,女孩儿就要解开衣衫。段天德眼疾手快,他连忙拦住女孩儿的动作,摇头道:“你所要的,我都有能力给你,但是你所要拿过来与我交换的,却是比你想象当中贵重的多……不错,那些金银财宝看着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一层一层的黄金之下,留下的是无数人的鲜血与骸骨……这样的荣华富贵,当真是你想要的吗?” 女孩儿点头道:“那些东西……我想要!” 段天德站起身来,望着山海关的方向,心中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最终道:“那我要你们继续过你们之前一个月时的生活……甚至,你们的生活要比之前的一个月还要凶险,你们可以选择不去,我不会强求,但是如果你们若是去了,只要你们能熬过那样的日子,并且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你保证,你所要的荣华富贵一定会到!” “我愿意……” …… 投身噬魂崖时,他们为了荣华富贵,拼尽一切。正如那时候的洛枫要照顾苏岚一般,嘲风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在照顾身边的两个弟弟。所有的血腥,嘲风一个人扛,在刚进入噬魂崖的那一段时间里,没有武功的孩子们,只有拼命去争,才能活下来。 弱者被强者杀死,噬魂崖越是到最后,留下来的人越是血腥,渐渐地,就连嘲风也难以应付了。有一次,嘲风病了,她留在了石室里养病,霸下与狴犴出去领取食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只见石室里一片狼藉,衣服的碎步片到处都是,躺在草席上的嘲风,身上不着丝缕…… 那一天,从关外来到噬魂崖的三个孩子抱头大哭,在那一夜里,他们舍弃从前,背负锈刀,走到另一间石室里,然后挥刀,将月色染成了血红色。 后来,噬魂崖上,他们九个人最终活了下来,进入到了天龙教总坛。再后来,在配合段天德捣毁扬州分舵的那一晚上,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说着未来…… “大姐,今晚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拿到我们该得到的荣华富贵了?” “对,今晚之后,我们就可以迎来属于我们自己的荣华富贵了!” ……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段天德说:“想要得到更好,就得付出更多的鲜血!” 当荣华富贵得到了以后,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在临行前,他们和东厂再一次交易,企图利用这一次任务,彻底的令自己自由…… 可是眼前满是血迹的现实,让嘲风崩溃。 这个曾经的小男孩儿,如今的霸下,此刻就跪倒在她的面前,用最后的力气对她说道:“大姐……荣华富贵我是没有机会了,我尽力了……你快去逃吧!” 第231章 剑毁穷奇 鲜血还在流淌,眼前人的尸体却已经逐渐的冰冷。过往的一幕幕,就像是石壁上的烛火一般,渐渐的燃烧殆尽。他们三个人,追求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好不容易就要得手,却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身处深渊了。 “拿下她,带她去见教主……胆敢背叛天龙教,就让她常常冰心散的痛苦吧!”穷奇下令道,三个人中,以他为首,他的命令,自然是被应龙与烛龙立即执行。 铮—— 嘲风霍然起身提剑,剑锋划过,逼退应龙与烛龙二人。穷奇亮出利爪,冷笑道:“还想反抗?既然如此,我们带过去一具尸体,想必教主也不会说甚……” “何人?”正说着,穷奇忽然侧目,之间石厅的一端入口处,鱼贯而出几个人来。为首者,手持一柄赤身长剑,一袭白衫,玉冠束发,看起来颇具儒雅风气。穷奇双目收了收,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八龙使负屃与九龙使螭吻啊!” 洛枫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尤其看到嘲风的时候,他失望的叹气道:“原来所谓的密道只是引人的幌子而已,我们走了那个岔口,没想到最终却是走出去的路啊!” 洛枫感慨亦是难免,之前在山谷血战当中,欧阳舵主等一众江湖人士看见无数天龙教教徒走那一洞窟撤退,以为那就是进入天龙教总坛的密道,唯有洛枫看见时,心怀疑虑。如今看来,洛枫当时的猜测是对的,否则,走进那一密道的嘲风等人也不会在此遇见洛枫一行啊。 穷奇看着洛枫,讥笑道:“骄兵必败,你们一路凯歌,教主已经料定了你们必会大意,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在布局了,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能对付教主吗?” 洛枫冷着脸不说话,一旁的水流香低声道:“现在怎么办?你还知道其他的入口吗?再拖下去,怕是天龙教就要带着钟沐云撤离了。” 洛枫摇头道:“肯定是有其他的通道,只是天龙教一直以来对我的防心很重,所以……为今之计,看来也只有从他们的口中打探了。” “八龙使,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洛枫是当年九大龙使当中武功最高的一位,穷奇等一干后来从噬魂崖中走出来的人,无一不想挑战洛枫,以证明他们后来者居上。如今恰逢此良机,穷奇自然是战意昂然。 “我自噬魂崖出来,未败一战,曾听说你是九大龙使当中武功最强的人,今日,你可敢接我一招?” 洛枫杳窕剑出鞘,寒声道:“怎么进入总坛?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死!” 两人针锋相对,一股杀气,徒然爆发。洛枫的话音落下不久,穷奇忽然暴喝一声,一双铁爪寒芒凛凛。眼见那铁爪抓来,洛枫无动于衷,水流香无动于衷,洛枫身后的人都是无动于衷。 此刻所有人都想看看洛枫真正的实力。从天域下来之后,洛枫一直未曾与人交手过,他的剑魂实力也一直成谜。虽说在这之前曾与青丘九尾狐大战过。但那狐狸毕竟是畜牲,且实力亦是强悍至极。尽管洛枫在此期间使用过剑魂的实力,但是在那狐狸的绝对强势下,洛枫剑魂的威力显得非常的微乎其微。 可以说,此刻与穷奇一战,将是洛枫下天域之后第一场剑魂之战。 面对铁爪狂舞,洛枫一直在持剑等待。他目光淡然,却又精光无限,就好像寺庙里的大佛一般,朴素庄严。铁爪寒芒逼近时,洛枫心意合一,挥剑一斩。没有任何的剑气,也没有任何的剑芒,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招剑法。 可是在穷奇的眼中,那一剑挥下之时,自己就好像是看到了天上的陨石忽然向自己砸来一般。他想做出反应,可是那陨石实在是太大,就算是他能做出反应,却依旧是无处可逃。 铮—— 一道刺耳的声音之后,穷奇的身影被击退。在刚才洛枫的那一剑之下,他的一双铁爪已经被击穿,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痕。洛枫的这一剑,能将铁爪击穿,自然也是能划伤他的皮肉,甚至是说可以斩下穷奇的一双手掌的。 可是那剑痕虽在,剑痕之下的手掌皮肉却没有一丝伤痕。穷奇怔住了,那一剑的威力他是深有体会的,可是洛枫却能将铁爪击穿并不伤到他的皮肉,光是从这一点上,便可以看出洛枫对于力量的精确掌握。 击退穷奇后,洛枫踏步向前,剑指穷奇道:“怎么去总坛?” 穷奇伸手做螳螂式,铁爪依旧寒芒闪烁,他道:“你休想知道!” “那我就杀了你!” 说罢,洛枫剑随身动,十几步的距离,他却是瞬间挥剑杀来。穷奇心中暗惊,刚才他已经知道洛枫的厉害了,可是没想到,洛枫的速度竟然是可以这么的快。无奈之下,他那一手螳螂式只能是换为交叉手挡在身前,硬接了洛枫一剑。 洛枫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是在这一剑,他却没有真正的想杀死穷奇。那剑锋斩过时,一截黑色的物体带着血色随剑落地。 “啊——” 穷奇一声惨叫,原来这一剑,洛枫竟然是连带着铁爪,斩掉了穷奇的一支拇指。穷奇捂着伤口,脸色发白的看着洛枫,咬牙道:“八龙使果然厉害,可惜啊,这一局你们是必败之局!” 洛枫不为所动,他再一次抬起杳窕剑,语气更冷的说道:“不说,我便再斩去你一根手指!” “不说!” 洛枫不言,长剑直接挥下来…… “且慢!” 正在这时,嘲风忽然喊道:“洛枫,此人交给我来杀!” 洛枫看着嘲风,虽然此刻他们算是同一个阵营,但是对于朝廷杀死段天德一事,洛枫终究是耿耿于怀。 他说道:“我没想杀死他。” 嘲风随即道:“这里还有两个人,足够你找到自己所想要的消息了……洛枫,当日在皇城时,你曾经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就想要亲手杀死他,你可给我机会?” 第232章 龙使战古神 霸下为护嘲风而死,嘲风必须要为霸下报仇,她拿出往日在紫禁城时对于洛枫和苏岚的恩惠,换这个所谓穷奇的一条命,然后亲手杀了他。洛枫答应了,他收起长剑,看也不看穷奇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应龙与烛龙的身上。 “负屃的武功确实令我忌惮,不过九大龙使当中也就他一人了……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躲在负屃的身后吗?”穷奇见嘲风执意要杀他,不免出声讥讽道。在他看来,嘲风的武功与他相差太远,之所以要如此的和自己决战,不过是因为霸下的死所以才冲昏了头脑罢了。 “你该不会以为负屃斩我一根手指,你就有机会杀我了罢?”穷奇伸手封住穴道,让拇指处的伤口止住流血。一双利爪,现在虽然只剩下了九支爪刃,但是其中寒芒却是依旧。 嘲风捡起地上的长剑,缓缓的走到霸下的尸体前,伤神道:“当年段天德说荣华富贵之下,必有猩红骷髅……可是我一心向着荣华富贵,你们信任我,所以也随着我走上了这一条路……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你们,倘若那时候我只求一生平安的话,你们也不会和我走上这一条路……对不起!” 听着嘲风的话,穷奇冷笑道:“既然你觉得你愧对霸下的话……那我就送你一起下地府吧!” 穷奇杀人不择手段,尤其是这会儿嘲风面对着霸下的尸体,她的背后没有一丝的防备。所以这时候出手,绝对是可以一击斩杀嘲风的。 那爪刃来得突然,所有人都看着呢,那么近距离之下,这一爪子,嘲风不死必伤。洛枫侧目,他看着旁边的情形,似乎是打算出手相助。可是这个时候,嘲风的长剑忽然从腰下往背后一别。叮当一声,却是恰好挡住穷奇的利爪。 又是在这一瞬间当中,嘲风身形变幻,转眼绕至穷奇一旁,长剑随身一抹,竟是擦着穷奇的脖颈划过。穷奇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甚至想道:莫非这嘲风刚才是隐藏实力不成? 洛枫的目光看着嘲风脚下不断变化的步法,心中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忽然道:“这个步法我似乎见过?” 没人接洛枫的话,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见。就在他上一句话说出不久,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嘲风的武功身法精妙,但是这一套步法是绝对的深奥,以嘲风的实力,她应该是很难真正的发挥这一套步法的……可是她怎么会突然的将这一套步法发挥到如此的境地?” 说完之后,与穷奇同行的烛龙也发现了这一套步法的不对,他大声对穷奇提醒道:“师兄,这是段天德的游龙步,不可大意啊!” 洛枫回过头瞅了烛龙一眼,心中暗自道:“原来是游龙步,难怪这么熟悉呢!” 洛枫听欧阳舵主说过,当年洛臻等人结义之时,彼此对于武学的交流非常的频繁。尤其是洛臻,面对着自己的这一群朋友,他抛弃了家族族规,以洛家的功法想传授,助自己的这些朋友在武学上进展。游龙步正是当时段天德在借鉴了洛家的飞马踏燕之后所创出的一套身法武学。 洛枫将目光从旁边嘲风和穷奇的战场上收回,然后看着旁边的烛龙道:“你对身法武学很有研究?那不如这样的,你若是能以身法躲过我的剑,我便放过你,你若是没躲过,便将总坛的密道告诉我,如何?” 烛龙喝道:“痴心妄想!” 可是洛枫根本不顾烛龙的话,他手握杳窕剑,一步一步的向着烛龙踏来。烛龙的脸上露出了慌色,刚才洛枫与穷奇大战时的场景他不是没有看到。虽说到最后洛枫只是用了两招,但是却是打的穷奇难以还手。而自己现在连穷奇的对手都不是,又如何能与洛枫对招呢?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我不杀你们任何人,我只杀天龙教那个鬼脸魔头!” “休想!”烛龙被洛枫一步步的逼近,心中的不安终于爆发出来了。一声暴喝之后,他的身形已经如同利剑一般,突然向洛枫飞奔而来。虽说是心理崩溃下所发动的攻击,但是不得不说,烛龙的身法却是难得,在他飞奔而来时,已入剑魂之境的洛枫竟然没能及时的从他的招式中看到任何的破绽。 洛枫没有轻易出剑,他侧身避开烛龙的攻势,然后绕到他的身后,剑执身前道:“不错,好身法,那么接下来,请接我一剑吧!” 话音才落下,洛枫的剑影已经向着烛龙的眉心点来。烛龙的身法很快,所以在这一剑,洛枫以剑魂的实力,出剑比烛龙的身法还要快。烛龙没有办法去挡,更没有办法躲避,甚至是说,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剑为什么会来! “看招!” 这时候,洛枫的身后忽然风声传来,洛枫眉头一锁,调转剑身,返身一劈,哐当一声,这一剑竟是劈在了一面盾牌上。 应龙身子被击退好几步,他惊愕的目光看了看手中的盾牌,然后又是看着洛枫。从来没有想到过,一向以力大无穷号称的自己竟然会被一把剑给打退了这么远! “差点忘了……还有你!也好,你们两个……谁想先告诉我天龙教总坛的入口在哪?” “去死吧!”大概是默契使然吧,两个与洛枫对招的人在听到洛枫的那一句话之后,竟是同时咒骂了一句,然后从洛枫身子的前后,相向夹击而来。 见此,旁边的苏岚与水流香终于忍不住想要出手前来相助洛枫。可就在出手之时,洛枫的身前突然剑影一闪。众人一怔,烛龙和应龙的身子还在冲击,可是洛枫的身影却不知在何时已经从二人的中间跳开。 他就像旁边其他的所有人一样,如同一个观战者一般,静静的看着那两个身影。 应龙和烛龙还没有意识到,直到他们两人相撞在一起,然后被彼此的力道震飞时,此刻他们才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出了疑惑。 第233章 斩穷奇 “这个负屃的身法竟然比烛龙还要快?” 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当时从噬魂崖出来的时候,天龙教教主曾经评论烛龙的身法道:“你的身法,天下无双。” 对于江湖人来说,天下无双这个词语不能乱用,除非是当某个人在某个领域如同无敌的境界时,才能配得上这样的词语。可是今日,身法天下无双的烛龙却是没能看出方才那一刻时,洛枫究竟是如何的改变自己身法的。 嘲风与穷奇的战斗已经到了一种白热化的境地。为了给霸下报仇,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每一招的对抗,她都是以命相搏。穷奇的武功是比嘲风高,但是在被洛枫击伤以后,在面对几乎发狂的嘲风,一时也是无法。 当看到旁边应龙与烛龙联起手来都难以对抗洛枫的时候,穷奇心里已经不能冷静了,按照教主的计划,经过几次的对抗之后,他们三人所面对应该是一群残兵败将,是很容易对付的,可是现在,对于穷奇等人来说,已然是自身难保了。 无奈,穷奇对周围的二十多个天龙教黑甲教徒下令道:“一起上,先解决掉负屃身边的那些人。” 呼啦—— 这些人闻令,身上的杀气顿时涌出,将整个石室的空间弥漫。洛枫见此皱眉,道:“天龙教隐藏的手段真不少,看起来,这二十多个人也不怎么好对付啊。” 洛枫说罢,水流香忽然向前一步,厚重的杀气当中,一道刺骨的寒气犹如消极破壳一般从中突然杀出,将正欲动手的二十多个黑甲天龙教护卫给震慑住。洛枫回头看着水流香,问道:“你的内力恢复的如何了?” 水流香道:“七成而已……不过够了!” 对于剑魂高手们来说,每一分力量都是可以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的,更不用说七成的内力了。水流香信心满满,她回头对钟阳道长以及苏岚等人道:“你们先保护好钟阳道长,让他尽快恢复,最后的大战,还需钟阳道长多出些力气呢。” “你放心!”苏岚坚定的点头。在如今这样的一场大战中,她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的。看着能在洛枫身边为其分忧的水流香,苏岚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她必须要保护好还在恢复内力的钟阳道长。 淬阴寒气一出,整个石厅中的人都是一阵哆嗦。穷奇在与嘲风交战的空隙间,怔怔的看着水流香,问道:“你……你是竹林的人?” 穷奇的语气很疑惑,似乎对于竹林的人出现在这里非常的惊讶与不解。如今的天下大势,竹林已经失去太多了,他们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不过很快,水流香就为穷奇解开了迷惑。 “我是东海水波门的水流香!” “是东海的人?”得知水流香并非竹林的人之后,穷奇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面对的却是东海这样神秘的大势力时,他却是头大。 “关你什么东海不东海的,既然你敢来我们天龙教,就该做好必死的觉悟……给我杀了她!” 穷奇再一次下令,二十多个天龙教黑甲教徒再一次动身,石厅道中,黑影浮动像是一群蝙蝠在洞窟中胡乱飞舞一般。在这混乱的战局中,应龙与烛龙的身影亦是再一次的浮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在趁乱中拿掉洛枫的性命。 洛枫握紧长剑,侧目问身边的水流香道:“可以应付吧?” 水流香淡笑道:“我比你要早进入剑魂的境界!” 话音才落下,水流香再一次向前一步。剑魂境界中的她,一步如同十步,没等那些黑甲天龙教教徒过来,她的身影已经杀入其中。翠绿色的霖云尺上,淡淡的冰霜痕迹逐渐浮现,寒芒之下,血溅一行。 与此同时,洛枫的身影也冲入了乱战之中。赤红色的杳窕剑挡住应龙与烛龙的第一波攻势之后,洛枫瞬间反击,剑魂境界中,对方招式的弱点就像是黑暗中的无数亮光一般,他一眼便能察觉。 此刻的石厅中混乱不堪,嘲风与穷奇的大战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从刚开始的凌厉反击到现在,嘲风与穷奇大战时间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但是她手中剑法的威力却如同断崖一般下降。 察觉到嘲风剑法威力不如刚才的穷奇,当即抓住机遇,连出四爪,破开嘲风的剑影,并且再以贴身近战的方式,使得嘲风的长剑威力顿失。 剑法威力不如刚才,身法亦是一样。穷奇的贴身近战计划刚一实施,嘲风便是硬生生的挨了三道爪子。一道是在嘲风的脸上,一道是在她握剑的手腕上,还有一道是在她的悲伤。 三道伤痕对于嘲风来说,就像是一只即将力竭的老虎又染了重病一般,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剑法也变得也来越无形。最后一剑时,她的目光已经涣散,剑身的挥舞亦是变成了完全的无意识。 直到胸口的痛感传来时,她的眼睛来黯淡的回神。如同霸下死的时候一样,没想到最后,嘲风自己也落了个这样的死法。 “我说过,我会让你去陪霸下的!”穷奇冷笑着,说实话,他这一战赢的并不轻松,但是不论如何,他最终是赢了,嘲风即将死去,他以存活着的姿态,的确是可以说这样的话。 听着穷奇的冷笑声,嘲风也在冷笑:“你的确是赢了,但是你没能将我一招毙命,所以,我也没有输!” “什么?” 穷奇心中感到一丝不祥,他的身子开始不自觉的后退,可是却是一步也退不了。嘲风死死的抓着他的铁爪,一脸淡笑着道:“我说过要为霸下报仇,你不死,我怎么会甘心!” 嘲风笑得狰狞起来,穷奇拼命的挣扎后退,可是在他的瞳孔之中,一道剑影正在向他逼来。那是嘲风手中的长剑,她要和穷奇同归于尽! “不!” 穷奇一声厉吼,但是却依旧没能阻止嘲风一剑刺穿他的心脏。当厉吼声尽,穷奇看着自己胸口的剑,眼中的色彩亦是随之而淡去…… 第234章 洛九幽 嘲风刺死穷奇之后,整个石厅中在洛枫与水流香两大剑魂高手的压制之下,形式逐渐稳定了下来。应龙与烛龙身负重伤,早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剩余的几个黑甲天龙教教徒在水流香的霖云尺下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洛枫击败烛龙与应龙,转身来到嘲风的跟前。虽然对于朝廷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刚才毕竟一同战斗过,所以洛枫还是上前来察看嘲风的伤势。可是嘲风的伤口就在心脉处,她的生命已经流失了大半,终究难以回天。 “洛枫……”弥留之际,嘲风祈求洛枫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欠我的人情,但是我还是想要求你……求你告诉狴犴……关外……我和霸下好像回到关外的故乡……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了……我们……我们想回家!” “你是想让狴犴脱离朝廷?”洛枫大概的猜出了嘲风的意思。嘲风点头道:“我知道脱离朝廷很难,但是我们三个人只剩下了他……我想让他活着。” 洛枫点头道:“我懂了,若是有机会,我会帮他逃离朝廷的控制的。” …… 石厅的一切已然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洛枫逼问应龙与烛龙天龙教总坛的所在。这些人在噬魂崖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洛枫施以如何的酷刑,两人都是不泄露丝毫的秘密。 洛枫心中越想越是着急,却又是非常的无奈。眼见这两人已经被洛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这时候洛枫的心情已经开始难以控制了。他狞声道:“最后一次问你们,总坛在哪?” 两人紧抿着嘴,依旧是摇着头。洛枫气急,正要挥剑,紧跟着石厅中一个极度熟悉的声音传来:“八龙使负屃,没想到你再回到天龙教的时候,我们终究是站在了对立面啊!” 轰隆声响,石厅的一侧石壁上,机关发动,一道闸门打开,然后从闸门之中,一个带着暗黑色面具的中年男子缓缓的走进石厅,在这男子的身后,云圣、鬼圣已经一种黑甲天龙教教徒一一走出,将石厅当中的所有人包围住。 “我杀了你!”洛枫大吼一声,挥剑冲向那中年男子,可是剑影才出两步,旁边忽然灰影袭来,叮当一声,只见洛枫那如箭一样的身影瞬间被挑飞回去!洛枫已经是剑魂境界了,在对力量的领悟上,可以说是远超常人,可是那一道灰影却能将他击退,这不禁让洛枫震惊了。 他抬起目光,紧盯着那刚才出剑的人,但见那人一身灰色布衣,脸色蜡黄,拉碴的胡须布满了他的半边脸,看起来非常的沧桑。当然,这个对于洛枫来说并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男人的左手上,夹着的正是已经昏迷了的钟沐云! “沐云!”洛枫看见钟沐云,忍不住再一次冲上去。却听那灰衣男子忽然道:“真是可笑啊,洛钟两家本应该是世仇,可是如今洛家却要为了钟家的小姑娘而拼命,洛枫,你这么做可对得起当年在华山大战中死去的洛家先祖吗?” “华山大战?”处在最后面的钟阳道长眼睛骤然一缩,大唐开元年间的华山大战……准确的来说,那一场大战是从潼关开始,最后打到了华山之巅,中原的容洛两家,在那一场大战中几乎全部陨落,除了洛漪缘和她的弟弟侥幸被人救起……这是一场江湖上已经几百年都没有提及的大战了,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 洛枫根本不懂什么华山大战,只是眼前这灰衣人问起,他便答道:“天龙教灭我洛家,我杀了这魔头,有什么不对吗?” 那灰衣人冷笑道:“洛家……洛臻的洛家便能代表整个天下的洛家了吗?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背叛了洛家使命的人……包括你!” “什么?”洛枫心中一怔,那灰衣人提出使命二字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在天域时洛萧冥对自己所讲的在大唐年间洛家的一些往事……看起来,这个灰衣人似乎对洛家的往事很是了解。 “你是什么人?”洛家开始对眼前的这个灰衣人有些看重了。 灰衣人侧目看了眼身后戴面具的中年男子,然后慢慢应道:“天龙教副教主——洛九幽!” 洛家!又是洛家人! 洛枫彻底的怔住了!什么时候洛家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名为洛九幽的人?洛枫连连摇头道:“我们洛家没有什么洛九幽,你到底是谁?” 洛九幽大肆笑道:“洛枫啊洛枫,你们洛家人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蓬莱洛家的唯一传承者了吗?非得是洛漪缘的后人才是洛家的嫡系吗?哼,没有了使命的洛家……不再是蓬莱洛家的后人了,就算是天域也不是了,这天下间,唯有我洛九幽才是洛家的唯一后人!” 洛枫越听越迷糊,这个洛九幽到底在说什么? “唉!”这个时候,一直在恢复实力的钟阳道长忽然长叹了一口气,他从人群中走出,站在洛枫的旁边,看着眼前的洛九幽,道:“看来,我应该知道你一些来历了,当年的哑巴从华山大战中救活了洛漪缘和他的弟弟……似乎对于天下来说,那两个人应该是江湖上唯一还幸存的中原洛家人了吧……可是哑巴与洛漪缘是红粉知己,在那一场大战的乱局中,他只在乎洛漪缘以及和洛漪缘相关的人,所以在这样的心情下,他疏忽了另外可能还活着的人……对吧?” “钟家帝鸿经的最后一位传人!”洛九幽盯着钟阳,笑道:“钟家的帝鸿经强大到洛容两家要联起手来才能对付,可是到了如今,没想到也就剩下了你和这个小姑娘了……呵,可笑啊。” 钟阳道长不理会洛九幽的讥讽,他将目光转到洛九幽身后的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中年人身上,道:“洛枫那么想杀你,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天龙教如今的教主了吧?” 天龙教教主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最终目标……各位,久仰了!” 第235章 绝对的实力 突然之间,天龙教教主以及莫名冒出来的天龙教副教主同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一下子令众人本已是平定下来的局势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了。洛枫暗暗的按着手中的剑,与钟阳道长和水流香站在一起,准备开始酝酿着一场大战。 “洛枫……”天龙教教主看着洛枫,慢悠悠的说道:“听云圣说你去了一趟天域,刚才我看你的招式,似乎是已经到了江湖传说中的剑魂境界了,想不到啊,你最终还是如同洛臻那般,走上了这一条武学巅峰的路子啊。” 洛枫冷哼道:“你当年伙同竹林杀我洛家,害我父亲死后尸骨任由山兽践踏,今日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你!” 洛枫咬牙切齿,若不是局势不明朗,恐怕这个时候第一个杀过去的就是他了。钟阳道长从始至终还算冷静,他说道:“今日我们几人来这里,全是为了当日你教云圣在剑阁时所约,一路所行之处,多有冒犯,还请阁下不要多怪,放了我那小徒儿钟沐云吧。” “钟沐云?”天龙教教主低头看着洛九幽腋下的那个昏迷的小姑娘,他的眼神诡异,似乎在想些什么。的确,洛枫一众人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将钟沐云给救走,刚开始的那一切偷袭的计划,此刻已经全部失算,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他们几个人被天龙教算计了一般。到了如今,天龙教教主又是这一副神态,这不禁让洛枫等人心中一沉,看来今日的一场血战是免不了了啊! “钟阳道长是江湖前辈,这小姑娘既然是你的徒儿,那我自然是要放的,只不过当日我们曾经约定过,这小姑娘的性命可是要拿《天书》第三卷来换的……既然几日你们来到了我天龙教,看来第三卷《天书》是已经得手了对吧?” 天龙教教主并没有急着动手,对于他来说,《天书》依然是他最终的目标。 钟阳道长侧目看了看洛枫,让其拿出第三卷《天书》,然后对天龙教教主道:“这是洛枫专门去天域求得的第三卷《天书》,我们已经带来,还请贵教先放了钟沐云。” 看见洛枫拿出第三卷《天书》的时候,洛九幽不由得冷笑道:“洛千古那个老不死的对洛漪缘还真是一往情深啊,这么多年了,洛漪缘的后人找上天域,他竟然还真的将《天书》给拿过来了。” 钟阳道长与洛枫斜目瞅了眼洛九幽,没有说话,反而是对天龙教教主道:“第三卷《天书》我已经带到,还请放了钟沐云吧!” 天龙教教主道:“先将《天书》给我,我自然会放了这小姑娘。” 钟阳道长喜怒难测道:“阁下这样做未免强人所难了吧?” 天龙教教主丝毫没有动容的说道:“钟阳道长,这里是我们天龙教总坛,您是江湖前辈,我们天龙教敬重你,才不愿意动手的,否则,以现在的形式,那卷《天书》,我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钟阳道长道:“阁下既然有抢《天书》的心思,那么自然也是有失诺之心,倘若我们就此将《天书》给交出去,我那小徒儿,可还有性命活下来?” 天龙教教主淡笑道:“或许吧,正如钟阳道长你所言,钟沐云在我手里,你将《天书》拿给我,我应该会有那么一些可能性会杀死钟沐云,但是,钟阳道长,倘若我不能将《天书》拿到手里,那么钟沐云是必须得死。” 钟阳道长眼神一冷,手掌之上已经笼罩起了帝鸿经的淡红色光芒。他低声问道:“阁下这是觉得我的武功不够看了?” 天龙教教主淡然不言,反倒是洛九幽道:“钟家为何没落至今,钟阳道长心里可得有数,不过也是,活了几十年了,若是今日能和钟阳道长大战一场,倒也是圆了我对战帝鸿经的一个心愿吧。” 闻声,钟阳道长锐利的目光骤然收了回来,他没有出手,反倒是犹豫了。良久,他说道:“大宋年间的那一群杀手……是你的家族?” 洛九幽点头道:“是我的家族。” 钟阳道长沉了口气,低声对身旁的洛枫与水流香二人道:“这个洛九幽很危险,他的实力……恐怕你二人联手都难以对抗……看来我们只能赌一把了!” 洛枫与水流香惊愕的看着钟阳道长。他们二人的内功虽然不成,但好歹也是剑魂境界的高手,就算是洛九幽实力强大到剑魂实力都难以对抗,但也总该是个平手吧。 可是钟阳道长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甚至都不给洛枫与水流香说话的机会,直接做决定将第三卷《天书》给拿上去。洛九幽见此,亦是讥讽道:“看来还是钟阳道长识时务啊,不错,你们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钟阳道长神情淡漠,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天龙教教主的面前,然后将《天书》给交出去。天龙教教主伸手来接《天书》,看起来两个人都没有犹豫,也都很坦荡…… 可就在天龙教教主的手握住《天书》古简的时候,两人的气势突然涨起,只见他们的身后,一红一暗的两股内功气势,突然从体内飞出,然后以均衡之势对抗。这是一场令人意外的内功对决。 眼见两股气势飞出,洛枫与水流香二人亦是突然动身,两人一左一右,一剑一尺,化作两道最为锐利的气势疾速的冲向洛九幽面前。 他们之前没有商量,一切都是要追求一个“快”字,以块来到处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现在看起来,这效果还不错,至少天龙教那边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过来。 可是钟阳道长之前说过了——洛九幽的实力……深不可测! 究竟是深不可测到了什么样的境界了呢?洛枫与水流香两大剑魂高手,在冲到洛九幽身前时,却是被其长剑一扫,两人的气势竟是同时被斩了回来! 这是多么骇人的剑意啊! 洛九幽冷笑道:“剑魂也分强弱,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领悟都不如那一剑的杀伤力大!” 第236章 乱变之局 洛枫与水流香的失败,也宣告着钟阳道长计划的失败。连洛枫与水流香联起手来都难以制服的敌人,其他的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呢。钟阳道长脑子转的很快,当局势明朗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了:“一切你已经算计好了,对吧?” 天龙教教主笑道:“钟阳道长敢这么突然的动手,那么也就证明了我的算计是有价值的,不是么?” 钟阳摇头道:“当这个洛九幽说出他的身份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你的野心够大,但你真的以为你能成功吗?” 天龙教教主道:“只要能报仇,就算是有风险我也就认了,再说了,那蓬莱之血在天底下,除了你们钟家人的血,我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钟阳道长神色镇定的说道:“倘若为了天下,钟沐云牺牲也就罢了,但是即便你得到了蓬莱之血又能如何?第三卷《天书》还没有在你的手里?” “是吗?”天龙教教主冷笑,他轻叹道:“多谢你的提醒了,看来我必须先想办法拿到第三卷《天书》了。” 看着天龙教教主笑的如此的淡定,钟阳道长心里开始不安了。从一开始,天龙教教主就在布局,为得就是将他们此番所有攻击天龙教总坛的力量分散击溃,到了现在,也就剩下他们几个人,这显然不是天龙教的对手。 但是,尽管不是对手,但是钟阳道长还是有自信拖上一些时间的,他相信,外面的人在等不及之后终究是会进来的,到时候与天龙教一战的力量也不是太弱,可是如今…… 钟阳道长神情紧绷,他对身后的洛枫等人大喝道:“莫要大意!” “晚了!”钟阳道长的话音刚落下,天龙教教主便开始了嘲讽。随着嘲讽的同时,石厅之内忽然冲进一大团的黑雾。洛枫与水流香最先反应过来:“是西域的咒法!” 这黑雾蓄谋已久,才一出现出现,就将整个石厅所笼罩了起来,水流香手中的霖云尺对这咒法黑雾虽然有克制的作用,但是此刻面对这样的局势,就连自保也变得吃力了许多。 “大意了,忘记了之前西域罪族和天龙教也是一伙的了!”水流香心里终于是有了怒意。她手持霖云尺,催动淬阴寒气抵抗这咒法黑雾,为她和洛枫再次隔离出一片空间出来。 可就在这时,黑雾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洛枫!” 听到这个声音时,洛枫的神色瞬间大变。那可是苏岚的声音啊! 之前,他还从苏木晨那里听说过苏家与咒法一族的恩怨的,现在钟沐云已经落在了天龙教的手里,苏岚可不敢有什么事啊! 洛枫与水流香顾不得黑雾之中的危险,两人找准方位,以霖云尺破开黑雾,向苏岚寻找过去。可是这个时候,黑雾散去了。西域咒法一族敢撤去黑雾,那么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苏岚出事了! “苏岚!” 果然,等待黑雾散去之后,在天龙教教主的身侧,又出现了两人,一个是那位被称为西域咒法一脉神使的女子,以及那个曾经在苏家被洛枫与水流香二人擒拿过的女子。 “放了苏岚!”洛枫大喝一声,挥剑便要冲上去,可是洛九幽闪身而出,就是拦在洛枫的面前,不让他靠近。洛枫急道:“你们想要《天书》我可以给你们,放了苏岚!” “呵……”那位西域咒法一脉的神使嘲笑道:“我们与苏家斗了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抓到苏家的嫡系后人,对于我族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岂能是你说放就能放的?” 那神使说罢,转身向天龙教教主行礼道:“天龙教果然信守承诺,我在此先谢过……你们什么意思?” 这神使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完,天龙教教主身后的云圣以及鬼圣突然出来将剑按在了这两个女子的脖颈上。天龙教教主看着两个女子一脸的惊愕与气愤,脸上不禁冷笑连连道:“本座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在本作面前有什么不敬,这一个多月以来,若不是本座为了大计,你以为你们能活着?” “你卑鄙!你当日答应过……” 啪—— 天龙教教主挥手便是对这女子一巴掌,他说道:“你们的事情本座之后会与你们详说,现在……苏岚的命是我的。” 说罢,天龙教教主又将目光转向洛枫道:“洛枫,你也看到了,这些年可是一直想要苏岚的性命的,现在是我从他们手里救回了苏岚……作为回报,本座现在要你将第三卷《天书》拿过来。” 眼前的情势变化有些乱,但是洛枫的心情此刻只在苏岚的身上,他应道:“只要你先放了苏岚,一切都好说。” 天龙教教主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懂本座的意思,你现在可是没得选,本座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洛枫,如果在这十息里你还是不能做出决定的话,那本座就将苏岚的性命交给这两个人……至于接下来的后果……哼哼!” 洛枫急道:“不可……我知道你想要第三卷《天书》成就神功,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给你之后,你就一定能放了苏岚吗?” “不能!” “你……” “但是至少她还会活着……洛枫,你对本座还有些作用,本座必须要有些把柄在手才能继续的控制你,你放心,你的作用没尽完之前,我不会将苏岚杀死的,但是如果在这十息内你还不能考虑出结果,那么本座也就只能不念旧情了!” “一、二、三……” 到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本是策划了许久的行动,可是如今不但没有将钟沐云救下来,最终却又是将苏岚搭了进去。 从天域下山时,洛枫以为拥有了剑魂的实力就能结束一切了……没想到剑魂却没有在最后带来一切! “洛枫!”水流香侧目看着为难的洛枫,有些心痛了。她抬起头又看着前面的苏岚,然后在天龙教喊出“十”之前。 水流香霍然上前,从钟阳道长手中拿走第三卷《天书》,然后交到了天龙教教主的手里。 “这一次你们赢了……你说过的,苏岚还能活着……我也希望,钟沐云也能暂时活着!” 第237章 一夜春风 忽如一夜春风来。这天下的局势说变就变,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过来。明明是已经走投无路的天龙教,就在江湖与朝廷联手攻打渭水分舵与总坛的那一晚之后,忽然又是遍地开花,引起了一片恐慌。 据说在紫禁城中,朱棣在当天的早朝中大发雷霆,新晋成为皇帝身边红人的东厂实力被骂的是狗血淋头。不得已,东厂在最后推出去了几个替罪羊,让朱棣斩了去,这才缓了下来。可是缓下来之后,一道难题又摆在了朱棣的面前。 北漠当中,前朝残余势力蠢蠢欲动,朱棣一直准备着再一次的攻伐,可是在大明王朝的疆域内,天龙教的势力却是比之前还要猖獗。这一内一外的,令朝廷甚是头疼。在江湖上,这一大清早也是炸开了锅,尤其是在天工谷中,无数江湖人士聚集茶馆与酒馆议论天下的大事。 “……谁能想到呢,天龙教用了金蝉脱壳之计,以渭水分舵吸引住朝廷的主力,然后再以不断的败势让江湖上所有人都以为,天龙教总坛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结果到了最后,欧阳舵主带去攻打天龙教总坛的人就活了少数回来,这不但是偷鸡不成,最后就连天龙教中的几个重要人物都逃了出去啊!”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这天龙教猖獗了这么长的时间,可不容易就要将其彻底铲除了,怎么最后却是这般的虎头蛇尾呢?” 有人接过话茬道:“如果仅仅只是让天龙教那些匪首们逃走那倒也是罢了……今日清晨的时候,蜀中竹林的万里河带着树林的数万门徒,正式在竹林当中起竿造反……” “造反!”这个词语在如今的天下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一句话啊,大明朝廷对于舆论的控制非常严格,就连当年洛家之事被指责到朝廷身上的时候,江湖上的舆论最后都是被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而后来那些还敢提起此事的人之所以会安然无恙,一则是身份超然,二则是朝廷与江湖的关系急需改善,所朝廷才没动这些人。 但是朝廷不动他们也是有底线的。这十四年间,那些大人物们喊了多少“洛家冤枉”之类的话,可是结果呢,也就只是喊喊而已,有谁敢拿此事真的去找朝廷对峙呢。再说了,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这些个大人物都是重点关照的对象,只要发现他们有不轨之心,那么绝对就是立即刺杀。 可是到了如今,段天德一死,锦衣卫群龙无首,势力一落千丈,哪还有什么能力去监控这些事情呢。也就只有东厂了,然而东厂亦是刚起步,一心放在剿灭天龙教的事情上,根本就没想过注意这些。 所以当竹林造反的消息传过来之后,朱棣才会龙颜大怒,一连斩了好几个东厂的替罪羊之后,才缓下一口气来。 “听说如今竹林的门主是杨舒坤的得意弟子万里河,前些日子,朝廷在扬州与竹林设计,抓了杨舒坤与蓝夜清,没了这两个大人物的坐镇,竹林的气势可以说是彻底的将要没落了,万里河作为杨舒坤的弟子,想必也是因此对朝廷怀恨在心吧。” 众人推测着,有人说道:“听说今日早朝的时候,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当场杀了不少人呢,你们可都知道原因不?” 这人说话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什么人听去,所以声音压的很低。有人不禁好奇道:“竹林造反,皇帝当然震怒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不成?” “这是当然了……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是听说了的,万里河带领竹林造反,他所打出的旗号是‘真龙当归’!” “真龙当归?”众人惊愕,当今天下可称之为真龙的自然是在紫禁城中的皇帝了。真龙当归?真龙要回来?可是真龙不就在紫禁城吗?他要回到哪里去?莫非…… “莫非紫禁城中的皇帝是假……”说话的人说到一半连忙闭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出去了,可是要诛九族的啊。可是终归是有大胆的人说道:“说皇帝是假的,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不过,诸位,当今这位皇上他是怎么得来的皇位,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按照太祖皇帝当时的圣谕,如今这位真龙天子,可真称不上什么真龙……”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当即安静了下来。按照这么一说,朱棣如果不是真龙天子的话,那么能称之为真龙天子的也就只有当年的建文帝朱允炆了啊。可是当初在应天府的时候,朱允炆不是死了吗? “哎,我可是听说了,当年朱棣的燕军攻入应天府的时候,皇宫中正好失火,等到火势扑灭以后,留下的只有几具烧焦尸体,有太监指认说那就是建文帝,可是那烧焦的尸体,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么一说倒也是,只是竹林的造反时间正好赶在天龙教金蝉脱壳的时候,这两者该不会也有什么关系吧?” 众人沉思,良久,忽然有一人道:“诸位可曾记得天龙教第一次起势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 “长安?”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建文帝的父亲就是封地长安的,后来在长安英年早逝,留下了年幼的建文帝,太祖皇帝也因此对建文帝非常的宠爱,立他为皇长孙……难不成,这天龙教会是建文帝的后人所建?” 有人发表不同的意见道:“这不可能吧,听说天龙教教主已入中年……若是建文帝还活着的话,想必也应该是他现在这般的年龄……以我来看,这天龙教教主应该就是当年从应天府逃过一劫的建文帝吧?” 众人越说越匪夷所思,因为地处天工谷这样的江湖圣地,大家也是越说越肆无忌惮。然而对于天下来说,这还只是开始。在众人聚神议论的同时,此刻在天工谷的府邸,一场变动正在酝酿,远在西北大漠之上,一股势力也正在崛起。 第238章 修罗 从早到晚,天工谷都在对有关天龙教以及竹林所发生的事情不停的议论,甚至为了此事,还有不少江湖人士特意跑来天工谷征询天工谷的意见。然而此事天工谷的谷主萧孤真并未在谷主府邸当中,负责所有事宜的是如今新任的天工谷护卫统领曾炎。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曾炎却是感到非常的棘手。手下的探子一早就来回报:“头领,从今日清晨开始,就有不少江湖人士涌入谷中,其中有几人,属下们怀疑是近些年来江湖上通缉的要犯,他们这集体涌入天工谷,你看这……” 起初的时候,曾炎对于这些并不在意,天工谷是中原武林圣地,每天都有无数的江湖人士在谷中进进出出的,有时候混进一两个通缉犯也是正常。即使说天工谷与朝廷的关系密切,但是总归是江湖势力,很多时候,对于这些通缉犯天工谷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然,除非是那些凶神恶煞之徒,或者是被朝廷追杀到此。 如今朝廷的注意力全在天龙教以及反叛的竹林身上,哪会有时间注意到天工谷里的通缉犯呢。既然朝廷不在意,天工谷也没有必要轻易去得罪。可是到了晌午的时候,曾炎的手下又来回报:“头领,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啊,从早上到现在,至少有二十多名朝廷通缉犯进入谷中了,其中好几位都是近些年大案不断的凶煞之人,倘若他们要是在谷中闹起事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啊。” 一听这个情况,曾炎不敢再像清晨那般的对待此事了。他问道:“可有查询到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到天工谷的原因吗?” 手下的探子道:“暂时没有,这些人一般都是不太好大交道的,所以兄弟们对于这些人也只是远远的盯着,不敢过于的接近。” 天工谷那边的事情,想必萧孤真应该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了。就算是有时间,他现在也是远在渭水之畔,对天工谷现在的事情不能很快的做出决定。曾炎还年少,此前都是一人独自行走江湖,对于这样的决断的事情并不拿手。所以这想了半天,他也是没想出半分的主意出来。 无奈,他问自己的手下道:“我刚成为天工谷头领的时间不长,对于谷内的规矩还不太熟悉,你不妨说说,如今这形势,我们该如何来做呢?” 那手下沉吟了片刻,道:“如今谷主不在,与这些江湖黑道打交道,没有谷主的话,是没什么结果的,但是这些人的煞气太重了,而且又是一次来了这么多人,以属下来看,我们倒不如加强我们的护卫在谷中巡逻,或许还能稍稍的起些作用。” 曾炎摇头道:“不可,你也说了,这些人一般不好打交道,如果此举要是将他们激怒的话,那岂不是要出事端了?” 那护卫摇头道:“头领误会了,此举并不是为了激怒这些人,更不是为了震慑这些人,属下只是想通过此举向这些人传递一个消息,告诉这些人,我们天工谷已经注意到他们进谷的举动了,我们不想对他们做什么手段,也希望他们能在谷中安分一些。” 护卫的话说的有些道理的,毕竟曾炎现在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虽说已经是天工谷的护卫头领了。但是在江湖这样一个看资历的世界里,曾炎还是差很多的,就算是以天工谷头领的身份去约见这些个凶神恶煞,对方也未必将曾炎看在眼里,倒不如以这样的手段告知这些人,让他们明白天工谷现在的态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人突然涌入天工谷,必然是因为有什么原因才回来的,单单是以我们这样的手段,他们就真的会领情吗?” 这是曾炎所忧心的,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多事之秋,任何一个轻微的袭击,都有可能突然的导致天下大乱。那护卫想了想,答道:“头领所言极是,如今这世道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我们是不能太大意了……要不这样吧,头领,如今天工谷没有谷主坐镇,我们倒不如请居前辈出来,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应该还是能镇住一些人吧。” 居姓老者,最后一批天工谷中原住者的首领,平日里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很难有人看得清他真正的实力。不过从萧孤真对于这位老前辈的尊敬来看,这人的武功应该不低。曾炎心中考虑着这个主意。 紧跟着,又有手下从外面回来汇报道:“头领,刚才谷口的兄弟来报,说是看到……看到沙天业回来了。” 谷中上一任天工谷护卫头领。自从丘玉离开谷主的位置后,沙天业并没有能够保住他天工谷护卫头领的位子,新任的谷主从关外带回来了曾炎,让他取代了沙天业。当初沙天业离开天工谷护卫头领的位子之后,曾在谷中酒馆大醉三天三夜,最后不知取消,对于自己的师父丘玉,他更是没有一声的告别。 这时间一长之后,加之天龙教的事情,很多人对于沙天业这样的一个人都已经快要失去印象了,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回来了! 曾炎没有太重视沙天业回来的这一条信息,他只是随口的问了一句:“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么?” 那护卫道:“是一个人!” 曾炎冷笑,一个人能翻出什么花样出来啊。当初他在继任天工谷护卫头领的时候,沙天业留下的可是一堆的烂摊子啊。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个对手,曾炎自然是轻视的对待。可是接下来的一个信息,曾炎却是不得不认真的对待一下了。 “另外,在沙天业回来后不久,有兄弟来报,江湖上的杀人魔王……修罗也到天工谷了!” “修罗!”曾炎惊愕道:“当年他不是被段天德杀死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那护卫摇头道:“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兄弟们是亲眼所见,这个修罗是真的到天工谷了。” 第239章 白云阁 自古正邪不两立。在江湖的世界里,有人崇尚自由正义,有人则是追逐利益钱财。为此两方,从古至今便是大战不断。正义者,天下爱戴,称之为江湖正道,追逐利益者,为钱财,不择手段,称之为黑道。正道黑道的大战,历朝历代都有,可是偏偏到了大明年初,这个事情就有些尴尬了。 宋末之时,家国危难,无数英雄好汉挺身而出,其中不乏那些江湖黑道。正道黑道联手,度过危难,熬过了元朝统治时期汉人的悲惨年代,在元末天下大乱时,共举义旗,推崇朱元璋,建立起了大明王朝的基业。于是乎,那之前被天下百姓们所憎恶畏惧的江湖黑道,摇身一变,竟然是成了开国功臣。 相传朱元璋论功行赏时,曾经劝诫这些江湖黑道,希望他们改邪归正。可是这些人呢,明面上虽然是答应了,但是暗地里的勾当却从未停止过。况且大明王朝建国之初,根基不稳,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以及情报也的确是需要黑道这边的动作,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是这么放纵了好长时间之后,黑道的势力越来越强盛,慢慢的在一些生意上,竟开始与江湖正道为首的四大家族起了争执。四大家族可不好惹,这一来二去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火气,联起手来将天下的黑道收拾了个遍,连当时黑道的盟主都是被洛家的人斩去头颅。这一战之后,四大家族威风赫赫,正式的成为了江湖正道中的名门望族,但是也因此,四大家族的命运也开始埋下了隐患。 当年江湖黑道势力强盛时,朝廷到不敢对其轻易动手,能忍让就忍让,可是四大家族联起手来之后,却是将朝廷都忌惮的江湖黑道彻底的揍熄火。这一下朱元璋可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心里想着:四大家族现在的势力都是如此,倘若任由其发展下去,那这天下到底是他朱元璋的天下还是四大家族的天下啊? 所谓功高震主,朱元璋每每念此,都是心怀不安。尤其是他日渐年迈,而皇长孙又是深受儒学思想,若是继位的话,四面皆是强权之人,到时候这大明江山又该如何保全呢?这思来想去的,唯有对当年那些开国功臣们来一次大清洗,才能保住大明的江山啊。 朱元璋这样想没错,可是他这一次抄了这么多的开国功臣,导致靖难之役时,建文帝身边竟是难有带兵之才……这因果轮回,当年朱元璋为皇长孙朱允炆做的杀孽,最终依旧是由继位后的朱允炆吃下了这样的恶果。 而后江湖正道被朝廷打压,气势衰弱,而江湖黑道则开始再次死灰复燃。加之江湖正道与朝廷离心,朝廷所能选择的一些江湖合作,也大多落在了江湖黑道的身上。这也就导致了,一些黑道高手,如果杀孽不是太重,一般朝廷上的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黑道再一次的强盛,必然是要出一位盟主的。十四年前,黑道的一位刀客用一把断刀横空出世,打败无数的高手,成为当时黑道的盟主。正道衰落,黑道盟主却出,当时天下一片哀嚎。正在这时候,洛臻选择了出手。这是洛臻生前最后一次有众多人目睹的出手,那时的他剑魂境界,天下第一,与这位断刀刀客相约一战,刀客攻出三刀,洛臻只出两剑…… 那一场生死决战之后,洛臻持剑走出,成为最后的胜者。而断刀刀客却是在此之后,彻底的消失,好不容易才出一位黑道盟主,又是被洛家的人斩落。江湖黑道对于洛家的恨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也就是当年天龙教在黑市收购锦衣卫飞鱼服,企图消灭洛家嫁祸于朝廷时,扬州黑市竟能搞出那么多的飞鱼服来。这也全是江湖黑道的一种报复。而为了敬重那位断刀刀客,后来的江湖黑道们称其为“断刀修罗”。 “十四年不出的断刀修罗,这一出现就是在天工谷当中……而且还是和那么多的黑道高手一起出现……”曾炎的脸色可是彻底的难看了。这些黑道的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曾炎的手下这一会儿也迷茫了,那毕竟是传说中与洛臻有过生死之战的高手啊,单凭几个天工谷护卫,就能轻易的震慑住吗?沉默了些许,曾炎问道:“那断刀修罗现在何处?” 护卫道:“他在谷中广场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去了谷北山头上的白云阁……” 白云阁,是天工谷中一座极富盛名的青楼,说是在天工谷,但是却并未在谷中,而是在天工谷旁的一座山头上。青楼的主人在白云阁建成之时,以太白之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相称谓,说白云阁是神仙之地,其中的女子,都是以仙子相称,气派恢宏。 都说天工谷外的店楼不如谷内,但是白云阁却是例外。里面的价钱亦是贵的惊人,饶是曾炎这样的天工谷护卫头领,他至今为止都未入过其中。 曾炎道:“断刀修罗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和这么多黑道杀手出现在天工谷,必有缘由,这样吧,你们先去找居前辈,令谷中所有的护卫全部值班,打起精神,给我盯死那些黑道杀手……而我……便去会一会这位当年雄霸黑道的断刀修罗。” 听到曾炎的话,两个护卫顿时惊住了:“不可啊,头领,那修罗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啊!” “所以我才要去!” 曾炎拿起自己那张祖传的宝弓,道:“断刀修罗杀人不眨眼,他武功那么高,必然是已经发现了那些盯着他的弟兄们了,他如果一旦出手的话,那些弟兄们每一个人能活下来,所以我必须前去,我怕我去晚了,那几个兄弟的命……” 说着,曾炎已经走出了屋门,在下台阶时,他再一次的嘱咐道:“记着,快去通知居前辈,莫不要让那些黑道杀手在谷中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第240章 子云 傍晚时,朝霞漫天,红光映在白云阁的墙壁上,霞光异彩的,好似一座天宫一般。曾炎踏着山阶,走到白云阁的大门前。暗中在此盯梢的天工谷护卫看到曾炎到来,亦是纷纷现身,拜礼道:“属下见过头领大人。” 曾炎罢了罢手,他的目光始终是在这流光溢彩的白云阁上。此处是天工谷中最奢侈的地方,但也是最冷清的地方。据说这白云阁幕后的主人是一位江湖奇人,在白云阁中,每日只招待三十位客人,由此可想象这白云阁的生意是多么的贵。 在每日招待的三十位客人之外,在这天下间有其余几个人是随时都可以来这地方的,当然,作为谷主的萧孤真自然是有这样的资格了,只是曾炎…… “修罗还在里面吗?” 护卫们面色古怪的点头道:“是的,头领……据我们所得知的消息,那位修罗……将白云阁整个店今日都包下了!” “……”曾炎目瞪口呆,一般的江湖富豪,偶尔来几次白云阁已经是很挥霍的一件事情了,这个断刀修罗到底是多么的有钱啊?曾炎轻叹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无妨,你们先回谷中听居前辈的安排吧,这里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断刀修罗。” 护卫们急忙道:“头领,这个……这个恐怕不行吧,白云阁虽然是在天工谷中,但是也不怎么好惹……你这么进去……恐怕很难吧。” 护卫们说的倒都是事实,即便是沙天业当时在天工谷中作威作福时,他也从未进过这白云阁一次。曾炎头疼道:“这么说来,我今天是没法子了?” 正说着,白云阁里走出来一位身着白纱的妙龄侍女向曾炎邀请道:“曾头领,里面的客人有请,希望头领能施以薄面,进入阁中小酌几杯。” “哦?”曾炎奇怪了,里面的客人邀请自己?不是说断刀修罗今日包了整座白云阁的吗?莫非是他要来邀请自己?曾炎心头疑惑,不过,他本来就是要来找断刀修罗来谈话的,既然对方邀请自己,那么自己也不能没了气势。 想罢,曾炎嘱咐了身边几个护卫几句,然后跟随在这位侍女的身后,独自一人进了这白云阁中。不得不说,这白云阁内部的装饰确实是对得起它的价格。别的青楼,一入其中,便是莺莺燕语,红粉脂气,可是白云阁却不同,进入其中之后,除了那些偶尔走动的侍女之外,几乎难见红粉气息。在这幽静的环境中,温泉仙气缭绕,珠帘之后的美酒,醇香四溢,绕梁的曲声丝丝入耳,再加上这些轻纱侍女,倒还真像是一幅人间仙境的样子啊。 在侍女的带领下,曾炎来到白云阁的顶楼,这里倒是不同,入门之后,看见的便是各种书籍古玩,曾炎不懂这些,但是一番粗略的察看之后,竟也是发现了几件前朝的宝物。曾炎惊愕,再向内走,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曾炎闻香而沉醉,一时竟是忘了脚下的步子。 稍许,在珠帘的背后,一个沙哑的男声传出来:“曾头领年少有为,没曾想,竟也是一位爱茶之人啊!” “这是断刀修罗的声音?”曾炎回过神来,走进茶室之中,只见一张茶桌前,有位身着白丝纱裙的女子正盈盈笑意的为以为儒雅的中年男子斟茶。女子肤白如雪,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但是这男子,气势内敛,虽是相貌平平,但是却令曾炎十分的不安。 女子斟完茶,起身向曾炎行礼道:“奴家见过曾头领!” 曾炎不看那女子一眼,反倒是盯着中年男子问道:“阁下就是江湖上的断刀修罗?” 曾炎的表现令断刀修罗惊奇,他笑道:“曾头领,白云阁是天下美女最多的地方,刚与你说话的这位乃是白云阁的第一美女,名为广寒仙子……曾头领这般不解风情,可不像是一位少年人。” 曾炎瞥了眼这位“广寒仙子”,神色不变道:“阁下多年未出江湖,此刻忽然出现在天工谷,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吗?呵……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对阁下在江湖上的种种传说,可就要怀疑了啊!” “……”断刀修罗没想到曾炎会这么说,愣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说罢,断刀修罗忽然又道:“子云姑娘,你这白云阁开在天工谷中,却不能让天工谷的护卫头领满意……这白云阁的名气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了呢?” 话音才落下,茶室外面走来以为红杉女子,她边走边款款笑道:“曾头领少年英雄,瞧不上我们这红尘女子倒也无妨,只是……曾头领,你这么对待我们家姑娘,可知道我们家姑娘要有多伤心呢!” 这红衣女子说话,娇柔至极,曾炎听到耳朵里,心中竟是有了对刚才行为感到惭愧的想法。他不禁回过头,看着这方才说话的女子。 方才断刀修罗说,那什么广寒仙子是白云阁的第一美女,可是此刻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曾炎却是觉得这女子要比那什么广寒仙子美过数倍。红衣广袖,青丝如梦,一双犹如夜间繁星的杏眸之下,那一点淡淡的泪痔为其更添妩媚! 曾炎眼神微微一痴,然后立即回神,警惕的看着这女子道:“你是什么人?” 红衣女子走到茶桌前,斟起一杯茶,双手捧到曾炎的面前,道:“奴家子云,这小小的白云阁正是奴家祖上继承下来的产业,曾头领少年英雄,掌管天工谷所有护卫,这以后的生意,还承蒙曾头领多多照顾了。” 这下,曾炎可着实惊住了,没想到传说中白云阁的幕后主人竟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么? 子云淡笑的看着曾炎道:“曾头领,这杯茶奴家可是捧了很长时间了,很累的,难不成,曾头领就忍心看着奴家将这杯茶一直捧下去吗?” 曾炎默默的接过子云手中的茶,此刻,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竟然起了一丝不祥! 第241章 月黑 曾炎迟疑着没有主动接下那一杯茶,茶室中的气氛有些尴尬。修罗见二人僵持不动,便开口对子云道:“子云姑娘,看起来就算是你的魅力你不能让曾头领让出几分薄面来啊。” 子云嗔怪的看着曾炎,顺着修罗的话道:“曾头领是天工谷护卫头领,年纪轻轻便是英雄盖世,岂能看得上我们这些红尘女子……罢了,曾头领既然不放心,那我就先自饮一杯,以证坦白,如何?” 子云说罢,也不等曾炎的回答,直接将那一杯茶饮下,然后回到茶桌前,又斟满一杯茶,捧到曾炎的面前,道:“这一次,曾头领总该相信我这茶里没有毒了吧?” 茶杯还是子云刚才饮过的茶杯,杯沿上还有一抹抹淡淡的唇印,可是这女子却丝毫不忌讳。曾炎犹豫很久,因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所以才接下了对方的茶杯。可是这手才接过茶,只听子云又说道:“曾头领身负整个天工谷的安危,这一杯茶过好,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还往曾头领以肩上的重任为主。” 曾炎怔了一下,这个女人是要对自己下逐客令了吗? 紧接着,修罗道:“曾头领难得来一次,又是我今日特意邀进来的贵宾,子云姑娘这么赶我的客人,不可符合白云阁的规矩吧。” 子云目光看着曾炎,忽然一笑道:“先生这是哪里话啊,我白云阁能在天工谷立足,全靠历代谷主的照顾,倘若萧谷主回来之时,知道曾头领来我白云阁,怕是会怪罪我白云阁扰乱天工谷治安呢,你说呢,曾头领。” 这个子云是想让曾炎离开白云阁,可是曾炎又怎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他饮下子云递过来的茶,然后直接坐到断刀修罗的对面,道:“天工谷的事情,我心中明白要如何做,我今日来此就是想问这曾经江湖黑道的首领……此次你带这么多黑道杀手出现在我天工谷,意欲何为?” 断刀修罗饮茶道:“曾头领的问题,我很乐意回答,不过在回答曾头领的问题之前,我想问曾头领一个问题,你身后这一张神弓从何而来?” 曾炎微微侧目瞥了眼身后的那一张硬弓,心中不明白断刀修罗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他仍旧是答道:“我这一张弓是祖传下来的,你为何如此问?” “祖传?”断刀修罗对这样的答案没有意外,反倒是有些惊喜。他点头道:“是了,你姓曾,他也姓曾,说这一张弓是祖传,倒也没有什么不对……” 曾炎看着断刀修罗在那边独自嘟囔,曾炎再一次问到自己的问题:“那阁下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一说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断刀修罗笑道:“你想知道的?好吧,正如你所想,我此次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进攻天工谷。” 没想到这断刀修罗的回答还真是干脆啊。曾炎身子微动,对方这么不遮掩自己的目的,那他自然是立即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这时,断刀修罗又道:“我敢这么说,那就证明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你有战胜我的可能吗?” “你进攻天工谷,就是要与整个武林为敌,你这是要将江湖黑道逼入绝路吗?” 断刀修罗摇头道:“我不会与武林为敌,事实上,这一次来到天工谷,也是因为我欠了一个人情罢了,你放心吧,我……以及我带过来的那些人,这一次是不会在天工谷杀任何一个人的。” 曾炎冷笑道:“你们要进攻天工谷,却说你们不会在天工谷杀人,难不成,我们会将天工谷拱手让出吗?” 断刀修罗笑而不答。这时,旁边的子云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说道:“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曾炎神色顿时大变,你看着断刀修罗,对方的脸上高深莫测,他很难看出什么。不过断刀修罗没有对此否认,那是不是也证明着,他对调虎离山的说法是默认的呢? 曾炎坐不住了,他起身就要离开茶馆。可是才等他站起身来,眼前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曾炎心中一慌,他狠狠的瞪着面前旁边的子云,咬牙切齿道:“你在茶里下毒!” 说罢,曾炎便一头倒了下去。子云看着曾炎晕倒,她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那杯茶她很清楚的,自己从来没有下毒,如果自己下毒的话,方才也不会暗示让曾炎离开这里了……这样的话,那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毒是你下的?”子云神色发寒,将天工谷的护卫头领毒晕在白云阁,那么萧孤真回来的话,这白云阁还能在天工谷待下去吗?子云气愤道:“先生这般算计我们白云阁,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断刀修罗道:“白云阁的手段也就那么多了,我敢来此,自然也就不会怕了你们,再说了,谁说我对他下毒了?” 子云冷哼道:“他人都倒下了,你还想不认吗?” “人倒下了就一定是中毒了吗?”断刀修罗起身笑道:“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有打算杀他,不过看着他去送死,我的心里也是不允许的,今晚天工谷是要变天的,以他现在的本事,根本不是今晚那些人的对手,倒不如就让他留在你们白云阁吧。” “虽说白云阁的手段我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对于别人来说,还是得要掂量掂量的……子云姑娘,这是解药,等到今晚的事情平息之后再给他服下……代我告诉他,别急着送死,我还会再来找他的。” 子云接过断刀修罗扔过来的药丸,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时,断刀修罗已经离开了白云阁。子云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曾炎道:“白云阁从不参与江湖恩怨,也不知道今日救下你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说罢,她有望向窗外。此刻夜幕已然降临,浓黑的雾气遮盖着夜色,葱郁的山林当中,静静悄悄的,谷中夜舞笙歌,谷外,似乎一场杀机即将袭来。 第242章 天工谷沦陷 在竹林造反的当天夜里,天工谷正式易主。没有了谷主的坐镇,没有了天工谷护卫头领的率领,即便是还剩下天工谷中那位身份特殊的居姓老者存在,天工谷的守卫力量依旧是一溃千里。但夜色降临之时,无数杀手从悬崖之上悬绳落入谷中,并在暗中潜伏,开始了一场对于这座江湖圣地的屠杀。 当屠杀结束后,这一场针对天工谷阴谋的最终得利者终于是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这是一个令人意外的事实。曾经,在丘玉告别天工谷谷主之时,那位曾经的天工谷护卫头领,在消失江湖许久之后,终于是再一次的现身,而这一次,他成为了天工谷真正的主人。 曾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工谷当中的战火还未消尽,不过大局已经定了下来了。起初,曾炎以为是子云对他动的手脚,为得就是让他无法在天工谷的这一场大战中发挥他自己所应有的作用。可是当他准备出手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内力竟是被封住了。 子云被曾炎愤怒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然。她是一个由卓远见识的女子,万里河占领天工谷,并不能长久,他这是要和朝廷对着干的做法,子云不会和这样的人做任何的交易。本来,以白云阁的实力,她是不想参和到这一场恩怨当中的,但是被修罗在昨夜摆了一道之后,子云却是不得不加入这一场恩怨,既然是不能和万里河之流的人同流合污,那此刻便更不能再得罪萧孤真的人了。 子云对曾炎解释道:“昨晚不是我下的毒,你应该知道的,我当时还曾暗示你赶紧离开,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好吧,封住你内力的事情确实是我所为,但是我想要你明白,封住你的内力并不是我想要对付你,而是,我想要跟你解释,而不是在你醒来之后,与你大战一场。” 子云尽量的用简介的话语来对曾炎解释,解释完之后,她看着曾炎道:“白云阁不想加入这一场江湖恩怨,但是我们也不想得罪萧孤真,毕竟这个天工谷,到了最后还是萧孤真说了算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曾炎反问道:“那修罗呢,既然你不想得罪天工谷,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抓住修罗?” 子云苦笑道:“曾头领,我白云阁在江湖上的确是有些能力的,但是你总不该以为我们白云阁的实力能和一群江湖杀手相比吧。” “我们白云阁只是一群女子罢了,平日里也就是靠打探情报在江湖上混一口饭吃,昨天夜里,若不是那修罗对曾头领你手下留情,恐怕就算是我全力出手,也是难以保住你的啊。” 子云的话让曾炎稍稍的冷静了一下来。稍许之后,他问道:“那修罗为什么不杀我,他还有什么企图吗?” 子云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那修罗倒是提到过,他之所以会对曾头领你手下留情,完全是因为曾头领所携带的那一把弓……而且那修罗对曾头领你也是十分的关心,他说他之所以下毒晕倒你,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去参与昨晚的那一场大战,他说,昨晚的那些人,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派胡言!”曾炎冷哼道:“入侵我天工谷倒说成是对我好了,这天底下竟还有如此的厚颜无耻之人。” 子云看着曾炎发怒,说话也稍稍停顿了一下,见曾炎脾气发泄完之后,她才再一次开口道:“而且那修罗还说了,他还会再来找你的。” 曾炎怒道:“他若是再来,我定要他命丧我手!” 子云不接话,该解释的,该说的她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该是看曾炎是如何的态度了。待脾气发泄的差不多之后,曾炎终于是对子云说道:“既然你已经解释完了,是不是该解了我身上的手段了?” “当然!”子云答道:“不过在此之前,冒昧的问一下曾头领,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曾炎咬牙恨道:“当然是去宰了沙天业这个王八蛋……没想到他竟然敢对天工谷动如此的阴谋手段,看我今天如何将他宰了!” 子云摇头道:“曾头领,昨晚的大战我是看到过的,此次沙天业带来的那一群人都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昨日大战,因为天工谷护卫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了盯住那些入谷的黑道杀手身上,以至于防卫松懈,这才给了沙天业可乘之机,但是曾头领,天工谷护卫是何等的高手,就算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溃败的这么的彻底吧?” 曾炎扭头看着子云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帮沙天业?” 子云点头道:“自然是有人帮他的,沙天业的本事,曾头领应该比我清楚,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能耐指挥那么多的高手呢?曾头领你若是此刻去找沙天业算账,想必对方也是在候着您吧,这一旦遇上了,曾头领,你说你有几分胜算呢?” 曾炎赞同子云的话,但是他又问道:“既然你说我现在不该去找沙天业算账,那你说,我现在要如何是好呢?” 子云思索了一下,道:“今日清晨的时候,我已经派我的侍女去给萧谷主传信去了,以我之见,曾头领但不如先在我这白云阁中藏匿下来,那边的萧谷主得到消息赶回来,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我白云阁在天工谷也算有些地位的,曾头领藏在我这里,那沙天业一时间也不一定寻的到。” “另外呢,沙天业拿下天工谷,他手中没有任何的实力来守住这一块地方,想来,那幕后相助他的人肯定还会继续向天工谷派人来相助沙天业……既然如此的话,曾头领何不趁此机会在天工谷潜伏,打探沙天业以及幕后相助他那人的虚实,等到萧谷主赶回来的时候,曾头领用此线索与萧谷主里应外合,收复天工谷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243章 疯狂的洛枫 前一日,竹林叛逆,才过一晚上,天工谷又沦陷,谁又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江湖上两大势力会发生这么大的江湖变故。但是对于天下来说,这还只是最初的开始。在天工谷沦陷的次日,蜀地当中的苏家突然传出消息,在凌晨子时,苏家的诸多产业遭到了杨贺两家的联手攻击。而在苏家消息传来不久之后,杨贺两家亦是接连宣布反叛,其理由与当初竹林叛逆时一样——真龙当归! “真龙当归!”这一句话在江湖上已经不那么隐晦了,毕竟现在整个天下都在传这一句话。苏木晨已经赶回苏家了,他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女儿被天龙教擒走,如今大本营又是被杨贺两家联手进攻,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啊。 “看来从天龙教带回的那几个受伤十分严重的人所说的是真的了,没想到这天龙教的教主真的是当年的建文帝啊!”萧孤真感慨,在他身边的是丘玉、欧阳舵主、钟阳等几位江湖高手。 当日天龙教以苏岚和钟沐云为人质,另有天龙教真正的密道脱离总坛,遁入江湖之中。随后赶来的江湖援军进入天龙教总坛内部,搜刮天龙教所留遗物。但是天龙教筹谋已久,所有的物资已经暗中转移出去,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那些不多的物资之外,在一处隐秘的暗室,江湖众人还找到了一群皮肉露骨的囚徒。 “这几日可还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过什么消息?”萧孤真问道,他的脸色也不太好,这天龙教的谷主位子还没坐多久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萧孤真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暂时没有了……他们都是被天龙教囚禁的囚徒,能知道的消息也不多。” 欧阳舵主叹着气,要看天龙教就要剿灭,这样的事情,谁又能心情好的了呢?叹气这么长时间之后,欧阳舵主又问道:“萧谷主,你给段指挥使写信,他可有回复?” 萧孤真摇头道:“没有,当初他对外宣称身患隐疾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故意在做抛砖引玉之计,却没想到,这竟是真的,看来这一次他病的不轻啊!” 众人无奈低头,道:“可惜了,之前那局势,是段指挥使用了多年时间才布下来的大局,可是在这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却又病重……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后手没有,如果有的话……” “这话诸位就不要说了吧!”来者正是东厂的白旬,此番征战天龙教总坛,东厂的若是也不少,五十多名东厂的高手,加上嘲风等三人(狴犴大战之后彻底失踪),白旬的脸色更是难看。朝廷那边更不用说了,朱棣就差没让他以死来谢罪了。 “诸位,段总指挥使计谋非凡,咱家很是佩服,但是这个时候,段总指挥使如何来相助我们?如今朝廷里做主此时的人是我们东厂,诸位可别忘了!” 段天德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到了白旬的手里,却被他搞成了一堆烂摊子。这样的对比对于白旬来说,可比在他脸上抽上个几巴掌要难受的多啊。 众人沉默,稍许之后,萧孤真沉着脸道:“如今天龙教贼子下落不明,我们在此耗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去做做有用的事情……诸位,我先带天工谷众人回去了,至于那些曾被天龙教囚禁的众人,我也就一同带走了。” “萧谷主……”欧阳舵主急忙叫道:“那……洛枫呢,他是故人之子,萧谷主……” 萧孤真道:“如今天下正乱,男子汉当为百姓挺身而出……他若就此消沉……那就由他而去吧,洛家仅剩他一人……若是能如此活下去……能活着也算是件好事了。” 萧孤真一走,丘玉紧随其后,毕竟在攻陷天工谷这一件事情上,明面上的领头人可是他丘玉的弟子,丘玉有必要前去天工谷一趟去清理门户了。 剩下的欧阳舵主也没有什么话想和白旬说,他转身拍了拍钟阳道长的肩膀,道:“沐云小丫头的事情道兄不必担忧,我会让门中弟子下山探查……” 一番话之后,欧阳舵主与钟阳道长也一同离开,就剩下白旬一人,没人理会。白旬脸色越发的难看,堂堂东厂的最高权力者,全被众人无视…… 白旬一人生了许久的闷气,然后转身掀开门帘离开。当他才踏出帐篷之时,只见有一男一女立在帐篷之前,冷淡淡的看着他。 “洛枫?”白旬惊愕,自从天龙教总坛归来之后,洛枫便一人沉闷饮酒,不管是谁去找他,他都是耷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怎么在这个时候,洛枫会找上自己呢? “大胆洛枫,见了咱家还不行礼!”不知为何,今日的洛枫眼神冷的可怕,白旬被洛枫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虚,故此发出一声冷喝。 却不想洛枫的神色依旧是那样冷着,然后一步一步的逼近白旬,问道:“段天德的病还好吧?你可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吗?” 白旬一怔,洛枫如此神情的问他段天德的事情,这让白旬心里越发的没底了,他答道:“段总指挥使身患……大胆,你如此无礼,咱家可是……” “白阉狗!”没等白旬说完,洛枫已经毫不顾忌的骂出了口。白旬咽了口唾沫,洛枫的眼神中杀气腾腾,他几乎是贴着白旬的脸,低声冷漠道:“现在的天下局势,现在需要江湖和朝廷联手,所以我不在别人面前去揭穿段天德的事情,但是我不揭穿,你以为我真的就不知道吗?” “扬州城……黑市大战之后……你亲自给段天德的毒药,不要说,你已经忘记了!” 白旬彻底震住了,他脸色青白的看着洛枫,道:“这这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枫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道:“我要去见朱棣……你亲自去和朱棣说!” 敢直呼当今皇帝的名讳,洛枫的疯狂已经是白旬所能应付的住了! 第244章 再临京城 入秋之后,地处燕地的天气越来越凉。从西安府出发,经过洛阳,沿着黄河北上,在上一次大闹了紫禁城之后,洛枫终于是再一次回到了京城。燕京是朱棣的封地,更是朱棣起兵成就帝业的地方,他将自己的侄子赶下皇位,成为了九五之尊,这是他一生的污点。 可是当年在迁都燕京之时,他也曾呐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有人曾猜疑朱棣,说是他之所以迁都到燕京,怕的就是朱元璋与朱允炆魂归应天府,他杀死侄儿抢夺皇位,若在此称帝,他的良心会不安的。可是随着朱棣将那句话喊出来并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天下似乎是真的归心了。 “他是个好皇帝吗?”洛枫心中问着自己,这一路上,虽然见识许多持强凌弱,但是洛枫看得更多的却依旧是国泰民安。 “他是个好皇帝吧!”洛枫自言自语道:“可是他也是朱家的掌舵者,他是天下的好皇帝,更是朱家的好皇帝啊!” 水流香跟随在洛枫的身边,他知道洛枫的心情并不怎么好,天龙教总坛回来,众多江湖高手都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没有人心里是高兴的,可她依旧是跟在洛枫的身边,与他披荆斩棘。 “你确定那第一卷《天书》有问题?”这是他们此番前往京城的第一个目的。当日天龙教教主离开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曾给洛枫留下了第一卷《天书》,并说道:“洛枫,我给你一次救苏岚的机会,只要你能帮我找到第一卷《天书》上的所有药材……” 甘木、视肉、吉量之肉、蓬莱心、蓬莱之血。这是当年洛枫得到第一卷《天书》时,上面所记载的五味药材。可是当洛枫再一次将这一卷《天书》拿到手里的时候,却发现,五味药材只剩下了四味,那曾经的蓬莱心就像是从未出现在第一卷《天书》上一般。 洛枫感到匪夷所思,难道是自己当初记错了不成?还是说第一卷《天书》里本来就没有蓬莱心这一味药材呢? “我不敢确定,但是我当日看过第一卷《天书》,这里面的确是少了蓬莱心这一味药。”洛枫笃定的说道。就算是没有了蓬莱心,剩下的四味药材也是天下奇珍,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神药,自然是难得,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坐拥天下朱棣有可能得到过这些药材了。 所以在昏昏沉沉的几日之后,洛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心来到了京城。此刻,白旬已经先一步回到京城多日了。当洛枫来到京城时,京城之中已经有人为他安排好了住处。相比第一次来到京城时的步步杀机,这一次洛枫来到京城,处境也并不怎么好。 洛枫所住的客栈,是东厂的人亲自安排的,里面布满了东厂的耳目。洛枫与水流香进入客栈的第一步开始,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东厂彻底的把控起来了。洛枫和水流香亦是第一眼就发现了眼前的危机,但是两人都未轻举妄动。毕竟在几个月前,洛枫还是天龙教的八龙使,且是曾经与其他八大龙使大闹过紫禁城的人。 洛枫想要见朱棣,东厂既然是要严格布局,保护好朱棣的安全。一个连当今皇帝的名讳都敢肆意说出来的人,谁又能保证他不作出其他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站在客栈的阁楼前,洛枫远望京城中心的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群,目光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水流香也从房间来到阁楼上,她看着洛枫的背影,缓步上前,握住洛枫的手,道:“明天就要进去了,你可想好了你要做什么吗?” 洛枫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我进去能做什么?杀了他吗?” 水流香摇着头,轻笑道:“杀不杀都是你的决定,我只要配合你去做你的决定就行了。” 将杀当今皇帝的事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也就只有水流香这样的女子了。洛枫不禁道:“那是皇帝,整个天下的九五之尊,你这么说,要是被东厂的那些人听了去,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那又何妨?”水流香柳眉轻挑,明亮的眸子里倒影着洛枫的面庞,她说道:“他敢来杀我,我自然就要拼尽全力去杀他的,管他什么九五之尊呢。” 水流香从来不会顾及什么,当日叶安之曾说过,水流香心狠手辣,但是现在来看,她这种敢恨敢杀,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却是有着诸多的亮点。 “当日我进紫禁城时,曾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苏岚险些在那一场大战当中丧生,如今我再一次进紫禁城,若是再一次大战,必定又是九死一生……如此这般,你还愿意?” 水流香点头道:“为何不愿意……洛枫,我们已经失去了诸多了,能够剩下的也就是这一条命而已,如果能够活到最后,我们就是赚着的,就算是死,我们也丢不了多少了,更何况……这是我们当前能够救苏岚的唯一一次机会,你甘愿就此放弃吗?” “可是如果我死了……苏岚却依旧没能救出来……” “洛枫!”水流香攥紧了洛枫的手掌,她的目光与洛枫一般,望着远处的紫禁城,道:“尽力而为,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论是生是死,我都会与你一起的。” 洛枫低过头,看着水流香坚毅的目光,她看破了生死,放下了诸多,只为在自己身边披荆斩棘。洛枫心中感动,他张开手臂,将水流香拦肩抱在怀里道:“我以前以为是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们洛家,可是到了后来才知道,依然是有着无数人在为洛家而鸣冤……在那以前,我为了自己与苏岚活着而活,但是现在……你放心吧,这一次进入紫禁城,我将为了我身边所有人能够活着而去活着!” 这一刻,洛枫下定了决心,既然朱棣甘愿做朱家的好皇帝,那么他洛枫也要继承洛臻的那一份执念,让洛家成为天下人的洛家。 第245章 赌命 洛枫与朱棣的见面是一场极为隐秘的见面,除了安排这一场会面的东厂之外,知道这一场会面的也就只有洛枫、朱棣与水流香这三个当事人。而这一场会面的地点正是在紫禁城当中决定了当今天下绝大多数大事的地方——御书房。 那一位曾经在燕地震慑北漠的大人物,如今天下的唯一至尊——朱棣!就算是年华不再,就算是英气流逝,但是岁月的威严却是让这个老人极度的不平凡。可是即便是这样的威严之下,洛枫依旧是平视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位普通的老者一般,不动不言。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白旬厉声大喝,他就像是一个极力借着身边大人物身边的小人一样,挽回着他最后的尊严。可是最后换来的结果,洛枫与水流香对他无视,被他狐假虎威的朱棣更是清清淡淡的对他而道:“你先下去,朕与洛枫他们单独说些话,你去外面守好了。” 圣谕的面前,白旬没有胆子反驳,只能是退下。御书房当中,剩下的也就是朱棣与洛枫水流香三人了。水流香与洛枫站在一起,她的一只手时刻都在准备着,似乎只要是洛枫一有动作,她便能在瞬间出手,以剑魂的实力夺走朱棣的性命。 但是洛枫没有动手,他只是平静的与朱棣对视。这一来,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来杀朱棣的,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经乱了,若是杀了朱棣的话,只能是让天下的局势更加的混乱。第二,洛枫也清楚,即便是朱棣让白旬退出去,这御书房中也绝对不仅仅是他们这三个人,肯定还有着不少的大内高手正在暗中躲着,时刻准备着为保护朱棣而牺牲自己。 气氛沉默了很久,朱棣终于打开了三人之间的平静:“朕不是第一次见你,早在你上一次进入宫中的时候,朕就曾经见过你。” 洛枫还不留情的答道:“上一次进攻的时候,我曾想过,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这一次进攻,我和上一次的想法一样。” 洛枫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杀机展现给朱棣,而朱棣似乎也不惊讶,他对于洛枫的杀意,只是这样的做出了解释道:“洛家的事情,朕从来都没有做过那样的决定……段天德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死的,但是他仍旧是义无反顾……朕是给过他机会的。” “洛家的事情,虽然不是你下令所谓,但也是因为你们朱家内部的矛盾,导致洛家成为了你们皇位斗争当中的牺牲品……你没有直接下令针对洛家,但是你却不能说没有责任。” 朱棣没有反驳洛枫的话,他承认道:“这件事情确实与朕有间接的关系。” 洛枫继续道:“当年天下武林皆不信任朝廷,是段天德不顾天下人的舆论,入朝做了锦衣卫的总指挥使,他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心中对你从未有过反叛之心,而你……这般将他杀死,你心中不会痛吗?” 朱棣答道:“段天德的死,朕心中有愧,但是为了这江山社稷,朕心中无愧!” 洛枫有些愤愤的说道:“段天德不死,锦衣卫就会威胁到你的皇位对吧?那我问你,如今天下不计朝廷前嫌,皆拿出自己的所有的实力为了天下苍生出力,倘若这一次天龙教事罢,对于剑阁天工谷他们,你是否也会下此狠手?” 朱棣怔了一下,没有着急着回答洛枫的话。他想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说道:“锦衣卫是父皇留下来的,他们忠于朝廷,但是不是忠于朕,朕不知道,所以朕需要锦衣卫群龙无首……而江湖上那些人……朕暂时不会对他们动手……” “可是……”洛枫盯着朱棣的双鬓,道:“你暂时不会动手吗?可是你已经老了啊!” 这一个字眼,再一次的让朱棣沉默。自古以来,帝王大多寻求长生不老,可是能长生不老的帝王又有几人呢?人都有变老的一天,变老之后,便是向着死亡迈进了一步,普通人倒还好,死亡之后,便是一抔黄土,但是帝王死了以后,他身后的那无上全力,是否还能真正的保存在子孙的手上呢? “洛枫……你要见朕,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枫答道:“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你站在我的面前,我必然是要杀死你的,可是现在……你还不能死,天下不能乱,所以我不杀你,但是,我不杀你,我希望于天下有恩的人,也能如你一般活着。” 朱棣摇头道:“朕做不了主,朕是皇帝,要保住江山的社稷,但凡是有一丝威胁,朕都要想尽办法去祛除,这是朕的职责。” 洛枫道:“你为了皇位,可以不惜一切,但是对于江湖人来说,这个位置他们却未必放在眼里。” “这只是你一人说辞,朕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 朱棣昂首,帝王的气势展露无余。只不过,洛枫也没有因此而被吓着,他向前半步道:“我不想杀你,我想要更多的人活下来,如果你一人的性命可以换到更多的人活着,那我不介意坚持我之前的想法。” “你要杀朕?”朱棣终于笑了,他说道:“即便是你们上一次九个人,你们也没能杀得了朕,今日更不会有机会的。” 洛枫冷笑道:“有没有机会,总得试试啊,我们就两条贱命,今天就赌在这里了,你身为真龙天子,敢拿命和我赌吗?” 在洛枫说话之时,水流香已经释放出少许的淬阴寒气进行震慑。洛枫根本不用对她做出任何的指挥,只要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与他心意相通的水流香便能立即感知。 这是一场在御书房的赌局,是一场以命为赌注的赌局。 朱棣看着洛枫不退缩的气势,他沉声道:“你会死的!” 洛枫不在意朱棣的话,他再一次跨前一步,然后斜眼看着四下,道:“总共有二十八个人……武功不低……不过对于我来说,我还是有机会的!” 第246章 再一次揭幕 御书房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可即便是这样的气氛,洛枫与那些暗藏在御书房中保护朱棣的大内高手们依旧是没有动手。洛枫的本意没有想着动手,他是来谈条件的,而朱棣也不敢让那些大内侍卫们动手,洛枫现在的一切都是表露自己的实力,朱棣知道,只要自己这边稍微有一点儿动静,洛枫必死,他朱棣本人……也是必死! 朱棣沉默了良久,问洛枫道:“这里是皇宫,你就这么等着?等多久……你才要做好决心来杀了朕呢?” 洛枫道:“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你应该知道,天下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你非要等到外面的大内侍卫们都赶到,那么,今天我洛枫也就只能和你拼了!” 朱棣长舒一口气,他没有下最终动手的命令。在舒完那一口气时,朱棣转身坐回到书桌前,道:“洛枫,朕欠你们洛家的……朕不杀你,你要保住那些人的性命,朕也依你……朕现在要的是天下太平……你走吧!” 洛枫摇着头,他走到朱棣的书桌前,道:“当年多少英雄跟随朱家打天下,最后的结局呢?说真的,我是一点儿都不相信你们朱家人说的话,我要的是真正的承诺!” 朱棣眉头一抬,威严的气息瞬间朝洛枫压过去,他道:“朕身为天下之主,自然是一言九鼎,你不必担忧。” 洛枫却不听朱棣这一套,他说道:“你的承诺在我看来并不值钱……我要的是你亲自下圣旨!” “洛枫!” “段天德不能白死!”洛枫低吼回应。一直以来,段天德都是那个背负所有罪名的人,当年他与洛臻结义,可最终又是带领着锦衣卫灭了整个洛家。在天下人的眼中,段天德是一个不仁不义,热衷于功名的小人。 段天德没有亲自反驳过这些话,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他走南闯北,找寻一切可以查找到的线索,然后又在暗中布局,为得就是能够还当年洛家的一个真相。他忠义双全,好不容易将当年的真相找了出来,又在暗中将朝廷之中的毒瘤布局清除,可是换来的却是一个被赐死的结局。 “我恨了他十四年……可是他却替我查了十四年的真相,我甚至都来不及感激他,向他受冤屈的这十四年道一声歉,可是他却死在了他所忠心的人的手中!” “我迷茫了十四年时间了,当日进攻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无数人都在为我着想,你觉得我能忍心看着他们再步段天德的后尘吗?” 朱棣看着洛枫的目光,最终却是败下阵来,他拿起书桌前的毛笔,书写道:“朕依你!” 拿到朱棣书写完的圣旨,洛枫的目地终于是达成了一半,但是还有另一半的目的:“我的条件说完了,接下来,我们该说说另一件事情了。” 朱棣顿时恼怒道:“洛枫,朕今日所做已经是给足了你的面子,你莫不是当朕好欺负吧?” 洛枫收起那一卷圣旨,然后道:“您是皇上,我自然不敢忤逆您……接下来,我是要代表整个江湖和您说说对付天龙教的事情了。” 洛枫语气突然转换,可是对于朱棣的恭敬却并无多少。朱棣忍住心中的火气,挥袖道:“说吧,朕倒是想听听你的说辞了。” “倒也没什么说辞,攻打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我是一同前去的,我曾经是天龙教的八龙使,地位不算高,但也是天龙教教中有名号的人物,可是即便是如此,在攻打天龙教总坛的时候,我依然是对天龙教的手段有些措手不及。” “或许段天德之前对天龙教留有什么样的后手吧……可惜他已经死了!”洛枫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棣,如果朱棣当时没有杀死段天德的话,或许天龙教根本不会来这么一招死里逃生。 “如今的天龙教下落不明,但是近日天下发生的诸多事件里,却都是隐藏着天龙教的影子……他们不但是死里逃生,而且还能再一次搅乱整个天下,难道您就这么的忍着天龙教吗?” 朱棣对视着洛枫的目光,他沉声道:“你有什么良策?” 洛枫应道:“之前段天德布局天下,将天龙教的据点一一找出,可是经过了这么几次大战之后,之前得知到的天龙教所有据点都已经被拔出,如今的天龙教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你说,我们连对手都找不到在什么地方,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杀死我们的对手呢?” 朱棣淡淡一笑,道:“那你有什么办法找出天龙教呢?” 洛枫答道:“当然有!” …… 从渭水分舵归来后,萧孤真联合江湖诸多势力,总共带回来三千人回归天工谷。在天龙教一战当中,江湖势力损失严重,这个时候萧孤真依然能凑出三千人马,除了那些从天工谷生还回来的天工谷护卫之外,从另一个方面,也可见江湖上对于天龙教是多么的同仇敌忾了。 临近天工谷时,萧孤真下令安营扎寨。天工谷入谷的路只有一条,周围又是群山峻岭的,易守难攻。当日沙天业之所以能攻下天工谷,所依仗亦不过是萧孤真不在天工谷时对于天工谷的突然袭击。 但是萧孤真却不一样了,从渭水之畔归来时,他一路高调的寻找各方势力联手,天下当中对于他的行踪几乎是路人皆知,以他这样的声势去偷袭天龙教,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萧孤真对于现在的天工谷的确是不能偷袭,但是在天工谷当中,萧孤真却依旧是有着一步出其不意的绝佳棋子——曾炎! 早在萧孤真在江湖上联合各路势力的时候,曾炎就已经暗中将书信送到了萧孤真的手中。而在他送出的这一封书信中,里面几乎涵盖了天工谷目前防守势力中的各项情况。 凭借着这一封书信,萧孤真几乎是已经将整个天工谷的情况囊括在了心中,接下来的计划,他只需要凭借这些情报,做出相应的对策就可以了。 一时间,天下目光皆聚集在天工谷当中,所有人都在期待这新一任天工谷谷主在接下来的行动当中,如何的去大显神威了。 第247章 决战天工谷(1) 在帐篷里,萧孤真一方的江湖诸多势力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夺回天工谷的最后计划。萧孤真作为天工谷新一任的谷主,自然是居于首位的,其下是天工谷的上一任谷主丘玉,毕竟这一次攻陷天工谷的明面上的策划人正是丘玉的弟子。 刚开始的时候,萧孤真与在场的诸多英豪稍稍客套了几句,随后,他面向丘玉道:“丘五弟,你在天工谷担任谷主十年,对于天工谷的地形亦是十分的了解,不知对于这一次夺回天工谷一战,你可有什么良策?” 丘玉想也没想的罢了罢手,然后笑道:“萧兄长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良策啊!”丘玉这么说,倒也不是故意推脱,他能担任天工谷谷主这么多年的时间,其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但是现在的天工谷谷主可是萧孤真啊! 萧孤真身居关外多年,率领诸多关外英豪,北击匈奴,其计谋当然不会比丘玉差的,这是其一。第二,丘玉作为上一任天工谷的谷主,此次随行,只是带着清理门户的名义过来的,若是在此时,他插手萧孤真作为天工谷谷主的指挥权利的话,这让萧孤真的脸面在如此诸多的势力下如何下台呢。 当然,萧孤真请丘玉抒发心中的良计也并非什么套路,二人感情极好,自然是不存在什么针对的。可即便是再好的感情,在一些场面上也是要有分寸的,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嘛。 萧孤真见丘玉不愿多说,也不多加强求,而是自己面向帐篷里的诸多英豪道:“今日相邀诸位到此,其目的萧某也不愿再多说了,大家伙也都知道,如今天下乱势又起,一直为武林人奉为江湖圣地的天工谷都已是落入了贼人之手……当日萧某相邀诸位时,曾经许诺,收回天工谷时,诸位所在的帮派皆可在天工谷获得一块可免十年租税的地皮,萧某说话算话,但是也请诸位,此次当尽力协助萧某才可啊!” 天工谷的诸多利益一直是把控在诸多大势力的手中的,此次随萧孤真一同前来的诸多势力虽说在天工谷也有自己的利益,但是相比较那些大势力,却是九牛一毛。可是如今竹林、杨家、贺家三大势力宣布叛逆,而天工谷这边又是在极力的向朝廷靠拢。这如果说萧孤真此次收复天工谷的话,那么这三大势力的天工谷利益自然是要分割出来的,也就是说,再经历了天龙教一战的惨败之后,萧孤真还能聚集起这么多的江湖豪杰,也全都是因为天工谷空出来的这一大块利益啊。 利益在前,没人不动心。听着萧孤真的话,诸多势力纷纷表态,帐篷里的气氛一时热闹非凡啊。见诸多势力战意高涨,萧孤真也是适时开始了此次商议的主要内容。 “诸位也都知道,天工谷深处深山,三面环山,进入谷中的通道只有一条,易守难攻,之所以会突然被贡献,萧某分析,有这么几大原因,其一,萧某此番率人进攻天龙教,谷主事务是交给曾炎这位年轻人处理的,却不想进攻天龙教状况频出,曾炎又是少年人,这才给了沙天业可乘之机。” “其二,沙天业此举亦是蓄谋已久,据还在天工谷中潜伏的曾炎回信来报,之所以沙天业会攻陷天工谷,是因为在那一日时,沙天业联合了诸多江湖黑道上的杀手进入天工谷中,这么多的杀手进谷,天工谷的守卫力量自然是要分出大多精力去盯着他们,而沙天业则是趁着守卫力量转移的空档,选择了突然的攻击。” “其三,天工谷易守难攻,谷口的防御是谷中的重中之重,想要从谷口攻入天工谷,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是因为诸多杀手的出现,谷内防卫力量吃紧,不得已一些在谷外巡逻的守卫也被调回了谷内,导致那一夜,一众敌人从山谷两侧的山崖上腰绑绳索飞入谷中之时,谷内竟是没能收到一丝讯息。” “其四,天下今日乱局渐起,谷内的江湖人士都是纷纷外出,投入到剿灭天龙教势力的大战当中,而在谷内留下来的,除了一些江湖人士之外,剩下大多都是慕名而来游玩的普通人,所以沙天业带人攻入谷中的时候,那些在谷中的江湖访客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更多的协助。” “如此诸多原因下来,导致天工谷一夜之间失守,更何况,根据曾炎的来信,沙天业此次虽然明面上是主谋,但是在这暗地里,却是另有黑手,据他所言,自从沙天业拿下天工谷之后,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有无数高手涌入天工谷,他们的服饰相同,应该是同一个势力的人,而根据曾炎大大约估算,如今的天工谷当中,大约是有着四千人……” 话才刚说到这里,帐篷里顿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次随萧孤真而来的不过是两千人而已,天工谷中沙天业的手下却是有着四千人,这实力上是要相差一倍啊。这时候,有人心中开始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看来天工谷的这一块地皮,不好拿啊!” 萧孤真脸色如常道:“情况也向诸位说明了,此次咱们面对的是一个易守难攻,且又有着四千人马的天工谷,这一仗确实不好打,诸位当中若是有后悔的,皆可以在此退出,萧某绝不为难。” 一听萧孤真这么说,那些心生悔意的诸多江湖势力终于是站出来道:“萧谷主,我们都是一般的江湖帮派,对于此事……可能是有心无力了,还请萧谷主体谅!” 萧孤真手掌一挥道:“无妨!” 这萧孤真果然不多加为难啊!于是乎,又有人站出来了:“萧谷主……” “萧谷主……” 一番嘈乱之后,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一部分人,萧孤真特意留意了一下余下势力的代表,看起来,应该还能留下一千多人吧,没想到这一下竟是走了一千人啊。 萧孤真叹了口气,这时候,余下的势力当中已经有人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点儿胆色也敢贪图天工谷的地皮……萧谷主,你就说吧,此事你可有什么计谋?” 第248章 决战天工谷(2) 天工谷地势险要,想要攻下,必须要有数倍与对方的实力。可是如今,萧孤真手下就一千多人马,而天工谷沙天业那边却是有五千多人……这天时地利人和瞬间丢掉其二,试问,谁还有办法攻下。这思来想去,唯有偷袭这一个法子。 江湖人讲究君子坦荡荡,可是到了这般双方互为攻守擂的形势上,也就只能兵不厌诈了。沙天业以打草惊蛇的方法,拿下天工谷,这个方法显然不能再用第二次了,那如今萧孤真凭借一千人,还能有怎样的妙计呢?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萧孤真。而萧孤真也是不负众望的从怀里拿出了第二封信,他讲道:“诸位可曾记得当日天工谷谷主之选的时候,沙天业将洛枫与水流香姑娘赶入了天工谷的禁地鬼窟当中?” 当日事发时,沙天业身为天工谷护卫头领,是他将洛枫与水流香逼入了禁地当中。当时,许多人都以为水流香和洛枫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可是没想到最后,这两人却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从之后两人的表现来看,在那一次险境之后,两人的实力皆有不俗的进步。这不过,此刻众人还在猜测,这个时候萧孤真提及此事,又是为了说明什么呢? “萧谷主,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您就说吧!” 萧孤真也没故意要吊着众人的胃口,见众人催促,他也便笑着道:“我既然提及此事,就说明此事与我们今日所谋之时是有关的……当日洛枫与水流香姑娘被逼入天工谷禁地鬼窟,本来九死一生的事情,但是在后来,两人竟是安然的活下来了,诸位难道不奇怪,天工谷禁地如此凶险,他们二人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这么一说,众人果然好奇了起来,有人见萧孤真这么一说,由联想到此次的一个计划,不禁问道:“萧谷主,您的意思莫不是说,那天工谷的禁地,其实可以通入谷外的?” 萧孤真面色如常,丘玉却是脸色震惊。他是上任天工谷谷主,即便是如今剑魂实力的他,对于传说中的那块禁地,也是非常的忌惮,没想到,那里竟然是天工谷通往外面的另一条神秘之路! 萧孤真点头道:“不错,那里的确是一处可以通往谷内的密道……当日洛枫与水流香就是那从那里逃生出来……此番我回来准备夺回天工谷的时候,洛枫曾将那处密道的所在画为了地图,如今就在我的手上。” “的确,沙天业拿一手打草惊蛇使得很漂亮,趁着我天工谷无人的时候,他一举拿下了天工谷,但是如今我们掌握了这一道密道,对他来上个暗度陈仓,诸位说,他沙天业还能防得住吗?” 众人惊讶,没想到本来一道难以破解的局,到了这时,竟是柳暗花明了起来。不过在众人之中,有一人却是非常的冷静。这人便是丘玉,作为上一任谷主,对于天工谷鬼窟的恐怖,他是非常了解的,那里还是号称通往地府的通道啊! 而且,那每一次影响整个天工谷的迷雾都是从那鬼窟中喷发,倘若说那鬼窟是如今萧孤真等人唯一能进入天工谷的路的话,在丘玉的眼里,那也是和死路差不多的。 看着大家伙儿兴高采烈的,这时候的沙天业却依旧是出声泼冷水道:“萧兄……非我在这里泼你冷水,我也曾经是天工谷的谷主,那鬼窟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的多,诸位可曾知道天工谷的迷雾,那每一次迷雾出现的时候,都是从鬼窟中出现,那里可是一处凶多吉少的地方啊……萧兄,此事还请您三思啊!” 众人看着丘玉,又看着萧孤真,一时竟没了下文。而萧孤真,似乎也是早已经料到了丘玉会这么说,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丘五弟说的是,洛枫给我这地图的时候也曾说过,在那鬼窟当中,存在着的乃是上古时期的凶兽——蜃!” “蜃!”帐篷里哗然,这个可是传说中制造幻象的怪物啊。难怪每一次天工谷大雾弥漫时,都有无数人陷入心中的幻境,原来,那迷雾就是蜃兽产生的啊。众人开始惊慌了,如果那真的是传说中的蜃兽的话,那么那鬼窟绝对是过不去的啊。 不过萧孤真又说道:“诸位不必担心,既然知道了那鬼窟当中的怪物是什么,那么我自然也就有破解那迷雾的办法的……” 有人问道:“萧谷主,既然你有办法就说出来吧,也让大家伙儿的心里安顿下来,那毕竟是传说中的怪物啊。” 丘玉亦是看着萧孤真,不知道萧孤真这里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办法。只听萧孤真不慌不忙道:“诸位且在此多等候两日,两日之后,剑阁的诸位江湖同行们便会给我们带了一份丰富的大餐……九尾狐肉!” “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镬。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也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这是取自去《山海经?五藏山经》中对于青丘之国的记载,青丘九尾狐凶残嗜人,但是若是有人能吃了它的肉,便可以不为外邪所迷惑。此等神物,不正是克制蜃的吗! 恰好,在当日进攻天工谷的时候,洛枫,水流香以及钟阳道长曾经联手杀死了一只九尾狐。一切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 就连丘玉此刻亦是无话可说了。而洛枫,闯鬼窟,战九尾,这一系列看似并没有关联的举动,竟是给今天攻打天工谷的计划解决了最核心的问题。 见众人脸上忧虑渐去,萧孤真的心里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诸多英雄好汉,道:“既然我们计划中的麻烦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诸位便要全力准备了,虽然我们此次是偷袭,但是对方总归是五千多人马,所以此次计划的一些细节,还请诸位敞开所言,以确保我们此行计划的安全!” 第249章 决战天工谷(3) 两日之后,剑阁来人。这些人都是为了协助萧孤真收复天工谷而来的人,同样的,这一众人此行带来的还有此番攻打天工谷的关键之物——九尾狐。 总共是三两马车,车厢里堆满了冰块,并以棉被覆盖,确保了九尾狐肉的新鲜。而作为关键之行的剑阁负责人,也正好是萧孤真与丘玉的老熟人——申五行。 自打天工谷谷主之争以后,申五行被欧阳舵主责罚,在剑阁面壁思过,如果不是此番生变,申五行怕是难有机会踏入江湖半步的。此刻面对共同的敌人,萧孤真与丘玉见到申五行的时候,谁都没有提及那日在天工谷谷主之争时的不快。大家都是一番寒暄,紧跟着申五行又带来一人道:“此番前来,欧阳舵主令我带来一人,还往此次在攻打天工谷之时,二位多多照顾一下啊。” 萧孤真与丘玉循声看去,只见申五行的身后走出一位身负巨剑的孩童出来。原来是剑阁的小道士常道言啊。萧孤真与丘玉对于这个小家伙可是有着很深的印象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抗衡苏置良,这实力难得啊。 萧孤真笑道:“这小道士武功厉害的紧,有他相助,想来此番收复天工谷也会顺利很多啊。” 正说着,帐篷外又有人来报:“萧谷主,营外苏家一行求见!” “苏家?”这可令萧孤真与丘玉大为不解啊。苏、杨、贺三家皆在蜀山当中,此次杨、贺两家联手叛乱,苏木晨那边应该压力极大才是,怎么还会派人来这里呢?这想归想,毕竟苏家是江湖上的大家族,该有的礼数萧孤真可绝对不能少的。 可是这出去迎接苏家一行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更是令萧孤真与丘玉吃惊。这一次苏家前来支援的并不是苏家那几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反倒是由一个与常道言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带领着前来。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粉雕玉琢,看起来精致可爱,只是她那一头长发……却是令萧孤真沉思。小姑娘坐在软轿上,一头长发藏在她的身后,还是等到她站起来向萧孤真行礼的时候,萧孤真才看清,这一头长发竟然是比小姑娘的身高还要长! “萧师伯,我家叔叔令我带两百名家丁前来相助,这是叔叔托我带给您的信,请您查阅。” 小姑娘说话软绵绵的,礼数上却是大显大家风范。萧孤真若有所思的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信,一双目光始终是盯着小姑娘的一头长发,心中暗自想道:当年的苏语,以青丝刀闻名天下,可是自苏语之后,苏家在无人会使青丝刀,这也使得青丝刀成为了天底下最难使用的兵器……而这小女孩儿,该不会就是青丝刀的传人吧? 萧孤真打开信,看着心中的内容,目光中流露出了果然的意思。这一封信是苏木晨所写,讲的是苏家最近所面临的局势。 原来在当日苏木晨回到苏家之后,与杨,贺两家也是发生过几次大战的,双方互有胜负,但是总得来说,苏家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可是几日前,杨、贺两家的动作忽然平息了起来,苏木晨暗中派人调查,发现杨贺两家的人员调动非常的诡异,似乎是有意在往天工谷转移。 苏木晨担心天工谷事情有变,所以派了族中的两百家丁前来支援。信中的最后,苏木晨还说了这小姑娘的来历。小姑娘其实并不是苏家的人,只是当年苏木晨的妻子惨死洛家之后,自己的女儿苏岚又是下落不明,令苏木晨心中总是有着一股思念的情绪挥散不去。几年前,苏木晨与段天德天龙教时,无意间救了一个小姑娘,本以为是无意之举,却不想,这小姑娘的悟性惊人。 于是乎段天德亲自收下这小姑娘为徒,传授其武功。在一次苏家做客之时,小姑娘表现出了对于青丝刀的喜爱。当时的苏木晨因为对于女儿的思念之情,所以对小姑娘也是极为的喜爱,见她喜欢这青丝刀,便随手送了出去,却没想到,青丝刀在这小姑娘的手里竟然是再一次绽放出它的威力出来。 而后段天德因为事务繁忙,小姑娘也便留在了苏家,也是直到今天,才被苏木晨放出来协助萧孤真收复天工谷。 收起手中的信,萧孤真看着小姑娘,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很有礼数的答道:“我叫段小青。” 段小青啊!萧孤真大笑道:“看来段二哥的运气不错,收了个好徒弟啊……小青啊,你可记好了,以后见了我,还有我旁边的这位,你一定要称呼我们为师叔,切不可再叫我们师伯了啊。”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不过听着萧孤真的话,她还是点了点头。萧孤真笑了笑,他看着小姑娘的那一头白发,心中却是忽然一悲:段二哥,看来你是真的走了啊! 萧孤真猜到段天德出事了,从当年他们决定投靠朝廷大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是官场之人必须面临的下场,但是为了天下百姓,他们义无反顾,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一切竟是如此的突然。 “天龙教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以你关心天下的胸襟,这个时候你绝对不可能藏着掖着的……你将这个段小青提前送到苏家,为得也就是不让您的事情连累到她吧!”萧孤真心里想道,他脸上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依旧是如同往常。 这个时候,朝廷和江湖之间不能再起纠葛,段天德的事情必须隐秘。萧孤真心想,只是……段天德已经走了,什么时候就该轮到自己了呢? 想着想着,萧孤真突然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卷秘籍送到小姑娘的面前,道:“你第一次见师叔,师叔也没啥见面礼给你,就这一本关于天道剑法的秘籍吧,你拿着吧。” 萧孤真送了见面礼,丘玉这边自然也是不能空着手的,在想了一阵之后,这边的丘玉亦是拿出了自己的无影剑法送给了段小青。 这一个小小的姑娘,在这片刻之间,竟然是得到了当时两大高手所悟出的绝世剑法……这般造化,可着实令无数人羡慕啊! 第250章 决战天工谷(四) 剑阁与苏家的支援,使得本来实力就相对较弱的萧孤真一方势力得到了一些强力的补充,但是在战力上的对比,萧孤真这一方还是相差太多,尤其是人数的补充,使得本来数量就不多的九尾狐肉现在变得更加不好分了。 临收复天工谷之前,曾炎终于是赶了过来,此番他前来更是带来了天工谷更详细的情报:“谷主,竹林当中的竹剑堂在这几日也已经陆续进入到了天工谷,并且把守谷中各处山崖要道。” 竹剑堂,号称竹林最强大的杀器,此刻竟然也进入到了天工谷。这也就向外界证明了这一段时间天下所发生的诸多大事都是一场场有策划、有指使的行动。除了这个消息之外,曾炎还继续道:“除了竹剑堂的弟子之外,竹林之中的很多弟子,最近也是大批量的涌入到天工谷当中……如今谷中沙天业的势力,已经接近八千人了!” 还好,这一番话曾炎是单独和萧孤真以及丘玉说的,否则传到帐篷外面,势必要军心大乱的啊。丘玉沉思道:“现在实力悬殊太大了,倘若按照之前的办法,从鬼窟当中进入天工谷的话,一旦被沙天业的人发现,我们必将被堵死在那里……” 萧孤真点头道:“你说的对,之前的计划不能继续进行下去了,我们必须像沙天业当日拿下天工谷时那一般,需要一部分人帮助我们吸引到沙天业的注意。” 说罢,萧孤真略微沉思一番,然后转身对曾炎道:“请将外面诸位势力的话事人们请进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现在天工谷每天都有人进入支援,若是再这么等下去,我们恐怕是要收复天工谷无望了啊。” 曾炎得令,去帐篷外面将诸人一一请了进来。看着诸人到齐,萧孤真没有拐外抹角的直接道:“诸位,我决定了,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们进攻天工谷!” …… 傍晚时分,天工谷外尘土飞扬,千多名江湖好汉在申五行的带领下,齐聚天工谷谷外。天工谷谷内的兵力亦是迅速的调动,很快,就组织了两千多名谷内的高手打开谷口的大门,冲出谷外,意图将申五行带来的一众江湖高手们击退。 双方一片混战。本来以为两千对战一千,是多么轻松的事情呢,沙天业站在天工谷谷口的墙头上,甚至还与身边的三个带着斗篷的神秘人喝着酒,笑叹道:“萧孤真就带了这么一点儿人想拿下天工谷,真是痴人说梦啊。” 几人看着外面混战的局势,皆是没有一丝担忧,甚至还说着若是在此将萧孤真杀了之后,接下来要如何行动的话来。可是话还没说几句,忽然其中一个人看着谷口外面的战场,怔怔出神。 沙天业问道:“外面的战场……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来说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吧。” 那人看着谷外战场的某处,语气惊叹道:“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应该关注一下战场的……你们看那边……” 随着那人说话的所指,众人目光不禁看去,只见战场之上,不知道何时竟出现了两个少年男女。那少年手挥巨剑,招招制敌,看起来颇具战神之风。沙天业道:“这个我认识,他是剑阁欧阳收下的一名小弟子,名字叫做常道言,实力确实非凡……但是这可是战场,如果他一个人就能扭转战局的话,那么萧孤真岂不是一人就能打下天工谷了!” 沙天业放肆的大笑着,可是刚才说话的那人依然是指着下面的战场,问道:“那少年叫常道言,那个少女呢?沙谷主可否认识?” 沙天业怔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离那少年不远处的另一个少女。那少女的年纪看起来比常道言要小上稍许,但是表现确实惊为天人。如果说对常道言之前的评价是犹如战神在世的话,那么这个少女就如同传说中的修罗魔王一般。 但凡是少女所过之处,一道黑幕笼罩,血影飞溅,无数天工谷谷内的高手们,在少女从她们身边经过之后,解释惨叫连连,轻则浑身伤痕,重责碎尸万段。沙天业皱着眉头,他仔细的看着少女的出手方式, 然而事实上,少女并未出手过,她就是如同常人一般,从战场的这一端往另一端走出,她的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腹前,但是她的那一头长发……讲真的,沙天业可是第一次见这么长的头发。随着少女的走动,她的长发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护在她的周围,但凡是有人靠近,那长发便会飘动起来,像被风吹过似的,一旦拂过,便有人浑身是血! “这是……这是什么妖邪之术?” 沙天业忍不住惊呼道,旁边的一位神秘斗篷人道:“看这种杀人的手段,想来也只有当年号称杀人魔女的苏语了!” 另一个神秘斗篷人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问道:“以你所言……这难道是……江湖上传说最难使用的兵器——青丝刀?” 青丝刀的来历神秘,最早的使用者便是苏止明的妹妹苏语。当年苏止明刺杀忽必烈身亡之后,苏语继任苏家的掌舵者,那些想趁着苏止明不在,企图在苏家占便宜的人欺压苏家,身为女子的苏语挺身而出,以她的青丝刀,三天之内斩杀三十多人。据说死在苏语青丝刀下的人,大多都是死相恐怖,浑身是血,也因为此事,江湖上称呼苏语为千年来天下武林当中最为心狠手辣的女人。 “青丝刀的真实面目没人见到过,一般情况下,那刀都是隐藏在女子的青丝当中……也有人说,青丝刀其实就是女人的头发,因为青丝刀一旦发动,每一根头发对于对手来说,都是致命的杀器……但是,以头发操刀……真的不知道当年的苏语是如何练成这一套青丝刀法的,反正自从苏语死后,青丝刀就彻底的失传了,没想到今日在此,竟然是从一个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这青丝刀的威力!” 第251章 决战天工谷(五) 青丝刀的出现,让天工谷之前的几个人心中再也难以镇定自若了。看着谷口不远处的那个小姑娘大开杀戒,沙天业的脸色再也没了之前那样的春风得意了。他沉着脸道:“难道诸位就没有个法子解决掉那个所谓的青丝刀吗?” 旁边的人沉默,唯有最初说话的那位斗篷人道:“对于青丝刀,我们了解到的情况非常少,说来说去,也无非是当年苏语所经历过的那几场大战,贸然出手,恐怕不利啊!” “有何不利?当年的陈河不也是在第一次与苏语交手的时候,破了青丝刀吗!”旁边的另一位神秘斗篷人愤愤道,只见他伸手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年轻且又阴冷的脸庞出来。原来这一位竟然是如今竹林门主的继任者——万里河。 万里河从一旁抽出长剑,身上亮起淀阳诀的火焰,道:“今日,我便去会会这所谓的天下最难修炼的青丝刀。” 说罢,万里河纵身一跃,从天工谷谷口的高台上一跃而下,火焰伴随剑身,犹如天上的星辰降临,炽热的气势庞然压下,将段小青的那一张小脸照的发红。沙天业看着万里河的气势,惊叹道:“看来万兄的功力又有精进啊!” 话音刚落下,万里河的气势却是突然一滞,仿佛是落下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一般,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段小青察觉到了危险,在万里河剑影下来之时,万千青丝骤然迎上,青丝当中,无数寒芒闪烁,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万里河那布满火焰的长剑,便已经被段小青的万千青丝缠绕熄灭。 沙天业惊愕道:“这头发竟然是不怕火焰!” 之前一直说话的那一位神秘斗篷人道:“如果青丝刀怕火的话,那它在江湖上何来这样的威名。” “青丝刀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首先便是在头发上,不同于一般的刀,因为是要杀人于无形,所以青丝刀是隐藏在头发当中,所以修炼者就必须是头发密而长,但是头发脆弱,碰见利刃,便会落地,这对于实战中来说,便是青丝刀的硬伤。” “所以为了能让头发与青丝刀完美的配合,修炼者在修炼青丝刀前,须每日以秘药洗发,这时间一长,头发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任性十足,就算是刀刃,也是难以斩断。” “你看那姑娘的头发那么长,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使用青丝刀的需要,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头发因为不易剪断,所以才留了那么长,但是头发太长的话也不利于青丝刀的使用,所以每到头发超过一定长度的时候,这时候便会使用另一种秘药,将头发暂时恢复平常那般,然后剪断。” “除了这其一,其二,青丝刀的使用也是极耗费内力的,毕竟是以头发作为障眼法发动青丝刀的,而头发又不似人的四肢,所以想要灵活控制头发,便需要对内力的熟练掌握,所以使用青丝刀,内力亦是要非常的强大才可以。” 听到这样的解释,沙天业看着段小青,若有所思道:“照这么说的话,这姑娘的年龄这么小,想来内力也高不到什么地方去,万里河身怀竹林的淀阳诀,只要他能扛下来青丝刀前面的攻势,等到这小姑娘的内力耗尽之后,定是能制住她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段小青却并不给万里河这样的机会,青丝刀缠绕住万里河手中的长剑之后,这边的段小青罕见的抬起自己那双垂在身前的玉手,然后一掌探出。微风拂动,万里河的脸色顿时煞白。 沙天业再一次惊道:“这是什么内力,怎么会如此的强大?” 旁边人也说道:“也不知道萧孤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姑娘,之前也没听说过苏家出了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啊。” 另一位斗篷人道:“看来万里河的处境不太妙啊,我们可不能这么的看下去啊……罢了,就由老夫来会一会这传说中的青丝刀吧。” 说罢,老者拿起身旁的一支黑色铁枪,踏步而上,待到他冲进战场的时候,只见黑色铁枪忽然光芒万丈,似是无数内力涌入到了其中一般,然后从段小青的万千青丝当中穿过,将万里河给救了下来。 申五行于后方看着这枪法,目光忽然亮起一道异色,低声道:“杨家枪法!” 谷口处的斗篷人看着下去的那一位斗篷人所使出的枪法,若然所思道:“以内力去破对方的内力,杨兄这是在与这小姑娘比拼看谁的内力精纯啊,果然是个好办法。” 段小青后退两步,她看着面前的黑枪如同黑蛇吐信一般的弹来。万千青丝遮掩着青丝刀掩护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住了面前所刺来的无数黑枪。可是,挡是能挡住,但是黑枪犹如黑龙探爪一般的攻势,令段小青这边对于青丝刀的使用,渐渐的开始吃力。 果然,因为年龄的缘故,段小青的内力还是差了一些的。斗篷人抿嘴一笑,长枪挑开段小青面前的青丝刀,然后出枪一刺,这几乎是要了段小青性命的一击啊。 可是斗篷人却是忘了,在这一处战场上,除了这位使用青丝刀的段小青之外,不远处,可是还有着一位手挥巨剑的常道言啊! 就在段小青性命攸关之际,一阵剑风忽然从斗篷人的后背袭来。斗篷人背后一冷,不敢再贸然出枪杀死段小青,在招出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横枪于身前,将那一阵剑风挡在了身外。 只是,剑风虽然是挡住了,但是其中的力道却还是完完整整的穿透枪身,震在了斗篷人的手腕上。剧烈颤抖的枪神差点儿没将斗篷人的大拇指给震断! 斗篷人甚至都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黑枪,他看着面前剑风不止的常道言,心中自知不是对手,所以是急忙抽身躲开,然后将一旁受伤的万里河抓起,狼狈的逃回到了天工谷当中。 第252章 决战天工谷(6) 天工谷谷口一战,沙天业虽然未输,但是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萧孤真一方此次一战当中,除了由申五行坐镇之外,其余高手都还没有出现,仅仅只是派出了两个小娃娃,就已经是将万里河与杨家的家主同时击退了! 沙天业阴着脸道:“也不知道萧孤真和丘玉那两个老狐狸去干什么了,若是这一次是他们出手的话……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萧孤真没有出现,这就像是一把利刃始终悬浮在众人的头顶一般……这萧孤真究竟是在哪里啊! …… 穿过重重的云霄,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由萧孤真与丘玉带领着的五百多号人陆陆续续的从山崖下面攀着藤蔓,来到了山崖上的一处平台上。站在平台上遥望山崖底,层层白云将崖下的风光全部遮盖,令人难以看清,由此可见此处的危险。 平台上有一具骸骨,应该是前人所留,也不知是谁因为什么原因而命丧此处。骸骨旁边本来是应该有其他物件的,但是因为洛枫先一步到此的缘故,所以也就只剩下了一具骸骨了。萧孤真感慨道:“此处当真是隐秘,如果不是洛枫那一次死里逃生的话,恐怕是很难再有人发现此处了。” 丘玉也是感慨,自己做了天工谷谷主这么多年,也是到了今日才亲眼所见这个地方啊。平台不大,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而且后方还有人陆续上来,为了不让众人在平台上因为拥挤而发生危险,萧孤真与丘玉决定先一步带人进入平台上的暗道,进入到天工谷的鬼窟当中。 暗道中并无什么危险,所以进来时还算平静。直到通过暗道,进入到鬼窟中的一处还算大的石厅时,萧孤真却和丘玉小心了起来。他们示意身后的人注意,然后打着火把看着四周。火光照亮之处,只见碎石布满,偶尔还有几处血迹,血迹虽然已经发干,但是还是看得清楚,想来这里之前经历过的大战也就是最近发生的了。 萧孤真道:“看来这里就是洛枫与水流香当日在此大战蜃兽的地方了……诸位可要小心了,那畜生也不知道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若是有什么发现,切勿轻举妄动!” 蜃兽毕竟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怪物,谁都没有见过。而如今在这周围的某处,竟是藏着一只传说中的怪物,就算是萧孤真与丘玉这样的高手,此刻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九尾狐的肉是否如同传说中那么管用……”再来之前,这五百多号人几乎分食了所有的九尾狐肉,按照欧阳舵主所言,九尾狐肉最多可令人在十二个时辰以内不受外邪所惑。可是这也只是欧阳舵主根据古籍记载所得出的结论,谁也不知道古籍当中所记载的是否可信。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到了石室当中,蜃兽依旧是没有出现。萧孤真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他下令道:“各位,切勿忘记我们此番的目的,大家先行离开鬼窟,在鬼窟之前,我们在做计划行动。” 随行的人纷纷应允,由丘玉带领着,一部分,人先行走出鬼窟,而萧孤真则是留在鬼窟当中,策应后续进来的人。而在这过程中,蜃兽始终都没有出现,渐渐的,后来的人也慢慢的放开了心,之前对于蜃兽的恐惧也似乎渐渐的消散。 萧孤真也开始慢慢的忽略了鬼窟中蜃兽的存在。直到最后一批人进入了鬼窟之后,大家将要离开是,幽暗的洞窟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吼。萧孤真神经一紧,没想到到了这最后的关键时刻,蜃兽竟然是再一次的出现了。 “大家快走!”萧孤真下令,他的目光始终是盯着方才出现怪声的地方。鬼窟当中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怪声自那一声之后,也再没有出现。众人心中忐忑,这个时候几乎是没人愿意再在这鬼窟中逗留。 可就在众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在火光的照耀下,一道黑影忽然闪过,令人群当中一阵惊呼,甚至在混乱中,已经有两人倒在了地上,看起来还受了些伤一般。 萧孤真一跃上前,立在众人的身前,但见面前的不远处,一个巨大蚌微微的煽动着蚌壳。 这就是传说中的蜃兽了? 萧孤真握着手中剑,看着那微微煽动的两张蚌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对众人道:“先离开此处!” 众人已经慌了神,听到萧孤真的提醒,皆是前仆后继的离开鬼窟。而这时,蜃兽似乎也不再有什么动静了。 然而,萧孤真其实并不知道,其实在他们一开始进入到鬼窟当中的时候,蜃兽就已经再利用蜃气,企图让萧孤真他们陷入到幻境当中。然而因为众人吃了九尾狐肉的缘故,蜃气也是难以影响到他们。 这个蜃兽已经成精,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它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可是随着鬼窟当中的人不断出去,留在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少。看到这个机会,蜃兽的兽心开始按耐不住了,以蜃兽坚硬的外壳,就算是无法令众人陷入到幻境当中,但是碾压这些人,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蜃兽才突然发起了攻击。只是萧孤真的反应极快,在蜃兽出动之后,他浑身的气势亦是突然的发动了起来。对于这些动物来说,感知敌人身上的气势,是他们判断敌人实力的一项重要标准。而蜃兽在发动一次攻击之后,却突然停止了攻击,显然,也是因为萧孤真身上的气势庞大所致。 这些年来,蜃兽先后是在水流香的父亲、洛臻、洛枫与水流香等人手上吃过了不少亏,所以对于这样的直立生物,蜃兽已经不敢大意了。那巨大的蚌壳微微煽动了许久之后,鬼窟当中的人也已经是只剩下了萧孤真一个人了。 看起来,这一场危机似乎是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此时的萧孤真却并不这样想! 第253章 决战天工谷(7) 有关蜃兽的一切,洛枫几乎全部告知了萧孤真。不论是当年水流香的父亲和洛臻,还是后来误入鬼窟的洛枫与水流香,他们多多少少的都从蜃兽的身上获得过一些令人羡慕的内力增长。如今萧孤真看着眼前的蜃兽,对于实力的渴望,让他心中有了一种试一试的想法。 鬼窟里的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对于蜃兽来说,眼前这个所剩下的唯一的一个人类,气势太强,很可能会让它再一次的受伤,为了不做无谓的受伤,蜃兽慢慢的合上两张大蚌壳,没有选择去对萧孤真出手。 可是就在蜃兽将要合上蚌壳的时候,萧孤真剑光忽然一闪,方才还与蜃兽相距十多步的身影突然飞冲上前,一剑劈进了蜃兽的蚌壳当中。如此瞬息万变的局势,也得亏蜃兽反应够快,不等萧孤真的剑伤到自己,它便已经合上了蚌壳,将萧孤真手上的剑刃给死死的夹住。 萧孤真的突然袭击没有得逞,却是激怒了本来就对萧孤真极为忌惮的蜃兽。夹住了剑刃的蜃兽在蚌壳内发出了类似于吼叫的声音。它已经是怒到了极致了,怪声之后,蜃兽忽然跃起,将萧孤真手上的长剑夺走甩到了另一边,庞大的身躯顶在鬼窟的上层,震落无数碎石,然后轰然向萧孤真的身影砸下来。 好在萧孤真的身法够快,一道残影从蜃兽砸下的阴影当中滑走,并于方才长剑插入的石缝当中止住了身形。再一次握起长剑之后,萧孤真真气爆发,以天道剑法瞬间斩出八道剑。 蜃兽冲来的身影遇到萧孤真的八道剑,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却是被萧孤真狠狠的将身影给打了回去。蜃兽似乎怒火即将暴走,它两张蚌壳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软肉,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异声音。 看着蜃兽的防御大开,萧孤真剑影倏然飞来。天道剑法在这一刻几乎是被萧孤真用到了极致,这一剑下来,以蜃兽的速度,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合上蚌壳,很难!萧孤真凭借着天道剑法的快,似乎是要很轻易的赢下这一场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蚌壳之内,一团白雾忽然喷涌而出,打在了萧孤真的脸上。那白雾其实就是蜃气,除了可以令人陷入到幻境当中之外,几乎是没有什么其他杀伤力的,但是因为是刚才蜃兽的口中喷出,这一团白雾里,还夹杂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鼻腥气。一个照面下来,萧孤真的天道剑势因为这一股刺鼻的气息,招式瞬间撤去,然后躲开身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一团白雾喷涌出来之后,迅速的将整个鬼窟给填满,整个鬼窟当中已然白茫茫的一片。可是蜃兽却并未因此而停止,白雾还在继续喷涌,在鬼窟当中积攒不下来的蜃气开始顺着通道,朝外面涌出来…… 在白雾还未完全遮掩住视线之前,萧孤真是连忙逃出鬼窟,在天工谷一侧的鬼窟口,正好是与之前进来的五百多号人汇集在了一起。等候多时的丘玉,见萧孤真出来,正要上前说话,但是萧孤真却是一脸慌色的迎上来对丘玉道:“快走,蜃兽发威了!” 丘玉的脸色大变。而就在萧孤真的声音刚落下的时候,众人身后的鬼窟洞口中,白雾喷涌而出! “这是……” “这是蜃气!” 白雾喷涌的速度极快,众人这边还没有撒开腿跑,白雾便已经将整个鬼窟前到天工谷当中的山路填满。不过好在是众人之前食用了九尾狐的肉,所以在这白雾当中,并未受影响。 而在这天工谷当中的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白雾喷涌出来后,最先受影响的便是留守天工谷谷主府邸的那一群人,紧跟着,谷主各处布防的高手,也一一的被白雾所笼罩,陷入到了无尽的幻境当中。 这本来被沙天业布防的犹如铁笼一般的天工谷,在白雾的爆发之后,瞬间变的犹如豆腐一般。 无数高手被白雾拖入到了幻境当中,也因为白雾的掩护,萧孤真一行人也是顺利的进入到了天工谷腹地。不过可惜的是,因为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山上的大风比以往任何时节都要多,所以白雾终究是没能笼罩整个天工谷。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因为这一场白雾,萧孤真带来的五百多号人在深入天工谷当中之时,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抗,这一路下来,五百多号人竟是斩杀掉了天工谷当中的一千多号人。 此刻,坐镇天工谷的沙天业是彻底的慌了,面前谷口大大战还没有彻底的结束,而在谷中的深处,萧孤真又是突然杀出。沙天业不禁情绪失控吼道:“不可能,天工谷的入口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再没任何地方可以进入谷中了……我在谷中的各处关键位置都安排了人手,就算是挡不住,也是会有提前预警,为什么会……” 万里河也是脸色难堪道:“而且还有这白雾,怎么会突然来的这么巧?该不会是……沙兄,该不会是天工谷本来就有另一个入口,包括这白雾的出现也是可以操纵的,只是丘玉那老狐狸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所以并没有对你交托出这一切?” “是了!”沙天业被万里河这么一说,心中对于丘玉不帮自己保住天工谷护卫头领的举动更为记恨,他压着声音道:“是了,一定是这样的!丘玉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是我大意了。” “先不要想这些了,就算是萧孤真出现了又能如何,我们手底下还有四千多号人,而萧孤真的手中也不过一千多号人,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萧孤真不成?” 万里河点头道:“杨前辈说的在理,此次我也是将竹林的竹剑堂全部带了过来,自从协助朱元璋登上皇位之后,竹剑堂已经多年没有在江湖上出手了,今日也罢,就让他萧孤真见识见识我们竹剑堂的厉害!” 第254章 决战天工谷(8) 萧孤真屠蜃不成,倒是引来蜃的蜃气遍布整个天工谷,让这五百多号人从鬼窟潜入天工谷的过程相当的顺利,一直到将整个天工谷谷主府邸占领下来。但是因为山风的缘故,蜃气的作用并没有发挥太大,紧跟着蜃兽那边又停止吐出蜃气,使得沙天业这边很快便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出了天工谷谷主府邸,是天工谷最繁华的市区,总共是三纵三横的九条街道,之间悬空走廊相连。虽说还有几处小谷当中也是相当繁华的,但是并非天工谷的中心,所以热闹程度不如这九条街道。而且对于此次收复天工谷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收复这谷中的九条街道。 但是九条街道楼阁耸立,一旦是被人守住了制高点,想要攻下来亦是极难的。萧孤真丘玉带着五百多号人从谷主府邸冲出,才来到街道前,一支支弩箭忽然从谷主府邸前的阁楼上飞射过来。 一大片人倒地不起,后面的人仍旧是冲过街道,企图在街道当中找到掩体躲避这些弩箭的射击。弩箭还在飞射,但是看起来是数量有限,在第一波有效的射杀之后,第二波开始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冲过了街道,躲入了街区当中。本以为是活了下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刚躲入街道的时候,两旁的街道商铺里,十多个身着青绿色的杀手突然杀出来。 又是倒下了一大波的人,加上刚才被弩箭射杀的一批人,五百多号人人瞬间便折去了七八十。萧孤真见此连忙喝道:“撤回谷主府邸!” 那些还未来得及冲出去的人看到这样的阵势,也没有心情要往前冲了,大家纷纷躲回谷主府邸,寻找掩体,防止弩箭的再一次偷袭。幸运的是,那些个弩手和身着青绿色服饰的杀手并没有追上来,这倒是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萧谷主,那些是什么人,怎么如此的厉害?”这时候有人询问萧孤真。 萧孤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也不知道对方的来路。反倒是丘玉这边答道:“那些身着青绿色服饰的杀手应该是竹林的,还有那些个未曾现身的弩手,应该也是……不过准确的说,他们应该是竹剑堂的人!” “竹剑堂!”所有人惊呼,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就能说出来的。众人皆知,竹剑堂之所以闻名天下,全因当时曹俊率领蒙古大军攻打陈河所在的竹林时,作为守护竹林门主的力量,竹剑堂与陈河一起杀出,以区区几十人的实力,竟是杀得蒙古大军魂飞破胆。 虽然自那以后,竹剑堂几乎少有战绩,但是只要有人提起竹剑堂,就不得不为当年的战绩倒吸一口冷气。丘玉慢慢的说道:“是竹剑堂,看他们刚才的攻势,竹剑堂所来之人不过四五十之多,虽然人少,但是竹剑堂最擅长的就是以地形刺杀……不过好在他们人少,不敢冒进,否则,我们现在就危险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虽然现在还剩下四百多号人,但是要面对的可是当年神勇冠绝天下的竹剑堂啊。这会儿谁还能有斗志啊。 “要不我们原路撤回吧,竹剑堂……那可是……” “够了!”萧孤真喝道:“竹剑堂又如何?当年的威名不过也是在陈大侠的手里杀出来的,现在可不是当年,当年的竹林振臂一挥,整个天下都要颤抖,可是现在呢……诸位可不要拿竹剑堂当年的威名来吓唬自己啊!” 萧孤真话是这么说,但是那毕竟是竹剑堂啊。丘玉当初打败杨舒坤之所以留下了他的性命,很大原因就是因为忌惮竹剑堂。虽然这一百多年来这竹剑堂少有出手,但是谁又能保证,竹剑堂现在的威力就一定比当年陈河所在的时候要差呢? “萧谷主,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敌人占据制高点,一旦冲出去便要接受一波弩箭的攻击,更不用说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了。萧孤真心中一时也拿不出像样的办法来,只能道:“你们且在此候着,我出去先破了他们的防守!” 的确,这些杀手们是神出鬼没,但是人数却是极少,萧孤真的天道剑法是当今天下最快的剑法之一,只要能够以天道剑法破了对方的阵势,那么剩下的四百多号人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萧孤真的话音刚落下,这边丘玉紧跟着道:“上面的那些弩手看不清虚实,你一个人贸然出动,恐怕会遭遇不测,不如这样,你我二人从不同方向一起发动进攻,结合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或许几率会更大些。” 两人都是十分的果断。只见谷主府邸之内,丘玉率先出动。作为剑魂高手的他,本来已经是放弃无影剑法多年了,但是近日,为了协助萧孤真吸引到更多的火力,他再一次使出他的无影剑法。长剑一出,十二道人影分别使用不同的招式从府邸的墙内杀出。 没人能够分得清这十二道人影那个是真实的,那个又是虚幻的,诸多弩箭只能是凭着感觉,去射杀那些从墙内杀出的人影。一波弩箭射毕,制高点的弩手们因为装弩箭的缘故,有了一丝的停歇,而就在这时候,萧孤真天道剑法直接杀出。 在谷主府邸前那一条不算宽敞的街道上,一道虚幻的残影疾驰的划过,在街道另一旁的商铺里,留下了两簇火花。天道剑法速度快得惊人,一出手,就是斩下两个杀手。后续的竹剑堂杀手们也是立即反应了过来,纷纷围攻上来。 但是萧孤真的天道剑法又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追的上的呢。又是被萧孤真斩了两人之后,杀手们终于知道自己不是萧孤真的对手了。只见他们停下手中的攻击,忽然后撤,匕首收起之后,他们纷纷抬起自己的衣袖,亮出了身上的另一件武器——弩机! 看到这一幕,萧孤真心中顿时一凉:糟了,自己之前低估竹剑堂这些人了! 第255章 决战天工谷(9) 如此之近的距离,弓弩的穿透力是要比起之前来厉害数十倍的,而且又是这么多的弩箭齐发。萧孤真的速度是快,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是非常的狼狈,几支弩箭从萧孤真的衣襟划过,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血槽。虽然这样的情况下,萧孤真已经是将自己的天道剑法用到了极致,但是此刻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萧孤真且战且退,刚才好不容易才冲过这条街道,现在却是被再一次的逼了回去。这一旦被逼回来,那些站在阁楼上的弓弩手们便是再一次出击。萧孤真无法,只能是翻身狼狈的逃回到谷主府邸的内墙当中。另一边与萧孤真一同出击的丘玉也是差不多,两人都是当世的绝世高手,但是在竹剑堂的手下却是落了一个如此的下场,更别提其他人心中是如何作想了啊。 “这竹剑堂……竟是将萧谷主和丘玉给打回来了……那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机会冲出这一片街区呢?” 众人纷纷退缩,萧孤真与丘玉的心中更是心急如焚。他们知道竹剑堂的厉害,但是没想到会厉害到连他们二人都不是对手了。丘玉看着萧孤真道:“这形势可不太好啊,谷中其他地方都是有重兵把守,一旦拖下去的话,等到我们谷口的力量被他们解决后,我们的处境可就难了啊!” 沙天业现在不知道萧孤真的虚实,萧孤真能从谷主府邸内部潜入到天工谷,就难保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入口,所以这也就让沙天业有些打草惊蛇,将更多的力量放在各处进行把守。这看起来是萧孤真的机会,但是一旦那边的沙天业反应过来,这剩下的四百多号人不但难以完成偷袭的使命,更有可能葬身至此啊。 萧孤真拿不定注意,时间却还在流逝。忽然间,街道的另一边,大战声响起,众人已经,以为是竹剑堂的人要冲过来了。大家的神经都是紧绷,以为一场生死之战在所难及。可是当他们抬起头朝外观望时,却发现,现实的情况并不是竹剑堂攻打过来,反倒是有一群神秘的女子不知是从何处出现,此刻正在与竹剑堂厮杀在一起。 萧孤真看着这些女子的装扮,皆是黑色的杀手装扮,但是在那黑色的服饰上,却是有着几团白色的云朵。萧孤真一怔,喃喃道:“这是……白云阁!” 丘玉点头确认道:“不错……是一直做黑道情报买卖的白云阁!” “白云阁是江湖黑道势力,最为擅长的就是刺杀,此刻她们肯出手帮忙,倒算是对我们这边帮助甚大啊!” 不错,毕竟是杀手对决,没有杀手比其他人更了解杀手的攻击了。见此良机,萧孤真丘玉带人再一次冲过街道,与竹剑堂的人大战在一起。萧孤真两剑穿过街区,正欲大杀一场,却正好遇见了曾炎。曾炎见萧孤真,惊喜道:“谷主,果然是你!” 萧孤真亦是惊愕的看着曾炎,问道:“曾炎……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 曾炎挥手解决掉一个竹剑堂的杀手,回答萧孤真道:“是我向白云阁求援,沙天业带人杀进来时,白云阁保持中立,所以在天工谷中还是有人手留下来的,也幸亏如此,我们现在才能及时的赶到!” 萧孤真点头。白云阁虽然是江湖势力,但是在江湖正道与黑道之间却是一直保持中立,这也是白云阁之所以能在天工谷立足的关键原因之一。另一方面,白云阁是江湖新兴势力,这些年韬光养晦,谁都无法确定其势力如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能将生意做到天工谷的,肯定不会差。 所以在沙天业那下天工谷的时候,他没有贸然选择对白云阁贸然的动手,而是任由白云阁保持中立,却是没有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候,白云阁竟是捅了沙天业一刀。 正说着呢,一个貌美女子亦是挥袖杀到了曾炎身边,然后看着萧孤真道:“萧谷主,子云有礼了。” 萧孤真道:“子云姑娘客气了,此番相助,萧某日后必定重谢。” 子云摇头道:“重谢倒是不必了,萧谷主,曾头领邀请我前来相助的时候,向我许诺,说是在萧谷主面前,我是可以提任何要求的,对吗?” 曾炎脸色有些不敢面对萧孤真,他毕竟不是天工谷的谷主,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不敢面对萧孤真的。却不想,萧孤真听到这话的时候,却是想也不想的答应道:“不错,子云姑娘能够前来相助,萧某感激至极,子云姑娘请说吧,你这边有什么要求?” 子云嘴唇一抿,道:“我的要求不算大,萧谷主自然能够做到的……你看那!” 子云姑娘指着天工谷东侧的一处山头,那里属于天工谷外谷的范围,但是也是在此次沙天业重点防御的范围之内的。子云道:“那里是我们白云阁的立阁之地,我的要求便是,此番事后,那里的地契将彻底的属于我们白云阁!” 曾炎惊讶,没想到子云这个时候会提这样的要求。天工谷说是谷主萧孤真,但是实际上,在几百年前,这里是江湖上的超级大门派啊!真正掌握整个天工谷地盘的应该是那位居姓老者,他们是天工谷的原住民,只有他们才有对天工谷土地的分配权。 萧孤真脸上确实是有点儿为难的神色,但是只是一瞬之间,他便咬牙决定道:“好,既然是子云姑娘的要求,萧某定当尽力……只是,这天工谷的地盘并非萧某做主……不过还请子云姑娘放心,等此间事了,我定会尽我所能,为子云姑娘拿下这一份地契的。” 如今天工谷各大势力的产业,都只是在天工谷拥有暂时的经营权。萧孤真敢如此答应白云阁,那么从今往后,白云阁将会成为整个天工谷当中,唯一拥有长久经营权的势力啊。 这等事情传出去,必定是震动整个武林。 第256章 决战天工谷(10) 白云阁的加入,使得整个战场的局势在突然之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萧孤真等人趁着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奋力冲战,但是白云阁毕竟只是白云阁,面对竹剑堂这样的专业杀手团队,他们她们的作用也仅仅只是撕开了一个缺口而已。 竹剑堂也不愧是当年从苏止明手中传下来的绝世组织,再在被白云阁打开了缺口之后他们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是利用周围的地势,再一次的组织自己的战斗阵型。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边好不容易趁着白云阁创造出来的机会才冲进街道里的一众江湖高手们,再一次的陷入了被竹剑堂屠杀的恶劣战场中,。 “萧谷主,这样的形式可不太好啊!“有人能已经大喊道,毕竟如果从竹剑堂的手中冲不过去的,这一场偷袭可就算是虎头蛇尾了啊。 而事实上这一场偷袭已经陷入了疲态。在谷口的战场上,虽然是有着小道士常道言以及段小青的青丝刀压阵,但是他们毕竟是面对着两千多号的敌人啊。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沙天业已经从谷中的其他关键位置处再一次的抽调出来了近一千多号人马,准备一举解决掉谷口的焦灼战况,然后反身再处理萧孤真这里的一小股敌人。 小道士与段小青的神勇在战场上已经不如之前毕竟小道士的大剑挥舞也是需要力气的啊。而且段小青这边的青丝刀,更是对内力方面要求极高的。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申五行也不得不出手了,申五行一出手,沙天业这边另一位穿着斗篷的神秘人也是瞬间跳入到了战场上,与申五行展开了大战。 申五行的无心剑法也是当世的快剑之一,一旦施展开来再这样的战场上也是所向披靡的。但是沙天业这边的这位身着斗篷的神秘人,一出手便是死死的将申五行的身法给堵住。申五行有多快,这个神秘的斗篷人就有多快。 尽管说申五行的无心剑法有神威,但是这神秘的斗篷人一把短刀使得更是变幻莫测。战场上,这两人的身影数十次碰撞。尽管旁人是看不清这两人是如何出招的,但是单凭两人的身影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时候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便可知道这两人的战斗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申五行与斗篷人的战斗在打到第五招的时候申五行就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他一边出剑一边道:“江湖上近百年来最无敌的刀法之一——呼啸刀法……贺恒先生,我看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戴着这么一个玩意了吧!“ 到了这时候,一切可以说都已经是很明了了。沙天业设计攻陷了天工谷,竹林的万里河因为对朝廷打压竹林的嫉恨,所以在此次事件中他也会加入进来。而剩下的两个人,眼前的是呼啸刀法——三大家族中贺家的贺恒。另外一位,从他所使的杨家刀法中也是可以猜出他的身份的——那就是三大家族中的杨家杨昌。 当日在蜀地的山林当中,云圣曾经密谋四个神秘的斗篷人。这四个人中两人年少,两人年迈。对上如今天工谷谷口的这四个人。几乎是已经可以完全的确定,现在江湖上出现的这一切乱局,都是在当日朝廷与江湖联手进攻天龙教之前,已经由天龙教这里彻底的谋划好了啊。 听见申五行的话,贺恒边回刀边道:“申阁主,朝廷对江湖是什么心思,从朱元璋当年的行径中就完全可以看出来了……如今朱棣年迈,他活不了多久,这么多年来江湖一直和朝廷作对,你想想看,如果哪天朱棣真的不行了,对于一个不听朝廷指挥的江湖,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贺恒的话不排除是有挑拨离间的意思,但是仔细想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这些年来江湖与朝廷矛盾不断,可能有人会将原因算在当年洛家惨案的因素上。但是当年朱元璋对江湖各大势力驱逐残杀才是真正的原因啊。 申五行心中暗暗的想道,在招式上也就让了贺恒几分,但是反应过来的他很快的又是将无心剑法的威力放出来,并对贺恒道:“贺恒先生,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申五行是剑阁的人,所以今天我是代替剑阁的欧阳总舵主前来,你这样的想法,不如随我去剑阁,说与我们总舵主听,你看如何?“ 贺恒心中大骂申五行,和申五行去剑阁,那自己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所以,他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专心致志的和申五行拆起招来。 不过说起来贺恒是可以专心致志,但是申五行却不可以,他要保证这谷口整个战场的局势啊。如果说是被贺恒彻底的拖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他身边的这一千多号人,可就都别想活命了。 申五行没有办法,贺恒的刀法比起他的无心剑法相差不了多少。在一时半会儿里,他也没有办法解决掉贺恒。而且就算是他想到了法子去击败贺恒,但是上面还有一个杨昌呢,杨家的枪法也是举世闻名的啊! 申五行越打心中就越是着急,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在申五行大军的身后,突然震耳欲聋的冲杀声传了过来。申五行回头一看,只见一大批身着青绿色服饰的男男女女冲杀过来! 以青绿色服饰为主要服饰……那岂不是竹林的人! 申五行脸色一白,没想到在最后的这个时候,竟然是竹林的人黄雀在后的给杀了过来。面前三千多号人,身后又是竹林的大军,就凭借着自己身边的这一千来号人……这要如何去打啊? 申五行纳闷儿,沙天业这边也是纳闷儿。他看着旁边还没有从段小青的青丝刀中彻底缓过神儿来的万里河,问道:“万兄,你这可以啊,竟然是在不知不觉当中来了这么一个后手啊!“ 可是万里河茫然的看着远处的竹林大军,他不但没有回答沙天业的话,在他的心里,更是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第257章 决战天工谷(11) 自从杨舒坤与蓝夜清被朝廷收押之后,如今的竹林门主位置也就彻底的落入了万里河的手上。作为如今的竹林门主,万里河能够将竹林当中最强大的战斗力——竹剑堂带到天工谷,那么他自然也是有能力做出以竹林为后手的安排的。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后面黑压压的竹林大军的时候几乎都以为局势已定,除了万里河。看着沙天业那张兴奋的几乎变形的脸,万里河心中却是无比沉重的对他说道:“沙兄,那些人只怕……不是要来帮助我们的啊!“ 沙天业以为万里河是在开玩笑,可是万里河的那一张脸却又是那么的严肃,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样子。这时候,沙天业内心一凉,道:“那些竹林的人……怎么……怎么可能不是您的人?“ 万里河低着头,叹道:“师父被抓走之前,是将竹林门主的位子传给了我,可是他并没有完全的传给我,他只是说,等到有一天……我真正能够肩负起竹林复兴重任的时候,也可以将竹林所有的权力交到我的手中!“ “所以……那现在那边来的那些竹林的人……都是什么人?“ 万里河苦涩的说道:“应该……应该是我的师公吧!“ “一个月前,师公病重,被门中的几位长老接到了后山去修养,整个竹林的大权可以说是暂时的到了我的手上,所以,我才能因此背着师公来完成这一切的……沙兄,你之前不是问过我,竹林那么多的弟子我为什么不多带些竹林的弟子来天工谷……现在,你眼前的就是原因了……一旦我带竹林大批人马离开的话,必然是要惊动我师公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就算我是再怎么的小心翼翼,我的师公却还是被惊动了啊!“ 也正如万里河和沙天业所说的那样,竹林弟子一上来,什么招呼也不打,直接是加入到了这一场大战当中。申五行所带的一方人还有些发懵,他们还想着竹林这么多人,要不然直接投降算了,可是竹林的弟子根本看也不看他们,直接是冲向天工谷那一方人跟前上去就是淀阳诀与淬阴诀去招呼。 竹林的加入可谓是打懵了所有人。不错,竹林现在的实力是比起当年陈河的时代差了许多,而且加上杨舒坤的事情,使得竹林在江湖上已经很难再排到一流势力当中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是是在双方已经大战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竹林的加入瞬间让整个战场的局势彻底的发生了反转。 而申五行在看到竹林大军的最后面,那个由四个人抬过来的病恹恹的老者的时候。他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申五行一剑推开贺恒,然后抽身离开战场,来到老者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剑阁无心阁申五行,见过老前辈!“ 这是竹林的上一任门主,申五行行此大礼也是必然。但是老者的神态看起来却是非常的不佳啊。也难怪,这老人的一辈子都在想着如何复兴竹林,可是到了他即将入土的时候,门中却是接连出事,导致他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竹林奔波。 看着老者那张可怜又可敬的脸,申五行心中叹气他再一次行礼道:“晚辈多谢前辈前来相救!“ 老者摇了摇手,神色十分疲惫的长叹道:“什么救不救的啊,我不是陈河那样的大英雄,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有机会能够杀死你们剑阁的所有人,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留一丝生机的……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避免我们竹林万劫不复啊!“ 老者说的悲怆,说完之后他也不想再和申五行多说第二句话。而是挥手示意身边另一位竹林男弟子道:“敬澜啊,你替我上去喊一喊吧。“ 那男子侧身答应一声,目光从申五行这里经过的时候,他还特意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才走上前,脚下一点,起身立在一处巨石之上,道:“对面的竹林弟子们,老门主在此,尔等还不丢下自己手中的兵器跪下来认罪!“ 偌大的山谷之间,这一句话回荡了很久很久。而整个战场上,这一句话就像是被施了巫法一样,所有人的打斗都停止了。过了片刻,天工谷一方中,一位竹林弟子远远的看着那位被抬过来的老门主……他开始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剑,然后面对着老门主跪下。 紧跟着,天工谷一方中,无数竹林弟子都开始重复那第一位丢下武器的竹林弟子的动作。沙天业这边的人手本来就以竹林的弟子居多,如今竹林弟子这么一放弃抵抗,那这天工谷还要如何去守啊!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发生在天工谷谷口之前。在谷口这边的竹林弟子放弃抵抗之后,竹林的老门主又是下令放了竹林当中所特有的信号烟火。还在谷主府邸前与萧孤真等人死战的竹林竹剑堂的这几十位弟子看到这烟火之后。他们亦是毫不犹豫的收起本来已经占的上风的攻势,然后迅速的后退。 所有人看着这样的情况,一位竹剑堂的人还要使出什么计谋,然而萧孤真与丘玉看着那一簇还没有散尽的烟花,两人不禁回头对望,然后叹道:“这是竹林门主才能授令放出的信号……看起来,这一场大战应该是发生了对我们有利的变化啊。“ 两人收起武器,沿着街道快速的向前面的巨剑广场走去。来到广场之后,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虽然还有少数的敌人在反抗,但是,谷外申五行所带的那一批人马已经进入了谷中。萧孤真心中舒了一口气,正要上前与申五行问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谷口那边竹林的老门主也在门下弟子的搀扶下,进到了天工谷。 萧孤真与丘玉见到眼前此景,神色就和刚才的申五行一样,赶紧上前行了大礼。 老门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曾经多次来到竹林,那时候自己还指点过他们武功呢…… 可是现在,他们却已经是一方英豪了啊! 第258章 决战天工谷(12) 老门主的目光走过眼前谷中的一切景物,然后无数感慨浮上心头。他看着萧孤真道:“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在这天工谷……可不是如今这般处境。” 萧孤真连忙接话道:“竹林是江湖上值得尊敬的大门派,您也是我们这些晚辈们尊敬的长辈……” “好了……”老门主挥手打断萧孤真的话,道:“你不必说了,这江湖的地位,是一招一式打出来了,可不是被别人尊敬尊出来的!” 老门主说完,然后迈开颤巍巍的步子,从萧孤真的身边走过。他的背影佝偻又萧索,就像是一尊残缺的墓碑一样。他走到人群之前,然后看着万里河,久久无言。 当年的云野山庄大战,江湖诸多门派被蒙古大军包围,几乎覆灭。是陈河北赴大都,与忽必烈相见,并承诺放逐自己于东海,封闭竹林百年的时间,终于换来这残缺江湖的一线生机…… 老门主脑中会想着这么多年江湖上对此事的歌颂,眼神当中,竟是闪烁着一种令人惊愕的恨意。终于,他对万里河道:“你对了……可你也错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跪下。” 老门主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万里河却是听的神情激动。他跪在地上,对着老门主三磕头,道:“师公,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可是……这天道不公……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可是你这么做……能有多少希望……我不能这样让竹林在你我的手中毁于一旦啊!” 万里河低着头,道:“师公,我明白……您不必为难,我也不会怨恨您……我要恨,我也只会恨那个被天下人称之为英雄的陈河!” 万里河咬牙切齿,很难想象,这个被江湖人称之为一代英雄的陈河在一位竹林后辈的心中,竟是对他恨到了如此的境界。可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老门主却没有出声去呵斥,他反倒是低着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这边的萧孤真在听到万里河的话时,已经是第一时间大喝道:“放肆,陈河前辈乃是江湖第一英雄,你一个后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他!” 万里河反笑道:“你们倒是对那个人尊重,可是你们也是拿出实际的出来啊……竹林闭门数十年,门中的十万子弟,闭门数十年……留下的子弟还有多少……” “当年天工谷建立之处,江湖上说好了在这谷中有竹林一大份利益……可是到了最后呢,四大家族如狼似虎,硬是活生生的从我们竹林手中撕下来了一大块肉来,剑阁虽然不说,但是他们隐藏实力多少年,如果不是因为陈河这个面在,他们的吃相又能比四大家族好到哪去?” “你们都说陈河是英雄,是……他们救了你们这些当年差点儿玩完的帮派……可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以竹林的利益为代价……如果不是因为他,竹林十万子弟,能被你们这些人欺负到头上?” 万里河声嘶力竭,但却是说的在场所有人哑口无声。是啊,当年陈河承诺竹林闭门百年,正是因为忽必烈对竹林十万子弟的忌惮,所以这个承诺换来了当年云野山庄诸多江湖门派的一点薪火。 可是一百年的时间啊!虽然最终竹林最终的闭门时间不到一百年,但是也是有五六十年之久。五六十年,不长,也就一百年时间的一半,可是对于拥有十万子弟的竹林来说,五六十年,比起那些大门派来说,可是整整少了一代弟子的发展啊! 这也正是元朝覆灭之后,竹林再一次走出江湖,却很难再像当年苏止明与陈河那样的时代,君临江湖了。 萧孤真不再说话了,虽然对于万里河这样的话,他很气愤,但是,万里河说的又都是实情。当年萧孤真与洛臻曾在一起私谈时,洛臻向萧孤真说起过这些事情。洛臻曾经道:“对于竹林的亏欠,我不想否认,我有心思补偿,可是族中的几位长老还在,我无法做出承诺,不过我想好了,等到我家那小子弱冠以后,我便去竹林为他找一个媳妇,并将当年洛家抢走竹林的利益作为聘礼的一部分,送还给竹林……” 洛臻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却没有等到那个时候,所以这样的承诺并没有对竹林实现。 万里河说完对陈河的恨,他也从地上站起来,面对着老门主道:“师公,我知道,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代替竹林做了这样的决定,给竹林带来了这么多的是非,我年少任性,但是我不会逃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之罪,与竹林无关!” 老门主眼神复杂的看着万里河,他张开嘴,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说完这一句话,老门主的思绪恍然飘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在扬州的那个小房间里,他也问了杨舒坤同样的话:“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么一点时间里,他一连面对了两个这样的情况……这竹林的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万里河看着老门主,眼神坚定,不屈的答道:“我没有了,只希望竹林的以后,能再现往日的辉煌!” 说着,剑起火舞,霞光飞现,就像是现在的天边一样。虽然将夜,但是风采不输! 老门主看着眼前的万里河从站着到躺在地上,他的眼眶逐渐开始浑浊。然后,老门主转过身,声音如常的说道:“敬澜啊,找人将你万师兄的尸骨带回竹林,好好安葬!” 跟在老门主身边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他侧眼看着万里河的尸体,眼神敬佩又悲哀。 “你在想什么?敬澜?” “师公,这天道……如何才能公平?” 老门主侧脸看着这个名叫敬澜的男子,他沉吟叹道:“我说过了,这个江湖,靠的是武功一拳一脚的打出来的,不是靠别人的施舍……不要想着对别人好,别人就会保全你,靠施舍,总有一天会把人饿死的。” 第259章 决战天工谷(13) 万里河死了,天工谷主谋的四个人也就只剩下了沙天业、贺恒、杨昌这三人。加上如今他们的大势已去,又被困在巨剑广场的一角,想要逃脱,那除非是观世音在世了。 竹林的人将万里河的尸体带走之后,萧孤真等人也收拾了一下对竹林遭遇的感慨,接下来,就是针对剩下三个人了。丘玉率先一步站出,他手中长剑指着被围困在巨剑广场一角的沙天业,怒斥道:“不孝之徒,做出如此叛逆之事,还不过来受死!” 沙天业色厉内茬,这会儿的他早已经没有之前大战之前的嚣张跋扈。丘玉才刚一出声,沙天业就两腿哆嗦,在诸多英豪的面前,可谓是丢尽了颜面。看着沙天业如此的作态,丘玉的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总归是他的徒弟,而且他这一辈子也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可能自己最终不但没能正确的教他如何做人不说,更是没能将他的骨气培养出来,才让他今日在这天工谷,不仅丢了他自己的脸,更是将丘玉的脸丢的一干二净。 “你看看你现在……你还能算是我丘玉的徒弟吗?丢人显眼,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沙天业两腿颤抖,在丘玉的怒吼下,他的双脚几乎都要跨出去。然而这时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按在沙天业的肩膀上,道:“丘玉啊丘玉,原来你还知道你身边还有一个徒弟啊?呵,可笑啊,你不说沙天业是你的徒弟,恐怕整个江湖的人都不知道吧,现在你倒是想起来管教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说话的是贺家的贺恒。按理来说,他们此刻处境危机,应该是慌不择路才对。可是不管是刚才竹林的老门主处理万里河的事情时,还是后来丘玉怒吼沙天业的时候,贺恒与杨昌都是一脸镇定,就好像他们只是一个在局外观看此时的一般。 这样的反应可是让萧孤真与丘玉的心里感到了一些不妙。两人的目光一番交流之后,很快便有了应对。这边,还是继续由丘玉用言语拖住场面,而萧孤真则是趁着这个空挡,去安排人手,避免天工谷再有变故发生。 “贺庄主,杨庄主,贺杨两家再怎么说也是辅佐太祖皇帝的两大家族,你们二位如今带头做出这等的叛逆之事,难道里就不怕九泉之下,你们两家的列祖列宗难安吗?” 贺恒不慌不忙的笑道:“怎么,丘玉,这会儿你就不关心你的这个徒弟了……好,也罢,既然你问到了我们贺杨两家的事情,我今天就在此与你说上一说。” “当年太祖皇帝起兵,为的是我们中原的大好江山,我贺杨两家都是仁义之辈,因太祖皇帝当年的一片赤诚,所以加入到太祖皇帝的起义大军之中。” “这一战数年,贺杨两家从未对朱家要求过什么,甚至说贺杨两家的江湖地位,都是贺杨两家的祖辈用鲜血换回来的……可是蒙古人赶出了中原之后呢,他们朱家又是怎么做的呢?丘玉,你心里难道就不清楚吗?难道就因为他们朱家现在做主整个天下,所以他们就可以对当年辅佐他们的人不仁?” 这恩恩怨怨说白了,还是因为当年太祖皇帝晚年时所做出的那一些清洗的举动,让诸多江湖势力对此心存怨恨。 如今他们的反叛之心坚定,丘玉这边再怎么说也只是徒劳。索性,丘玉不再提江湖与朝廷之间的恩怨,而是将话题转回到沙天业这边,道:“诸位反心已定,丘玉这边再怎么说都是于事无补,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管,只是,沙天业是我的弟子,今日我丘玉要行自家的家法,还请两位莫要插手!” 贺恒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松开沙天业的肩膀,道:“你要行你的家法,我自然是管不了的……沙贤侄,你师父叫你过去,你还不快些过去?” 沙天业闻声,神情恍然,他抬头看着丘玉,又侧过脸看了看贺恒。贺恒看着沙天业的目光,微微一点头,仿佛是在给沙天业什么信心一般。果然,沙天业看到贺恒的眼神之后,涣散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终于,他再一次看着丘玉,虽然目光中还有一些畏惧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自己心中那句已经预谋许久的话:“我……我沙天业今日在此向全天下声明,从……今日起……我沙天业与丘玉的……师徒名分……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这话可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在这江湖上,从来都只是师父将弟子逐出师门,但是像徒弟与师父恩断情绝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啊。 丘玉气的的是脸色发白,他指着沙天业,“你”了半天,却是没有“你”出半句话出来。 看着丘玉的神色,沙天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丘玉的面前体会到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此刻更是刺激到了沙天业的胆量,他开始放肆的说道:“你什么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你除了教我无影剑法之外,你还教给了我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你自己的远大理想,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过我这个做徒弟的感受?对于你来说,我沙天业只不过是在你忙得无法分身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可以指派的人罢了……” “这么多年了,我拼命的想要在你面前证明我的能力,在我担任天工谷护卫头领的那些日子了,你一直忙于你的武学研究,可是这天工谷中,什么时候出现过乱子?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你是可以看见的……可是我太天真了,你从来都没休注意过这些,你只会想到自己怎么做才会是显的你仁义有分寸,你从来不会考虑我……我只是想将天工谷护卫头领继续做下去而已,我只需要你在萧孤真面前帮我举荐一下……可是你呢?只字未提,就连我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你也只是关心要如何剿灭天龙教,从来都不会想我这个徒弟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如果我不是做出了这么一番大事,你的心中是不是都不会想起我这个徒弟啊?” 第260章 七夕的祝福 祝福之前,先说一说我最近吧。 不否认,我确实不再状态,每天下班都很晚,我没有存稿,所以都是下班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敲键盘,有时候吃完晚饭都快一点了。 而且工作上……就像我这两天写的那样,以为承担了责任领导就会给我好,但是最后发现,不过是个背黑锅的而已。 心很累,我需要调整,短期之内可能就这样了。 今天七夕,约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去看电影,所以再断一天了 祝各位七夕节快乐! 第261章 沙天业句句戳心,令丘玉难以反驳。的确,自从他当年成为天工谷的谷主以后,为了江湖与朝廷之间的恩怨能够化解开,他一心的投入到这一理想之中。也为了能够应对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他醉心于武学。在这一段时间当中,作为自己的弟子,沙天业始终是承担着天工谷大部分的重任。 丘玉愧疚道:“这么多年来,你作为我的弟子,我对你的关心的确是少了太多,可是,正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所以你才要更有担当……你想要天工谷护卫头领的位置,我心里很清楚,但是,没有我做谷主,这个位置你真的能做好吗?” 丘玉这句话可谓是揭开了所有的一切。在他成为谷主的那些年里,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沙天业代替他在处理谷中的事务,但是这就能证明沙天业的能力真的强吗?或许也是有那么一些能力的吧,但是如果他没有掌握整个天工谷中最强大的力量——天工谷护卫军,谷中谁会卖他面子。 “你在谷中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这里对于你来说,就是你的乐土,在这个地方,你是天,是一方诸侯,可是又能如何呢?江湖这么大,难道你的一生就只是在天工谷作威作福吗?”丘玉继续道:“我以为让你离开天工谷,对你来说是一次机会,这样你就可以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并在江湖中领悟真正的无影剑法,继承我的衣钵,所以当你离开天工谷后我没有去找你,我以为你想明白了……” “可是我最终却还是想错了!你已经离不开天工谷了……不对,是你已经离不开原来的天工谷了,你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离开了襁褓,你就失去了一切!” 丘玉说的话,就如同真的现实一般,令沙天业再一次陷入了茫然。他旁边的贺恒与杨昌看着沙天业的神情变化,突然大笑道:“丘玉啊,你这一张嘴不去朝堂上颠倒黑白,还真是可惜了呢……能把对自己徒弟的不闻不问说的这么的华丽,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啊!” 丘玉冷眼看着这二人,冷声道:“我是否颠倒黑白,我相信我的弟子还是分得清的,你们二人,龟缩了一辈子,现在倒是做起叛逆的勾当出来,还有脸吗?” 两人丝毫不生气,反而是继续淡笑道:“丘玉,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吧……不错,这一次大战,你们赢了,但我们可不见得就输了!” 丘玉一怔,被困在此难道还不算输了?那怎样才算输?丘玉抬头看着山谷四周的山崖,这么高的山崖,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往下跳啊。但是,之前来天工谷是得到的情报可是:那天夜里,一群杀手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莫非…… 丘玉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回身准备喊萧孤真,缺听见“嘭嘭嘭……”的几声连响,丘玉这边的人惊慌失色,丘玉亦是回过头,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只见在他与贺恒杨昌之间的一片空地上,几具被摔得血烂的尸体陈列中间! “这是……刚才萧孤真派上去警戒的人?” 一切来得突然,丘玉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思考反应。紧跟着,头顶又传来几声异响。丘玉霍然抬起头,只见山崖上,几名黑衣长袍的神秘人从天而降! 他们一手拉着一个神秘造型的盒子,盒子的一头,绳索似乎是连在山崖的最顶端!他们就是依靠着这些装备,像一片黑色乌云,从山崖之顶落下。 就在这些人即将落地的时候,他们空余出来的另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一掏,然后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出来,往丘玉一众人这边猛砸下来。 “小心!” 丘玉一声大喝之后,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接是一个后跳,躲开了十几步的距离。但是其他人可就不这么幸运了,瓶瓶罐罐砸下来之后,一团红色的粉末随着山风忽然笼罩一切,紧跟着,那些来不及躲开的人发出了了惨烈的叫声,而且伴随着惨烈的叫声,似乎还有一群人再打喷嚏! 这是什么?丘玉不敢凑前,但是看着眼前众人眼红惨叫,泪水与鼻涕浑浊在了整张脸上的凄惨模样,他也断定不出来什么。好在这时候萧孤真回来了,他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连忙让人去打水来,并向丘玉解释道:“这是番椒,西域的产物,我曾在宫中见过西域王族进贡过此物,此物磨成粉后,可调味,但是非常的呛鼻,尤其是被撒到眼睛中,可能会导致失明!” 如此杀伤力的毒物,竟然还可以调味?丘玉一时想不明白了,他也没时间想这些,现在他只想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孤真不言,等到旁人打水来后,他从衣角上撕下一块纱布,侵水,然后蒙住眼鼻,并对身边的人道:“想办法将那些受伤的人带来,用清水冲洗眼睛。” 说罢,萧孤真一马当先,冲入红雾当中。为了不彻底的失去实现,萧孤真特意用了纱布,但是在接触到红雾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眼睛的不适。不过还好,不碍事。 萧孤真的身影飞快,刚入红雾当中时,他的耳边便传来一个声音:“还挺快。” 那人的声音说的很轻松,仿佛萧孤真的快在他的眼中并不稀奇一般。萧孤真不敢大意,他长剑握在手中,正要出招,忽然—— “轰隆——” 这一声震彻山谷,旁人都不知道红雾当中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随着一声巨响之后,那一团红雾,突然变成了一团大火球,然后,萧孤真的身影从火球中被炸飞出来,不省人事。 这是怎么回事?堂堂的天工谷谷主,一代江湖快剑高手,就这么被打败了?对方是什么人? 众人懵住了,谁都不敢上前了。连萧孤真都是那样的下场,现在还有谁敢上前?不过好在,火球淡去之后,里面的情况也终于被显露了出来。 只见贺恒等人的身旁,此刻站着五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女,他们或高或低,但是服饰却是相同,除此之外,便是他们的背后,五个人都是背着一个巨大的、而且是刷着黑漆大盒子! 第262章 如此统一服饰的人,应该是一个江湖势力才对。可是丘玉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的时间,对于有如此装扮的势力,他的脑海中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难不成又是江湖上新冒出来的什么势力吗? 丘玉暗暗握紧手中的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五个人中,四个人都在各自忙着什么,唯有与贺恒杨昌等人靠的最近的一个人对丘玉答道:“丘大侠,今日之事,就当我们欠了你一个人情,他日江湖再见时,再来回报今日之恩。” 这人的话说的古怪,但是行事却是非常的干脆利落。在与丘玉说完话之后,他侧身问身边另外四个黑袍人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四人道:“已经准备好,可以离开了。” 离开? 丘玉惊愕,都陷入了如此的境地了,竟然还想着离开?丘玉不禁将目光放在了四人刚才所忙碌的事情上,这一看才发现,这五人刚才从山崖上下来时所用的五根绳索,如今竟是变成了八根!难道这就是他们准备离开的方法? 就在丘玉观察这些绳索的时候,那边的黑袍人已经下令道:“三位,请随我们离开吧。” 说走就走,丘玉哪肯领对方这样离开啊,只听他大喝一声:“休要走!” “走”字还未完全出口,他的身影已经与剑影合二为一,冲了上去。那边的黑衣人看到丘玉冲过来,眉头微微一皱,对身旁的两个黑袍人道:“你们拖住他,其余人,准备离开!” “是!”那两人得令后,当即抬起自己的手臂,亮出了一直暗藏在黑衣之下的弩机。 “嗖——嗖——嗖——” 弩箭飞射,相比较普通的弩箭,这两人所射出的弩箭速度与威力都要大太多。丘玉的身影才刚冲起来,那几支弩箭便已经将他冲行的路线给封死,令他不得不再原地挥剑格挡这些弩箭。 弩机虽然厉害,但是弩箭也总有用完的时候啊。想当年诸葛亮所改造的诸葛连弩,也只不过是连射十支弩箭罢了,可是在阻挡丘玉攻上来的两人手里,那弩箭就像是永远也发射不完一般! 这可让丘玉有些意外,他挥剑之余,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两人所使的弩机。看起来这弩机比一般的弩机要小上不少,而且所使用的弩箭也比一般的弩箭短上很多,但是威力确实是要更厉害些。而且,丘玉还注意到,在这两个人发射弩箭之余,他们的另一只手还在时不时的伸向背后所背的那个大盒子里,然后抓出一把弩箭出来,并迅速的装进弩机了! 他们的动作十分的娴熟,难怪能让弩机无休止的发射弩箭啊!丘玉心中一边感慨,一边看着那边已经抓着绳索即将离开的其他几人。 忽然间,丘玉长剑一斩,将一支扑面而来的弩箭斩断之后,他的身子犹如飞燕一般,再一次飞冲上去。这一次,丘玉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多,尽管还有着那些扑面而来的弩箭,但是他手中的剑却总是能够披荆斩棘。毕竟是一名剑魂高手,此刻的丘玉已经是将自己对剑法的领悟完全发挥了出来。 阻挡丘玉的两个人面色震惊,他们没想到丘玉会这么的硬来。不过吃惊归吃惊,两个人的反应却是始终没有落下来。其中一人在看到丘玉重来上来时,他另一只手再一次往背后的黑盒子里掏出来了了一个管状物体。 看起来这东西是由竹筒制作,在顶端还有一个小孔,也不知道是做何而用。不过就算是他们的动作再娴熟,这点儿时间里,丘玉已然是冲到了这人的面前,然后挥剑而下。 生死关头下,这人依然是捣鼓着手中的竹筒,对于丘玉挥下来的剑,他看也不看一眼。而丘玉也是相当的不留情面,既然对面不管自己的招式,那他这边的剑也挥的是一点儿犹豫也没有。 眼见剑刃之下,这人的性命就要被丘玉斩去,这时,另一位黑袍人突然从侧面冲到萧孤真的剑下,然后用两只匕首,替那人挡了这一剑。 但是丘玉可是剑道高手啊。尽管这人挡下了第一剑,但是第二剑和第三剑却是被丘玉杀的狼狈不堪。等到第四剑的时候,这人戏精是全身破绽,就算是躲,丘玉的这一剑也是可以要了他的性命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丘玉忽然感到旁边袭来了一阵热气。警觉告诉丘玉,这可是不好的征兆啊!丘玉连忙跳开身位,结果,他这边才刚闪开,另一边一大团火焰已经扑了过来。 原来,刚才那人所拿的竹筒正是一支装满火油的竹筒,火油以小口喷射,然后在喷口处以火焰引燃,形成了一条火舌喷来。就算是丘玉的武功再怎么的厉害,遇到了这样的火焰,也只能是无奈的躲闪啊。 好在这火焰不起弩箭,火油用完了也没有什么办法尽快的再次添加,所以并没有阻挡丘玉多长时间。不过这边的火油才刚用完,这两个黑袍人便放弃了和丘玉再一次对打,两人转身来的崖边,抓住绳索就往上爬。 丘玉当然也不肯这样任由两人离去,他大步上前,冲到崖边,正要抓着绳索的一端追上去。忽然,那两人与丘玉相隔之间的那一块崖壁上,火光四射,轰隆作响,数十块碎石朝着丘玉瞬间砸落下来。 也不知道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在崖壁埋藏的火药。丘玉在崖边被火焰的声响已经是震的有些七荤八素了,紧跟着又是那些滚落下来的碎石,这可是让丘玉狼狈至极啊。 而另一面,贺恒等人虽然已经在山崖上爬了许久,但是底下的战况他们却是看的仔细。眼下丘玉正是毫无防备之际,如果能在此时杀了丘玉的话,岂不是更好! 贺恒想到此,转身对那领头的黑袍人说道:“给我一个你们唐门的霹雳丸,我要在此一举杀了丘玉,这人不好对付,若是他活着,恐怕我们所有人后患无穷!” 第263章 站在贺恒的立场上,这一次天工谷之战虽然是以失败告终,但是他们这边也是最终打伤了萧孤真,如果还能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将丘玉也杀死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失败也就称不上是失败了。 “快点拿过来,机不可失!”对于这一群黑袍人来说,他们并不想在此与天工谷结下更深的恩怨,他们此次出现在这里,为的不过是还贺恒的一份人情罢了。奈何,贺恒要杀丘玉的心已定,黑袍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拿出一颗半个拳头大的铁质圆球出来,递给贺恒。 山崖下的丘玉还在狼狈的躲避乱石,全然不知自己的头顶,此刻杀机已经再来。看着丘玉奋力躲闪的身影。沙天业忽然出声阻拦贺恒道:“贺庄主,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如果被天工谷的人将上面的路也封住的话,我们就很难再有机会离开了!” 贺恒闻声,瞥了眼沙天业,冷笑道:“怎么?你现在开始心疼起你这位师傅了?” 沙天业连连摇头道:“并不是……我只是担心……” “行,我知道了,我杀了丘玉就走!”贺恒懒得听沙天业在这里解释,毕竟杀死丘玉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不等沙天业说完,便直接将手中的那一颗霹雳丸朝着山崖下的丘玉扔去。 “不要!”沙天业见此,脸上神色一慌,他连忙伸手想去拦住贺恒,但是并没有如愿,反倒是因为在山崖上,他这一手猛的一伸,另一只抓着绳索的手却意外的松开,导致他从半山崖摔落下来。 如此的变故,谁都没有料到。这么高的距离,如果摔下去的话,肯定是会粉身碎骨的。可是沙天业这个时候并没有太过的慌张,他反而是用尽全力伸手将那霹雳丸抓住。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距离地面很近了…… 当丘玉好不容易才从乱石当中走出来,他一回头,便看到沙天业的尸体,从天而降,然后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 天工谷大战的捷报传遍整个江湖,京城当中对于此战的传言更是神乎其神,甚至是不到半日的功夫,京城当中就有人将此战分为了前后十个章回,在各大酒楼茶馆里宣扬。 “……诸位啊,两千人对战五千人,而且这五千人还守的是天底下最难攻破的天工谷呢!可见,当日大战时,萧大侠,丘大侠他们的身影是何其的威武啊……”说书人在上面说的是唾沫横飞,底下的一处茶桌前,洛枫与水流香却是眉头紧锁。 这一次入京,说服朱棣不对这些江湖功臣们动手,是洛枫的一个目的,可是他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天书》当中所记载的那几味药材。毕竟朝廷这里每年都有万国朝贡,这么几味稀世难见的药材,说不定在朝廷的国库里就有可能找得到的。 然而很可惜,这几味药材就如同传说一般,就算是拥有无数稀世珍宝的朝廷,竟然都是一样也找不出来啊。 洛枫心中烦闷,如果连朝廷这边都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话,那么自己又该从何处寻找呢? 从酒馆出来,洛枫与水流香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不知下一步该前往何处。这走着走着,天色也慢慢暗淡了下来,可是京城当中的热闹,却是比白天更添了几分。水流香拉了拉洛枫的衣袖,道:“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放心吧,我们总有机会找到那些药材的,就算找不到,我也相信你能想到办法将苏岚与钟沐云救出来的。” 听着这话,洛枫黯然的摇头。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天龙教的具体位置呢,怎么想办法救出苏岚她们。之前的时候,洛枫还想着用《天书》当中的几种药材引出天龙教,然后再设计救出苏岚她们,可是现在没有药材,又该怎么引出天龙教的人呢? 不过也是,天色这么晚了,也不能就这么在外面晃悠着。所以最终,洛枫还是和水流香进了一家客栈。可是没想到刚进客栈大门,便听见有人叫道:“洛公子啊,幸会幸会!” 洛枫在京城可没有什么熟识的人,也不知是谁在叫他,听到声音,也就是下意识的撇过脸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刚才叫他的人正是之前洛枫与水流香上天域时所结识的九公子。 洛枫目光怔了一下,旋即,他的脑海里突然想道:“天域当中的洛千古和洛萧冥都能修炼成《天书》,那么在天域必然是有这些药材的啊。” 想罢,洛枫的目光中再次的点燃希望,他与水流香走上前,向九公子行礼道:“原来是九公子啊,久违了。” 九公子站起身来招呼洛枫与水流香坐下来,又让店小二添了几道菜后,才坐下来与洛枫叙道:“当日在天域,为来得及与二位道别,是我失礼了,今日相见,二位可千万不要与我客气哈。” 洛枫连忙道:“九公子客气了,当日我们上天域时,也是全靠九公子一路相助的,岂敢怪罪啊。” 九公子笑了笑,他给洛枫与水流香斟满酒,然后沉吟片刻道:“此次来到中原,我也是听了不少你们中原这边的事情,洛公子这边与那天龙教之间的事情,我自然也是知道些的,就是不知二位是因为什么原因来了这京城?莫非是京城这里有天龙教的线索?” 洛枫闻声,苦叹道:“其实……九公子你这边也算是猜对了,不过……也可以说是没有猜对。” 九公子疑惑了,他问道:“此话怎讲。” 洛枫也不隐瞒,他本来就打算有求于九公子,自然便是要将一切事情的缘由说给九公子听的。 九公子听完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一路追击天龙教的人,才追到京城里来的,没想到你却是为了……” 说着,九公子突然叹气道:“其实不瞒你说,你所找的嘛几味药材,天域之前是有,但是现在吧……已经晚了……” 第264章 九公子说已经晚了,那也就是说天域也没有了这些药材。连已经有人将《天书》都修炼成功的天域都没有,那么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会有这些药材呢?洛枫有些失魂落魄,还能有什么比他现在所面临的事情更绝望呢? 洛枫两眼无神的坐在旁边,一杯一杯的像喝水一样的喝着酒。那酒水下肚经过喉咙时的那种灼伤感,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唯有心中的那一股悲哀,此时彻底的占据他的身体。酒桌上无话,让气氛有些奇怪,水流香不忍心洛枫这样一直下去,她跳开话题,问九公子道:“之前在天域是,你不是和那位古臣公子去了七寨吗?如今那七寨那边的形势如何了?” 突然提起这个,九公子的脸上也顿时一片惆怅起来,他连喝了好几杯的酒,却看到水流香的目光依旧是在好奇的等着答案,九公子不免苦笑,道:“这些我本不愿意多说的,可是……” “七寨那边的形势,比你们中原还要乱,早在古臣回到七寨之前,温行缺就已经开始准备他的局了,之所以要等古臣回去,也不过因为古臣所拥有的金银罢了,古臣的功利心重,为了七寨大当家的权力,他不惜一切,最终却是着了温行缺的道,成为了整个七寨的公敌。” “如今七寨那边,虽然还有人愿意相信古臣,我与他也一起说服了一部分七寨里的人,可是与温行缺所掌握的权力相比,我们还是相差了太多,没有办法,我们也是犹豫了很久,才不得不来京城,准备和朝廷的神机营这边来一场交易。” 又是与朝廷交易!不得不说,朱家所使的那些兔死狗烹的手段的确是令人反感,但是这天下终归是他们朱家的啊,在这一片土地上,也暂时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单独与朝廷为敌的啊。 水流香问九公子道:“这交易的内容,九公子你可否提一下?” 九公子笑道:“与你们也算老朋友了,也没什么不能提的,况且你们中原现在都是在看着天工谷那边,所以这些消息还没有传开,不过,相信等不了多久,这些信息就会传遍天下了吧。” 水流香一惊,听九公子这意思,似乎这天下的局势还得有一次大变啊!她连忙追问道:“还请九公子详细说明白些。” 九公子道:“其实说起来,事情也是在你们中原围剿天龙教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生的,在此之前,我们曾经与温行缺之间有过一次大战,不过因为实力相差太大,那一次大战我们被温行缺差点儿赶尽杀绝,之后,温行缺便彻底的掌握了整个七寨。” “你们也知道,在西域的大漠上,七寨就相当于你们中原的皇帝,只要谁能掌握了七寨,那么大漠上的那些马贼、土匪之流都要向七寨俯首称臣,所以彻底掌握了七寨之后的温行缺,势力再一次大涨,随之而来的也是他那种莫名涨起来的权力欲望,而为了满足他这些欲望,温行缺集合马匪等大漠的所有力量,陈兵嘉峪关附近……” 朝廷对西北地区的控制力度本来就小,这些年来,无数被朝廷通缉的要犯,也基本上是往西域逃跑。甚至在一些无人顾及到的场所还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只要是凶神恶煞,那么西北之外就是必去的乐土。 而且这些年来,西北的势力也是越来越乱,事实上,除了开国之处太祖皇帝曾经对西北地区有过短暂的控制之外,基本上,整个大明王朝对于西域的控制也就只到嘉峪关了。 也正是因为西北的乱,原本的七寨想要镇压住西北的这些马贼,仅靠原来的势力,已经是力不从心了。为此,七寨开始大肆招人扩大,导致七寨中的镇派势力开始越来越大。加上这些后来进入七寨的人都是一群凶神恶煞,对于七寨这边来说,就像是一群嗜血的寄生虫一般,最终,寨派在于七寨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丧失对七寨的控制。 “朝廷对于西北大漠的无奈,我们都懂,但是嘉峪关是朝廷最后的底线啊,而且现在中原天龙教作乱,北方的前朝余孽还没被完全的震慑,如今再加上西北,朝廷想必也是非常的无力,或许这个时候,朝廷更希望能够与我们合作吧。” 水流香明白了,虽然九公子与古臣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与七寨相比,还差了一大截,但是,这也是目前在西北大漠唯一能够与七寨对抗的势力,朝廷没有精力去对付七寨,扶持九公子与古臣他们的势力,便是朝廷不可多得的选择之一。 “那你们打算要怎么与朝廷合作呢?” 九公子笑道:“我们的目的是神机营,而神机营所少不了的,也正是那些火气了啊!” 的确,对于西北贫瘠的大漠来说,用火器对付那些弯刀,绝对是最好的办法啊。而九公子这边在与水流香聊了许久之后,他看着水流香的眼神也渐渐的有了一些变化。在聊到最后的时候,九公子忽然对洛枫道:“洛枫,你也不必太过失望,毕竟当年来中原的时候,钟容洛三家也确实没有带太多的东西,不过,我倒是可以建议你去东海看一看,毕竟当年的轩辕神族以东海为家,他们修炼《天书》的药材,也大都是自己种植,虽然我现在不曾去过东海,不过想必在东海那边,还有一些存活吧!” 听到这话,目光无神的洛枫顿时眼睛发亮。虽然这样也是一种碰运气的行为,但是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啊。 “我也是看见水流香姑娘才想起这茬的,她是东海水波门的少主,或许她会知道的更多呢。” 洛枫热切的看着水流香,但是水流香却是有些不敢确定的道:“这个……我不好说,我自小被母亲看的严……不过说起来,东海也确实有一些拥有神奇药效的药材呢!” 虽然水流香说的不是什么肯定的答案,但是对洛枫来说,已经够了,他按捺住激动道:“不管是什么,也总比没有线索要好吧,况且,我答应过带你离开东海的……也该是时候去东海和你母亲当面说一说了。” 第265章 京城当中,九公子还在为与朝廷合作的事情费心,这边的洛枫却已经和水流香踏上了前往东海的路程。江湖上对于东海的起源主要是集中于“五胡乱华”的那个黑暗年代。 在西晋时期的“八王之乱”之后,西晋皇室为了权力的争夺,导致国权分裂,国库空虚,国家的军事力量也是随之急剧下降。公元304年,氐族人李雄趁着西晋军防涣散,发兵占领成都,自封“成都王”,他与起兵离石的匈奴人刘渊几乎是一同起事,继而拉开了那段黑暗的“五胡乱华”历史。 之后的百余年间,北方少数民族相继在中原建立了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不一政权。而在这样的政权下,汉族在中原的地位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尤其是到了最黑暗的时期,胡人政权甚至圈养中原汉族,女子为奴,男子为食。在如此黑暗的时代里,中原汉族人口开始骤然下降,一部分无力反抗的中原人,被迫离开陆地,乘船驶向最遥远的大海。 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这群远离中原故土的汉族们,在大海最深处的一片岛屿上登陆。 “那些九死一生的人们逃离到岛上,本来只是为了歇一口气,但是在寻找食物的途中,他们无意间发现了岛上前人所留下来的遗迹……那是一部部精妙绝伦的武术,比起那时候中原武林当中所流传的武功,在那些遗迹当中所遗留下来的武术似乎要更胜一筹!” “所以也就是借着那些遗迹上所遗留下来的武术,这些人开始扎根东海,自成一派。” 这便是东海的由来。说起这些,水流香倒是平平淡淡的,虽然她是东海水波门的少主,但是在东海人的眼里,水波门永远都不能称作是东海人的。 中原历史千百年,各民族、各朝代相继登场,他们一面战争,一面交流着,终而形成了包容性极强的中华民族。但也是因为各民族之间的不断交流与融合,当年盘踞中原的汉人们,也在不断与各族的通婚中,变得不在纯粹。 于是乎,血统纯正的东海人们开始自持汉人血统,对于中原汉族们冷眼相待。即便是陈河这样的高手,当年在来到东海的时候,亦是被各方驱赶,难有落脚之处。如果不是当年陈河的武功出神入化,恐怕在如今的东海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水波门”了。 东海人打心眼里就不将水波门算作真正的东海势力,而水波门也从未将自己当做是东海的人。他们向往中原,正如当年的陈河那般,至死都不忘故土。为了能够回到中原,水波门始终在努力着。可是,水波门自己不当自己是东海的势力,但是中原却始终认为水波门就是东海的势力。 也正如东海看不起中原那般。在曾几何时,东海的武学震慑中原,号称“天下武林圣地”。无数中原武者们,为了追求极致的武学,他们向往东海,但是却因为东海对他们的歧视,大多中原武者们终生都为曾踏足东海。 两方互相积怨,多年以来,互相排斥。东海严格限制中原人踏足东海,而中原武林对于东海的各方势力更是严加防范,两者的相互斗争之间,水波门被夹在了中间,有些“里外不是人”的尴尬。 一千年的时间过去了,对于东海的人们来说,他们所骄傲的东西无非就是两样,一个是他们纯正的汉族血统,另一个便是他们所赖以生存的那些遗迹上的武学。 对此,洛枫问水流香道:“东海各个势力都有一部分遗迹上的武学,那么你们水波门呢?你们应该也有这样的武学吧?” 水流香摇头道:“水波门没有,当年陈河到了东海之后,他在东海收了一名弟子,并将他的女儿嫁给了那名东海的弟子,而水波门,也正是由那名弟子所建立。” “虽然水波门号称东海的第二大势力,但是却没有东海其他势力那样的底蕴,更何况,东海人对于那些遗迹上的武学非常看重,他们是绝对不许外人来染指这些武学的……我们水波门自然也就是他们所防范的对象了。” 说到这里,水流香忽然笑道:“其实你早就应该去东海看一看了,你们洛家是中原自陈河之后,江湖公认的第一大家族,如果对上东海的那些老顽固的话……想想都挺令人心动的呢。” 水流香的这句话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听到洛枫的耳朵里,他却是难以笑的出来。毕竟那是东海啊,是一个极度排斥外人的地方啊。 洛枫问道:“我们就这样过去吗?” 水流香看出了洛枫心中的担忧,她安慰道:“你不必想的太多,东海虽然排外,但你毕竟是我带回我们水波门的,只要你在东海不会做出什么大事情来,有我们水波门在,你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可是……”洛枫心中发愁道:“东海对于那些遗迹那么的看重,那些有奇效的药材,想必那些东海的势力更是如数珍宝了,我们这样过去……” 水流香摇头笑道:“这样你就多虑了,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谁都不知道以后可能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一切的难题到了眼前,总会有一种解决的办法的,就比如说眼下……” “什么?” 水流香狡黠的笑道:“乘船是要银子的,我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光了,所以……你的银子带够了吗?” 银子当然是够的,水流香只是看洛枫苦闷了这么长的日子,不忍心看他继续下去。这接二连三的玩笑话儿后,洛枫的眼神当中也确确实实的多了一些色彩。 海浪波涛,乘风破浪。在这中原的动乱之际,洛枫与水流香登上海船,前往东海。而在他们二人登上船之后,随后又有人陆陆续续的登上了船。 海船即将远行,但对于洛枫与水流香来说,离开了中原,并不代表中原的麻烦们就会暂时的远离他们。 第266章 洛枫与水流香所乘坐的是一艘前往东海送货的货船。毕竟东海那边只是一处岛屿,物产依然是很难与中原的相比较的,所以东海再怎么看不起中原,每年却都是要从中原采购一大批生活物资的。 一般来说,东海运送物资的货船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各大势力自己的采购船只,这些船只一般都是有大量护卫的,别人想要靠近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也更不必说外人搭乘了。第二种也是一些商人为了在东海与中原经商所以开设的货船,这一类货船出海之后,通常都会是东海流寇的打劫目标,一般实力的票号是不会经营这样的货船,即便是有实力,出发前也是会招募大多的高手护航。 此处没有水波门的货船靠岸,所以此次前往东海,洛枫与水流香坐的就是这第二种货船。船老大姓周,名字不详,只知道旁人都叫他周大耳。的确,这人的耳朵是很大,听随行的船员们说,周大耳有一个功夫,就是可以在海上几里外听到海盗的声音。洛枫听得有些神乎其神,他不禁笑道:“照这么说,这位船老大是天上的顺风耳转世了!” 倒是水流香这边道:“你倒不能这么小瞧这位船老大,他是京城长生坊的第一高手,长生坊做的是南洋的海上生意,和海盗们交手的次数比起朝廷的水师都要多,他能被称为长生坊的第一高手,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那船员听水流香说的这么详细,不由得惊讶道:“姑娘的见识果然厉害啊,敢问姑娘哪条道上的?” 水流香倒不隐瞒,直接道:“东海水波门!” 那船员顿时一怔,起先他还以为水流香是开玩笑的,可是看着水流香那淡漠的眼神,他的心里又忐忑了起来:如果这姑娘真的是水波门的人的话,那自己可不敢得罪啊!再说了,水波门的人不上自家商船,来他们这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海盗的商船上干嘛? 那船员“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在慢慢的与洛枫和水流香拉开距离后,然后一个转身,闪进船舱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不过多时,那船员从船舱里出来,这一次,他从船舱里带来了一位长着一双大耳朵的人。原来是这船上的船老大——周大耳啊。 也是,周大耳的船毕竟是去东海做生意的,既然是去东海做生意,东海的三大势力——万剑堂、水波门、杜家与论剑门的联盟,这三大势力周大耳是免不了要打交道。既然船上有水波门的人,周大耳自然也是要来先接触一下,或许到了东海,还能依靠水波门然后将此番的货物卖个好价钱呢。 所以周大耳来了。他没有着急着个水流香客套,而是先上下打量着水流香,直到看到水流香腰间的那一把霖云尺的时候,他腰间一跳,神色郑重的问道:“在下周大耳,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水流香道:“东海水流香。” “水流香!”周大耳去东海不止一次两次了,东海几大势力的大人物他都有所耳闻,甚至一些大人物他也见过。所以水流香是何许人物。他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堂堂东海水波门门主,怎么会上自己这条破货船呢? 周大耳有些疑虑的问道:“您就是水波门的少门主……水流香?” 水流香看了周大耳一眼,反问道:“怎么,东海难道还有第二个水流香?” “不不不……”周大耳连忙罢手陪笑,水流香在东海的心狠手辣,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据说她出手比起她母亲水红叶还有凌厉,周大耳可不敢轻易招惹啊。他连忙放低身段,道:“没想到少门主您也在船上啊,是小人招呼不周了,您快船舱里请。” “好。”水流香答应一声,便立即起身,她旁边的洛枫自然也是紧跟着站起来。这个时候,周大耳才注意到洛枫,他问道:“这位是?” 水流香道:“我夫君!” 水流香随口而出,不仅是周大耳,洛枫也是愣了一下,不明白水流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周大耳在听到水流香的这番回答之后,也是惊讶的打量着洛枫,似乎是要看看这能成为水波门姑爷的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可是这看了半天,除了洛枫这一张英俊的脸之外,周大耳也是没看出其他什么特别的。他不禁在心中想道:莫非这个水波门的少门主喜欢小白脸? 洛枫还不知道自己在周大耳的心中已经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他此时也只能是顺着水流香的话,然后对周大耳微微一笑。而周大耳也是回礼道:“既然如此,那公子也一同进入船舱叙话吧。” 其实说是叙话,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说,无非就是寒暄几句罢了。周大耳只是长生坊的一名高级打手,和水流香这样的水波门少门主谈论,还是不够格的。 之所以会邀请水流香,也只不过是和水流香套个近乎罢了。东海是个极度排外的地方,每一次长生坊前往东海做生意,带去的物资总是会被东海压的很低,如果不是为了东海那边的特产,长生坊恐怕早都放弃了东海这边的生意了。 当然如果此次能与水波门套上近乎的话,或许这一批物资还能以更好的价格卖给水波门呢。 想到此,周大耳更是大鱼大肉的端上来,好好招呼着水流香与洛枫二人,末了,还对身旁的人道:“去,赶紧准备一间干净的船舱出来,给少门主落脚!” 货船上的位置本来就不多,大家伙都是挤在一起休息,周大耳这一声令下,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今晚得睡甲板了。 不过命令是下了,周大耳还是不放心,他甚至还亲自过去安排了一趟,然后才回来对洛枫与水流香道:“少门主,公子,给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来看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周大耳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办到的。” 第267章 周大耳的确是尽心尽力,至少眼前这一间船舱倒是有模有样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只是可惜,水流香的注意力并未在这些上面,在打量完船舱的一切布置之后,水流香忽然问道:“周老大,此次前往东海做生意,带的货物可不少啊,想必应该是能赚很大一笔了吧?” 周大耳闻声,干笑两声道:“少门主说的哪里话啊,到了东海还得仰仗少门主多多关照呢。” “关照?好啊!”水流香回答的毫不犹豫,她坐在椅子上,道:“长生坊也算是中原的富甲之一了,能与长生坊合作,水波门也是有这样的意思的,周老大放心便是,此事到东海之后,我会与母亲说这些的。” 周大耳本来就是想着能在水波门这里留下个好印象,却没想到,惊喜竟然是来得这么突然。他连忙行礼答谢道:“多谢少门主这边的关照了,您放心,以后只要有少门主的吩咐,小人一定尽力去完成。” 水流香淡淡一笑,问道:“当真?” “小人岂敢欺骗少门主,嘿。” “那好……”水流香起身走到周大耳的跟前,低声道:“此次出海,周老大带了不少新人吧,麻烦周老大这边将所有新人的资料带过来吧。” 周大耳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水流香的意思,他道:“少门主,您这是……” 水流香道:“你不必多问,只管去做,到了东海,水波门自然是少不了给你好处的。” 周大耳以为水流香是要从自己手下挖人,所以有些犹豫,不过一想到到了东海之后能够与水波门合作,他只得忍痛咬牙道:“好,少门主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去。” 周大耳离开后,船舱之内暂时也就剩下了洛枫与水流香二人。方才所有的交涉时,都是水流香一人,洛枫在旁边都是看着,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你……没想到你在打交道这一方面,如此娴熟。” 水流香斜眼看着洛枫,问道:“你很关心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说你是我夫君呢……” 虽然说话的语气上没什么变化,但是这话说到最后,水流香的耳根还是稍稍变红了一些。就连洛枫听到这话时,他也不免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我也正想问你来着。” 水流香暗中调整了一下情绪,平平淡淡的道:“反正到了东海,这些都是要挑明的,而且这话……也是你当日答应过的。” “这事就这样吧。”水流香越说心跳越快,所以她干脆换个话题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直接和周大耳挑明身份?甚至还有与水波门的合作来交换他此次出海所带新人的情报?” 洛枫点头,对于这些,他的确是有些不理解。 水流香摇头道:“我是水波门的少门主,对于这些事情我母亲是有教过我的,不过跟你一起后,但凡遇到事情的时候,都是你在想些办法,所以我也就在你旁边听着了……只是因为最近的事情,你的思绪有这乱了,在一些事情上,你的注意力也远不及以前了……” 水流香这么一说,洛枫的心里恍然回过神来。的确,最近因为《天书》所记载的那些药材的事情,洛枫已经是愁到茶饭不思的境界了,对于其他的事情,他的关注自然也是降了不少。难道就是因为这些,自己在最近忽略了什么了吗? “你发现什么了?” 水流香摇头道:“倒是未发现什么,只是刚在在外面甲板上的时候,听这船上的船员说,此番前往东海,长生坊是派了不少的新人过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东海最近倭寇开始频繁出没,专门打劫来往商船,对于这些货船来说,一般都是老船员较多的,毕竟在遭遇海上流寇时,老船员的作用比起新人来说,要大很多的。” “可是长生坊的这艘货船,却是恰恰相反,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了。” 洛枫的心思也是十分的缜密,水流香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他自然也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些新船员是故意有人安插进来的?” “当然,我们来到货船时,是整整在码头上停了两日才出发的,这两日里,我稍稍留意了一下,大多数新人都是这时候才过来的,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有人在跟踪我们!” 洛枫神色开始凝重了,这些天里他确实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些,如果不是水流香提醒的话,恐怕自己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他关紧船舱的房门,来到水流香的面前,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是要借周大耳的手对你怀疑的那些人动手吗?” 水流香摇头道:“这倒不必,我们现在只需要查清楚他们都是什么人就好了,不必急着去动手,等到必要的时候,他们或许还有些其他的作用呢。” 这边两人正说着,周大耳便带着所有新船员的情报过来了,他一边将情报放到水流香的面前,一边说道:“少门主,大概就这么多了,本来此次出海是没有这么多新船员的,你是知道咱们东海这边的局势的,如果不是因为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带这些新船员过来……可是他们都是长生坊宗家那边的人啊,你先看着,小人这边一人两人还能做主,多了的话,我这里真的是……” 水流香挥了挥手,打断周大耳的话,道:“你放心,你们长生坊的人对我没什么用处,我只是要查一些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你先下去吧。” 周大耳以为自己说的话令水流香不高兴了,他连忙准备解释,可是这边的水流香已经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的事情,到了东海之后我自然会向你应诺的,但是我要你做的这件事情,我只希望是我们三个人知道,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的话,那么周老大可以考虑一下在我们东海找一个风水宝地了。” 第268章 事实也果然如水流香所料想的那般,这一整船的人当中,新加入长生坊的,且参与这一次出海的人就有三人。水流香将这三人的样貌记下来,道:“名字想必也是假名,我们也只需要将他们盯住就行了,这一次不比以往,这一次是在东海,在我们水波门的地盘,只要是到了东海,这三个人就休想逃脱。” 越是临近东海,水流香身上的水波门少门主气势就越发的强悍。洛枫也一切按照水流香的说法来做。也幸亏这次海上还算平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海盗倭寇之流。长生坊的船每年这时候都会来好几趟,因为入冬的缘故,这时候的东海是最需物资的,所以尽管东海这边的势力将长生坊的物资价格压的非常很,但是对于这时候的长生坊货船,东海还是非常重视的。 站在船头,洛枫远望码头那边,东海的各大势力都已经在码头上等候。不过最令洛枫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东海这些人的着装。东海现在居住者的祖先们,是魏晋时期逃离过来的汉族,他们在这里一住一千多年,又自持身份,以正统汉族血统自居,轻视中原,与中原少有来往交流,所以在服饰上,也是保留了魏晋时期汉服的风格。与洛枫等人的着装风格相比较,差异十分的大。 “这就是东海了,区分东海人与外面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着装了!”水流香说道。 就以文士的打扮为例。魏晋时期盛行炼丹之术,大多名士之流都沉迷于此,导致皮肤变得非常敏感。又因受到当时南朝的审美影响,男士们的服装也开始倾向于女性化,为此这些人大多衣袖宽大,绣袂飘拂,传到如今的东海,也依旧是这样的一个风格。 洛枫就不一样了,虽然同样是文士的打扮,但是他这身白色的长衫就远没有东海那些文士打扮们看起来飘逸。当然洛枫本人的相貌俊郎,白色长衫随风飘飘,看起来也是潇洒不少。 洛枫身着的衣服称之为“直裰”,是兴起于唐朝时的一种衣着风格。在太祖建立明朝之前,“直裰”服饰多见于僧侣身上,明朝时才成为文士们所常见的服饰。 男人们都是如此了,更不用说女人们了。洛枫侧身看着身旁水流香那一身淡绿色的“袄裙”,以及她那衣服上大量代替系带的纽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水流香身着魏晋服饰的样子来。 水流香看到洛枫的眼神,也知道他所想,便解释道:“那样的服饰虽然看起来也不错,但是总会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再者,水波门一向主张重回中原,在衣着这一方面,自然也是要向中原靠近的,所以在东海,水波门也属于外人。” 水流香既然都这么说了,洛枫自然也就明白了,看来在东海,如自己一般服饰的人,不是外来者,就是水波门了。 船离码头越来越近,码头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看到这一幕,水流香忽然笑道:“这些人啊,本来是中原是有很多人愿意来东海经商的,可惜就是因为他们对于中原的物资压的太狠,导致愿意来东海经商的,也就只剩下长生坊这几大商团了,如果不是因为东海的一些特殊物资,恐怕长生坊的这些船,也懒得来东海呢。” 说罢,水流香又道:“不过看起来,今日,这些人要白等了。” 话音才刚落下,就听到甲板上周大耳喊道:“绕道,在水波门府前码头停靠!” 东海总共有三大码头,其中最大的码头是归万剑堂所有,也就是眼前这个码头,这是东海每年停靠船数最多的码头。第二个码头则是水波门的码头,毕竟有的时候,因为船数较多,但靠一个码头是很难挺这么多船的,所以水波门所控制的码头就成为了一个备用的码头。还有一个码头,这是东海公用的码头,不过因为码头过小,且无人打理,一般情况下,也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码头停船的。除非船太多,万剑堂和水波门这边都停不下了……只是这样的情况,暂时还未出现过。 因为已经是得到了水波门少门主的承诺,所以周大耳这一次也是给足水波门面子。只是,这可苦了万剑堂码头上的这些人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货船靠近,又看着货船远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而水波门这边得到这个消息后,门中子弟也是立即登上自家的码头相迎。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货船能在自家码头停靠,那么在交易上,水波门肯定是要比其他势力多占一些先机的啊。 直到货船靠岸,水流香,洛枫以及周大耳从船上走下来之后,诸多水波门的子弟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瞬时间,场面安静下来,诸多水波门弟子单膝跪地,抱拳为礼,相迎道:“属下恭迎少门主回府!” 东海就是东海,这等气势令洛枫都是身躯一震。而水流香面对这些,一脸坦然,她起手道:“都起来吧,此番长生坊前来东海,是和我们水波门来做生意的,你们都在此帮忙多照看一会儿……周老大,还请与我一同进府面见我母亲吧。” 这样的阵仗,周大耳几次前来东海做生意都没有遇到过,甚至从其他人那里也没有听说过有人来东海经商会遇到这样的待遇。 周大耳心中不禁开了花,然后跟在水流香的身后,正式踏足东海。 洛枫第一次来东海,对这里也是抱着无数的好奇之心。不过当他踏足这一片土地时,他却失望了。 破旧,冷清。这几乎就可以形容这眼前所有的场景了。除了一些大势力门前的一些路,其他地方的小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有些甚至还长满了杂草! 这难道就是被称之为武学圣地的东海?与这里相比,天工谷岂不是可以称之为“天上人间”了嘛! 第269章 “很惊讶吗?”水流香似乎早已经料到洛枫会是这样的表情了。一个在中原被传的如此神秘的地方,最后却是这样的一个破地方,谁敢相信? “你知道水波门来到东海不过百余年的时间,却为何能成为东海的第二大势力呢?”水流香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以前,人们都认为,水波门在东海能有这样的地位,全都是因为陈河的存在。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水流香却问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着另外一些旁人鲜为人知的原因的。 “这是为何?” “因为银子!”回答洛枫的不是水流香,而是周大耳。水流香没有因为周大耳的插话而生气,她反而是看着周大耳道:“周老大请说。” 周大耳还在为自己的多嘴而自责,听到水流香的话,他也只能继续道:“其实在中原的几大票号都是知道的,当年陈大侠来到东海,这里一片荒芜,好多人因为万剑堂等势力的压迫,甚至都难以生存下去,陈大侠怜悯这些人,他收这些人为徒,并以自己在中原的人脉帮助东海的这些人将一些东海的特产药材卖到中原……” “当年的东海,码头只有万剑堂的码头,陈大侠为了不与万剑堂冲突,所以新建了一个码头,也就是我们来时的码头……可是如此避让只是暂时,陈大侠后来去世后,他的女婿建立水波门,并继续延续水波门与中原之前的贸易。” “无数银子的入账,也使得不少东海势力开始投靠水波门,而水波门更是水涨船高,渐渐地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到了最后,之前对于万剑堂等诸多势力的避让已经变得开始避让不及了,各方势力,开始摩擦不断,大战一触即发!” …… 终于,五十年前,万剑堂堂主叶翔势力突然暴涨,在决定胜负的一场关键战中,水波门落败,没能成为东海的霸主。失败的水波门只能接受万剑堂的安排。东海各大势力盯着中原贸易这一块肥肉很久了,如今抢到手,自然也是不会手软。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东海的贪婪也压得那些愿意来东海做生意的人无法起身。即便是身为万剑堂的堂主有心改变这一切,但是因为东海的保守派,终究变得一厢情愿。中原除了那些富甲一方的票号之外,也没人愿意来东海做这样的生意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大商团,面对东海的压榨,也实在是难以耗起。无奈之下,只能是为了那些东海特产的必须药材,每年拿出一小部分的物资,进行交易。 “……其实这些年来说,东海也在想尽办法和中原交涉,比如说万剑堂,在中原武林和朝廷的关系闹僵之际,他们趁虚而入,与朝廷合作,开始踏足中原,不过他们也只是踏足中原的官场而已,而少门主所在的水波门就不一样了。” “水波门这些年一直与中原武林诸多势力来往,虽然中原势力排斥东海,但是只要投其所好,总是会有机会的,所以水波门即便是被万剑堂在东海压着,但是势力却也依旧是不断地壮大。” 周大耳的解释让洛枫对东海的形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即便现在东海中水波门的实力不差,但是东海的霸主依旧是万剑堂啊。 洛枫问道:“你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将货船来到水波门这边,难道就不怕再一次和万剑堂起冲突吗?” 水流香摇头道:“之前或许水波门还要保持克制忍让,但是从今天起,我想,应该不会了!” 回到水波门时,水红叶已经备好了酒席,对于洛枫的一同前来,水红叶也是没有一丝的惊讶。因为是接风的酒席,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除了周大耳这一船货之外,水红叶也是给了承诺,这一船货,水波门有能力手下,至于价钱上,也是比东海的其他势力要高上许多的。 得到承诺的周大耳心情大好,一连痛饮好几坛酒,最后被水波门的弟子送回了客房。而这接风宴上,也就只剩下了水红叶,水流香还有洛枫。 “天域之行还算顺利吧?我听说最近中原出了不少大事情?”水红叶始终不提洛枫为何会来东海的事情,包括水流香所带回来的秘籍,她也不闻不问。 “还好。” “听说你们二人悟了剑魂境界。” “嗯。” …… 这一问一答,让整个酒桌格外的尴尬。终于水红叶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说道:“所以此次来东海,你是有话要对我说了?” “是!”洛枫毫不忸怩的说道:“我此次来东海,是为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我要带水流香走。” 水红叶反问道:“走?你们打算走去哪里?你又凭什么带我女儿走?” 水流香抢先道:“凭那一船的货,只要能收下那一船货,那就代表着水波门与长生坊之间再一次达成合作,对于这么多年来在东海没人亲自来府上做生意的水波门来说,这一份礼,足够成为聘礼了。” “聘礼?”水红叶抬头看了眼洛枫,她问道:“所以你这是要娶我女儿?” “是。” 水红叶微微点头,道:“这么一大船货,放到中原,就算是官宦家的小姐,也是足以娶好几个了,我女儿不算吃亏……不过,就为了这一船货,水波门就要和万剑堂再起争执,似乎也有些不划算呢。” 水流香拿出从天域得来的秘籍,道:“所以,就得说说第二件事情了,我们需要在东海寻找几味药材,只要药材到手,这个可以让水波门对抗万剑堂的东西,从此就是水波门所有!” 水红叶目光一动,她看着水流香手中的秘籍,喃喃道:“看来,这秘籍果然是在天域啊!” “还不错,准备的挺充分,看来你们再来东海之前,是已经想了很久了啊……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洛枫,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未来水波门的门主,她要是跟你走了,其后水波门的兴衰,谁来负责?” 第270章 水流香是水红叶唯一的接班人,也是整个水波门当中的唯一接班人,这可不是靠什么财物和武功秘籍就能弥补了的,毕竟对于水波门来说,没有了继承人,那么水波门就相当于没有了未来。 酒桌上陷入了沉默,水红叶也没有急着去拿水流香手中的秘籍,而是问道:“说说吧,你们来东海找什么药材?东海药材很多,但是值得洛家少主亲自来求取的药材,想必定然是什么奇珍吧。” 洛枫没有说话,他明知道水红叶是在有意的转移话题,但是对于洛枫来说,他现在不能转移话题,因为他不能让水流香感到寒心。但是洛枫没有说话,水流香但是十分豁达的接过水红叶的话题,道:“药材的确是奇珍,就算是我,都没有在东海听说过有这样的药材……都在这了,你看吧。” 水红叶接过水流香递过来的纸,摊开看了一眼,道:“果然奇珍,这视肉,虽然在中原也不是没有,但是东海的食肉乃是东海的一大宝物,我们水波门也是有的,还有这吉量之肉,……这些我都是没有见过的……只是这甘木,你这上面的描述倒是很熟悉,不过……东海只有神木,没有甘木。” “神木?”水流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单是从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到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冰冷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了。 “东海什么时候有神木这样的东西了?”水流香问道。 水红叶答道:“东海自古就有,这是东海的镇地之宝,也是一件可以使白骨生肉的神物……只是,这一件神物你来找我是没有用的,除非你去找万剑堂的人。” “这甘木在万剑堂的手中?”水流香疑问,就算是在万剑堂的手中,自己也不至于一点线索都不知道吧。 水红叶道:“你以为呢,这神木自古以来就是东海所特有的神物,当年中原逃荒过来的人,饱经战乱,有些人甚至都是奄奄一息的情况,就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这神木,才活下来了一条命,不过,也是因此,东海的百年恩怨开始彻底的拉开。” “为了争夺神木,东海的人都陷入了厮杀当中,即便是受伤,也是有神木可以复原,所以各方的厮杀都是非常的血腥,然而厮杀到最后,虽然得胜的一方人获得了神木,但是仅存的神木却已经少的可怜,直到后来我们水波门占据神木的时候,整个东海的神木,也就只剩下了两株。” “可惜的是,水波门虽然在当年占据了神木,但是并没有一直占据,在五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后,神木也随着水波门的战败,彻底的落入了万剑堂。” 水红叶说的很仔细,但是水流香并没有因此彻底相信了水红叶的话,她继续怀疑道:“既然这甘木是东海的神物,为什么我在东海却从未听说过?” 水红叶轻轻一笑,道:“如今的东海,衰败已经成为定数了,杜家与论剑门和中原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实力上已经失去了与我们争斗的可能,除了我们和万剑堂。” “万剑堂中的老一辈长老虽然多,但是叶翔是一个强势人物,有他坐镇万剑堂,万剑堂和中原朝廷的联系便很难被人阻断,相比较我们水波门,从陈河的时代开始,我们与中原的联系就一直没有断过,所以在实力上,我们从来不曾减弱,只是因为武学上的差距,所以一直被万剑堂强压一头。” “五十年了,万剑堂的霸主地位把持了五十年,你觉得,叶翔这位东海霸主会允许东海其他人对什么有一丝染指的念头吗?” 水红叶倒是说了一句实话,如果万剑堂在东海的霸主地位不稳的话,水波门也不至于被压迫的五十年不敢反抗。 水流香微微的侧眼看着洛枫,她明白,洛枫此行东海最大的目的就是“甘木”,她不知道洛枫现在是否还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因为洛枫一旦接受这样的结局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他彻底的放弃了苏岚和钟沐云了。 “洛枫!”水流香伸手握住洛枫的手掌,以示安慰。水红叶也是在一旁看着水流香对洛枫的举动,默默不说话。 这时,洛枫却突然抬头道:“万剑堂在什么地方?” 洛枫还没有彻底的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就算是“甘木”在万剑堂又如何,对于洛枫来说,只要是有了线索,那就是希望,大不了抢过来便是了。 水红叶淡淡的看着洛枫,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去万剑堂争夺神木的想法吧,万剑堂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就凭你一个人,简直就是送死。” 水流香立即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水红叶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流香,道:“当然还有你,不过在东海,你不代表你,你代表的是整个水波门。” “所以我这一次回来是要离开水波门的!” 水红叶摇着头,道:“我可没有打算让你离开水波门,水波门的一切,未来可都是要靠你继承的,不过……” 水红叶目光转向洛枫,道:“我听说你回来东海的时候,对外都是在声称他是你的夫君对吧?” 水流香冷道:“是又如何!” “如果是,那就更好了,我水波门一门两大剑魂高手,就算是东海万剑堂,他们现在可是没有剑魂境界的高手啊!” 水流香反驳道:“我想你搞错了,我回来是要离开水波门,离开东海!” 水红叶依旧摇头道:“不,你不会离开水波门,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是同样的目的。” “什么意思?” 水红叶起身,道:“打败万剑堂,夺取神木,离开东海!” 水流香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一卷秘籍,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为了秘籍,不惜那样这么自己,让自己与父亲自相残杀,原来所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啊! 第271章 长生坊的货船绕道万剑堂码头,最后停靠在水波门的事件,已经惊动了整个东海。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到一片平静的湖面一般,虽然在这晚上,各方的反应还没有显现,但是,水红叶却已经感知到一场即将袭来的暴雨狂风。 第二天清晨,水红叶便已经对水波门的一切做出了安排。首先的第一点,便是水波门弟子的防守安排。毕竟这是五十年以来水波门和万剑堂之间第一次要摆到明面上的交锋,不管最后会不会打起来,至少人手安排好还是可以以防万一的。 第二点,在万剑堂与水波门之间的这一片东海地面上,水波门们的弟子们已经在暗中彻底的忙碌起来,这个时候,不论是东海出现什么样的动静,水红叶都必须要第一时间察觉到,并对此做出计划的调整。 东海的太阳升得很早,当第一缕阳光照亮整个东海的时候,水波门的弟子也传来了第一份信息:万剑堂、论剑门、杜家等一干东海的原势力都派出了精干子弟,并由他们势力的最高指挥者带领,前来水波门。 得知这个消息时,水红叶微微一笑,然后坐在水波门主堂前的一把椅子上,门中精干弟子分列身后,静静地等候着。终于,在朝阳彻底驱散彩霞的时候,各方势力开始从水波门的大门前,鱼贯涌入。 水红叶默默地看着各方势力走进水波门的院子,这些都是她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手了,今天,却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 水红叶嘴角稍稍挽起,她的目光看着人头浮动的人群,开口道:“诸位都是好兴致啊,一大早便带着大队人马来到我们水波门请安,我们水波门可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了啊!” “欺人太甚!” “少废话……” 水红叶嘴也是非常的毒,一上来便是用气势相压,让来此的诸人纷纷暴跳如雷。唯有三个人,在场上还是非常的冷静,没有被水红叶的一句话给气着。 这三人水红叶也熟悉,其中两个发丝花白的老者,水红叶也就撇了一眼就过去了。他们是东海杜家与论剑门的掌权者,名为杜宵、诸葛臧。不过因为杜家和论剑门这些年实力下降太多,虽然还是东海的四大势力之一,但是早已经不是水波门认可的对手了。所以水红叶对他们只是匆匆一眼就过去了。 唯有剩下的那位发须雪白,但是身子却还依然健朗的老者,水红叶不得不重视啊!五十年前,就是这人带领万剑堂一举挫败水波门称霸东海的势头,从而成为了东海的霸主。如今五十年过去了,这人也该有个七十多岁的高龄了,可是看这人的神态,除了发须之外,几乎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老态了! “叶翔!”水红叶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是她继任水波门门主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个东海的传奇人物。虽然再一开始,水红叶先手以气势压了这些来到水波门人一头,但是看起来,这个叶翔似乎并没有收到一丝的影响。水红叶心中不禁凝重起来,这个叶翔的确不好对付啊。 在吵闹一阵之后,场面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叶翔的身上,有人道:“叶堂主,今日还请您主持公道,水波门这不与我们协商,直接独吞一船的物资,这让我们其他人还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啊!” 叶翔闻声,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那人被这目光一定,吓得脑袋顿时一缩。叶翔收回目光,看着水红叶道:“水侄女,你也听到了,这些人都要你一个交代呢。” 叶翔一开口,一股压力扑面而来。首先,他不称呼水红叶为“水门主”,而是称之为“水侄女”,的确,以叶翔的年纪,辈分自然是高过水红叶一辈的,可是这个正式的场面,他如此称呼,显然是要用辈分压一压水红叶刚才的气势了。 第二,他话里的用词是“这些人”,这种刻意将万剑堂与此行前来的人都分割开,想必没人不会听不出来。可是,水波门身为东海第二大势力,如果没有万剑堂牵头,谁敢来挑事? 叶翔这一手将水波门和其他势力放入战斗的漩涡,又将自己与万剑堂置之事外,一副渔翁得利之势,令人心中感慨啊。 可是,水红叶身为水波门门主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一身斗智的实力,她也不会撑到今天的。只听她这般笑道:“他人的意见,水波门何时在意过?不过,叶堂主,您是东海的长辈,您的意思呢?” 这么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其他势力的地位尴尬了,万剑堂不与这些人做带头人,水红叶又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就好像这些人来是为了凑热闹一样! 所有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难堪至极。既然万剑堂不肯做他们的领头人,其他人又没有办法和水波门硬来,所以,实力还算可以的杜家与论剑门只能在这时候站出来了。 这二人道:“水门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都是东海的一份子,你就这么独吞一船货,未免太自私了吧?” 听到这两人说话的时候,叶翔嘴角微微一笑,水红叶则是面不改色,继续看着叶翔,道:“叶堂主,您这边的意思呢?” 你越不愿意做这个领头人,我偏偏是要逼你做这个领头人。水红叶的这一句话,让叶翔不禁眉头皱起来了。 五十年前,他虽然打败水波门,但是那一场大战,也是令他对水波门十分的忌惮。直到现在,他也是不肯轻易与水波门之间起争端,但是这一次的事,水波门开始挑衅了! 挑衅代表着什么,代表的是有了一战的实力,但这具体的一战势力又是什么,叶翔不知道,他需要有人帮他试探。 不过如今的东海,除了万剑堂,谁敢招惹水波门? 所以没有办法,叶翔只能亲自出动,然后挑拨离间,以期待其他人帮自己试探出水波门的实力了。 第272章 叶翔想要试探水波门的势力,这无可厚非,可偏偏,东海如果没有万剑堂带头,就没人敢来水波门。这也就使得叶翔在这件事情上给水红叶留下了一个短板,使得水红叶敢无视在场的所有人,直接追问叶翔:“你的意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两个,但是代表的却是不同的结局——战或者不战。叶翔的本意是不想战的,但是这话如果说了,万剑堂在东海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 而叶翔这人也不愧为东海的霸主,在权衡再三之后,他便立即放弃了那所谓的威信,道:“万剑堂暂时没有意见!” 众人哗然,就连水红叶都不禁是眼皮跳了几下,这个叶翔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而叶翔也是气淡神闲的站在那,在他的心里,信奉是强大的实力,只要这一次水波门和东海的其他势力能打起来,那么不论是谁输谁赢,都必定是元气大伤,到时候,面对万剑堂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对方没有威信,他们不还是照样俯首。 只是可惜啊,水红叶今天也是下定决心要逼叶翔一把了,如果叶翔不来,今天水红叶可能还逼不了多少,可惜,今天你叶翔是在场的啊! 只听水红叶道:“既然如此……叶堂主,我们不妨商议一下,毕竟是一船的货,而且往后的一段日子里,长生坊还有不少货送过来,我水波门不是不讲理,这么多的货,理应由有实力的人去分享,所以,你我不如去后院好好协商一下!” 说罢,水红叶还真是吩咐道:“来人啊,在后院备好酒席!” 叶翔的神色彻底凝重了。这个水红叶攻势十分的犀利,自己越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她便越是要逼迫自己站队。自己若是答应了,就代表这一次自己要和水波门站一队了,而自己如果不答应,想必这个水红叶便会当即用这样的方法拉拢其他势力,这样的话,那么万剑堂岂不是被孤立了。看来现在的被动情形,只有立即表态后,才能立住脚啊。 事到如今,叶翔只能道:“水门主,既然你有此心,何不再慷慨些,毕竟也是这么多货物呢!” 水红叶心中冷冷一笑,这个老不死的终于不是龟缩着脑袋了。她直接反问道:“这么说来,叶堂主,您这是要为这些人做主了?” “何来做主一说,只是希望水门主你能慷慨些!” 水红叶轻叹道:“既然叶堂主都这么说了,我水红叶自然也是要慷慨的,不错,长生坊往后还有三艘船的货物,我已经和长生坊的周老大谈好了,包括往后的三艘船的货,我水波门全买下来了!” 其余人一听,脸色大变,长生坊是东海每年过冬时的主要物资来源之一,这水红叶一旦全承包下来,东海其他人还怎么活啊。而且,之前就听说过水波门富有,可是一口气包揽下四船的货,这未免也太富有了吧。就连叶翔听到水红叶这样的说法时,眼神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水红叶继续道:“不过,既然叶堂主您都这么说了,作为晚辈,自然也是要听的,各位想要分担这一批货,我水波门自然也是愿意给的,只不过这货物是我们水波门买下来的,总不能让我们水波门免费将这一批货分给诸位吧。” 杜宵喊道:“多少银子,你给个痛快话!” 水红叶摇了摇头道:“不急不急,长生坊的交易从来不用银子来计算,他们要的是东海的特产,这是昨日我与周老大谈下来的交易明细,诸位不妨看一看。” 众人闻声,也不说话,只是将水波门递来的清单凑到一块看了一下,不想,这一看,众人差点儿火冒三丈。 “水门主,你这是故意的吧,这可比往年的交易足足贵了七成啊!” 水红叶皱眉道:“杜宵,请你注意你的语气……诸位也都知道,水波门的过冬物资向来都是水波门自己前往中原去购买的,这是第一次有中原的货船来找到我们水波门,我当初还以为诸位的过冬物资准备充足了呢,况且这价格,与我们水波门在中原采购的价格也是相差不多,所以我也不会就这么干脆的一口气买下来。” “诸位,今日我也是看在叶堂主面子上,将这一批货分给诸位,但是这价格,我水波门是原价买回来的,这么原价的转手给你们,不算过分吧?” 多少钱买进的,就多少钱没出,自己可是不赚一点钱!这话水红叶可谓是说的十分慷慨了。可事实确实,这批货买下来的价也只是比往年多了五成。但是谁知道呢,现在货物在水红叶的手中,她哪怕是将这一批货说成天价,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叶翔终于是主动道:“水门主,你这价格可是要逼死这些人啊!” “叶堂主言重了,倘若换做是你,你难道愿意万剑堂这样平白无故的损失吗?” 叶翔不说话了,今天他本来就是来看戏的,没想到硬是被水红叶拉进了戏台。可是事到如今,这一场戏他已经是不能在唱下去,明知道水波门是狮子大开口,自己如果往进跳的话,那可就是要出事的了。 叶翔这时候也只能拿出东海的霸气了,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万剑堂也就不求水波门施舍了,也请水波门转告长生坊,来往的水路上,小心别被鱼吞了!” 到了这时候,即便是撂狠话,叶翔都是一直克制,不与水波门起冲突。只是水红叶却这样道:“这还请叶堂主放心,水波门也已经答应周老大了,这来往的水路上,水波门会保护好长生坊货船周全的!” 这话就说的跟清楚了,既然你万剑堂不愿意打,那我水波门弟子在长生坊船上时,你们万剑堂也不要过来,否则…… 叶翔冷冷的看着水红叶,这一次交锋,万剑堂输了,毕竟从一开始,自己这一方的破绽太大了,如果东海这些势力有一个敢和水波门硬来的话,自己也不用亲自出马,被这个水红叶一路逼到现在了啊! 第273章 其余人都不是傻子,这会儿任谁都看出来了,水波门此次故意而为,就是为了挑衅万剑堂,结果倒是他们这一群人最后成了受害者,物资拿不到不说,还被万剑堂挡了挡箭牌。如今万剑堂转身就走,将这些人留在水波门,这算什么事。 杜宵和诸葛臧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无奈。如果不是这些年来杜家和论剑门的实力不断下降,今日也不会被夹在万剑堂和水波门之间被他们耍了。 然而,万剑堂的转身离去并不代表着水红叶就会就此罢手。还不等叶翔彻底的走出水波门的大门,水红叶便已经开口道:“也罢,叶堂主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一点物资,东海其他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啊,不如这样,杜家主,诸葛门主,长生坊剩下的几船货,我们水波门就吃点亏,以比往年多两成的价格给你们吧!” 其实,剩下的几船货水红叶还没有与周大耳相谈。不过只要能比往年的价格要多,周大耳这边自然是开心还来不及呢。杜宵和诸葛臧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一丝的惊喜,因为他们明白水红叶这句话的意思了,这是在逼他们这些人在站队啊。 叶翔在水波门的大门前,听到水红叶的这一番话,回过头,脸色沉冷的看着水红叶,问道:“水门主,东海平静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起这么大的风浪吧?” 水红叶冷笑道:“叶堂主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这东海海面如此辽阔,什么时候,东海是风平浪静的呢?” 叶翔微微点头,然后深深的看了水红叶一眼,之后彻底转身,带着万剑堂的人离去。水红叶的目光也是十分的凝重,虽然今天这局是自己逼迫万剑堂,但是叶翔老谋深算,始终很难着道,导致最终没有打起来。水红叶不禁低头一叹,道:“可惜了啊。” 继而,她又看着杜宵与诸葛臧,问道:“两位,不知道我刚才的提议如何呢?” 杜宵和诸葛臧还能怎么办?跟着万剑堂,可能这个冬天都活不下去,如今也只能向水波门低头了啊。 “一切就按照水门主的意思吧!” …… 在水流香回归东海的第二天,整个东海就已经感受到了比往年这时候更浓烈的寒气。寒风瑟瑟,卷起树枝上零星的残叶,最终飘落远方。秋天已经是越走越远了,冬天即将到了。 傍晚吃完饭时,水流香提着小火炉来到洛枫的房间。东海的冬季比中原要稍微早些,所以这时候的晚上,东海的家家户户已经是开始必备火炉了。水流香将火炉里的火炭捣鼓好之后,然后坐在洛枫的跟前,道:“跟你说一些事情。” “什么?” “我们在来时船上发现的那几个人,失踪了!” 洛枫一惊,如果不是水流香突然说起这个,自己都差点儿忘记这件事情了。他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水流香道:“本来咱们下船以后,我本来是安排人盯着的,可是今天清晨的事情,母亲需要对水波门的一切做出调整,而我当时也为来得及说,所以……” 洛枫问道:“那你可打探出他们的身份了吗?” 水流香摇头,东海不像中原,与中原联系又那么少,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定身份,那怎么可能呢。 “你放心吧,水波门和万剑堂之间的恩怨已经再次被提及,再过半个月,在东海圣山上的族典上,想必就要有个结果了,到时候,不论是万剑堂还是水波门赢,我们只需要在最后拿到甘木,然后离开东海就行了。” 闻声,洛枫忽然看着水流香那张平静的脸,然后握紧她的手,问道:“到时候就那样离开吗?如果半个月后,水波门无法战胜万剑堂,那你母亲该怎么办?” 水流香脸色清淡,在这样沉默了许久之后,水流香突然起身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你跟我来就是了。”说罢,水流香已经率先推开房门,脚下一点,然后跃上屋檐。洛枫见此,也只能是走出房间,紧随在水流香的身后。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之下,在屋脊上飞翔滑跃,就像是那天边色彩斑斓的霞彩一般。 最终,在一处山腰上,水流香才收住轻功,然后怔怔的站在此处,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里是?” 水流香收回目光,然后向前慢慢走道:“这里是我小时候练武的地方!” “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长了这么多杂草,都有点儿不认识了,不过还好,这些草已经枯了。” 洛枫跟在水流香的身后,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听水流香说过她自己的童年,所以她明白这里对于水流香来说,是如何的刻骨铭心。 穿过那一堆堆的杂草,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山洞前。才来到洞口,洛枫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气。洛枫一怔,问道:“这里……有些奇怪。” “很热,对吗?”水流香回头看着洛枫,洛枫点头。的确从刚才来到这半山腰的时候,洛枫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与东海其他地方不同的一些热意了。这里毕竟是已经即将入冬的天气了,到处都是萧瑟的寒意,突然出现的这一股热意还是让洛枫心中有些奇怪的。 水流香点头道:“当然热了,这里其实是一处火山,只不过,听东海的人们说,从第一代来到东海的人开始,这一座火山就一直很平静。” 听水流香一解释,洛枫才明白,他恍然的打量着四周。这个时候,水流香已经再一次动身,向山洞内走去。 “这里……是当年母亲关押父亲的地方,又或者说,是父亲自愿留在这里的,父亲的武功很特殊,类似于淀阳诀,但是与淀阳诀不同的是,淀阳诀只是以自身内力为火,而父亲的武功,则是需要烈火的协助才能修炼,所以,在我出生之后,父亲就彻底的留在了这里,直到最后他死去。” 第274章 病假 连续几天的高温,在家里空调不断,进进出出的……然后就感冒了,昨晚发烧了一整晚,今天还没退烧。所以,休息两天再写 第275章 两人在说话间,已经进入洞窟之中。才从洞口跨入,面前一股热浪如同一记重拳一般撞在洛枫的脸上。紧跟着,在洛枫的面前,一片通红的地底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洞里的活动区域有限,除了刚从洞口进来之后的一处平台之外,几乎再无其他活动之地。 洛枫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走到平台边缘,朝下面望去。翻滚的赤红色岩浆就像是一锅开水,冒着硫磺气味的热气。 “这里可真是热啊!你父亲之前就在这里生活?” 洛枫回头看着水流香再一次问道,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不知是抬手擦了几次汗了。水流香微微一点头,算是回答了洛枫的话,转身,她便走向洞窟的一处石壁跟前,然后拨开乱石,原来是几坛美酒! 水流香掀开酒坛上的封泥,先是自己大饮好几口,然后又将酒坛递到洛枫的面前,问道:“要喝吗?” 洛枫低头一笑,差点儿都忘了,眼前这个美丽女子其实还是一个酒痴呢。他接过酒坛,问道:“这酒是你帮在这里的?” 水流香摇头道:“不是,是我的父亲……小时候,每一次来这里杀他,都会被他打的一身是伤,后来他为了帮我疗伤,掩面来找我,并教会了我喝酒……”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再次来这里杀他的时候,我闻到了酒的味道……如果我那时候再聪明一些,我想当时我是可以当面认出他的身份的,可惜我那时候并没有。” 说着,水流香轻叹一声,然后看着正在抱着酒坛发愣的洛枫,问道:“你不喝吗?” 问罢,又不等洛枫这边的答话,她便已经伸手重新将酒坛抱了回来,然后仰头大饮。这几口醇香的好酒下肚之后,水流香的脸颊上也升起了两朵妖艳的酡红。洛枫看着水流香潇洒动人的模样,也知道她心中的悲伤,他问道:“所以,你会经常来这里吗?” 水流香摇着头,道:“不会,这是他被我杀死后我第一次来这里。” “第一次?” “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或许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来这里。” “因为我?” 洛枫有些疑惑了,而水流香再说完话之后,她再次转身去那堆石头堆中翻找,这一次,她拿出来的不再是酒了,而是一本书。 “这是什么?”洛枫询问道。 水流香答道:“这是帝鸿经的内功心法,当年我杀死我父亲的时候,他曾说,希望我能够继承这一部心法,可是,我已经修炼淬阴诀,这帝鸿经与淀阳诀的性质相似,我无法直接修炼,所以便被我丢在了这里……你拿去看吧。” 洛枫怔住了,水流香这突然送自己一部心法,确实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啊。在钟、容、洛三家中,钟家因为地位特殊,所以族中是有流传当年轩辕黄帝留下来的《帝鸿经》内功心法的。而容、洛两家,在家传内功心法上始终是差了一大截,所以在历史上,几次容、洛两家联手对抗钟家的大战中,两大家族都是吃了不少亏的,所以水流香这时候拿出《帝鸿经》心法给洛枫,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拿着吧,你我虽然都已经悟出剑魂,不过我们也都明白,领悟剑魂虽然强,但是我们的实力却还是与那些高手们相差很多,剑魂只能是给了我们去挑战他们的一丝机会罢了,所以,为了拿到甘木,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你我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洛枫惊愕道:“你有想法了?” “不是!” 回答这话的不是水流香,而是另一个人,水流香的母亲——水红叶。 “她没有想法,是我有想法!”水红叶从洞窟的入口处走进来,然后看着水流香,道:“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呢,原来你是想将《帝鸿经》给他啊!” 水流香道:“这是我父亲给我的,自然也是我的东西,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水红叶沉吟道:“也是,不过,你将《帝鸿经》给了洛枫来提升实力,那你呢,这未来的每一步路,实力不够可是会死人的。” 水流香倔强道:“我自有想法,不用你管。” “我当然要管!”水红叶肯定道:“你是我水波门的继承人,就算是你嫁到了洛家,这个身份也是会跟着你一辈子的,更何况,我还没有答应你,让你离开水波门呢!” “给吧,拿着。” 水流香给了洛枫一部《帝鸿经》,这边水红叶又转头给了水流香两部秘籍。洛枫一时间没弄明白这母女俩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水红叶这边递给水流香的两本秘籍,却是深深的吸引住了洛枫。 第一本秘籍倒也好认,封面上直接写的就是《淀阳诀》三个字,但是第二本却是没有名字,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刚誊写下来的一般,纸上的墨迹还没有彻底的风干呢。 里面的内容,在水流香随手翻页时,洛枫也是瞅了几眼,只见上面隐隐约约的这到“淀阳”和“淬阴”等字眼。看到这里,洛枫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暗道:这莫非是…… “这是《淀阳诀》和淀阳淬阴双修的秘法?”水流香惊愕的看着水红叶。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让你提升功力。” 水流香摇头道:“我不要……父亲说过,淀阳淬阴双修对身体损害极大,当年他宁愿被你逼死,也不……总之,我不需要。” 提及这个,水红叶目光一黯,他低声叹道:“我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阻止我淀阳淬阴双修……但这就是我们水波门的使命啊!” 水流香冷冷一笑,她冷眼看着水红叶,道:“水波门的使命?我看是你的使命吧!你一直都在想着如何称霸东海,包括我和洛枫这次回来东海,你都在费尽心思的利用……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要得到甘木,否则,即便是你不同意,我和洛枫这时候也是早已经离开水波门,离开东海了!” 第276章 “你想要离开东海,我不拦着你,但是,这水波门门主的职责,你也逃不掉。”水红叶的话也是不给水流香一点回旋的余地,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再一次将两部秘籍递到水流香的面前:“即便洛枫学会了《帝鸿经》又能怎样,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你让他一个人如何去和叶翔打?” 这话倒是说的让水流香无言以对。再怎么说,叶翔也是东海的霸主人物,更是以一己之力震住东海数十年,其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洛枫悟出了剑魂,但是剑魂并不代表着无敌,在绝对的十几年前,即便是剑魂也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就比如当日在天龙教总坛面对洛九幽的时候。 水流香在这边沉思,而洛枫在一旁听着水红叶和水流香之间的对话,心里亦是翻江倒海。如今的水红叶也就年过四十,虽然什么水波门的门主,她日理万机,但是岁月的痕迹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甚至可以这样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水红叶的年纪,再做个二十年的水波门门主也是没有不可能的,但是,为何水红叶现在要急着将水波门的一切寄托给水流香呢? 换个角度来想,水红叶刚才说:就算洛枫练成了《帝鸿经》,也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根本不是叶翔的对手。那么水红叶呢?她修炼淀阳诀和淀阳淬阴双修之法的时间又能比洛枫久多少呢?她难道就是叶翔的对手吗? 或者说,这时候她突然挑衅万剑堂,其实是已经做好了一起的后果的准备了吧? 想到此,洛枫看着水红叶,然后又拉了拉水流香的手臂,道:“你收下这两本秘籍吧。” “可是……”水流香还是有些不情愿。 洛枫再次道:“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在天域的时候,洛萧冥曾经说过,这一部内功心法是他多年潜修后的结果,所谓淀阳淬阴双修的副作用,在这一部心法中,已经完全没有了……” 水流香怔怔的看着洛枫,这一句话洛萧冥确实是说过,但是如果自己接受了这一部心法,可就意味着自己就是选择了要继承水波门的啊。 也不仅仅是水流香,在水红叶听到洛枫的这一番话时,她看向洛枫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 洛枫这边还是在继续说着话,直到他最后一句话:“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东海的!” 说着话洛枫是非常坚定的,而且是当着水红叶的面,握着水流香的手,毫不顾忌的说出来的。事实上,洛枫也是在心中料定了水红叶不会对自己的这一番话说什么。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水红叶对此没有任何的反驳,她就是像旁人一般的看着洛枫与水流香。而水流香在听到洛枫最后的那一句话后,神色也是古怪了许久,似乎还是在犹豫洛枫这边的想法。不过到了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洛枫,并接过了水红叶手中的两部秘籍。 水红叶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枫,然后将目光转向水流香的身上,道:“武学不是一日之功,即便是有这些秘籍,这些天对你的武功提升也是非常有限的,所以这两部秘籍,你要保管好,莫不要丢了。” 水流香没有接水红叶的话,而是反问道:“你和万剑堂彻底的撕开脸面,接下来,你要我和洛枫怎么做?” 水红叶摇头笑道:“什么是彻底的撕开脸面,就因为清晨时在院中我和他的一番对话吗?如果就因为这个,就让你认为万剑堂已经和我撕开脸面的话,那你岂不是太小瞧叶翔的度量了吧?” 水流香惊愕道:“这样还不算?那你打算怎么做?” 水红叶沉吟道:“这的确不算,不过通过此事,叶翔也会彻底的明白一件事情了——他极力镇压了五十多年的东海,要重新燃起战火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要和万剑堂翻脸,不是他叶翔说拒绝就能拒绝的,但是东海平静太多年了,我们突然挑衅,万剑堂肯定狐疑,接下来,就应该是他万剑堂来打探我们的虚实了。” 洛枫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还是任由万剑堂过来?” “这个就看万剑堂了!”水红叶胸有成竹,她说道:“不过以我看来,既然万剑堂想要知道我们水波门的实力,我们也就给万剑堂看一看,毕竟隐藏的太深,说不定叶翔这老狐狸就会越发的小心谨慎,反而不太好对付,倒不如就让他来见识一些水波门的实力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和流香这两日等着吧,这东海不仅仅是水波门的少门主回来了,还有万剑堂的小公子也回来了!” …… “原来,水流香也回来了啊!”叶安之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的递到叶翔的手中,恭敬道:“爷爷,您喝茶!” 叶翔接过叶安之手中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赞叹道:“中原地大物博,你带回来的这茶果然是好茶啊……可惜啊,族中那些人见识浅薄,他们现在还以为东海要比中原强大的多,唉!” 叶安之道:“爷爷何必想他们呢,您是万剑堂的堂主,有您在,我们万剑堂的荣耀永远不倒。” “可是……我终究是老了啊!”叶翔沉沉的叹气,道:“你在中原也呆了不少日子了,前一段时间,水红叶受邀去了中原的天工谷,就连水波门的少门主水流香也去了,这事你可曾知道?” 叶安之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了,当日在天工谷的时候,我还曾和这位水波门的少门主走过交涉呢。” “如何?” 叶安之楞道:“爷爷,您问什么如何?” “我问你,她的武功如何?” 叶安之答道:“她的武功当时也就那样了,只不过,听说他后来和洛枫去了天域,从天域回来之后,中原当中就开始传说,她和那洛枫一起在天域之上领悟出了剑魂!” 第277章 剑魂? 所以这就是水波门突然挑衅的底气吗? 叶翔可不敢这么的确定。当年他带领着这万剑堂一战封神,从而赢得了东海的霸主地位。在那之后,万剑堂中的诸多长老都曾劝过叶翔,让他趁着那样的机会,一举消灭掉水波门。 东海人对于水波门的感情很复杂。很多势力都将水波门作为自己的对手,即便是没有实力与水波门叫板,但是他们却依旧是在心中仇视水波门。究其原因,也是很简单,当年陈河踏入东海之时,水波门还没有正是成立,直到他晚年的时候,他的弟子才正式建立起水波门。到如今,这之间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水波门也只是经历了三代人,但是取得的成就,确实绝大多数东海势力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水波门的强势崛起,被其他人视为威胁,视为妖孽,但是在实力对抗上,除了叶翔当年赢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势力能对抗水波门了。即便是叶翔当年赢了,他所带领的万剑堂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在叶翔赢了水波门之后,族中长老多数劝他与水波门死磕到底的时候,他始终都是按兵不动。因为叶翔的心里很明白,即便自己最终能够带领着万剑堂将水波门赶尽杀绝,万剑堂这一边,也是要元气大伤,到那个时候,万剑堂还有什么实力来称霸东海? 五十年来,为了能使万剑堂能够像水波门那样保持实力,叶翔一边按照容纳川的吩咐,与中原保持联系,一边则是对武学极致的钻研,尽管至今叶翔还未领悟剑魂,但是他的实力却依旧是整个天下令人罕见的。这也就是他为何能以霸主身份威慑东海这么多年的原因。 叶翔也想过,自己威慑东海这么多了,如今自己年事已高,若是有一天撒手西去,那么万剑堂该怎么办?这是最近几年一直困扰着叶翔的问题。他也想到过,如果自己离世之后,万剑堂和水波门之间会有怎样的一战,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天会在他还在世的时候发生。 “剑魂吗?”叶翔沉沉的叹道:“如果仅仅只是剑魂的话,那么水红叶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万剑堂了?” “嗯……不对,水波门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和我们万剑堂开战的,剑魂从来都不是用来决定实力的,她一定还另有隐藏。” “可惜啊……”叶翔眉头紧皱,虽然自己还是东海的霸主,可是如今的局势对于万剑堂来说,可不怎么好啊。 “中原朝廷那边……那个段天德,应该是死了吧?” 叶安之点头道:“他许久未出现,锦衣卫的事情之前都是孙儿一直在处理,所以……应该是死了!” 叶翔感慨道:“果然是帝王最无情啊……我猜,你这时候回来,想必锦衣卫那边已经是另有变动了吧?” 叶安之苦笑道:“还是瞒不过爷爷您啊,不错,朝廷那边在我回来之前,圣旨就已经下来了,新任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是莫鹰。” 叶翔点点头,道:“难怪呢……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之前推荐你去锦衣卫,也只是让你在中原朝廷上露一露实力,锦衣卫也就罢了,朱棣信不过锦衣卫,你待在锦衣卫也不会有什么好前途,放心吧,朝廷还需要我们东海,相信不久之后,对你的调令也就过来了。” 叶安之淡笑道:“孙儿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权力虚名,孙儿只要能陪在爷爷身边就好了。” 却不想,叶翔听到这话,竟是不高兴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送你去朝廷是让你争什么名利去了吗?” 叶安之连忙低头认错道:“爷爷莫要动怒,孙儿也只是想在爷爷您身边多尽一些孝心罢了。” 叶翔微微侧目,看着叶安之低头认错的动作,忽然间,他眉头一软,然后伸手拍了拍叶安之的肩膀,道:“你的心意,爷爷明白,但是你也得明白你身上的重担啊……东海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弹丸之地,我之所以带你去中原,就是为了让你见识中原的强大,族中的那些长老们坐井观天,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在中原的战场上,已经不再单纯的是刀与剑的厮杀了,那些火炮火铳才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虽然我们与水波门之间对峙了这么多年,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他们,水波门之所以能在与东海所有人为敌的境遇下,还能不断地增长实力,正是因为他们与中原的联系从未切断,他们的物资,他们的见识……倘若我们万剑堂能和水波门一样,那么五十年前,我就可以永绝后患了。” “所以,我要你明白,东海不是我们万剑堂的最终栖息地,我们族人所要称雄的地方,在对岸,那里才是我们的故土,而你的责任就是……在我离开之后,你要带着万剑堂在中原——立足!” 离开东海! 这是也想第一次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如果他现在面对着的不是叶安之,而是万剑堂当中的那些长老的话,这会儿,他恐怕是已经淹死在口水中了。 叶安之怔怔的看着叶翔,直到叶翔再一次拍他肩膀的时候,他才从叶翔方才的话中恍然清醒。 “爷爷,这是您早都想好的决定吗?” 叶翔点头。 “我明白了,爷爷!” 听见叶安之这句答应的话之后,叶翔终于是欣慰一笑。他叹道:“你明白就好,到时候莫不要辜负了爷爷对你的期望。” “……不过,如今你反正也是回来了,就帮我做一些事情吧……你刚才说水流香那小丫头悟出了剑魂,她在中原呆了那么久,而且还上了一趟天域,想必她所带回来的也不仅仅只是剑魂这么简单吧。” “你们都是东海一同长大的年轻人,这一次既然你们都回来了,你不妨去见见这位水波门的少门主。” 叶翔没有直说,但是叶安之确实心领神会了。 所谓去见一见这位水波门的少门主,其实也就是去打探一下,水波门究竟是有了怎样的底气,所以突然敢挑衅万剑堂的! 第278章 连着七日的时间,长生坊其余货船终于是陆陆续续的将货物送达至东海。而水波门也是如同之前答应东海其他势力的这般,将这批货分了出去,虽然这一批货比往年是贵了一点儿,但是眼看着冬季来临,谁还顾得了这些啊!对此赚来的收入,长生坊对于水波门亦是十分的感激,还特意多送了一些珍贵的物资过来。 相比较水波门这边的热闹,另一边的万剑堂也是保持了十分诡异的安静,七日里来,他们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出手行动,这不禁旁人有些怀疑:难道这就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宁静吗? 就在大家心头感到无比压抑的时候,第七日夜里,一封邀请函送到了水波门。这是万剑堂的少公子叶安之以个人名义寄来的邀请函。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与水流香和洛枫几人在中原相识云云,然后能在东海相聚,也是缘分,所以特来相邀。 水红叶看到这一封邀请函,脸上高深莫测一笑,然后对水流香与洛枫道:“该来的,如今来了!” 邀请函中所留的地点是万剑堂东面山崖上的一处别庄,这是叶安之弱冠之年时,叶翔赠与他的成年礼,也是叶安之归来东海后一直居住的地方。此处身居高山之上,又是面临波涛大海,若是在此登高远望,心中则会顿生恢宏气势来。 第八日夜里,可能是上苍也感觉到了如此压抑冰冷的气势吧,才入夜不久,天上就开始飘起了朵朵雪花。 “这么快就变天了啊!”水流香与洛枫并肩踏在山路上,今晚正是他们赴约叶安之夜宴的日子。两人这一路走的非常小心,虽然是赴约而来,但毕竟是在万剑堂的地界上,小心总是会使得万年船的。 不过这一路都是并没有生出什么意外来,两个人一步一步的,也总算是到了别庄的门口。这时的雪花已经如同鹅毛一般大小了,海风迎面吹来,将二人的眉毛以及额前的发丝染白,就连视线,也因为海风的影响,也开始变得费力。 好不容易,洛枫才迎着海风看清了这别庄门上的牌匾,只见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这是曹孟德的诗句,这个叶安之原来还有这等野心啊! 正在洛枫震惊沉思之时,别庄大门忽然打开,叶安之披着一身貂绒披风从别庄内三步作两步的走出来,边走边拱手笑道:“洛公子,水少门主,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洛枫与水流香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然后同时回礼道:“哪里,此番还多些叶副指挥使对我们相邀了!” 叶安之怔了一下,这二人的反应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啊,他笑道:“二位哪里话,这里是东海,不是在京城……” 洛枫连忙罢手道:“叶副指挥使可不能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万剑堂前往水波门失了颜面吧,所以刚才出来相迎的时候,叶安之特意锦帽貂裘的,就是为了以主人的气势来敲打一下洛枫二人,却不想二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不等他出招,就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话来对付他,听起来这话没有什么歧义,但是若是细读下来,堂堂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不再京城掌管锦衣卫,却在千里之外的东海独自一个人设宴,这要么就是他擅离职守,或者就是……京城不得志! 你不是“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吗?当时曹孟德写这首诗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绝不是这么不得志的啊! 叶安之轻咳两声,掩去脸上的尴尬,然后道:“二位别站着了,快进来吧,这么大的风雪,大家可都等着你们两个人了。” 大家? 洛枫神色愣住了,他下意识的问道:“叶副使还邀请了其他人吗?” 叶安之笑着答道:“忘了和洛公子说了,不过想必水少门主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在东海一同长大的,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依然是要好好的聚一下了,你说呢,水少门主。” 水流香目光稍稍一抬,平平淡淡的道:“一同长大的是你们,那些人,我水流香不屑于来往。” 这倒是实话,水流香在东海的名气可远比洛枫所知道的要凶残的多,东海不少公子少主,见了水流香都是会躲着走的啊! 叶安之低头苦笑,也不和水流香纠结这些,毕竟这两人是带着对立的意识过来的,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说他们两个人,人数上太吃亏啊。 “二位还是先进来说吧。”叶安之再一次招呼道,这一次洛枫和水流香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跟着叶安之走进别庄。当洛枫前脚刚迈进大门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叶安之压着嗓子的声音:“洛兄,当日天工谷的时候,我曾经也帮过苏姑娘和乔姑娘,还请洛兄看在往日的面子上,不要再称呼叶副指挥使这个称呼了。” 洛枫侧目看着叶安之,只见叶安之一脸淡然笑意,主人气派十足。对此,洛枫点头淡笑道:“好啊,听你的,叶副使大人!” 说罢,洛枫与水流香一同踏步院内,唯留身后的叶安之,一脸痴呆。 东海人多好魏晋之风,所以这别庄的设计上,也是保留了诸多魏晋风骨,与中原如今的建筑风格,差异很大。 回廊上,美貌的侍女们整端着山珍海味忙碌着,见到叶安之时,纷纷停下步子,低头行礼道:“见过公子!” 叶安之微微点头,水流香却是不屑道:“魏晋之风,士族骄奢华贵,不念百姓疾苦,导致中原汉族差点儿毁于一旦,到了如今还不知悔改,也不知道,这过冬的物资是有多么充足?” 毕竟是自己家,叶安之有些不喜水流香的话,正要出口反驳两句,却忽然听见楼上设宴的阁楼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声!紧跟着,一群男子的嘲笑声也传了过来。 这么两阵声音,即便是傻子,也明白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叶安之神色阴沉,他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主人的身份了,直接冲向楼上的阁楼! 第279章 阁楼上是此次叶安之设宴的其他客人,皆是东海诸多势力中的公子少主之类,还有万剑堂中的一些嫡系旁系子弟。这些人自小在东海,几乎少有去过中原的。所以在性格与行为上,也是深受东海这边的氛围所影响,骄奢靡乱四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来形容他们了。 所以在洛枫与水流香未来之前,叶安之也是百般叮嘱,结果最后却依旧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推开阁楼门叶安之看着阁楼上自家侍女衣衫不整的惊恐神情,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记重掌,狠狠地打在那个手握侍女衣衫衣角的少年公子身上,并呵斥道:“混账东西!” “堂兄……” “你还有脸叫我堂兄!”叶安之怒不可遏,抬起脚对着这少年公子就是一阵猛踹。本来还发愣的周围人这时才恍然回神儿,连忙上前拉住叶安之,劝道:“叶公子,你何必动气呢,不就是个侍女吗?” 这种事情在风气如此的东海,本来就是常见的事情,就算是叶安之平时看不惯,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何况对方也是自家的亲戚啊。然而今日的时间不对啊,这一场宴会可是宴请的水波门的水流香以及洛枫啊。 水波门一向对这样的事情嗤之以鼻,水流香更是曾经在东海因为这样类似的事情曾经大打出手过,如今在这个场面上,如果自己不是早一步上来,早先对他动手,恐怕水流香上来会直接砍手的啊! 想到此,叶安之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阁楼门口,果然,这时候水流香以及洛枫也已经跟上来了啊。阁楼内乱糟糟的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外突然吹起的一阵冷风的缘故,他们看见水流香时,竟是同时间打了个哆嗦,仿佛是这个时候才想起了叶安之之前说过的话来—— 这一场宴会的主角是水流香。 水流香清冷的目光看着阁楼内的一切情形,她嘴角微微一笑,问道:“这下手可是真够狠的啊,该不会打出内伤来了吧,怎么,今天叶家公子邀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场戏吗?” 水流香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些,但总归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叶安之心中微微的缓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下令道:“来人,带下去!” 随着这一声令下,场面很快就被重新收拾干净,就连那位侍女,也有人送上了衣袍,然后被带了下去。在此期间,水流香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场面收拾干净之后,她才突然对身边的洛枫道:“这就是东海……可笑吗?” 洛枫看着叶安之道:“如果真是一场戏的话,那还真是一场可笑的戏码啊。” 叶安之脸上流露出尴尬,在宴请水流香的情况下,却让水流香碰见了这样的事情,这对于万剑堂来说,何尝不是脸面上的损失呢。他走到水流香与洛枫的面前,道:“让二位见笑了,二位请这边来坐。” 水流香与洛枫跟随者叶安之的带领而来,这一路走过来,但凡是水流香所经过的地方,这些东海的公子哥们都是纷纷让开一条道出来,眼神中对水流香的忌惮与畏惧,更是清清楚楚。 洛枫不禁看了两眼身边的水流香,心里暗中想道:她在东海的形象已经可怕到了这一种境地了吗? “诸位,刚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今天是我宴请水少门主和洛公子,请诸位今日给我叶安之一个面子!” 叶安之的话,谁敢反驳,大家都纷纷应酬着,同时也体会着叶安之这句话中的意思。 这时,有人率先领会到叶安之话中的意思,向洛枫发难问道:“水少门主是我们东海的一份子,叶公子不必说,我们也会以礼相待的,但是这位洛公子……恕我孤陋寡闻了,我们东海有洛姓的吗?” 听完这话,叶安之稍稍的看了一眼洛枫的反应。洛枫还算淡定,就在那边像是什么都未听说一样。叶安之淡淡的说道:“袁少主,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位洛公子可是来自中原的洛家啊!” “洛家?”这位姓袁的公子脑子里稍稍的想了一下,然后故作惊愕的说道:“莫非是十五年前那个被灭门的中原洛家?这个我可是知道啊,我虽然没去过中原,倒是好歹也是听说过当年的洛家是中原第一大家族,可是这中原第一大家族怎么就突然被人灭门了呢?洛公子,我倒是很好奇啊?” 洛枫还是不说话,即便这样的问题已经如此的针对他了,可他还是一声不吭。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场宴会的意图。而且在坐的所有人都是非常的怕水流香,而自己自然也是要替水流香承担更多本是针对水流香的话语的。 至于反驳,水流香身为水波门的少门主,她衣袍也是有针对今日一切情况的应付办法的,洛枫只需要听水流香的安排就可以了。 “怎么?洛公子,中原人都像你这般,是个哑巴吗?” “哈哈……” 所有人听到这话以后,都大肆的笑了起来,除了叶安之、洛枫、水流香。 等到笑声渐渐散去之后,这时候,水流香忽然抬起头,看着刚才向洛枫发难的袁姓公子道:“袁少主,你们朝天门是什么意思?竟然敢对我们水波门不敬!” 那位袁姓公子神情瞬间怔住了,洛枫与水流香是一伙人,这他当然是知道,所以在替叶安之出头的时候,他一直是针对洛枫这个洛家少主的身份。虽然这样水流香也会责问上来,但是自己又没有针对到水波门,水流香最多也只是表面上对他记些私仇罢了,毕竟前几天水波门将长生坊的货物分给其他势力的时候,就已经向整个东海表明了,水波门现在是与万剑堂为敌,暂时不想招惹其他是非。可是谁曾料想,水流香上来就是这么一问。 这位袁姓公子有些恍恍的问道:“水少门主,你这是……” “洛枫是我的夫君,今日也是受叶公子相邀而来……叶公子,既然你是宴请我们,我也希望这一场宴席能够有我们东海的待客之风,如果你的贵宾在宴席上被人这么说,想必传出去,你的脸上也不见得有多光彩吧!” 第280章 水流香这话说出来,在坐之人无不震惊,就连叶安之听了这话也是愣了很久很久,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没见,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已经是如此亲密了。那位袁姓公子也没有想到事情最终是这样发展的,他的心里一时间也没了其他什么说辞,只能使眼睛瞅着叶安之,期望这个靠山能为自己解围。 叶安之看见这位袁姓公子求救目光,微微一点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当日天工谷一别,二位竟已经是成为了连理,洛公子,此事可得罚你一杯啊。” 洛枫端起酒杯回敬叶安之道:“叶公子言重了……” 洛枫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苦笑连连啊。的确,水流香刚才的说法是替自己一下子挡住了不少故意要挑衅的人,但是看着周围这些人对自己一脸敬畏的神色,洛枫心里却是有些凉凉的。这在场的人都是这副表情,不敢替叶安之出头的话,叶安之这一场晚宴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可是看叶安之一脸不慌不急的神色,显然这样的意外并没有令他措手不及,反而是洛枫这边要担心,叶安之稍后又会出什么样的后手呢! 怕什么来什么,洛枫这边心里还正想着呢,那边就已经有人道:“水少门主不光是人长得标致,武功也是一绝,在我们东海算的上是一位奇女子了,洛公子能够成为水少门主的夫君,想必本事也是差不到哪里吧?” 这人话刚说完,叶安之就已经替洛枫答道:“燕公子可不要小看这位洛公子,几月前,这位洛公子可是中原天龙教中的龙使之一呢!” “天龙教龙使?” “不错,这些年,中原天龙教猖獗,在中原犯下无数大案,不少中原高手都是死在了天龙教的手中,而作为天龙教的龙使,所做之事正是这些年天龙教所犯的这些大案……” “我们这位洛公子,虽然在龙使当中排行第八,但是在武功上,也是天龙教九大龙使当中的第一高手啊!” “这样啊,看来是个对手!”那位姓燕的公子稍稍点头,然后起身,看着水流香道:“水少门主,当年你在东海时,我燕成双对你的情意,在坐的几乎都知道,可是如今你回来了,却是带了一个夫君回来,哼!” 该来的总是要来啊,水流香知道这今晚是难逃一战的,却不想,这上来挑衅的对手竟然是这个难缠的燕成双。 “燕公子想说什么?”水流香问道。 燕成双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在你水少门主门主的眼里,能比得过我燕成双的人,究竟是怎样的本事!” 水流香沉着脸,一时间没有作答。洛枫看着水流香的脸色,问道:“怎么,这人很难对付吗?” 水流香点头:“很难,即便是你我领悟剑魂!” 水流香能这么说,那说明这个燕成双确实了得啊。不过洛枫笑了笑,道:“难对付也得对付啊,毕竟这一场战斗是因为你啊……而且,这么多人想见识我洛枫的本事,我也不能这么一直藏着掖着吧!” “够男人!”燕成双看着洛枫起身,然后连连点头。水流香则是皱着眉头,一直不吭声。 直到洛枫走到阁楼中央的空地上,与燕成双相对而立的时候。水流香才起身道:“燕公子这么有空来参加叶公子的晚宴,就连东海祖堂也不顾了吗?” 燕成双笑道:“有我三位师兄在,水少门主不必担忧!” 水流香眼神撇向叶安之,道:“你的意思呢?” 叶安之无所谓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洛公子和燕公子都有想法在这里比试一场,我们何不给他们腾开地方成全他们呢。” 眼前的情形正是叶安之所期待的,他又怎么会因为水流香而中断呢。 水流香恨恨的点头道:“好,万剑堂的人,果然有本事!” 从水流香的重重表现当中,洛枫的心里已经不得不去重视眼前的这个人了。从洛枫起身离开座位,到他走到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上,这短短时间内,洛枫的目光一直都是在燕成双的身上。 一直到他站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以后,洛枫的心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被东海无数人敬畏的水流香,在看到这个燕成双之后,会这么的神情凝重。 “你的武功很奇特。”洛枫说道,之所以用上“奇特”这两个字,是因为洛枫到目前位置,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奇特的对手。即便是自己之前在天域遇见洛千古和洛萧冥的时候,他都没有过此时的这一种感觉。明明那个燕成双就站在那里,可是此刻在洛枫的眼里,这个燕成双却是像在远在千里一般,很难触及! “你看出来了!你也很不错!”燕成双一脸平静,他说道:“你在中原也算是一个高手,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中原的武功吧!”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洛枫也没必要和对方谦让什么。他右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紧锁在燕成双的身上。已经领悟剑魂奥义的洛枫,此刻的目光之中,尽是燕成双的破绽。 而他上来也不含糊,直接便是一招“拔剑术”飞冲上去。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是一招直冲燕成双破绽的拔剑术,它剑气内敛,但是威力却是庞大,剑影出鞘的那一瞬间,赤红色的剑刃就已经斩在了燕成双的面前! 不错,杳窕剑仅仅只是斩在了燕成双的面前! 而燕成双确实如同刚才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杳窕剑从他的鼻尖划过之时,他都是一动不动。 “你的剑……不够长啊!” 燕成双目光嘲讽的看着洛枫,而场上的人看着这一幕,却是没有任何一人惊讶。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燕成双的武功是没有破绽的,即便是给你看出了破绽,那也是他故意给你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一个希望罢了。 第281章 拔剑术不中,后面的招式洛枫更是难以奏效。不论是入木三分还是浪子回头,即便他的剑法在凌厉,但是打在燕成双的面前,却总是少了一小截。 “没用的!”洛枫已经是出到第五招了,叶安之在旁边看着直摇头,看来洛枫并不是燕成双的对手啊。 他端起酒杯,杯沿才凑到嘴唇跟前。突然间,洛枫的第六剑自下而上的挑了起来。而在看到这一剑的时候,燕成双的脸上神情慌了! 他再也不能像洛枫前五剑的时候那样平平淡淡的应对了。在洛枫交锋挑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歪了下身子,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快的反应动作了。但是随着杳窕剑从他脸颊上掠过,他鬓角的一缕发丝也是瞬间被洛枫削了下来。 “你怎么做到的?” 洛枫答道:“你的动作很小心,不过再怎么小心,你都是在很认真的躲我的每一剑,所以,你并不是没有破绽,你只是很小心的再掩饰你的破绽。” “不可能!”燕成双脸色一沉,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洛枫不可能看破他的伎俩,还说说洛枫的说法根本就是错误呢。 洛枫也不争执,他直接道:“你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再来试试,这一次,我还是拔剑术,你看你还能像刚才那样躲开吗?” 说话间,洛枫已经做出了拔剑术的起手式。他看着不说话的燕成双,胸有成竹的笑道:“那么我出剑了!” 话音刚落下,剑锋已经飞出剑鞘,和刚才一样,拔剑术的速度依旧是快到常人无法反应。但是如刚才那般令洛枫惊愕的情形并未如期的发生,反而是叮当一声脆响之后,燕成双的身影瞬间被震飞,直到撞翻了身后的茶几以后,才勉强的稳住身形。 洛枫确实是发现他的伎俩了,否则以他的实力,想要躲开这样的攻击,还是很容易的。也幸好,在他的腰间还有一支他师父传给他的匕首,虽然材质上比不上杳窕剑的赤铜,但也是为他挡住了洛枫这一剑。只不过,这只匕首是彻底的废了啊。 叶安之在眼前这一幕发生以后,亦是赶紧的起身去查看燕成双的伤势,当他看到燕成双那鲜血淋漓的虎口之时,他惊住了。 叶安之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枫,然后对身边的侍女道:“还不去拿金疮药来。” 侍女也是被刚才的一幕惊住了,听到叶安之的话以后,她连忙退出阁楼去找药了。而趁着这一点空闲,叶安之也是正面看着洛枫,道:“比起我们前几次的见面,你如今的武功已经厉害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洛枫反问道:“你想试试吗?” 叶安之当然想尝试一下洛枫的武功,但是连燕成双都不是对手,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叶安之摇头笑道:“今晚是晚宴,不是擂台,你想多了。” 洛枫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的这一番出手之后,如今的阁楼里可是安静了不少啊。洛枫侧目看了眼水流香,这时候的她,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的沉重了,看来自己打败燕成双以后,她也是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你在东海也算是高手了,怎么我刚才与那燕成双过招的时候,你那么严肃呢?” 水流香回过头看着洛枫,答道:“你眼前见到的所有人,都曾经与燕成双决斗过,但是,没有人能够胜过燕成双,包括我和叶安之,包括之前我母亲,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个燕成双勉强的打败!” 听到这么一说,洛枫看向燕成双的目光也瞬间凝重了起来,能让水红叶费那么大的力气,这个燕成双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啊。倘若自己不是因为在天域时,对于武学上有了新的见解,恐怕这一次自己想要取胜,很难啊! 而另一边,侍女在给燕成双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叶安之也是重新给燕成双设了酒桌,但是被洛枫打败,燕成双也没有了在这里停留的意思,在叶安之的一再挽留之下,燕成双最终是冒着风雪离开了。 从叶安之的别庄到东海的祖堂,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近,但是祖堂在东海的地位特殊啊,加上燕成双的实力强悍,无人敢惹,所以他也是经常性的出门不带随从。 白色的雪花已经将整个东海染成了白色,呼啸的海浪在撞在海边的岩石上以后,泡沫迸溅,与雪花夹杂在一起,拍在人脸上,冰凉刺骨。 燕成双将自己受伤的双手藏进衣服里,心里还想着回去祖堂以后,见到师兄们了,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手上的伤呢? 雪地上,燕成双的那一排脚印越拉越长,然后最末端的脚印又在风雪之下被掩埋。燕成双抬起头,望着天上,感慨道:“好大的雪啊!” 他耸了耸肩膀,将衣服上的积雪抖落,然后对着这空荡荡的天地说道:“东海的冬天要比中原早上许多,你们在雪中等候了这么长的时间,冻坏了吧?” “还好!” 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岩石上传来,大概是在那里坐的太久了吧,岩石上的那个人已经被白雪淹没,彻底的和岩石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他突然发声,恐怕都很难有人注意到呢。 “这里海风甚大,你能在海风中中听见我呼吸的动静……你很不错,看来东海也确实是卧虎藏龙啊。” 燕成双笑道:“最近东海的中原人有些多啊,几乎大多数来东海的中原人,都是和水波门有些关系的,你也是水波门的人吗?”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一个想要借你命来用一用的人!” “借我的命?”燕成双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想借我的命,你太异想天开了吧?” 那人道:“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才会特意在此等你,借你命一用!” “你知道我是谁!”燕成双惊愕道,知道自己是谁还想要杀自己,他难道不知道杀了自己就等于与整个东海为敌吗? 又或者…… “你是万剑堂的人!” 第282章 “万剑堂?他们对于我来说,和你一样,不过是吃了富人的剩饭,就觉得自己已经高于那些乞丐了,可实际上呢,你们对于实力,一无所知!”那人说着,边从那石头上站起走了过来,在与燕成双相距大约十步的距离上,那男人停下来了。 灰蒙蒙的天虽然遮盖了月色,但是白茫茫的大雪却还是让燕成双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脸庞。 沧桑,冷漠! 这是燕成双唯一能看到的,还有一个,则是那人亲口所说道:“认识一下借你命的人吧……我姓洛,洛家的洛九幽!” “洛九幽?”燕成双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下一秒,洛九幽的剑锋就已经贴面而来! 燕成双大吃一惊,他下意识的做出应对的动作,就好像刚才在与洛枫过招时的那般,洛九幽的剑对于他来说,终究是差了几分。 但是形势对于燕成双来说,依然是惊险万分啊。洛九幽的几剑砍下来,虽然都是短了稍许,但是剑法的攻击却是犀利至极,令燕成双躲的是心惊胆战啊。甚至有几下,燕成双都是难以躲闪,只能是被逼躲开身位。 这接连几下,洛九幽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了。 “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下,洛九幽手中更凌厉的招式又一次使了出来,燕成双节节后退,他想要反击,但是面对洛九幽这样的对手,他没有丝毫的计划。 后退! 后退! 一直后退! 直到最后,一道光芒突然冲到燕成双的背后,然后从他的后辈直接刺穿了他的前胸! 燕成双倒了! 洛九幽看着那个出手的影子,道:“你会暴露的!” 那影子道:“没人会看见我。” 洛九幽点头,道:“也幸亏你你出手,这人的武功有点古怪,我想要杀他的话,得多费些功夫了。” “不过,你也借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洛九幽道:“借到了,不过只能下辈子还给他了。” …… 雪地里的那一场暗杀没人知道,至少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还在这一间阁楼里,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对酒当歌。 叶安之的目光始终是在洛枫与水流香的身上移动。从刚才洛枫与燕成双的战斗中,叶安之已经是看到了所谓“剑魂”的威力。一个在东海武功强大的燕成双在洛枫手中不到十招就被打败。而事实上,以燕成双的实力,如果他刚才不是小瞧洛枫,故意不出手的话,洛枫想要赢都是很难的。 可是洛枫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看出燕成双武功的破绽,这样的本事,至少叶安之是没有的。 同理,拥有剑魂境界的洛枫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那么同样是剑魂境界的水流香呢?难道这真的就是水波门最近突然强势的底气? “叶兄!”正在叶安之沉思的时候,洛枫突然走过来,与他相谈道:“叶兄有心事?” 叶安之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洛兄有什么事吗?” 洛枫道:“没什么,只是跟这些人,我坐着不太习惯,不过说起来,东海与中原比起来,不管是吃穿住行上,都是有些令我好奇的,尤其是你这一幢豪宅。” 叶安之看着洛枫的眼睛,了然笑道:“这样啊,那我带洛兄在我这院子里恍恍吧。” 叶安之起身,与洛枫一前一后的走到阁楼的门口,正要出门时,叶安之突然看了眼水流香,问道:“中原与东海之间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女子婚后都是要盘发髻的,洛兄与水少门主之间应该还仅仅只是夫妻之名吧?” 洛枫低头一笑。叶安之又问道:“水少门主也是我们东海的美人了,虽然脾气大了些,但是据我所知,东海还是有不少水少门主的追求者的,洛兄你就这么放心将水少门主留在这里?” 洛枫看着水流香,水流香有所感觉的抬起目光,看到洛枫时,她微微一点头,然后抱起旁边的酒坛就开始了。洛枫笑道:“你看到了,她最爱的是酒。” 叶安之闻声一怔,随之大笑一声。两人离开阁楼,又在阁楼以后得走廊上。因为这庄园是在山崖上建起的,山崖后面,正是茫茫的东海,所以为了更好的看到这茫茫的海景,这一段走廊正是修建在山崖的最边上。 冰冷的海风与雪花打在两人的脸庞上,让两人身上的酒顿时醒了大半,在话题上,也更加直接了当了。 “洛兄突然造访东海,是特意为了我们万剑堂而来的吗?” 洛枫道:“我大仇未报,来东海惹你们万剑堂做什么?” “那你来东海做什么?” “我来东海是为了带水流香彻底的离开东海。” “那为什么现在要和水波门一起针对我们万剑堂?” “因为……”洛枫看着叶安之,道:“因为你们万剑堂有一样我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神木?” “是的。” 叶安之疑惑了,东海最珍贵的就是神木了,可是洛枫要什么做什么? 叶安之摇头道:“神木虽然奇特,但是也只是疗伤调养上有些作用罢了,洛兄要什么做什么?” 洛枫回答道:“不是我要,是天龙教要这东西,而只有我有了这东西,我才能找到天龙教现在的所在位置,并救下苏岚与钟沐云。” “这样啊。”叶安之叹了口气,道:“洛兄,神木不同其他,对于万剑堂来说,除了我爷爷,没人能够做主。” 洛枫笑着反问道:“可是刚才你不是说,这东西除了疗伤调养有奇效之外,并没有奇特之处啊。” 叶安之无奈道:“的确是没有奇特之处,但是,在东海的遗迹了,爷爷他似乎发现了神木的其他作用。” 洛枫神色一惊,心中开始有些不妙起来。记得容纳川曾经对他说过,如今的东海就是很久以前的轩辕国,是轩辕神族的所在地。轩辕神族修炼《天书》,神木是必须之物,所以在中原人到东海以前,东海到处都是神木。 对于后来登上东海的中原人来说,神木无非就是疗伤,即便是有人受伤,就剩下一口气,只要身边有神木,就一定可以救回来。除此之外,神木别无其他作用。 但仅凭这一点,也是让神木在东海引起了无数争夺之战。 如果再让东海的人知道《天书》的话…… 第283章 叶安之神色看起来有些为难,他摇着头道:“洛兄,神木有些难,我恐怕帮不到你,但是我可以告诉我爷爷,神木的处理权在他的身上。” “可以。”洛枫答道:“实话告诉你吧,对于东海我并不想多待一天,因为我每多待一天的时间,对于苏岚和钟沐云来说,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危险一分……所以,你可以告诉叶堂主,只要拿到神木,我和水流香马上离开东海!” 洛枫信誓旦旦的神情让叶安之心中突然一动,难道说水波门突然这么强势,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洛枫和水流香吗?叶安之心中十分的震撼,他表面上却是平平淡淡的说道:“洛兄放心,我们再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我不想和你成为对手。” 说完了关键的话,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就无关痛痒了。直到走下走廊,回到阁楼前时,却看到阁楼门口前,水流香正抱着一个大酒坛,潇洒不已。 看到洛枫与叶安之走过来时,水流香仰面喝完最后一口酒,然后将酒坛扔到一边,微醺的走过来,扶着洛枫的肩膀问道:“你们说完了?” 洛枫点头,然后又皱了皱眉,道:“你喝了多少酒?” 叶安之在旁边笑道:“洛兄怕是不知道,水少门主在东海的流量,可是无人能敌的啊。” “今晚多谢叶公子的款待了!”水流香几乎是半倚在洛枫的身上,对叶安之道:“希望下一次你宴请我们的时候,不要带着里面那些人……嗯,那我就和洛枫告辞了。” 叶安之点头道:“也好,这么大的风雪,而且也这么晚了,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派辆马车送你们回去吧。” 水流香罢手道:“不必了,我还没醉,用不着马车。” 叶安之见水流香这般说,也不再客套,直接将二人送到庄园的门口,然后又对洛枫道:“不论如何,洛兄,水波门与万剑堂之间的事情,你都要仔细的斟酌啊。” 洛枫答应了一声,然后一手扶着水流香,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风雪当中。 …… “……所以,你认为水波门现在之所以敢针对我们万剑堂,就是因为他们多两个剑魂高手吗?”叶翔目光坦然,似乎在他的眼里,对于“剑魂”并未看重。 叶安之点头,继续道:“爷爷您有所不知,孙儿这些日子一直在中原,听到了许多剑魂高手的事迹,也见过一些剑魂高手的实力,比如十五年前洛枫以及最近刚卸任天工谷谷主的丘玉……所以,爷爷,剑魂高手不得不防的啊。” “剑魂?”叶翔轻笑道:“剑魂确实厉害,但是你知道剑魂是什么吗?” “就拿中原的科考来说,有些人年纪轻轻便可以入京高中状元,有些人穷极一生,却还是一个穷酸书生,你说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什么?” 叶安之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天赋吧?” 叶翔又问道:“那还有一类人,前半生不论如何,都难以高中,可是到了晚年之时,却是才华横溢,这又是因为什么?” 叶安之心中犹豫了一下,道:“这或许应该是他找到了其中的诀窍吧。” “是了。”叶翔点头道:“你所说的洛臻就属于我刚才所说的第一种人,他们天赋异禀,只要肯认真努力,便能在年少之时领悟武学的真谛,并从真谛中找到最容易在比武中击败对方的办法,而丘玉则是属于我刚才所说的第三类人,他们或许天赋不如常人,但是他们却是非常的努力,并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努力,最终领悟武学的真谛与诀窍……” “剑魂就是这真谛与诀窍,但是,有了真谛与诀窍并不够,你或许也听过这样的故事,有些不识字的孩童,能够在一些千古难题中让众多天下闻名的学者难以置信,由此可见这孩童的天赋,但是即便他有这样的天赋,可他还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孩童,他还是需要不断的学习,才能在最终彻底的打败那些学者,负责,他只能让那些学者惊讶一时。” “在武学上也是一样,即便是领悟了剑魂,也只能说明了你找到了其中的诀窍,但是绝对的实力才是关键,剑魂只是让你能够更快的找到绝对的实力罢了。” 叶安之听的迷迷糊糊,但是大概的意思,他还是明白了。 “所以,爷爷,您是说,洛枫与水流香虽然领悟到了剑魂,但是现在还不是您的对手,对吧?” 叶翔点头道:“不错。” 叶安之就奇怪了:“那水波门以他们二人为底牌,那岂不是……” 叶安之话还没有说完,叶翔的目光就已经瞥了过来,叶安之看到叶翔的目光,心中顿时一惊,恍然道:“也就是说,洛枫和水流香是水波门故意抛出来,为的就是来迷惑我们,而他们真正的底牌,还在后面。” 叶翔点头叹气道:“应该就是这样吧,只是不知道,水红叶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叶安之道:“爷爷,如今的水波门虽然已经对我们万剑堂有了针对的意识,但是真正的针对手段还未出来,您觉得,水红叶会在什么时间对我们万剑堂动手呢?” 叶翔摇头道:“水红叶不会先动手,这些年,他们水波门有后手,但是我们万剑堂又怎么没有呢,所以水波门只会逼迫我们先动手……” 叶翔这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书房外忽然有万剑堂的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堂主,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叶翔眉头一跳,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水波门针对万剑堂的动作来了,于是赶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那弟子道:“昨晚上,祖堂的燕成双公子从咱们家小少爷那里离开以后,路上遭人暗杀了,现在祖堂的人正在向我们万剑堂赶过来!” “什么!” 叶翔和叶安之的脸上神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这怎么莫名其妙的跟祖堂这边结下恩怨了呢? 第284章 东海目前号称有四大势力,排名前列的是东海的霸主万剑堂以及后来居上的水流香。余下的两大势力几乎与万剑堂和水波门之间毫无抗衡之力。所以这说是四大势力,倒不如说是两大势力。 四大势力相互利益纠纷,争斗许久。虽然在万剑堂成为东海霸主的这些年中,四大势力之间的争执开始缓解,但是彼此仇恨的意识却是从未化解。但是在这恩怨仇恨的东海各大势力之外,却又一群人总是超脱世俗之外,这些人便是祖堂的人。 祖堂不是东海的势力,确切的说,祖堂应该是一个地方。东海人是从中原迁徙过来的汉人,汉人念旧,即便是他们当年千辛万苦,经历生死的从中原逃生至东海,但是对于祖先流传下来的血脉却是非常的看重。所以,就算是到了这海外之地,东海人祭祖的传统依然不曾忘记,而祖堂便是东海所有势力祭祀先祖的地方。 既然是祭祀先祖的地方,自然便是要有人守卫和打扫的了。而负责这些人的,便是东海当中唯一可以置身于所有是非之外的一群人了。当然除非他们自愿参与到这些恩怨当中,就像燕成双那般。 但是通常来说,祖堂的人都是不会主动参与的,除非是利益已经达到了让他们不惜陷入恩怨的泥潭当中。 祖堂人不多,上上下下算下来也就十几个个人,但是这些人在东海的地位可是非同寻常,在东海,谁要是敢对祖堂的人不敬,那便等于对祖先的不敬,是会引起公愤的,除非是祖堂的人自愿参与恩怨,否则,以祖堂超脱的身份,在东海没人敢惹。 可以说,这一次燕成双被杀的事件,在整个东海当中,从他们的祖先迁徙到东海开始,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时间。 一时间,整个东海惊议一片,在祖堂的人才开始向万剑堂出发的时候,东海的各大势力便已经向万剑堂靠拢了。 水波门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出发之前,水红叶还特意与洛枫还有水流香私下交谈过,她询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此事你们知情吗?” 洛枫与水流香摇头,事实上,在消息第一时间传过来的时候,两人还有些不信呢,可是事实如此,即便这消息来得这么的突然。 水红叶的第二个问题,便是要二人将昨晚的事情全部告知。洛枫水流香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昨夜的经过两人说的也是十分的详细,除了后来洛枫与叶安之单独相处的那一段以外,昨夜当中的一切细节,两人都是完完全全的告知给了水红叶。 水红叶听完,脸上一松。她可以跟万剑堂的叶翔去斗上市场,但是这东海的祖堂,并非一般人能惹啊。 “还好,只要你们和这一场事无关就行,不过也活该万剑堂的人倒霉,这一次惹上祖堂的人,我倒要看看他叶翔怎么处理。” …… 此刻万剑堂的院子里,聚集了东海各方势力的大人物。谁都知道,万剑堂和水波门之间将会有大事情发生,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万剑堂还和祖堂的人起了矛盾,看来这老天都看不惯万剑堂了啊。 祖堂如今最拿事的人是司空将相,他是燕成双的大师兄,年约五十多岁,常年身居祖堂当中,实力无人清楚。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的师弟意外身亡,恐怕东海没有几个人能见到这位祖堂的传奇人物呢。 与之相比,叶翔在年龄上是要压过司空将相一辈的。所以司空将相看到叶翔从屋中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非常有礼数的行礼道:“晚辈司空将相见过叶堂主。” 叶翔微微点头,回礼道:“司空先生,别来无恙啊。” 行完了礼,接下来的司空将相就锐气的多了。他说道:“承蒙叶堂主的惦记,我司空将相好的很那,只是可惜了,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就来你们万剑堂赴了一次宴,结果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想必此事叶堂主已经听说了吧?” 叶翔道:“老夫也是刚听说此事,刚刚也是吩咐下去,令万剑堂上下全力调查此事,司空先生莫要担心,您的师弟是来我们万剑堂赴宴而出的意外,我们万剑堂也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司空将相摇头道:“叶堂主,想必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吧,这件事是有人找到我们祖堂的头上了,我们祖堂自然是要查个清楚的,至于你们万剑堂,我这里也多谢你们的好意了,只不过这件事情,还用不着叶堂主出手。” 叶翔皱眉,司空将相这话说的,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扣在万剑堂的头上。可是他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难道为的就是要告诉自己这些话吗?不见得吧。 叶翔问道:“司空先生有什么话,就你你说吧。” 司空将相点头道:“话也说这么多了,这件事情上,我们祖堂对于万剑堂已经是保持了足够的理智了,所以,也希望叶堂主不要让我失望。” “既然我那师弟是应叶家小公子的约前去赴宴的,那我想,我这一次来带叶家的小公子去祖堂配合我们调查我那师弟的死因,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所以司空将相亲自出马,为的就是带走叶安之?叶翔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转动,这样的情形,如果放到一般的情况下也就算了,但是如今东海的局势如此不明朗,谁知道祖堂这边打的是什么注意呢,自己如果贸然答应祖堂,岂不是将自己的孙儿推向一个未知的火坑吗! 想通此节,叶翔当即摇头道:“司空先生,您的师弟是赴了我那孙儿的酒宴,但是酒宴过半时,他就自己离开了,那个时候,我这孙儿一直都是在那宴席当中的,当时在场之人都可以作证,所以我敢担保,这事情绝对和我的孙儿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还请司空先生莫要在一些无谓的人身上耽误时间了。” 司空将相眼角撇下一丝冷光,他道:“可是我听这话,怎么感觉叶堂主是在为你们叶家的小公子开脱呢?” 第285章 “司空先生这话言重了,我只是据理而言,倘若这话司空先生都要认为是我袒护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总之,祖堂想要带走我的孙儿,除非拿出足够的证据出来。”叶翔不想与祖堂之间关系闹这么僵,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说完这句话,他放眼看向四周,果然水波门的人已经来看热闹了。万万没想到,水波门会突然将祖堂挑进来并与自己对立。到现在为止,叶翔还是认为这一件事情是水波门故意对他设下的一个局。 但是,也就在他自以为的时候,忽然间,论剑门那边有人道:“昨晚酒宴上,在燕公子离开之后,水流香和那个男人也是紧跟着离开的!” 闻声,院落中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水波门和论剑门这边。刚才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论剑门的少门主。诸葛臧这会儿都有些想掐死自己儿子的冲动,自己这才刚从水波门那边拿到第一批入冬的货物,这一下,这个冬天论剑门不好过了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司空将相看着论剑门的少门主,他的目光中似乎还闪烁着一种摄人的味道。论剑门的少门主点头,既然第一句话已经说出去,现在就算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但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司空将相将目光转到水波门这边,道:“水少门主,你能否给我一个交代呢?” “我没做过这件事,洛枫也没有做过!”水流香很直接。 “有何证明?” “燕成双离开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以后,我和洛枫才离开,这件事,叶安之公子可以作证!” 司空将相笑道:“他现在还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又怎么会为你证明……该不会,你们两家要联起手来针对我们祖堂吧。” 这个说法不是没有可能,祖堂地位特殊,看守祖堂的这几个人虽然人少,但是依仗着祖堂的特殊,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每年祭祖的时候,东海各大势力不禁要向祖堂缴纳祭祖的物资,甚至这几个人的开销都由各大势力补给。虽然有人对此事看不惯,但是因为是祖宗的规矩,东海的保守派还是很依赖祖堂的啊。毕竟在东海,保守的势力还是比较大的啊。 水红叶亦是不想招惹到祖堂,她狠狠地瞪了论剑门那边一眼,然后道:“司空先生,你该不会就这么把罪名钉在了我们水波门的头上了吧?” 司空将相摇头道:“真相未出之前,我不会乱定罪于谁,但是,还是一样的规矩,事情既然发生了,该调查还是要调查的,请水门主交出他们二人配合我们祖堂调查。” 水红叶冷笑道:“祖堂好大的威风啊,这两人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女婿,你这一下就要将两人带走,我水波门在东海还有什么脸面。” 司空将相反问道:“那我倒是想问问,水波门是想要脸面呢还是想要与我们祖堂为敌。” “水波门没怕过任何人!”水红叶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她不想与祖堂为敌,但是有些时候,却不得不为之。 “水门主确定?”司空将相向前逼了一步,叶翔是东海的霸主,他不想轻易与叶翔动手,但是一个水红叶,他还是无所畏惧的。 水红叶右手按在剑柄上,道:“水波门没怕过任何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好!” 司空将相一个“好”字出口,一手长剑便已经瞬间斩了下来。这一边,水红叶的反应也是非常快的,只见那剑下来之时,她的右手忽然抬起,一股寒冷的气势随之笼罩住整个院子! 淬阴! 在场人纷纷退后好几步,寒冷的气势加上刚下完的一场大雪,让两人周围的空气顿时降低了不少。 所有人惊呼,却唯独叶翔看到水红叶出手的时候,他瞳孔一缩。刚才司空将相在逼迫水红叶的时候,水红叶的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剑上,那时候的她是准备出手的。 可是当司空将相的剑斩下来的时候,水红叶抬起的右手却没有握剑,她是瞬间在手心当中以淬阴寒气凝固出一层厚厚的冰层来迎击司空将相的。水红叶以剑法见长,唯有使用剑法,她才能将淬阴诀发挥到极致,更何况,她当时已经是下意识的准备使用自己的剑法的,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以掌代剑。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水红叶在隐藏实力! 她为什么隐藏实力?她是什么目的? 以掌代剑的水红叶显然不是司空将相的对手,这一招下来,她便被打退了三四步。而司空将相也是看出水红叶隐藏实力的目的了。他一招占了便宜以后,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问道:“水门主,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这两个人,你交不交出来!” “交!” 答话的不是水红叶,而是水流香! 水红叶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而水流香也是立即低声给出了答复:“有件事情我和洛枫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这一次回来东海,还有几个神秘人也跟过来了,我们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但是他们星海与洛枫有关。” 说着,水流香的目光看向洛枫,见洛枫点头后,水流香才继续对水红叶道:“对方的目的还不明确,但是明显有针对我和洛枫,既然他们想让祖堂带走我和洛枫,我和洛枫不如将计就计……另外,论剑门的少门主很可疑,我希望你能帮我和洛枫调查一下他。” 水流香这么解释,水红叶依旧是不放心,她问道:“对方的身份实力不明,你们两人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会!” 水流香十分简洁的回答。回答完后,她看向司空将相,道:“司空前辈,我和洛枫身上有嫌疑,你带我们去调查,也无可厚非,但是正如你所说,叶安之也是有嫌疑的,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司空将相点头道:“当然,有嫌疑的我都不会放过……叶堂主,你这边考虑好了吗?” 第286章 “我跟你们去!” 同样的,回答司空将相的人不是万剑堂的堂主叶翔,而是叶安之。他对叶翔的解释是:“爷爷,事情有些蹊跷,既然水波门敢接这个招,我不妨跟过去,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翔点头,没有做什么反驳。他刚开始之所以不愿意祖堂的人将叶安之,是因为他以为这是水波门故意对万剑堂设下的一个局,不过现在情况看起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一场祖堂司空将相和万剑堂叶翔之间的对决,最终演变成为了祖堂带走万剑堂与水波门总共三人的结局,的确令人意外啊。而水红叶离开万剑堂的时候,眼神则是看向论剑门的诸葛臧,然后对身边的人下令道:“给论剑门的那一批物资,现在扣下来!” 从自家儿子说话的时候,诸葛臧就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了。但是当他面临这个结果的时候,他还是神色一怔,目光悲凉了下来。这个冬季,论剑门不好过了啊。 …… 离开万剑堂以后,水波门立即对东海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了预防性的应对。忙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当日的傍晚。这时候,服侍水红叶的侍女已经端着晚餐来到了书房。水红叶放下手头的笔,第一口饭还没有吃到嘴里,她便忽然抬起头问道:“论剑门可有人过来?” 侍女摇头道:“一下午没有任何人来拜访。” 水红叶惊愕道:“这论剑门是不想过冬了吗?这个诸葛臧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水红叶的话刚说完,门外就有人来报:“禀报门主,论剑门诸葛臧带公子前来拜访,说是……负荆请罪!” 水红叶放下筷子,淡笑道:“终于是来了,带他们去客厅,我今天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一位诸葛门主!” 水红叶早料到诸葛臧会来水波门,毕竟那可是论剑门过冬所有物资啊,即便论剑门有储粮应付,但是东海的冬季漫长,他又能应付多久呢? 来到客厅的时候,诸葛臧带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客厅里站立了多时。看到水红叶进来时,诸葛臧连忙拜身行礼道:“见过水门主!” 水红叶径直从诸葛臧面前走过,然后做到主位上,旁边的侍女连忙奉上一杯热茶,水红叶端在手里后,看了一眼诸葛臧,还故意很诧异的问身边的侍女道:“给诸葛门主奉茶啊?” 诸葛臧连忙罢手道:“水门主客气了,我不喝茶,您不必麻烦了。” 他何尝看不出水红叶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呢,只是这个时候,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啊。诸葛臧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身边儿子的腿上踹了一脚,低声斥道:“还不跪下!” 这位论剑门的少门主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兢兢战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诸葛臧又是叹了一口气,他面向水红叶道:“水门主,今日之事,都怪我这不成器的儿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此次来,是特意向您来赔罪的……带上来!” 赔罪不能光是嘴上说,自然是要带上赔罪的礼品。而诸葛臧带来的赔礼礼品可不简单,作为论剑门,他们最大的拿手绝活是铸剑,而这一次,诸葛臧更是带来了三把绝世好剑。 “水门主,您请看第一把剑!此剑名为断水,是我门中的一位长老所铸,剑锋锋利,可吹毛断发……” 诸葛臧滔滔不绝,但是水红叶却是听的心不在焉。诸葛臧也是很有眼色的走到第二把剑跟前,然后介绍道:“这第二把剑,名为追风,材料是取自东海海底的稀有金属,剑身轻盈,刚柔并济……” 这第二把剑确实是比第一把剑厉害许多,但是在水红叶的眼中,水波门已经有了霖云尺这样的神兵利刃,这些兵刃她又岂能看在眼里。 直到介绍到第三把剑的时候,诸葛臧拔剑出鞘的一瞬间,剑气散射,水红叶的目光顿时便被这一把剑吸引了。这一把剑也是奇特一场,整个剑身上下分为黑、银两种颜色,就光这一点,也足够让水红叶好奇了。 “此剑乃是我们论剑门最近所铸,暂时无名,所用材料也是特殊,是用天上陨铁以及北地寒铁结合所致,所以剑身上是呈现出两种颜色,因为材料特殊,所以是最适合贵门淀阳诀以及淬阴诀的神兵。” 诸葛臧抬头看着水红叶看向此剑的目光,他乘机连忙道:“今日清晨都怪犬子失言,让少门主和洛公子蒙受了冤屈,这三件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水门主能够看在这三把剑的面子上,放过犬子,放过论剑门吧!” 水红叶放下手中的茶盏,然后淡淡的说道:“年轻人不懂事,做事难免冲动过失,这些,我自然不会多放在心上的。” 诸葛臧闻言,大喜过望道:“多谢水门主,那我们论剑门……” “诸葛门主莫要着急,先等我把话说完。” 水红叶抿了口茶,慢慢道:“年轻人冲动我能理解,但是今天早上那是什么场合,诸葛门主觉得,仅仅只是用冲动、不懂事这样的字眼就能解释吗?” 诸葛臧没明白水红叶的意思,他问道:“水门主何出此言呢?” 水红叶站起身,走到论剑门少门主的身前,道:“诸葛门主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是诸葛少门主不会不明白吧……说吧,你今天清晨说话是受谁指使?” 诸葛少门主浑身一颤抖,半天不说话。诸葛臧一看自家儿子的反应,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他再一次朝着自己的儿子狠狠地踹了两脚,喝骂道:“畜生,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还不快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论剑门啊!说啊!快说!” 诸葛少门主浑身胆颤,趴在地上抱着诸葛臧的腿哭丧道:“爹……我不能说啊!我真不能说!我如果说了,那两个人会杀死我的啊!” 一听这句话,水红叶这边终于是彻底的确定了,看来水流香和洛枫的猜想是对的,东海这里果真有人在搅局! 第287章 “……昨天晚上,我喝的有些多,晚宴进行到后面的时候,我就醉倒了,后来醒来的时候,宴会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了。” “叶安之劝我留下来过夜,但是我怕爹您第二天说我,所以没有留在那里,而是一个人走回来……因为喝的比较多,我一路上也是走的迷迷糊糊的,然后,忽然间有两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用剑搭在我的脖子上。” “那两个人的武功很厉害,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当时很害怕,我以为他们要杀我,所以连忙求饶,但是他们也没有打算要杀我,他们只是威胁我,让我帮他们做一件事,他们就放了我!” “他们说,如果祖堂的人第二天来找水波门的麻烦的话,让我想办法将万剑堂也拖进这场恩怨中,反之,祖堂的人如果是找万剑堂的麻烦,我便要将水波门拖进来……” 论剑门少门主将昨夜事情的经过说的很详细了,很显然,论剑门少门主口中的那两个人就是希望东海乱起来,所以才会如此的针对。 诸葛臧还在训斥着自己的儿子,他凶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他们让你说你就说啊,你知道你做这事的后果是什么吗?” 诸葛少门主委屈道:“爹,我也不想这么做啊,我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做,可是早上我在万剑堂的时候,忽然有一根银针射在了我的衣领上,离我的喉咙就只差了那么一点,我知道这是那两个人给我的警告,但是我当时在院子里却没有看到这两个人丝毫的影子……” 这句话让水红叶和诸葛臧惊吓住了。记得当时在万剑堂愿意里的时候,诸葛臧是和他儿子站在一起的,而发生这件事情时,诸葛臧竟然是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其次,暗器不像其他手持的兵器,虽然暗器出手时,可以根据暗器所要达到的目的然后调节出手的力度与角度,但是这也是在暗器出手之前啊,暗器一旦出手之后,力度与惯性都是不受控制的,可是这根银针却是恰好的扎在了诸葛少门主的衣领上,又没伤这位少门主分毫,这样的实力,也难怪这位少门主会惊慌了! 更何况,当时在万剑堂的时候,东海的高手几乎全在那里了。司空将相、叶翔、水红叶就不必说了,就算是到了中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当时在场的还有洛枫和水流香这两个剑魂高手。那两人发出暗器银针时,应该也是潜伏在万剑堂的院中的,而这些人对此竟然是毫无察觉…… 水红叶有点慌了,她低声道:“照这么说,这两人的武功如此的的厉害,那水流香和洛枫的将计就计岂不是成了羊入虎口了吗?” 诸葛臧见水红叶的眼中失神,他也知道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东海一旦乱了,其他势力想要独善其身是非常难的,倒不如趁此机会赌一把吧。 想到此,诸葛臧向水红叶俯首抱拳道:“水门主,事关东海存亡,您有什么对策就尽管说吧,我们论剑门愿意听从水门主您的调遣!” 水红叶摇头道:“不行,水流香和洛枫还在祖堂,单是靠我们的力量,是很难有所作为的,你们现在跟我过来,我们去万剑堂!” …… “……所以,你们就任由祖堂将你们带过来了?”叶安之有些怅然,之前他还以为水流香和洛枫这么做是因为对万剑堂有什么设计呢,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叶安之失望道:“失算!真是失算啊!哎……你们既然知道这不是我做的,为什么最后还要把我拖下水?” 水流香答道:“能杀死燕成双,说明那些人的实力不差,单靠我们两个人,似乎有些难度,所以我们得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叶安之摊开手无奈的笑道:“我们现在可是被关在祖堂的地牢里,手里面又是一件兵器都没有,一会儿就算如你们所说,那两个人过来了,人家在外面放迷魂药,我们有能有什么办法呢?” 水流香不说话,她心里也很明白,现在的情形对他们非常不利,但是这也是无奈中仅剩的一个办法啊。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安之目光忽然看向一直很少说话的洛枫身上,他问道:“洛兄,我倒是奇了怪了,你在中原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仇家,竟然还追到了东海,并且还要搅乱我们东海?”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洛枫终于答道:“我刚才也一直再想你问的这个问题,在中原,我这些年为天龙教做事,确实是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有实力追我追到东海,还在东海闹出这么一个大动静的,却只有一个——天龙教!” 叶安之道:“但是天龙教现在在中原已经是自顾不暇,他哪里还有这么多高手派来东海呢?” 洛枫回头看着叶安之道:“不瞒你说,天龙教说不定还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说罢,洛枫又问水流香道:“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天龙教总坛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个人?” 这么一说,水流香立即想起来了,她道:“你是说当时的应龙、烛龙以及穷奇等人吗?” 洛枫点头道:“不错,之前我还在天龙教的时候,我以为我对天龙教的实力了若指掌,但是自从那天以后,我开始越发的感觉到,天龙教是有多么的深不可测,除了应龙烛龙等人之外,还有那个洛九幽……我不知道天龙教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高手,也不知道,这一次来东海的,是不是我认识的其中之一。” 叶安之看着面前这两人严肃的神色,他居然笑出了声,问道:“你们想多了吧?天龙教来东海?就算天龙教高手众多,但是要面对的可是整个东海啊……” 话还未说完,外面突然“嘭”的一声! 三人闻声侧目,只见地牢的门口,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第288章 “有人!” 三个人的反应很快,看到尸体的一刹那,便立即起身摆开架势准备迎敌。但是敌人并未现身,三人只是看到一把长剑将地牢门的铁锁斩开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了。 叶安之疑惑的看着洛枫和水流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洛枫摇头,不过既然牢门已经打开,自然是要看一看门外的尸体是谁。他提议道:“先看看情况吧。” 三人打开地牢门,走到尸体前,翻开尸体查看情况。 “这是祖堂的丁长安,司空将相的师弟!”这是叶安之的话,他的手里还拿着刚才斩开地牢门锁的长剑,一边察看一边道:“这是丁长安的剑,丁长安的武功不低,但是被杀的却是如此突然……” “哎……你们说,为什么他们杀了丁长安,却不对我们动手呢?” 闻声,洛枫眼神突然一紧,他连忙道:“丢下剑!回地牢!” 叶安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地牢走廊的另一处路口,司空将相已经带人前来,随行的还包括有叶翔及水红叶等人。这时机恰到好处,地上躺着丁长安的尸体,叶安之手中还拿着丁长安的剑,司空将相看到这一幕的反应还用想吗! “大胆狂徒!”司空将相一声大喝,然后对身后的几个祖堂师弟道:“还不去将这三个人抓住!” 跟随在司空将相身后的有六个人,他们听到司空将相的命令,立即围上来,将洛枫三人给围住。地牢的出口只有一个,三人被围住以后已经是无路可逃,无奈之下,只能无力的解释道:“他不是我们杀的人,是另有其人!” 可是这样的事实面前,这样无力的解释谁会相信,就连叶翔和水红叶都是怔怔看着眼前的情景,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堂主,水门主,我听你们的解释,可是现在呢,你们怎么让我相信你之前说过的话?” 之前水红叶找到叶翔,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告知叶翔,因为担心叶安之以及水流香和洛枫的安危,所以这两人才会亲自来祖堂向司空将相解释,好不容易才说通司空将相,没想到竟出了眼前的事情。 叶翔硬着头皮和司空将相道:“司空先生莫要着急,眼前这事情我们也不能就此定论,不妨听听他们三人是怎么说的。” 司空将相阴着脸,从昨晚到现在,自己的两个师弟连续遭人毒手,这会他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好,我今日看在二位的面子上,就听听他们三人是如何解释的,否则,不论如何,你们两家都要给我们祖堂一个交代!”司空将相恨恨的说道。 叶翔看着叶安之三人,道:“你们三人还不赶紧向司空先生解释!” 解释?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这怎么解释? 沉默了些许之后,最后还是水流香率先开口道:“有人先杀了丁长安,然后将尸体扔过来,并用丁长安的剑将地牢门打开,我们是在地牢门打开后,出来找凶手的。” “……” 叶翔和水红叶听着这话有些懵,他们问道:“那你们看到是谁杀了丁长安,他们为什么要放你们出来?” 水流香摇头道:“对方很小心,我们听到动静的时候,丁长安就已经死了!” “……” 司空将相冷笑道:“你们觉的这样的解释说得通吗?地牢通往外面的出口只有一个,我们之前一直就在出口外面,如果有凶手的话,难道我们会不知道吗?” 听司空将相这么一说,洛枫全身忽然警惕起来,他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想来这凶手还没走远,应该就是在这地牢中的某处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警惕的看向四周。但是地牢就这么大,除了几间牢房之外,就剩下一个看守人的休息处个和一个放杂货的地方了,那还有什么凶手的影子啊? 司空将相冷笑道:“你们三人异想天开,以为这样的话我司空将相会信吗?你们还不将他们三人给抓住!” 司空将相的六个师弟闻声,立即动手。这个时候,洛枫三人也不得不动手反抗,地牢的空间又小,一旦打起来,整个场面顿时大乱。不过好在洛枫等人出手克制,没有想着死战到底,找到间隙之后,三人一举将司空将相的六个师弟逼退,然后找准时机,准备冲出地牢。 司空将相也是看出了洛枫三人的目的,在洛枫三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从地牢出口的阶梯上突然一跃而起,迎着洛枫三人,持剑劈来。 然而他虽然有后手出招的优势,但是在出手时也是小看了洛枫三人的本事。这一剑劈过来的时候,洛枫当先一步,迎头而上,将手中的长剑隔在自己与司空将相之间,然后与司空将相错身而过。 在错身划过的一瞬间,洛枫单脚一个后蹬,然后踹在司空将相的背上,借力逃开! 当然,司空将相的实力不止如此,但是他太低估洛枫的实力了,尤其还是一个剑魂高手的武功实力。结果到了最后,三人几乎不费任何力气,然后就有惊无险的逃出了地牢。 而在地牢门口的叶翔和水红叶也是很有默契的一个侧身,让三人顺利逃脱。 没有拦住洛枫三人,现在又看到叶翔与水红叶如此包庇的行为,司空将相差点没气出血来。 他指着叶翔与水红叶,道:“你们……你们两家是故意设计我们祖堂吗?” 水红叶摇头道:“司空先生,您误会了,但是事情确实不是你想的这样,您莫不要因为一时误会,而让幕后的黑手给得逞啊!” 司空将相那里肯听叶翔自己水红叶的话,他提着剑,走到两人的面前,然后看着两人的眼睛,冷冷的道:“谁是幕后黑手,谁心里清楚,二位,我两个师弟已经死了,今日这事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接下来,我们祖堂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说完这话,司空将相直接绕过二人离开了地牢,而在地牢的某一处,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露出了隐隐的得意! 第289章 东海的狂风呼啸,可是天色依旧阴沉。谁都知道,如今的东海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局势。叶翔虽然是东海的霸主,但是这一次他包庇叶安之,已经使得族内的一些保守派长老借机对他起难。这如果是在以前,尤其是叶翔还年轻的时候,以他的手段,这些长老岂会放在眼里。可终究是时代不同了啊,叶翔已经老了,有些事情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也就是水波门了,因为出身的原因,水红叶依旧是把握着整个水波门的生杀大权。这些天,她也一直再找着水流香三人的下落,祖堂也是一直死盯着水波门,他们也在找水流香三人的下落。 但是没人知道三人的下落,一直到三天以后,祖堂传出话来,司空将相以祖宗的名义,传唤各大势力在七日以后前来祖堂,商讨东海的未来。消息一传出,整个东海的风向突然转变,谁都明白,所谓商讨东海的未来,其实就是祖堂要联合东海各大势力针对水波门动手了啊。 “司空将相好手段啊!”水红叶将手中的情报扔进火炉里,然后回头看着诸葛臧,问道:“你是来替祖堂传信的?” 诸葛臧摇头道:“我是想问水门主对于此事准备做么做?” 水红叶笑道:“在整个东海的眼里,我们水波门就是外来着,从一开始他们就针对我们水波门,可是水波门不怕,水波门最终还是挺过来了,但是这一次……以前始终持中立态度的祖堂成了反对水波门的领导者,不用想,现在的这个东海怕是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好了将我们水波门赶出东海以后的庆功宴了吧……诸葛门主,你难道不想赶我们水波门走吗?” 诸葛臧正色道:“水门主,论剑门和水波门之前是不对付,但是我们的恩怨始终只是私人的恩怨……但是这一次不同,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目的就是为了让东海大乱,叶堂主已经被族中的长老限制住了权力,如今能够有实力将那些幕后黑手打败,拯救东海的只有水门主您了。” “我是为了祖宗的东海而来与您为盟!” 水流香看着诸葛臧,没想到这人在关键时刻,竟是如此的明事理。她叹道:“水波门来自于中原,这些年也一直努力着准备重返中原,虽然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是这些年水波门在中原还是有些产业的,所以就算是我们水波门在这一战输了,我们还有路可逃……你们论剑门呢,你们要和我们水波门结盟,如果输了呢?你到时候又该如何?” “又该如何?”诸葛臧心中苦笑,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东海就只有这么大,他们偏安一偶已经习惯了,对于水波门已经万剑堂近些年不断地向中原发展的想法,他们向来都是不屑,可是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初是那么的无知啊。 “还能如何,论剑门的根在东海,如果东海都成了别人的东海,那么论剑门就算还幸存,可又能幸存几年呢?” 诸葛臧无奈的说着这话,可是这一番说法又何尝不是他的决心呢。 茫茫的东海啊! “我爷爷现在已经被族中的长老限制住了……”叶安之低头道,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自己的家里,被人逼到了这样的地步。然而最主要的是,对方是谁,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祖堂盯着你们水波门,我爷爷又没有办法出手帮我们,你们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洛枫看着海面不说话,水流香则是皱着眉头。这已经是一条绝路了,他们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了。 “唉……”叶安之长叹一声。 然后便是一片沉寂。海风还在呼啸,天上再一次飘起了雪花。当遥远的海岸线将最后一缕光明遮盖的时候,洛枫终于站了起来,道:“我们该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叶安之怔了一下,水流香亦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洛枫。 “去找神木,我来东海的目的本来如此,现在已经是绝路了,倒不如我拿到神木之后,再拼上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吧。” 洛枫平淡的说着,或者,面对这样的绝境,他只是再做一个不可能做到的赌博吧。 水流香没有说话,她直接站起身然后走到洛枫的身边,这就是她对洛枫最高的支持。 “你呢?叶公子?” 叶安之冷冷的哼道:“你们想死我不拦着……你们知道神木在什么地方吗?你们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再找我们吗?” 洛枫不说话,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与水流香离开了这里。 也就在这山林的深处,一双妖魅的眼睛看着洛枫与水流香离去,他清脆的声音对自己的身后道:“负屃已经走了,那里,就只剩下那个小子了,要动手吗?” “动手!” 洛九幽道。他拿起身边的长剑,正要起身,忽然…… 轰隆—— 洛九幽身子摇晃,这不符合常理,他是一个江湖高手,下盘稳扎是最起码的基础,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他抬起头,面前那个妖艳的男子也如他一般,摇摇晃晃,也是站立不住。 洛九幽心生警惕,道:“这是怎么了?” 本来还待在原地的叶安之,在忽然的一声响之后,他也是连忙的追了出去,来到洛枫二人身边,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在整个东海,所有人都在问怎么了? 看着满地的碎瓦以及房屋中的碎烂瓷器,一些东海的人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是地震了!” 海浪拍打在码头上,人们奋力的抢救着那些可有可能抢救回来的物资。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虽然是一次地震,但是强度并不怎么大,所以东海的人们只是惊慌,并没有慌乱。 “他和负屃又汇合了,我们……” 洛九幽看着底下的三个身影,因为刚才的地震,他们错失了极好的机会。 但是他们也不能再等了! “我们动手吧,我来对付洛枫,你们小心些。” 第290章 洛枫三人还没有彻底的从刚才的地震中回过神来,忽然间,夜幕笼罩的大学纷飞当中,一股春风迎面吹来,三人下意识的抬起头,但见如同鹅毛一般的大雪夜色中,忽然间,朵朵鲜艳的桃花向他们飞了过来。 “这是……桃花……”大雪飞舞中看见桃花鲜艳,叶安之还以为自己是见鬼了呢,半天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洛枫与水流香看到这一幕的表情就不一样了,他们经历过天龙教总坛一战,也明白这忽然飞舞的桃花花瓣意味着什么。所以眼前异景发生之时,两人皆是再第一时间喊道:“小心了!” 两个人的警惕心在这一刻已经到了极致,在喊出那一句“小心了”的同时,一丝危险的气息又瞬间笼罩在他们的心头! 两人二话不说,同时拔剑。因为杳窕剑与霖云尺不在身上,所以两人所使的剑也只是当日在祖堂地牢中所抢来的如同武器。不过即便是武器普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也是发挥出了关键的作用! 剑刃出鞘之时,旋即便是两声脆响。敌人的这第一波偷袭,便是这样被洛枫和水流香给挡了下来。而情形也不出洛枫所料,这些人,果然是天龙教的人! “洛九幽!” “句芒!” 洛枫和水流香叫出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名字。 “果然是你们,这么说来,祖堂的燕成双以及丁长安都是你们所杀了?” 也难怪,燕成双和丁长安的身手在叶安之的口中并不弱,但是能那么轻易的将他们给杀死,也就只有洛九幽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洛九幽依旧是那样的充满了对洛枫的压制,他的实力,洛枫可没有完全的把握去对付啊。 “你们为什么来来东海做这些事情?” 不过既然对方来了,洛枫当然也要问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洛九幽答道:“当然是为了你心中的目的而来咯!” “所谓视肉,便是太岁,东海的太岁乃是一宝,想要得之,非常的容易;而吉量乃是传说中的神兽,虽然难找了些,但是好在西域我们也是有所收获,蓬莱之血也不必多说,就剩下这甘木了。” “洛枫,你虽然答应要助我教寻得《天书》第一卷中的几味神药,但是你心里所想我们也是明白的,神教虽然不惧你们,但是也不想多生事端……” “所以你们就偷偷跟着我,再找到了甘木之后,便准备立即杀了我!”洛枫也是清楚天龙教的手段,但是最令他不解的却是:“既然你们是为了杀我,那为什么还要杀了燕成双和丁长安?” 洛九幽笑道:“杀你容易,但是也是十分的不容易!” “虽然你有剑魂,但是我也并没有放在眼里,杀你只是会多费些功夫罢了,但是甘木还未到手,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你,而且还惊动了东海其他人的话,这甘木我想要拿到手,却也不容易!” 洛枫明白了:“所以你连杀燕成双和丁长安两个人,并将罪名嫁祸到我们的头上,为的就是要让我成为整个东海都在追捕的对象,这样我就会与东海的各大势力远离,你们杀我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 洛枫点头道:“果然好手段,看来你们的目的得逞了!” 洛九幽摇了摇头,道:“如果是刚才,我们当然是得逞了,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得到甘木确切的位置。” 这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洛枫,东海仅剩的甘木是在万剑堂的手中,而在场的三人中,叶安之是万剑堂的小公子,也只有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甘木所在的人。况且,他在万剑堂的地位特殊,深得叶翔的宠爱,即便他不知道甘木的所在,洛九幽以他为要挟,也一定可以逼出万剑堂交出甘木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洛九幽刚才直接对叶安之出手不就完了?为什么要先和自己与水流香先动手呢?难道是因为对自己与水流香实力的不确定,所以担心第一时间进攻叶安之会不成功。毕竟他们两人是有悟出剑魂的,谁知道下一剑会是怎样的一剑呢。 但是洛九幽与句芒只有两个人,现在也已经被自己和水流香拖住,他们拿什么来对付叶安之呢?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在并不是自己与水流香拖住了洛九幽和句芒,而是洛九幽和句芒拖住了自己与水流香,而在暗中,天龙教应该还有一位高手! 想到此,洛枫脸色大变,他连忙对叶安之道:“他们还有人,你小心了!” 话音才落下,叶安之的身后忽然凉意刺骨! 有人! 叶安之也是反应十分的迅速,再察觉到不妙的瞬间,他立即转身挥剑。 只听“叮当”的一声。 叶安之连对方什么样,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手中的剑却已经成了两段。 是高手! 洛枫不敢与洛九幽耗下去,对方出手速度很快,第一招只打断了叶安之的剑,那么接下来还敢再想。 他当即使出内力,挥剑向前一推,一道赤红色的剑芒迸发而出。这是修炼《帝鸿经》的结果,因为只是修炼了几天而已,洛枫的《帝鸿经》内力并不强大,但是因为事态突然,这一招不强大的剑招却也是收到了洛枫本预期的效果。 逼退了洛九幽,洛枫反身回到叶安之的身边,悟出剑魂的他对于诡异的招式要比常人敏感的多,在回到叶安之身边的那一瞬间,洛枫顺势挥剑。 又是“叮当”一声。 只是这一次,火花在剑刃上绽放之后,洛枫手中的剑却并未折断,反倒是那个偷袭的人因为洛枫的这一剑,当场被击退了五六步,他那消瘦的身影也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人不简单!”虽然自己已经是将他暂时打退,但是这人的武功明显是高于叶安之的,自己这一个人面对着这人与洛九幽两个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所以洛枫回头看着叶安之,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第291章 实力相差太大,唯有走为上计。但是实力相差太大的话,走也未必是什么上计。洛九幽看到叶安之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他当即挑剑,以一招百书剑法中的笔走龙蛇断住了洛枫的去路,并对刚才被击败的第三人道:“还不去追!” 飘逸的剑影绵绵不断,让洛枫无暇去顾及叶安之那边。眼看着那才那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消失,洛枫心急如焚。他先是一剑拨开洛九幽的剑影,然后后退一步,剑次泥土之中,忽然使出一招含沙射影。 泥土夹带着雪花飞溅,洛九幽无奈,被迫遮掩自己的眼睛,防止被飞溅的泥土所伤。趁着这一空隙,洛枫脚下一个轻点,飞马踏燕,身影一跃而飞,向前面的叶安之追去。 “水流香!” 实力差距太大,洛枫不敢太恋战,这一招飞马踏燕之后,紧跟着又是一式龙剑四式,剑气所化作的龙形从叶安之身侧掠过,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之声。方才先一步去追叶安之的那个鬼魅身影再一次被洛枫的剑招击中。第二次袭击叶安之的计划失败了。 而与此同时,在与句芒交战的水流香,也是以自己的淬阴诀发出寒气,将句芒双足困住,然后抽身离开了战场,与洛枫和叶安之汇合。三人逃出围攻,相视一眼,然后使出浑身解数,飞身离开此地。 然而即便是如此,洛九幽三人也并没有因此而罢手。两方六人在这白雪覆盖的山林当中,你追我赶,甚是惊心动魄! 在这双方的追赶当中,期间有几次那个消瘦如鬼魅一般的男人都追赶了上来,奈何他的武功不如洛枫,即便是追上来了,也是被洛枫一剑给拍了回去。 这来来回回好几次,虽然没有能彻底的将洛枫这三人拖住,但是也让他们磕绊了不少,然后慢慢的被洛九幽和句芒追上来。 叶安之脸色有些发白的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们迟早都会追上来的……不如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洛枫神色严肃的道:“拼?你靠什么拼。你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怎么拼?” 叶安之一时无言,仔细想想,自己的武功也不差,结果到了这三人的面前,自己反倒和洛枫与水流香差了这么多,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 叶安之回头看着后面紧追着的三人,叹道:“那怎么办?我们这样一直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此处离祖堂不远,要不我们将他们带去祖堂,正好可以还我们一个清白。” 洛枫摇头道:“想法不错,不过就怕他们不上当,如果到那时,他们不跟过来的话,我们就这样冲到祖堂,依然是死路一条。” 叶安之道:“我们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与其被他们抓住,倒不如落到祖堂的手里!” 洛枫脚下没有不停歇,对于叶安之所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也是一直在有思考。的确,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那个消瘦而又鬼魅的身影再追上来骚扰两次,那么洛九幽追上他们的几率就越大,这样再怎么拼命的逃脱,都是无用的结果。 既然如此,何不向祖堂那边跑一跑呢。 “也好,听你的,我们现在去祖堂!” 三人的方向一变,紧追在后面的洛九幽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他对句芒以及那个消瘦的男子道:“尽快拦住他们,他们这是要往祖堂的方向跑。” 然而,话是这么说,但是短时间内要追上洛枫等人,难度还是挺大的。尤其是这条前往祖堂的路,一侧是山林,,一侧是临海悬崖,即便是消瘦男子这般鬼魅的身法,在这里也是要小心许多的。 “不要大意……实在不行,前面就停止追击。” 洛九幽也明白,再这么追到祖堂的话,他们所要面临的会是怎样的后果,只是,现在还没有到祖堂,所以他也没有停下追击。 “轰——” 突然间一声,海浪拍上山崖,冰冷的浪花打在脸上,寒到刺骨! 六人神色一惊,显然这是一个不详的征兆。他们的脚下不曾停下,但是双方的警惕却是达到了极致。 紧跟着,山林的一侧,无数杂响传出,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但见山林之中,碎木飞屑,雪花飞扬,动静极大。不消片刻的时间,只见山林之中,无数山石滚落,向六人砸来。 洛九幽一怔,道:“这难道是……埋伏吗?” 紧跟着前面的水流香惊呼道:“小心乱石,这是地震!” 地震! 又是地震! 比起之前的地震,这一次的地震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乱石下来,刚才的追赶似乎已经再这样的一个时刻,丧失了它本来的意义,两方六人都是在拼了命的在这一条山路上躲闪跳跃。 然而地震也就是那么一下,等地震渐渐平息之后,山上的乱石也开始少了,而洛九幽则是趁着这个时机,突然使出拔剑术冲杀过来。 洛枫三人光顾着怎么躲避山上的乱石了,洛九幽的出手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好在双方的距离较远,即使是洛九幽使出了这号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拔剑术,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却是让拔剑术的威力降了许多,所以即便对此意外,洛枫应付的还算不慌不忙。 然而,洛枫应付了洛九幽的拔剑术,山林当中那些零零散散的乱石则是有些疏于防范。就在他出剑挡住洛九幽那一招拔剑术的一瞬,山林当中,又一块碎石滚落下来,直接撞在了洛枫的身上。 另一侧便是临海的悬崖,这一撞,洛枫当即被碎石撞下了山崖。而一旁的水流香看见这一幕,先是惊呼一声:“洛枫!” 然后紧跟着一跃而下…… 叶安之愣住了,这么突然的事情,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是立即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洛枫和水流香现在都不在了,自己一个人面对天龙教的三个对手……自己能打得过吗? 第292章 接连的地震,让东海各处变得一片狼藉,东海的各大势力这个时候也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恩怨,门中的物资也是一批一批的搬出来,尤其是水波门,作为东海最为富有的势力,这一次拿出的赈灾物资,也是各大势力之最。 地震之后的第二天,祖堂便又传出话来——七日之后的祖堂大典提前至明日。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祖堂大典不过是祖堂为了对付水波门的一个理由罢了,可是现在接连的天灾发生……这大典似乎是要变成祈福大典了啊。 不少人对此感慨道:“水波门当真是好运气啊,这么一来,祖堂想要对付水波门,这手段就得推迟了啊!” 然而在祖堂大典的当日,当着东海所有势力的面,司空将相却是这样说道:“当年,我等祖辈为避祸乱,为华夏民族保存血脉,不惜历尽千辛,来到东海,为我们寻得这一片乐土……千百年来,我等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享尽太平,可是终有外人窥探,企图称霸我东海,以至于祖宗神怒,降下天灾……” 地震发生后,水波门拿出大量的物资,在其他势力看来,水波门这么做,虽然不至于平息祖堂对于水波门的怨气,但是,祖堂也不至于在受了水波门的恩惠后,直接甩后者一巴掌吧。可是如今司空将相的话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祖堂当真是不顾水波门的慷慨之恩,直接对其发难啊! “……诸位,东海是祖宗给我们留下来的东海,如今因为外人,祖宗发怒,让我等后辈蒙受灾苦,然祖宗的怒火并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某些外人啊!如果这些外人还在觊觎东海,那么祖宗的怒火便不会平息,天灾终将会再来……所以为了我们这一片乐土,也为了祖宗的怒火平息,各位,请同心协力,将觊觎东海的外人,赶出东海!” 司空将相慷慨激昂,谁都明白,他所说的话针对的是水波门,但是,受了水波门这么多的恩惠,谁现在敢这么直接的和水波门翻脸啊。因而场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却是鸦雀无言啊! 司空将相环顾场内,见众人刻意躲避的眼神,心中顿然明了,他气愤道:“诸位,你们难道连祖宗的怒火都无视吗?” 众人低着头,心中却是嗤鼻,祖宗的怒火他们当然在意,可是现在这究竟是祖宗的怒火还是他们祖堂的怒火呢? 所有人依旧沉默,可是这是有人道:“祖宗的意思,我们当然要遵从,司空先生,您说吧,祖宗要我们这些人怎么做呢?” 众人讶然的看着说话的那人。他们倒不是意外会有人这么直接的跟在祖堂的后面直接和水波门翻脸,他们惊讶的是,这说话的人,其实就是水波门的门主——水红叶! 这是什么意思?司空将相的话难道水红叶不懂吗? 司空将相也是怔怔的看着水红叶的反应,心中一时没能明白水红叶所做何意。他冷冷的看着水红叶,道:“水门主,我这话中的意思,你是不明白呢,还是故意装不明白呢?” 水红叶答道:“我当然明白,我前几日就和司空先生说过,有外人潜入东海,企图引起东海内斗,为此,我还是特意与叶翔叶老堂主一道向司空先生说明此事的,怎么,司空先生您说的不是这个啊?” 水红叶的反应确实让司空将相出乎意料,本来一番针对水波门的话就这么被打不痛不痒的撇开了,甚至还把万剑堂拉到自己的身边。万剑堂那边,叶翔低头轻咳一声,他明白水红叶所做是什么意思,但是如今他在万剑堂的权力被族中长老限制,就算在这件事情上为了自己的孙子,他愿意与水红叶一道,但是此刻也说不了什么,只能是沉默不说话了。 这时候,诸葛臧的反应也是非常的及时,他见叶翔不说话,作为除了水红叶以及叶翔这两个明白真相缘由的人之外,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此事轻重的人。他站出来道:“原来如此啊,难怪祖宗会发怒呢,司空先生,水门主,你们放心,论剑门愿意与你们一道,将那些祸害东海的外人揪出来,然后驱逐出东海。” 闻声,众人纷纷侧目,看着诸葛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心中越发的不明白了。这是祖堂和水波门之间的恩怨,万剑堂都不轻易插上一脚进来,你们论剑门没事凑什么热闹啊? 叶翔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论剑门,心中疑惑着:论剑门什么时候和水波门走到一起了?这事情万剑堂怎么没有收到一丝的消息呢? 各方势力各有想法,不过被水波门和论剑门这么一胡搅蛮缠,本来祖堂针对水波门的气愤,顿时被磨的不知去了何处。对此,司空将相岂能甘心。 诸葛臧说完话之后,司空将相冷笑道:“水门主倒是冷静的很啊,到了现在你还在这里装糊涂,什么中原的天龙教,在这东海上,外人明明就是你们水波门!” 水红叶听着司空将相直接撕破脸面的话,依旧是不慌不忙,她淡淡笑道:“哦,原来司空将相是这意思啊!” “既然我水波门就是司空先生口中的东海外人,那我这里有一个问题,不知司空先生可否为我解答疑惑?” 司空将相心中谨慎万分,他问道:“什么疑问?” 水红叶道:“众所周知,当年崖山一战,中原武林岌岌可危,祖上陈河为保留中原武林的火种,与忽必烈妥协,自愿流放,然后到了东海,自此水波门在东海生根,这么多年过去了,水波门一直在东海,门中弟子也大多是东海的百姓,虽然与东海各方势力恩怨不断,但是与祖堂之间,每年该进献祖宗的物资,我们水波门一次未少,祖堂之前也从未说过水波门不是东海的人,怎么?祖宗吃了我们水波门这么多年贡粮,结果吃完之后,就要将我们水波门赶出东海吗?” 第293章 “大胆,水红叶,你敢对祖宗不敬!”司空将相勃然大怒。 水红叶针锋相对,毫不客气的道:“祖宗都容不下我们水波门留在东海了,我水红叶为何要敬这个祖宗……再说了,司空将相,我水红叶是对祖宗不敬还是对你不满,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下双方算是彻底撕开了脸面,司空将相铁了心的要将水波门赶出东海,而水红叶也是毫不顾忌的撕开司空将相假借祖宗名义的虚伪,而被司空将相拉来并企图联合起来的一众东海其他势力看到这一幕,再也没人敢插手此事了,谁都不想惹火上身。 可是既然来都来了,就算不被惹火上身,但也总是要被火光灼烧啊。司空将相明白,祖堂虽然地位超然,但是人数就那么六个人,想要对付水波门,他们的实力还不够,这里必须要有其他的势力相助。 “诸位,水红叶不敬祖宗,才为东海招惹来天灾,水波门少门主又是连杀我祖堂两位侍奉祖宗的师弟,这等祸害,你们难道要留他们在东海吗?”司空将相一双眼睛紧逼其他人,他在用自己的气势告诉这些人,此刻必须要和他们祖堂站在一起,因为这是关乎东海祖宗的颜面问题。 可是即便他这般相逼,在场的诸多势力却依旧无人敢答话。万剑堂这边亦是如此,虽然叶翔堂主的权力被限制,族中拿权的是几位长老,但是这毕竟是和水波门开战的大事啊,决定不能轻易下。 水红叶冷眼看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尤其是万剑堂,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万剑堂的身上,东海能和水波门大战的,除了万剑堂,谁还有这样的实力。 司空将相也知道这样的道理,本以为万剑堂叶翔的权力被限制,其族中的几位长老又平时与自己走动较多,如果两方能联手针对水波门,想来他们也是十分愿意的,再者本来水波门就有与万剑堂开战的意愿。却不想万剑堂在这件事情上的谨慎,整个族中都是一样的。 这让司空将相有些下不来台,无奈之下,他只好咬牙道:“将祸乱东海者赶出东海,期间所得利益,祖堂分文不取!” 水波门是东海最富有的势力,祖堂分文不取,那么其他势力赶走水波门之后,要得到多少好处啊!这样的条件可谓富饶啊。 但是在司空将相期待的眼神中,却依旧是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肯说话。 水红叶看着这一场闹剧,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冷笑,她讥讽道:“司空将相,今天这大典还进行不进行了,各位都是门中的大人物,日理万机,可没多少功夫听你这边啰嗦!” “你……” 司空将相话到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这一次,自己的面子算是彻底的栽在了水红叶的手中了。 这时候,诸葛臧再一次跳出来道:“诸位,诸位,如今地震才过去,东海各处百废待建,水门主这些日子也是拿出了不少物资,在这个时间段,咱们还是先帮助东海的灾民,将这个冬天先度过吧。” 东海的各方势力都不想牵扯到这一件事情当中,所以诸葛臧的话一说,在场人纷纷迎合,要将这话题转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司空将相也无计可施了,只能顺从所有人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庙堂之外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位万剑堂的弟子,道:“堂主,不好了,有人抓住了少堂主,杀进了我们万剑堂!” …… 叶安之眼睁睁的看着水流香与洛枫相继坠入崖底的深海之中。当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不要也跳下去呢? 这可是冬天啊!这海水有多冷他心里清楚的很,所以虽然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但是叶安之并没有跳下去,直到洛九幽将剑按在他的脖颈上时他才回过神来,然后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刃,他丢掉手中的剑,无奈笑道:“你们不会现在就杀了我吧?” 洛九幽轻声笑道:“当然不会,不过,这还得看你对我们有没有用。” 叶安之低头叹道:“我知道,你们想要神木……唉,这神木到底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用啊?” 洛九幽道:“这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这个甘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叶安之摇头道:“我……不知道!” 洛九幽一怔,稍许,才看着叶安之,道:“我说过,你对我们有用,我才不会杀你,可是你现在对我没用……那么……” 叶安之感受到脖颈上的剑锋已经划破的皮肤,他赶紧道:“神木乃是东海的宝物,万剑堂中,除了我爷爷和几位长老,没人知道神木在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洛九幽看着叶安之慌张的神色,知道叶安之未说谎。其实这样的情况他们本来也已经料到,没找到最后还真是这样的结果。 如同妖魅一般的消瘦男子现在洛九幽的身边,道:“这么看来,我们只能以他来要挟万剑堂交出什么了。” 洛九幽点头道:“嗯,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不过,东海毕竟这么大,我们又惹了水波门和祖堂,这一旦以他去要挟万剑堂,我们的身份必然会暴露,到时候,整个东海的势力一起出动,我们可是很难应付啊……” 顿了片刻后,洛九幽忽然又问道:“之前在来东海的船上,我让你飞鸽传书出去,你可照做了?” 这男子点头道:“已经传出去了,应该就在这几天吧。” 洛九幽道:“那就好,就让他在好好活上几天吧。” 洛九幽说罢,然后将叶安之交给句芒,自己也是缓缓的走到悬崖边,看着悬崖底下,巨大的海浪拍打着山崖下的岩石。 白花花的泡沫在海面上随波飘动,湿冷的空气从脸上的毛孔进入,深入骨髓。但是在这下面,却没有任何的人影。 “这么冷的天……还不见踪影,应该是死了吧!” 洛九幽自言自语,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道:“下去看一下……这一次,洛枫必须死!” 第294章 洛九幽没有为难叶安之,甚至在晚饭时,还给了叶安之了一个鸡腿。叶安之也毫不客气,抓住鸡腿就大快朵颐,只是在吃完擦嘴的时候,叶安之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洛枫和水流香没出什么意外吧。 夜晚时,那个身材消瘦,如同鬼魅一般的男子从外面回来了,他对洛九幽摇了摇头,道:“没有找到那两个人,不过这么冷的天,想必,他们已经冻死了吧。” 说完,那男子直接坐在篝火旁,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洛九幽淡淡的撇了一眼这男子,没有说话。叶安之有些奇怪了,看起来这三个人是以洛九幽为首,可是这个男子看起来并未当洛九幽是三人的首领。 叶安之按耐住心中的好奇,低着头,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意料,就在几个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忽然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哦,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啊!” 是谁?救兵吗? 听到这声音,叶安之心中大喜,他连忙抬起头,可是奇怪的是,这旁边的洛九幽三人也是相同的反应,叶安之一怔,难道不是救兵吗? 来者的确不是什么救兵,而是两个身着黑色软甲的妖魅女子,只是令叶安之楞楞出神的时,这其中一个女子,手中所持兵器竟然是一件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狼牙棒! 这些人是…… 叶安之心中疑惑了,不过,很快,洛九幽这边就开始帮他解答了疑惑:“旱魃,屏翳……你们来得还真是及时啊!” 两个人女子媚眼笑了笑,对洛九幽道:“副教主这一次来东海,能为教主找到甘木这一味神药,真是可喜可贺啊!” 说完,两个女子又面向那个身材消瘦的男子,与面对洛九幽不同,面对这个男子的时候,旱魃与屏翳的态度非常的恭敬,她们是低头走到这男子的跟前,然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他的靴子,道:“贱奴拜见幽灵大人!” 幽灵大人? 叶安之惊愕的看着这个身材消瘦的男子,在中原时,他也是接触过天龙教的一些情报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天龙教有什么幽灵大人啊!这个旱魃,屏翳,句芒,以及洛九幽也就罢了,在之前天龙教总坛大战之后,他们的情报已经不算机密,怎么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幽灵大人? 不过说起来,这个男子的身法鬼魅异常,这个“幽灵”的称呼,倒是非常适合他啊。 这位幽灵大人对于屏翳和旱魃的恭敬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这里,走到一个角落里,端着鸡汤,慢慢坐下。两个女子见他这般反应,彼此回过头来相护看了眼,两双眼睛中所留露出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洛九幽看着这边三个人的一系列举动,他忽然问道:“如果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话,呵……” 旱魃笑道:“副教主多虑了,我们两个过来主要是为了迎接副教主……以及幽灵大人上船的。” 叶安之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没错,这个旱魃说的是“船”! 天龙教在中原已经不敢现身了,怎么还会有船?而且还开船来到了东海,难道他们的目的觉不仅仅只是甘木? 听到旱魃说船,洛九幽没有惊讶,他又问道:“几艘船?” 旱魃摇头笑道:“几艘船?副教主,神教在中原的形势可不乐观,这一次能派一艘船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你也不必叹气,这一艘船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旱魃这么一说,叶安之心中才算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一艘船,还以为天龙教派了一只船队进攻东海呢。 不过,叶安之还是小看了天龙教的实力,正如旱魃所说,这一次天龙教派来东海的船,确实没有让洛九幽失望。 在旱魃和屏翳的带领下,叶安之跟随着洛九幽等人从一处隐蔽的海岸上乘坐小船,缓缓的驶向大海之中。 还没行驶多长时间,叶安之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大黑影。果然,这时候旱魃转头道:“幽灵大人,副教主,我们到了!” 随着小船越来越近,眼前的黑影也是越来越清晰。眼前的大船如同一座巨大的阁楼漂浮在大海上,整个船体,下尖上阔,首尾高昂,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海上巨兽,船身两侧,各有一排小窗,窗户当中,还有柱状物体探出。叶安之在朝廷见过这些,据说这些东西是叫什么“佛郎机”! 叶安之全身瘫软,这个时候他总算是明白旱魃对洛九幽的那句话了—— 这一艘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啊,洛九幽当然不会失望,因为这可是目前大明水师中最先进的战船——福船! 而且看这船体,这大小,比起大明水师中最主力的战船,这一艘船也差不了多少吧! 福船有四层,最底层是装填碎土碎石,增加船体压力,二层和三层是士兵居住和操练的场所。不过天龙教不是大明水师,所以二层相当一部分隔绝开来,做成了房间,供洛九幽等人居住,最顶层是作战平台。 根据叶安之上船以后所观察到的一些情形,这一艘福船当中虽然没有像朝廷水师那样满载,但是依然是差不多有个两百多号人的,再加上这船体两次的佛郎机大炮,这在东海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啊! 叶安之实在想不出,东海有什么能力能够与这样的一艘战船相抗衡,就凭那些打鱼的小船吗? 叶安之这一路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洛九幽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这些。 直到他将要被关进船底的暗牢时,他忽然看着洛九幽,问道:“你们……你们到底要在东海做什么?你们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神木……” 洛九幽淡笑道:“东海本来是可以置之事外的,可是……你毕竟是朝廷的锦衣卫副指挥使啊,我们天龙教与朝廷,可是不死不休的啊!” 第295章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海面,天龙教的这一艘福船也不知道是漂浮在了东海的什么地方,叶安之只知道,他从被福船上带到这一艘小船以后,已经在海面上游荡了很久了,可是远处依旧是没有东海那一片岛的影子。 这一次天龙教派出来的人依旧是洛九幽和那位被称作幽冥的人,句芒没有跟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对他另有什么安排,不过叶安之知道,今天,洛九幽是要用他的命来和叶翔交易神木的。 也不知道是在海上漂浮了多久,他们才终于到了东海的海滩上。洛九幽没有做什么停留,他一上岸,便带着叶安之杀入了万剑堂。 叶翔不在,万剑堂的其他长老也不在,剩余的,不过是万剑堂的普通子弟罢了。面对着这样的对手,洛九幽直接是大开杀戒,并且他还放出话来。 “去告诉叶翔,莫要做缩头乌龟,想要救叶安之,就拿你们东海的神木来换!” 万剑堂称霸东海五十年,何时被人在自家院子里如此的屠戮。那些个万剑堂弟子们,他们神情愤慨,即便是知道自己不是洛九幽的对手,可是面对着洛九幽这样挑衅的话,他们依旧是愤怒的冲上来。 洛九幽手执长剑,每一次的挥动,便有鲜血随着剑刃划过而喷出。每挥动一剑,便有一条生命消失,直到那最后一剑! 院中再也没人敢冲上来了,洛九幽站在尸体当中,用灰色的衣袖擦拭着剑上的红血,一场屠戮之后还能保持这样淡定的神色,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人就像是魔鬼一般。 擦拭完长剑,洛九幽侧目看着叶安之,笑道:“这就是号称东海的第一大势力?万剑堂?” 叶安之满减杀气的看着洛九幽,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族中的这些子弟被洛九幽如此的杀害,这样的场面,就像一根长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脏上。如果可以的话,想来叶安之也一定会将洛九幽千刀万剐吧。 就在洛九幽当着叶安之的面嘲风整个万剑堂的时候,叶翔终于是回来了。 满院鲜红的尸体让叶翔眉头跳了好几下,但是他没有暴跳如雷,他用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诸多尸体中央的洛九幽,然后踏进院子,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洛九幽闻声而回头,他看着那个迈过一具具尸体而向自己走来的白须老者,然后彻底的转过身,面向对方,道:“你就是万剑堂的叶翔?” “老夫正是!”叶翔答道,他看着被洛九幽擒住的叶安之,又问道:“阁下抓我这孙儿作何?” 叶安之见到自己的爷爷现身,知道一场大战已经将要展开。他很清楚洛九幽是怎样的实力,而且此刻在场的不仅是万剑堂,东海的其他势力也在。所以,为了提醒自己的爷爷,也为了揭开洛九幽的身份目的,让整个东海联合起来对付洛九幽,他当即大喊道:“爷爷,你小心了,这是中原天龙教的副教主,他武功很厉害,燕成双和丁长安就是被他所杀!” 叶翔眉头终于跳了一下,他深深的打量了一下洛九幽,道:“原来你就是幕后黑手啊!” 东海的其他势力也是目光在洛九幽、叶翔以及水红叶之间流转,原来,水红叶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啊。 众人心中感叹完,他们最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司空将相身上,其深意不用言明。 水红叶的目光冷冷的在司空将相身上瞥了一眼,她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而是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叶翔身后,问叶安之道:“叶家的小公子,我女儿水流香以及洛枫呢?” 当日,他们三人是一起逃走的,如今却只有叶安之一个人,水红叶第一时间当然要问个清楚了。 可是叶安之听到水红叶问这两个人的下落时,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悲,半天答不上话来。 水红叶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急忙问道:“他们人在什么地方?” 叶安之还是没有回答水红叶,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洛九幽,他说道:“那两人啊……他们已经葬身于茫茫的深海之中了!” 听到这个说法,水红叶脑子里“嗡”的一下,差点儿没有昏死过去!她强行运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然后一张苍白的脸看着叶安之,问道:“他说的可当真?” 叶安之黯然点头。 看着叶安之点头的这一幕,水红叶的眼睛瞬间猩红,她长嘶厉吼,像是发疯一般,身边无数剑光,随着她的这一声凄凉,瞬间与无数寒气相结合,成了无数散发着寒气的剑气。 淬阴诀第九层,一旦彻底催动,便是可以瞬间影响到一方天地,更别说现在的东海已经入冬。 在如此寒气之下,四周已经有人开始没法蒙上了一层白霜。众人纷纷后退,他们惊恐的看着水红叶,仿佛这一剑会要了所有人的命一般! “去死!” 嘶吼完的水红叶长剑执于身侧,她的身影与无数淬阴剑气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剑雨,朝着洛九幽打去。 这是水红叶全力发动的一剑,洛九幽神色凝重,看着这一剑,他手中剑影飞起,引出一道龙形,迎上水红叶的剑招。 龙形盘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原来是龙剑四式中的万龙之宗啊! 无数淬阴剑气与神龙纠缠厮杀,水红叶与洛九幽的身影更是在这厮杀当中交错无数次。水红叶在这一招上用上了所有的内力,即便是洛九幽心中不愿,这一刻,他也不得不用上自己的全部功力,与水红叶抗衡。 而在这两人大战的不可开交之时,叶翔在一旁也是突然出手。他的目标不是与水红叶大战的洛九幽,而是亲自看押叶安之的幽冥。 这是叶翔蓄势已久的攻击,在众人的目光都在被旁边大战吸引的时候,叶翔飞身冲出,如同一道旋风一般,与地面平行贴近,卷起无数飞石走砺,瞬间冲杀到了幽冥的跟前! 万剑堂继承神族诸多秘法,而叶翔所使这一招正是秘法控剑术当中的破军! 第296章 论武功,幽冥不如洛枫,更别说是东海霸主叶翔所使的这一招破军。此刻,洛九幽在与水红叶缠斗,这边的幽冥,没有任何帮手,面对这一招,他没有任何抵御的招式。 但是,武功招式上不如叶翔,但是身法就不一定了啊。虽然说他的身法如果与叶翔交手,很大程度上也是难以占到便宜的,不过打不过,不代表跑不过啊。 在破军气势冲过来的瞬间,幽冥先是抬起手中的剑挡了一下,他知道,这么一脸是挡不住叶翔的,但是借着叶翔攻来的这一剑的力道,他的后退速度却是飞快。 要知道幽冥手中还拖着一个叶安之啊。这两剑才一碰撞,所爆发的力道竟是让幽冥逃出去了二十多步。这么一个距离,叶翔短时间想要打过来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他的破军气势已经殆尽。 幽冥手中的剑再一次按在了叶安之的脖子上,而且为了更有威胁性,这一次,叶安之的脖子上甚至都留下了一道血痕。 “退后,拿神木来!” 叶翔冷笑一声,剑执身前,身子忽然前冲。明明是二十步呢距离,可是在叶翔这一剑下,竟然也是瞬间冲了过来。甚至在叶翔冲过来时,他的残影还遗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如此快的速度,所赋予剑的威力就更不用多说了。 幽冥也是反应极快,他先是短暂的拉开一段距离,看见叶翔的速度不减,他当即心中一横,直接挥剑,准备斩断叶安之一条手臂,用以彻底的震住叶翔。 可是就在他挥剑斩下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随着幽冥手臂的挥下,那剑竟是一截一截的断裂,到他长剑斩在叶安之臂膀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中除了一个剑柄,那还有什么长剑啊! 其实幽冥不知,刚才叶翔看似只用了一招控剑术中的破军,但是这破军之中却还隐藏了另一招控剑术——断金! 所谓控剑术,控的便是剑势与剑气。破军名为杀破千军,要与千军万马的气势相抗衡,本身的气势自然也不能太弱。所在在破军使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横过来的龙卷风一般,风卷残云,杀破万千。断金之意为斩断金刚,金刚为世间最硬,要斩断金刚,则需要比金刚还要坚硬。所以以无形的剑气斩断金刚是最为合适的。剑气在剑客看来就是必修的能力,但是能以剑气斩断金刚的却鲜有人为,所以在控剑术中,断金是一门非常精妙的控制剑气的手法。 在刚才幽冥抬剑借力叶翔的破军之力时,叶翔便以控剑术独特的手法控制剑气,斩在其剑之上,所以才会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如今的幽冥,已经难以用叶安之胁迫叶翔,更主要的是,面对叶翔这一剑,他已经是面临死路,难以挣脱了。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是天龙教以叶安之换取神木最重要的时候。所以尽管叶翔的武功如何气势汹汹,但是在天龙教的算计之下,却依旧是难以奏效。 只见叶翔剑影将要斩来之时,左右两侧却忽然有杀气夹击而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叶翔执意要杀幽冥也是可以的,只是杀死幽冥之时,他必然也会受伤,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连叶安之都救不下来。 可是叶翔毕竟是东海的一代霸主啊。面对这种情形,他剑指不变,依旧是冲杀幽冥面前。见叶翔剑法不停,两侧的杀气亦是骤然施压,冲杀过来。 就在两侧杀气斩来之时,叶翔身子忽然后转,然后屈身向右侧一剑划开。右侧袭来的那一道杀气被叶翔这么突然的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迫退了回去,而左侧的杀气亦是呼呼作响的从叶翔头顶掠过,被叶翔一个灵巧的屈身给躲开。 这么一来,两侧的威胁暂时解除。屈身的叶翔再一次侧脚一蹬,身子犹如一支离弦的快箭,再一次杀向幽冥。 这时候的幽冥虽然借着刚才叶翔化解威胁的一个空挡,暂时躲开了一些,但是,这一点距离明显是不够的啊。眼见叶翔的剑刃再一次攻来,这一刻,幽冥却是不再后退。 叶翔见此一怔,剑却是没有停下,他心中以为幽冥是准备以叶安之挡他一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翔就不必担忧什么了,以他对自己剑法的自信,这样的一幕很难发生。 但是叶翔想错了,幽冥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帮手。 叶翔的剑锋越来越近了,却在这最紧张的时候,叶翔忽然闻到了一股幽淡的清香! 有毒? 这是叶翔的第一反应,可是就在这一反应刚出现在他脑海之时,他的眼前,忽然飘过了一片粉红色的桃花花瓣! 这等怀疑景象叶翔从未见过,他以为自己是中了幻境,为了避免乱象发出,他将这一招本来已经将要刺中幽冥的剑给突然停了下来。 其实这一招只是句芒故意而为之,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所以叶翔才会做此反应,好在这时候叶安之道:“爷爷,这不是什么幻境!” 闻声,叶翔试探一剑,见这周围并无其他什么诡异的情形产生,他才稍微放下些谨慎。 可是这个时候,叶翔已经错失掉了最好的斩杀幽冥的机会了。此刻句芒、旱魃、屏翳已经在幽冥身前做好了护卫的架势,自己想要杀幽冥,这三个人就必须得解决掉,更何况,这个时候,幽冥已经有足够的的机会用叶安之的性命来威胁叶翔了。 “叶堂主,现在可以交出神木了吗!” 幽冥用手扣住叶安之的喉咙,让叶翔不敢再轻举妄动。 无奈,叶翔只能道:“你们要神木可以,只要你们放了我孙儿。” “拿出神木!” 幽冥不过多的废话,他直接张开手,向叶翔所要。 见此,叶翔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好对身后的一个长老道:“去书房院子里,拿神木过来!” 第297章 叶翔这边的大战暂时以妥协告终,但是水红叶和洛九幽那边却是进入到了白热化当中。两人的周遭,已经覆满了冰层,水红叶随手一剑,便能以无数寒冰化为各种攻势。 反观洛九幽这边,洛家剑法的灵巧也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龙剑四式或者是拔剑术,在他手中都是随手既发,冰层之上,巨龙飞舞盘旋,撞击在冰面上之后,溅起无数的冰屑残渣。 比起叶翔刚才的那一场大战,这里明显更加的气势恢宏。 对打几十招下来,水红叶剑上的淬阴寒气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但是洛九幽这边却是影响甚小,即便是他的经脉当中已经感觉到了寒气的侵入,但是他挥剑的速度和刚才并无两样。 洛九幽内功深厚,淬阴寒气无法对他有实质的伤害。水红叶明白,即便是有一些作用,想要用这样的办法打败洛九幽,恐怕也是自己先内力枯竭吧。 冰屑之中,水红叶身影跃起,寒气凝聚剑身,从巨龙腰间一剑斩断,仿佛是洪水决堤一般,被巨龙困住的大多淬阴寒气从这个缺口喷泄而出,朝着洛九幽的脸砸了过来。 洛九幽惊愕,没想到这个时候水红叶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的内功气势。他当即横剑一挥,将手中气势运足,以内力将这一股寒气劈开。 当然,仅仅是劈开还未完,洛九幽知道,在这寒气之后,水红叶必有后招。所以在这一剑之后,洛九幽剑影一斜,脚下连蹬两步,与剑合一,朝着寒气之后,一剑刺去。 洛九幽虽然也是洛家人,但是与洛枫同宗不同脉,所以洛漪缘传下来的百书剑法他是不会的。可是也有一些剑法,虽然在洛枫所在的洛家失传,但是在洛九幽这里,却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了下来。其中就包含了这一剑——指南! 此剑招为三十六式纵横剑法中的一招,因为传承的问题,这三十六式传到洛九幽手里的时候,也只是剩下了前十八式,而威力最大的后十八式,早已经下落不明。不过这也是仅对中原而言,天域当中还未可知,像当初容纳川在洛枫面前使出的那一招涿鹿,便是后十八式中的一招。 可想而知,当初的逐鹿已经强到了那样的境界,这指南虽然只是前十八式中的一招,威力不如逐鹿,但是同为一套剑法,这威力又能差到哪里呢? 寒气之中,洛九幽的剑气如虹,如果水红叶没有应对,必然是要造重创的啊! 可是洛九幽身入寒气之时,却忽然感觉到一丝的诡异,这寒气……似乎并不怎么寒冷,而且还有些温热…… 这不是错觉!洛九幽急忙朝着寒气之后看去,果然,只见此刻的水红叶长剑飞舞,剑走划过,哪里还有什么寒气啊,分明是一团火焰飞舞啊! “这难道是……” 洛九幽不敢相信,虽然他知道江湖上的那个传说,可是江湖上不是说,陈河并没有将淀阳与淬阴的双修之法带到水波门吗? “这……竟然是淀阳诀!” 旁边的叶翔也在看着这一幕,他绝对不会认错,这肯定就是水波门中的淀阳诀,想不到,水红叶竟然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淀阳诀给修炼成了。 “原来,水波门真正的底牌真的不是水流香和那个洛枫啊,这才是水波门真正的底牌!” 不错,淀阳诀的确是水红叶真正的底牌,这个底牌是她用来对付叶翔的,不过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自己即便是打败了叶翔,打败了万剑堂,那又有什么用呢? 淀阳不似淬阴,当无数寒冰变成火星之时,其威慑力也是不同的啊。尤其是在面对这样的大火球,指南一剑虽然威力不小,但是与这火球抗衡……洛九幽还是有些心虚啊。 好在这一剑威力虽大,但是撤剑不难,洛九幽一个回身,然后彻底的退开身位。可是这么一来,刚才的气势顿时散去,场面成了水红叶对于洛九幽的单方面压制。 …… 而在这时,万剑堂的人已经将神木带来,原来这所谓神木只是一株种在花盆中的古怪药草。见此,幽冥有些怀疑,他问道:“这便是甘木?” “自然是神木!”叶翔答道,他的目光还在盯着幽冥,寻找动手的时机。 却不想,那边退开身位的洛九幽朝这边瞥了一眼,当即喊道:“莫要相信,那并不是神木!” 话音一落下,场面瞬间万般的变化,还不等这边的幽冥有任何反应,在他的身后,忽然一道寒意冲来。显然,这是蓄谋已久的一个动作,时间很紧迫,幽冥没有过多的选择,只能是跳身躲开,可是他这么一躲,问题就来了:谁来看住叶安之呢? 果然,那人的本意并不是杀死幽冥,他所为的正是被幽冥所擒住的叶安之。见幽冥躲开他手中的剑,那人当即伸出左手,抓住叶安之的肩膀,向后跳开,并将叶安之的穴道解开。 这个时候幽冥才反应过来,他回头一看,原来刚才突然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祖堂的司空将相。 在司空将相救走叶安之的同时,叶翔也是再一次发力杀了过来,没有了叶安之在幽冥手里做人质,这一次,叶翔的招式也是更为凶狠,虽然有句芒、旱魃自己屏翳三人阻拦,但是,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三人也挡不住叶翔多久。 洛九幽那边和水红叶大战,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脱身。见此危机,他只得下令道:“发信号,炸!” 幽冥闻声,也不犹豫,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点燃升空。 红色的烟火在白天虽然不怎么炫目,但是作为信号,已经足够了。信号弹升空不过半息的时间,外面的世界里忽然传来了数声巨响! “轰——轰——轰——” 东海众人脸上还在发懵,但是他们的身边却已经是石屑飞溅,树倒墙塌! 这一幕,叶安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画面:那一艘福船两侧的佛郎机大炮! 第298章 佛郎机大炮的加入,让东海众人的战斗彻底的陷入了毫无招架的境地。之前虎视眈眈的东海诸多势力,还没有等到他们有出手的机会,便已经成为了炮下亡魂。剩下的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然而高手终究是高手,即便是这样炮火连天,他们的大战依然是继续。这边的叶翔和司空将相到还好,虽说是二打四,但是终究是两大高手啊,幽冥等四人在这两人的攻击之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几个回合之后,叶翔瞅准了时机,长剑刺入幽冥四人抱团的阵型,挥手两剑,将四人的阵脚彻底大乱。另一旁的司空将相也不闲着,见这四人阵型大乱,他毫不犹豫的钻身其中,长剑一撩,在幽冥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幽冥受伤之后,这四人的战斗力再一次下降,而为了保护幽冥,其余三人也是迅速向幽冥靠拢。可是叶翔与司空将相的反应也不慢,见这三人要重新组织阵型,他们亦是毫不犹豫,当即杀上去。 幽冥虽然受伤,一身的身法却不受影响。在叶翔与司空将相再一次进攻的同时,他的身形忽然移动,用从身边捡起的一把断剑瞬间撞在了叶翔的剑锋上,将叶翔的进攻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剩下的三人亦是动作迅速,趁着幽冥争取的这一段空隙,他们迅速靠拢。然后由旱魃用狼牙棒硬生生的抗下司空将相的一招。剩余两人则是一前一后,屏翳以龙鳞刺突袭,句芒运气化作桃花,远程袭击,对叶翔接连攻击,将幽冥从险境中给拉了回来。 叶翔见此,长剑执于身前,身子以歇步前倾,然后突然爆发,旋转刺前。原来是一招专门用来破势的破军啊! 杀破千军的气势并非谁人都能挡的。即便是幽冥、屏翳、句芒三人合力,这一招破军依旧是气势十足,先后屏翳与句芒撞开,最后刺入幽冥的胸膛! “幽冥大人!” 旱魃、屏翳、句芒,这三人看着这一幕愣住了,这个幽冥就这么死了吗?三人惊愕的看着缓缓倒地的幽冥,一种恐惧开始在心头升起。 “愣着干嘛,杀了这老不死的,否则回神教了,我们没法交代!” 旱魃反应最为迅速,她抡起狼牙棒,先是将司空将相打退,然后反身回来,杀向叶翔。屏翳与句芒在旱魃之后,亦是反应过来,这三人联起手来,施展毕生所学。 这一次,倒还真的是有些气势汹汹,叶翔不敢直接硬接三人这一招,只能是后退两步,让三人招数的气势散尽,然后再行出招。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后退,却是让叶翔当场丧命。 海上的佛郎机大炮打个不停,万剑堂的院子已经彻底的面目全非,谁都不知道,这下一颗炮弹会落在什么地方。可是偏偏,叶翔退了两步之后,这跑弹却是正巧落在了他的身边。 一代东海的霸主,纵横东海一声,从当年打败水波门开始,便在东海无敌一生,却不想,再好的武功,最后却是依旧输给了火器…… …… 另一边,自水红叶显露出他的淀阳诀以来,洛九幽就再也难以招架了。不同于杨舒坤的左手淀阳右手淬阴,那是淀阳与淬阴的高深境界,历代修炼淀阳与淬阴的高手,也只有杨舒坤能做到那样的境界。但是水红叶这一招换一个功法的套路,也依旧是不怎么弱啊。 这几招下来,淬阴与淀阳的变换莫测,已经让洛九幽吃够了苦头,他凌乱的发丝里,冰屑以及火烧之后的发灰都交杂在一块,包括衣服上也是一样。明明这一招下来,还是寒气凛人,可是一招过后,一团火焰瞬间就会扑面飞来。 洛九幽的招式用尽,但是面对这样变幻莫测的对手,一时也是难以作为啊。 不过淀阳与淬阴的招式变换虽然厉害,但是对于水红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 洛枫与水流香从中原将淀阳淬阴双修之法带回来的时间不长,所以即便是水红叶日夜不停的修炼,也是很难练出这样的结果的。 而事实上,从当年决定那个计划以后,水红叶就已经开始了淀阳与淬阴的双修。当年水流香的父亲宁死也不愿水红叶修炼此书,他躲入火山之中的岩浆洞中,日夜潜修,其目的就是改良这一部功法。只是可惜,他到最后去世,都没有想到一个改良的办法。 后来水红叶偷偷的去岩浆洞中整理水流香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这部功法。这是那时他送与自己的定情信物,又是与自己形若仇人的缘由啊! 因为这部功法自身的缺陷,修炼此功对于自身也是有着极大的伤害的,所以水流香的父亲当年才会如此决绝将此功法带走。可是,他终究是不明白水红叶心中所想啊。 水波门来自中原,立足东海之后,依旧是心向中原,东海只是一处小岛,想要天下称雄,唯有中原才是目标。可是,中原门派诸多,想要进驻中原,岂会简单? 水红叶为进驻中原之事,费心多年,然后收获却神微。究其根本,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在东海。东海排斥水波门,可是水波门未在中原站稳脚步之前,东海是他们唯一的落脚之处啊!每当水红叶在中原有进展之时,东海总会出事故,如此一心二用,这在水红叶看来,才是水波门未能在中原有所立足的真正原因啊。 这时,水红叶也明白了,水波门要想在中原有立足之地,那么,东海就必须太平,于是乎,统一东海,对于水波门来说成为了必行之事。 为了这么一个计划,水红叶准备多年,她知道水波门统一东海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叶翔!所以她才会淀阳淬阴双修。 虽然这般做,让她对付叶翔有了足够的资本,但是因为这部功法的缺陷,也使得她的身体状况陷入了不妙的境地! 第299章 (国庆节快乐) 水红叶接连的变换功法,让洛九幽已经深陷险境,这会儿时间里,洛九幽也是竭力应对,表面出现什么破绽被水红叶抓到。 可是这怕什么来什么啊,即便是洛九幽如何的小心应对,但是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被炮火轰炸的地方啊。虽然说洛九幽这边只有几个人,受炮火的影响概率不大,不像东海这边,一炮下去,可以炸死一大片人,可是这一旦炮火在自己身边落下,那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东海霸主叶翔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洛九幽了。 不过与叶翔不同,这炮火因为距离的原因,并没有当场要了洛九幽的命,只是这轰命生以及气浪打在身上,让洛九幽的脑子里顿时“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水红叶抓住这个时机,运起淀阳诀,并以一招“引水入渠”带出一团大火球,向洛九幽杀来。这时候的洛九幽就算是及时的反应过来,但是时间也是不多,眼看着火球杀下来,这时候的他也顾不上火焰的灼烧,直接是起剑硬挡了一招,然后接着空隙,向后翻滚,在身子停稳之际,又是抬头突然刺出一剑! 这几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所出效果也是奇佳。当着抬头一剑刺出之时,果然,对面的水红叶也是一个突刺过来,这两剑相迎,算不上什么刁钻的剑术,但是为了让对方措手不及,所以这两人的剑也是极快的。 结果,剑刺身躯,最后落下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来。洛九幽捂着伤口,嘴角挂着血丝,他看着同样受伤的水红叶,此刻在心中不仅暗道侥幸。 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抬头刺出一剑,这个时候,自己那还有时间想这些呢。 他艰难的站起身,以为水红叶还要和他死战,结果却看到水红叶半跪在地上,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大口吐血! 洛九幽怔住了!自己刚才这一剑难道又如此大的威力吗?洛九幽并不知,此刻水红叶之所以是如此模样,全是因为体内双修淀阳与淬阴所落下的伤势复发。 不过他不知道也无所谓了,水红叶如今这样的情形,想要继续大战已经是不可能了,倒不如自己趁此机会先杀了她,以绝后患。 想到此,洛九幽握紧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像水红叶走来,他冷笑道:“真没有想到,东海还有你这样的高手,不过还好……这一场战斗是我赢了而你是再也没有办法为你女儿报仇了!” 说罢,洛九幽长剑斩下,一些东海人看到这一幕已经黯然伤神,叶翔已经被炮火炸死,难道就连水红叶也要被杀了吗?这东海以后可该如何是好啊? 却在那长剑斩落之际,忽然传来一声娇喝声:“去死!” 闻声之时,一股寒气已经扑面而来。这要是在平时,洛九幽的实力当然是可以挡住这突然的袭击的,可是现在……他受了重伤,就算是有心出招,但也是无力做出出招的动作了,只能是被那寒气打在胸口,将他彻底的掀飞出去。 东海众人惊呼,以为是来了什么高手相助,可是看到来人时,才明白:“原来是水流香少门主!” “那位公子……就是水少门主的夫君洛枫吗?” “可是刚才叶公子不是说他们二人已经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对死而复生的人,水红叶也是看着水流香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刚才失神的眼眶里终于是有了一丝庆幸的神色。她想呼唤水流香的名字,可是因为伤势的缘故,最后只能是低呼了一声:“流香!” 洛九幽亦是死死的看着这二人,当初明明是掉到了山崖海底,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这下可不好了,如果自己没有受伤的话,面对洛枫与水流香,他还是不怕的,可是现在,这两个剑魂境界的高手,他们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啊! 洛九幽心中一咬牙,暗道:“罢了,今日也只能先这样了!” 想罢,他对另一边喊道:“带上幽冥的尸体,先撤!” 洛枫现在原地,漠然的看着洛九幽等人的离开,直到那几个人彻底离开口,他和水流香竟是同时脸色一白,差点儿没摔倒在地上。 看到这里,众人才明白,难怪这两人看着洛九幽等人离去而无动于衷啊,原来他们也受伤了啊! …… 万剑堂院中的这一场大战,以最后洛枫与水流香的出现而告终。这一次天龙教做了完全的准备,可是在面对叶翔、水红叶以及司空将相这三位东海的高手,他们依旧是失败了,不仅神木没有拿到,而且还死了一位幽冥。 而东海这边也不容乐观,且不说那些被炮火炸死的人,就单单是叶翔这一条命,就已经是东海最大的损失了,而且就连东海的第二大势力,水波门门主水红叶,如今也是危在旦夕。 天龙教的福船还在东海的海面上漂浮着,东海有人想要驶船去强攻,到最后却是被船上的佛郎机大炮给打了回来,于是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了。 如今的东海,万剑堂的白布缦还没有完全撤去,水波门的门前,诸多东海名医亦是进进出出的,可是终究没有拿事者出来。 祖堂的司空将相也将自己关在祖堂之中面壁思过,的确,如果不是他当时非得认为是水波门为东海一切的幕后黑凶,也不会最后给了天龙教这样的机会。虽然事后并没有人怪他,但是东海遭受如此重创,他的心中又岂能好受。 而在东海沉寂之际,有人却不甘如此,在等候了两天之后,诸葛臧终于忍耐不住,来到了水波门的大门前。 来到水波门时,坐在水波门院中的是洛枫,东海的大夫给给他看完伤势,并嘱咐他按时吃药,洛枫点头应答,在起身送大夫离开之时,他看到诸葛臧,神色一怔,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是啊,东海这个时候得有个人做主啊! 第300章 洛枫送大夫离开水波门之后,才正式的向诸葛臧施礼道:“诸葛门主来水波门有事吗?” 洛枫是水波门对外早已经承认的姑爷,诸葛臧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洛公子客气了,敢问……水门主在吗?” 洛枫摇头道:“她的内伤是因为练功时落下的病根,如今身体欠恙,暂时不能见诸葛门主。” “可是……”诸葛臧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洛枫说这些事,毕竟这人还算不上东海的人吧。洛枫见诸葛臧犹豫的神色,然后坐在石桌前,给诸葛臧倒了杯茶,道:“诸葛门主,请坐。” “前两日这一战,虽然是打退了天龙教的人,可是如今天龙教的战船还是停在东海之上……我也听说了,有人自不量力,想要和天龙教的战船拼个你死我活,结果倒是将自己的命丢在了海里……” “这如今天龙教不走,对于东海来说,终究是个祸害,想来诸葛门主此番来的目的……也是和此有关吧?” 诸葛臧左右看了一眼,见这水波门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洛枫就这么坐在这里,颇有一些主人的风范,他心头顿时一动,或许……和这洛枫说说也未必不可啊。 想到此,诸葛臧也不含糊,直接一屁股坐在洛枫的身边,请教道:“洛公子对此有何高见呢?” 洛枫摇头苦笑道:“哪里有什么高见啊,那海上的船你也看见了,郑和远去西洋所乘坐的就是这船,那一路上多少风风雨雨,炮火硝烟的,不也是靠着这船走出来了吗!” “除非啊,东海能有与之抗衡的大船,否则,即便是你找水门主也是没有用的。” 诸葛臧闻言,眉头低垂叹气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洛枫惆怅道:“办法当然是有的,那海船再大,终究也只是飘在海上的,福船之大,储存物资不少,而且船舱内还能种植蔬果,可这终究也是有限的,东海则不同,岛上物资比起那一艘船可是丰盛许多,只要拖上个一个多月,那海船自然是可以退走了!” 话是这么说,拖上个一个多月,可是这一个多月以后,苏岚还能活着吗?相比诸葛臧,此时洛枫的心中更是想着如何就能将那艘船给击沉啊。 诸葛臧无奈的低头,本以为洛枫这里有什么好法子呢。沉默了些许,他再一次说道:“不论如何,我们也总该尽快想个办法啊,现在叶堂主才……唉,这东海能做主的人也就只剩下水门主了……洛公子,你看这……” 洛枫依旧是摇头道:“诸葛门主,并非我与你为难,只是……水门主正在和流香……交代要事呢!” 洛枫这话说的非常隐晦,诸葛臧心中稍稍一留意,便立即明白了一些蛛丝马迹,所谓交代要事……怕不是交代后事吧! 这水门主的伤势就这么严重了吗?叶翔才刚走,紧跟着就是水红叶,这老天怕不是要彻底让东海灭亡吧。 诸葛臧不知道,水红叶的伤势的确是到了难以挽回的境界了,如果在于洛九幽大战时,她的淀阳淬阴多使上几次,这会儿恐怕连和水流香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水红叶躺在床榻上,苍白的脸色面对着屋顶,一双目光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恨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更不是一个好妻子,当年与你父亲一起时,我也曾经犹豫过,可是那时候的我就如同现在的你一般,即便是犹豫,最后为了爱情也是奋不顾身。” “在与你父亲的那一段日子里,我将我心中所有的心事全部倾诉给他,包括我当时心中构思的一个计划,我跟他说,这个计划成功的几率很大,只要我能够同时练成淀阳诀与淬阴诀,然后在叶翔掌权的关键时期将他杀死,然后趁着万剑堂群龙无首,将其一举击灭,那么水波门入驻中原,就会再无后顾之忧了!” “你父亲听了我这话,他离开了东海,去了天域,带回来了我梦寐以求的功法作为定情信物,一个女人一生能遇到一个可以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男人不多,当你父亲将那部功法带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我这一生,已经是非他不嫁了。” “于是我们成了亲,并在成亲后的不久,我便怀了你……本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伴随着我一生,可是就当我怀上你不久,这一场幸福终于是破灭了……” “在那日清晨,我运功吐纳的时候,突然晕倒,还好你父亲发现的及时,并为我运功疗伤,我当时已经有了预感……陈河后半生用尽毕生所学,都没有将淀阳和淬阴双修的副作用给抹除,晚年之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谢玉扬因为病痛折磨而死,当年的谢玉扬就是为了让陈河练成淀阳与淬阴神功,然后以竹林秘法,将自己一身的淬阴功力渡给陈河,最后非但一生无法练武不说,更是因此毁了自身的生机,而陈河在妻子死后依旧是没能想出完全之策,那时他的身边,仅剩一个女儿,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也遭受这样的痛苦,他没有将那竹林的秘法给留下来。” “世人以为陈河是为了让竹林传承依旧,不被自己的后人所扰,但其实并不是那样……所以在当时修炼这等神功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不过,竹林的秘法是竹林开派祖师改良而来的,而他所改良的原册,正是你父亲带回来的这部功法,所以相比较竹林的秘法,你父亲带回来的这部功法副作用更大。” “果不其然,你父亲在潜心钻研了之后,也是看透了这一点,为了不影响你的出生,你父亲在我休息之时,将这部功法藏了起来,并趁着我怀孕时身体虚弱,将我控制住,不让我反抗,一直到你出生以后,他才解除了对我的限制……可是那部功法,他最终还是彻底的藏起来了啊。” 第301章 “你父亲不肯交出功法,我也没有办法对他奈何,他的武功很高,即便是号称当年中原武林第一的洛臻,你父亲都是不惧怕的,我没有办法,只能将他赶出水波门,可是他却住在那件岩浆洞里,不肯离开……他是舍不得你,他之所以还留在那里,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多看看你,在被我发现以后,我……” 水红叶看着水流香淡然听着的目光,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是啊,那时候只是自己逼迫水流香父亲的一种手段,但是对于水流香来说,却是一段黑暗的开始。 “……我以你作为要挟,不断地逼你父亲交出那一部功法,可是你父亲不愿妥协,他宁愿戳瞎自己的双眼不再看你,最后被你杀死,可是那部功法终究是不交出来,我明白你父亲的想法,一旦我练成这部功法,即便我死后明文禁止此功法在水波门流传,也不一定能禁止住,欲望来了,祖宗的明文禁令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他害怕,你会步我的后尘。” “可是水波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只是在这东海偏安一偶的话,这这样的东海不去亡了算了。” “直到你父亲死后,我在你未察觉时给你父亲收拾遗物的时候,我找到了他曾经送我有被他收回去的那部定情信物……那上面还有着他曾经修改过的痕迹,但是在我以你的性命胁迫他不准见你的时候,他便自己弄瞎了自己的双眼……然后,那功法上的修改痕迹也就停止了……” 一向以水波门前途为主的水红叶在看到那一幕时,她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在那人的心里,他什么都明白,他也一直在努力帮助自己实现那样的计划,只是自己却从来不了解……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自己对他的爱永远都只是排在水波门之后的吧。 对于父母的爱情恩怨,水流香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她眼神极其的平淡,在听完水红叶的叙述之后,她所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是:“所以,你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修炼淀阳淬阴的吗?” 水红叶看着水流香所做出的反应,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丝遗憾。如果这个问题换做是水流香对于水红叶咒骂的话……水红叶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情感波动,她说道:“我没有选择,水波门的重任不应当全部压在你的身上,我希望水波门在我手里的时候,我能够力所能及的帮你处理一些难事,让你带领水波门回归中原的时候,不会再被这身后立足难题所困扰!” “索性,这一次叶翔也死了,否则我……” “既然你已经练成了淀阳淬阴,为何还要我寻找这部功法?” “因为容纳川说过,这一部功法天域一直在完善,所以我想,或许对于你来说,在你继承水波门的时候,这也正是你所需要的!” 水流香神色依旧平淡,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点头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水红叶接下来所说,便直接离开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和洛枫正在讨论的诸葛臧看到水流香出来,连忙上前道:“少门主。” 水流香的神色有些恍然,被诸葛臧这么一喊,她身子突然一怔,看着诸葛臧,这才回过神来。 “诸葛门主……您有什么事吗?” 洛枫看着水红叶的这一番举动,心中有些担忧,只是碍于诸葛臧在旁边,他才没有出言相问。而诸葛臧因为心系要事,对于水流香的奇怪也没有过多在意,而是问道:“敢问少门主,水门主可好?” 水流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走出来的房间,然后点头道:“母亲门前有侍女,诸葛门主有什么事情,前去通报一声,母亲自会知晓。” “好的,那多谢少门主了!”能和水红叶直接对话,诸葛臧当然也不会在此多耽搁时间,他向洛枫道:“那洛公子,我就不打扰了!” 洛枫点了点头,待诸葛臧离开之后,他走到水流香的身前,问道:“你的神色不太好,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水流香摇了摇头,倒不是她不想和洛枫说心中的心事,只是,她现在心里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事情。沉默了一下,她问洛枫道:“你小时候,你的父母之间可曾恩爱?” 洛枫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不禁让他思绪翻腾的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点头道:“还好,我父亲和母亲还是很相爱的,我小的时候,每年的七夕,父亲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母亲实现一个愿望……唉。” 想起小时候的美好,又想起洛家所遭受的毁灭,洛枫的心中不仅有些沉重。他看着水流香,心中忽然想到:她问这些事情,是因为她小时候的遭遇吗? 洛枫斟酌了一下言辞,用一种委婉的方法问水流香道:“怎么突然间想起来问我这个了?” 水流香却是淡笑道:“你说过会娶我的……所以说来,你也算是我们水波门的半个姑爷了。” 洛枫愣了一下,他突然问道:“你母亲想让……” “没有。”不等洛枫问完,水流香就已经开口。现在苏岚那边还生死不明,她知道,以洛枫的脾气,这时候讨论婚娶的事情,肯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况且,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提这样的事情。 洛枫迷茫了,他看着水流香,道:“那你……我看你神色不对,如果有什么难事,可以和我说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水流香摇着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以后成亲了,我们会是什么样子的。” 洛枫怔道:“那你……想到什么了?” 水流香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羡慕你父母那样的爱情。” “为什么?” 水流香沉默着,她犹豫了很久,才慢慢的说道:“因为正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恩爱,才让你小时候所在的家显的那么温馨,让你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总是幸福的回忆。” 第302章 诸葛臧离开水波门时已经是下午了,临走的时候,他愁着脸,显然,在与水红叶商讨之后,对于东海目前的困局也并没有多少改善的方案。 而天龙教的船也没有在东海干守着,在当天夜里,东海的三个码头被接连炸没了两,仅剩的一个码头也是水波门用了数条命给换回来的。 可是东海人这般拼命的反抗,似乎并没有感动祖堂里的那些老祖宗。就在第三天的时候,地震再一次来了,这是东海的这几天内所发生的第三次地震。随着这第三次的地震,东海水波门之后的那一座火山,开始黑雾滚滚,炽热的火星儿迸发,时不时还发出轰隆的响声。 沉寂了一千多年的火山,终于从睡梦中清醒了! 这一天,东海人彻底的慌了。虽然这火山还只是空有雷响,可是这零星的火焰以及那滚滚的黑雾却是让东海人变成了惊弓之鸟。很多人已经吓破了胆儿,他们在火山活动的当天晚上铤而走险,企图驾船离开,但是终究是被天龙教的所发现,最后被炮火所击沉。 这一幕让东海人绝望了。走不能走,留不能留,这上天难道是要他们彻底葬身在这东海的火山下吗! 第二天,东海各大势力齐聚祖堂,在那一场大战之后就回祖堂面壁的司空将相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与东海各大势力来商讨东海的出路。 作为东海的两大势力,万剑堂和水波门自然也是有人来的,只是叶翔已死,水红叶也受了内伤,所以代替他们来的,也只能是叶安之和水流香了。 东海其他人看着如今东海这两位年轻的掌权者,心里都是叹气啊。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东海掌权了十数年的人,此刻却是与两个年轻人商讨东海的出路,这让他们心中大都没底啊。 无奈下,所有人都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司空将相身上,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决定来。司空将相来回走了数十步,依旧是皱眉苦思,随后,只见他抬头将目光在在场众人身上过了一遍,最终是将目光停在了水流香身上,然后问道:“水姑娘,这一次你前来之时,你母亲那里可有交代?” 水流香答道:“母亲说了,让我一切听司空前辈的安排。” 司空将相闻声一怔,脸上却是苦笑,他对水流香道:“我这一生都在东海,那还有什么安排啊,水门主在中原江湖行走多年,见多识广,如果有什么好法子的话,还请水姑娘代为告知,司空将相在此,甘愿为水波门做牛做马!” 司空将相以为水流香刚才的话是水波门对他之前行为的报复,毕竟如果不是他当时的自以为是,东海也不会是现在的乱局。但是司空将相终究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徒,从他为东海的百姓甘愿为水波门做牛做马的这一句话中就能看出。 水流香摇头道:“非我不愿说,只是母亲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诸葛门主应该是知道的,他曾与母亲专门商量过此事,你们问他便知。” 闻声,众人的目光皆是看向诸葛臧,但见诸葛臧面对着众人目光,忽然低头叹气之时,众人顿时也明白了。 “难道说,真的是上天要让我们东海灭绝吗?” 祖堂之内,哀嚎一片,一片绝望的气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却在这时,有人道:“绝路倒不至于……其实眼下,我们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的。”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次陪水流香一起过来的洛枫。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到洛枫身上,眼神之中充满希冀。 “洛公子是水波门的姑爷,也不是什么外人了,您这边如果有什么办法,还请快快说出来啊!” 洛枫看着刚才说话的人,心中突然冷笑一声。水波门从宋末之时进入东海,一直被东海视为外人,甚至在前几日的时候,还被司空将相用来逼迫水红叶。可是如今局势堪危,自己才说有一个办法,竟然就被他们当做了自己人……嘿,还真是可笑啊。 洛枫摇了摇头,答道:“此次天龙教所求不过是东海的神木,之所以他们还未离开,是因为神木还没有到手,所以,我们不妨将神木交于他们,或许还能有一丝活路。” 这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这神木是万剑堂的啊,就算要将此物交出去换取生存的机会,也是要万剑堂点头同意的啊。 想到此,众人不禁眼巴巴的看着叶安之,但也有人在这时提出来了疑问:“洛公子所说的的确是个办法,可是,如果天龙教拿了神木不肯放过我们,非要致我们于死地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众人点头,如今自己这活路已经完全被天龙教所掌控。所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洛枫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所以,我们将什么送过去时也不仅仅只是送过去,我们要想办法,借着送神木的这个机会,在天龙教的福船上打闹一番,让他们没有办法开炮,这样,不就为我们挣得了一线生机了。” 这办法一说,众人眼前顿时一亮,不错,比起刚才,这个办法是靠谱多了。 可是,这个时候,叶安之却问洛枫道:“这办法是不错,可是那一艘福船上,至少也是有两百多号人的,就算我们上去打闹一番,洛兄觉得我们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洛枫道:“此话不假,福船庞大,所载船员确实不少,但是这么大的船,需要的浆手也不是不少,再加上船上其他地方不得不有人看岗之外,这两百多号人,能战斗下去的也不多……而且我也说了,这只是能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而已。” “那些上船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的人,他们又该如何撤退?” 洛枫摇头苦笑道:“能有一线生机已经不易,如果有人不愿意死的话,那这一线生机又从哪里而来呢?” 说罢,洛枫面向众人,他的办法已经说的跟清楚了——用一小部分人的死,换取整个东海的生存! 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303章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东海如何生存下来的问题了。在面临这样的困境,以谁的命来换取东海,这才是最艰难的问题。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为的就是能够活下来的问题,可是现在却是让他们选出几个人去送死。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然后沉默。 “洛公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有人不甘心。 洛枫答道:“当然有,大家伙一起乘船冲出去,能不能活下来,到时候就是听天由命了。” 众人一怔,那这样的办法还不如第一个办法呢。看来,现在的确是无路可选了啊。 这一天讨论下来,终究是没有个结果。而东海的火山似乎还在积攒者能量,浓浓的黑雾已经彻底遮盖住了东海的半边天。洛枫站在水波门的院中,怔怔的看着那座火山,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啊。 如今甘木还未拿到手,在东海又是遭遇了这样的困境,接下来,自己要如何是好啊? “洛枫。” 是水流香,水红叶受伤的这些日子,全是由水流香来掌管水波门的事务,因而忙碌是少不了的,更何况现在这样的乱世之秋呢。 洛枫看着水流香有些蒙灰的脸颊,他收起心中的焦虑,假装无所事事的走到水流香跟前,问道:“水波门中安排的如何了?” 水流香点头道:“该收拾的已经完全收拾好了,接下来就是等万剑堂那边了……叶安之会那样做吗?” 洛枫摇头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只不过,叶安之要是想要报仇的话,他就一定会来找我们!” 水流香神色担忧,她又问道:“那如果叶安之来找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要……亲自去做那件事情?” 洛枫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后,才道:“别无选择了。” 水流香也沉默了,这个时候,她明明知道,这样的选择是水波门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但是她却是祈祷着,这样的机会最高不要降临。 可是想活命的人终究是多数啊,就在水流香期盼着叶安之不要找过来的时候,叶安之终于还是找过来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办法,你确定可行?”叶安之见到洛枫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对上次问题的再一次询问。 不错,叶安之对之前的那个办法心动了。洛枫迎视着叶安之的目光,他反问道:“你觉得我说的那个办法是否可行呢?” 如果不可行,叶安之也就不会找过来了。 洛枫不等叶安之回答,便已经道:“既然你能够找过来,那就说明你心里对于那个办法是觉得可行的,不是吗!” 叶安之点头道:“我觉的可行。” “那你要想要问什么呢?” “我想问的有许多!不过再说这些之前,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其实洛枫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急于说出答案。他跟在叶安之的身后,来到水波门的大门前,此刻一辆万剑堂的大马车正停在门前。 叶安之带洛枫来到马车前,他也不啰嗦,直接伸手掀开马车的门帘,道:“就是这个……你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果然吗!洛枫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来到了马车前,看着里面的神秘之物。在这辆马车之中,物品只有两样,是两盆造型奇异的植物。 叶安之此刻再一次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神木!” “东海曾经有无数神木,只不过因为东海的纷争,到我爷爷手中时,我只剩下了这两株而已,更不巧的,这两株神木均为雄株,所以即便是我爷爷有心想要恢复曾经东海神木遍野的光景,却终究是无力实现啊。” 顿了片刻,叶安之又继续道:“你之前说过,以进献神木为借口,才是我们靠近天龙教的唯一办法,我也知道,你来东海就是为了神木,现在两株神木我都带来了,一株给你,一株用于靠近天龙教,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否有胆量将这神木纳入囊中呢?” 洛枫笑了,这几日他所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只要有神木,才会有机会去救苏岚和钟沐云。因而,只要可以让洛枫拿到神木,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有何不敢呢!”这是洛枫给叶安之的答案。 “好!”叶安之点头道:“那么你可有详细的计划?” 洛枫答道:“自然是有的……我们进去详说!” 有了神木在手,剩下的计划已经不算什么了,最后无非就是用命拖住天龙教罢了。两人商量到很晚,最后叶安之离开的时候,那两株神木就那样堂直接留在了水波门。看起来,为了给叶翔报仇,这位万剑堂的小公子如今也是用上了一切可以用到的东西啊。 叶安之离开前,水流香留在洛枫屋前的院子中。冬夜里的东海,寒风刺骨,可是水流香就一直在院子等候,直到洛枫送叶安之离去时,他才看到了水流香等候的这一幕。 水流香看着洛枫脸上的表情,她问道:“看你的神色,你和叶安之还谈的不错了?” 洛枫微微点头道:“嗯,一切已经确定了,就在后天……而且我还准备和你说这一件事呢。” “你不用说了!”水流香摇头道:“水波门的弟子是不会做这样的牺牲的,他们的命,我做不了主!” 水流香的话让洛枫怔住了,他有些无奈的道:“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 水流香还是摇头道:“是说好了,但是这样出尔反尔也是女人的天性,我之前是答应你了,但是让我看着你去送死,我做不到,除非,是你我两个人一起去!” 洛枫低着头,叹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什么选择了……如果我们两人都去了,然后一起死在了哪里,苏岚和沐云该怎么办,谁去救她们?” 可是水流香还是这样说道:“他们的命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无法接受让你一个人这样的去送死,所以,我决不答应。” 第304章 水流香不许,洛枫就无法从水波门调取一兵一卒。可是这是东海以及水流香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啊。洛枫不能就此放弃,所以,他去找了水红叶。在说明完自己的意思之后,水红叶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看向洛枫,问道:“你所说的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洛枫摇着头道:“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水红叶听到这个回答,她又是犹豫了很久,然后才答应道:“好,我可以让水波门调兵与你。” 水红叶突然的回答让洛枫有些意想不到,他还在那里有些发愣,可是这时,水红叶已经再一次发问道:“你和叶安之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洛枫道:“两天后,叶安之也需要安排好万剑堂的人。” “嗯,我知道了!”水红叶若有所思的答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水红叶似乎是从思绪中走了出来,她对洛枫道:“你说的我知道了,你先……”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所携带的震动让整个屋内顿时铺满了灰尘。洛枫和水红叶连忙跑出去,果然,是那座火山的动静,而且看起来,这个动静可不太妙啊。 …… 东海之上,洛九幽望着那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眼中却是无尽的沉思,他的口中默默念道:“当年钟容洛三家为帮轩辕神族寻回《天书》而去了中原,可是当他们离开之后,轩辕神族却彻底的消失!” 因为火山的活动,东海的海面上也是波涛汹涌,这么大的福船在海面上都是跌跌宕宕,如果是小船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为了前往中原,整个东海的大船都让钟容洛三家驾驶着去了中原,那时候的轩辕神族,那还有什么大船保留啊!想来也就是那个时候,东海火山爆发,引起海面惊涛骇浪,而那时候的轩辕神族已经无法在东海生存,火山一直逼迫着他们。最后,为了活下去,轩辕神族不得不选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驾驶着小船冲破这滚滚巨浪,然后寻求一条生路。 于是乎,在昏暗的天空下,巨浪滔天,无数小船在海浪汹涌的缝隙中,挣扎求生。但是,那么小的船……那么大的浪……要如何求生啊? “所以……神族就是那么突然消失的吗?”洛九幽觉得这样的可能非常大,否则那么强大的神族,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 “两千年前,因为这火山神族灭亡了,两千年后,终于也轮到这些鸠占鹊巢的人了吗?” 洛九幽神色冰冷,他望着远处的海岸线。这时,句芒过来了,他向洛九幽禀报道:“副教主,东海那边有人正在驶船逃过来!” “炸了他们!” 听到这话,洛九幽就这一条命令。 句芒有些迟疑道:“可是……可是神木怎么办?” “神木?这么一场灾难下来?你觉得神木还能存活下来?再说了最担忧神木的可不是我们,而是洛枫啊!” 更何况,幽冥死了啊! 那是朱允炆从应天府逃出来后唯一所剩的子嗣啊!他就这么死了,如果不把东海灭绝,在这回了中原,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去见朱允炆呢? 收到洛九幽的命令,句芒转身而去,不过多时,几声轰鸣的咆哮从福船的一侧发出,紧跟着,无数火球砸在东海的海浪上,将那艘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船给击沉。 “回来!都撤回来!” 叶安之站在水波门的码头前冲着海上的那几艘船影大喊,可是惊涛的海浪声终究是将他的声音所淹没,伴随着后来的那几声炮声,如同末日一样的海面上,此刻除了那些木屑之外,哪还有什么船的影子啊! 叶安之看着这一幕,他忽然失神。可是身边的人此刻已经顾不上了,火山将要爆发,再不逃脱,可就没有机会了。他们纷纷涌上船头,狼狈的向海浪中送死。 叶安之不再冷静,他一跃跳上船头,将那正在解开船绳的男子一剑斩落水中,并大声喝道:“谁还敢走?” 众人怔了一下,紧跟着有人怒斥叶安之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走,你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就是……” “大家不要怕,叶翔叶翔已经不在了,就凭他叶安之,我们想走他又能怎么办?” 有人答道:“谁要想走,我便一剑杀了他!” “水波门弟子听令,架弩!” 关键时刻,水红叶终于是站了出来,她看着乱糟糟的码头,霸气凌人的说道:“水波门的弟子听着,不论是谁,只要他敢离开这码头,格杀勿论!” “是!” 水波门的众多弟子闻声架弩,然后杀气腾腾的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刚才那些叫喧着的人,此刻看到眼前的情况,却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毕竟这是水红叶啊,是可以和叶翔相提并论的人啊!即便是此刻她受了伤,但是面对着如此霸气的水红叶,谁还敢动? 看到水红叶出来主持大局,叶安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从船头跳下来,走到水红叶面前,向其感谢道:“多谢水门主了!” 水红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叶安之也没过多的在意这些,他侧过身,目光转向水红叶身边的洛枫,问道:“洛公子,你们约定两日之后,可是看如今的情况,我们等不到两日之后了,那个计划……你还算数吗?” 洛枫看了下身旁的水流香,眉头微微一皱,最终却依旧是确认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船!”叶安之得到洛枫准确的答复之后,脸上顿时一片喜色。 这时,有人却突然出声问道:“叶家小公子,等等,你和洛公子刚才是在说什么?是当日在祖堂提及的那个办法吗?” 问话的是司空将相和诸葛臧,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他们赶来这东海的最后一个码头,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的。 而对于他们的问话,叶安之的答复是:“正是!” 第305章 码头上,一艘空船已经备好,万剑堂中,愿意与叶安之一起慷慨赴死的弟子们纷纷登上船,就剩下洛枫与水波门这边了。 “水门主……你答应过我的……”洛枫向水红叶开口,这件事情上,最终还是需要水红叶来点头的。 “我也去!”水流香在旁边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洛枫若是要去,她也必须得去。 旁边的司空将相和诸葛臧还在那里讨论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他们这些个年轻人,那么大的船,他们行吗?” 而叶安之还在船上等待着洛枫的行动。远处的火山口再次爆发出亮眼的光芒出来,这一次震动极大,看起来,这真的是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了。 “水波门的弟子可有愿意为了东海而赴死的人?”终于,水红叶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喊道。洛枫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看来水红叶终于是答应自己了啊。 “有!”水波门的弟子们神色严肃,在这样生死关头,他们非常的有血性担当。 水红叶大致看了一下人数,然后点头道:“你们都过来吧。” 而水流香看到这一幕,她倒是急了,她冲到水红叶的面前,大吼道:“你不能答应他,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接手水波门!” 水红叶眼神向水流香一撇,然后冰冷的下令道:“来人,将她给我擒住!” “谁敢!”看到水红叶的行为如此的决绝,水流香的心中也不再顾及更多了,她直接亮出霖云尺,对着那些冲她而来的水波门弟子呵斥道:“我是水波门少门主,你们谁敢擒我?” 这一幕,还真没人敢轻易上前,毕竟水流香的武功不弱啊,而且还有霖云尺在手。 “你今天要是敢答应洛枫,我今天就敢杀了你!”这是水流香在镇住那些准备擒她的水波门弟子后,她对水红叶说的话。 女儿为了爱情要杀死自己的母亲! 即便是水红叶知道水流香对她有恨,可是听到这一句话,她的表情还是怔住了。 “你要杀了我?” “你敢那么做,我就敢杀了你!” 听着这话,水红叶突然凄凉的笑了,她说道:“我今天还就答应洛枫了,你要怎么杀我!” 这一句话,将难题彻底摆在了水流香的面前。在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母亲啊!难道自己要真的的杀死她吗? “你们还愣着干嘛,擒住她!从今往后,她再不是水波门的少门主!擒住她!” 在水流香还在犹豫的这点儿时间里,水红叶再一次下令。 “你这是在逼我!”水流香别无选择了,她挥起霖云尺,将海面上的寒气于尺身凝聚。 可是那霖云尺才刚举起,那股淬阴的寒气却是没有朝着霖云尺凝聚。反倒是水流香,她举着霖云尺,满脸怒气的冲着自己身后喊道:“洛枫,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点我的穴?” “因为你不能死!”洛枫从水流香的身后走上来,然后看着水流香,淡笑着道:“你得替我我活着!替我报仇!” “你……”水流香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因为穴道被点,这会儿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枫向着水红叶走过去,并向其施礼道:“多谢水门主成全了!” 水红叶也是淡笑着道:“无需客气!” “嘭!” 说话间,水红叶的手指如风。趁着洛枫躬身施礼的瞬间,她的手指如闪电一般在洛枫身上点了两下。竟也是点了洛枫的穴! 洛枫惊住了,他连忙向水红叶喊道:“水门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水红叶不理会洛枫的问话,她走到水流香的面前,有些痛心的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在你认识洛枫之前,你至少还能对我有那么一丝的敬畏,可是你认识了他之后,竟然想要杀我?” “你要做什么?”水流香心中有着不详的预感。 水红叶笑道:“没什么,你不是想要杀我吗?我满足你的想法!” 说罢,她转身向着身后的诸多水波门弟子道:“水波门弟子听令,从今天起,水流香不再是水波门的少门主!而是水波门唯一的门主!” 一语说罢,水红叶再次转身,面向水流香,躬身行礼道:“水红叶见过门主!” “见过门主!” 水红叶带头,所有水波门弟子一同行礼! 场面让所有人惊住了,这个时候水波门竟然还在门主交接,水红叶到底想要做什么? “水门主,您这是做什么?”司空将相上前问道。 水红叶道:“司空先生不是说了吗,那么大的一艘船,就他们这些年轻人,不妥当……如今我内伤难愈,反正也活不了几日了,不如就为了这东海,去那鬼门关走一遭吧!” 水红叶果然是这打算,洛枫急道:“水门主……天龙教的人是追着我来的,你不必这样……” “洛枫!” “你可愿娶我女儿!” 水红叶突然的问话,让洛枫怔了一下,他答道:“我愿意……但是水门主您……” “既然你愿意娶我女儿,就是我水波门的姑爷,所以你的事情也不再仅仅只是你的事情,而是我们整个水波门的事情!” “水门主……” “既然已经是我水波门的姑爷了,那你的称呼……可以改改吗?”水红叶说的是“可以改改吗”,她这是在恳求吗? “洛枫,流香与我的关系……我已经不再奢求她能真心的叫我一声母亲了,但是这一次……你能代替流香叫我一声吗?” 洛枫能拒绝吗? 不能,甚至这时候他都不能再说其他的。 他只能道:“娘!” 这一声“娘”,让水红叶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微笑点头道:“不是我不答应你,流香是我唯一的骨肉,她不能死……我活不了多久了,从我练那功法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一旦我使出那部功法,我的生命必当走到尽头,所以那里,我是最适合去了!” “只是我走了之后,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流香,她性子倔强,以后你多让让她……更何况你身负血海深仇,有她带领水波门,对你复仇,也是一大助力。” 第306章 东海波涛翻滚,灰蒙蒙的火山灰将整个东海的天际覆盖,一眼望去,全是黑茫茫的一片。水红叶轻声叹息,她来到码头前,对着船头上的叶安之道:“叶家的小公子,你也下来吧!” 叶安之满目警惕的看着水红叶,以为水红叶对他有何阴谋。 “水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水红叶道:“叶翔已经死了,如今的万剑堂正是需要有人做主的时候,你就这么慷慨的赴死去了,可曾想过,你身后这众多万剑堂弟子该怎么办?” 叶安之道:“水门主,我是为了给我爷爷报仇!” 水红叶道:“我知你是去要报仇,但是,你可曾想过,你要报仇的仅仅只是一个洛九幽吗?” 叶安之不语,他似乎对此也是有犹豫的。见此,水红叶又说道:“洛九幽是天龙教的副教主,他前来东海所做这些事也都是天龙教所指使……不错,此刻你前去,拼尽全力,或许还能杀了洛九幽,但是洛九幽身后的天龙教呢?你可曾想过?” 叶安之道:“水门主所言有理,我也非常的清楚,但是如今东海这般形势,即便我不是为了我爷爷报仇,也要为我万剑堂弟子拼出一条生路!” “那你就更应该留下来了,否则万剑堂弟子群龙无首,在这茫茫的海面上,他们如何走出一条生路?” 这时,司空将相也站出来对叶安之道:“叶家小公子,水门主所言极是,那天大战你也看到了,水门主用尽浑身解数,也只是和那洛九幽拼了个两败俱伤而已,你觉得,以你的武功,真的能杀死洛九幽吗?” 叶安之道:“我是不能,但是仅凭一个受了伤的水门主,恐怕也不能吧!” 司空将相点头道:“也是,洛九幽身边还有几个天龙教的高手,仅仅只是水门主一个人的话,确实不行,但是如果再加上我呢?你看是否足够呢?” 众人大吃一惊,这司空将相竟然也要慷慨赴死吗? 就是水红叶,此刻也是一脸震惊,她看着司空将相,惊疑道:“司空先生,你这是……为何啊?” 司空将相低头忏悔道:“说起来,今日沦落到这地步与我也是有莫大的责任啊,当日我若是能听水门主以及叶堂主的话,早些做准备,也不会被天龙教逼到这种地步啊……这些日子我心中后悔万分,若是今日之事我还不再站出来,以后下去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东海的列祖列宗呢!” 水红叶听之无言,看司空将相那愧疚的神色,她终究是无奈点头道:“好吧,那司空将相,红叶在此谢过你了!” 这话才说完,两人的身后又有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水门主,这事也算我一个吧!” 水红叶回过头,原来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诸葛臧。 这诸葛臧往出一站,东海各大势力中的长辈人物也纷纷站了出来,皆是豪气道:“既然是为子孙拼一条生路,那也算我一个吧!” “对,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 …… 这平时暗地里勾心斗角的东海各大势力,今日为了各族子孙,竟是放下争斗,一起站了出来。这一幕,让所有人怔住了,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同仇敌忾的东海,上一次东海各大势力齐心抵御外敌又是什么时候呢? 司空将相不禁感慨道:“我东海士族,终归是同族同宗啊!” 说罢,司空将相再一次面向叶安之,问道:“叶家小公子,有我们这些人为东海拼出一条生路,可行?” 这么多东海的长辈,即便是洛九幽的武功再高,也是招架不住啊。可是,这个计划是叶安之提出来,现在又让他退出,这让叶安之如何放的下脸面呢。 这时候,还是水红叶看出了叶安之的心思,她上前道:“叶家小公子,怎么说你也是与洛枫以及我女儿共过患难的,此刻他们二人情绪还不太稳,我这一去,还望小公子多多照看他们二人。” 虽说这个理由……总归是有个理由吧。叶安之别过脸应道:“水门主请放心吧。” 一番嘈杂之后,这一帮东海的高手们纷纷登上那一艘大船,且为了不让洛九幽有所怀疑,这些人都是换上了水波门的衣服。 就在船即将启航之时,水红叶忽然来到诸葛臧面前,道:“诸葛门主,有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诸葛臧以为水红叶要说接下来的计划,便点头道:“水门主尽管吩咐便是,我一定照办。” 水红叶见诸葛臧的态度,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于是连忙说道:“我与你商量的并非是这件事情,而是……” 水红叶沉吟了一下,道:“如今东海各大势力的掌门人都在此了,如果我们全都离开,剩下的就只是这些后辈们了,这么大的海浪,若是没有人在他们身边照看着,我恐怕……” 诸葛臧沉默了一下,他说道:“水门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确实需要有人照看着,况且你也受了伤……” “不不不!”水红叶连忙摇手道:“诸葛门主,我是说,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我?”诸葛臧怔住了:“为何是我?” 这时司空将相也走过来道:“诸葛门主,其实说起来,咱们这些人里,你是最有大局和分寸的,当日我鬼迷心窍,一心想要针对水波门,是你当时站了出来,今日这情况也是这样,所以由你留下来,我们也都放心些。” “可是……”诸葛臧有些不情愿。 可这时候,水红叶和司空将相竟然是一起向诸葛臧施大礼道:“诸葛门主,此事还请你万万不要推辞啊!这一切都是为了东海!” 如此大礼,话又是说到了这样的份上,诸葛臧就算是有话也不能拒绝啊,他无奈的点了下头,对这二人道:“我明白了,二位放心,我诸葛臧一定不辱使命!” “也请你们二位……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第307章 大船驶离码头,向黑暗深处的那艘福船开去。这是一条为了生而出发的必死之船,船上的人,都是东海鼎鼎有名的高手,而码头上的人此时能做的,只能是目送他们向远处驶去。 “叶安之,你解开我的穴!”洛枫大喊道:“让他们都停下来,不能让他们去!” 叶安之看着洛枫,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去解开他的穴道。洛枫怒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你……” “洛公子!”说话的是留下来主持大局的诸葛臧。他走到叶安之的跟前,对洛枫道:“洛公子,船已经开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以大局为重。” 是啊,船已经开走了,洛枫还能做什么呢。诸葛臧低声叹了一下,他转身开始下令道:“余下之人,准备登船,所有船只,一律妇女孺童先上,若有闹事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之后,码头上的人群终于是再一次涌动起来了。突然间,炮声响起。 是天龙教的福船! 他们看到东海这边有大船发动,所以又开始了炮火的轰击。码头上登船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盯着那艘在炮火中前行的大船。那是他们生还的希望啊! 码头上的船一旦发动,必然是会引来天龙教的炮火轰炸的,这是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料到的事情。但是料到了不一定就能应对到,这么远,又面对着这么多的炮火,除了在船头挂上白旗,也就是祈祷东海的列祖列宗们保佑了啊。 天龙教的福船上,洛九幽手持望远镜,望着远处那艘大船,这是这些天以来,东海这边发出的一艘大船,他自然是要好好关注的。可当他看到船上的那面白旗之时,他心头忽然一动,莫非是东海为了活命,决定投降了。 那甘木是不是在那船上? 一想到此,洛九幽连忙下令停止炮火,让那大船靠近。他身边的句芒疑问道:“副教主,您这是?” 洛九幽道:“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做好警戒的准备,一会儿听我的命令。” 句芒点头,看来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想到了诈降这样的可能,即便是下令停止炮火的洛九幽,心中也是做好了东海诈降的准备啊。 “呼……”司空将相长松一口气,这样的炮火之下,想要放松可不容易,不过幸好,这炮火停了。他不禁感慨道:“这两个年轻人的计划,还真是周密啊。没想到挂起这白旗之后,那天龙教果然停止了炮火啊……只是,带着这旗子,真是太屈辱了些。” 水红叶道:“天龙教出现在东海的目的就是为了神木,我们若是向他们投降的话,这神木必定是要带在船上的,所以他们才停下炮火……这旗子屈辱是屈辱了一些,不过等到一会儿,我们都是要还回去的。” 没有了炮火的轰击,这船一路行驶的还算顺利,很快,他们就到了福船的跟前。所谓的跟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洛九幽不可能让敌船就这么无缘无故的靠近。 “船上何人?”洛九幽运足了内力喊道,这么大的风浪,即使是这么一点距离,也是需要很大的声音的。 东海这边的水红叶同样也是运足了内力,大声答道:“东海水波门水红叶!” 洛九幽道:“原来是水门主啊,你突然驶船前来,所谓何事啊?” 水红叶答道:“东海火山爆发,岛上已经无法居住,我来此是为了东海百姓向洛副教主求情,希望你能宽宏大量,给我们东海留一条活路。” “哈哈!”洛九幽大笑,这样的原因他早都知道了,不过能看着当日和自己拼的两败俱伤的水红叶向自己低头求情,这样的感觉也是非常的不一般。 “水门主这话说的,你武功高强,是东海数一数二的高手,用得着向我求情吗?” 水红叶知道这是洛九幽故意说的话,但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动怒,只能继续低头道:“还请洛副教主能够放过东海一条生路。” 即便是水红叶现在放低了姿态,洛九幽也只能是多放肆那么一下,毕竟这高傲的女人,如果惹怒了,谁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所以洛九幽也不再过多放肆,而是道:“好啊,水门主要我放东海一条生路?可是我为什么要放东海一条生路呢。” 水红叶让人搬出那盆栽,道:“因为神木!” 神木? 果然是这个吗?洛九幽连忙拿出望远镜,望着水红叶身后那株被人抬出来的盆栽,他按耐住激动,道:“上一次,万剑堂的叶翔就拿了株假的来骗我,这一株,我又怎么信你呢?” 水红叶不慌不忙道:“神木在东海之所以被称之为什么,正是因为其起死回生的功效,我可以现在拿一枝叶给你,你试一试便知功效真假。” 洛九幽闻声,大笑道:“这倒不必了,水门主敢这么说,自然是真的了,我信你就是……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洛枫呢?” 果然问到了洛枫。这也是洛枫之前非要亲自前来的一个缘故,因为他知道,只有当洛九幽看到自己时,这诈降的事情他才会信上一些,否则太难。 水红叶心中暗暗准备了一下,答道:“洛枫……他已经死了!” “死了?” 洛九幽怔住了,这是什么回答。 水红叶道:“不错,他不肯将神木交给洛副教主,所以为了东海所有人能够活下来,我亲手杀死了他。” 洛枫不肯将神木交给自己,这确实挺像洛枫的行为,可是…… “洛枫是你们水波门的姑爷,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你女儿呢?” 水红叶立即答道:“也被我杀了!一个不懂尊敬父母的女儿,杀了也罢!” 听着这话,洛九幽愣住了,这水红叶做事还真是不拘一格啊,自己的女儿她说杀就杀。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女人真够心狠啊! 倒不是洛九幽信的这么轻易,只是这几日他在东海也是听说过水红叶的一些事情,一个逼着自己女儿和丈夫自相残杀的女人,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第308章 洛九幽半天都没有回话。水红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能是继续道:“洛副教主如果不信的话,可前往东海看上一看,他们二人的尸体现在还在码头呢!” 这…… 洛九幽当然是不会去看的,这要是去了,自己还会活着回来吗? 他淡淡的道:“水门主说笑了,您是干大事的人,干大事的人要的就是杀伐果断,这件事情,我信你了,可是……你这过来带的人未免多了些吧。” 这人多吗?其实不多,东海就那么大地,大大小小的势力加起来,那就那么一点,此次和水红叶过来的,也不过就十个人而已。可是这次,他们是过来投降来了,投降还带十个人,这未免就有点儿…… 被洛九幽这么问,水红叶也一点儿没慌,她说道:“洛副教主,上次你我大战,我最后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如今我虽然是代表东海前来,请你当我们一条生路,但是我终归还是水波门的门主啊,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水波门可该怎么办?” 洛九幽笑道:“这么说来,水门主是对我们不放心咯?” 水红叶摇头道:“洛副教主言重了,我得为了我们水波门的众多弟子着想啊,再说了,洛副教主,你这船上的人可不少,难不成,这么多人,还怕了我们这十个人吗?” 洛九幽被问的无言。不过仔细想来,水红叶说的也没有错,自己这船上有这么多人,就一个受伤的水红叶带十个水波门的精英弟子,难道自己还真害怕了吗? 犹豫了一下,洛九幽终于是答道:“水门主这话说笑了,既然你们东海将甘木带来了,就请将神木送过来吧!” 水红叶没有立即答应,她道:“洛副教主,这神木关系着东海诸多百姓的性命,我不得不小心一些,不妨这样,你我将船同时向后驶一里,让我东海的百姓先离开,这时候,我再将这神木给你,如何?” 洛九幽皱眉道:“水门主,甘木到手,我自然会放东海一条生路,你莫要过分!” “过分?”水红叶将那盆栽抱起来,站上船头,迎着波涛,向洛九幽道:“洛副教主,你如果觉得我这说法过分的话,那你就下令开炮吧,这神木是用来换我东海百姓的性命,如果它换不来的话,那么也就没有存在这世间的意义了,还不如让它沉入这大海之中吧!” “且慢!”洛九幽慌了,东海如今火山爆发,这神木应该就是最后一株了,倘若出了事情,这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朱允炆的儿子幽冥已经死了,如果没有这神木,自己和朱允炆之间必定无法调解,振兴洛家的愿望,又该如何实现? “水门主……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你们共同将船,再远离东海一里。” 听到洛九幽这句答复,水红叶自己身边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已经成功了! 水红叶也是立即回过头来向众人道:“现在立即向诸葛门主发信号,让他们驶船离开!” “好!” 众人一边驶船跟在天龙教福船的后面,一边给诸葛臧那边发着信号。码头上,众人看到信号之后齐声高呼,这些日子以来,悬在头上的那一把剑终于被拿开了啊。 于是乎,大大小小的船只,依次排在码头之前,然后等人上满,离开。浩浩荡荡的船队,就像是暴雨来临前那一行蚁队一样,从东海驶离。整整两个时辰之后,最后一只船才驶离东海。 可是这个时候,所有人又将目光望向了那艘与天龙教福船靠的非常近的大船。他们是可以活着离开东海了,可是那些人呢。 诸葛臧低头叹气,他明白,那些人不会有人活着回来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诸葛臧才解开洛枫与水流香的穴道。两人站在甲板上,望着后边那艘即将消失的大船。 “洛枫……他们回不来了。” 水流香神色平淡的说着,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的神色,但其实,她的这一句话就已经包含了无数的担忧了。 远处的大船上,那些为了东海而做好牺牲的人们,他们同样是远望即将消失的船队,脸上的凝重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还好,他们能活下去了!” 有人道,能够活着的都是东海的希望啊! “接下来,就该让我们为他们解决掉这最后的威胁了。”司空将相道,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就应该努力让剩下的一半也造成。 所有人众志成城的点头。天龙教的福船上,洛九幽看着那船队的离开,心里也正寻思着如何将水红叶除掉之后,去追上那支船队,如果放任那些人离开,那对于日后的天龙教来说,还是实力不弱的敌人呢。 必须要尽快解决掉水红叶! 洛九幽坚定了信心,他开口向水红叶道:“水门主,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水红叶道:“当然,还请洛副教主让我这船靠近,我好将这神木给你。” “好!”洛九幽一边答应着,一边吩咐让炮火准备,一会儿只要水红叶等人登上船,便立即开火,将这大船击沉,好断了水红叶的后路。 大船靠近后,水红叶带着船上的八人与神木,从福船上放下木梯攀上去。 另外两人则是为了不引起洛九幽的怀疑,留守在大船上。事实上,水红叶等人登上船以后,这两人也是已经做好了跳水的准备,洛九幽的心思,水红叶也是早已经料到。 双方就这样各怀心思,在福船的甲板上进行着第一次交涉。 洛九幽站在水红叶的面前,道:“水门主果然守信,现在还请将甘木交给我吧。” 水红叶没有说话,而是回过头对身后那些神木的人道:“将神木交给洛副教主吧。” 这些人以水红叶为首,既然水红叶已经下令,他们自然也是照办。 双方都是脸上保持着平淡,可是此刻的心中,却是绷紧了一根弦。 第309章 天空教所渴望的甘木终于到手了。洛九幽看着面前的这株盆栽,脸上的激动都已经难以隐藏,即便他还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良久,那股情绪才彻底被他按捺下去。洛九幽看着水红叶,他的左手微微抬起,这是他们的信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看到洛九幽的手势,他们将其中所含的命令一级一级的传下去,终于,那一声炮响了! “动手!” 双方几乎同时下令。 水红叶与她身后的八人,武功更好些,所以在这一声命令之后,他们所爆发的能量气势更为庞大,一时间,竟是让洛九幽有些失神! “看来水门主的投降没有一点儿诚意啊!”洛九幽还算反应快,尽管这些人的武功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一两招过后,等到天龙教的人上来,甲板上的战斗立即陷入了焦灼之中。 洛九幽一马当先,再一次与水红叶缠斗在一起,其他人更是各自选好了目标,进入战斗当中。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旁边却有人慌慌张张的喊道:“不好了,有人偷袭!” 正是之前水红叶安排留守的那二人,此刻东海已经被浓厚的火山灰所覆盖,海面上一片漆黑,这两人正是借着这样的一个优势,从福船的另一侧攀登而上。可不要小看了这两个人,东海祖堂的司空将相就是这二人其一。 司空将相何等高手啊,在洛九幽身边的高手都在与水红叶等人大战之时,司空将相的出现,就好比是天神下凡一般,大杀四方。 而到了这个时候,洛九幽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失算了。他错以为水红叶所带的这十个人只是水波门普通的精英弟子,然而现在看来,这些人的武功明显要高更多啊。如果这时候自己派人估计另一侧,那么这一边就很难挡住啊。 首尾不能两全,这时候洛九幽只能是咬牙道:“让他们拖住!” 拖住!这是无可奈何的办法洛九幽站在只求,这里能够尽快将水红叶解决了。 …… 而此时,船队距离东海也越来越远,至少现在看来,天龙教还没有办法在短时间追上来。可是时间一长,那就不一定了,毕竟天龙教所驾驶的是一艘福船。 “让所有人把船再快点!”诸葛臧在船上下令,然后这命令又一艘船一艘船的传下去。但是传到最后,船的速度并没有快多少! 诸葛臧万分着急道:“这速度还是不够啊,如果水门主他们拖不住,天龙教的人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了!” 叶安之点头道:“可是我们的船毕竟都不打,这样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希望水门主他们能多拖延些时间吧!” 船上的人沉默。这时候,水流香突然道:“我有个法子,或许可用。” 众人皆看过去,问道:“什么法子?” 水流香道:“如今天龙教那边正在大战,无暇脱身,我们何不再派些人过去支援,这样,便能拖天龙教更久一些!” 众人微微点头:“法子是个好法子,但是……派谁去呢?” 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活着到了这里,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谁会愿意回去?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是分散在所有船上,即便是调派,命令也不一定能传达,更不用说,有的人完全可以忽略这样的命令。 众人陷入了纠结当中,水流香这时候又道:“若是没有人愿意去,我可以带一批水波门弟子前去!” 说到底,水流香还是担忧水红叶的处境,即便是她对水红叶有着极大的恨意。 “不可!”站出来反对的是洛枫,他走到水流香的身边,道:“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够了!”这两人什么心思,诸葛臧比谁都清楚,他挥袖而道:“谁都不准去,水门主既然将你们交给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诸葛臧的一口否决,又让问题回到了最初,如果水红叶没能拖住洛九幽,那么他们该怎么办? 很显然,水流香刚才所说的就是他们唯二的办法了,剩下的一个办法,就是拼命将船远离这里! “唉!”诸葛臧叹气,现在他开始想着,如果刚才他没答应水红叶留下来,而是随他们一同前去,这会儿是不是就不用忧心这些了? “不好了,前面有船!” 最前方的船只忽然间传来了惊呼,让诸葛臧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走上船头,问道:“怎么了?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安之道:“前面忽然出现几艘大船,不知是敌是友。” 诸葛臧听到这话,心中突然一慌。这些年在东海的海面上,除了东海人,还有一群被驱逐的东瀛流浪武士,他们在这海面上,杀烧掳掠,无恶不作,为此还和东海走过几次大战。不过几次大战之后,因为迫于东海的无力,这些倭寇在东海附近也不太敢过多的放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不要真的碰见那群倭寇啊!”诸葛臧祈祷着。海上迷雾太重,一时间也看不清对方的来历,只能是等待。 终于等到双方靠近一些时,对面驶来的几艘大船开始打出旗语。 看到这一幕,叶安之精神一震,他是朝廷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这些旗语,他多少还是懂些的。没等那旗语打完,叶安之已经兴奋的喊道:“不是敌人,是朝廷的水师,是朝廷的水师,我们有救了!” 大明王朝的水师,天下第一。但凡是在海上,只要有大明王朝的水师出现那么所有船队必定避让三分。 叶安之从衣服上撕下两块碎步,然后绑在棍子上,以旗语回复,不多时,对面便派了小船前来。 这小船到了跟前以后,看见那船上的来人,叶安之又是一喜,没想到还是熟人啊。 他连忙上前拜礼道:“晚辈见过丘前辈!” 原来,乘坐朝廷水师福船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天工谷谷主——丘玉! 第310章 朝廷的及时来援绝非偶然。早在水波门和长生坊之间达成交易以后,周大耳就开船回到中原,将最后的几船货给东海送到,可是因为遭遇到天龙教的战船,周大耳的商船队伍几乎差点儿全军覆没,最后这些货物自然也是没有给东海送到。 而那段时间里,东海事件频发,导致水红叶也无暇顾及周大耳剩余货物送来的时间,所以就一直忽略了。 周大耳死里逃生,损失好几船的货物,回去自然没有办法交差,无奈下,他只能选择报官。大明水师号称天下无敌,如今竟有敌人开着福船对大明王朝的商队进行攻击,这事朝廷自然重视起来。可是这一追查下去,才知道,原来那船竟然是天龙教的战船。 再加上天域与朝廷合作之后,九公子也将洛枫前往东海的事情通过朝廷告知给了天工谷,使得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猜出了七七八八。 为了追查天龙教的下落,也为了保住洛家仅剩的血脉,丘玉没有办法,只能是只身一人前往紫禁城,向朱棣求兵。 好在朱棣对当年洛家的事情一直心中有愧疚,所以丘玉的请求通过的也算顺利。 听完丘玉的这一通叙述,叶安之不禁感慨道:“还好丘大侠及时来救援,现在看来,我们这些人是得救了。” 丘玉笑了笑,他环顾四周,有些疑问道:“洛枫呢?怎么没有看见他人?” 刚说罢,洛枫与水流香便从甲板的后面走过来,向丘玉行礼道:“拜见前辈。” 看到洛枫没事。丘玉总算是大松一口气,道:“你没事就好,我还怕我这一路速度慢了呢,所以带着两艘船先行赶来,后面还有两艘船,乔姑娘也在上面。” “乔尹梅?”说起这个名字,洛枫的脑海中顿时想起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来,他问道:“她不是在天域和张真人习武吗?怎么也来了东海?” 丘玉答道:“乔姑娘本来是打算带着张真人去长孙家,然后过年的,没曾想,刚到长孙家,就听到了你的事情,所以就着急的过来了。” “还好,你们都没什么事情,我也就不担忧什么了,对了,天龙教的人吗?” 洛枫低头叹了一声,将现在东海的情形一一告知给了丘玉,并且说道:“丘前辈,水门主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我实在是担心,还请您马上开船过去救他们啊!” 丘玉神色严肃道:“水门主之前也帮过我不少,这忙我一定会帮的,这样吧,我带一艘船过去,留下一艘船来保护这些东海的百姓,诸葛先生,你看如何。” 丘玉带来的可都是朝廷的战船,有这战船在,去救水红叶他们依然是不成问题的。所以诸葛臧也是想也不想的同意道:“好,那一切就依丘大侠所言吧。”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丘玉见都没什么意见,便立即下了命令。 在丘玉的命令下,一艘战船驶离船队,向着之前天龙教船只所在的方向驶去。没过多久,战船上负责瞭望的士兵传来讯息:“正前方发现战船!” 得到讯息后,丘玉带着洛枫与水流香立即登上战船的瞭望台,手持望远镜,望着士兵所说的方向:“不错,是一艘福船,应该就是天龙教了!” “能看清船上的情况吗?”水流香第一时间问道。 丘玉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水流香一把将望远镜抢过来,然后望向天龙教的福船。只见那一圈视野当中的天龙教战船,虽然还有些之前战斗过的痕迹,但是却已经没有了战斗。上面除了天龙教的人以外,水红叶、司空将相等这些东海的高手,几乎连影子都看不到! 看到这一幕,水流香的脑海中忽然轰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看到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东海的拿些高手没有出现,那船上也没有打斗,那结局还用想吗? 洛枫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心中也是顿时明了。他连忙安慰水流香道:“水门主没在船上,只能说明他们失败了,或许天龙教的人只是将他们抓住……” 可是这样的话可能吗?天龙教的手段洛枫是最明白的,想象之前在洛阳白虎山庄就知道了,如果最后不是因为自己起了善念,钟沐云能活下来吗? “丘前辈,我们快些驶船过去……或许……” “不可!”丘玉摇头道:“天龙教那边虽然经过了一场大战,但是船上的火炮并未摧毁,我们这样贸然靠近很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用炮打!” “不行!”水流香第一个反对道:“或许就像洛枫说的那样,天龙教如果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将他们关押起来,我们这样开炮,岂不是也会伤了他们!” 丘玉沉声道:“或许有这样的可能,但是水流香姑娘,天龙教那边是因为整理战船,所以暂时没有发现我们,一旦我们靠近,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等到他们先开火的时候,别说是救你母亲了,就是我们,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啊!” 水流香不说话了,道理浅显易懂,她不是不明白,可是…… “不能再等了,事后水流香过年如果恨我的话,大可来找我报仇,但是今日,我必须要这么做了!” 丘玉不是虽然有时候做事有些犹豫,但是天龙教可是刚害死了他的弟子啊。这时候只要能抓住针对天龙教的机会,丘玉说什么都不会放过的。 “传令下去,准备开火,将天龙教的那船给我炸了!” 大明水师可不是天龙教那些人,这开炮的水平更不是天龙教那些人能比的。这才一波炮火攻击,对面天龙教的大船便已经是火焰以前,船身侧倾,逐渐下沉。 看到这种情况,丘玉又是连忙下令停止开火。毕竟东海那些人活没活着都是未知数,只要先将天龙教的福船打瘫痪,那么他们就可以驱船靠近,这样即便是东海的拿些高手还活着,也不会造成过多的误伤。 第311章 一靠近天龙教的战船,那些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朝廷军士们立即冲上去。因为之前的一波攻击,天龙教的战船上基本上都已经是非死即伤。 除了一些小小的战斗之外,几乎一切顺利。没过多久,朝廷的军士们便押着两个女子过来。她们是天龙教的旱魃和屏翳,之所以能如此轻松的擒住他们,也全是因为这些军士们手持火铳。 两人被带过来时,脸上也是十分的不服气。见到丘玉,她们立即鄙夷道:“既然是江湖人士,就该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如此行为,算什么江湖英雄!” 丘玉冷冷一笑,道:“天龙教做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之前你们为何不与东海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呢?” 两人被反驳的无言。这时,水流香突然上前,一柄寒气升腾的霖云尺指着二人的脖子,问道:“东海的那些人呢?你们将他们怎么样了。” 旱魃和屏翳撇过头去,不做搭理。水流香气涌心头,思绪似有失控的迹象。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道:“水少门主,我们没事……你……你还是先去看看水门主吧!” 说话的是司空将相,他是被朝廷的军士们搀扶出来的,除了他,还有三个人。他们都是身上挂伤,精神萎靡。此番东海前来大战的总共十一人,他们四人能活下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看到司空将相,水流香立即冲上去,问道:“司空前辈,我娘呢?我娘怎么了?” 到了这时候,水流香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仇恨,称呼水红叶为自己的娘亲! 可是…… “唉……”司空将相叹气,他低着目光道:“水门主与洛九幽大战,因为淬阴诀和淀阳诀用之过度,然后……现在她的情形很是不好,水少门主,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在刚才的那一战当中,水红叶几乎用尽全力,但是因为功法伤及心肺,这一场大战,她并没有将洛九幽彻底打败,反倒是最终,让自己陷入到了病危当中。 而随着水红叶的被打败,本来就不占优势的东海众人,也是兵败如山倒,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被天龙教擒住的时候,活下来的也就这么几个了。 水流香听完司空将相的话,她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事情,直接重进船舱中去找水红叶。 而洛枫现在甲板上,沉默了稍许之后,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洛九幽呢?他在什么地方?” 如今这艘福船几乎快要沉默,天龙教的旱魃和屏翳也已经被擒住,可是作为这一艘福船的主要指挥者,天龙教副教主洛九幽,却是像消失了一般。 司空将相回过头在破乱的甲板上四下的看了看,终于,他指着一个躺在甲板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道:“洛九幽,他在那!” 是的,洛九幽也已经是命不就六了。 他之前就曾经受过伤,虽然在之前的大战中,他侥幸赢了水红叶,但是他自身的损耗也是非常大。大战结束没多久,朝廷的炮火紧跟着就打来,几乎已经脱力的洛九幽在这一场炮火的轰炸下,无力闪躲。 几日前,在东海那一战当中,洛九幽就是用了那样的方法,让东海的霸主命丧炮火当中,可是如今,这样的命运终于也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洛枫向洛九幽走去,这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洛家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洛枫的脚步,他慢慢的睁开眼,然后看着洛枫,无力的笑道:“老天真的是不公啊。” 洛枫道:“天龙教杀了洛家人,你既然姓洛,就应该视天龙教为仇人,可你为何要助纣为虐?” 洛九幽恨恨的笑道:“那既然我也姓洛,洛漪缘当初为何又要丢下我们,既然我也姓洛,当年的洛萧冥为何又要陷我们与不仁不义的境地?” 洛枫有些发怔,这些往事他一概不知,除了曾听别人说过洛漪缘与洛九幽祖先之间可能发生过的一些事情的推测之外,其他的洛枫一概不知。 “我们这一脉,传到我这里,就只剩我一人,洛枫,你可知道原因?” 洛枫摇头道:“我不知道。” 洛九幽笑道:“是啊,洛萧冥如今在天域身份显贵,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说出来呢……” “你可曾知道陈河当年在黄河的一场大战?” 江湖上有关陈河的事迹流传不绝,洛枫当然知道。传闻当年襄阳被蒙古攻陷之后,大宋政权岌岌可危,为了保住汉人江山,有人向陈河提议,说其可向他父亲苏止明那般,前往大都刺杀忽必烈,只要忽必烈一死,蒙古大乱,大宋危局自然可解。 然而这一场刺杀并没有成功,反而是陈河一行人被洛家追着,一直逃到了潼关附近。 当时洛家追捕陈河的人正是洛萧冥。双方在潼关黄河畔大战,因为人数的优势,陈河险些溃败,可是那时候,一个女人及时赶来了。 “我们这一脉本来与你们一脉互不相干,但是为了复兴洛家,当时你们这一脉的家主便来找到我们,希望与我们一起重振洛家。” “毕竟是洛家血脉,为了复兴洛家,那一次黄河大战,我们这一脉几乎倾巢而出,眼见大胜就在眼前,可是那个女人却来了!” “她叫林音,天山百毒王的关门弟子,林家的大小姐……同样,她也是洛萧冥一直念念不忘的人,陈河的第一位夫人。” “林音的出现就是为了救陈河脱离困境,她请求洛萧冥放过陈河……当时陈河已经是死路一条,唯一脱落的方法,就是跳进那滚滚的黄河当中,我们只需要那用那么一点力气,就能击败陈河!” “可是为了那个女人,洛萧冥要我们退后……哈哈,他要我们退后,而且还说要对忽必烈造反!” “哈哈,你说可笑吗?为了一个女人……” 洛枫摇头道:“洛前辈为了大宋江山,弃暗投明,本就是英明之举,有何可笑之说?” 第312章 洛九幽怒声斥道:“他洛萧冥为了因为一个女人,成了心系民族大义的英雄,可我们呢,我们这一脉与你们本来就是世仇,是因为复兴洛家我们才与你们化解恩怨,可结果呢?复兴洛家就只是一句虚话吗?” 事实上,当初两脉的联手一直都是以洛萧冥所在的洛家为主导。毕竟这一脉洛家有忽必烈作为靠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在这个前提下,那一脉洛家终于是答应了联合。 可是洛萧冥的心思转变,让联合瞬间崩裂。洛萧冥决定放走陈河,但是那一脉洛家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们选择继续杀死陈河。可是没有了洛萧冥的他们,实力已经下降了一大半,再加上后来许君意带来营救陈河人马…… “我们这一脉,为了洛家耗尽一切,却两次被洛家抛弃……后来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便改了祖训,我们这一脉,除了复兴洛家,还要将你们杀死,成为真正的洛家人!” 洛枫明白了,难怪同为洛家人,洛九幽却是要用尽一切心思来杀死他。 洛枫道:“说完了吗?可惜……你就要死在这东海了。”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九幽道:“洛萧冥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你……” 洛枫说道:“洛家是洛家,天域是天域,我父亲从来都没决定过让洛家再次回归天域,所以,我也不会……至于你,天龙教杀我洛家,这仇我也一定会还回去。” “我懂了!”洛九幽微弱的点了点头,他挣扎着身子,从身后拿出一本书,递给洛枫道:“我杀不死你,就完不了祖训,但是复兴洛家这件事情上……你我的目标却是相同的,这是三十六式纵横剑法的前十八式,洛漪缘师从李白,对洛家武学的掌握并不完全,所以你们这一脉是没有这套剑法的……你拿着吧,若是你能力足够,后十八式就在天域……” 洛枫没有那接这本秘籍,他看着洛九幽,问道:“你给我这剑法做什么?” 洛九幽答道“为了复兴洛家啊!” 为了复兴洛家?洛枫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之前的洛家一直在寻找着自己之前的辉煌,可是却忘了一件事情:王朝尚且兴替,更何况家族呢。 可是这样的打算洛九幽是不会知道了,他已经永远的沉入到了东海深处。 …… 在回来的途中,水流香一直都守在水红叶的身前。因为修炼淀阳淬阴的缘故,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伤的彻底,随船的大夫都是摇头,然后叹气道:“病人的内脏已经完全伤透,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洛枫抓住大夫的手,再次追问。 大夫依旧是摇着头道:“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第313章 奄奄一息的水红叶没能活下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将水波门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水流香。在弥留之际,她握着水流香的手,道:“我的一生从你父亲开始,就一直在做错事,就连着最后的结果,我也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完美的栖身之地……即将到达的中原,是我用尽一生都没有让水波门立住脚跟的地方……一切都靠你了!” “我的女儿啊!请原谅我吧!” 水流香没有答话,但是她跪在水红叶的病榻前的满面泪水的举动,或许已经给了水红叶答案。所以水红叶没有刻意的去强求答案。 而后,乔尹梅与朝廷的另外两只战船也赶来了。站在船头,看到平安无事的洛枫,乔尹梅的心头终于是缓了口气。从一艘船来到另一艘船,最后在来到洛枫的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只有掩饰着她内心激动的淡笑。 “好久不见。” 洛枫点了点头,他上前看着这女子的容颜,然后主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道:“辛苦你了!” 在东海这短短的时间里,叶翔、水红叶、洛九幽……还有那无数葬身东海的人。失去的太多了,让洛枫的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自己的身边,苏岚还有钟家的小丫头生死不明,未来还要失去多少啊。 丘玉的到来不仅是解救了东海的众人,也是带来了中原的最新形势。在中原境内,贺杨两家的造反已经被镇压,暂时来说是没有什么大事情了,可是在西边,七寨聚集整个大漠势力对于朝廷的压力,却是让朝廷暂时缓不过气来。 “温行缺带人在雁门关外和朝廷对峙,虽然还没有发起进攻,但是如此对峙下去,对于朝廷的物资支援压力很大啊。” 当年的朱元璋就是因为物资运送的原因,使得朝廷对雁门关以外地方的控制力几乎没有,也导致了七寨现在之所以能在雁门关外聚集如此之多的势力。 之前来东海之前,为了对付七寨的温行缺,九公子还特意去了京城,也不知道,他和古臣现在如何了? 洛枫心中想着,他问道:“七寨如此浩大的声势,就只是为了在雁门关外与朝廷对峙?这似乎有些不合理吧?” 丘玉点头道:“当然不合理,天龙教消失的同时,天下各处爆发动乱,而温行缺的起兵也是在这一时刻,这样的事情也不仅仅只是巧合……至少在我看来,天龙教与七寨那里是有勾结。” “如今中原的天龙教已经隐入暗中,天下都在寻找他们,他们不敢现身,仔细想来,大漠之上,或许是天龙教最后的生存之地了吧。” 洛枫明白丘玉的意思了,他惊讶道:“难道说,七寨此举就是为了吸引朝廷的目光,给天龙教离开中原寻找机会?” 丘玉点头道:“应该是了……只是七寨此次的兵力不弱,朝廷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是也无法脱身。” 洛枫沉默了,沉思了良久,他又问道:“那……萧谷主呢?” 丘玉苦笑道:“我正要说这个呢,本来朝廷无法顾及的事情,我们江湖上大多也都可以帮衬下,但是朝廷和江湖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如果萧谷主在的话,有他的命令,至少还是有江湖势力卖个面子的,可是之前天工谷大战,他身负重伤,暂时还无法顾及这些,而我现在也早已不是天工谷的谷主,所以我的话……唉。” 形势不利啊! 如果一旦让天龙教离开中原,进入到七寨的地盘,那么想要铲除天龙教就更难了。且不说朝廷对于那里的掌控,即便是江湖上,在大漠能与七寨相提并论的势力,也就只剩天域了。 可是天域的情况洛枫是知道的,他们已经是泥菩萨过江了,七寨的事情,谁还顾得上呢。 “那如果真让天龙教和七寨走到一起了呢?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乔尹梅问道。 洛枫摇头道:“即便是那样,我们至少还有一次接近天龙教的机会。” “什么机会?” “甘木!” …… 连日的漂泊,终于是从东海回到了中原,几经挫折才活下来的东海人终于是在中原落脚了,但是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早在东海各大势力到达中原之前,中原武林就已经格外重视这件事情了。毕竟中原武林的格局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谁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地盘分出去。 司空将相和诸葛臧相视苦笑,这活下来的任务还真是艰巨啊。 乔尹梅跟在洛枫的身后,看着刚刚将母亲下葬的水流香,她于心不忍的提议道:“水波门毕竟是陈大侠所建,和我们长孙家还是有些血脉的,不如我去和爷爷说上一说,让水波门的人暂住我们长孙家的地盘吧。” 水流香脸上稍稍一喜,继而再次颦眉道:“还是算了,即便是有些血脉的关系,但终归是从长孙家手中拿走一块地……即便是你爷爷同意这事情,长孙家的其他人也不见得同意吧。” 水流香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最主要的是,乔尹梅对于洛枫的心意,如果自己就这么受了长孙家的恩惠,以后岂不是要在婚姻这件事上让出一大块地位出去。所以水流香还是拒绝了。 水流香说完,洛枫也点头道:“不错,况且东海也不只有水波门……还有这么多人呢……我看不如这样,东海的人可以随我一起去洛家!” 水流香眼前一亮,这个提议还不错。原来四大家族的地盘上,现在只剩下苏家了,那么大的地盘,容下东海这些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有一个疑问。 “苏家会同意吗?” 洛枫坚定的道:“苏家会同意的?因为我要的只是洛家的一切,贺杨两家,都是他们苏家的。” 只是洛家的地盘……是小了些,但是总比没有生存之地要好些吧。 “可是……洛家的地盘给了东海……那洛家呢?” 洛家? “早都没有洛家了!” 第314章 即便是与天域有些血脉的关系,但是中原的洛家,终归是只剩下洛枫一个人了。一个人……何来家啊! 在决定了这一切之后,东海的人们跟在洛枫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前往蜀地深处。在出发之时,洛枫先是请丘玉帮忙,让江湖上将自己的行踪放出去。现在天龙教犹如蛟龙潜水一般,无影无踪,洛枫只有等待天龙教来寻找自己所要甘木。 另外,洛枫还修书一封先一步送往苏家。毕竟现在洛家的地盘,还是由苏家掌控,洛枫就是想要要回属于洛家的一切,也要先和苏家打一声招呼的。 乔尹梅与洛枫同行,大概是海上时洛枫那样的举动,让她心中变的更加坚定。由于人多的缘故,这一路走了近一个月之久,在这一段时间里,天龙教始终没有回信。这算上之前在东海停留的时间,已经是两个月的时间了,如今的中原也是彻底的进入到了冬天。 洛枫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了,原本俊秀的他因为这两天的精神状态,脸颊上开始出现了一层青须,眼睛上的血丝就像是蛛网一样,让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还没有天龙教的消息吗?”洛枫问道,刚才长孙家派人过来,似乎是为了传递什么讯息。 乔尹梅看着洛枫的状态,心头有些发酸,她犹豫了一些,低声道:“是天龙教的消息……西漠来报,在七寨与朝廷对峙的期间,天龙教的人接机从中原潜入到了大漠上……现在,七寨已经退兵了……” “那苏岚呢?” “……没有苏岚和沐云的消息。” 乔尹梅如实的说道。说完时,她的眼睛看在洛枫的身上,以防他情绪上出现什么变故。不过还好,洛枫骑在马上,目光只是怔了一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了。” 听着这回答,乔尹梅心中的那口气更是悬着了。她回过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水流香,然后摇了摇头,看到一幕,水流香就和乔尹梅一样,脸上的担忧更是凝重了。 “如果他能发泄一下到还好,现在这样,我真的猜不透他的想法了。”水流香说道。她和乔尹梅一样,都是聪慧的女子,对于洛枫以往心中所想,她们大都能了解的七七八八,可是现在…… “叶安之呢?他没从朝廷带来些消息吗?” “朝廷刚对外宣告了段天德病逝,现在京城的镇抚司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由叶安之处理,所以一时间还没有带来任何的消息。” 段天德的事情被朝廷压了许久,本来打算是在剿灭天龙教之后,向天下公布的。可是谁曾想,却被天龙教耍了一招金蝉脱壳。如今过了这么久了,段天德一直不出面,已经不是一句身染重疾能解释的了。 北风萧瑟,天地一片荒芜。这一年的江湖,看起来格外的荒凉啊。 才踏入蜀地不久,苏家便已经派了人过来迎接。因为段天德葬礼的缘故,此刻苏木晨还在京城,所以苏家的人按照吩咐先暂时安置好了东海的众人。一直忙到深夜的时候,水流香找到洛枫,道:“叶安之和九公子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洛枫都顾不得整理仪容,连忙跑出帐篷,去迎接二人。按理来说,叶安之作为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总指挥使段天德的葬礼应该全由他来负责,不应该这时候出现在苏家的地盘啊。 说起这件事情,叶安之叹息道:“朝廷与江湖之间本来就不和,段指挥使的事情……被朝廷压了这么久,江湖上早有风言风语了,与其说现在京城里的江湖人士是去缅怀段总指挥使,到不如说,他们是去给段指挥使讨公道去了……” 江湖人是去讨公道,不是造反,所以紫禁城是万万不敢闯进去的。也就是镇抚司衙门了,叶安之作为副指挥使,这些天肯定被那些江湖人士们逼的受不了,所以才偷偷逃出来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向皇上说明情况,正巧七寨退兵,九公子准备带兵进入大漠中,与七寨决战,皇上便让我前来,与九公子一道前往西漠。” 洛枫看向九公子,道:“这么说来,九公子是有计划了?” 九公子点头道:“计划早都有了,不过温行缺突然起兵,让我们的计划暂时搁置了下来了。” “古臣已经带人向大漠中去了,如今天龙教也在七寨,古臣念及你与天龙教的恩怨,所以让我们来问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洛枫有拒绝的理由吗?当然没有!他立即答应道:“当然,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意料之中的事情,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反而是在相护看了一眼后,由叶安之道:“太好了,除此之外,丘前辈还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天龙教已经放出话了!” 原来在七寨退兵的时候,他们在雁门关给朝廷留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正是天龙教对洛枫的话。 带甘木前来七寨! “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九公子对七寨原来的计划做了一些改变,期间需要你的一些配合……” “不过可说好了,洛枫,你救人心切我们能明白,但是这一次计划不能失误,所以期间的一切安排,你都必须听我们的!” 洛枫点头道:“我明白,你们放心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九公子摇着头道:“不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而是你!” …… 就在整个江湖沉浸在段天德病逝的悲痛中时,从蜀地传来了一件消息:洛枫带领着东海的人马,进入了大漠当中! 洛枫与天龙教的事情,江湖上多少还是有一些传闻的。 “据说当日天龙教总坛大战,天龙教以苏岚相要挟,逼洛枫去找什么甘木……看起来洛枫这一次是找到了啊。” “甘木是什么?天龙教要那作何?” “据说天龙教教主为了练就神功所急需的一味药材。” “那就更不能给送过去了,如果让天龙教练就神功,那谁能是对手啊?” “不一定吧,此次洛枫前往七寨,带的可都是从东海而来的高手,人数多着呢,我看啊,洛枫送药是假,杀人才是真正的想法吧。” “那苏家能同意吗?苏岚可是苏木晨的女儿呢!” 洛枫一直被天龙教所牵制,就是因为苏岚在天龙教手中。按理来说他即便是去送甘木,也不应该明着带上这么多人马,难道他就不怕天龙教以此来威胁他吗? 洛枫当然怕,但是九公子对他的解释,让他心中豁然开朗。 第315章 那天夜里,在听完九公子所制定的计划之后,洛枫的神色显得有些为难,他低着头,带着些婉拒的语气道:“九公子,你让我一同前往七寨,我当然愿意,只是……苏岚和沐云现在都在天龙教的手中,我如此大张旗鼓的出行,这万一惹怒了天龙教,那苏岚和钟沐云的性命岂不是……” 听到这话,九公子和叶安之当即笑了起来,他拍着洛枫的肩膀道:“早就猜到你有这样的顾虑了……其实呢,你也就是当局者迷,所以才会因为苏岚跟钟沐云一直被天龙教牵制,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天龙教在中原虽未剿灭,但已不复当年辉煌,而温行缺的七寨正是当强之时,但是为了天龙教,他却是不惜倾巢出动,与朝廷对峙,这其中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洛枫对此从来没有细想过,天龙教都能和四大家族中的贺、杨两家勾结到一起,和七寨又能有什么稀奇呢。 可是九公子却道:“所谓狼狈为奸,说的是狼和狈互相用自己的长处来弥补彼此的短处,但是天龙教对于七寨来说,他们能带来什么利呢?” 这个洛枫倒是怔了一下,七寨是大漠中的王,即便是天龙教拿得皇位……以天龙教目前的实力,造反真的能成吗? 洛枫抬起头,看着九公子二人道:“这和我去七寨有什么关系?” 九公子点头道:“有!当然有!七寨之所以愿意帮天龙教,正是因为天龙教的手中有苏岚!” “苏岚?”洛枫越是不明白了:“这和苏岚又是什么关系。” 九公子沉吟了一下,慢慢道:“从大宋末年,天域罪族进入中原,并在此之后,逐渐与苏家成为世仇,你可知是为何?” 洛枫摇头表示不知。九公子又道:“那你可知道苏家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 洛枫还是摇头,他看着九公子,等待九公子对他的解答。 “在天域罪族中有这样一个传说,当年姜子牙辅佐周武王将纣王推翻,并将商族赶至昆仑……在纣王最初继承王位时,他雄心勃勃,曾亲自带病征服不少部落,其中一个部落便是有苏氏部落,有苏氏部落首领为求生存,向纣王称臣,并进献牛羊、珍宝以及美女……在这美女当中,有一位叫妲己的女子,长的甚是动人,纣王第一眼看见她时,便沉迷其中。” “有了美女妲己,纣王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善理朝政,整日沉迷酒水美色,直到最后被周武王所推翻……周武王死后,姜尚将商族人赶至昆仑,并令人建起神柱作为封印,并且言明,身柱是以助纣为虐的有苏氏部落人的血肉筑成,有苏氏一族,善使魅惑,所以要解开封印,须用伯邑考后人的鲜血泼洒才可。” “当年伯邑考因为不受妲己魅惑,并当场对其斥责,最后被纣王所害,正是因为伯邑考不受有苏氏魅惑影响,所以他后人便成了破除封印的唯一一把钥匙。” 说到这里,九公子又道:“伯邑考死后,他的尸骨为仙人制成凤凰神灯,所以当他的后人接近凤凰神灯时,神灯便会有所征兆……” “……凤凰神灯只对苏家人有所反映,所以说……”洛枫说着说着,然后就彻底的怔住了。 “所以说,苏家就是伯邑考的后人了?” 九公子点头道:“正是,之前为了夺回七寨的权力,古臣曾与七寨中不少寨派的人接触,其中就有人向古臣透漏了这样的一个消息……他们说,如今七寨唯一做主的温行缺,其实就是天域罪族的人!” 这样一说,洛枫顿时明白了,难怪七寨愿意费这么大的代价来帮天龙教,因为温行缺想用苏岚的血去解开天域罪族们世代的封印,所以为了得到苏岚,温行缺才会带那么多的人马与朝廷对峙。 不过,洛枫还是有些疑惑:“封印……真有这么玄乎的事情吗?” 九公子摇头苦笑道:“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样的传说是从罪族那里传过来的……应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吧。” “那照这么说来,不管是天龙教还是七寨,再还没有闯过天域那一关时,苏岚的性命基本上都是无忧的了?” 九公子点头道:“不错……再还有你担心的那个小姑娘……钟容洛三家,钟家的血脉最接近轩辕神族,在《天书》的记载中有一味药材,名为蓬莱之血,其实说白了,就是轩辕神族的血……” “相传轩辕神族中的孩子,从出生还是,父母便会每年从其身上取血,并且储存起来,直到他们成年开始修炼《天书》之时,这储存下来的血才会拿出来使用。”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轩辕神族了,想要蓬莱之血更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便是血脉最接近轩辕神族血脉的钟家……” “所以说这个小姑娘你也不用担心,在天龙教没有拿齐所有药材之前,这个小姑娘的性命也是无忧的。” 说完之后,九公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只有你带上大队的人马出发,天龙教和七寨才会感到心虚,因为他们害怕被你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只要你一路保持高调,就能把他们大部分的心思引到你的身上……而我们则是趁着他们心思的无暇顾及,在暗中迅速布置,等到一切就绪的时候,便是天龙教和温行缺灭亡的时候。” 听九公子这么一说,洛枫开始有些心动了。在心中的一番计较之后,洛枫终于是做了决定:“好,我答应了!” 一切计划分配好之后,洛枫便立即去找了水流香、诸葛臧以及司空将相说明此事。东海人是从天龙教的追杀下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如今正是报仇的机会,他们当然是答应了。 于是乎,在东海人才来到蜀地的第三天,大部分人又开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316章 正如九公子所预料的那样,洛枫突然的举动,让黄岩镇中的七寨和天龙教众人的心里慌了。坐在椅子上的天龙教教主一脸愁容,他低声叹道:“东海的人已经到了中原了,你可去打听清楚具体原因了……还有,洛九幽有消息了没有?” 他所问的正是这些年来一直为天龙教出谋划策的云圣。如今东海的人已经到了中原有一个月之久了,洛九幽那边还用想吗?云圣低声答道:“教主,你也知道,朱棣已经在雁门关附近调去了重兵,即便是我能派人,这消息也不一定就能传出来啊……而且洛副教主出去这么久了,按理来说也该回来了,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云圣很识相的闭上了嘴。要知道这一次与洛九幽同行的可是幽冥啊……那是天龙教教主当年在应天活下来的唯一子嗣啊,如果洛九幽没有回来,那么幽冥的性命岂不是也要……丢了。 这话云圣不敢说,即便这是现实,但是在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之前,这句话特绝对不能说给天龙教教主。 不过他不说并不代表天龙教教主自己就想不到这些,沉默了许久,天龙教教主忽然疲惫的叹道:“一个月了,洛九幽还没有回来……洛枫敢带人来送甘木,那么就说明洛九幽的行动已经失败了……就连我那儿子……” 从当年应天府逃出来的时候,朱允炆以为活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当他后来召集旧部建立天龙教的时候,才知道,当年有宫女竟是偷偷的将自己的小儿子给带了出来。曾经他以为自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可是最后突然发现,上苍竟然还为他保留了一丝血脉。 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血脉,他除了跟云圣和洛九幽说过这些意外,也就是后来噬魂崖走出来的那些人了。他们都是朱允炆为自己儿子所准备的势力,所以知道也无妨,除此之外,幽冥的身份在天龙教一直属于是最大的机密。 可是现在…… “他应该是已经死了吧……没想到最后,我竟然还是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啊!”朱允炆感慨,忽然间,他的神色狰狞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咬牙切齿。 “都是朱棣……都是因为他……当年我好心放他的儿子回去与他团聚,可是他却这样对我……不但抢走了我的皇位,连我的爱妃……我的孩子……都没能逃出……我要杀了他!我要喝他的血!我要吃他的肉!我要让他也体会一下他强加在我身上的痛苦!” 说着说着,朱允炆的情绪开始失控了。云圣急忙上前在他胸口点了几下,将他胸中的戾气散去。稍稍片刻之后,朱允炆的眼神还是恢复神色,云圣又连忙道:“教主请放心,只要拿到甘木助你练成神功,我们就有办法杀死朱棣,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对于此话,朱允炆没有作任何的回答,他仍旧是沉默。书房里一片安静,直到院子里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时,云圣在站直身子,皱起眉头朝着屋外走去。 “云圣大人,不好了,七寨的温行缺带人冲进来了!” 七寨的人! 云圣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冷笑来,正要开口指示这天龙教下属如何去做时,书房内的天龙教教主忽然道:“是七寨的人吗……我承蒙七寨的照顾,也该见见这位七寨的大当家了,请他们进来吧。” 既然教主已经下令,云圣自然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书房内的朱允炆对自己的仪容稍稍的整理了一番,然后走出书房,看着书房前守候的云圣,问道:“都安排好了?” 云圣点头道:“教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温行缺正在客厅。” “好,就让我去会会这个温行缺。” 温行缺的突然到来,不管对云圣还是天龙教教主来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七寨帮了天龙教这么大的一个忙,接下来就是收报酬的时候。 临近客厅时,天龙教教主忽然止住自己的脚步,云圣一怔,问道:“教主,您怎么了?” 天龙教教主问道:“苏岚和那个钟沐云你可派人看好了?” 云圣答道:“教主放心,这二人关系到我们的未来,我已经派人严加看守了。” 天龙教教主沉吟了一下,他摇头道:“不行,还不够,这里是七寨的地盘,我们目前的实力和七寨相差太久,如果七寨算计我们的话,我们不一定能防的住……你去,我要你亲自去看住这二人,不论如何,绝不能有一丝的差错!” 云圣神色郑重的点头道:“我明白了,教主请放心,我现在就去。” 至此,天龙教教主的心中才放心了一些,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之后,才带着两名天龙教弟子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温行缺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天龙教教主前脚一踏进客厅,他便立即起身,拱手行礼道:“朱教主,久仰大名啊!” 天龙教教主亦是拱手回礼客套道:“温寨主客气了,短短的几年内,你便能独揽整个七寨的大权,如此手段,令在下佩服啊。” 温行缺罢手笑道:“朱教主客气了,请!” “问寨主请!” 两人分主次坐下后,有侍女便立即上前斟茶。可是这二人之间除了刚开始的客套之后,到了这里竟是诡异的沉默起来了。 见此,天龙教教主并不着急,苏岚和钟沐云还在自己的手中,即便是洛枫带了大队的人马过来,这两人的性命也是他制服洛枫最重要的筹码。但是七寨就不同,他们和西域咒法一族一起,苏岚对他们来说是最急需的一个人,如果苏岚被洛枫给救回去了,那么七寨之前的所有努力可就白做了啊。所以,朱允炆不着急,他端起手中的茶盏细细品味着…… 温行缺本来还想让天龙教先行发问,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等不到了。 无奈下,他只好先提道:“朱教主,你来这黄岩镇,住的可否习惯呢?” 第317章 听着温行缺的话,朱允炆的脸上挂起了一丝淡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丧家之犬,何来舒适一说呢?” 温行缺笑道:“朱教主何来此言,想必此番境地,你早已经心有准备,到时候再冲云霄时,我们七寨还得请朱教主多关照关照呢。” 朱允炆淡淡一笑,应了一句:“好说好说。”紧跟着,他再次端起茶杯,品味着茶香。 温行缺见此,目光沉吟了一番,又一次道:“朱教主,之前接到天龙教的传信时,我们七寨可是毫不犹豫的便派兵前去相迎,如今事情已经过去,您看……您当初答应的承诺是不是该……兑现了呢?” “承诺?”朱允炆抬起头,看着温行缺道:“温大当家说的是哪个承诺呢?” 闻声,温行缺顿时脸色生变,他沉声道:“朱教主,你当初说过,我们七寨只要帮你们天龙教脱困,你便将苏家血脉交给我们七寨,如今事情已成,难道你想不认账?” 朱允炆放下茶杯,看着温行缺那张已经有杀气的脸,他摇头笑道:“温大当家说的是这个啊……看来你是误会了,我天龙教没想反悔,只是……我天龙教目前还没有脱困,这血脉你让我如何给你呢?你也说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七寨帮我天龙教脱困之后,我才会将苏家血脉交给你们的。” 朱允炆虽然这么说,但是在温行缺听来,这分明就是狡辩,他起身道:“我们七寨几乎倾巢而出,与中原朝廷对峙一个月,才将你们天龙教的人给接出来,这难道还不是助你们脱困吗?” 朱允炆摇头道:“这当然是助我们脱困,但也只是暂时帮我们脱困……我的意思是,温大当家的需要帮助我们完全脱困,我们才可以给你们兑现承诺啊。” 温行缺冷冷一笑,斥问道:“朱教主这分明就是想抵赖,何为完全脱困?天龙教的对手是整个中原,难不成我们七寨要灭了整个中原,才算帮你们天龙教完全脱困吗?” 朱允炆笑道:“这倒不必,我也没有想那么故意为难温大当家的,但是,七寨至少要将现在影响我们天龙教安全的因素给解决掉啊,就比如说此刻正从中原赶来的洛枫,我想这个对于温大当家的来说,应该不难吧?” 温行缺沉默了一下,洛枫如此大张旗鼓的赶来七寨,对于七寨来说也是一个不安的因素,毕竟当时来黄岩镇时,洛枫是和古臣与九公子一起前来的。只是……眼前这个天龙教还可信吗? 朱允炆看着温行缺飘忽不定的颜色,他说道:“温大当家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动手,反正这是你们七寨的地盘,我们天龙教又是刚从中原败过来的狼狈之师,你想要杀我们,我们也反抗不出什么结果的。” 温行缺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还不快交出苏家的血脉?” 朱允炆摇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之所以你现在还没有动手,想必也是因为洛枫吧,毕竟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接连面对两个敌人……不对,是三个敌人,这对你们七寨来说,应该也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吧……既然如此,为何你我不能联手呢?至少那个洛枫,对于你我来说可是共同的敌人啊。” 温行缺对朱允炆的话无从反驳,因为温行缺所说句句在理。但是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立即答应朱允炆。再怎么说,刚才就是前车之鉴。 朱允炆看着温行缺不说话,他笑道:“如果是我,我就答应了,毕竟,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当然没有其他选择了,就算是有其他的选择,那也是在结局掉洛枫以及还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古臣与九公子之后,但是那样的选择也是极难的,西域咒法一族从元朝开始就一直在和苏家交手,却从来都没有结果。 温行缺在心中仔细斟酌着,许久,他才问道:“我凭什么还能再信你?” 朱允炆答道:“你一直都可以信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你们耍什么阴谋,况且这一次,我们所面临的敌人可是同一个人啊。” 温行缺缓缓的点头道:“好,那我就再信你们一次,如果你胆敢再抵赖,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可别忘记了,这是在我们七寨的地盘上,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们天龙教灭亡。” 朱允炆笑道:“温大当家的且放心,我们这一次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温行缺从院子里出来,门口守候的裴亦轩立即迎上来,向温行缺行礼道:“大当家的,如何了?” 温行缺摆了摆手,然后道:“把人撤了吧,我们回去吧。” “回去?”裴亦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疑问道:“为什么要回去,那我们要的人呢?” 温行缺阴着脸道:“这个以后再说,你一会儿吩咐下去,这两天盯紧天龙教的人,那个苏岚应该就在这附近,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裴亦轩点头道:“大当家的放心,我回去了就安排人。” “还有……让那两个九……昆仑罪族的人来见我!” 温行缺的这个吩咐,裴亦轩听着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知道了……大当家,昆仑罪族的人真大知道那宝藏在哪里吗?如果他们骗我们的话,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温行缺侧目深深的看了裴亦轩一眼,淡淡道:“不会的,如果昆仑罪族敢骗我们的话,我们就联合天域灭了他们……再说了,裴亦轩,我们虽然是七寨的人,但是你姓裴,我姓温,我们都不是七寨的后人,何来罪人一说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裴亦轩的眼睛里还是有些闪烁,七寨里已经没有几个最早的血脉了,可是他从小生活在七寨,七寨的一些传承已经深入他的心中,想要短时间内改变,还是有些难。 “怎么了?裴亦轩?” 裴亦轩恍然抬起头,然后看着温行缺的目光,接连摇头道:“没什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吩咐去。” 第318章 裴亦轩回到七寨在黄岩镇的据点之后,温行缺嘱咐过的两件事情他立马前去照办。吩咐完没多久,手下就有人过来回报道:“裴当家的,罪族那两个女子来了。” 裴亦轩点了点头,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先是挥手将手下支走,然后对两个女子道:“我们大当家的要见你们,你们先跟我来吧。” 两个女子没有说话,她们默默的跟在裴亦轩的身后,一直到了温行缺的书房。在交代完之后,温行缺请两个女子进来,轮到裴亦轩之时,温行缺却出手拦住道:“裴亦轩,苏岚的事情至关重要,你还是亲自去操办一下吧。” 裴亦轩看着书房内的两个女子,目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大当家的。” 温行缺是在故意支开自己,说起来,自从温行缺将整个七寨的权力彻底的握在手中时,他的行为做事就越来越神秘了,很多时候,他好像实在故意瞒着自己一般。裴亦轩脚下走的缓慢,他在心中越想越疑惑,在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目光向四周看了一下,这会儿人正少。他当即心下决定,纵深向旁一跃,然后从偏僻处重新回到温行缺的书房外。 裴亦轩一路小心,他靠在书房的窗下,偷偷摸摸的听着书房内的动静。只听见里面的对话是这样说道: “天龙教现在不肯交出苏岚,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啊,长老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有了苏家的血,就可以解开我们族人身上的诅咒,我们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昆仑了,温当家的,你就不能再想些办法吗?” “我当然也想快点啊,我们都是一族人,心中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可是……” 裴亦轩听着这话,心跳骤然加速,这一瞬间他彻底的怔住了,里面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现在在他的心中只剩下这样的一句话:温行缺是昆仑罪族的人! 这么说来,所谓罪族知道七寨宝藏的事情也是假的了!难怪温行缺最近做事总是要瞒着自己,他这是要利用七寨来做对七寨欺师灭祖的事情啊! 裴亦轩不敢多留,他害怕自己这会儿心静不下来给漏出什么破绽。他小心翼翼的从原路返回,回到刚才所走到的院子里。刚才走到这里时,他的心中是在好奇温行缺到底是在筹谋什么,可是现在,他却想的的是,自己现在真的要帮温行缺做下去吗? 不行!绝对不行!裴亦轩原本是属于寨派的人,虽然他最后为了利益支持了镇派,但是他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七寨人,他是贪财,可是如果因为贪财而要毁了整个七寨的话,这样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既然不能跟温行缺这样做下去,那么自己就要反对他。可是要怎么反对呢?温行缺现在一统七寨中的寨派与镇派,权力已经达到了顶峰,仅凭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反抗的了呢? 一想到这里,裴亦轩就后悔,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帮着温行缺,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快就将七寨的权力掌握的这么彻底。 “唉,当初真应该给自己留个后手啊!”裴亦轩悲叹一声,然后走出七寨的据点,来到了黄岩镇的大街上。走到镇口的时候,看到七寨的子弟正在镇口排查过往商旅。裴亦轩不禁苦笑道:“现在能来黄岩镇的商旅还有几个啊,这样排查下去,恐怕敌人没查出来,七寨就已经要穷死了!” 裴亦轩摇了摇头,正要起步时,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暗道:“对了,我一个人不是温行缺的对手,但我可以找人一起对付温行缺啊,比如说古臣!” 对了,就是古臣!他一直都在反对温行缺,自己只要找到古臣合作,里应外合,杀死温行缺绝对不成问题。 一想到这里,裴亦轩立即走到镇口,对镇口正在排查的七寨子弟道:“去,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有要事去做。” 那七寨的子弟看到是裴亦轩,他连忙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过多时,他便牵了一匹马过来交到裴亦轩的手中,待裴亦轩上马后,正要离开时,那七寨子弟忽然问道:“裴当家的,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一般情况下,面对七寨子弟这样的询问,裴亦轩大可以不理会,可是这会儿,他为了不让温行缺生疑,所以特意回答这七寨子弟道:“温大当家让我去找一个人的下落,我刚才收到了些线索,得亲自去查看一下。” 那七寨子弟显然没有想到裴亦轩会回答他得话,他满脸得欣喜,却是没能对这句话再往深处去想想。 出了黄岩镇,裴亦轩并没有一路向东直奔,而是向北。大漠得夜晚很冷,冬日里更冷,等到裴亦轩到达目的地得时候,他的双手和脸蛋已经冻僵了。这里是一处大漠里早已经荒凉下来得古迹,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即便是温行缺也不知道。 这里是裴亦轩当年拜师学艺得地方,同样在此学艺得还有古臣。自从温行缺彻底夺权以后,古臣就在天下人得眼中消失,除了与他联系颇深得九公子,几乎再无其他人能找到其踪迹了。不过唯一可以断定得是,古臣没有放弃,他一直在针对温行缺酝酿着什么。 “也不知道在不在这里?”裴亦轩将马拴好,然后踏入古迹当中。眼前的古迹已经被风沙掩埋了大半,所以找完的时间并不久。当找完最后一间神庙的时候,裴亦轩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他没在啊!” 古臣没有在这里,那么自己暂时是和古臣联系不到了,这现在该怎么办呢?裴亦轩有些不甘心,他在神庙里踱着脚步思考了许久,忽然,他扯下一块衣襟,然后用匕首划破手指,以血代墨的在那一块衣襟上写道:裴亦轩求见古臣。 写完之后,他将衣襟叠好,压在神庙的神像之下,然后反身走出神庙,骑上马回奔黄岩镇。 离开这处遗迹时,裴亦轩目光回望,心中暗暗道:希望古臣回七寨时会来此处吧! 第319章 离开大漠古迹时,已经是半夜子时。裴亦轩搓了搓手,一路快马前行。大概距离黄岩镇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有一人从沙子下飞身而出。裴亦轩大吃一惊,这杀手出现的虽然突然,但还不至于让他措手不及。 只见他身子先往马背上一躺,手中的马鞭随着身子躺下的同时,对着那杀手挥手一抡。说来也巧,此刻那杀手的身子正从裴亦轩的身上飞掠而过,这马鞭不偏不倚,抡过来时正好是缠在了那杀手的手臂上。 见此,杀手眼中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还没等到他有所反应时,裴亦轩手握马鞭将其向右侧使力一甩。杀手身子失控,被裴亦轩这么一下给甩出去七八步远。 杀手被这一下甩得脑子里七荤八素的,虽然有心起来反击,但是因为脚下沙子太软,竟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内起身。等到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裴亦轩已经持刀站在了他的面前。 杀手没有抬头,当他看到面前的那一双脚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败了。这大漠里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在这些人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失败,只有生死。如今自己失败了,按照在大漠里的规矩,那就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了。 但是裴亦轩这边并没有直接下死手,这会儿他的心里正乱着呢。自己才刚从黄岩镇出来,这杀手就紧随着而来,莫不是因为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所以温行缺才会派杀手来杀自己吗?可是这也不对,自己的武功是什么水平,温行缺应该很明白才对,可是派出的这个杀手,跟自己相比武功未免也太差了些吧。 所以裴亦轩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这个杀手,而是将他控制住,然后审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 杀手回答倒也干脆,抬起头便道:“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杀你是你运气不好……我已经好些天没有吃饭了……” 听这话,裴亦轩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温行缺要杀自己啊。那如果不是温行缺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刚才这杀手说自己是将死之人,而且也饿了好多天了。这大漠上,响马贼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互下杀手的事情多着呢,这个杀手难道是被哪个响马贼追杀才会沦落至此的吗? 裴亦轩不敢大意,他依旧是用刀指着这杀手,问道:“你是哪个寨子的?因为什么事情被他们赶出来的?” 那杀手怔了一下,有些没听懂裴亦轩的意思,他说到:“什么寨子……我是从中原来的……我是为了报仇来的……阁下如果能放我一条生路,让我报仇,事后,我定会为阁下做牛做马?” “报仇?”大漠江湖与中原江湖来往甚少,难道是中原哪个行商的世家在大漠上被响马贼杀了?可是那也不对啊,如今中原行商都是走南洋水路,谁还走大漠商队的路子啊? 裴亦轩继续追问道:“你要找什么人报仇?” 那杀手犹豫了一下,道:“我要找天龙教报仇!” 裴亦轩恍然点头道:“这就对了……这大漠上谁不知道我裴亦轩啊,就算是杀我,那也得多派几个高手才行,最次,也不至于派你这样身手得人吧。” 那杀手脸色红了一下,急道:“我的伸手不差……我就是因为太饿,使不出本来的实力。” 裴亦轩听着杀手的辩解,只是笑了笑。杀手更急了,他再次急道:“我的武功不算多好,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差,你可以在中原打听一下天龙教之前的九大龙使!” 裴亦轩笑道:“既然是天龙教的九大龙使,那你为何要找天龙教报仇?” 闻声,杀手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股悲情出来。 “阁下对天龙教了解多少?” 裴亦轩想了想,答道:“至少最近的事情我都是了解的……包括你刚才所说的天龙教九大龙使。” 杀手悲叹了两声,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九大龙使中的嘲风,狴犴,霸下三人?” 裴亦轩道:“听过,据说之前他们三人配合朝廷在扬州不禁捣毁了天龙教扬州分坛,更是与段天德联合,在扬州城内将杨舒坤生擒……前段日子,这三人参与剿灭天龙教总坛之战,最终下落不明……你是这三人其一?” 裴亦轩真的吃惊了,九大龙使最擅长刺杀,如果这人真的是九大龙使之一的话,那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冒险和温行缺斗上一斗了。 而结果也没有让裴亦轩失望,那杀手点头道:“我就是那三人之一的狴犴!” 当日天龙教总坛大战结束后,洛枫受朝风之托,曾经找过狴犴,但是那一战之后,狴犴彻底消失,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曾派人寻找过,但是最终还是无果,没想到辗转了这么久的时间,狴犴竟然是在黄岩镇外! 裴亦轩上下打量着这个杀手,看他悲痛的神色以及目光中所流露出的对天龙教的恨意,裴亦轩大概做出了判断:“看来这人是狴犴无疑了。” 与此同时,裴亦轩的脑海中还是酝酿出一个大概计划的轮廓。他看着狴犴,道:“天龙教虽然被中原赶到了黄岩镇,但是其实力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的,况且你现在就这样的能力……谈何报仇?” 狴犴答道:“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裴亦轩笑道:“你将生死置之度外又能如何,你现在的能力能靠近朱允炆吗?就别要说你了,即便是我,我身为如今七寨的二当家的,我都没有办法去靠近朱允炆,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是七寨的二当家?”狴犴眼中之前的杀意再一次燃起来了,谁都知道七寨现在和天龙教走在了一起,如果被七寨知道了自己的行踪,那天龙教还会不知道吗? 裴亦轩看了眼狴犴的神色,他收起手中的刀,笑道:“你不必对我怀有杀意,如果我想杀你,你觉得我还能和我说这么多的话吗?” 第320章 狴犴不是裴亦轩的对手,也摸不准现在裴亦轩心中的想法,他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观察裴亦轩的动机。他问道:“你想怎样?” 裴亦轩道:“我不想怎样,我只想要你替我卖命!” 狴犴闻声,冷冷的笑道:“七寨与天龙教同流合污,我要灭了天龙教,就相当于与你们七寨为敌,你要我为你卖命,你还真是想的开啊!” 裴亦轩摇头道:“不,你这话可说错了,首先第一点,七寨和天龙教合作,那是为了七寨的利益,并不代表七寨和天龙教的目标相同,第二,七寨与天龙教合作,那是七寨的事情,我是要你为我个人卖命,这个你明白吗?” “为你个人卖命?”这句话就有些深度了,狴犴疑惑的打量着裴亦轩,难道这个人……和七寨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裴亦轩继续道:“这个选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可想好了,这里是大漠,七寨在大漠的势力通天,你想要一个人报仇,可能吗?相反,如果你得到一些七寨势力的协助,你的报仇计划虽不至于完美,但也会成功率多上许多吧?” 说到这里,狴犴开始有些动心了,但是他还是没有立即答应裴亦轩,相反,他很冷静的看着裴亦轩,问道:“那我为你卖命,需要帮你做什么事情?” 裴亦轩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 清晨,清冷了一夜的黄岩镇终于有了一些人气,沿着街道两旁,一些小贩小店也纷纷开门,虽然生意不多,但是生活还要继续啊。就在这时,从镇子口冲进一匹快马。 是七寨的人,七寨就相当于黄岩镇的皇帝,没人敢招惹,所以远远的看见这装扮时,所有人都是仓皇躲开。待快马离开后,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议论着。 七寨是黄岩镇的皇帝,一般来说,很少有人敢在黄岩镇周围放肆的。所以生活在黄岩镇中的百姓们,只要不去招惹七寨的人,在黄岩镇中的生活就还算和谐,像这样的场景,在黄岩镇几乎都是看不到的,可是今天是怎么了?黄岩镇出什么事情了吗? 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想着。没过多久,镇子外面的消息就传来了,镇子往东十里的刀马寨昨晚被打下来了,袭击着,正式洛枫从中原带来的那一批东海武者! 刀马寨是七寨的一个附庸,这些年跟在七寨后边,没少在大漠当中作威作福。如今就这么被打下来了! 更何况,刀马寨距离七寨也就十里地,那这接下来洛枫岂不是要直接打到黄岩镇了? 这一天,七寨的气氛凝重了许多。据说早上温行缺听到消息时,气得连吃早饭的碗都摔了。紧跟着,七寨当中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被召集了过来,所有人都待在一个屋子里,商量着准备应对的办法。 “大当家的,现在朝廷紧盯着大漠中的动向,一旦其他寨子向黄岩镇这边靠动,朝廷那边就会趁虚打进来,到时候我们就相当于自己把自己圈起来,让朝廷包围起来打啊!” “那怎么办,黄岩镇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洛枫大战一场,不调兵还是会死的!” “这个消息准确吗,洛枫实力是不错,况且一路那么高调,按理来说,他们来七寨的途中至少还要经过你大漠中三个寨子呢,怎么就突然之间到了刀马寨了?” “你还不知道啊,那三个寨子早被灭了!” “被灭了?我们怎么没收到一点消息呢?” 温行缺坐在最上面,看着下面的人争争吵吵着,他自己心里却是明白着呢。消息之所以没有传出来,想必是古臣的手脚吧,毕竟是当时可能会成为大当家的人啊,自己不可能一次性将他的势力彻底铲除。 “大当家的,您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 大家争争吵吵的,始终是没能拿出个结果出来,无奈之下,所有的目光又都是聚集在了温行缺的身上。 温行缺心中冷冷一笑,他看了众人一眼,眉头皱起,问道:“二当家的呢?他怎么没有来?” 有人道:“回大当家的话,二当家昨天出了镇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话才刚说完,门外就有人道:“谁说我没回来?” 众人一惊,这说话的声音分明就是裴亦轩的声音,他回来了! 是的,裴亦轩回来了,而且他身边还带了一个人,一个带着面具的陌生男子。裴亦轩一走进来,就是一脸的怒气,他先是将房子内的所有人打量了一眼,然后问道:“刚才谁说我不在的?站出来?” 众人撇过脸,没人敢答话。最后还是温行缺将话题接过来道:“行了,不就这点事吗?你昨晚出镇子干什么去了?” 温行缺当然要知道裴亦轩昨晚做了什么,这样的关键时刻,他容不得一点儿乱子。裴亦轩也没有犹豫,他就按照之前所计划好的那样,道:“大当家昨天不是给我安排事情了嘛,你忘了?” “那你也不至于一晚上没回来吧?”温行缺笑了笑,道:“而且你这出去一晚上,还给咱们带来了一个朋友。” 裴亦轩道:“大当家的误会了,这事我正要跟您说呢,昨晚本来我早就回来了,但是在路上的时候,这个人想要刺杀我!” 众人神色一怔,就连温行缺,他的眼睛也是突然一紧。但是紧跟着裴亦轩又道:“大当家您是知道的,我的武功在大漠里也不算太差,最后反而是我制服住了他。” 温行缺疑问道:“所以,你就把他收服带回来了?” 裴亦轩点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中间确实有那么一些事情,不过……大当家,这件事情比较机密些,稍后我再和您说吧。” 温行缺在裴亦轩以及狴犴身上转了转目光,最终点头道:“也好,那这件事情就待会儿说吧,现在我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二当家的,你有什么高见?” 第321章 裴亦轩站在那里低头沉思了一下,确实想出来了一个注意,他对温行缺道:“大当家的,如今古臣,洛枫以及朝廷对咱们黄岩镇虎视眈眈,我们不管动那哪一处,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打跨我们的机会,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如破罐子破摔,如今大漠中共有七十二个寨子听从我们七寨的调遣,我们何不将这七十二寨的人全部集结,再一次兵临中原呢?” 全场安静了很久之后,有一人才回过神来问道:“二当家是想用围魏救赵的办法吧?可是这样真的能退走眼前之敌吗?” 裴亦轩摇头道:“这恐怕并不能!“ 众人闻声,脸色大变,温行缺更是皱眉流露杀机,他问道:“既然不能,那你说的这个办法有何用处?“ 裴亦轩道:“大当家,大漠上的物资,有九成都是由我们七寨来调配的,即便是天域,他们每年的物资也只能是来我们这或者是去中原购买,既然如此,那你说洛枫与古臣来到大漠之后,他们的物资从何而来?“ 温行缺答道:“那自然是从中原而来。“ 裴亦轩道:“这就对了,既然他们一路上所需的物资都是从中原而来,那么我们就断了中原到咱们黄岩镇的这条路,这样一来,他们的物资必然吃紧啊!“ 温行缺细细的想了一想,然后笑道:“釜底抽薪,这办法不错,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即便是我们切断了他们的物资,可凭借我们这么一点人,短期之内还是无法与洛枫和古臣相抗衡,你如此之做法,万一让他们破釜沉舟的话,又该如何是好呢?“ 裴亦轩饱含深意的笑道:“大当家,这黄岩镇之前的确是我们七寨一家,可是现在,还有一个天龙教呢。“ 温行缺心头一动,刚才裴亦轩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故意朝着自己示意,难道这个计划中,他还有其他什么安排吗?温行缺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这办法是不错,行了,容我在想一想,你们都先下去吧……二当家的,你留下,既然办法是你想的,这其中的细节还得你好好的和我说一下了。“ 裴亦轩点头答应,其他人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房子。到了最后,狴犴向着四周看了一眼,也准备离开,可是这个时候,裴亦轩却叫住他道:“哎,你先别走,这件事情没有你可不行。“ 狴犴看着裴亦轩,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温行缺,直到温行缺也点头道:“那你也留下吧。“ 这时候,他才留了下来。既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别人,温行缺也不在顾及着裴亦轩刚才的隐晦了,他直接问道:“对于这个计划,二当家的心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打算呢?“ 裴亦轩点头道:“被大当家的看出来了,不错,这个法子正是昨天我与这人遇见时所想到的。”说着,裴亦轩侧过身对身边的狴犴道:“你先摘下面具让大当家的瞧瞧你。” 狴犴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到裴亦轩对他点头示意,他终究是将面具摘了下来。温行缺看着这摘下面具的人一脸凶相,心中似乎有些忌讳,他别过脸,问道:“这人到底是谁?” 裴亦轩笑着答道:“大当家的,这位可是天龙教之前的九大龙使之一——狴犴啊!” “狴犴?“温行缺的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慢慢道:”倒是有些印象,据说这狴犴与嘲风霸下二人在扬州时就背叛了天龙教,投靠了朝廷……你是朝廷的人?“ 温行缺突然一脸杀气。也难怪,如今朝廷正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曾经给过自己难堪的七寨,两方已然是不共戴天,更别说面对面了。 “二当家的,你带一个朝廷的人来见我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时投靠朝廷了?“ 不等裴亦轩说话,狴犴就已经抢先答道:“我不是朝廷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天龙教报仇,裴二当家的说,你可以帮我报仇,所以我来了,如果你不能帮我报仇,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看着二人即将争吵起来的征兆,裴亦轩连忙出来道:“大当家的,先不要急着下决定啊,这位狴犴兄弟之前确实时朝廷的人,但是他现在并没有为朝廷做事啊,相反,你不是一直要找苏岚吗,或许这位狴犴兄弟可以帮到我们这个大忙呢。“ 温行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裴亦轩,他现在不敢百分之百的相信裴亦轩了,虽说他之前时帮了自己得到了七寨大当家的位置,可是最开始的时候,裴亦轩也是对这个位子十分的上心啊。 温行缺道:“二当家的,你说这人可以帮我找到苏岚,你确定他是来帮我找苏岚的吗?“ 裴亦轩道:“那是自然,况且现在情势危急,这个人不禁能帮我们找到苏岚不说,还能帮我们将天龙教也一起拉过来呢。“ 温行缺开始放下自己之前的杀意了,他缓声问道:“那你说说,你让他做什么?“ 裴亦轩淡然的笑道:“刺杀朱允炆!” …… 在洛枫带人攻下刀马寨的当天,天龙教也是得到了消息的。不过相比较七寨这边的紧张气氛,天龙教那边则是放松了太多。 朱允炆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就算是他洛枫想要来杀我,但是苏岚还在我的手中,我就不信他敢轻易动手,再说了,黄岩镇还有七寨当着呢,就算打起来了,我们也有的是时间逃啊。” 所以在天龙教这边,一切的防御措施安排都还是照旧,没有任何的改变。这恰恰也是给了裴亦轩机会。当天下午的时候,裴亦轩特意将天龙教这边的布防详细的向狴犴说了一遍。 听裴亦轩说完后,狴犴点头道:“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裴亦轩了然,他站起身拍着狴犴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今晚还不是最佳的机会,你杀不了朱允炆的,但是只要你听我安排,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是有机会报仇的。” 第322章 呼啸的狂风将黄岩镇笼罩在厚厚的迷雾当中,漆黑的夜色更是让整个黄岩镇陷入了谁都看不见谁的境地。 这是最好的刺杀时间! 夜色与尘雾可以帮助遮掩潜入刺杀的身形,呼啸的风声则是可以帮忙挡住行动时所发出的声响。即便是天龙教的人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应该要如何的去防备刺客,可是天时地利终归如此。 “你那边怎么样?没给七寨留下什么线索吧?”屋子里,朱允炆忧心忡忡的问道,这样的天气,风声听的他有些心烦,让他难以入眠。 云圣正色答道:“教主请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朱允炆听着云圣的答复,心中却还是安不下来,他沉了口气:“不可大意啊,这件事情关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属于七寨的地盘啊,他们可是在大漠上称王了上千年。” 云圣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教主放心。” 朱允炆点了点头,窗户外面,风声呼啸,就像是群魔乱舞一般,他缓缓的站起身,然后走到窗前。就在这时,眼前的窗户忽然发出“哐当”的声响! 本就在沉思当中的朱允炆被猛然一吓,他慌忙抬起头,但见眼前一团灰黄色得雾气迎面扑来。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分辨眼前扑来得是什么物体,只是下意识当中抬起衣袖,将自己得面部遮挡起来。 那边得云圣也是迅速冲到朱允炆得身边,将他拉到一旁,急道:“教主,你没事吧?” 朱允炆还以为是刺客袭击,可是当他看清眼前情形之时,他心中才恍然得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得情形只是大风吹破了窗户而已。 外面得风沙不断得向房间内袭来,屋内得烛火已经被大风全部吹灭,整个眼前得时间现在已经是漆黑一片。朱允炆抖了抖身上得灰尘,缓缓道:“我没事!” 说是没事,但是云圣也不敢彻底的放下警惕,他四下打量着房间周围,确定这房间内除了那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动静之后,他才算是放下心来。再加上刺客,院内的护卫也已经赶到,这么多人在场,如果真的是有刺客在的话,那么此刻他也必定是错失了最好的出手时机。 云圣微微的宽了宽心,然后对赶来的护卫道:“还不快去重新给教主收拾一间房子!” “是!” 护卫得令之后,立即下去安排,不多时,便再一次赶回来道:“教主,云圣大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属下等人前来护送教主前往房间。” 朱允炆点了点头,然后挥手道:“走吧!” 听到朱允炆的答复,那护卫才缓缓起身,拿出一件披风,上前来道:“教主,外面风沙大,您披上披风,我们几人围在您的外围,为您挡住风沙。” 朱允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给了答复。此刻朱允炆的心中还在寻思着天龙教接下来的计划,那护卫拿着披风上前时,他并未过多的注意。可就在那披风即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心头却是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朱允炆收回心神,然后侧目看了一眼那为自己披披风的护卫,本是一次无心的举动,可没想到最终却是救了自己一命。只见那宽大的披风下,此刻竟是露出了一小截明晃晃的刀刃! 朱允炆眼中杀气骤起,就在那刀刃落下之时,他右掌一横,将浑身气势尽数放出,刹那之间,便将那护卫震出三步之远。 “你是什么人?”刚才那是生死的一瞬间,朱允炆可是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气势,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将这此刻震退了三步。这三步的距离,可以说是面对面的距离,如果不是在这紧急时刻云圣冲上来挡在自己面前,也不知下接下来自己会有多狼狈呢。 那刺客见云圣挡住自己攻击的目标,竟是毫不恋战,转身便是跳窗冲了出去。云圣见此,他松了一口气,既然对方不想死战,他自然也不会紧追出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所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可是朱允炆看着那刺客逃离的方向,却是神色冰冷的道:“云圣,追上他,看看他是什么人?! “可是……“ 朱允炆手掌运气向窗外一挥,掌风与外面呼啸的狂风相迎,却是硬生生的在狂风灰尘当中打出了一片天地。虽然这一空缺很快又被狂风所吞噬,但是如此威力的掌法,仍旧是世间罕见啊。 云圣低下头,他知道朱允炆这一掌的意思,如此掌法,即便是还有刺客前来,但是对上已经有了防范之心的朱允炆来说,必定也是不敌的……所以所谓调虎离山,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这就带人追上去!” …… 外面狂风不止,再加上这样的夜色,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在云圣带人的追击之下,那刺客的身影却始终是在云圣的视线当中。 双方一路追击,几乎是跑过了半个黄岩镇,可是那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云圣一手护着眼睛,一边向前追击着,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想法:这人该不会是故意让自己追着他的吧!难道真的是调虎离山? 正在云圣脑子里思考这个想法的时候,前方的刺客忽然身停滞了一下,云圣一慌,以为是对方要使出什么诡计,他当即示意让身后的人停了下来,自己则是费力的在风沙当中辨别着前方的情形。 只见前方那刺客在身影停滞下来之后,竟是开始左右跳动起来,不仅如此,随着那身影的左右跳动,竟然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虽然在这风沙当中看的有些不是很清楚,可是根据那两人的动作云圣还是依稀可以辨别出来……这两人正在交手过招! 云圣怔住了,眼前的情形似乎有些诡异啊!他没有轻易上前,而是继续在原地看着前面的情形发展。 直到大风中断断续续的传来前方打斗的对话声—— “……当家……是我……天龙教……追……” 第323章 云圣乃是天龙教中拥有大智慧的人,尽管风中这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他依旧从这话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难道今夜行刺之人是七寨派来的! 可是不符合逻辑啊,自己这一路追过来的时候,那刺客为何要保持着让自己可以看见他的距离,如果刺客是七寨派来的话,那他应该对整个黄岩镇的地形十分了解才,想躲开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的……可是那刺客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云圣还在想这件事情,可是前边那两个人影对话完之后,其中一个人竟是直接向云圣这边冲来,到了近处,云圣才看清这人的面容,原来是温行缺啊。 云圣暂时放下自己心中的心思,向温行缺拱手道:“温大当家……”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温行缺却是直接刺剑过来。温行缺是当今七寨的大当家的,武功自然不低,这一剑过来时,气势凌厉无比,即使时云圣及时的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可剑锋却依然是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云圣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很明显,温行缺这一剑原本不是要给他脸上留剑痕的,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割了自己的脖子!云圣神情冰冷,见温行缺又一剑冲来之时,他挥剑在身前,将温行缺的剑死死的压住。 云圣现在很愤怒,别人想要自己的命,按照自己的做法,现在必定是上去与之厮杀一场,可是……他现在不能这么做!这里是寨的地盘,温行缺又是七寨的大当家的,他不能就这么杀了温行缺。 他按耐住心中的杀气,问温行缺道:“温大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行缺冷哼道:“什么意思,你看看我胳膊上的伤……” 云圣闻声,连忙看去,这时他才注意到,温行缺的左臂上竟是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只听温行缺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这条胳膊差点儿就没了,云圣,我们七寨好心助你们天龙教脱困,可是你们呢,竟然想着鸠占鹊巢要老子的命,既然如此,那也休怪老子无情了!” 云圣听着这话怔住了,趁着这一空挡,温行缺剑气暴起,一举推开云圣,然后举剑再一次劈下来。云圣慌忙会过神来,这时候的温行缺剑势正盛,他无法与之硬拼,只能是一边躲闪一边道:“温大当家的误会了,我们没有派人刺杀你。” “没有派人,老子可是一路追过来的,那人轻功不错,逃得是挺快,可是逃走的方向正是你们天龙教!” 眼见温行缺越发的咄咄逼人,就连他手中的剑,也是对着云圣的要害追杀不止,渐渐的,云圣心中的那团怒火也压制不住了。 “温大当家的还真是巧舌如簧啊,刚才有刺客刺杀我们教主,我追过来时明明看到刺客与你谈话,现在倒是好,温大当家的竟然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当真以为我们天龙教时如此的好糊弄吗?” 温行缺道:“不错,我是派了人,如今外面大敌当前,天龙教在黄岩镇,就该与我们一同抵御外敌,可是你们只顾自己,丝毫不管外面敌人的情形,我们这么做也是想让你们与我们共同抵御外敌,并无杀心……可是你们的人却是要杀了老子!” “也罢,大敌当前,我不与你计较,只要你交出刺客,此事我可以暂时既往不咎!” 云圣被这话气的,手中剑法的力道更是加了不少,只听他道:“荒谬,我们天龙教没有派什么刺客,我看是你们七寨想要借此除去我们天龙教吧!”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剑法之中互藏杀机,可是在七寨的后方,裴亦轩看着狴犴,问道:“你当时差点杀了温行缺?” 狴犴点头道:“嗯,七寨统治黄岩镇这么久,早已在防范上疏忽,若不是我武艺不精,或许这会儿温行缺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狴犴刺杀温行缺,那么刺杀朱允炆的就是——裴亦轩! 原来,裴亦轩在刺杀开始之前直到狴犴与天龙教之间的仇恨,为了不让狴犴在刺杀时被情绪所影响,也为了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他便选择自己去刺杀天龙教教主,而狴犴去刺杀温行缺。 两人动手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在刺杀失败后,都是第一时间逃走。狴犴时天龙教培养多年的杀手,身法轻功不必多说,再加上刺杀之前裴亦轩刻意让狴犴牢记地图的缘故,所以在刺杀失败后,他先是带着温行缺等人跑了一段路,将自己逃走方向的信息留给温行缺,然后在借着他的身法轻功迅速消失在温行缺等人的视野当中,迅速的赶来裴亦轩这边。 那时候的裴亦轩已经故意带着云圣等人跑了一路,在狴犴赶过来时,两人借着夜色和风沙来了一次巧妙的偷梁换柱。也就是说,在云圣追击刺客的最后,他其实追的并不是真正刺杀朱允炆的裴亦轩,而是狴犴。 在两人交换完身份后,更是巧妙的将身上的衣服接着风沙交换,完成之后,裴亦轩则是赶到预定的计划地点等待温行缺。温行缺看到裴亦轩时当然不会怀疑,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狴犴前去刺杀朱允炆,而裴亦轩在此接应。 如今外面大敌当前,温行缺正要和天龙教联手,而裴亦轩如此一挑拨离间,那么双方之间必定会新生间隙。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狴犴在这之间竟是差一点杀了温行缺,这就将双方的矛盾更加激化,最后到了眼前这样的地步。 而为了将今晚的事情更加激化,裴亦轩在这时下了一道命令:“诸位兄弟,大当家的在前方大战,我们岂能在后面观战……大家一起冲上去,助大当家的一臂之力!” “杀啊!” 风沙中,七寨的人马忽然冲过来,他们都是在在黄岩镇生存了多年的七寨子弟,对这里的一砖一瓦熟悉的很,这一冲上来,就瞬间杀得天龙教弟子晕头转向的。 而这一杀,也是彻底将七寨与天龙教之间的矛盾推向了白热化,双方之间暂时看来,是没有办法和解了。 第324章 浓厚的风沙当中弥漫的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这是一场血战,即便是大风也无法将这么浓厚的血腥之气吹散。云圣在与温行缺拆招之余,回头眼望,只见那些随着他追出来的天龙教弟子此刻正在七寨人的围攻下,陷入了被屠杀当中。 云圣血目怒张,他一剑挑开温行缺的剑锋,连着三剑上去,边杀边喊道:“温行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外面大敌当前,你却要和我们天龙教厮杀到底?” 温行缺退后三步,每退一步,便能化解开云圣一剑,这三步之后,竟是将云圣三剑之威化解的干干净净。云圣话音才落下,正好是第三剑被化解开之时,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温行缺已经斜剑刺入,看那剑的方向,云圣顿时一惊。 这剑所刺方向竟是自己下一招出招时手腕所在,这温行缺竟然是看出了自己下一招的名堂。云圣已经失色,虽说这下一招自己已经出了起手的意识,但是明明知道对方已经看出自己这招的名堂,自己难道还要将这一招使出来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了,云圣眼见对方这招,他硬是逼着自己的手脚向后撤了半步,虽说是看起来有些动作生硬,但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温行缺这一剑。这一撤虽然是躲过了,可是刚才那三剑的气势却是在这一剑之后,彻底的没有了。 这一对决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云圣心中着急,眼见着自己身边的天龙教弟子越来越少,可是自己的剑法面对着温行缺却是拿不出一点优势出来。也难怪在这几年的厮杀当中温行缺能够从七寨众多高手中杀出来,成为七寨的大当家的。 “温大当家的,你今天已经将事做绝了!” 温行缺冷笑道:“今夜过后,黄岩镇中再无天龙教。” 云圣气氛,这一夜他过的真是窝囊,先是不明不白的遭人袭击,又是莫名奇妙被冠上另一个罪名……这难道是洛枫所使得阴谋吗? 这个想法才一出来,云圣便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错,洛枫虽然聪明,但是以他得城府还设不出这么大得阴谋出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天龙教? 正在这时,风沙中一道气势忽然冲杀过来,本来还在围杀天龙教弟子得七寨人在一道气势当中,竟是被掀飞出去一大片,这一幕瞬间将温行缺和裴亦轩等人愣住了。 “来者何人?” 温行缺还在与云圣大战,自然是无暇顾及到这边,所以只能是有裴亦轩来问话。 狂风之中,只听一声音中气十足道:“七寨杀我教弟子,难道不知我是谁吗?” 一听这话,还存活下来得天龙教弟子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来。风沙当中,那人慢慢得走出来,看见那人身影之后,本来还在与温行缺厮杀得云圣而是立即脱身出来,到那身影面前,与众多天龙教弟子一起,单膝跪拜道:“属下参见教主!” 是天龙教教主!裴亦轩脸色一紧,他悄悄侧目看向一边得狴犴,虽然看不见此刻狴犴得表情,但是看着那丝毫不动得身影,裴亦轩还是大松了一口气。 朱允炆站在风沙中,虽然眼前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看这眼前得身影就知道,此一战,天龙教损失不少啊。他怒火心生,先是示意身前弟子起身,然后又是从众多天龙教弟子当中站出来,面对着温行缺道:“温大当家,你七寨救我天龙教,我感激不尽,可是今日之事,你该给我个交代。” “交代?”温行缺冷哼道:“难道天龙教就不应该给我们七寨一个交代吗?” 听这话,云圣却是先一步站出来道:“温大当家的,我们天龙教从未派杀手刺杀你们,休要诬陷我们。” 朱允炆挥了挥手,让云圣退下来后,他缓缓的问道:“温大当家的,你说我们天龙教派刺客刺杀你,可有证据?“ 闻声,温行缺看了眼裴亦轩,裴亦轩点了点头,上前道:“我之前一直在此,事发之时,我确实看见有人向你们天龙教方向逃窜,难道有假?“ 朱允炆冷笑道:“笑话,整个黄岩镇这么大,这里虽然离我们天龙教不远,裴二大家为何就如此笃定那人是往我们天龙教逃了呢?“ 裴亦轩心中还没想好如何做答,毕竟连他都没有想到计划会顺利到眼前这样的境地。见裴亦轩无言,云圣冷冷一笑,正要开口讽刺,却听对面的温行缺道:“好,既然天龙教要证据,我就那证据给你看……来人,拿剑来!“ 一声令下,温行缺身后的七寨子弟立即拿上来一把长剑交到温行缺的手中。温行缺拿到剑之后,看也不看一眼,却是扔给云圣,道:“你们要证据,这就是证据,这就是方才刺客刺杀我时被我夺下来的剑,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天龙教的剑?“ 云圣看着这剑,脸上神情有些难看了,他点头道:“是我天龙教执剑弟子的剑,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天龙教此番中原大战,不知死了多少弟子,被人夺去一些剑也是正常,此刻那些中原人正要对我天龙教追杀不止,以此剑挑拨离间难道不成吗?“ 温行缺放肆笑道:“云圣不愧是天龙教的云圣,你既然如此说,那我也是没法了,那行,今日之事,我七寨与你天龙教也就这样了,你交出我要的人,我也不再追究你们天龙教,你我两家就此恩怨两消……你们就离开我黄岩镇吧。” 闻声,朱允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笑道:“原来这今晚的闹剧,温大当家就是为了这般啊!” 朱允炆看着温行缺,仿佛是在这一瞬间,他看穿了温行缺所有的想法一般。他缓缓的走上前,手掌之中暗暗的凝聚气势。 他道:“你想要人,可是如果我不把人交出来呢?温大当家的,你真的有胆量与我一战啊?” 温行缺神色不变道:“你以为我不敢?” “你觉得你敢吗?“ 第325章 温行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朱允炆的话,反倒是沉吟了许久之后,才道:“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吗?” 朱允炆淡淡一笑,道:“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吗?” 朱允炆高深莫测,他似乎早已经料定了温行缺的想法一般。果然,又是在一番沉默之后,温行缺道:“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一战……但是今日之事总该有个交代才对。” 朱允炆仍旧是淡笑道:“看来温大当家对你所要之物今日是志在必得了。” 温行缺点头沉声道:“那朱教主能否满足我这个想法呢?” 朱允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满足了温大当家的要求,温大当家是否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呢?” “什么要求?” 朱允炆笑道:“温大当家筹备一切,为的不就是一个女子罢了,,既然得到了那个女子,那么其他的事物对于温大当家的来说,必然就是身外之物了!” 温行缺目光左右斜看一眼,他心里似乎也猜到了朱允炆的要求了。只听他道:“原来你早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以后也是有大用的。” 朱允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如果外面那些人会给你留活路的话,这些对你来说当然有用,可是你觉得外面那些人会放过你吗?” 闻声,温行缺脸色一冷,他哼道:“他们不会放过我,那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那就不劳温大当家的操心了。”朱允炆露出神秘的神色来,他问道:“就一句话,温大当家的只要能满足我的要求,那我自然就能满足你的要求。” 温行缺不说话,他开始在心里思考这一交换。朱允炆见此也不多说,他就站在那边静静的等候着温行缺的答复。良久,温行缺似乎已经心有所动,他又问道:“朱教主,我若是答应了你这个要求,那我就是一无所有呢……你如何能保证我活着离开。” 朱允炆沉吟了一下,答道:“我自然能保证你,你若不信,也可就此罢了……” 温行缺也知道,如今形式,自己所能得到也就只有这一句话的保证。所以此刻他亦是心中狠狠一咬牙,不等朱允炆说完,便答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答复,朱允炆的眉头骤然松开。虽然此前自己已经聊到温行缺的大多心理,但是对于他来说终究之时猜测,如今温行缺的这个答复,让他总算是放下心里,就连此刻的笑声,也是爽朗了许多。 “云圣,既然如此,将苏岚带过来吧!” …… “你确定了吗?”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两个身影正在低声窃窃私语。 “确定,是那贼首亲自所说,就是苏岚。” 那就好,那人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怀中一摸索,竟是拿出了三支信号弹来:“既然确定了,就该给洛公子他们发信号了。” 说罢,他点燃三支信号弹。风沙之中,三点火光直冲云霄。这厚重的风沙之下,火光虽然耀眼,但是却是光芒有限,难以传至更远。但是布局者显然也是料到了此中关键,这边三支信号刚上天,紧跟着,镇中各处竟是数支信号上天。 此时镇中,苏岚才刚被云圣带到朱允炆以及温行缺面前。温行缺走到苏岚的跟前,前后打量了一番,确定是苏岚无疑。温行缺微微一点头,然后挥了挥手,只见他身后立即出现两个身影,准备从云圣手中接过苏岚。 可是手才伸出去,云圣却是拉着苏岚退后一步,笑道:“温大当家,你这不是忘了什么。” 温行缺冷哼一声,然后转身面向身后的七寨子弟道:“七寨各部听令,自今日起,七寨各部……将有天龙教朱教主统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七寨子弟顿时哗然,没想到这一晚战斗这么久,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可是此时的温行缺哪里管身后七寨子弟的心情,他在说完这话之后,然后从怀中拿出七寨大当家的信物令牌,向朱允炆递过去道:“朱教主,这样可以了吧。“ 朱允炆点头,伸手去接这令牌。却在这时,只听耳旁一声怒吼由远及近传来:“温行缺,你竟敢出卖祖宗基业!“ 听到这声音,朱允炆眉头一皱,只见他手迅速将温行缺手中的令牌接过来,待那声音靠近他之时,他已经是一个转身,躲开了好几步之远。 等他回头时,但见眼前裴亦轩正挥舞朴刀向着温行缺一阵猛攻。这刀影之下,裴亦轩的那声音更是不断传来。 “……你如此做法,便是背叛了整个七寨,你对得起祖宗吗?“ 温行缺且战且退,另一边,他还对刚才自己身后的那两人施了眼色,让那两人从云圣手中将苏岚带走。 裴亦轩见自己询问温行缺不得结果,心中那一团火愈发的旺盛。这一怒之下,他手中的刀法施展的更快,远看之下,那密密麻麻的刀影竟像是一张密网将温行缺笼罩其中。 然而眼前形式虽然危险,但是温行缺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而对于裴亦轩之前的发问,他却是这样冷笑答道:“祖宗?我本就不是七寨后人,何来祖宗一说!“ 听到这话,裴亦轩神色一怔,就连手中那变幻莫测的刀影也是随着一滞。得此机会,温行缺当即出招,在裴亦轩胸口留下一道剑痕。 那伤口处,血肉翻出,但是裴亦轩此刻竟是无心理会,反而是目光看着温行缺,怔怔的道:“看来真的是我错了,七寨的大权真的不该由镇派掌握啊,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七寨祖宗啊。“ 温行缺看着裴亦轩感慨,他淡淡的冷笑道:“你早该明白了,可惜你的心早已被权利所占有,要不然,他又为何逼走古臣呢?“ 这二人对七寨之前时间,发出不同的感慨。在温行缺看来,今日这一切,自己似乎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可就在这时,黄岩镇当中无数火光冲天! 第326章 “这是……”温行缺怔怔的看着那一颗颗在夜空闪耀的火光,下一刻,他转过身,恶狠狠的看着裴亦轩道:“是你……那些人是你安排的?你竟然勾结古臣那个叛逆……” 裴亦轩嘿嘿一笑,道:“你若是真有心振兴七寨,我又怎么会背叛你呢。” 温行缺阴着脸,他不再和裴亦轩继续争辩这些无用的话,而是转过身,看着朱允炆道:“朱教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信号已经传出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外面东海以及古臣的人就要攻打进来了。” 朱允炆没有答话,他也是阴着脸,本来还以为能够凭着今晚的事情,可以让他暂时先控制住七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凭自己手上的这块令牌能控制住七寨吗?见朱允炆心生犹豫,旁边的云圣立即开口劝道:“教主,此地不宜久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听这话,朱允炆的目光瞬间清明起来,他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对,只要我们拿到那些药材,我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们撤!” 见朱允炆这般下令撤退,温行缺顿时慌了起来,他冲上前,拦住朱允炆的去路,道:“朱教主,如今七寨已经在你手上,就算是外面人打进来,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啊。” 闻声,朱允炆淡淡一笑,然后指着温行缺的身后,问道:“七寨?如果洛枫和古臣没打进来之前,我敢保证,以我的手段,七寨绝对会在我的手中,可是现在呢……七寨不在了!” 温行缺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原本的那些七寨弟子,此刻竟是七零八落的。就像是朱允炆所说,在温行缺交出令牌之时,那些人便早已经没有了主心骨,倘若不是洛枫带人打过来,朱允炆凭借着手下的天龙教,以铁血手段可以先将七寨暂时控制住,可是……现在乱了啊!一切都乱了! 就在温行缺发愣之际,朱允炆已经挥手带着手下的一众天龙教弟子将要离开。就在这时,温行缺立即回过神来,他再次拦住朱允炆,道:“朱教主,大漠这么大,你能走到什么地方呢,不如你帮我……你带我一起走,我有一条退路……” “温行缺!” 朱允炆厉声喝道:“你说的地方我知道是那里,可是就凭着我们这一点人,你能闯过天域吗?再说了,我朱允炆乃是大明皇族之人,西域罪族企图霸占中原之心,我早就明白,虽说现在那皇位上坐着的是我的仇人,可是身为大明皇室一族,岂能任由贼子觊觎我大明江山社稷!” 朱允炆的这一番话算是彻底的浇灭了温行缺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如今他孑然一身,面对外面洛枫所率领的东海势力以及古臣所带领的七寨寨派势力,自己又要怎么对抗呢? 温行缺站在那处,在风沙呼啸当中,眼神里一片茫然。 …… “洛公子,我们的人已经攻入黄岩镇了!”即使是风沙弥漫,此刻却也是遮不住诸葛藏眼中的那份狂热,在筹划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是有这么一次可以报仇的好时机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洛枫周边的所有人都是面露喜色,可唯独他自己,此刻眼望着风沙深处,神色中充满了担忧。诸葛藏有些不解,正要询问洛枫为何会是如此表情时,旁边的叶安之却已经上前问道:“洛公子是在担心苏姑娘和钟姑娘吗?” 洛枫点点头,沉重道:“这等危机时刻,怎么会让人不担心呢。” 叶安之笑了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九公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没有得到苏姑娘与钟姑娘的消息,镇子里是绝对不会放出信号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时间,她们二人就可以平安无恙的到你跟前了。” 洛枫“嗯”了一声,可是那脸上的担忧却是依旧。叶安之见此,也只能是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的劝慰对于洛枫来说,是没有多大作用的,也只能祈祷九公子那边的安排能够顺利吧。 攻入黄岩镇当中没过多久,很快九公子那边便派了人来回应,道:“洛公子,我们已经找到钟沐云姑娘了!” 听闻这个消息,洛枫之前脸上的担忧之色顿时变为了惊喜,他连忙上前抓住那报信人的胳膊,问道:“已经找到了钟沐云了?” “是的,洛公子,之前天龙教派人去带苏岚姑娘的时候,我们就跟在他们的后面,摸清了他们藏匿钟沐云姑娘的位置,然后趁他们松懈之际,我们一举攻破……” 报信那人大概的将营救经过道了一遍,直到最后听完,洛枫才松了口气,道:“如此就好……哎,那苏岚呢?她也救出来了吗?” 报信那人本来还是兴奋之色,听到洛枫这般一问,脸上的表情却是低落了几分,只听他说道:“苏姑娘……暂时我们还没有找到,不过洛公子放心,如今整个黄岩镇都已经在我们的包围之中了,相信很快,我们就能有苏姑娘的消息了。” 一听这话,洛枫刚才那惊喜的脸色也如同这报信人一般变得低落起来。叶安之在一旁连忙又问道:“那天龙教的人呢?你们没有看到吗?苏岚不是被他们带走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而且目光又开始变得十分费解得答道:“这个……正是我们要向洛公子禀报得第二件事情……在我们攻入黄岩镇之后,在镇子得北边,找到了天龙教众人,可是当我们找到之时,那些人已经全部被人杀死,包括天龙教得贼首以及那位天龙教当中得云圣!” 此话一出,让叶安之大惊失色,就连洛枫得神色也是突然从刚才得低落中转变过来。朱允炆得恐怖洛枫是深有体会,即便是他很少出手。 “知道是什么人杀得吗?” 那人摇了摇头,仿佛是突然出现得一团乌云一般将众人得思绪笼罩。 到底是谁杀死了朱允炆? “洛枫!”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第327章 洛枫与叶安之所在之地,乃是护卫了一百多名东海高手,突然有未知身份的人闯过来,这着实让几个人心头一惊。直到那人从风沙中走出,露出自己的面容以后,洛枫与叶安之又是再吃一惊,一同叫道:“是你!” 那人从风沙中走来,看着面容惊讶的洛枫与叶安之,他点头笑应道:“是我,容纳川!” 之前容纳川在黄岩镇与洛萧冥的对话洛枫与叶安之并不知道,所以他并不知道容纳川之前所做一切的目的,他对容纳川的印象还是如自己刚认识容纳川时那一般,觉得这人神秘可疑。所以在刚开始的惊讶之后,洛枫的神色亦是瞬间变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容纳川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以为你会好奇是谁杀死了天龙教的教主呢。” 洛枫一怔,然后顺着容纳川的话,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是被你所杀?” …… 朱允炆能够成为天龙教的教主,实力自然不用多少,更不用说他身边还有云圣等一众天龙教高手了。容纳川一个人怎么就能杀死他呢?洛枫心中有此疑问,朱允炆当时也一样,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人非常可笑。 “就凭你一个人,就想要杀我?” 朱允炆看着容纳川一脸正色的模样,他尽量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可是容纳川却还是一本正经的道:“不是杀死你……我是说要杀死你们所有人……再还有,我可不是一个人!” 话音一落下,朱允炆顿时心生警惕。可是这时已经有些晚了,只见他的身后,此刻一柄利剑煞然从风沙中杀出。其实这剑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只是因为大风狂作的缘故,使得这此刻靠近时悄无声息的,没被任何人注意,等到容纳川说出来的时候,这剑已经刺到朱允炆的背后。 然而此刻的朱允炆已经没有时间回头,但是从身边护卫的眼神中他还是可以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境地是有多么的危险。可是即便如此,朱允炆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慌张之色,反倒是他双手为掌,猛然向下一沉,一瞬间,全身其实如同爆炸一般,不论是他身边的护卫还是想要杀他的刺客,在这气势之下皆是被彻底的击飞。 如此危险时刻,就这样在朱允炆的气势下再一次被化解。就连活了几百年的容纳川此时看到朱允炆这一招,也是忍不住鼓掌赞叹道:“能将自身气势用于招式之中,不错!不错!” 朱允炆目光稍稍看了一眼容纳川,转身则是看着刚才要杀自己的刺客,然后命令身边的护卫道:“摘掉他的面具,看看他是谁。” “遵命,教主!” 护卫答过话后,起身走到刚才那刺客身边,正要伸手拿掉其脸上的面具,却在这时,那趴在地上的刺客突然伸手将剑刃刺出,那护卫的手才伸出了一半,可是刺客的剑却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刺客杀死护卫后,身子紧跟着充起,就像是一支出弦的箭一样,所杀方向正是不远处的朱允炆。 可是刚才朱允炆没有防备的时候他都杀不了,刺客面对着一个迎面的朱允炆,他又怎么能够得手呢。 刺客使劲全身力气,但是面对着刺客,朱允炆却只是抬了一只手,竟是再次用气势将刺客的剑挡在了一尺之外! “你的武功都是传自我天龙教,你又有何能力杀我……狴犴!” 看着刺客所使的招式,朱允炆终于时认出了这个刺客的身份。虽然这个刺客现在还带着面具,但是从他听到朱允炆这句话之后所露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朱允炆的猜测不会有什么假了。 朱允炆武功高深莫测,狴犴知道自己很难杀死他的,尤其是现在的形式,恐怕自己更是凶多吉少了吧。但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狴犴越是咬牙恨道:“就算是杀不死你……我也要让你流血!” 狴犴说罢,竟是撤剑转身,换左掌攻上。虽然狴犴的掌风气势不足以和朱允炆为敌,但是狴犴也并不是非要和朱允炆对掌,反倒是他利用这一掌为自己争取了一个机会,在朱允炆气势爆发将自己击飞之后,他执剑之手竟是放出一支暗器出来。 狴犴说:就算杀不死朱允炆,也要让他流血! 如今看来,这句话是要成真了。那暗器出的意外,朱允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防住,直到那暗器刺到自己的肚子上之后,朱允炆的护体气势才得以施展出来。所以本来可以让朱允炆身受重伤的暗器到了最后……也就只是让朱允炆流了一些血了。 “不错啊!真不愧是我天龙教培养出来的杀手!”朱允炆低头看着肚子上的伤口,沉声叹道:“自己的剑伤了自己……嘿嘿!那这剑就可以彻底毁了!” 听到这话,狴犴眼睛一紧,正要盯紧朱允炆的招式做好反应,可是下一秒,一只手却已经从天边伸来,紧紧的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嘲风、霸下已死,你也该下去陪着他们了!”朱允炆淡淡看着狴犴那一双痛恨又惊恐的目光,然后双手一使力……在地上留下了一具脸色青黑的狴犴尸体。 狂风带着风沙而来,将狴犴的尸体掩埋……这一晚注定是要死更多人了。 杀死狴犴之后,朱允炆转过身再一次看着容纳川,道:“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容纳川点头道:“我知道,因为我本来就是打算一个人来杀你的……这个人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 容纳川神情依旧淡然,但是这会儿朱允炆看着他那一副自以为然的样子,却是生不出任何嘲笑的意思了。刚才自己杀狴犴的时候,虽然没使出全部的实力,但是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高手震惊了,可是眼前这人竟还是这么淡然…… “你到底是谁?”朱允炆再一次问容纳川。 容纳川也是同样不变的回答:“我是要来杀你的人!” 第328章 朱允炆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笑着道:“你也看见了,想杀我的人多着呢,但是活到最后的却还是我……而你凭什么来杀我?” 容纳川稍稍思索了一下道:“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不能杀你呢?” “既然你要杀我,那我姑且就当你可以杀死我吧,诚如我所说,杀我的的人多着呢,有仇杀,也有视我为异类杀之而后快……你又因何原因而杀我呢?” 容纳川摇头道:“我不为仇杀,也不为侠义,我所为的只是能够弥补一些我的过失罢了,虽然这个过失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那座山上有人最后送了我一份人情,所以我不得不来还这一份人请,顺便再弥补一下过失。” 朱允炆斜眼看着容纳川,没明白其话中之意。容纳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缘由说清楚了:“也罢,就告诉你吧……之前我设计借洛枫以及你们天龙教之手夺取三卷《天书》,期间造成无数杀孽……” 这话听了一半,朱允炆就感觉有些不对了,他抬手打断容纳川的话,问道:“等等……你设计借洛枫和我天龙教之手争夺《天书》?可这《天书》现在就在我手中……” 话未说完,朱允炆脸色刹那间变化,显然,这时候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了。容纳川见此点头道:“不错,你手中的三卷《天书》都是假的,真正的《天书》现在就在我手中。“ 朱允炆脸色阴冷,没想到自己费劲心机才找来的《天书》竟然却是假的。不过还好啊!他抬起头阴冷冷的看着容纳川道:“不过也好,反正你已经送上门来了,那不如就让我杀了你,重新夺回那三卷《天书》。” 闻声,容纳川却是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他说道:“本来还想劝你放了钟家和苏家的小姑娘,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现在看来……却是非要杀你不可了。” 朱允炆冷冷一笑,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是谁杀死谁吧!” 说着,朱允炆全身忽然带起一股气势出来,借着漫天风沙,朱允炆夺空飞来,就像是传说中的风神一般,他御风而行,拍掌而下,那气势看来,朱允炆似乎是要用这一掌彻底劈死容纳川啊! 掌风杀来时,容纳川一脸坦然,即便是无数杀气席卷他全身,可是容纳川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不曾出手。朱允炆本就对容纳川忌惮,这样生死时刻,容纳川却是还这副淡定神色,,想来这其中必有诈吧。 朱允炆心中越想越觉得容纳川似有阴谋,以至于最后掌法落下来之时,却是被他故意保留了两分退路。最终结果却是被容纳川以半步的后退,将这掌法彻底化解。 朱允炆看着惊讶,刚才那最后时刻,自己掌法明明是已经要劈中容纳川了,却不知为何,那容纳川却是神出鬼没般的退了半步。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竟不知这容纳川是何时退了这半步,还是到最后发现自己这一掌未打中容纳川之后,才恍然看到的。 容纳川不理会朱允炆心中所想,而是对其方才这一掌点评道:“方才你若是全力使出这一掌,或许我还没法躲过去,我是个经脉受损的人,没有内力去对抗你这一掌的!” 一听这话,朱允炆才明白,原来他刚才不躲不闪的,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的啊! 他掌势一收,重新聚齐气势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一次就使出全力,不给你留任何的机会了!” 容纳川连退五步,笑着道:“机会一次就够了……我虽然经脉受损,但是却还是能出三招的,接下来,你且接我第一招试一试!” 容纳川说完时,朱允炆气势已经冲上来,看起来这一次朱允炆时彻底的使出了全部的实力。容纳川笑了笑,这样的气势很不错,很强,可惜这并不是刚才三十多步的距离啊! 容纳川手握剑柄,这第一招一出,那些迎面吹来的风沙却是在剑气之下,竟是瞬间逆风而飞。正在出招中的朱允炆就感觉是自己身处风向突变之地,不过好在自己气势足够强,如此风沙,还不能影响到自己。 可是当他以气势冲破风沙之时,眼前这一剑却是让他熟悉的如此惊讶! “这是……拔剑术!” 洛枫的拔剑术朱允炆是见过的,可是像这样能够斩风聚沙的拔剑术,他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拔剑术讲究的是“十步杀一人”,如今只有五步的距离,朱允炆正是处于拔剑术最强大的气势当中啊! 此情此景之下,朱允炆知道,自己所赖以的气势想要对抗容纳川如此强大的剑势是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重新调动气势,用其护住自己的身躯,以气势为护盾,这才在容纳川的拔剑术下,过了一招。 可是这一招的代价的是巨大的,即便是有自己的气势作为护盾,但是在这一剑下,朱允炆却依旧是被震的发冠碎裂,衣袖随风而飞。 “你的气势果然不错,这一剑果然没能杀了你!” 到了这时候,容纳川却还在说朱允炆的武功不错。也是,以容纳川的资历,如此夸赞朱允炆,本是正常的,可是朱允炆并不知容纳川乃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英雄人物啊!甚至……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名字叫做容纳川。所以,容纳川刚才那句夸奖之话在朱允炆听来,气势就是讽刺。 当年逃出应天府,朱允炆不知多少次历经生死,才有了如今这一身本领。这一身本领,在之前看来,即便是当年的洛臻重生,自己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可是今日在一个经脉受损的人面前,他却是这样的被嘲讽。 朱允炆心中怨愤交加,他双臂挥舞,再次调动气势,以自身为漩涡,带动气势转动,隐约之间,竟是有阴阳变化之象。 看到这一幕,容纳川眼前一亮,叹道:“难道你有这样的气势,原来是那人的两仪四象啊!” 第329章 两仪四象曾经号称天下第一气势神功,但是终究只是对《淀阳》《淬阴》二诀的另一种演绎,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它还不如这两部功法。而《淀阳》《淬阴》又是从《天书》传承而来。容纳川作为天下间少有的几位修炼成《天书》的高手,自然是不会惧怕这所谓的两仪四象的。 就在容纳川感慨之际,那太极图案已经转动天地,将风沙聚拢。朱允炆在气势中,双拳挥动,两仪图案迅速转动,以八卦演示。容纳川对八卦略有研究,以这周遭天气之变化,再观这八卦图案之演示,朱允炆的招式企图,他顿时了然于胸。 “巽!” 《易·说卦》中有云:巽为木,为风。如今这大漠上狂风不止,若是以八卦中的“巽”卦聚风而起,那这气势可是要比平常强上数倍啊! 容纳川皱眉,当年曾听说过在云野山庄大战时,曹俊便是用两仪四象演化“艮”卦与陈河大战。那时候的陈河《淀阳》《淬阴》双诀大成,并且已是领悟“剑魂”之意,在天底下,没人能与之对手,但是曹俊却能以“艮”卦与陈河大战,可见这招式的威力啊! 容纳川不再平静,他知道这一招自己若是不能全力以赴,那么最后的胜者很有可能就是朱允炆。只是朱允炆以“巽”卦借天地之气势,若是单以人力去破,怕是难以奏效。可是自己经脉受损,已经时没有办法发挥出《天书》的绝对威力了。 “看来今日我也只能做一个小人了!”容纳川低头感叹一声,当他抬起头时,一双目光犹如利剑一般,乍一眼看去,不知道者,还以为容纳川本人就是一把利剑呢。原来在这关头,容纳川已经时人剑合一! 若是在平常,这人剑合一不论是在任何地方,绝对是无人能敌。可是现在,面对朱允炆这一招,单凭时人剑合一还是远远不够的。不过这已经是容纳川所能使出的最大能力了。他现在只求自己这一剑能够更快,争取在朱允炆这一招使出来之前,将他杀死! 太极气势环绕朱允炆四周,一般的剑自然是伤不了他的,可是人剑合一却是可以。剑光一出,容纳川飞身夺影,剑气从手中发出,犹如一颗流星,直冲太极剑气之内。剑影飞快,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眼见就要一剑终结了朱允炆,却在这时,有一个身影飞冲上来,直面容纳川的剑气! 冲上来的是云圣,容纳川剑气凌厉,神挡杀神,即便是云圣上来,也挡不住他的剑气。眼见容纳川的剑气不止,云圣忍痛捂着自己胸口那拳头大的伤口,对周围的天龙教护卫下令道:“拦住……他!死也要拦住……” 命令是下了,可是容纳川的剑那么快,那些护卫的速度又怎么能跟得上呢。剑气穿过云圣的身体,依旧是以方才那种如闪电般的速度向朱允炆杀去。 刚刚杀入太极气势的范围,这时候,容纳川已经聚势完成,待这气势一放,那些方才被两仪四象所积攒的气浪顿时狂泻。之前还如闪电一般的剑气此刻在这风浪面前,竟像是狂风大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飘零。 “还是慢了啊!”容纳川握紧手中的剑,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稳住身子,可是这大风就像是出自传说中风神之手一般,容纳川没有任何的内力护体,在这大风之下,他已经不知道退了几十步了。 但是这一切还没有完,容纳川心里明白,现在还只是大风狂作,等接下来,肯定还有朱允炆的必杀招式。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挡不住了!”想到此,容纳川放下双手,任凭这大风将自己卷走。就在这时,狂风忽然减弱,刚才还吹着容纳川不断后退的风势此刻吹在脸上也不那么痛了。容纳川一怔,这情形,肯定是朱允炆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他被吹的这么远,风沙又这么中,那边朱允炆是什么情形,自己完全看不清楚啊。 直到容纳川稳住自己的身子以后,他开始缓缓的向前方走去。穿过这厚重的风沙,容安川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了。 难怪这么厉害的一招会忽然气势终止,原来是朱允炆受了重伤啊。看着朱允炆嘴角的血丝,容纳川摇头道:“这天底下,你是第二个修炼两仪四象的人却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你和他的结果却都是这般,竟是被自己的气势撑破了丹田。” 朱允炆脸色发白,看起来受伤颇重,此刻他已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容安川淡淡的笑了笑,他走到朱允炆的身前,摇了摇头,道:“也罢,你是中原皇族一脉,在你临死前,我可以帮你满足一个愿望……你可有什么遗愿?” …… 第330章 灰蒙蒙的沙尘掩盖着一切,就连东方出现的那一束红色而耀眼的光芒,也被它在以一道灰色的屏障所遮挡。天亮了,大战已经快要结束了,容纳川知道,自己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他对洛枫道:“你恨他……但是能不能看在我帮过你的面子上,留他一具全尸?” 洛枫闻声冷笑道:“这就是他的遗愿吗?” 容纳川淡淡一笑,道:“毕竟是中原皇族血脉,皇室总该是有皇室的遗容的……他希望能够葬到应天府!” 历史上的皇族大都市这么要面子,就连死去的事情,他们都要如此的在乎。可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谁在乎过那些普通百姓的尊严? 容纳川见洛枫不答话,轻轻的叹了一声,道:“这虽是他的遗愿,但我并未说过一定帮他完成,倘若你不答应……这事就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了?”洛枫忽然开口说话,他冷声道:“既然他想葬在应天府,那我答应他就是!” 容纳川惊愕,虽然洛枫说着是答应了,可是看着洛枫那双充满恨意的目光,容纳川却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果然接下来,洛枫又道:“杨舒坤死的时候,所有人劝我那事就算了,我没在扬州,那事也就那么算了,可是现在,我就在黄岩镇……他想留个全尸,以皇族的尊严体面的下葬,可是我父母呢?” 巴蜀山崖上,那一块又一块残缺的碎骨至今还深深的印在洛枫的那还中。山崖之前,飞禽飞舞,山崖之上,野兽咆哮,那些人当年将洛臻夫妇丢在山崖上任凭飞禽走兽分食他们尸骨时,可曾想过尊严和体面? 洛枫咬牙切齿,他看着容纳川,喝道:“他要去应天府,可以!那我就将他丢在应天府外的山野上,任凭飞鸟走兽分食他的尸骨!” “你……”容纳川怔住了,一向风平云淡的他此刻看着洛枫那双猩红的眼睛,竟然感到了一股瘆人的寒意:“你这又是何苦呢?” 洛枫反问道:“那你又何必在我面前为他求遗愿?” 容纳川苦笑的摇着头,他抬头望着东方,长叹道:“罢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旭日东升,容纳川在风沙中衣袖飞摆。从天宝年间开始,到了大明永乐年间,容纳川终于是可以彻底的离开中原了。 呼啸的风声中,容纳川的声音隐隐传来:“钟沐云已经无恙,苏岚……要找她踪迹,可一路追上天域!” 天域?苏岚去了天域? 洛枫疑惑,大战已经结束,苏岚去天域做什么? 黄岩镇中,随着太阳的升起,风沙逐渐开始减小,视野的恢复也加速了大战的结束时间,再加上古臣乃七寨寨派现任第一人的身份,也令一些七寨老人提前放下了手中的刀剑。总而言之,在朝廷火器的加持下,古臣与九公子终于是将七寨的权利从镇派中夺了回来。 在黄岩镇打扫完战场以后,被天龙教从剑阁掳走了好几个月的钟沐云终于是被古臣带到了洛枫面前。然后,时间继续流逝着……到了傍晚的时候,古臣带着两名七寨子弟来找洛枫。 虽然在此之前,洛枫的心中已经早有准备,但是此刻看到古臣这一脸的沉重,他的心中仍旧时凉了大半。他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屋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抚着自己的胸口,有气无力的问道:“苏岚现在在什么地方?” 古臣看着洛枫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实的情况。洛枫靠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扶手,费力的让自己坐起,再次问道:“说吧,苏岚怎么了,他在什么地方?” 古臣抬头看着洛枫,他一声沉叹,答道:“我派人一路向天域寻找苏姑娘的下落……我本以为我能追上的,可是当我的人追到天域下面的时候……天域传来消息,苏岚已经被带去了西域罪族!” 洛枫闻声,冷言质问道:“天域重重关卡,西域罪族千百年来都被其困在昆仑山中,为何这一次苏岚会如此轻易的被西域罪族带?” 此事古臣也是非常的费解,根据古臣得到的消息,黄岩镇大战之时,温行缺自知难有活路,在与裴亦轩大战之际,他让当日与天龙教一起来到黄岩镇的两个西域罪族女子带着苏岚,借着夜色风沙,一路直奔昆仑。 要前往天域所包围的昆仑罪族,首当其冲的便是昆仑山下的天域村落,紧跟着,还有号称天下最难通过的天域三重关,两个西域罪族女子带着苏岚冲上山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可偏偏结果却是……他们冲过去了。 “既然昨夜已经包围了黄岩镇,为何大战一开始你们不去找苏岚?你们不是说温行缺那边有裴亦轩拖着吗?”洛枫几乎冲到了古臣的鼻子上怒吼。 古臣知道洛枫心中气氛,所以也是尽力的解释道:“昨夜风沙那么重,这一路杀过去我们也是付出了极重的代价……而且……而且裴二当家已经尽力了,本来按照约定,我只是让他尽量拖着,若是不行,可选择放弃,可是裴二当家为了拖住温行缺……却是用了命……” 这一战,古臣虽说是夺回了七寨的权利,可是真实的情况却是,七寨的几大高手,在这一场大战中,除了古臣和阿袂两个人,剩余之人几乎全部战死,如今的七寨,剩下也只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烂摊子罢了。 洛枫听着古臣的话,知道此刻古臣心中也是不易,所以语气也是放缓了一些,他问道:“九公子呢?苏岚被西域罪族带走,天域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古臣道:“九公子已经连夜赶回天域询问此事了,相信不久就回信了。” “回信若是有用,为何当初……”洛枫心中冷笑,口中所说之话,也尽是对天域这般做法的不屑,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离开天域时洛萧冥对自己的那一番话…… “那个老东西……难道是用这个法子逼我接管天域吗?” 第331章 次日中午,九公子从天域赶过来,见到洛枫时,九公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尊者要你上天域?” “苏岚呢?”洛枫质问。九公子摇了摇头,道:“现在唯一能救出苏岚的办法就是你亲自上天域了。” …… 从今日清晨开始,锁龙渊中数道命令传了出来,接到命令后,天域各处弟子,包括三大关卡中的守卫子弟迅速动身,前往天域后山禁处。而在这数道命令之前,锁龙渊中还有一道命令:各处弟子遇上山者,皆隐藏躲避,不可对其出手! 命令发布之后,没过多久,从天域之下的村庄开始,便陆陆续续的传来有三名名西域罪族女子上天域的踪迹。得闻消息,洛萧冥与老祖宗坐在一起继续对弈,似乎对于西域罪族彻底放弃了警惕一般。随后其他关卡的消息也不断地传来,直到那三名西域罪族女子到了罪族的领地! 老祖宗终于时忍不住叹气,他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缓缓道:“三名女子,想必这其中一位便是苏岚吧?” 之前中原的一切,也是不断有人从中原送消息过来的,所以老祖宗知道也是正常,但是此刻洛萧冥的做法却让老祖宗有些担忧,他问道:“你这样做,可是在逼洛枫,你难道就不怕……” 洛萧冥不等老祖宗说完,便道:“老祖宗,我活了这么久,已经活够了,天域子弟在这里收了一千多年,也已经守够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和罪族继续耗下去了,苏岚……便是这一切最好的导火索!” 可是老祖宗还是不忍,他摇头道:“即便是如此,但那姑娘却是无辜。” 洛萧冥却道:“此刻只是她一人无辜,但是我若是不这么做,未来天域一旦撑不住,无辜的可就是全天下的人了!” 说罢,洛萧冥也放下手中的棋子,他的目光顺着面前的铁链缓缓的抬起,然后看着锁龙渊上面的那一圈亮光, “《天书》已经让容纳川带走了,中原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天书》起什么恩怨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些罪族了……老祖宗,我们三家当中,钟、容两家已经从神族之后的各个恩怨中解脱,洛家……真不该在被这恩怨的枷锁困在昆仑了。” …… 黄岩镇大战中,西域罪族的神使与子蝉受温行缺所托,带苏岚闯过天域,前往罪族领地。在温行缺托付二人时,七寨已经失去温行缺的控制,温行缺也知道,自己从进入七寨以来一直所谋划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算是彻底失败了。 苏岚虽然已经被自己擒住,但是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将苏岚送到罪族的地盘了。然而,事到如此,若是要这般的放弃,心里却是有些不甘,总觉得,要是拼上一把,又何尝不是没有机会呢? 于是乎,在杀了裴亦轩之后,温行缺将苏岚交给罪族神使以及子蝉,让她二人带着苏岚想尽一切办法闯过天域。 这二人接到温行缺的托付,也知道此事难度大到了怎样的程度,但是为了族人的自由,二人却还是来到了天域之下,打算寻找机会。 恰逢此刻洛萧冥的命令下来,天域各处对于这二人以及苏岚的踪迹几乎都是视而不见,这也使得本来抱着尝试心里的二人最后却是稀里糊涂的闯过了号称天下最难关卡的天域几大关卡,最后顺利到达罪族领地。 二人带苏岚回到领地,罪族高层皆是震惊,一时间,不论是商族还是九黎族的人,都是连夜赶来。 子辛大祭司赶来时,九黎族的姜叔长老已经赶来多时了,他在人群中,拉着那位神使的手臂,边走边微笑耳语,但是所去方向却是九黎族的地盘。 子辛大祭司神色一沉,他站在姜叔长老即将所走的方向,沉声咳了几声。这时,聚集在此处的族人们才从刚才的欢喜中注意到了大祭司的身影,他们纷纷俯身行礼,方才嘈杂的声音也在此刻静谧起来了。 “姜叔长老来的可真快啊!”子辛长老看着眼前的情形,姜叔长老之后便是被九黎族人们所挟持的苏岚,因为便于将其带上来的缘故,神使与子婵已经将其弄晕了。 “见过大祭司……大祭司,天佑我族啊,这神血终于是到了啊!”九黎族与商族只见不合,但是子辛终究是大祭司啊,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更何况神血已经出现,先祖所预言的脱困时间也即将到来,此刻即便是大祭司,只要自己神血在手,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吧。 听着姜叔长老的话,子辛大祭司的心中却是无奈的叹着气,自己一直所极力阻止的大战终于还是挡不住了啊。他吐了口浊气,将心中的思绪暂时放下,然后缓缓的走上前,看着姜叔长老身边的神使,目光中却是光芒闪烁。 如果此时四周无人的话,子辛长老敢保证,自己绝对会杀死这个人的,可是现在,在整个族人的眼里,此人可是大英雄啊!想了想,子辛终究只是抬手在这神使的肩旁上拍了两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神使道:“我……我叫姜邺。” 子辛大祭司点头,道:“不错,你做的不错,从明日起,你来祭坛修行咒法吧!” 一听这话,姜叔立即抬头道:“大祭司,这……” 子辛微微侧目看着姜叔长老,反问道:“如何,姜叔长老觉得这奖励还不够吗?” “……“本欲说话的姜叔长老一见子辛大祭司的目光,心中顿时明白了子辛的意图,他低下头来,问道:”那这神血……” 子辛直接道:“姜叔长老暂且看着!” 果然! 姜叔长老猜的没错,这是子辛想要与他交易。姜邺带神血回来,这令子辛的计划彻底崩溃,他自然要发泄一下,之所以要姜邺去祭坛修行,恐怕是要杀了姜邺吧,而作为交换,子辛也会与九黎族一道,筹备大战,不在中间与九黎族使什么手段了。 这样的交易,符合姜叔长老的利益,而至于姜邺,也不过是一个不相关的人罢了。 姜叔长老点头道:“一切听从大祭司安排。” 子辛点头,接下来,他的目光又是向姜邺身后的另一个女子身上看去。那女子看到子辛的目光过来,立即低下头,将脸埋在雪地之中,以期望子辛大祭司没有看到她。 可是,这样的期望却是奢望啊! 不过多久,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子婵……还不过来!” 第332章 子婵离开昆仑是在五年前,这是罪族最后一次找机会偷偷躲过天域的防御,进入到中原的。当然,这一次的离开也是再容纳川的安排之下,容纳川需要让咒法一族得到一个暴动的理由。 罪族当中,商族反战,作为商族族长、咒法一族大祭司的女儿,子婵本不应该参和到其中的。可是九黎族为了打压商族,却是私下蛊惑子婵,使得子婵成为这千百年来第一个离开昆仑的商族子弟。 不知不觉中,子婵已经跟着子辛大祭司进入到了神坛内部,这里是大祭司的居住之地,也是目前对于商族来说,九黎族最无法靠近的地方。狭黑的甬道里,子婵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商族的大忌,自己的父亲恐怕这次很难饶过自己吧。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子婵才为自己当年的举动感到后悔。甬道的尽头是供奉历代大祭司的地方。自汉宣帝以后,历代大祭司几乎都是由商族的大能来担任的,所以这里也几乎是被当作商族的祠堂来使用的。 子辛大祭司来到祠堂前,他伸开臂膀,然后俯身贴地,以三次大礼来拜见历代大祭司。行礼完后,他侧身立于一旁,对子婵冷喝道:“还不向历代大祭司磕头认罪!“ 这一声喝,让子婵浑身一颤,她慌忙跪在祠堂前,俯身行以三次大礼。礼罢,子辛大祭司才从一旁站到她的旁边,再次跪下行礼道:“历代大祭司,昆仑古族商族祭祀子辛领子女子婵,向各位祖上谢罪,子辛无能,不仅未能将各位祭祀的传承之愿实现,更没能看好子女,令其私自跑出昆仑,使得祖宗大计失败……子婵年幼,不明事理,做出此事全因外人所蛊惑,子辛为其父,未能对此尽看管之责,此乃子辛之罪也,今面对列祖列宗,子辛愿以父亲之身份,带子婵前来领罪,并接受古族大刑之惩,望子辛受惩之后,各位古族祭祀莫要因此大过,以天道惩罚子婵!“ 说罢,子辛再次行礼,然后再慢慢起身,从祭坛之上,抱起一个乌黑发亮的石瓶。子婵小时候曾与父亲来过祭坛多次,也曾无数次见过这个乌黑的石瓶,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这石瓶有何作用,只是每次靠近这古瓶之时,都会感觉到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此刻再见子辛抱起这石瓶之时,她的心中忽然生出无数凉意,隐隐当中,似乎是看到了这石瓶中藏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她问道:“父亲,这……这是什么东西?“ 子辛无神的说道:“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古族大祭司以毕生之力所研究出的一种咒,此咒凶煞之极,一旦中了此咒,一到深夜子时,全身五脏六腑便会如同被野兽撕咬一般,每日都是如此,除非是咒法高深者以自身实力可以暂时压制,但是越是压制,这咒法在体内就会越强大,直到强大到中咒者本人的实力再也无法压制时,这咒法便会彻底爆发,将人身躯彻底搅碎……“ 听着子辛的描述,子婵的背后已然全部湿透,她惊恐的看着子辛手中的石瓶,问道:“父亲大人,你要用它做什么?“ 子辛道:“当年那位大祭司创造咒术的时候,其目的本是为了惩罚族中犯戒之人,但是因为咒法过于霸道狠毒,所以此咒一直没能使用过,直到他仙去之时,才留下遗言,若非有人做出将古族推于毁灭之境的事情,此咒便一直封于祭坛中,绝不使用……但是今日……“ 子婵闻声彻底的慌了,她惊恐的大喊道:“父亲……你要对我施此咒术?为什么?我是违背了你的命令,但是我也是为了我们族人能够离开这里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子辛摇头苦笑道:“我身为大祭司,那我的一切自当时为了我的族人着想,你身为我的子女,就自当遵从我的命令,可是你……“ 子婵大喊道:“祖宗留下过预言,若能找到伯邑考后人之神血,便能破开姜尚在神碑上以有苏氏魅惑之血留下的封印,破开封印后,便有古族守护神出来,带领我们族人冲破这枷锁……“ “……此等说法的出现,源于当年那位罪族的大祭司在中原寻找到的凤凰神灯……当年天域与七寨在汉宣帝的授意下,对罪族进行剿灭,那时候的罪族节节退败,在即将被我们彻底消灭之际,一位商族的长老成为了罪族的大祭司,他为了不使罪族灭亡,曾经前往长安找汉宣帝和谈,可是汉宣帝一家全因罪族当年所起的巫蛊之祸而死,此等大仇,他决然不会不报。” “和谈不成,那位罪族的大祭司离开长安,归途中,却在大漠中寻得了凤凰神灯……相传凤凰神灯是以伯邑考的尸骨所制,可破一切污邪,若是遇到伯邑考后人血脉,更会引出天象发生……那位祭祀得到神灯后,他额脑海中也想通了一件事情,他知道当时中原的皇帝与罪族之间有血海深仇,两者之间的恩怨,几代之内,几乎难以化解,除非是等到这仇恨淡了,再去与中原皇族和谈,说不定,罪族才能重回中原!” 在天域上,洛萧冥面对追问过来的洛枫,他开始将那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给说了出来。洛枫知道那一大段说法是洛萧冥对于天域放任罪族抓走苏岚的解释,但是他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个问题:“既然罪族想要的不过是自由,那么天域还他自由便是,为何还有纠缠这千百年之后,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 洛萧冥摇头苦笑道:“若是事情真的能这么单纯的解决,那就好了,天域的人也不用将昆仑作为自己的囚牢,守在这里到现在了!” “罪族当中,是有那么一群渴望自由与平凡的人,就比如那位罪族大祭司所带领的商族人,自从被西岐人赶到昆仑之后,他们对于天下,也没再做什么恶行,可是罪族当中还有当年与黄帝大战之后,被流放到此处的九黎族啊!他们才是一切祸端的源头!” 第333章 “天下间所有的咒术都是起源于九黎族,在当年逐鹿大战之前,九黎族的咒术还号称天下第一大法,不论是什么部落,在九黎族的咒术面前,都是难以坚持,也是当年黄帝有幸,得神人《天书》真传,并赐予其轩辕剑破敌,这才将九黎族得咒术击败。” “九黎族被击败后,其中好强好斗不服输者,被黄帝流放至昆仑,差专人看管,在他之后,中原历代统治者,不论是圣明之君亦或是暴戾之君,皆遵从黄帝遗愿,对昆仑好斗九黎族进行打压,可九黎族咒术强大,即便是被困昆仑,受千年打压,但是实力依然是可以威胁中原大地……商君帝辛,征战天下数载,实力已经是中原第一,为求自身实力突破,他竟不顾朝臣劝阻,召见九黎族入朝歌,妄图借助咒术突破自身的实力……后又因宠幸有苏氏美姬,不顾天下社稷,导致天下诸侯并起,最后兵败,自焚于鹿台。” “西岐周天子统一中原,安抚天下,商族当中亦有被九黎族蛊惑者,企图东山再起,最终周天子遵从上古天子之约,将这些人与九黎族一道,一起流放昆仑,由诸侯国派人镇压。” “东周之时,礼乐崩坏,周天子的权威再也无法约束各诸侯国,导致昆仑镇压罪族的军队彻底解散,趁此机会,罪族当中九黎族也是与商族大战,争得罪族中大祭司之位后,开始派族中之人进入中原,直到战国之时,诸侯国开始才对此事有所警惕,于是七国盟约,对罪族再次携手镇压,此七国军队便成为日后七寨的来源!” “战国末年,秦并六国,天下战乱四起,各国正是用兵的要紧之时,谁都不愿意分兵进入昆仑,导致镇压终止,罪族再次进入昆仑,并开始霍乱朝纲……这些人,进入中原之后便是更改名姓,如徐福诱使始皇帝长生,并借秦国之力,出海寻找轩辕神族,偷窃《天书》,以报当年之仇,可是《天书》并非常人就能修炼的,当年始皇帝找人试炼《天书》,那人在修炼中却是突然发狂暴毙,始皇帝以为徐福是在欺骗他,一怒之下,便下旨杀尽天下修行咒术之人……就在始皇帝准备派兵进入昆仑对罪族灭族之时,他东巡暴毙,紧跟着秦朝灭亡,汉朝建立,罪族由此逃过一劫。” “罪族之心,一直是企图重新霸占中原,所以他们祸乱朝纲的举动也一直未曾罢休,汉武帝时,他们以蛊惑秦皇之法来对付汉武帝,使其迷恋长生之术,并在汉武帝年老之时,谋划巫蛊之乱,导致汉武帝与太子之间,被迫兵戈相向,并在最终,太子兵败,一家惨死,唯有太子之孙在牢狱中躲过一劫!” “此人便是汉宣帝刘洵……当年轩辕神族失踪,钟容洛三家因为《天书》而大战,大战之后,钟家暂时隐遁,容洛二家则是在商讨之后,进入昆仑,镇压罪族,防止罪族再次祸乱中原,恰逢那时,汉宣帝也有心对付罪族,他召集原来七国镇压罪族军队的后裔,赐名七寨,与天域一起,对付罪族!” “可是咒术乃是当年天下第一大法,没有修炼成《天书》,根本没法将其打败,所以大战之初,天域和七寨几乎都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与罪族大战的,可是大战之后却发现,罪族实力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甚至在两方的夹击之下,罪族败退如流……也是从那时,我们才明白自从商族被流放至此以后,九黎族就与商族无数次大战,起初商族弱势,所以罪族大权一直被九黎族所霸占,然而九黎族好战,每次拿到大祭司之位以后,便会举族霍乱中原,最终导致中原统治者大肆镇压,这几番下来,作为罪族中最强大的战力,九黎族的实力已经被削弱了不少,再因为不断与商族大战和被中原镇压的缘故,罪族当中,一些强大的咒法也渐渐的失传,使得后来的罪族实力再也恢复不了蚩尤时期的威风!” “也是因为此,商族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罪族权利一直被九黎族把持,那么作为被一起流放到昆仑的商族,势必也会成为被镇压的对象,这样的话,商族想要得到自由,简直就是妄想,所以在那一次大战中,商族经过策划,一举夺取大祭司之位,并希望用以中原皇帝修好的方式,获取商族自由!” “可是罪族与汉宣帝之间是有着灭族之仇,汉宣帝又岂会罢休,所以为了这个自由,商族只能等,等到几代之后,这个仇恨淡化一些的时候,再找中原皇帝化解这段怨仇!” “所以他当时找到天域,并将凤凰神灯给予天域,希望以此交换,让天域与七寨联手,再对九黎族进行打压,为商族以后争取自由多拖些时间……而他回去之后,也对族人谎称,说是只有找到伯邑考的后人,以其血泼洒神柱,便能得祖宗相助,冲破困牢!” 说了这么多,洛萧冥得舌头都有些干了,他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茶水,却听洛枫已经发问道:“既然天域当时已经和商族约好,那么你们那时候就应该帮助商族,也不至于现在把苏岚都算计进去吧?” 洛萧冥放下茶杯,无奈得摇头道:“非天域不助商族,而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当年汉宣帝之后,汉朝朝局动荡,况且九黎族实力强大,即便是商族一时压住九黎族,也是非常勉强得,当年曹丕登位时,天域曾按照约定让商族使者离开天域,却不想,那使者竟是和九黎族约好,离开天域是为了寻找伯邑考后人,险些酿成大错!” “所以自那之后,天域尊者便下了命令,若非商族彻底得势,当年之约就不得应允……于是此事一拖再拖的,到了现在也没有按照当年之法解决。” 第334章 罪族的秘辛洛枫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可是他对天域的做法还是不理解:“既然你们答应了商族,就应该和商族一起想办法,除掉九黎族,换取商族自由就是了,为何就一定要牺牲苏岚?” 洛萧冥对洛枫解释了这么多,这会儿他也开始有些烦躁了:“如果事情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天域这么多年来,既要面对罪族,背后又有七寨盯着,商族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对付九黎族,若是按你的说法与商族合手,这天下早都乱了……苏岚身上流的是伯邑考的血脉,唯有以她为诱饵,引罪族进入我提前设好的埋伏,方可一劳永逸!” “可是有天域在,罪族……” “可是天域守了这里一千多年了!”洛萧冥不想再解释了,他看着洛枫道:“商族想要自由,你以为天域就不想要自由吗?可是天域从来没有放下这个责任,这山上所有的人,世世代代传承,就为守住这里,如果可以,未来他们还会继续守下去!” “可是……没有如果了,天域现在的青壮只有一千多人了,在我刚来天域的时候,这里曾经还有近两千多青壮,仅仅只是过了一百多年而已……倘若当初你答应我的话,接手天域,那我便会派人跑遍整个天下,帮你练成《天书》,这样,你我再加上老祖宗,我们三个人,你说的那个方法便可以试上一试,毕竟《天书》的威力是可以以一敌百的……” 说到这里,洛萧冥无奈的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和苏岚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但是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天域就不会做任何的改变……你若是心中恨我,大可以一剑杀了我便是!” “你以为我不敢吗?”洛枫冷问道。 洛萧冥看着洛枫,他轻轻一笑,然后双手转动着轮椅,从洛枫身边缓缓的离开。在洛萧冥从洛枫身边过去的那一瞬间,洛枫眉头忽然一跳,紧跟着,他转身拔剑,将剑锋点在洛萧冥的后颈上。 这瞬间的变化可是吓坏了旁边的九公子,他连忙拦在洛枫的面前,道:“洛枫……此事不可啊……” “有何不可?”洛萧冥侧过脸,斜眼瞥着身后的洛枫,道:“我以苏岚性命为饵,你要杀我实属正常……你根本不需要犹豫。” 九公子面对着洛枫,洛萧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洛枫的神色变化他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中的杀气,若是再由洛萧冥这么说下去,肯定是要爆发的。 无奈下,他只能冲着洛枫低吼道:“这里是天域啊!” 洛枫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心中的恨火瞬间被剿灭。是啊,这里是天域啊,洛萧冥可是天域的尊者,自己若是杀了他,那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呢?再说了,就算这里不是天域,洛萧冥也是一位修炼过《天书》的高手啊! 想到这里,即便是洛枫现在心中还有着恨意,可是他却仍旧是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剑。看到洛枫的举动,洛萧冥又是一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出言嘲讽,而是直接推动轮椅离开。 …… “……前些日子的时候,我曾暗示洛千古,希望能与他联手对付九黎族,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应,现在,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啊。”说完这些,子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想到了几日后,那满山尸体的场景了。 而子婵仍旧是跪在那里,子辛对她所讲的那一切已经彻底的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也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原来竟是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啊。 “父亲,那现在……” “没有现在了……”子辛抱着黑色的石瓶,然后缓缓的打开。就在那瓶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恶臭突然从瓶中喷出,然后,将整个房间的空间占据。那恶臭熏人之极,子婵就算是捂着鼻子,也依旧是挡不住这恶臭的侵袭。 “父亲……” 子辛看着子婵,忍着瓶中的恶臭对其道:“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只能代你受罚,再想办法尽量去弥补这一切了,只希望以后,你若能有幸活着,定要带着我们的族人,一起活下去!” 子辛说罢,眼睛一闭,举起石瓶,像喝酒一般,将那瓶中之物灌入腹中。子婵看着父亲那般豪迈的吞下瓶中之物,她整个人已经愣住了。在子辛吞下瓶中物以后,他丢下瓶子,一张被黑气所笼罩的脸对着子辛一笑。 然而,那一张笑容才刚挂在脸上,那黑气却是突然间流动,眨眼之间便从子辛的眼、耳、鼻、嘴七窍当中钻入。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可却让子辛整个人如同被卡住了咽喉一般,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子婵看着眼前的情景,差点儿吓坏了,她连忙跑过去,双手一边在子辛的胸口上为其顺气,一边急哭的叫道:“父亲……父亲……” 然而子婵的这些举动并没有让子辛的情况好些,在这样被折磨了许久之后,子辛的七窍当中竟然流出了血丝。那血丝蔓延出来不久,子辛脸上的痛苦之状更加的狰狞,没过多时,那血丝已经将他的整个两部染红,看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在血水里浸泡过的一样。 子辛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了整整一刻钟,然后才慢慢的开始呼吸缓了下来。此刻在一旁的子婵因为父亲的这般模样,早已经被吓得差点儿失了魂,就连那眼泪,也像是哭干了一般。 良久之后,子辛慢慢得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坐起身子,身后擦掉眼前得血丝,对子婵道:“好了,没事了……不要哭了,按照我的说法,你现在去做吧。” “父亲……” “我没事……你去吧。”子辛无力得挥了挥手,道:“这一次,我为你受罚,以后,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记着你的使命,不要再犯错了。” 第335章 比起中原,昆仑的夜空就像是梦幻一般,那一颗颗星辰,悬在天上,闪烁摇曳,似乎只要是稍微施展一下轻功,就可以摘下一颗下来。 洛枫抬头仰望这一片星空,他似乎是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住了。可是看他神色沉重,眼中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目光。他只是靠在石柱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上。 “子时了!”洛枫忽然开口。 旁边刚刚走过来的九公子目光一怔,然后点头道:“是子时了,罪族那边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终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洛枫的目光开始从夜空中离开,他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问九公子道:“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动手?” 九公子想了一下,答道:“苏姑娘下落不明,我建议你……再等等,等苏岚出现了了,你……我们再动手。” “我们?”九公子的突然改口让洛枫十分的留意,他将目光瞥过来,看着九公子的眼睛。 九公子道:“是我们,你帮过我……这次没能帮你说服尊者,我心中有愧,想来想去,也只能这般做,才能让我心安一些吧。” 闻声,洛枫有些失落的笑了笑,他以为天域会派人来帮他呢。他收回目光,摇着头,道:“这倒不必了,明天若是打起来,面对那么多人,就算是有你帮我又能如何。” 九公子知道洛枫心中的想法,他上前道:“多一个人相助,总能多一些胜算的。” “那为何不能再多一些人呢?” “什么?” 洛枫回过头,他看着九公子,道:“明日大战,必是凶多吉少,你若真想助我,不妨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帮我下山带个话!” …… 天域之上,几乎所有的天域子弟都接到了尊者之令开始调动。大战即将开始,在这之前,已经开始有一些传闻出来了,这一战,将是最后一次决定生死的大战了。 天域之上如此,罪族当中亦是如此,为了破开封印,罪族更是连夜搭建了新的祭祀台。罪族中,不论是九黎族还是商族,他们皆是连夜行动,为了他们所向往的自由,这一次,他们亦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姜叔长老现在离界碑不远的地方,沉思着,旁边的年轻人问他道:“长老,你在看什么?” 姜叔长老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指着界碑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吗?” 听姜叔长老所问,年轻人的目光中忽然间出现了仇恨之色,他道:“此乃困住我族人千载的界石。” 对于年轻人的回答,姜叔长老摇头道:“不,你错了,这不是界石,这是封印着我族人未来自由的神柱!” 神柱? 年轻人有些惊讶,他的目光说着姜叔长老所指看去。这界碑也就三人高吧,平常也就和普通石头没啥区别,此刻姜叔长老一说,倒还真有些石柱的模样。 不过年轻人还是没能立刻接受“此乃神柱”的这个说法,他疑惑道:“这不就是快石头吗?” 姜叔长老苦涩一笑,然后道:“是啊,这就是一块石头!” “那长老为何说它是神柱?” 姜叔长老无奈的道:“因为这是从古流传下来的传说啊。” 姜叔长老勉强的解释着,其实在很久以前,他也在寻找神柱的所在,虽然族内有传说,但是神柱的所在却是没有提及。知道后来,在商族那位长老叛逃过来后,他才明白这一切。 原来,这所谓的枷锁,只是在时间中沉淀下来的谎言啊! 就好像母亲为了让小孩子安静,故意形容某个相貌极丑的人是吃人的恶魔。可是实际上,那人只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而已,但是因为错误的观念传承,这人只能是一个“恶魔”。 好比这个年轻人,虽然对这界石的外形不像石柱有些疑惑,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是憧憬着,只要将神血泼洒在石柱上,那么族人被困在这里的诅咒就再也没有了! 姜叔长老叹气,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悲,但是为了不引起族人的混乱,这件事情也只能这么下去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忙碌着的族人们。这时,有族中一子弟过来,向他行礼道:“姜叔长老,大祭司那边有动静了。” 姜叔长老闻声,紧跟着冷笑道:“果然还是有动静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说吧,让我看他又在谋划什么?” 那人答道:“一个时辰前,大祭司派子婵招集自己的亲信以及族中老弱在祭坛集中,具体之事……属下身份地位,不能进入祭坛,所以暂时还不清楚。” 姜叔长老眉头一皱,道:“那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过去了?” 那人道:“也就两百多人。” “现在还有人过去吗?” “没了。” 听到这个回答,姜叔长老脸上的神情开始松了下来,他心中暗暗算计道:“就两百多人,还有一部分老弱?大祭司,你该不会想用这些人来对付我吧,现在自由将至,举族上下皆为自由而战,你若想活下去,就不该与整个族人为敌。” 想罢,姜叔长老脸上一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礼物盯着祭坛那边,大祭司要是有什么其他动静,你就立即来回复我。” 说完这些时,姜叔长老抬起头,只见山峰的那边,已经渐渐泛起了朝红。原来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忙了整整一晚上了啊。 他对身边的年轻人道:“天快亮了,让族人们准备好,接下来,就是我们为了自由一战了!” …… 天域之上,洛枫看着天边露出的一角阳光,脸上露出了决然。 “这一夜这么快就过去了,也不知道九公子的话带到了没有?” 念此,洛枫脸上不知为何,却是一笑,道:“带没带到也就这样了,如今之事,不过一死罢了,倘若这一次输了,我和苏岚就当做是在那年大火当中,多活了几个时辰……如此来说,已经足够了……那么接下来,战吧!” 第336章 千百年的都被困在这里,此刻,自由即将降临!罪族们齐声欢呼,这是他们梦中所一直期望的一天。界碑之前,祭台之上,罪族们将奉于祖先的贡品摆在上面,然后点火焚香,无数罪族人们以姜叔长老为首,叩拜天神,跪迎族神。 香灰之下,是狂热和希望的咒语声。这是他们向族神诉说和祈祷的声音。声音伴随着烟尘的升腾,仿佛是罪族们昂扬的战意。 洛萧冥与洛千古在雪山之巅,他们远远的看着罪族的这一切。两人神色皆是平静,似乎对于罪族们的举动,他们并不在乎一般,只是,在这平静之下,洛千古似乎还有另一种情绪。 “这一切,你都准备好了?”洛千古问。 “好了。” 洛千古继续问道:“罪族这么高昂的战意,打起来,可是不妙啊。” 洛萧冥轻轻一笑,然后道:“无非就是死人罢了……” 天地间,忽然一声齐吼,那是罪族们咒语颂咏完时的声音。紧跟着,只见姜叔长老走上祭坛,举手吆喝道:“带祭品!” 一声下,罪族当中立刻在祭坛前让开一条宽路。在路的尽头,两位罪族的人正押着一个女子缓缓的向祭坛走来。 这女子正是苏岚,这一路上,她走的非常不情愿,但是奈何她被绳索捆绑,即便是再不情愿,这路依旧是这么走了过来。 到了祭台前,有神使上前带苏岚走向祭台,将她绑与木柱之上。一切完成后,姜叔长老面对罪族,再一次道:“我族多难,被困于此,受尽折磨,幸得族神庇护,我族才有机会重获自由……如今,只需以这祭品之血,洒于神柱,我族自由,终将来临!” 话音落下,罪族情绪一紧到了极致,无数人开始振臂呐喊:“自由!自由!自由……” 在这呐喊声中,姜叔长老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转身面对祭台,大喝道:“宰杀祭品!” 一声落下,晴空当中,忽然一声龙吟。罪族们神色一怔,他们皆闻声仰头,只见天空上,一条巨龙飞舞盘旋。那巨龙金口大开,四爪张驰,看起来是杀气腾腾的。最主要的,在这龙头之上,一位白衣男子手握红剑,引龙而下,所杀方向,正是祭台。 这是洛枫的万龙之宗!以马踏飞燕一跃升空,再从空中使展龙剑,此刻气势,如同真龙降世一般。 罪族们纷纷惊呼,而在祭台前,姜叔长老则是双臂展开,施展咒术,在洛枫的剑途中,以自身强大的咒术修为,硬是将洛枫的巨龙给挡了回去。 洛枫龙剑不成,在空中倒翻落地。在落地的瞬间,他脚下借力,奋力一蹬,以杳窕剑的锋利,再一次刺上祭台。 姜叔长老旧计重施,漆黑的咒气结于身前,想要再一次挡住洛枫。但是,洛枫的这一剑可不一般,此剑乃是一招带着剑魂意境的入木三分! 加上杳窕剑的锋利,姜叔长老的咒术根本挡不住洛枫的剑锋。接招的一瞬间,杳窕剑便直接穿过黑色的咒气,杀至姜叔长老的面门。 好在旁边的神使及时出手,他们拉住洛枫的脚,硬是将其剑从姜叔长老的面门前给拽了回来。生死攸关之际,姜叔长老是一身的冷汗啊。趁着洛枫被神使缠斗,他独身重上祭坛,拿起一旁的弯刀,想要挥刀杀死苏岚。 洛枫身在这边,他有心扑救,却无力上前。在被两个神使的缠斗中,他双目猩红看着苏岚的眼神,仿佛这一切就是二人最后的告别了。 这时候,寒风骤起。刚刚还万里晴空的昆仑山上,忽然雪花飞舞,寒气也是比之前更重了几分。就在姜叔长老挥刀的瞬间,一个青衣女子刹然冲下,将他手中的刀拦下。 姜叔长老一怔,没想到这时竟还有人藏在暗中,他连忙退后一步,施展咒术。黑色的咒气从掌心飞出,像是一条黑蛇从洞穴当中飞出一般。 姜叔长老目光阴暗,此咒术虽然不是自身绝学,但是也是毒辣无双,尤其是在这种短距离的厮杀当中,更是效果俱佳。 可是没等蛇身完全出来,只见一道翠绿色的影子忽然划来。那黑色的咒气在这绿影之下,竟是瞬间被划开,不成蛇形。 姜叔长老大吃一惊,对着那刚才划过的绿色兵器喊道:“是霖云尺!” “流香!” 洛枫在缠斗中,看见水流香到来,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水流香手握霖云尺,护在苏岚的身边,听见洛枫的呼喊声,她杏目一瞥,道:“你这般慷慨赴死,没想到竟然还记着我啊。” 水流香之前在中原,洛枫并未带她出来,此刻他突然出现,心中当然有怨。但是现在并不是争吵的时候,他对水流香喊道:“你快带苏岚走!” 姜叔长老一听这话,当即大喝道:“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就此逃脱!” 这一声下,罪族之人几乎倾巢出动,才交手的瞬间,洛枫与水流香便感到了十分的压力。好在这时,援手已经赶到。 在苏岚之后到来的是乔尹梅与长孙兴,二人和水流香是一起赶来的,只是因为脚程不如水流香,所以稍微慢了一些,但是也正好是在关键时刻赶来了。 这二人一到,便是立即合奏出一曲《十面埋伏》,杀伐之声化作杀人之刃,宫商角羽中,血溅三尺。此刻这二人在此,就如同千军万马一般,让洛枫和水流香的压力减了不少。 一曲《十面埋伏》之后,长孙兴对洛枫喊道:“洛家小子,莫要着急,还有更多的人在后头呢,今天我们就杀个痛快!” 说罢,两人指间飞舞,却是一首《高山流水》曲! …… “这也是你安排的?” 洛萧冥轻轻一笑,道:“也在我的计划当中……老祖宗,有了这些人先和罪族大战,那么最后的战役,我们是不是就更有把握了?” 洛千古侧目看着洛萧冥,他低声道:“没想到,你的心思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洛萧冥笑道:“闲来无事,总得找些事做吧……老祖宗放心,你把天域交给我,我自然要给天域一个更好的结局!” 第337章 “任何人都挡不了我族的自由!” 姜叔长老发指眦裂,这一天太期待了太久太久,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被这些人所阻挡!他愤声大喝道:“我族勇士,杀了祭品,以神血助我族前行!” 众多罪族人听到此声,等等涌上祭台。黑色的咒术漫天飞舞,像是翻腾的黑云一般,即便是水流香的霖云尺,此刻在这黑雾之下也是见效极微。洛枫见此,心中更为着急,他奋力一剑,先是斩杀了面前与自己厮斗不止的一个罪族子弟,紧跟着脚下一踩,凌越升空,于空中滞留之际,竟是使出了一招拔剑术! 剑影弯似月牙,冲杀下来,直接秒杀数人。然而仍旧是无济于事啊,敌人太多,这数人终究只是九牛一毛。更何况,洛枫这边一动,那边的姜叔长老和另一位九黎族长老亦是紧随而来,这两人都是罪族中的咒术高手,洛枫脱身不得,更别说相助水流香了。 水流香且战且退,直到最后,她无路可退时,终于,再有一男一女从长空飞下,直接落在水流香两侧,与其一起迎敌。 来者乃是七寨古臣与阿袂!这二人的剑法亦是了得,这一出手,便将水流香这边的颓势给压了回去,打斗间,古臣还不忘向洛枫喊道:“洛公子,七寨古臣前来助你,九公子带着其余人稍后便到。” 一听这话,洛枫顿时放心不少。之前交代九公子的事情果然已经办妥。有这一讯息,洛枫信心倍增,就连手中的剑法威力都增加不少。 果然,没过多久,从天域那边,无数身影奔向这边来。这些人都是从黄岩镇赶来,所以都是以之前洛枫所带的那群东海高手居多,其余一些人则是水流香乔尹梅从中原过来时带的一些中原高手,加起来,也有百多人了。 与罪族的两千多人相比,这一百多人算不得太多,但是却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所以这一打起来,罪族这边竟是被这百多余人给硬生生的打了回去。 所谓一鼓作气,也就是眼前这样了。赶来的九公子一路杀到洛枫跟前,对其道:“趁着这机会,救下苏岚,往天域撤退,那里有人!” 九公子这话也是提醒了洛枫,在此拼杀下去终究不是事情,倒不如且战切退,将罪族引至天域,那里已经被洛萧冥埋好了火药,一旦炸开,便可让这片山峰瞬间雪崩,当时候便可将这罪族一网打尽了! 洛枫点头,他对祭台上的三人喊道:“流香,救了苏岚,我们就走!” 水流香闻声,退开战斗的位置,转身去解开苏岚身上的束缚。古臣和阿袂在水流香退后的一瞬间,两人便立即补上这空缺,将源源不断的罪族给继续挡住。 姜叔长老看到此景,神色更是着急,他带着一众罪族子弟立即冲过来,想要阻止水流香。可是已经晚了,没等他带人冲过来,苏岚便已经被水流香解开了绳索。 救走水流香,三人带着水流香立即撤开此处,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并对洛枫喊道:“洛公子,苏姑娘已经救下来,我们快撤!” 洛枫闻声,顺手解决掉一个罪族人,然后招呼其余人道:“大家快撤!” 众人早已经没了刚才一鼓作气的气势,此刻都是奋力拼杀,一听到洛枫这话,大家便立即向后退走。 一直到了界碑跟前,罪族们开始犹豫了。没有了神血,族中的诅咒就没有办法解开,这样冲出去的话……没事吧? 天域之上,洛萧冥看着罪族停下来的身影,他眉头顿时皱起。 “这个洛枫……” 他知道罪族停下来的原因,之前的计划中,他没有想到洛枫能这么轻易的将苏岚救出来,没有了苏岚,罪族就不会冲出来…… 洛萧冥此事都已经准备派人去暗中相助罪族了,可就在这时,情况却是有了变化。 作为罪族中现在的最高指挥者,姜叔长老是知道所谓神血解开诅咒是怎样的一个谎言,所以他根本不忌讳这些。更何况,今日好不容易才将九黎族与商族的战力全部集合在一起,若是不趁此机会击破天域,那么未来他们还要在这里被困几千年啊。 所以就在罪族们站在界碑前犹豫时,姜叔长老却是站出来道:“我族的勇士们,将祖宗的祭品抢回来?” 有人还是犹豫道:“长老……这是界碑……过了界碑我们……” 姜叔长老怒道:“界碑?难道你们还想再被困在这里吗?我族用了一千多年时间,不知死了多少前辈,才将伯邑考的后人给抓过来当祭品,如今你们就这样将她放走?然后再花个一千多年时间重新找?你们就甘心一辈子活在这苍白的地方吗?你们就愿意让你们的子女一辈子面临这样的苍白吗……” “若是有人怕死,便留在此处吧,但我不会留下,我姜叔今日即便是战死,也要为我子孙后代拼出那五颜六色的世界!” “我族的勇士们,若有与我同心者,便随我去冲,去夺回这祭品吧!” 说罢,姜叔长老一马当先,直接冲出界碑。而在他的身后,有几个人稍稍一犹豫,竟也是跟了出来。有了这几人的带头,再加上姜叔长老刚才那带有蛊惑性的话语,罪族当中,越来越多的人也冲了出来。 在天域和罪族境地的中间,那困住了罪族一千多年的界碑,此刻就这样在无数罪族的身影中被淹没。黑色的咒气攀爬在雪白的山峰上,他们就像是雪山上的鬼魅魍魉,速度极快。 即便是走了好久的洛枫等人,在他们的追逐下,竟是没过一会儿便已经追上。 无奈下,洛枫等人只能是再次的亮出自己的兵刃,然后且战且退。 渐渐的,时间已经从清晨到了正午,打斗的身影也开始慢慢的靠近了天域的埋伏。 这是等待了漫长时间后,天域人终于可以解脱的希望。洛萧冥双手握着轮椅的把手,若不是他的双腿残疾,此刻恐怕早已经是激动的站起来了!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338章 “洛枫!” 众人边战边退,撤离的速度和刚才比起来已经相差甚远,眼见就有进入前方山谷。那里是天域看守罪族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此次洛萧冥设计埋伏的地点。九公子神色凝重,他来到洛枫跟前,道:“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和罪族之间的距离太近,一旦进入埋伏,那火药引爆,恐怕会连累我们!” 九公子的提醒,也让洛枫心中顿时清醒了许多。是啊,刚才只是忙着撤退,以为退回天域就没事了,可是最终却是忘了如何在到达埋伏前摆脱罪族。 洛枫扭头看着一路撤回来的众人,他们连夜奔上天域,又是大战了这么久,此刻早都疲惫不堪了。即便是他们还是精神抖擞,此刻想要和罪族拉开距离也是极难的。 洛枫想了许久,实在没辙,只好问九公子道:“九公子,你是天域人,对此处熟悉,要不你来想些法子?” 九公子摇着头,苦道:“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若是有什么其他办法,我自然是直接说出来了,可是现在……我们只能是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拖着时间,然后……” “不可!”洛枫断然拒绝道:“他们都是上山助我之人,我岂能留他们在此送死!” 九公子急道:“可是不这么做,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这话洛枫心中也明白,但是让别人替自己去送死,洛枫一时还是下不定决心。眼见罪族人数越来越多,前方的人已经快有些挡不住了,这时候,九公子更是着急道:“洛枫,没时间了,快做决定吧!” “好!”没想到洛枫这时候还真做出了决定,只听他道:“九公子,你立即带所有人撤退,罪族那边,就由我来挡着!” “你?”九公子惊愕道:“你一个人?” 洛枫点头道:“不错,我已领悟剑魂,况且此处地形狭小,我在这里挡着,应该能多拖一些时间。” 不等九公子说话,旁边便有人反对道:“不行。” 这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水流香、乔尹梅以及精神还未恢复多少的苏岚。 而洛枫看也不看三人,直接反驳道:“就这样决定了,我轻功好,一会儿你们撤退了,我一个人撤退更是方便些……” “马踏飞燕可不止你一个人会!”水流香不等洛枫说完,她便第一个站出来道:“况且当日领悟剑魂时,我是先你一步的。” 水流香说完,乔尹梅紧跟着道:“我的武功不及你,但是刚才大战时你也看到了,我是最适合留下的人。” 不错,一曲奏出,犹如千军万马,乔尹梅确实是有这样的本事。最后剩下苏岚,她左右看了看,知道此处就她的武功最低,只好这般说道:“我不管,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就像他们从小逃亡时的那样,洛枫到那里,苏岚就跟在那里。洛枫淡淡一笑,他上前握住苏岚的手,口中确实对旁边的长孙兴道:“长孙前辈,此番撤退,还请你看住所有人,莫要让她们跟着我过来。” 如此危险的事情,长孙兴本就不愿意乔尹梅跟洛枫留下来,此刻洛枫这般请求,他自然答应。只是答应过后,他有些忧心的看着洛枫,问道:“洛家小子,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洛枫双手按在苏岚的肩头,然后与苏岚目光对视着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苏岚低着头,她知道自己的本领低微,就连自己的这一身武学,都是来自洛枫所授,此刻若是留下来,必定是要拖累洛枫的,她无奈的点了点头,却又倔强的道:“好,我答应你,不在此拖累你就是,但是……你也不能留你一个人在此处……水流香姑娘与你同行甚久,许多难关都是她同你一同度过,有她助你,我会更放心些。” 洛枫闻声,他侧目看了眼水流香,却见水流香抱着霖云尺,目光傲气道:“你莫要看我,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就算你让长孙前辈看着我,我也会留下来的,以我的武功,在这里还没人能看得住我。” 这话说的倒也是事实,洛枫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答应苏岚道:“好,我一切都听你的!” 与苏岚说罢,他转身看向长孙兴和九公子,向二人行礼道:“那一切就拜托二位了。” 将一切粗略安排之后,洛枫与水流香当即挥剑杀向罪族,此刻在挡着罪族人的乃是几位东海高手,他们见洛枫与水流香上来,纷纷说道:“洛公子,水门主,你们快走,这里我们先挡着!” 洛枫摇头道:“你们先撤退吧,这里有我们二人呢。” “洛公子?”洛枫身边的东海高手听到洛枫的说法,神色一怔,竟是忘了自己正在与敌对战,好在洛枫剑法够快,在生死一线间为其挡了一剑。 “别愣着了,快走!” 那人被洛枫挡在身前后,这才有了反应,他惊疑道:“洛公子,我们走了,你和水门主怎么办?” “我们自有办法!” 这会儿的洛枫已经有些顾不上分心了,他与水流香一道,两人分为左右,借助山谷口的地形,将罪族彻底拦住。 剩余的东海高手见两人如此,他们彼此相视一眼,然后敬重的向洛枫与水流香行礼道:“既然如此,洛公子,水门主,保重!” 东海高手一撤,洛枫与水流香的压力更大。漫天的咒术就像是一个个从地狱而来的恶魔,随时在准备蜂拥而上。在这样的险境下,两人几乎将毕生绝学使出,几招过去后,那翠绿色的霖云尺以及赤红色的杳窕剑上,竟开始出现了火光! 没想到这二人的武学天赋如此强悍,短短的一个月内,竟是双双领悟了淀阳诀以及帝鸿经! 有了这两大心法,加上洛枫的精妙剑法和水流香九层淬阴诀寒气,在几招之后,竟然还将这么多的罪族给逼退了好几步。 漆黑的咒术后面,罪族们开始胆怯了,你们久住昆仑,所面临的对手就只有天域,何时面对过这么不畏死的对手啊! 第339章 好不容易才鼓动起来的气势,罪族不能退! 姜叔长老是最明白此刻形势的。眼看着前方洛枫与水流香联手打出的气势,姜叔长老与身边另一位罪族长老一起,立即飞身冲了上来,双掌铺开的咒气好似一张大网一般从天而降,看起来气势颇为庞大。 果然,正在气势上头的洛枫与水流香二人看到如此阵仗的咒术,两人心存谨慎,不敢托大,只能稍稍后撤。 打断了洛枫与水流香的气势之后还不够,姜叔长老还需要再将罪族们之前的气势给找回来。只见他右掌引来咒气,与身前化拳,脚下大步冲进,以速度增加拳势,趁着洛枫与水流香未站稳之际,黑色的巨拳刹那间便杀了过去。 才退两步的二人,看见此拳,他们没有办法奋力迎击,只能勉强一挡,好在霖云尺对于咒术颇有起效,姜叔长老这一记猛拳下来,竟是被他们这般稀里糊涂的给挡了下来。 一拳之后,又是一掌,姜叔长老将咒术与自己的拳法融为一体,拳法挥动之时,黑气漫天,看着更是气势十足。即便是洛枫与水流香联手,可是面对着这诡异的咒术,两人不免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 在姜叔长老出手之后,罪族这边刚才被洛枫和水流香所阻断的气势,此刻再一次开始聚集起来。不过还好,洛枫与水流香二人本来就不是在此与罪族决一死战的,他们在此的目的是要拖着罪族们追击的速度。 距离前面天域伏击的山谷还有一些距离,洛枫与水流香且战且退,除了刚才被姜叔长老的几下猛击打的有些阵脚大乱之外,接下来的战斗,还算有惊无险,毕竟这二人身上还有着帝鸿经已经淀阳淬阴双修的绝世功法,在对付姜叔长老时,那时不时冒出的火光也让姜叔长老有些忌惮。但是总体上来说,这样的战斗终究还是姜叔长老这边占据优势。 时间就在双方各怀目的的战斗中流逝着,直到洛枫与水流香退到了伏击点的谷口。此刻他二人回头远望山谷的另一头,雪白的视野当中,此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想来是已经撤出了这山谷吧。 洛枫与水流香相视一眼,心中互有领会,在联手挡住姜叔长老的一招拳术之后,两人飘然后退,再次落地的瞬间,却是脚下轻点,身如轻燕一般飞驰离去。 见这二人忽然撤退,姜叔长老心中有疑,可是因为还不容易才有机会触碰这自由,所以这样的疑惑他并没有立即说出口。他身后的罪族们没有姜叔长老的命令,已经是气势冲天,见洛枫与水流香二人撤退,还道是那二人因为不敌姜叔长老所以才仓皇而逃。 此情此景之下,罪族们挥手高呼:“杀出去!杀出去!” 罪族们就像是一群被炸了窝的黄蜂一般,涌入山谷之中。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姜叔长老已经有心下令阻止,也已经阻挡不住了,对于自由的渴望,已经让罪族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站在天域之巅,远望这处山谷,只见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山谷!这一幕,是洛萧冥策划已久的,等那股黑色的洪流已经尽入山谷之时,他终于抿嘴一笑,对身边的侍从道:“可以了!” “轰隆——” 接连的巨响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疯狂的罪族们突然停下脚步,他们环望四周,目光茫然,甚至他们还疑惑着这突然的异动是如何而来? 而跑在最前面的洛枫以及水流香在听到响声时,他们却是大惊失色,在这一刻,他们非但没有像罪族们那般停下脚步来,反而是更加加快了步伐。 然而已经晚了,巨响之后,晴朗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刚开始时,那雪花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冰晶,可是很快的,大山再一次震动,湛蓝色的天空上,也不知道时什么时候开始漫起了一层白雾。 有经验的罪族们开始反应过来了,在死亡降临之前,他们以求生的本能向族人们呼喊道:“大家快走……是雪崩!雪崩!” 雪崩! 这是雪山上最可怕的魔鬼!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数的罪族们瞬间忘记了刚才那股无畏的气势,此刻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他们彻底的下乱了阵脚。 大山还在继续颤抖着,只要一抬起头,便能看见那白色的魔鬼面庞,他们惊慌失措的跑着,之前冲在最前列的人此刻拼了命的继续向前跑着,不过不同于刚才的追杀,此刻他们是在逃亡。冲在最后面的人,在意识到雪崩降临的那一刻时,他们立即转身而逃,似乎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忘记了刚才为了自由的气势。 在黑色洪流最中间的,他们最是可悲,前后拥堵的人群已经彻底的断绝了他们生还的希望。在死亡降临的瞬间,什么自由?什么誓言?什么诅咒?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能够留下来的,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的那副可怜而又可惜的模样罢了。 罪族们如此,洛枫与水流香的处境也并不乐观。为了将整个罪族埋进大雪之下,洛萧冥在山谷两侧的大山上埋了不少的火药,这一引爆,仿佛时彻底将这两座大山炸塌了一样。即便是洛枫与水流香再怎么用力的跑,可是依旧是不可能及时的跑出这山谷。 白色的雪浪已经将这个山谷包围,掩埋是迟早得事情。可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即便眼前是绝望,他们仍旧得拼命得跑啊! 终于,雪浪将近,那些还在后头得罪族们,他们绝望的伸着自己的双手,希望命运能够拉他们一把,可是那雪浪终究无情,眨眼之间便将他们吞没。 刚才的那股黑色洪流,在这与天同高的雪浪之下瞬间消失,只有在那黑色洪流最前面的两个小点,此刻还在拼命挣扎。 “快跑,前面我们就能冲出去了!” 这是洛枫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他一边拉着水流香,一边向前狂奔。可是速度还是不够,即便他所学的轻功是天下第一轻功武学。 在这巨大的雪浪中,他们飞身狂跑……狂奔…… 然后在白色的雪雾中,身影消失…… 第340章 直到那白色的雪雾散去后,人们惊讶的发现,这一场人为制造的雪崩,几乎将两座大山之间的山谷填平。惊讶之余,人们内心又开始恐惧,他们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些在雪崩将近时还被困在山谷当中罪族们,他们当时是何等的心情。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洛公子和水门主呢?” 他们连忙冲下去寻找这二人。还好,这二人最后并没有被雪崩淹没,此刻他们趴在雪地上,半截身子还被埋在雪中。众人赶来将他们拉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在昏迷。苏岚和乔尹梅已然大慌失色,好在长孙兴还算镇定,在替二人把过脉之后,才缓缓松气道:“无妨,只是因为刚才奋力逃命,有些累罢了,我们带他们走吧。” 众人点头,古臣与阿袂上前,背起洛枫与水流香,一行人由九公子带领,正要下山时,忽然间,数百名天域子弟却是冲了过来,将他们围在中央。 一行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数百年来,天域在人们心中总是以圣地的形象出现,他们对于此地崇拜、敬畏,可是却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要和天域为敌! 他们暗暗防备的着,因为对天域的敬畏,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选择偷袭出手。直到有天域子弟推着洛萧冥到来时,九公子立即上前,道:“尊者,您这是?” 洛萧冥笑了笑,道:“各位好不容易来一趟天域,不妨在此多住几日。”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无人理解洛萧冥话中的意思,他这是要将我们关押在天域吗? 九公子听洛萧冥的说法,心中也是这般的理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继续道:“尊者,他们……此刻事情已罢,何不放他们下山……” 洛萧冥目光撇向九公子,淡淡重复道:“我说了,让他们多住几日!” 九公子心中一凛,这是他在天域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洛萧冥用这般语气说话。他偷偷看了眼洛萧冥此刻的神情,却又听到洛萧冥继续说道:“诸位无需担心,请诸位在此不是为了为难诸位,只是想请在此做个见证,毕竟这日后,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可就只能靠诸位了啊。” 众人疑惑,不知洛萧冥目的究竟何为,可是这个时候,也没人敢像九公子那般出生。他们就这样站在雪山上,慢慢的等着。 不久后,有一名天域弟子急匆匆的跑来,向洛萧冥禀报道:“尊者大人,罪族大祭司求见!” 罪族大祭司! 众人顿时一怔,没想到刚才那么大的雪崩竟然没能将罪族完全埋葬? 众人不懂其中缘由,当然会有这般的想法,可是洛萧冥却是想早已经料到一切一般,淡笑着道:“就请他过来吧。” 作为反对死战的一方,子辛大祭司并没有与姜叔长老一起带着两千多名罪族大战,反而是在大战之前,他托付子婵走访罪族境地,将罪族当中的老弱以及他在商族当中的亲信总共二百多人召入祭坛当中。 而如今,这二百多人却已经是这时间仅存的咒术一族了。 洛萧冥坐在轮椅上等了很久,终于是等来了子辛大祭司。洛萧冥淡淡一笑,然后挥手让侍从推着他迎上去。这一次见面,不是二人第一次相见,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另一种不同的目的相见,却是第一次。 “大祭司别来无恙啊!” 子辛大祭司掩嘴轻咳了两声,问道:“我的族人呢?” 洛萧冥嘴角扬起,轻笑着道:“大祭司这么问,莫非是来兴师问罪了?” 兴师问罪?子辛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他冷面追问道:“你将我的族人怎么了?” 洛萧冥向着一旁努努嘴,道:“没怎么,我只是将他们全都埋在那里了!” 子辛一怔,他眼睛看着洛萧冥所指方向,片刻后,他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你……你将他们……咳……咳……” 子辛万目眦裂,话未说完,便先咳了一口红血。此前他已经料到天域放他们抓苏岚进来是有阴谋的,却不曾想,天域的阴谋竟是这般狠毒! “父亲!”子婵轻拍着父亲的脊背,帮他顺气,此刻听到族人们的噩耗,她的心中更是后悔万分,倘若自己当时不带苏岚回来,也许就不会有今日这样的事情。 “洛萧冥,你身为轩辕神族的仆族后裔,理当向轩辕黄帝那般仁义贤德,你今日造此杀孽,心中就没有一点悔恨吗?” 洛萧冥淡笑着道:“杀了便是杀了,大祭司若是心有不甘,我可以给你机会与我一战。” “你……” 子辛大祭司指着洛萧冥,此刻他的心中可谓是有这十足的怨气啊,但是看到身边的女儿以及身后的族人时,他最终却还是放下了手,将心中的怨气压下去。 他向洛萧冥低头道:“洛尊者,既然九黎族已灭,按我族先祖与天域先祖之约,今日,我身后的这些族人们是不是可以离开昆仑了?” 洛萧冥点头道:“当然可以。” 子辛松了口气,他顿了顿,又一次问道:“那敢问洛尊者,我族何时能离开?” 洛萧冥十分干脆的答道:“随时可以离开!” 子辛闻之一愣,没想到今日的洛萧冥竟是如此的好说话,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洛尊者此话可当真?” 洛萧冥依旧点头道:“当然作真……不过在此之前,我洛萧冥有句话要和大祭司说清楚。” “洛尊者请说!” “今日我洛萧冥在此杀你族人,那是我洛萧冥一人所谋,所有仇恨罪孽都在我洛萧冥一人身上,今日以后,你族之人离开昆仑重获自由,我天域亦是得此解脱,倘若他日,你族想要报今日之仇,尽管来找我洛萧冥就是,与天域其他人无关!” 子辛深深的看着洛萧冥,然后郑重的答应道:“一切如洛尊者所言!” 洛萧冥一笑道:“那就好……那接下来,咱们再说说另一件事情!” 第341章 (天书结局) 洛萧冥转过轮椅,在这片白色的天地里,他就像真正的天域之神一般,对大战之后的所有人下着指令。 “长孙庄主。” 即便是面对钟阳道长都表现的不屑的长孙兴在听到洛萧冥的声音后,他立即站了出来,躬身倾听道:“洛前辈!” 洛萧冥道:“这些人中,你是长辈,你们长孙家更是中原的一大势力……今日就请你以中原代表的身份,来做个见证吧。” “洛前辈请吩咐。” 洛萧冥淡淡一笑,他侧目看着身后的子辛大祭司道:“大祭司,这位是中原长孙家的长孙庄主,当年的陈河之母就是出自长孙家。” 提起陈河,子辛目露凝重神色,那位传奇人物可谓是名声震动整个天下啊。他以族中大礼向长孙兴招呼道:“长孙族长,久仰!” 长孙兴心连忙回礼,但是心中却是为自己莫名参和到天域之事而担忧。 洛萧冥让这二人招呼打完,才开口道:“长孙庄主,今日之战后,我天域洛家便不再为世人镇守天域了,而作为昔日昆仑罪族中的商族一脉,从今往后,也不用再困于昆仑之中,而是进入中原,与中原各方共存!” 长孙兴点头道:“中原海纳百川,商族进入中原,我等自当欢迎。” “的确,中原自古以来便是以博大胸怀雄于世界……可若是有外人侵犯呢?” 长孙兴闻声,稍有斟酌,片刻后,他抬起头不卑不亢道:“必当是虽远必诛!” “好!”洛萧冥豪情喝彩,转身又是问子辛大祭司道:“大祭司可听明白了?” 子辛低下头颅,应允道:“商族本就出自中原,回归中原后,必当是与中原同生共死!” “那就好……如此,便都散了去吧!” …… 公元1424年八月,永乐帝北征大漠,在班师凯旋途中,于榆木川突然病逝。同年,永乐帝长子朱高炽于紫禁城登基,次年改年号为洪熙。 公元1425年五月,朱高炽因病离世,之后由其长子朱瞻基继承帝位,年号宣德。 就在朱瞻基继位不久,东岳剑阁之总舵主欧阳也于泰山之中病逝,葬礼之后,没过多久,剑阁三大阁遵照欧阳舵主之令,从东岳离去,退隐世间。 在剑阁隐世之际,蜀中群山之际,洛枫接到了欧阳舵主去世之前写给他的一封信。 洛枫摊开信,上面却只有一句话:“天法三层,神族归来!” 洛枫小声念叨着信中的文字,神色之间若有所思。等他回过神来时,外面竟已然夜深。 恰逢此时,屋外苏岚推门进来,对其责备道:“方才晚饭时,喊你好些声,也不知你在忙些什么,害外公在饭桌前等了你好长时间。” 洛枫听着苏岚责怪的言辞,目光却是看着她手中端着饭菜的托盘,痴痴发笑。 此刻的苏岚已然是一副妇人打扮。在当年天域大战之后,她便与洛枫回到蜀中成了亲。当年有情人,如今终于是成了眷属啊! 一番唠叨完,苏岚抬起目光,看见洛枫的一脸痴笑时,眉目之间竟忽然含羞。 洛枫不禁一笑,然后起身接过苏岚手中嗯饭菜,道:“最近出了不少事情……虽说我已不管江湖纷争,可是欧阳舵主毕竟与我们有恩啊!” 一提起欧阳舵主,苏岚的目光不禁一黯,道:“唉,剑阁可是天下第一大门派,怎么欧阳舵主刚一去世,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洛枫摇了摇头,没有将话接下去,但是心里确实十分的凝重。那一封信,明明只有八个字,但是洛枫却是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能让欧阳舵主忌惮的,肯定非同寻常,更何况,在写完写封信不久,欧阳舵主就突然离世,这送信人过来时,更是命悬一线,其中重重疑云,让洛枫脊背有些发寒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外公呢?” 苏岚答道:“外公已经睡了,乔姐姐还在厨房忙着呢,你自己快些吃了这些,我得去厨房帮着乔姐姐了。” 洛枫点头,当年天域一战之后,自己这些年不知道幸福了多少。他握着苏岚的手,正要说些煽情的话,脑中却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哎,流香和小瀛呢?” …… 蜀中山林,万木丛生,到了晚上之时,其山路上漆黑一片,在加上野兽横行,即便是熟悉山林的猎人山夫,也不敢在这样的夜色里出行。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山林里,有一个一身青衫的美丽妇人和一个看起来仅四五岁大小的孩童,在这山里以轻功追逐前行。 说是轻功,其实有些夸大,毕竟那孩童年纪幼小,即便是施展轻功,但也比跑快不了多少。 反倒是那妇人,为了照顾孩童,一路上闲庭漫步,但是始终是在前面与孩童有这距离的。 山路崎岖,孩童体力有限,一路轻功跑来,早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只听边跑边喊道:“二娘,你等等我!” 妇人站在前头,回头看着孩童,笑着道:“怎么,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吗?不是说要比比咱两谁先到山上吗?” 孩童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道:“二娘,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妇人靠在树干上,似有可惜的说道:“这样啊,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先行一步了……等你到山顶的时候,恐怕那时候我已经把山上藏的美酒给喝完了吧。” 妇人一说完,孩童两眼顿时发急,刚才已经力竭的他此刻却是充满力气,没过几步,便已经先妇人一步跑向山顶去,边跑还边喊道:“二娘,那酒还是我偷我娘的银子买的,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喝了。” 妇人笑了笑,然后跟着孩童,二人一前一后,在这山上却也是乐趣融融。 还没过多久,妇人闲散的脸色忽然一变,只见她脚下一蹬,瞬间追上孩童,让后将他抱起,一同往树丛中藏去。 孩童惊愕,刚喊道:“二娘……” 妇人却已掩住他的嘴,小声道:“莫要出声,有人!” 闻声,孩童不但没有露出胆怯之意,反倒是眼中暗藏兴奋,这让妇人不禁有些失笑,自己平常总是和他讲些自己当年行走江湖的事情,这孩童早已是憧憬万分,此刻身临其中,能不兴奋。 树叶丛中,孩童的目光四处探望。果然,没过一会儿,目光的尽头隐隐约约的有几个人追赶过来。 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乃是一位身着道服的少年,从脚下功力来看,这少年的内功确实不错,但是看在妇人的眼里,却是有些别扭,奈何夜色太黑,其中问题妇人一时半会但也说不清,只是看着少年背后的巨剑,让她隐约有些熟悉。 在少年之后追杀的,乃是两个背负黑色匣子的斗篷人。单从气势上来看,这二人杀气凛凛,而且在追赶之中,还时不时的从黑匣中发出各种暗器。 看见这一幕,躲在暗中的孩童不禁升起了好奇之心,他小声问身边的妇人道:“二娘,那些人是什么人,怎么身后的匣子那般古怪?” 妇人冷哼道:“黑道唐门之人,明明知道这里乃是我们洛家的地盘,唐门的人也敢冲进来……哼!” 孩童一听妇人的语气,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兴奋的看着妇人道:“二娘,你这是要路见不平了吗?” 妇人看着孩童,轻轻一笑,道:“在此待着别动,你要是敢跟过来,我就把你偷她钱买酒的事情告诉她。” 孩童脸色顿时苦道:“二娘……好吧,我不跟你出去就是了。” 听孩童说罢,妇人嘴角一扬,然后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柄三尺长的翠色长尺,蹬脚冲出树丛,于空中划下一道寒气,将那少年身后的两个唐门之人给拦住。 少年感到身后异动,不禁回头,看到妇人背影时,他顿时大喜道:“流香姐姐!” 闻声,水流香回过头看了少年一眼,然后有些打趣着道:“小道言,你的武功可没有这么低啊,竟然被两个唐门的人追成这样?” 这少年正是当年的小道士常道言,当年天域一战之后,小道士曾来蜀中找过钟沐云,后来便与水流香未曾见过,想不到今日再见时,却是这副狼狈模样。 那两个唐门之人被水流香拦住时,心里还有些怒气,此刻听到这二人对话时,却是大吃一惊:“你是东海水流香?” 水流香暂放下与常道言的对话,然后看着那两个唐门之人,冷笑着道:“既然知道我水流香的名号,那就该知道这里乃是洛家的地盘,二位深夜在此行凶,可是要与我洛家宣战?” 当今天下唯一两大剑魂高手! 洛枫!水流香? 想不到今日这么凑巧,竟然就碰上了! 两个唐门之人有些发怔,这时,水流香却已经再一次发话道:“二位还不走,是想试试我手中的霖云尺吗?” …… 第342章 题外话以及后续番外 磕磕碰碰,终于是写完了《天书》,至于结果怎样,也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谢谢支持我的人。 关于下部小说的更新,我目前还在存稿,估计要等到春节之后才会发出来吧,在春节之前,我也尽量将《天书》的番外写完。 《天书》里的内容很杂,除了与主角洛枫相关的主线之外,还有很多,例如陈河、洛萧冥、洛漪缘、巫蛊之祸等等,包括在结局我设下的关于常道言的悬念,所以有时候我自己都很乱,导致写出来的东西更乱。 说到底还是我的水平不够,一开始就在构思从先秦到明初这四千多年的一个大世界框架。不过还好,总算是到了最后,我也终于把一切理顺了,所以今后我也会继续努力,讲这个世界观继续完善下来。 在番外这里,我将会写一写陈河离开中原时的情节。 下一部小说,将会是一部现实题材的,故事的地点还是我最熟悉的城市——西安。 第343章 番外:陈河别中原 除夕夜当晚,竹林山门前三匹骏马飞驰而过,守门弟子一抬头,正要喝止,却见那当首的骑马青年,脸上顿露惊喜,一时间,整个竹林山门中传来呼喊声—— “陈门主回来了!陈门主回来了!” 呼声振奋整个竹林,这一刻就仿佛是守候在绝望中的人们突然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无数弟子纷纷顺着声音涌过来,他们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最终将陈河三人围住。 “门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一名中年的竹林弟子看见陈河后,他涕泗横流,眼泪从他的脸颊划过,最终与脸上的伤疤混合在了一起。看见这一幕,陈河脸色一沉,问道:“你们去了栖霞山?” 那弟子答道:“是,崖山一战之后,曹俊向元贼请命,带北方各派联盟以及三万元军,总共五万人攻打栖霞云野山庄,如今我大宋的所有力量都在云野汇聚,曹俊此法是要彻底灭了我们大宋啊!” 听闻此讯,陈河脸上没有慷慨,反倒是沉声喝问众人道:“我离开之前曾经下令,竹林弟子不再参与天下之事……是谁让竹林弟子前往栖霞山的?” 众弟子惊疑,没人想到陈河听闻此讯之后竟是这般反应。 “是谁?”陈河又一声质问。 众弟子低头,无人敢作答。陈河心中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经营,到最后竟还是没能将竹林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他冷声道:“好,我陈河的命令你们既然不听,这竹林的掌门我也就没什么好当的了……” 这话还没说完,与他一起回来的谢玉扬连忙将其拉住,对他摇头示意道:“陈河,不可……” “有何不可?”陈河怒道:“崖山海战之时,我以盟主之令号令天下武林,可是那些人呢……他们一路拖延,不肯及时支援,以至崖山一战,我大宋二十万军民尸沉海底……玉扬,这些个自私自利,不明国家大义之人,我为何要去救他们?” 陈河的话让谢玉扬无言,当日陈河去大漠寻她之时,那股悲情她至今深有体会,如今让他以德救怨,他这刚烈的性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范啊。 正说着,人群之后有一队人缓缓的向前涌来,还没到陈河跟前,就已经有人说道:“你莫怪他们,竹林出兵是我的命令!” 有人敢承认,陈河自然是怒脸相迎,可是看到那说话之人时,陈河却是怔住了:“许叔!”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河在竹林中最信任的人之一——人称竹林三杰之一的许君意。除了许君意之外,他的身后还有长孙家的长孙灵月、苏家的苏语、云野山庄的罗妍以及曾长青等人。 这些人都是陈河在这些年里最为新人的亲人和朋友,此刻,即便是他心中有再大的怒火,面对这些亲人和朋友时,却如何也发作不起来。 “许叔……你为何……” 许君意脸色青白,之前的内伤让他不能再像往日那样,以武名动天下了,他掩嘴轻咳了两声,然后看着陈河以及他身后的谢玉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玉扬也会来了……很好。” 谢玉扬也是连忙上前,向许君意行礼,且关心的问道:“许叔……回来的路上陈河和我说了你的伤势,你现在好些了吗?” 许君意摇了摇头,道:“这些以后再说,今夜除夕,你和陈河刚回竹林……华雄与罗妍也是许久未见了,大家先一起去吃年夜饭吧。” “许叔!”陈河见许君意各般说辞,却是未提关键一句,他不禁心中着急。许君意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去吃饭吧,等下我会将所有告诉给你的。” 陈河年少时,是许君意一路相护,他就像是陈河的亲生父亲一般,他的话,陈河不能不听。 这是崖山之战后的第一个除夕夜,国破家亡,这样本该是欢喜的夜晚,却是哀绪一片。饭桌上,众人沉默,反倒是苏语身边的小陈驹没有咿咿呀呀,没有太多烦恼。 这是陈河与林音的孩子,小孩子一出生,母亲便随即病逝,在陈河离开中原的这段日子里,陈驹便一直由苏语照顾。想到此,陈河起身向苏语敬酒行礼道:“这些日子,劳烦姑母了。” 苏语摇了摇头,道:“自家孩子,何须多礼。” “玉扬……当年陈河与林音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如今你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谢玉扬点头,向苏语道:“姑母放心,这次不走了。” 听到谢玉扬的答应,苏语脸上终于松开了眉头,她笑着道:“那就好……不走就好……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就给你跟陈河把这亲事给定了……” 说着说着,苏语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如今这天下动乱,竹林在这些年里做的这么多事情,早已经是元廷的心腹大患了,这安稳的日子,得等到何时啊。 当日崖山大战之前,张世杰向陈河求援,陈河以武林盟主得身份召集天下各门各派,却不想,在赶来支援得路上,各门各派状况频出,导致支援拖延,最终崖山海战失败。 那一日陈河带竹林弟子赶去崖山之时,望着海面上的断臂残肢,他悲声长泣,二十万人啊!这可是大宋最后的希望啊! 回来面对天下各派时,陈河大发雷霆,并在最后离开之时,他卸下身上的武林盟主之位,还立下誓言:“今后竹林弟子绝不参与天下之事!” 陈河一怒,众人心中有愧,没人敢阻拦。可是陈河一走,未来大宋的希望,又该由谁来肩负? 无奈之下,云野山庄罗盛暗中召集天下各派英豪再次齐聚云野山庄,希望能够在陈河之后选出一位武林盟主,来号令群雄。 却不想,这召集令一出去,便被曹俊的暗探得知。当年曹俊害死苏止明之后,在北方武林称霸,大宋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都是死在曹俊得手中,因为这些个仇恨,这些年刺杀曹俊得人着实不少,所以为了一绝后患,曹俊对于南宋武林得这些门派世家,也是一直在算计着。 如今倒好,罗盛这召集令一出,天下武林齐聚云野山庄,这不正好时给了曹俊一网打尽得机会嘛。 为此,曹俊上书忽必烈,讨得虎符,领兵三万,加上北方武林得两万豪众总计五万人马,在各方齐聚云野山庄之时,一举包围栖霞山。 各门各派得知消息后,纷纷派人支援栖霞山,可是各方皆是各自为战,面对五万敌众的围点打援,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危机之下,罗妍拼死冲出云野山庄,来到竹林,请求竹林出兵。因为陈河不在,在得知消息时,许君意便代陈河发令,派出两万竹林弟子前去支援。面对竹林这样的庞然大物,曹俊企图一举灭掉南方各派的想法不得不拖延,双方于栖霞山下各布兵马,相互对峙。 许君意说着这些,脸上的疲惫之意却是越来越重,他叹息道:“栖霞山那边现在暂且是稳住了,可是却是不能将云野山庄的那些人救出,这些终究是白搭,等到云野山庄被灭之后,曹俊接下来的目标必然会是竹林,到那时候,即便是我们竹林有实力,面对这样的四面楚歌,你能有多少胜算?” 陈河冷着脸道:“就算是曹俊打过来又如何,上次他打过来时,结局又是如何?” 许君意道:“上一次大战,就竹林当中,我们就有五万弟子,可是现在呢,元廷当世,一些竹林弟子已经不愿再战,再加上这些年战死沙场的,我们能够指挥的弟子只剩下三万了……可是曹俊呢?他身后的元廷是拥有着整个天下的,三万人打整个天下,如何打?” 陈河不言,其实许君意说的这些,他心中又怎会不明白呢,但是一想到崖山大战时各门各派的反应,他就气结于胸。 “陈河!”此刻饭桌上,罗妍最为着急,她现在时冒死从云野山庄活出来了,可是她的父亲,她的亲人们还被围困在栖霞山中。 “陈河,我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爹吧!”罗妍说着,竟是突然跪在了陈河面前。陈河大慌失色,他连忙起身扶起罗妍,道:“你我朋友,何至于此。” 可是罗妍不肯,她跪在地上,神色坚定道:“你若不肯帮我,那我宁愿跪在竹林不起!” 这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动容,他们纷纷劝说陈河,就连谢玉扬,此刻也看着罗妍有些不忍的对陈河道:“当年在建康城时,罗妍曾相助过你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就答应罗妍吧。” 陈河无奈,面对朋友的请求,此刻他不得不答应道:“好,你先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 …… 只是一句答应,对于陈河来说却是万般的艰难。回房休息时,他站在屋前的院子里,仰望天际。回首自己的经历,他不禁心中感慨,若此时还能是当年淮河边的那个渔家少年就好了。 “陈河。” 听闻身后有人唤他名字,陈河嘴角不禁微笑,这个时候能来找自己的,也就只能是谢玉扬了。他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佳人,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陈河一言,谢玉扬的脸颊上不禁飞上了一抹嫣红。宋女重礼教,虽说自己自小与陈河便是青梅竹马,亲密无间,但是此刻亲事未定,这深更半夜相会,终是有些不妥。 她解释道:“姑母给我安排了住处……但是想到晚饭之事……罗妍与我们自小相识,看她那般祈求,我心中不忍,所以才会替她出言……让你为难了。” 陈河上前将谢玉扬的手握在手心当中,叹道:“你这是何必,我自小被人算计,若是没有许叔,没有你,没有罗妍这些朋友在身边,我现在是什么模样,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不论如何,这事看在罗妍的面子呢上,我总是要出手相助的,更何况你大哥与罗妍情投意合,即便是不为罗妍的面子,为了你,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的。” 这般话儿听的谢玉扬心中暗喜,只是她还是不明白:“那既然如此,你为何晚饭之后,还是这般愁眉不展呢?” 陈河沉声长叹,他低吟了良久,才苦恼的说道:“这答应罗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要怎么做,却是要人头疼啊,不管怎么说,这是打仗的事情,是要死人的,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办好的啊。” 谢玉扬被称为才女,自然是十分聪慧,陈河这么一说,她便迅速明白了过来。当年襄阳之战,阿术引兵围困襄阳,他在襄阳城周围,处处补兵,六年大战,宋军各方支援,但是在阿术围点打援的战术下,无数援军竟只有一支援军进入襄阳城。 那一场大战,陈河曾率义军同往襄阳,那一路上,九死一生,当年在苏止明身边闻名天下的四大使者便是在那一场大战中,战死沙场。 如今的曹俊,显然就是借助阿术当年之法,围困栖霞山,并在栖霞山附近,布下重兵,为的就是等各方援军前来,然后以逸待劳。 “这一战不能拖,竹林的粮草有限,云野山庄更不用说,一旦拖延下去,粮草不足,此战必败,但是若是贸然出战,又是正中曹俊下怀,元军凶悍,江湖义军中又是派系众多,无法同心,这样大战,必败无疑……“ 拖也不是,战也不敌,陈河心中自然苦闷。 “难道这天下就非得大战不休吗?“听着陈河的苦闷之言,谢玉扬心中亦是不成滋味。 她这般道:“贾似道当相时,残害忠良,若非是他,刘整岂会投降……我知道,如今的宋人心中痛恨刘整,若非是他向元廷进言,襄阳当日也不会遭逢那样的大战,可是刘整可恨,那贾似道就不可恨吗?“ “国家若是强盛,朝廷必定时清明当道,若是奸佞霸权,那么国家腐朽灭亡,便是历史必然,我敬佩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这样的英雄,可是腐朽的宋庭在那些奸佞之下,实在难以支撑。“ “玉扬……“陈河惊愕,自当年云野山庄血案之后,谢玉扬跟在自己的身边,就很少再出惊世言论,她虽有才女之名,但是为了自己,她甘愿为影子。可是今日这话…… “唐太宗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大宋当年没有这些佞臣,百姓安康,家国强盛,国家何至于此。“ “玉扬……你……“ “在我看来,宋国覆灭,非北匈人善杀,而是宋庭不争!“ 陈河惊住了,如今这样的时间,若是被其他人听到谢玉扬的这番话,怕是要出事端啊。眼见谢玉扬话音不断,陈河却不得不打断谢玉扬的话。 “玉扬……好了……“ 闻声,谢玉扬神色一黯,她低头道:“我是不愿你再上战场,当年在淮河畔,我没能劝住你,可是现在……明知道再打下去是绝路,我不能再这么看着你……天下大战了这么多年,百姓已经厌倦了。“ …… 清晨时,谢玉扬推开书房门,看见陈河坐在那里,与昨晚她离开时并无二般,她知道,陈河又是一夜未眠。 “陈河。“ 陈河抬起头,眼球上血丝布满,这一夜让他为难太多太多啊。谢玉扬见状心疼,但是一想外面的人,却也只能掩饰住心中的情绪,对陈河道:“陈河,许叔他们都等着你呢。“ “嗯,行,我这就过去。“陈河双手搓着脸颊,声音中尽是疲惫。 到了这时候,谢玉扬终究时没能忍住,她走上前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和许叔他们说。“ 陈河罢手道:“不必了,栖霞山等不了太久,我们这就是去支援他们。“ 来不及擦把脸,陈河便和谢玉扬来到了竹林的议事之处。如今在竹林中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一大早前来,竹剑门掌使吴芳、淀阳宗长老竹青老人、淬阴宗长老蓝浮萍、竹林剑宗长老冷剑绝、以及许君意,这些都是陈河在竹林当中所能直接指挥到的所有势力长老。除此之外,苏家的苏语、长孙家的长孙灵月、云野山庄的罗妍、谢玉扬的兄长谢华雄、百步堂传人曾长青,这些人也是早早的赶来。 等陈河赶来时,众人已经等候多时,见到陈河后,竹林一系行门主之礼,竹林之外则是以盟主之礼拜见。 行礼之后,许君意紧随而道:“如今我们能调动的势力皆在此处了,请门主下令吧。“ 陈河闷声走进议室处的中央位置,问道:“许叔,我们现在能够调集的人马有都少人?“ 许君意答道:“不是很多,之前你去大漠时,栖霞山求救,我曾派出两万弟子援助,但是战况惨烈,这两万弟子损失众多,加上受伤不能参战者,竹林当中能调动的弟子只剩下一万之众,再加上苏家长孙家以及其他各派,我们能调动的人马仅有两万。“ 两万人众对上栖霞山兵强马壮、且正在以逸待劳的五万元军,这仗确实不好打啊。但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是斗志昂扬的看向陈河,等待他的命令。 “盟主,下令吧!“ “门主,下令吧!“ …… 一番心中的沉思之后,陈河最终敲定了决策,他面向众人,慷慨而道:“诸位……此战我已经有了决策,请诸位定要尽心助我!“ “请盟(门)主放心,我等定当听从差遣。“ 陈河点头,道:“如此便好!“说罢,陈河面向许君意,道:”许叔,此战艰险,曹俊以逸待劳,我想了一夜,都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出来,为今之计,只有一个下下之策……许叔可愿助我?“ 许君意道:“我现在是个废人,若能以这残缺之躯报效大义,有何不可。“ 陈河按着许君意的手背,摇头笑道:“许叔言重了……此战,我想请您担任统帅,领大军前往栖霞山。“ “我?“众人吃惊,不明白陈河所为之意。 “陈河……你要我……你出入沙场多次,若论统兵,我只不过一个江湖之士……“ 见许君意摇头拒绝,陈河不禁笑道:“许叔莫慌,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应敌之策。” 许君意神色迷茫,他问陈河道:“既然是你定下的退敌之计,那更该由你来做主帅,我……” 陈河摇头道:“许叔莫要推辞了,此番退敌,需要一件东西,这东西非我去不可,否则无法退敌,之所以让许叔代我统帅,一来,是我对许叔您的信任,二来,便是因为于此。” “何物能退曹俊大敌?”许君意惊疑,在场之人无不惊疑 陈河神秘一笑,道:“到时你们便知……许叔你只要记得,大军到栖霞山时,不可轻举妄动,只要将元军拖住便是,等到七日之后,我赶来之时,五万元军便可退之。” 许君意追问道:“若是七日之后,你未能赶来呢?” 陈河一怔,良久,他才轻叹一声道:“那剩下之事也就只能靠许叔你了!” …… (中间的关键剧情省略,概括起来便是陈河北上大都与元世祖忽必烈之间的对话以及最后与曹俊之间的大战,涉及陈河这部小说的关键剧情,所以暂且省略) …… 江湖上赫赫威名的云野山庄,此刻已经在火焰下成为了一片废墟,尽管陈河最后携圣旨赶到,但是曹俊最后带领北方江湖众人的扑杀,仍旧是给以竹林为首的各派义军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不过还好,大战已经结束,各派之人经历大战之后,已经时疲惫不堪,此刻唯有躺在地上,才能缓一口气。剩下的人,则是各派统计弟子,毕竟是一场血战,总要看看以后的立派之本还能残存多少。 忽然间,远处有人喊道:“陈河!” “你们有没有人看见陈河?” “陈河?” …… 呼声是从谢玉扬的口中传过来的,最后的关键时候,曹俊的四象八卦神功突然杀出,将义军撤退之路给堵住,好在陈河力挽狂澜,以淀阳淬阴神力抵挡曹俊,这才给了众人撤退的机会。 可是撤退之时,人人心中都是慌乱一片,再加上四周火势汹涌,场面一片混乱,直到撤退之后,竟然也没人注意到陈河的下落。 随着谢玉扬的呼喊,那些与陈河亲近的亲人朋友也开始四处打听陈河的下落,渐渐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在废墟之中寻找陈河。 “陈河!” 他们找不到陈河,只能顺着撤退的山路找回去可是没走多久,就看见山路上,一个手持翠色长尺的男子背负着另一个男子,一步接着一步,缓缓的向这边走来。 “陈河!” 谢玉扬惊呼一声,便向陈河奔去。这一战,凶多吉少,她刚才差点儿以为陈河要葬身火海了。 十五年的时间,从淮河南畔的相遇,到一路上的分分合合,今日老天总算开恩,没将他们再次分开。 “你没事吧?” 陈河摇头,笑道:“九死一生,不过,还好没事。” 谢玉扬一边擦着眼泪,嘴里一边责怪着陈河,直到她看见陈河背后的那个男子时—— “这是……曹秀!” 谢玉扬记得这个男子,这个当年差点儿就与自己定了婚约的男子。 陈河点头道:“是曹秀……不过他已经废了……当年他设计害许叔失去了内力,到最后,他自己也遭了这样的报应了……” 山上的火焰还没灭绝,战火的气息还在山林之中飘荡着,栖霞山外,三万元军还在,战争还没结束,不过还好,现在,他们还活着。 大火烧了云野山庄,烈酒烧了罗盛的心。已经是三坛酒下肚的他,此刻摇晃在陈河的身前,醉醺醺的道:“陈河,我对不起你……当年你父母的死……我有责任……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罗盛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只要你陈盟主一声令下,我定赴汤蹈火……” 像这样的话,不止罗盛一人在说,还有很多人。 那年的云野山庄,陈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养父养母死在曹俊的掌下,那些为了以陈河来掌控整个竹林的人,面对曹俊的暴行,他们没有阻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们还是帮凶。 陈河喝着酒,谢玉扬陪在他的身边,当年的少年今日,终于如同他的亲生父亲苏止明那般,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 “陈河。” “许叔。” 面对许君意时,陈河毕恭毕敬,从当年的淮河畔到现在,是许君意一直在暗中护着他。 “许叔,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今日救了各门各派,这样的豪举,你父母泉下有知,定当欣慰啊。” 许君意笑着与陈河喝了几杯,但是他眉头间依然是愁容不散:“栖霞山外,还有三万元军,我们此番虽然击败了曹俊,但是损失也不少,接下来面对那三万元军……你可有对策。” 陈河闻声,神色有些犹豫起来,直到许君意又问道:“对了,你今日赶来时,为何那三万元军忽然就撤了?” 陈河低着头,一时间,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向许君意说接下来的事情。可是看着许君意追问的目光,陈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许叔……你可还记得七日之前我与你所说得退敌之策?” 许君意点头,道:“当日你曾说你需要一件东西来退敌……对了,那东西可曾寻到?” 陈河不言,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布绢,然后递给许君意,道:“这就是我要寻的东西。” 许君意接过之后,才看一眼,便惊呼一声道:“圣旨!” 陈河点头,答道:“是圣旨……是让那三万元军撤军的圣旨!” “你向元廷投降了?“许君意已经从惊愕变为了不可置信。 陈河淡然的道:“许叔,元军攻打栖霞山与我有关吗?“ 许君意摇着头。 “那我再问,即便元军打完栖霞山,转头来攻打竹林,我是否就真的无路可逃?“ 许君意还是摇头,因为陈河在林音死后,就已经生出了退隐江湖的想法。 “那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投降?“ “可是这圣旨……“ 陈河拿过那圣旨,脸上的神色却是决然。 “许叔,就在那日除夕夜,你们让我出兵之时,我就想了很多,你我心里明白,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战是必死之局……就像我们眼前这样,我们打败了曹俊,我们还有什么能力去击败外面的三万元军?“ 许君意心中仍旧是难以接受,他皱眉道:“可是……这……“ “叔,这天下是天下人的,不是赵家一个人的,宋已经灭亡,这是朝代更替,历史的必然,大战了这么久,死了多少人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这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可是天下的百姓真的不愿再战了!“ 陈河叹着气,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你们不能理解,但是事已至此,我也不奢求你们的理解,我只求大家都能活着,这活着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给汉人多留一些热血……若是元帝能够爱民如子,天下不起纷争,当然是最后,倘若元廷狼子兽心,残害百姓,这些热血便能引导民意,将暴元赶出中原!“ 许君意无奈的看着陈河,他知道陈河做出了这样的抉择,想要他改变,怕是不易了。可是一想到这圣旨,他仍旧是心痛万分啊。 “陈河,你可知这事情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吗?“ 陈河笑了笑,他紧紧的握住谢玉扬的手,道:“没人能把我怎么样……许叔,你以为这个圣旨是这么容易就能请来的吗?” 许君意神色一紧,以为陈河还答应了元廷其他事情,他紧忙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陈河淡然答道:“没什么,许叔,求你最后一件事情,明日之后,请你代我发号施令,告知竹林弟子,百年之内,不得贸然出山,除非天下大势变化,否则,绝不能踏出竹林!” “为何?”许君意再次惊疑,他抓着陈河的肩膀,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河抬起眷恋的目光,仰望这片天际,他道:“要想三万元军撤退,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我和玉扬一同离开中原,至死不回!” “你……” “许叔,这是我能为大家最后做的事情了……再过三个时辰,等大家都休息了,我会和玉扬悄悄离开这里……陈驹我已经安排好了,正在外面等着我和玉扬……以后,这天下就靠大家了。” “陈河……”许君意叫着陈河的名字,可是名字之后,他却神色复杂,再难说出半句话。 这篇的最后,按照大纲其实还有一部分的内容,但毕竟是另一部作品,所以就没写出来。以陈河为主角的这部,是我第一次开始尝试写小说,也是从这部开始,我构思了天书这样的故事主线……也希望我能有机会写完这些故事吧。 年底了,在此提前恭祝大家:新春快乐,鼠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