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农医:逆天小王妃》 第1章 嫡女住农家 这是一间有些破败的农家小院,房屋是用土砖垒成,屋顶盖着些茅草,大门敞开,隐约可见一个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在院里忙碌着。 垂眸之间可见一双美丽的眼睛,莹亮清澈,漆黑如墨,拨弄着簸箕里的草药,眼里是淡淡的欣喜。 只要把这些药材卖了,应该能换上一些钱,带出来的行礼在逃跑的时候也顾不上拿了,当首饰的钱也用的差不多了。 “婉儿!” 屋内传来妇人震天的尖叫声,傅婉言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微蹙了一下眉头。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中医院的女医师,在去药房拿药的时候,被醉酒的病人给捅了刀子,等她苏醒的时候,她就到了这个朝代,成了携带癔症的恭国侯府嫡女傅婉言。 被人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四周被黑布遮盖不见一丝光线,脸上身上长满了黑色流脓的脓包,模样可怖至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震怒的侯府主人给赶到了这偏远的别院,和母亲相依为命。 想到这里,她眸子轻轻垂了下来,光影暗不可见。 “娘,怎么了?” 转身之时,她便消失了,脚下匆忙朝着屋里走去。 她这个娘,过往生活的太好了,到了这武陵村过上农民生活,简直是一天三尖叫,她现在都习惯了。 推门走进房间,就见穿着粗布衣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被子卷缩在床角,眼泪汪汪的望向自家女儿。 压了压眉头指着房间的某个角落,惊慌喊道,“婉儿,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傅婉言顺着她的手指朝着角楼看去,一只褐色的四脚壁虎安静的趴在墙上,眼珠子灵活的打量着她。 “哦……是一条壁虎不伤人的。” 转身走到房门口拿起搁在墙上的扫帚往靠近壁虎的位置,用力的敲了两下,壁虎受了惊飞速的从墙缝里溜走了。 “娘,没事了。”傅婉言把扫帚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到床边,把妇人手里的被子撤出来,打趣道,“娘,可不能这么叫喊了,咱们家的墙壁本来就薄,要是叫人家听了去,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呢!” 她说着,圆圆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好啊!你敢笑话娘!”梁碧苑俏脸羞红,又愤愤的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瞧着她离开那里之后,变得开朗许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 “来,给娘看看,你的脸好了些吗?” “已经差不多了。” 傅婉言说着,拉下脸上的面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的圆形疤痕,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对上梁碧苑自责的眼神,她微垂下眼睑,遮住瞳仁之中冰冷彻骨的恨意。 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罪魁祸首跪在她跟前求饶! 梁碧苑氤氲着泪水颤着手触摸她的脸颊,哽咽道,“婉儿,都是娘亲不好,你被那个毒妇陷害成这样,娘却一直没发觉,害得你,害得你……” 说着,梁碧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坠,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我没事,脸上的脓包现在就不见了,只要好好养着不会留疤的。” 傅婉言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她这个娘什么都好,就是爱哭。女人是水做的,在她的身上算是得到了彻底的体现了。 “婉儿,你爹肯定很担心,我们给他传个信吧,刘姨娘是个这么狠毒的妇人,娘担心侯爷会遭毒手。” 梁碧苑拉着傅婉言的手,感觉到她身体僵硬,转而轻叹道,“娘知道,这次侯爷做的事情是过了些,不过,他也是被刘姨娘那个贱人给蒙蔽了。只要娘跟他说了,他一定会信的。” 说起侯爷的时候,梁碧苑的表情柔的跟一滩水似得,宛如坠入热恋之中的少女。她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似是在想着跟侯爷过往的相濡以沫的幸福时光。 傅婉言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讽刺,伸手将面纱重新挽到耳后,笑道:“娘,我脸上的伤还没好彻底,等好彻底了,咱们在回去吧,省的爹担心。” 恭国侯傅伦,原来不过是个普通出生的武将,要不是被梁碧苑看上了,借着梁国府的势力,哪能坐上侯爷的地位? 但他跟梁碧苑婚后不久就迫不及待的纳了刘姨娘,这刘姨娘也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进了府邸这十几年以来,表面对梁碧苑恭敬有加,整天姐姐长姐姐短,若不是到了她女儿及蒂求个好姻缘,却偏生的有个嫡女在前面挡着,这才将蛰伏多年的毒手伸了出来,把她的脸毁了。 这刘姨娘这些年虽名义上是姨娘,在侯府端的却是主母的架势,又掌管中规这么长时间,侯府上下全是她的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翻出天。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选择留在侯府跟刘姨娘死磕,而是带着梁碧苑顺着他们的意思离开侯府的原因。 若是她一个人还好动手,下了药,把一家子毒的七八分,随着她怎么报仇都可以。 只是,她还有个关心自己的娘,不能因了自己的私怨,把这个单纯的妇人给拖下了水。 不过总有一天,她会把原主经受过的一切都还回去,让他们也好好感受一下,那痛不欲生的感觉。 “也好,那你先给侯爷传个信吧,等到你伤好了之后,咱们就立刻回侯府。” 梁碧苑想了想她说的也有道理,就不再执着了,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塞进傅婉言的手中。 “婉儿,你是侯府的嫡女,这样抛头露面的未免失了身份。你把这个去当铺当了吧,日后不要在去镇上了,呆在家里好生的将养,伤才会好的快些。” 梁碧苑想,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侯府的人物。要是紧紧巴巴的过着日子,被人听了去,恐怕以后回到侯府也免不了被人一番嘲笑。 傅婉言也不着急着改变梁碧苑的想法,等日后她寻了个不错的机会再来改造吧。 想罢,她脆生生的应道:“是,娘。” 握了握手里的翡翠簪子,触手温润,价值不菲。她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农女,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去典当,好心点的店家还能给她当些银子。 若是碰上了黑心的店家,诬她偷了别人家的东西也未可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上几分。 第2章 单纯的娘亲 只是,梁碧苑却不是个明白的,这种簪子对她而言不过是头发上的装饰物而已,她的首饰盒里比这贵重的比比皆是。这种富家小姐的派头,让傅婉言很忧愁,很容易招惹上有心人,她们两个女的要应对可不简单。 傅婉言定了定心神,把簪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快步走进厨房。熟练的将昨夜保住的火苗上的木炭灰拨开,丢了些木屑,等火苗蹿高的时候再丢些禁得起烧的柴火,在锅里倒上水,撒上葱花,下了些面条做了个鸡蛋面。 幸好她前世有多年跟随上山下乡免费义诊的经验,也学会了生火煮饭。不然,她们两个富家女在这小山村只怕要被饿死了。 盛好之后端上了缺了一角的八仙桌,扭头冲房间喊道,“娘,吃早饭了。” “诶,来了。”梁碧苑疾步匆匆走出房门,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寒酸早餐,撇了撇嘴。 “婉儿,怎么又是这种粗鄙吃食,这是下人才会吃的,我堂堂的侯爷夫人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昨个儿,娘不是拿了金镶纹蝶手镯给你了吗?没换到钱吗?” 她的语气里略带怒意,要知道她过去早饭吃的都是太白楼的铜钱包、绣球馒头和红枣薏米粥,现在却坐在这里吃这些! 傅婉言眼角一抽,若是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把这话传了出去,指不定会给她们带来多少麻烦。 看来不能等到合适的机会了! 她拉过梁碧苑坐在长椅上,严肃道,“娘,婉儿有几句话跟您说……” 梁碧苑沉着脸色,别别扭扭的坐在她的面前,轻哼了一声,没搭话。 自从到了这个村子里,她就没吃过一顿满意的,时不时还得饿肚子,她是绝对不会因为态度不好道歉的! “娘。”傅婉言被她这么小孩气的举动给逗笑了,心里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轻声道,“我们现在是在武陵村……” “不是,我们怎么可能跟这群底下的……” 梁碧苑口不择言,加之一直都久居富贵人家,有着天生的优越感,这话顺嘴便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当即抬头小心打量傅婉言的神色,她知道自家女儿不喜欢这套高低贵贱的说辞。 傅婉言像是没听见一般,语调依然很轻柔,只是这眼底深处闪着点点的冷芒,“娘,我们现在就是武陵村的普通村民,因了跟家人失散了,所以就在这里暂时住下。就算是暂时,我们也该做出普通村民的样子。” 对上梁碧苑疑惑的眸光,她无奈的深叹了口气,“娘,你忘了,我们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吗?这一路上刘姨娘的派出来寻我们的人可一直没放弃,我前几天还在镇上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是婉儿不愿让娘吃好穿好,只是当下我们处境十分的危险,若是让刘姨娘找到了我们,那下场是什么!会要了我们的命!” 看梁碧苑的神情放松了些,她继续说着。 娘,实话跟你说吧,你给我的那些首饰我都没拿去当铺,而是藏在了一个隐秘的位置。这些首饰都出自京城锦绣居内,只要对方有心,一查便知。” 话落,她查量着梁碧苑的脸色。 她要好好的敲打一下自己这个善良单纯的娘,省的日后再生出事端来。 “娘,这镇子能多大,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出现锦绣居的东西,只要对方有心,要查东西的来源还不简单!不是我不愿意与爹联系,而是刘姨娘多年掌管侯府中规,这侯府上上下下莫不跟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怕这信还没送到爹手中,就被刘姨娘给拦下了。” “不会的,她没这个胆子。” 梁碧苑被傅婉言这么一说,加上那段难忘的逃亡经历,吓得脸色煞白,喃喃道。 “娘,你忘了女儿脸上身上的脓包是怎么来的了吗?”傅婉言拉着她冰凉的手,决定把她内心的希冀给打碎了,让她断了给那个便宜爹通信的念头。 “你又忘了,那日,那个刘嬷嬷在你的面前是如何的趾高气昂,全然不把你当侯府主母看待。娘,她可是刘姨娘脚跟前的人。” 话落,梁碧苑想到离开侯府那日,被刘姨娘派来的刘嬷嬷是如何的羞辱。她虽被家人保护的不经风雨,可这脑子却是绝顶聪明的。 听傅婉言这么一分析,要是她一意孤行真的传了信,而心落在了刘姨娘的手中…… 想到这里,梁碧苑不禁后怕起来,歉意的看向傅婉言,拍了拍她的手,叹道,“婉儿真是长大了,娘居然没想到这一层。日后娘会小心的,不会让人发现咱们的真实身份!” “恩。娘,你放心,就算没了这侯府,女儿也能让娘过上好日子。” 傅婉言欣慰的点了点头,她这个娘单纯是单纯了一点,脑子却一点就透。 她可一点没打算回侯府,所谓一如宫门深似海,虽说的是皇宫,但套用在侯府也一样适用。她讨厌勾心斗角的生活,不如这简单生活来的好。 傅婉言要让梁碧苑潜移默化的认同她的生活理念,不要再回那种处处危机的华贵牢笼了。再者说了,就梁碧苑的智商回到侯府只能被人虐的连渣都不剩!不如这种平静的生活来的顺遂。 “好,那娘就等着那天到来了。” 梁碧苑看以往娇弱腼腆的女儿,变得如今自信坚强的模样,直道是因了刘姨娘的作祟才导致如此差异的性格变化,却并未想自家女儿已经换了个灵魂,心里又酸又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婉儿,娘对不起你,娘没用,没发现刘姨娘是个毒妇,还将手里的权利全都交付给她!害的你如今……如今……” “娘,你要是再哭的话,雷峰塔倒是倒不了,咱们家的围墙可就真的要塌了。” 傅婉言轻蹙了眉头,语气欢快,被梁碧苑红着眼眶瞪了一眼,便轻叹道:“娘,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许,这次遇上刘姨娘便是上天给女儿的一次考验。只要过了这次考验,日后便能一生顺遂也未可知啊。” 就像她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取代了傅婉言的身份活着,也算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吧。 “你呀,这嘴巴是越来越能说了。”梁碧苑在她的额头轻推了一下,嗔道,“时间也不早了,这里到镇上还得花不少时间,你要出门就早些去,早些回,晚饭娘给你做。” 也对,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要她一生平安顺遂,她又还求什么呢?想通了,她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排斥自己的村民身份了。 “恩,我知道了,娘。” 傅婉言点点头,让她吃了面条把碗搁在厨房,晚上回来之后她会洗的。 第3章 一走三颠簸 说罢,转身走出了院子,拿了搁在簸箕旁边角落里的竹篓子,把晒干的蒲公英、莲子、车前草……满满的装了一篓子,又将一些没晒干的草药翻了身,继续晒,跟梁碧苑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最让她欣慰的就是在武陵村周围的山上有许多的药材,在路上走上一遭都能采上不少。 她清楚在古代,大夫的地位很高,医术也是密而不传的技艺。 除了世代行医的祖传手艺,就只有那些家中富贵的人能学习。所以这满山的野生草药,倒是没有多少人来采摘。 傅婉言没走两步,远远就见一个穿着青色褂子搭配色彩鲜艳的石榴裙的年轻妇人,站在岔路口冲着她招手。 她是武陵村村长李达的儿媳妇,名叫郑翠华,见着傅婉言母女两可怜紧,想着她也是打小没爹的心生同情。加上傅婉言又是个嘴甜的,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就比旁人亲密了几分。 “婉儿,快点,今儿李大叔的牛车说是有事情要提前,让我们快些去村头搭车,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诶,翠华姐!我知道了。”傅婉言拉了拉双肩的绳子,咬牙快走了几步。 她这身子太不经事了,病的时间长又没得到及时的补充营养,伤了元气,现在跑上几步就气喘如牛,脚软的不行。 郑翠华见她脸色苍白,喘着粗气,拿手从卸下她肩头的竹篓子,皱眉道,“婉儿,这可不行,待会儿回来的时候,上我那去拿点鸡蛋补补身子。瞧瞧你,才跑了这么点路就喘成这样,这要是日后要说人家,别人怕是要看不上了!” “翠华姐,我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这不心里着急才……” 傅婉言扯了扯嘴角,她才十三岁就着急着给她找人家,她还有点不习惯古代的这些风俗习惯。身体补好了,嫁过去当黄牛面朝土地背朝天,拼了命的耕地生孩子,光是想象她就受不了了。 “行了,甭跟我客气,回来你不上我家拿鸡蛋,我就上你家去送鸡蛋!” 郑翠华瞪了她一眼,见她礼貌的样子喜欢的紧,拉着她往前走,“快着点,我托了李大叔等着点,可盖不住有人不想等呢,还是快着点的好……” 这郑翠华虽生的是江南女子的小巧小个头,步子却迈的很快,傅婉言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她的步伐。等看到李大叔的牛车的时候,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站定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跟着郑翠华给村子里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坐上了牛车。 古代的路崎岖不平一走三颠簸,最开始傅婉言坐着差点没把自己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这会儿习惯了,坐着跟坐跷跷板似得跟着颠簸上下晃身身子。 “我说,翠华,你这穿的这么崭新的石榴裙,你家公婆也放心让你出来,狗子这会儿不在家里头,你整日的往外跑,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哎哟,我忘了,你该不是又要上医馆吧?也对啊,谁让你的肚子不争气,进了家门三年了一个屁都没放过,狗子也是个好心的,要是搁脾气稍微差点的,早就……啧啧……” 说话的是村里的王寡妇,丈夫死得早,也没生孩子,原本是盯上了狗子想着嫁进村长家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平日里看一眼女人就红脸的狗子,带了个漂亮的年轻媳妇回家。眼瞅着自己的计划落空她就恨上了郑翠华,便整日的盯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四处胡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郑翠华丑事。 要是放在平时,郑翠华也是个泼辣的,知道王寡妇先前对自己男人的那点小心思,肯定会出口反驳,这次她却白着脸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双手死死的抓着石榴裙,指尖都白了。 第三章牛车舌战王寡妇 王寡妇见她没吱声,心思一转,猜想肯定是村长两口子等着抱孙子等的不耐烦了,跟她说了什么。 得意道,“哼,这媳妇啊,说的不好听就跟花钱买的母猪一样,不就是冲着会下崽吗?这不会下崽的猪,还留着做什么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闻言,傅婉言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王寡妇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嫁过人才成了寡妇,这会儿还把自己给当成猪了,真是可笑。 她安抚的拍了拍郑翠华的手,淡淡道,“婶子,你可是也当过人家媳妇的,我瞧着你这一身的颜色也挺鲜艳的,莫不是家里没个管的,准备出去找个男人撒撒火吧?这车上坐着的可都是人家家里头的媳妇,家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打理,怎么在你的眼里婶子们都成了……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居然敢骂她是母猪,感觉到周围不友好的视线,王寡妇怒火更甚,瞪着傅婉言的眼神射出杀人的光芒。 “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赔钱玩意儿,在这里跟我横什么,小心老娘把你丢出武陵村去!别以为你娘长得一副骚狐狸样子,就能在老娘面前嘚瑟。老娘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好惹的!还不知道你是你娘爬了哪个野男人的床有的!野种!” “你再说一遍!”傅婉言眼神凉飕飕的紧盯着她,冷声道。 她的手握紧了插在竹篓子边缘布袋里的刀柄,她要是再敢说一句,她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野种,赔钱货!怎么样,我就骂你了,小兔崽子!” 王寡妇双手叉腰,丝毫没把傅婉言放在眼里,在武陵村她就没怕过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她左右也是一个人,要是被欺负了,日后她可以找容易对付的,狠狠整死他们! “王寡妇!你要不要脸啊,跟个小孩子在这里骂骂咧咧,你爹没教,你娘死得早,你也长了耳朵吧,不会跟着好人家的学,只知道跟些野男人在炕上学些下流话!” 郑翠华看傅婉言为了维护她,被王寡妇掂对了,战斗力恢复张嘴骂道。 “哼,我说的有错吗!不然,你让她说说,为什么是孤儿寡母上了我们武陵村……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村长收了人家的好处,才让她们呆在村子里的!哼哼,一定是,难怪你要给这个小兔崽子说……” 嗖的一声,傅婉言抽出镰刀照着王寡妇的脸丢出去。刀顺着她的右脸颊擦过,留下了一条流血的伤口。 王寡妇捂着脸,瞪着一双牛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傅婉言。车上的其他妇人也是被她的举动震慑到了,静默的不说话,只有牛车吱呀呀走着的声音。 “王寡妇!我告诉你,我爹是做药材生意的,跟我们走丢了,我和娘为了省下住客栈的钱寻到武陵村。多亏了村长仁慈,可怜我孤儿寡母收留我们在村头的破屋住下,我爹过不久就会来寻我们。” 第4章 丰衍大药铺 “我娘跟你不一样,不是寡妇,你污了她的名节,我这个做女儿的跟你拼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你一口一个野种,又污了我的名声,日后怕是没夫家愿意要我!我不力争,日后还不定被人怎么指着脊梁骨骂!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你!” 王寡妇抖着嘴皮子几度张合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平时吵架要死要活不过是面上的功夫。真要她死,她可害怕的很。 可她看得出要是她在说了句什么让傅婉言不高兴的,她一定会跟她拼命! “哼。” 傅婉言坐下来,低垂着头,眼泪啪啪啪的往下掉。 她不能表现的太过了,村子里的人都是排外的,要是太过了,她们日后在武陵村的日子只怕不好过,表演也要收放自如才好。 郑翠华之前被她彪悍举动吓呆之后,再看她这幅伤心垂泪的样子,暗叹道,也是被逼急了吧,把这个乖巧的女孩子逼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想着,她横了王寡妇一眼,揽过傅婉言的身子在怀里轻轻的拍着。 “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不是要找老娘拼命吗,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王寡妇看她哭成这样,就知道之前都是唬人的。 她纵横武陵村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给骗过去了,怒火中烧,说着就要扑过去。 坐在角落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健壮妇人,蒲扇大的手一把拉住王寡妇的胳膊往后猛地一扯,抬头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声音暗哑。 “再闹,老娘把你丢下去!” 说完,王寡妇真的就不敢在对傅婉言做什么了。只是低头的瞬间阴狠的瞪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声,偷看了健壮妇人一眼,就乖乖坐着不说话了。 傅婉言借着靠在郑翠华的怀里,偷偷的打量着这个健壮妇人。 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壮硕,看她被衣服包裹依然能显现出来的肌肉线条,暗暗咋舌。难怪王寡妇不敢造次,这要是一拳头该把她的脸给打凹进去吧。 这次的牛车事件,傅婉言在武陵村的村民眼里的印象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能逼急了,逼急了也要拼命,敢跟王寡妇为自己的娘出头,是个孝顺的孩子。 这武陵村的村民们大多都是善良之辈,凭着老辈的几句话也能过上一辈子,不是什么奸恶之徒,大多数的村民对傅婉言母女两还是抱着同情的态度。 牛车吱呀了一个时辰,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两个小时,傅婉言落地的时候腿都在抖。 李大叔说了离开的时间,大家就各自散去了,郑翠华和傅婉言一道,村里也就她知道傅婉言卖的是药材,又担心人家看她是个小孩子要欺负,每次到了镇上都要先跟着她去一趟药铺。陪着卖了药之后,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虽说这是好心,可傅婉言却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走,要自己个儿来跟掌柜的讨价还价。 她的药材晒的是极好的,品相上乘,而且药性也是极大的保留了,一公斤的药材卖她八十文!她气的都想吐血了。 偏偏郑翠华是个实诚的,一听一斤草就能卖这么多钱,忙不迭的替她答应了。 想到这里傅婉言又是一叹,郑翠华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听见她叹气,便以为她是想起了王寡妇说的那番话,出声安慰道,“你别理那个混女人!满嘴喷粪,村里那家没被她说几句,别往心里去了。” “恩,我知道。” 她当然不会跟这种没脑子的泼妇计较,转而问道,“翠华姐,那个出声帮我们的是谁啊?王寡妇好像很怕她!” “她啊。”郑翠华表情有些古怪,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她村东头周秀才家里的童养媳,可没等她长大周家一家子就糟了横祸,死的死,瘫的瘫。” “这不,周秀才瘫在床上八九年了,你别看她现在这么壮实,原来可是咱们村里出了名的漂亮媳妇,都是被逼的。周秀才死了之后,我爹还劝她改嫁,可她是个倔性子,拒绝了我爹的劝告,一个人担起了家里的重担,每天都上码头扛沙袋,就为了周秀才的药钱!哎……” 傅婉言倒是很佩服这样的女子,能在那种危机时候对自己的夫君不离不弃,独自坚守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容易啊、 她有心想要帮这个女子一把,瘫了七八年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婶子,她叫什么名字啊?”傅婉言对上她询问的眼神,笑道,“之前不是她出声制止了王寡妇的举动,我现在可就被打成猪头了,这情我要记着。” “婉儿说的对,这种事情不能忘了。” 郑翠华赞同的点点头,她虽然没上过学堂,可这老一辈说了,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不然就是个猪狗不如的家伙。 瞧着傅婉言一双灵秀婉转的墨黑眸子,越看越喜欢。要是自己能生个跟婉儿一样懂事的孩子该多好啊,可惜,她注定了没这个命,她不能再拖累公婆,不能灾拖累狗子,让他做不孝子了! 两人朝着丰衍药铺走出,踏进药铺傅婉言侧头疑惑的看站在原地没动的郑翠华,疑惑道,“翠华姐,你怎么不进来了?不是要帮我一块卖药吗?”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就是要别的事情要办,傅婉言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次她总算不用装懵懂无知了。 哼哼,要是不给出合适的价格,她就上别的药铺卖去!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你一会儿就呆在药铺门口,等我来找你,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郑翠华脸色有些古怪,快速的叮嘱了几句在得知傅婉言的答应后,转身走进了人群,过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而傅婉言正沉浸在要赚更多钱的喜悦当中,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 丰衍药铺的掌柜子眼睛是拔尖的,当即就发现了站在药铺门前的傅婉言。 想着她上次卖的草药品相上佳,要是跟老油子的药农买的话,至少一斤至少也得三百文,他却从这小娃儿的手里以八十文就收购了,其中的油水能抵得过他半月工资了。 当即端着笑脸走到了傅婉言的身后,探头道,“小姑娘,又来卖药了?” “您叫我婉儿就好。” 傅婉言笑弯了眼睛,隔着面纱嘴角却是冰冷的勾了勾。 听说这丰衍药铺也是在东陵国也是全国连锁的药铺,若是再有几个跟这个掌柜的一样不实诚的,迟早要被毁了声誉,倒了牌子。 第5章 教训药铺掌柜 这中医药材的生意跟其他生意不同,不仅仅是买卖赚的多就可以,还要看人。过往中医既看中医术更注重的是人品,这样的人,实在是让中医这一词蒙上了污点。 前世,傅婉言打小跟爷爷学习中医,跟着老头子学了一身的洁癖,就看不惯有人玷污中医行业。 她眯了眯眼睛,心下便有了计较。 没说卖药材的事情,转而说道,“掌柜叔叔,我刚刚在路上遇上跟我一样进镇子里卖草药的大叔,给他看了我的草药,他说要一百五十文收了我的草药呢,说是我跟着他一块去的话那个什么药铺,还能卖更高的价格呢。” 她瞟了掌柜的阴郁的老脸,又道,“可是,我想着第一回就是掌柜叔叔这里卖的药,又说了第二次还会再来,爹常说不能做人言而无信,婉儿就拒绝了那人,来了这里……” “婉儿姑娘真是个守信之人。”掌柜的当即夸道,脸上的表情也由阴转晴。 “可是,婉儿的姐姐上次说快了嘴,拿了那么点银子回家,我爹差点没打我屁股。” 傅婉言撇了撇嘴,小女孩委屈姿态尽显,“我爹说了,若是这次回去拿的银子还是那么点,就让我下次换个药铺卖药。爹说,他晒得药都是上品,价格出不起的,就不要动心思要买!” 掌柜的一听,在想药铺老人跟他讲的一番话,能晒出这样品相的草药必定不是凡人。 在这中医行业就忌讳的就是得罪人,对方要是德高望重的话,一句话就能把你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傅婉言也不着急,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等着这个老狐狸思量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花了时间精力晒的草药,折了大半的钱要买,想得美! 她阴险的弯了弯唇角,静静候着。 “哎,你瞧我这脑子。”掌柜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仿佛刚惊醒一般,“婉儿姑娘,之前你和你姐姐走的太快了,我原本还要补上两百文给你的,这不追出去的时候,就瞧不见你们的身影了。” 他为了证明事实如此,还得地的当着傅婉言的面抽出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蓝布钱袋递了过去,“婉儿姑娘,你瞧瞧,这里是两百文。” “不用了,掌柜叔叔不会骗婉儿的。”傅婉言笑着接过钱袋子,又把竹篓子往前推了推,“掌柜叔叔,你瞧瞧这次晒的药草,除了上次的那些之外,还多了车前草和厚朴。” 或许是古代的气候实在与二十一世纪相差巨大,原本要到海拔两三千米才能摘到的厚朴,却让她在不高的山林里给寻到了。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就快了些。叫了几个学徒把竹篓子里的草药给分别拿了出来,视线定定的落在寥寥几颗的厚朴上。 半晌才对傅婉言说了声稍等,就匆匆上了后院。过了没多久,门帘掀开,环佩叮咚。 一个俊美的男子走了出来,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皮肤略白,五官深刻而明显,嘴唇微微勾起,眸里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 真帅! 傅婉言在心下暗叹,或许是因了学中医的关系,这种古典型的美男子很对她的胃口,当然仅是欣赏而已。她现在十三岁,还不想这么就许男人定终身! “少东家,你快看看,这这……要是那位有了这味药……”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傅婉言听到了这么几句话。不过,她并没有要仔细分析的意思,她目的很明确只是来卖草药的而已。 “请问,这位小姑娘,这厚朴是在何处采的。” 韩子鸿微皱眉头,他已经派了不少人四处寻这味药,也是因了这味药他才千里迢迢上了这个偏僻小镇上来,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丰衍药铺有没有存货。 可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他想要的,却被这个农家小姑娘找到了? 带着审视的视线让傅婉言很不爽,特别还是个她看着还不错的帅哥。 帅又怎么样? 她年纪轻轻坐上中医院的女医师,起初每次看诊的时候病人就是用这种眼神打量她,不信她的医术。 韩子鸿的眼神明显让她回忆起了那段气闷的往事。 她也不说话,蒙头把竹篓子从柜台上放下来,一言不发把摊开在柜台上的药材要收起来…… “婉儿姑娘,你这是……”掌柜的急忙压住包药材的纸。 “我不卖了。”傅婉言的声音很冷,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移开手去收其他的药材。 哼,她就不信了,出了这个门她这些草药就卖不出去了。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用审视的视线盯着自己!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暴躁因子要被激发了。 “婉儿姑娘,不知为何突然要收回草药不卖了,在下看这草药品相上乘,在下能给你五百文买下这些草药……” 韩子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傅婉言撩眼斜睨了他一下,淡淡道:“我晒的草药,皆为上品。这卖药也是看心情,开心了就卖,我现在不开心了,所以不想卖了。” “大胆!”掌柜的怒喝道,额头冷汗直流。 少东家一言不发上这小镇来,整天都是千年不变的笑脸,可他心里清楚一个道理,宁交抬杠的鬼,也不交嘴甜的贼。 这少东家定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要是在这丫头身上吃了苦头,免不了要牵连到他身上。 韩子鸿抬手压下掌柜的话,嘴上的笑容越发的迷人,声音略低道:“不知是在下哪里惹得婉儿姑娘不悦了?只是情急之下,望姑娘不要体谅则个。” 他心里是恼怒的,一个农家女子对他竟然如此不客气。可同时他又有些好奇,一般女子见到他可不会如此的冷漠。 这农家女,可算是有趣…… “我不喜欢别人用审视的视线看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现在可是在你们的地盘上,难不成还怕我插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傅婉言眯了眯眼睛,扫了柜台上围站在自己周围的药铺伙计,微讽道,“贵药铺端的是好大的气派啊。” “还不退下!”韩子鸿书生气的拱拱手,歉意道:“实在是心急所至,望婉儿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在下想问,这厚朴是姑娘哪里寻得?” 他说着见傅婉言眼底清冷,又拱了拱手,语气更加诚恳了些,“在下的朋友受了重伤,急需这味药。” “厚朴么?为何不用积实代替呢?”傅婉言随口说着,又兀自的摆摆手,“算了,你们请的必定是个不错的大夫,他没有用积实取代肯定有他的理由。这厚朴是我在山上偶然所得,原本按它的习性不该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偶然所得。你们若是要真的要寻的话,我劝你们上西南部去找找,应该会有所收获。” 第6章 见死不救 遇上自己熟知的知识顺口不带停顿的说了一通,半晌并未发现两人有所表示,当下抬头扫了两人一眼,便从两人的神情中看出一丝惊愕。 傅婉言暗下吐了吐舌头,这下糟了,一下没注意顺嘴给说了 傅婉言带着一丝恼怒的敲了敲柜台,“可以给我结账了吗?我还赶着日落要回村子呢!” “抱歉,婉儿姑娘似乎熟知医理。”韩子鸿笑问:“你所说西南部能找到厚朴可是真话?若是真话,他日必有厚报!” 因为厚朴这味药,他差不多已经跑遍了全国的丰衍药铺了。若是再没足够的厚朴,只怕最后连累的就是他们韩家了。 “你可以找到了之后,再来报答我。”傅婉言不耐烦的摊开手,“给钱!” “这是十两银子,姑娘收好。”韩子鸿递了十两过去。 傅婉言却看都不看一眼,把手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掌柜叔叔,给钱!多了不要,这厚朴对你而言是得之不易,对我而言则是顺手摘之。我是个普通的乡下女子,讲究实诚。” 她虽然没有看向韩子鸿,说话的对象确是他,“不过这厚朴,似乎在这里很稀少,掌柜的适当的提价就行。” “这……” 掌柜的一边擦汗,一边看韩子鸿,见他点了头这才松了口气,“婉儿姑娘你看这样成吗,这厚朴折中,给你五两,其他的草药三百文,在原来的基础上提二十文,你看如何?” “可以,那就多谢掌柜叔叔了。” 傅婉言笑弯了眼睛,韩子鸿却困惑不已。 放着十两银子不要,却偏要这少了一半的,这小女子实在是奇怪的紧。 “让让!让让!”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掌柜的拿银子的动作停了停,傅婉言却敏锐的快速扭过头。 空气里的血腥味太浓了…… 第五章这些银两够了吧? 就见从丰衍药铺的门外几人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傅婉言微微凝着眉,视线落定在那抹刺目的血色之上,粗布血浸染成了黑色,看起来可怖至极。 围在丰衍药铺的人们,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立刻引发了强烈的讨论欲望,左一句右一句的说开了。 “诶,这不是三名村的大壮吗?他这条腿我看是废了,可怜了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谁说不是呢,大壮人这么好,真是可惜了……” “菩萨保佑啊!” 掌柜的厌恶的扫了那几个抬着伤者进店的村民,语气恶劣道,“去去去!这是药铺,要看病上医馆去!搁这装可怜有什么用,这里有没太夫能救得了他,我看啊,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馆吧,再耗下去,他的血该流干净了……” 他一个药铺的掌柜的,平日里遇多了这样的人,要是搁平时他还会心软赊些药材给人。可现在不同啊,少东家在旁边看着,他可不能出岔子。 “掌柜的,你行行好吧!这是我们兄弟几个凑的钱,我们就想要几味能止血的药,能保住大壮哥的命就成!” 说话的是个高大壮士的年轻男子,他名叫崔亮,跟受伤的大壮是同村的。 只见他眼眶涨红,一双布满厚茧的手掌心,躺着寥寥数十个铜板。 他不是不想带大壮哥去医馆,可是看一次病要花上一两银子,他们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啊。 “不行不行,就算我给你,你这钱也不够啊,我这是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善堂,谁卖了可怜我就贴了本给药,那我这药铺还能开的下去吗。” 掌柜的摆摆手,面露鄙夷之色,心里更是焦躁不已。 少东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老是出这种事情啊? 他偷瞄了韩子红一眼,看他脸色不悦连惯常的笑容都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认定了是这些村民冲撞了他,更是毫不客气的骂着。 “走走走!别在抬个血淋淋的人在这里,影响我的生意,再不走,我就去报官!” 崔亮攥紧了拳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掌柜的磕头,连声道:“掌柜的,大壮哥是为了救我才被工地板料砸伤的,只要你能网开一面施舍点药材给我,我我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呵。” 一声清冷的冷笑突兀的响了起来,在喧闹的间隙中清晰的穿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见一个带着白色面纱的傅婉言,颠着手上的银袋子上前走了几步,在掌柜的惊讶的眼神中,砸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银两够了吧,人我救了!给我抓山柿子十五克、红花九克、豆骨消九克……” 掌柜的怔愣在了原地,半晌才道,“婉儿姑娘,你这是……” 谁想傅婉言压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而是转而看跪在地上求情的崔亮,“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在这里跪个无德之人算是怎么回事,让人看了岂不笑话,起来!” “可是,大壮哥他……” 崔亮闻言露出羞愤的神情,仰头看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女。对上她那双黑得发亮又带冷意眼睛,心中一凛,捏了捏拳头不知从哪里突然有了勇气,站起来,垂手站着不再言语。 “婉儿姑娘,你不过是个卖药的,在这里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腰。十三四岁的女娃娃,敢充胖子给人医病,谁信啊,小心人没治好反而给治死了!” 掌柜的气的浑身发抖,刚才他也不过是看在有厚朴的份上对这丫头片子和善几分。这会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看他不好好教训一番。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围观的人便闹腾起来了,纷纷认为傅婉言不可能会治病,还奉劝她不要陈一时之快,摊上官司。 傅婉言却置若罔闻,而是扭头目光灼灼的望向一直没发言的韩子鸿,冷嘲热讽道,“这位……少东家,你这丰衍药铺称号是不是该改了,改成害死人药铺吧,我觉得挺合适的,你瞧着怎么样?” “你大胆!”掌柜的跳脚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下去!”韩子鸿怒道,转而看傅婉言,“害死人药铺?婉儿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刚才有人见死不救,你没瞧见吗?这名声传出去,不知道还有医馆愿意上这里定药材吗?心肠能狠成这样,指不定这药材就会参假,你说还有人敢要你们丰衍药铺的药吗?” 傅婉言顿了顿,语气如坚冰般冷的掉渣,“相信我,在不久之后,这话一定会变成事实的。” 韩子鸿脸上神色几度变幻,最后轻轻的吸了口气。 她的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丰衍药铺的名声算是全毁了,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再睁眼时,他变恢复了之前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冲着她斯文的拱了拱手,“婉儿姑娘,你若是能救下这个病人,我丰衍药铺免费施药三天,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可以,不过我还要加上一条,我要让掌柜叔叔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位大哥道歉!并赔付他精神损失费和荣誉损失费五两。” 第7章 女神童 傅婉言自信一笑,不过是就一个骨折的病人而已,对她而言何其的简单。 “好,一言为定。”韩子鸿昂首答应了她的要求。 掌柜的这会儿看傅婉言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般,让人心里不免发寒。 五两银子啊!他一月发的工钱也不过三两银子,这一去就走了两个月的工钱,他能不气愤吗?! “掌柜叔叔,我要的药材帮我抓了,捣烂之后用酒炒热成糊状交给我!动作要快,不然,你家主子可不会放过你。” 傅婉言说着望了一眼韩子鸿的方向,掌柜的顺势看过去,对上少东家冰冷的眼神,忙不迭的点头,拿着药上了后堂去了。 她转身急步走到躺在木板上的病人,一边拿手捏着伤口附近的骨头,头也不抬的问道,“他是怎么伤的,给我仔细说说。” “是这样的,今个儿我们上码头搬板料,大壮哥为了救我被从船上砸落的板料打中,等我们救出来的时候,他就成了这个样子。婉儿姑娘,大壮哥没事吧,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行!” 崔亮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说道。 傅婉言的手停在某处凸起的位置,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很严重,只是普通的骨折而已,伤口那么多血,是因为切到了动脉。 她顺手拉起伤者的衣服撕下一块长布条绑,在距离伤口五厘米的位置,绕了一个圈绑住,在绑扎的时候她的手却一直在抖。 她的身体因了病的太久了,身体没有恢复,动作的时候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恼怒的松开布条,起身让开位置,指着布条搁着的位置,“使点力气扎紧实了!” “可是……” 崔亮有点迟疑。这布条捆绑的地方不是伤口上而是伤口的上方,那里又没有伤口,这是为什么呢?她真的会治伤吗? 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韩子鸿主动走上前,他跟在那人身边曾经到过军中,在士兵出血不止的时候,捆绑于伤口上的效果不如距离伤口上方来的有效。 这是多年的随军大夫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个乡下女子怎么会知? “我来吧。” 韩子鸿带着几分真诚道,他也不想有人死在他家的药铺里。最重要的是,他从她动作熟练的程度上来看,便知道她说能治好这病人的腿,绝非是空口大话,他也想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这止血方法的。 傅婉言不争气的瞪了崔亮一眼,他不由的缩了缩脖子,退了几步没上前。 要是大壮哥的伤没好,还被他给弄死了,那他可负担不起。 “哼……”傅婉言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韩子鸿,确定他不是来捣乱的才松了口,“动作快点!” “好的,婉儿姑娘。” 韩子鸿知道之前掌柜的做法让她不爽快了,连带着他这个少东家也被讨厌了。可不知怎么的对上她清澈黑亮的眸子,他心底突然有点心虚了。 其实他可以早些开口阻止掌柜的,可他却没有这么做。移开视线,蹲下身子,快手快脚的扎好了布条。 过了一会儿,过程中一直守在病人身边的那几个同伴,齐声倒抽了一口气,惊喜道,“你看,没有在流血了……真是太好了!” 说着,这几个七尺大汉的话语带着哽咽,可见这病人平日里做人不错,能得人真心所待。 见到这情况,傅婉言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带着笑意说道:“他不会有事的,你们散开点,让空气流通一下,对病人有好处,现在只要等草药好了就可以了!” “好,多谢你,小姑娘!大壮是个好人啊,真是太好了……” 这些人都是打村子里来讨生活的,平日里也都是蒙头做事,这感谢的话不多却很朴实真诚,她眸光之中笑意盈盈,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韩子鸿在一旁不动神色的看着,眸中闪过一道异色,很快便隐没眼底了。 掌柜的用熬药的药罐装着散发浓烈酒味的草药,端着从后院走了出来,强笑着把罐子放在傅婉言的面前,落地的时候咚的一声脆响。 他似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一般,他一个当掌柜的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指挥来指挥去,传出去还不笑掉大牙。 “恩,这药弄得不错,等温度稍稍降低一点就能开始敷药了,掌柜叔叔,我还要一份药,你记住了,血见愁六克、刘寄奴六克……捣碎拿过来就可以了。” 傅婉言却懒得计较这么许多,她留意了一下病人的伤口,虽然止了大量出血却还是有少量渗出,必须用止血的方子才能进行下一步。 “你!”掌柜的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又指挥他做事? “快去,难不成你要让我亲自动手?” 韩子鸿的脸色不郁,看来丰衍药铺要好好的整顿一番了。 这回是冲撞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下次要是冲撞了权贵,倒霉的就是整个丰衍药铺,思及至此,他眼底的黑色更深了几分。 傅婉言望他神色,勾唇笑了笑。 倒也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她走到柜台上拿了一把剪刀和白纱布,剪开病人伤口周围的布料,露出一条深能见骨的三厘米宽的伤口。周围的人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都不禁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她却态度自然,就像是面前不是一个重伤的病人,动作极快的拿着纱布擦拭着伤口附近的鲜血。 痛苦的闷哼声从病人嘴里发出,她抬头扫了韩子鸿一眼,递了一团纱布,平静吩咐:“塞住病人的嘴巴,以免伤到舌头。”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清理。 她尽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她周围似是围上了无形的隔离层,将所有人给隔离了出去。她低垂的弯翘睫毛一颤一颤,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呼……” 傅婉言松了口气,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去,急忙闭目缓了缓,才再度睁开眼睛。 她许久时间没这么专注了,这个破身体真的要努力的补上一补了。 随着她的一声轻呼,身边的围观者们才松了呼吸,感觉轻松了些,望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敬意。 当然此时的傅婉言并不知道自己随意的出手,给众人的心底埋下了什么样的形象。 过后不久,掌柜的把捣碎的草药递过来,这次脸上的表情却奇怪的很,跟便秘了似得。他上后院捣药遇上药铺里的老人,老人出于好奇探头看了一眼草药,甚是惊讶的叹息,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医学圣者,能配出这么好的止血药。 细问之下,得知傅婉言不过十三四岁,不禁又叹,此女神童也!晃着头匆匆走了,要跟其他的老家伙们去谈论一番。 第8章 买药方 这老人是从京城总部下来的,原本是丰衍药铺的首席大夫,后因年纪大从大夫的位置上退下来,不愿被人打扰,便到了这偏僻小镇子做了个闲散的老头,闲来无事就会上药铺后院帮着店里的伙计一起捣药。 当他很清楚,这老人的身份不简单,单单是从他初来乍到时乘坐的那华丽的马车便能知晓一二。 被这样有地位的人称赞了,他又开始忐忑不安了。 若是傅婉言这丫头片子要报复他的话,只要说几句就能把他从掌柜的位置上给踹走了。掌柜的很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贪图小便宜,不该因为少东家来了这里,就把人不管不顾的往外赶。 他往日可不是这样的,否则,这些人也不会扛着病人上这里来了! 傅婉言可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接过捣碎的又湿又粘的草药,糊在伤口的位置。 把血止住之后,就是动手把骨头给装回去了。 她伸手探向骨头凸起的位置,动作顿了顿,她这小身板的力道根本就不够。 想罢,暗叹了口气,对着病人不能亲力亲为,她不免有点焦躁,把粘着草药的手伸到韩子鸿的面前,不客气道,“把手给我!” “……” 韩子鸿看她眼神严肃,不像是开玩笑,怔愣了片刻,伸出手悬在她面前。 傅婉言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淡淡道,“现在可是用力,从三分力开始……” “好。” “不行,四分力……” “差点,再加一点力气……” “嘶……可以了,差不多了。”傅婉言疼的痛呼了一声。 “你没事吧。”韩子鸿眉头微皱的盯着她被他握出青痕的白皙小手,关心道。 “没事,你记住刚才的力道。”她不在意的摇摇头,牵着他的手按在病人凸起的位置,认真道:“用刚才的力道,往右边偏三寸使力,感觉到咔的一声脆响就可以了,记住动手要快,不能犹豫。” 韩子鸿定定的望着她,手上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傅婉言以为他是害怕承担后果,便笑道,“你不能担心,出了问题,我自行负责。” “不,我是……” 韩子鸿几乎脱口而出,他只是想问,为何这么相信他?若是他出了差池,她可就要真的要被摊上官司了。 “不是就快点动手,越快越好,耽搁了,再要接起来就麻烦了。” 她皱眉,这书生气的美男子好看是挺好看的,不过性子真是不讨人喜欢,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韩子鸿憋屈的收回视线,微闭着双眸,如玉般的侧脸看晕了女性围观者们。手肘稍稍弯曲,猛地推直,他便从手掌的触感之中清晰的“听见”了咔的一声脆响。 傅婉言放在病人小腿位置上的手也感觉到了,收回手,“不错,骨头已经回到原来位置了。” 她拿上之前弄好的接骨方,把药均匀的抹了,覆盖范围包含骨折位置和伤口的位置。而后就这病人身下躺着的木板,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外面用布条绑住以起到固定的作用。 “这药要每天换一次,最好能卧铺休息尽量不要走动,伤口处不能沾水。他的伤不是很严重,只要过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跟往常一行动自如了。” 傅婉言抬头望店铺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耽搁下去她就赶不上李大爷的牛车赶回武陵村了,语速加快了些。 “多谢,多谢,请问姑娘住在哪里,等大壮哥病好了,我们会亲自上门道谢的!”崔亮激动道。 “不用了,我每月都会上这里卖草药,要是寻我的话,下次赶集的时候上这里来等我就行。” 傅婉言不想有人察觉到她们母女两的异状,接触的人能少则少,她说完转身背上竹篓子往外走。 韩子鸿拦住了她的去路,怀疑道,“你说他这伤只需半月就可复原?” “自然。”傅婉言不悦的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不可信,大可把人留在丰衍药铺,等着半月之后可见分晓。” 这货是在质疑她的医术吗? 真是太可气了,她就算是重生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上,她脑子里的东西可没丢。 她也不管对方本就不知这小巧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个女医师的灵魂,一踩到她的专业,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婉儿姑娘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想买下你这个药方,不知道可否愿意。” 韩子鸿勾唇一笑,他看出来了,这婉儿姑娘最烦的就是有人质疑她的医术。不过到底是否属实,姑且一试,表面上却道,“婉儿姑娘方才的表现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医术,在下不曾怀疑,只想买下这药方。” “恩?”傅婉言不解的望向他,却无半分不悦之色,而是困惑道,“这不过是普通的药方罢了……” 她暗中吃惊,难不成这东陵国的医术差到了这种程度,一个接骨的方子都视若珍宝? “你买这药方是为了什么?” “这……在下实在不便说,不过,在下可以保证这药方是用在正直之人上,绝对不会用在歹人身上。” 韩子鸿叹了口气,多年来那人带着军队大战小战不断,受伤士兵多数因救治不及时,不是被敌人多杀,而是失血过多而死。 加之,虽大夫早有治疗骨折的方法,恢复时间动辄就需半年之久,伤兵消耗国库,军需虽多却入不敷出,偏偏那人又是义气之人,硬是不愿抛弃伤兵,若是这药方是真的有用,对那人就是极大的助力! 闻言,傅婉言半晌不言语,最后才道,“你将这病人住在丰衍药铺,半个月后我会再来镇上赶集,到时候你见着了这药方的用处,再谈价格。” 她略想了一下,未免有点多疑了,不过就是个接骨的方子而已,不至于折腾出天来。 “天色已晚,我要是再不走,就赶不回去了,再见了。” “好,对了,婉儿姑娘,这是给你卖药的钱。”掌柜的及时的上前一步,把她丢过来的钱袋子还了回去,迟疑了片刻,轻声道,“婉儿姑娘,今日实在抱歉了,你可打听打听,我来福并非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只是……” 说着,视线若有似无的往韩子鸿看去,他也是听在京城总部的远房亲戚说少东家不喜闹喜静,这才反应小心了些。 “无妨。” 傅婉言看他说话有几分的诚意,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丰衍药铺。 第9章 再遇王寡妇 刚走出丰衍药铺没多久,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还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听着十分的熟悉。 转头,便见之前在药铺里的那个汉子追了出来,看她转过身又挠着后脑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傅婉言好脾气的笑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崔亮踟蹰了一会儿才道,“我娘生我小妹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这会儿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没钱去请医馆的大夫,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婉儿姑娘,能不能上我家帮我娘看看。” “你仔细说说你娘的病症是什么样的。” 傅婉言驻足询问道,这也是古代女子早亡的最大的原因吧——生孩子!十五岁及蒂便可以出嫁同年生下孩子也属多数,这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过早的接受床笫之事又要生孩子,身体落下病根也是必然啊。 “腿不时的疼的厉害,头疼也疼的厉害,可是具体说是哪里疼,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爹早死,娘拉扯我和妹妹不容易,这些年也花了不少钱买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崔亮有些颓丧道,他出生早眼见着娘从年轻到年老,一个寡妇处处忍让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到了能享福的时候,又生了这样古怪的病。 闻言,傅婉言暗叹果然,听着病症就知道产后的常见后遗症——产后遍体痛,幸好这病不难治。 “无妨,不是什么大病,好生调养就能痊愈。不用这么担心,这样吧,我先开了药方你抓了药给你娘每日喝一副。” “太好了,婉儿姑娘你说吧,我记着。” 他紧抿着嘴唇,希冀的看她,心脏砰砰砰直跳。要是娘的病真的好了,加上大壮哥的事情,他就欠了婉儿姑娘两大人情了,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才行。 “地黄蜂一百枚,大枣七枚,先喝十服药,三碗水熬成一碗,半月后你再来丰衍药铺找我,最好能带上你娘一道,我要仔细的给她诊脉,才能对症下药。” 傅婉言虽已知晓他娘的病是产后遍体痛,但很难说她身体没有引发了其他的并发症,还是仔细诊断之后再做判断。 崔亮呆愣愣的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她说的方子,末了,困惑不解,这地黄蜂也能治病? 傅婉言看出他的想法,淡笑道:“这能入药的东西千千万没什么好奇怪,这地黄蜂药铺卖的有些贵,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抓些地黄蜂晒干了,省了这份买药钱。不过,这红枣一定要好的,可不能拿些次品充数哦。” “我记住了,那婉儿姑娘……铺子差不多也到了关门的时间了,那我先走了。” 崔亮是个急性子,又是为了自个娘治病买药,当即转身就要走。 “等等。” 傅婉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不知她死后家里还好吗,特别是打小就疼她的妈妈身体好不好,下意识的张口叫住了崔亮。 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从钱袋里拿出了那卖药的三百文铜钱。 “你娘身体的确是产后落下的病根,这种病要好好护着,这些钱你买些营养的东西给你娘好好补补吧。” “那怎么行,婉儿姑娘,你都这么帮我了,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又从你手里拿钱,我我……我还算个人吗!” 崔亮憋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收她的钱。 “收着。”傅婉言一拉扯过他的手,把钱放在他的掌心,佯装怒道,“你不收的话,就是对我不信任,那下次集市你也别带着你娘来了,我不见!” 崔亮伸手挠头,似乎遇上了纠结的事情就会有这样的动作,他咬咬牙,坚定道,“那我就收下了,等我赚了钱立刻还给您……” 他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三百文铜钱,这足足能敌得过他一个月的工钱了。码头的做一天苦工也就是十文,碰上好的时候,能有十五文,他真没用,连给娘买点补品都拿不出钱来! “那下次集市再……” 傅婉言话还没说完,就见面色不善冲过来的王寡妇。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又遇上了! 果不其然,王寡妇走到了两人面前,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汉子。 “啧啧,我就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这不是婉儿妹子吗?这分开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勾搭上男人了,真是骚得很啊。” 她看那个汉子生的不错,身高体壮,视线往下一扫两腿间鼓鼓的一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要是在床上肯定是头猛兽! 可惜了,居然没眼光的看上了这个死丫头片子! “王寡妇,你说话好没道理,你几时看见我勾搭男人了,该不是你没在情郎身上得到满足,到处找人撒火吧。” 傅婉言遇佛说佛语,遇鬼说鬼话。 你要说的粗俗不堪,我便原样奉献,你要装白莲花,那我就装的更白更莲花,看谁能厉害的过谁! “你!你这小****!教养都被狗吃了……野……” 王寡妇那句“野种”到了嘴边,想起在牛车上发生的事情,心里不禁一凉,不敢说这话,只能转而骂道,“年纪轻轻,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傅婉言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遮不住的吻痕,淡淡道,“我看你这年老色衰的,也不知道是哪头猪专喜欢拱烂白菜,可口味可真奇怪,不知道他们在床上对着你这张脸怎么能动的起来,我看你还是尽早躲在家里别出门的好,省的出来吓到别人,一张嘴也不知道成天吃了什么,这么臭!” “我撕烂你的嘴!” 虽是无心之言,却直接戳中王寡妇的心伤。 原本她就是上镇上找相好的,可人家在床上那眼神根本就是在嫌弃她了,那活也是敷衍着就没了,还没上次的时间长。 她这憋着的情*欲根本就没得到满足,说着就朝着傅婉言扑了过去。 崔亮被傅婉言的发言彻底的惊了,这样的粗言秽语居然也能面无表情的说出来,真是……比他村里的泼妇还厉害。 等他回过神,就见王寡妇要扑上教训傅婉言的场景,来不及多想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泼妇,他娘在村子里过去就成天被这些长舌妇欺负,背地里说的话不堪入耳。想到这些,手下也没留情,把王寡妇猛地推到在地。 “婉儿姑娘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这长舌妇也不怕给人割了舌头。”崔亮虎着脸骂道。 他高大又长得几分严肃的脸,居高临下的看她,王寡妇顿时感到一阵惧意。眼珠子灵活一转,索性摊开手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第10章 原来是个丑八怪 “哎哟!我的娘嘞!大家快过来看看啊,这小丫头片子是我们村子里的新来的,整日的不干农活,就知道跟她娘在村子里兴风作浪,上了一趟镇子,又勾搭上了男人,我不过是说了几声,她就打我!大家快来看看啊!” 世界上最不缺的人就是爱看热闹的人,嚎了几句之后,他们三人周围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崔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紧张的手心冒汗,结结巴巴道,“你别胡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婉儿姑娘是……” “王寡妇,你欺我孤儿寡母又是初来乍到,在村子里三番四次的往我和我娘身上到脏水,我都忍了!毕竟我们是村长看着可怜收留的,不想因了这些事情去麻烦他老人家,今日我带些草药上药铺卖药,不过半路跟这小哥说了几句,你就污我勾搭男人。” 傅婉言说着,几度哽咽,那一双秋水似得眸子立刻就博得了同情。 “你胡说,我分明看见你和这个男人牵手。哼,一个未及蒂的女孩子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还说我冤枉你。” 王寡妇蹭的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骂道,“我可告诉你,我王寡妇可不是喜欢说假话的人,这是我亲眼所见!” “没有!你不就是因了被我撞见与情夫偷情,想要教训我吗?我都跟你保证过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为什么还要苦苦逼我呢?我娘声誉都握在你的手里了,我哪里还敢往外说,求您放过我吧。” 说着,傅婉言环顾了周围的人,伸手摘下自己面纱,露出自己伤口未复原的残破脸,不顾众人或厌恶或同情的眼神,声情并茂的倒苦水。 “各位叔伯婶子,我知晓我长得如何,也从未动过心思要嫁人,这一辈子估计也是孤身一人。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她这样污我,是何居心!” 说完之后,拉上白色面纱,遮掩不屑的表情,语气更加哀伤。 “我娘为护我,身子骨本就不好,因了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几度落泪,身子骨更是大不如前。若是我娘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我我,我也不活了!” “原来是个丑八怪啊!” 王寡妇指着她的脸,大笑道,她要让村子里那些小子们知道知道,他们心目中那个所谓美若天仙的傅婉言其实是个丑八怪! 第八章四两拨千斤 傅婉言和梁碧苑母女两是在一个艳阳天出现在的武陵村,又恰逢上是耕种期,村子里的人都出来活动了。 结了婚的男人视线落在梁碧苑的身上,没结婚的落在了傅婉言的身上。虽没有明面上去骚扰母女两,但她们的出现确实搅乱了武陵村男人们平静的心湖。 虽说没有因了这个要跟自家女人闹离合的,却不少男人有了对比之后开始嫌弃起了自家的黄脸婆。这一来二去的,村里的女人们对傅婉言母女有了不满。跟着王寡妇交好的几个妇人,把消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说来也巧,她们到武陵村的时候王寡妇正巧出了门,没正面碰上。 王寡妇有着一张鹅蛋脸杏仁眼,除了嘴角的那个黑痣有些打眼,皮肤有偏黄之外,放在武陵村也是出了名的漂亮女人。 这女人漂亮自然有许多的便利了,她这些年也因了这个,虽是个寡妇过得却还算不错,加上脾气泼辣也没人敢招惹。 可她没想到,等她出门想找个村里跟她老早就勾搭上的刘娃子帮她耕个地,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举着棍子赶出来了。 口口声声骂她人老作怪,不要脸,王寡妇愤愤转身离开,又在村头迎头遇上了一群未婚的男孩子们,在讨论着傅婉言没一个人留意她的存在,这让她快要气疯了。 原本她还思量着,能从村子里的年轻一辈里面挑两个来勾搭勾搭,增加一点房中乐趣。以往这群男孩子们见着她了,不是动了心思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就是不屑的撇开脸。 不管怎么样,都是在关注着她,这下可好傅婉言母女两一来,关注在她身上的视线都转移了! 王寡妇的虚荣心哪里受得了,就这么恨上了傅婉言母女俩,有空就上村子里的妇人堆里说着她们的脏话。 只怕傅婉言想破了天也不会想到是因了这个招人恨上了,这世界上有些人的仇恨点就是与常人不同,她跟王寡妇在牛车上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虽说之前听到村子里的蜚短流长,也不过觉得是个无知长舌妇的坏嘴而已。 这会儿,王寡妇发现了她面纱下的丑陋模样,那个叫通体舒畅啊。 “丑八怪!”她说着扭头看崔亮,语带讽刺,“看吧,被人骗了吧!这么一个丑丫头,你也看得上,眼睛瞎了吗!” “你乱说什么!我跟婉儿姑娘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再说,信不信我在打你!” 崔亮虽也被傅婉言吓到了,却更多的是心疼的感觉,他看她跟自己家中十岁小妹一般。 “哼,有本事你打啊!” 王寡妇叉着腰,扬着下巴步步逼近崔亮。 他是个老实的农家汉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连后退,不知该怎么做,这男女授受不亲他要是碰了,岂不是要被赖上! 王寡妇是不知道他心里想法,若是知道肯定要扑进他怀里,死活求他娶了自己。 傅婉言从崔亮身后走出,拦住了她前进的步伐,似笑非笑的眸子望了她一眼,语气冰凉。 “王寡妇,你这一口一个丑八怪,我认了!因了我原本就长成这样,不过,就你刚才的举动,我之前说你是来私会情夫的也没错吧,看到男人就贴上去,这可是各位叔伯婶子都瞧在了眼里了。” 闻言,人群骚动了。 “可不是,看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娼妇,我看这姑娘也着实可怜,偏遇上这种长舌妇……” “哼,这种多嘴的女人,真让人恶心!” “呀,你们看,她脖子上那是什么!” 突然,自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惊呼,王寡妇听见后心道不好。 他情夫是个喜欢脖子的,次次都会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迹,这下糟了!这被发现了,她就真的洗不干净了,举手要挡。 “怎么了?婶子,咱们让大伙看看,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不是很好吗?正好能还了你的公道。” 傅婉言死死的钳住她的右手,不让她遮脖子上的吻痕。 “小****,你给我松手!” 王寡妇举起左手,挥手给了她一巴掌,她也不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 只是她心里却在冷笑,视线若有似乎瞟过人群里聚集的武陵村的村民们,顺势倒在了地上。 “是……哎呀,你们看见了吗,我都没脸说了。” “是啊,真是个不要脸的,她是哪个村子的,以后我们可得避着点,我儿子可要娶妻了,可不能说这个村子的姑娘,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不要脸的呢!” 第11章 你怎么受伤了 “武陵村的!我认识,之前还跟我家那口子眉来眼去,要不是我盯得紧,指不定会出什么丢人的事呢!” 这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饶是王寡妇这种不要脸的也受不住了,推开人群急匆匆的要离开。 傅婉言也没拦着,瞧着武陵村的那些人眼神恨不得杀死王寡妇,她嫣然一笑。 这下好了,扯上了自家的未婚未嫁的儿女们,这下回去有的闹腾了。 王寡妇骂骂咧咧的朝着镇子口走去,得避避风头,这段时间都不能上镇子里来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小****害的!看她回村子怎么收拾她,这会她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婉儿,你没事吧。” 郑翠华从人群中疾步匆匆走了出来,警惕的打量了崔亮一眼,弯腰忙扶起傅婉言,见她右边太阳穴的位置都给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怜惜说着。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冲动呢,也不知道等我来,我替你教训她!” “这王寡妇太不要脸了,我家珍儿跟镇子上的好人家订了亲,方才那家子也看见了,跟我说要考虑一下!这不是要了我女儿的命吗?这说出去……” 方凤有个女儿珍儿,刚及蒂不久,因为上一辈的缘分能嫁到镇上的好人家,她还为此炫耀了好长时间,这下全被毁了。 其他的村民虽不喜方凤平日里爱炫耀的毛病,可也是心善,珍儿又跟了她爹的性子,是个好女孩,心生同情。 特别是家中同样有待嫁闺女的,更是感同身受。 “别急,我们回去将事情告诉村长,让她给评评理,不能让她毁了咱们村子里的孩子们!” 于菊花走了出来,朗声道,她家远亲做了县太爷的师爷,男人在官府里当差,说话也有几分力道,立刻就得到众人的支持。 傅婉言柔柔的低着头,不言语,她这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加之模样毁了,引得村民们的同情。 方凤走过来闪着泪花,亲昵的拍拍她的手,“婉儿姑娘,你放心,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要帮忙,来找婶子,婶子一定会帮!” “多谢婶子。”傅婉言颤着音,乖顺的应道。 “是啊,先前我们都是听了那个长舌妇的脏话……现在见你是个可怜的孩子,有什么困难就跟大伙说,大伙会帮着点的。” 于菊花也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谢谢婶子。” 傅婉言暗自冷笑,之前这流言蜚语还不知道有这几张嘴巴多少功劳呢,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融入集体的机会,不能轻易的放弃了。 “婉儿跟娘亲孤儿寡母的来武陵村,是婶子们心善收留了我们,我娘身体不好,整日的在家歇着日后只怕也甚少出门,希望各位婶子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 方凤可不想在看那张长得跟富家千金一样的脸,省的又勾起了男人们的坏心思。 傅婉言又道了一声谢,“各位婶子,时间不早了,李大爷怕是等的不耐烦了,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我娘身子骨弱,她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走吧,婉儿别伤心,就算别人不帮你,我肯定帮你。” 郑翠华在这武陵村这么长时间,谁的嘴脸都清楚,轻声道,“别信这两个,一个嘴把式,一个铁公鸡,有事情就来找我。” “恩,我晓得。” 傅婉言哭笑不得的瞅着被她一番话说的眼含泪花的郑翠华,她这是演戏呢。 算了,人生嘛不就是靠着演技过活吗?能骗过身边人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我们快走吧,不然回村子就该天黑了。” 郑翠华说了这一番话,又垂首叹气。 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等过了这一晚她就不在这世上了,还说能帮别人,伸手碰了碰贴身放着的老鼠药,又坚定了心思,她不能让狗子一家子跟着她一块受罪。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不能让狗子死了被刘家列祖列宗责罚。 只要她死了,狗子就能娶新媳妇,拥有自己的孩子,公婆也能过上好日子,郑翠华想着想红了眼眶。 “哎呀,婶子,别替我伤心了,我真的没事。”傅婉言自然的以为是她还在为自己的事情伤心,俏皮道,“你瞧,我这活泼乱跳的不是挺好的吗?” “你呀,以后可要懂事些,要是在遇上王寡妇这种人,要离得远远的,你这小身板前往别跟她硬碰硬,知道吗?” 郑翠华压住心中的悲伤,佯装怒意的斥责她,“记住了吗?” “记住啦!” 一行人坐着牛车迎着落日的余晖摇晃了两个小时回到了武陵村,村民们各自回了家,临走是还在商量着时间要上村长家里说王寡妇的事情。 郑翠华叮嘱了傅婉言晚些上她家里那些鸡蛋去,便步伐匆匆的走了另外一条岔路。 傅婉言看她远去的背影,心下感动,在这里有个真心待你的人感觉很不错,让她多了点归属的感觉。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便督见了梁碧苑倚在门前朝她招手的模样,心头一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家里走去。 “婉儿,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晚,让娘担心了好久,还以为你被……” 梁碧苑紧咬着下唇,眼泪汪汪的上下打量自家女儿。她早晨听了傅婉言的一番话,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偏偏傅婉言有比往常回来的晚了些,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就上了这门前守着。 傅婉言已经习惯了她一句话就带泪花的模式,挽着她的手进了屋里,把钱袋子拿出来,献宝似得道,“娘,婉儿今日卖药材卖了五两银子呢,待会儿我就上村里的张屠夫家买些瘦肉。娘,开心吗?” “开心,开心。” 梁碧苑定了定心神,温柔的望着她,握着傅婉言的手突然紧了紧,伸手触上她的太阳穴,紧张道,“婉儿,你这里怎么受伤了!是怎么受伤的!” “啊?真的吗?我都没发现呢。” 傅婉言佯装不知情的样子,扁了扁嘴,撒娇道,“娘,你都不夸我,我赚了这么多银子。” 她不想梁碧苑知道王寡妇的事情,这村子里的蜚短流长也没让她知道,要是知道了就容易多想。 她这个娘啊,有一颗容易碎裂的玻璃心。 “还夸你,快点告诉娘这伤是怎么来的,不然娘可生气了。” 梁碧苑执拗的追问她脸上的伤,因为她的愚蠢害了自己女儿被下毒,她就发誓一定不让再伤自家女儿。 这才出去一天回来又添了新伤,这能不让她生气吗! 傅婉言见她严肃的表情,怔愣了半晌,心想或许让她知道也不是件坏事,便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王寡妇诋毁她们的一些话,说是王寡妇看她卖了不少钱,就想动手抢,不小心伤了她。 第12章 娘亲变身奥特曼 “敢欺负我女儿,婉儿,跟娘走!找她算账去!”梁碧苑唰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走到角落里一手拎起一根竹棍,一手牵着傅婉言,气势汹汹的走出家门。 “娘,还是算了吧,她很凶的。” 傅婉言还觉得火候不够猛,默不作声的添着小火。 果然,这句话把梁碧苑的怒火燃的更旺盛了,步伐迈的更大,头也不回的坚定说道。 “婉儿,娘在侯府是瞎了眼,害了你被刘姨娘那个贱人下毒。现在娘清醒了,从今而后,谁都别想欺负你,除非从娘的尸体上踩过去!” 她女儿是侯府的嫡女,王寡妇不过是个低贱的乡野山民竟然敢在她女儿的脸上留下伤痕,她要让她付出代价! 傅婉言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光柔和,嘴角勾起幸福的笑容。可她的心里却恶劣的想着,只能希望王寡妇可别撞在枪口上,不然可就有的好看了。 正想着,就听见王寡妇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娘!” 她做出小女儿该有的姿态,躲在梁碧苑的身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表情害怕的不行。 “婉儿放心,娘小时候被外婆逼着学了两天拳脚,她不是娘的对手。” 梁碧苑看对方壮的跟头牛似得,身板比她大了不知一个号,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可想着宝贝女儿脸上的伤痕,又鼓起了劲头,举着竹棍冲过去。 “我让你伤我女儿,我让你伤我女儿!” 这下儿时学过的招式一股脑的就窜进了脑海里,她打的更加畅快淋漓。 把之前从侯府离开被追杀后又住在了这么个偏僻村落的积压的负面情绪,一次性的发泄出来,追着王寡妇的屁股后头,在大路上追来追去。 傅婉言站在原地架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督了一眼不远处扛着锄头走过的村民,摇摇头。 这下消息不用等到明天,一会儿就要传遍了整个武陵村了,也好,给娘塑造一个强悍的形象,省的她离家的时候有些宵小乘机上门讨便宜。 看这架势只怕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她便转身去了村长家准备拿些鸡蛋回来,顺便抱一下村长的大腿。 村长李达家武陵村的中间位置,不是很远,等她快到了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爹、娘,你们就成全了儿媳吧,让儿媳离开,让狗子娶新媳妇给刘家留个后代吧……” “哎,翠华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啊,你和狗子都还年轻现在没孩子,不代表日后也没孩子啊!这事我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除非老头子我死了!否则,我都不会同意狗子娶新媳妇!” 闻言,傅婉言叹了口气,看来要提前给翠华姐治疗一下这不孕不育的毛病了。 不过,这翠华公公倒是个不错的,要是搁在别人家里,娶进媳妇这么些年都没生个孩子,早就被打死了。 她转身回了家,老远就看之前梁碧苑追打王寡妇的地位围了一圈人,心里咯噔一下,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忙跑过去挤进了人群,却被眼前的一幕震傻了眼,梁碧苑手里拿着竹棍,摆出一副女王的架势,用蔑视的眼神看跪在她脚下的王寡妇。 王寡妇被打的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原来模样,她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围观的村民们自动远离梁碧苑方圆一米的距离。 梁碧苑发现了傅婉言的身影,带着自豪的语气对她道,“婉儿,过来,娘给你报仇了,日后要是谁还敢欺负你,娘就打的她满地找牙。” “娘,真厉害。” 傅婉言这句话绝壁不是违心的,她有种一秒钟小白兔变奥托曼的荒谬感。 明明是个一张口就眼泪汪汪,手不了提,肩不能扛的大家小姐,这会儿居然自带女王的模式狠狠的揍了泼妇一顿? “你!快给婉儿道歉!” 梁碧苑接受着傅婉言崇拜的小眼神,心里的郁结秒散,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笑着。 “你爹跟咱们走散了,娘平日里对你温和,是因为你是个姑娘,不能学的太粗暴,外面这些事也都是你爹处理。可现在你爹不在,娘不能让你再受伤了,只能自己出面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婉儿,可别被娘吓到,不愿意要娘了。” 傅婉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这样的娘更符合她的口味。 “娘,婉儿觉得娘很厉害!连王寡妇这么凶的人,都能治的了。”双手捧出一个心形,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彩,望着自家娘。 “给婉儿道歉。”梁碧苑得意一笑,虎着脸拿竹棍敲敲王寡妇的肩膀,冷声道,“还想挨棍子是吧,快道歉!” “我道歉,我道歉,我错了。” 王寡妇浑身都在疼,虽恨傅婉言母女两却有惧怕梁碧苑手里的竹棍,只能低头道歉。 心里狠狠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她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请人来收拾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贱人母女!现在得意,过两天她就等着看她们因伤风败俗被赶出武陵村吧! 想到这里,王寡妇这嘴上的道歉越发的真诚了起来,比起她的道歉,她们的灾难才是灭顶的吧。 被人捉奸在床这画面多有意思啊……她阴毒的紧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只脚。 梁碧苑厌恶的摆摆手,“算了,你记住了,日后要是我在发现你欺负婉儿,我不会想今天这样轻易的放过你的!” 打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失了身份,跟一个山野村民在这里追来打去,实在有点不雅。脸上骚热扭身拉上傅婉言的手,“婉儿,我们回家吧。” “恩。” 傅婉言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回到家关上了大门之后,梁碧苑端着的严肃脸才垮下来,有点责备的望着她。 “婉儿,你怎么不拦着娘呢,你看娘那个样子,跟个疯婆子似得,太丢人了。” “娘,怎么会呢,娘是为了保护婉儿,婉儿觉得娘厉害还来不及,怎么会丢人呢。”傅婉言笑道,“娘,真厉害,那个王寡妇的力气可大了。” “那是当然,你外婆担心我遇上什么意外,硬逼着我学了整整一个月的拳脚功夫,往日里在侯府有下人出面,娘没时间展示,现在知道了吧,娘可是很厉害的。” 梁碧苑被她这么一夸,没这么纠结了,扬起笑脸道,“那娘会拳脚了,我们存了钱就回京城去吧。” “娘,我早晨说的话你忘了吗?”傅婉言闻言无奈道。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啊,娘懂拳脚,那些追兵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梁碧苑激动道,错过了傅婉言越来越冷漠的眸子,“再者,婉儿,你了身体需要好好的补补,在山疙瘩里能找到什么好的,你就听娘的吧。” “娘,我不想回去,从我出来开始,我就不想再回侯府了!” 第13章 救下吞药翠华姐 因了她的话,气氛霎时间静默了下来。 梁碧苑脸色一沉,“婉儿,你在说什么糊涂话,你是侯府的嫡女,不回侯府,怎么成!” 这侯府嫡女的地位是多高,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得到这个位置,她女儿为什么就这么排斥呢? 难不成这辈子都要呆在这个破村子里面?! 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娘。” 傅婉言软下音调,她并不想为了这些事情跟梁碧苑争吵,毕竟她女儿已经死了,这个身体里住着的是另外一个灵魂。 若是为此伤害到了这个真心疼爱她的女人,傅婉言也不愿变成这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孤儿寡母的上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指不定会用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要是一个不小心着了道,别说回侯府见爹了,能顺利的到达京城都难以预料。” 她说着语气有些惧意,“娘,婉儿怕了,怕回去再被刘姨娘给暗中伤害,娘,如果不是婉儿有幸遇上那位神医,学会了些医术皮毛,现在我的脸只怕早就毁了,娘,你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娘,难道我们现在过得生活真的有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婉儿,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侯府的嫡女,你出生跟旁人注定不同,未来是大富大贵的命,留在这山村里对你没好处,你听娘的好吗?” 梁碧苑在心里暗道,这样的日子当然不好,她被人伺候习惯了,根本就不习惯这种事事亲为的生活。 可她知道自家女儿是被伤怕了,看来也不能着急。 “婉儿,外婆和表哥们会护着你的,等回了京城你暂时就住进外婆家,等娘收拾了刘姨娘之后再将你接回府。” “恩。” 傅婉言暗下皱眉,看来这位尊位卑已经融入了梁碧苑的血液里了。 就是从原主的记忆里来看,原主也是一样,也曾因心情不悦杖毙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婢女。 在这个年代,人命犹如草芥一文不值,都是任由着上位者拿捏。 她要报仇,却又不愿意回侯府,跟刘姨娘一众口蜜腹剑的女人和嚣张跋扈的庶弟庶妹对战。 这既废脑细胞又无趣,不如多开几家医馆,多看几个病人来的实在。只是,到时候梁碧苑该如何,她占了她女儿的身体,就该原主尽一份孝心。 哎…… 走一步算一步吧。 “婉儿,你要相信娘,娘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的,娘要让你坐稳了侯府嫡女的位置,未来嫁一个如意的郎君,平和安乐的过一辈子。” 梁碧苑目光柔和,疼爱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细语。 “侯爷是被蒙蔽了,总有一日,他会发现刘姨娘的真面目,将她赶出侯府……”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傅婉言也不愿意在听梁碧苑这种自我欺骗的话了,从她怀里撤开。 扭头去开门,门外站着周秀才的媳妇丁文娘。 “婶子,你有什么事情吗。”傅婉言礼貌道,上午在牛车上,她还没感谢叮问娘出言帮她呢,“上午多谢……” “别说了,快点跟我走,翠华吞药了,我逼着吐了些出来,这会儿还躺着昏迷不醒,你既然能在丰衍药铺救了大壮,就快想想办法救救翠华吧!” 丁文娘也在码头搬东西,跟大壮、崔亮等人都很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原是打算去丰衍药铺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撞见了傅婉言救人的事情。 听她这么一讲,傅婉言脚下也不敢迟缓,跟着她一道赶到村长家。 此时,村长家里里外外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丁文娘扯着大嗓门拿身体撞开了一条路,带着傅婉言到了房间里。 郑翠华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嘴角还残留着呕吐过的痕迹,嘴唇有些发紫。 她疾步上前翻开她的眼皮,只剩下了眼白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了,触手摸了脉,脉动也在逐渐的羸弱。 “绣花针、火、食盐、温水!动作快,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傅婉言拿手掐住郑翠华的人中企图刺激她,让她能清醒一点。 在这里也没有洗胃的工具,其他的催吐方法都要从在病人清醒的状态下才能进行。 她必须让郑翠华清醒些,不然胃内的残存毒素根本就没法吐出来。 丁文娘闻言对村长李达点点头,转身跟着村长妻子李氏一道去了准备东西了。 李达紧张得双手来回的搓着,他真是老糊涂了,明知道儿媳妇在意自己多年不育,觉得对他刘家有愧,可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过了不久,李氏和丁文娘快步走了进来,李达急忙搬了椅子放在床边,两人把东西小心放在椅子上。 傅婉言把食盐舀了一大勺放在温水里搅拌至融化,拿绣花针在火上烤了一下消毒,让丁文娘端着盐水上床,叮嘱道,“待会儿,我让你灌盐水,你就将这碗里的盐水全部给我倒进她嘴里!动作一定要快,明白吗?” “恩。” 丁文娘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僵硬道,一手钳开郑翠华的嘴,一手端着盛满盐水的碗蓄势待发。 傅婉言冲她点了点头,两只捏起绣花针,在郑翠华身体上丈量穴位地,轻吸了口气,抬手落下,郑翠华眼睛猛地瞪圆,身体从床上弹起,与此同时她断喝了声。 “快!” 一碗盐水尽数倒进了她的嘴里,傅婉言快速出手,推回她的下巴合上。微微拖高她的脑袋,看她喉结上下滑动,咕咚一声,盐水被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个人搬不动郑翠华,让丁文娘帮着一道将郑翠华腹部压在床沿上,头朝下。 傅婉言用手扣她的喉咙,感觉到手指被粘液包裹,她的身体也开始抽搐而后一声闷哼,将胃里的毒素都给呕了出来。 直到最后呕出的是清水了,她才收回手站起身子,转身对李达道,“李爷爷,没事了,翠华姐体内的毒素都吐出来了。发现的也还及时,毒素没有侵入体内,只要好生休息一晚上,明日就能醒了。” “这个傻孩子,都说了没孩子不怪她,怎么这么傻呢。” 李氏摸着眼泪,她这个儿媳妇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当初要不是她出手救了狗子,只怕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老家伙相依为命了。 她本也有些怨言想要孙子,可经过这一回,她宁可不要孙子也不能害了自己的媳妇啊! 第14章 帮助丁文娘 李达眼眶也有些红,声音沉沉道,“婉儿,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狗子交代。翠华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我不该逼她,她要离开就随她离开吧。” “老头子!”李氏急道。 “老太婆,不这么做,你还想害孩子死一回吗?” 李达说完,也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狗子常年不在家,儿媳妇待他们就跟亲爹亲娘一样,他真的舍不得,却又不想害了她的性命。 傅婉言笑道,“不用这样,等翠华姐清醒之后,我来给她诊诊脉。她还年轻身体也健康好好调养的话,想要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婉儿,你还懂这些?“李达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要是真的能成功的话,你可是我们刘家的大恩人啊。” “李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当初收留我们呢。”傅婉言笑了笑道,“您忘了,我爹是个大夫,我也会看些病。刚刚给翠华姐把了脉,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应该是多年前受了风寒后又没好好调养才把身体给弄垮了,导致怀不上孩子。只要开些药吃一吃饮食上注意一点,过个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孩子……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当初狗子走夜路落了水,就是翠华跳水救了他。担心家里人着急连夜就把狗子送回来,来我家的时候浑身都还是湿的!后来,嫁进我们家还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就没活过来。”李氏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都是我们刘家亏欠了这孩子啊!” 闻言,傅婉言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村长家对翠华姐格外的好,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恩,等翠华姐醒了好好安慰一下,我出门也没跟我娘说一声,李爷爷,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那等翠华醒了,我们在去叫你。”李达想了想也对,便道,“婉儿,回去小心点。” 傅婉言踏出房门,对上站满了院子的等待着最新八卦的村民们“饥渴”的眼神,有点后怕的游移着视线。 她感觉走出这个院子似乎有点困难的样子,就在她忧愁的时候,丁文娘走了出来,低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谢谢婶子。” 傅婉言松了口气,有她护着应该要好很多,她们顺利的走出了李达家。 两人走在悄无声息的路上,她真诚道谢,“上午谢谢婶子帮我。” “叫我文娘就可以。”丁文娘声音有些嘶哑,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是沉默的走了一小段路,到了分别的三岔路口。 丁文娘转身要离开之时,傅婉言才开口叫住了她,“文娘,我想去你家看看……” 丁文娘背对着她的身体僵了僵,摇摇头道,“没用的,他都瘫在床上八九年了……”连镇上最好大夫都说没法子了。 “不看看怎么知道,说不定我能救。”傅婉言打断她的丧气话。 “随你吧,你什么时候想来的时候就来吧。” 丁文娘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渐行渐远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傅婉言站在原地,目光灼热坚定……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丁文娘治好她丈夫的病。 “娘!我回来了。”傅婉言推开门,冲着屋里面大声的喊道。 而此时梁碧苑刚刚做好了晚饭,虽然不是非常可口,但是样式看起来似乎还是蛮有食欲的。 “婉儿,村长家的媳妇怎么样了啊,没有什么大事儿吧。”梁碧晨在一旁问道。 “其实翠华姐也没什么大事,还好是让她把肚子里面的耗子药给吐了出来,最重要的还是心结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婉儿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觉得翠华姐可以抱孩子的,只是她身子骨差,得过风寒要好好的调理调理。” “咦,娘,今晚的饭怎么这么丰盛啊。”这一桌子对于以前在侯府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办法比的,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些可算得上是盛宴了。 “唉,娘没本事,但是想让你吃点好的,但这哪算是什么好的阿,跟在侯府的时候……哎,这可差多了。”梁碧华说着说着,眼泪又吧唧吧唧的落了下来。 “娘!我们在这过的也挺好的,哪里比在侯府差劲阿,我晒得药材又好,收入又那么高,虽然不及侯府,但是我们过得自由自在,没有那些勾心斗角阿,娘。你可忘了,我脸上的伤……”傅婉言刚开始说的还好好的,可是一想起自己这张脸,说话的声音也是变得越来越小,知道最后甚至有些听不清。 “婉儿,你别再说了,都是娘不好,娘没本事,都怪那个让人恨的毒妇,害得你,害得你……”梁碧苑心中自然对她有些愧疚,侯府的嫡女,怎么也想不到会遭受这样非人般的待遇。 傅婉言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却是轻轻地笑了:“娘,其实脸上的伤也没什么了,不是说了么,只要好好休养些时日,自然不会留疤的,只是婉儿实在是不愿意回到那个让人担惊受怕的侯府了。” “好好好,婉儿娘不哭了,娘也不要你回到那个让人担惊受怕的侯府了,我们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梁碧苑说着,敲碎了一个鸡蛋,剥好了放到了她的碗里。 梁碧苑依旧是想回到那歌舞升平、荣华富贵的侯府,可是付出的代价真的值得么? 答案自然不知道,但是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人,哪有那么轻易就说的了放弃。梁碧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轻但是足够的沉重。 傅婉言并没有察觉到梁碧苑沉重的叹息声。 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娘亲做的晚饭。 傅婉言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屋里左想右想,也要把丁文娘丈夫的病给治好。 她翻了翻医书,拿起了笔记下了几个方法,想了想找个时间就去试试。 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傅婉言躺在床上睡了。 那是一场恶魔,就像是她不曾想到自己接触过死亡。却仅仅一个瞬间,发现自己交换了的身体,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她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侯府了。 “不,不,不要……”傅婉言突然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喃喃自语道:“呼,还好只是一场梦。” 傅婉言刚刚庆幸完这是一场梦就要去晒草药,可是还没晒多久。就听到了屋内妇人的喊叫声。 “哎,真是一天三叫必不可少。”傅婉言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婉儿!” “哎,娘怎么了?”她放下了手中的草药,跑到屋内。 “怎么……娘,怎么有一股烧糊的味道。”傅婉言问道。 第15章 娘亲烧饭烧破锅 “那个……婉儿阿,娘刚刚好像把锅给烧了,叫你过来看看。”梁碧苑压了压眉头,指着这锅说道。 “哦,煮的时间太长了,不打紧的。我一会出去买一些早餐回来吧。”傅婉言蹲下收拾了收拾,又说道:“娘,做饭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还有,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可以这样喊的吗。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出了多大点事儿呢。” 她说着冲着自己的娘亲做了一个鬼脸。 “娘,这不是看你太辛苦想帮帮你么,可是发现自己一出侯府啥也不会。”梁碧苑的俏脸略微发红,都是当娘的人了,出来这么久竟然是闺女养着自己。 怎么说她也想要回家或者让自己的闺女刚刚起床可以吃到自己做的饭,可是刚刚才微微睡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把锅给烧坏了…… 怎么说傅婉言也是梁碧苑的亲生女儿,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娘亲的想法。 “娘,其实你没必要心里压力那么大,倒时候做饭生火什么的我回来你帮我搭把手就行啦。” “娘,那我先去村里买饭去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傅婉言说着就朝着院子里面走着,翻了翻那些没有晒干的草药。 拿起了竹篓子,跟梁碧苑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傅婉言看了看,前面的山头,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买火烧的。 “来瞧一瞧看一看嘞,刚出来的火烧。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傅婉言没有吃早饭,又加上闻到了这么香的火烧,肚子自然是发起了抗议。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老板,这个火烧是怎么卖的阿。”傅婉言咽了口口水问道。 “一文钱一个,两文钱三个。姑娘要几个啊。”买火烧的大汉笑嘻嘻的瞅着婉儿姑娘。 “那给我拿两文钱的吧。”她想着就开心,终于可以改善改善伙食了。 “好嘞,这火烧啊,可都是现烤的保证您吃了第一次啊还想吃第二次。请您等会哈。”那个大汉急忙忙的开始做起了火烧。 没一会儿就好了。 “姑娘这个趁热吃好吃,快吃了吧。”这个大汉满脸憨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子,倒是不跟王寡妇似的。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好人多。 那是先给娘亲送回去,还是先去山上采药呢?正好没想多久,碰到了丁文娘,这样就不耽误了。 “文娘。”傅婉言看到文娘在自己前面,跑了过去,身体果然还是没有回复完全,跑了两步一个踩空,差点摔倒了,还好丁文娘扶住了婉儿。 “婉儿急什么阿?有什么事慢慢说就行,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阿。” “没有,文娘,我这里买了三份火烧,正好三份你看看你拿回去一张,然后给我娘送回去一张,我还要上山采药呢。” “你们娘俩也不容易给也不用给我,你放我这就行了,我一会儿就给你娘亲送过去,还有这山上可有凶猛的野兽,一定要万分的注意打起精神来。” “文娘婶子放心吧,我去了好多次了都没有什么事情,这次也是一样的放心吧。”傅婉言说着就往山的那边走了走。 突然转身回过头来,“文娘婶子,火烧趁热吃。我回来的时候去你们家看看。” 丁文娘后面半句话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答应了前半句话。 武陵村的山路并不难爬,而且草药也十分好找,臂如,在不远处她突然看到了一种十分奇怪的花朵, 心想,丁文娘的丈夫常年卧病不起,应是伤到了筋骨却没得到好好的调养。这金红花出现的倒是及时,活血通经,祛瘀止痛。 不会一会儿,这周边的金红花就被傅婉言给采完了。自己的竹篓子里面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这样过两天晒出来又能狠狠的赚上一笔。”傅婉言心里想到。 可是她刚刚下山没多久,就看的一个人躺在了血泊之中。婉儿姑娘心地善良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她立刻跑了过去。 “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得?”傅婉言看着他的腿上不断流血,根本就止不住。 “你这……帮我搭把手。”她说着,从自己本来就破旧不堪的衣服上,硬生生的扯下来一块布。 要是换做以前,肯定是要先消毒,然后再包扎伤口,止住动脉。 可是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只能做到包扎伤口,止血。 “谢谢姑娘,请问姑娘是哪个村里的?怎么也会来到这荒郊野外,莫非跟我一样是来的打猎的?” “我身后背的是竹篓子,背的又不是弓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打猎的……我跟你一样在武陵村。你现在能走路么?”傅婉言看着他腿上的血,又自言自语道:“还好没有伤到大动脉,不然等我过来你现在已经死了。你这伤是怎么弄得?这伤虽然不重,但也不轻啊。”傅婉言又紧了紧她腿上的衣补。 “应该可以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么?怎么会没有什么大碍,你看看这些流的,跟自来水不要钱一样。“刚刚打猎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只恶犬,把我咬伤了,还好我反应及时,不然阿,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傅婉言扶他起来,将他带回村里。 这可了不得了,又看到了王寡妇,王寡妇那张嘴阿,还真是狗改不了****。昨天刚刚被自己的娘亲狠狠地揍了一顿,现在却还是不知道悔改。 “哟,这不是美若天仙傅医生么?怎么每次见你从外面回来都能拉着一个男人?呦呦呦,李牛,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和这小妮子经常在一块带着,待久了让别人说了闲话,那可不成。”王寡妇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不打紧的,我家夫人好说话,又加上这傅婉言姑娘在山下救了我,要不是他阿,我还不知道怎么下山的呢。”这王寡妇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是不尽人意,李牛又对这种尖酸刻薄的夫人更是讨厌,还好自己娶得媳妇没有这么缺德,不过李牛现在倒是信了,王寡妇克夫的事实。 “我可没您说的那么美若天仙,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丑,但我还不至于克夫。不像是某些人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了,但是守寡却不守妇道。哎吆,你说,这天天闲的,你要是真的闲,别来我这跟我拌嘴,自己去找男人撒撒火吧。”傅婉言丝毫不怕她,就算是她是武陵村的村民,而她自己确实外来户,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这小小年纪,嘴倒是很会说,我啊,是说不过你咯。”王寡妇怎么会有一种虽败犹荣的感觉?现在看你得意洋洋,过两天自然有人会来武陵村教训你们这俩不知死活的贱人母女! 王寡妇说罢,朝着李牛家的那个方向走。 第16章 救治翠华姐 傅婉言拉着李牛到了村里的大药房中,“掌柜的,拿五两艾草、一两艾叶。她放下来自己的竹篓子,从里面找到了延胡索,拿了一小把递给掌柜的。把我刚刚要的中药和这一味药材捣碎了,放在一起霍霍成泥。” 傅婉言又转过来解开李牛腿上的伤口的衣布。 “疼么?” 李牛十分好奇傅婉言的了脸上为何会带着一层纱布,这仿佛就像是天伤飘下的仙女,若隐若现的那种感觉。“不……不疼。”他的额头上落下了硕大的汗滴。 “疼就直接装什么阿。”傅婉言说着,把那块衣布塞到了他的嘴里面。“嫌疼咬着就行了。” “哎,姑娘你要的东西弄好了。”掌柜的把刚刚做好的止泻药膏拿了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止泻药,这算是现代的全新药方,那止血效果,极其明显,血液接着往外溢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掌柜都吃惊的略微张了张嘴:“这……这小姑娘,你这个配方是从哪得来的?” “这哪是什么神奇的配方啊,就是换了几味止血的药材,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普通药材的止血药膏大同小异。而且他又没有伤及动脉,流的血本来就不是很多。”傅婉言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十文钱付了草药钱。 “李牛,草药的配方这个掌柜的肯定是记住了,你这个伤口挺深但是没有伤及到主脉,所以并无大碍,只需要静静的调养就好了。半个月,每天记得来掌柜的这里换药。我就不去送你回家了。” “婉儿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等在下好了,一定会上门拜谢的。” 傅婉言背起来自己的竹篓子,回到了家中。 “娘!我回来了。我上午托文娘婶子捎来的烧饼好吃么?”傅婉言推开家里的大门冲着里面喊道。 “婉儿回来了?好吃好吃,今天娘去集市上割了斤瘦肉,这下子可是有油水了。可是娘自己又不回做饭,只好等到婉儿回来一起。但是锅里烫可是烧好了。就等着你阿,回来做饭了。” “嗯,娘” 傅婉言放下身上的竹篓子,转身进了厨房,忙活起晚饭。梁碧苑今天心情倒是好,趁着傅婉言准备晚饭的时候,进厨房拿了碗筷,在桌子上摆放下来。 梁碧苑自幼娇生惯养,嫁给傅伦之后,也一直是被人伺候的好好的,不曾受过什么苦。 跟着傅婉言被赶到这小小的村庄之后,吃尽苦头,倒也没见她真的抱怨过什么。 梁碧苑和傅婉言一样,傅婉言熟悉着这个时代的生活,而梁碧苑习惯着金陵村的生活。 晚饭十分简单,傅婉言用梁碧苑从市场里割的一斤瘦肉做了一碗红烧肉,又用从郑翠华家中取回来的鸡蛋拿出两个炒了炒,母女两人就着这两碗菜用了晚饭。 梁碧苑倒是难得的爽快的吃了两碗饭,曾经高高在上的侯爷夫人,如今却只为着一碗简简单单的家常红烧肉而大快朵颐,实在让傅婉言觉得有些心酸。 吃过晚饭,傅婉言替梁碧苑按摩了一会儿,便拿着配好的药出门到了郑翠华家。 晚饭前傅婉言离开的时候,郑翠华还没有醒来。因着要照顾梁碧苑,傅婉言也不能够多留,只能匆忙离开。 自傅婉言到了这金陵村之后,郑翠华便是最照顾傅婉言的人。孩子算是郑翠华心中最大的遗憾,这大概也是傅婉言唯一能够帮她做的事情。 到了郑翠华家,傅婉言便看到了李氏,李氏正在院子里面洗衣服,见傅婉言进来,站起身,甩了甩手:“婉儿来了。” 傅婉言小跑几步到李氏跟前,拿起一旁的布替李氏擦了擦手:“李奶奶怎么在这儿洗衣服?在地上洗衣服,会让腰很辛苦,李奶奶小心,不要伤了腰。” “一把老骨头了,什么伤不伤的。”李氏擦了擦手,一脸笑意的迎着傅婉言进了屋,“翠华昨天……她的身子还没好,还是不要让她操劳了。” 昨天的事情,李氏欲言又止。傅婉言心中明了,抿唇轻笑,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将手里的药放在桌子上:“李奶奶对翠华姐可真好,翠华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翠华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单救了我儿子的命,还为我们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当然是要对她好的。”李氏拿起杯子替傅婉言倒了一杯水,递到傅婉言手里,“你李爷爷出去了,如果他在啊,又得拉着你说话了。” 李达十分喜欢傅婉言,觉得傅婉言学识极多,与她说话,十分投缘。傅婉言倒也是十分喜欢和李达说话,李达是读过一点书的,又十分健谈,两人说话,倒也能够消遣不少的时间。 “今日是为着翠华姐来的,翠华姐可醒了?” 提到郑翠华,李氏轻叹了一口气,在傅婉言身边坐下来:“醒了,昨天便醒了。她性子犟,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心里的念头只怕是不会马上打消。” 傅婉言与郑翠华的接触不少,也知道她的性子。能够做出吃老鼠药的事情,定然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既是思虑之后才做的决定,郑翠华自然不会轻易打消。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治好郑翠华的不育之症,让她能够顺利的生下一个孩子,这样她便不会再一心寻思。 傅婉言指了指桌子上的药道:“我也是尝试着配了一些药,或许会有效。翠华姐如果愿意,可以试上一试。” 从昨日的事情,李氏便看出了傅婉言的医术,将面前的药当成了宝贝,一把抱在怀里:“有效有效,肯定有效。昨天要不是你,翠华早就已经去了。你是神医,这药肯定有效的。” “李奶奶,这神医两个字我可是不敢随便应下的,奶奶也千万别到外面去说。这要是全村的人都找我来看病,我又不好意思收诊金,我与娘亲只怕是只能住到李奶奶家来了。” 李氏被傅婉言的话逗得直乐,忙不迭的答应下傅婉言的话。将药交给李氏,傅婉言便起身离开,并没有前去探望郑翠华。 郑翠华既然能够自杀,心中定然已经郁结已久。傅婉言想,她或许是需要时间来想通的。 尽管傅婉言十分小心,昨天救郑翠华的事情,多少还是有村民听说了去。傅婉言回到家中的时候,便见隔壁的小光在院里站着。 小光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傅婉言笑着上前,在小光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有什么事找我吗?” 小光吃痛,忙用手捂着头:“婉儿姐姐,我有事找你,你打我干什么?” “我是看着小光可爱,才打你的呀。你既然是有事情找我,就进屋去,我不在,我娘在里面呢。在这里站着,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是个狼巢虎穴,不能进呢。” 第17章 翠华姐你疯了? 想到梁碧苑,小光只想到梁碧苑每天不变的惊叫声,赶忙吐了吐舌头:“婉儿姐姐,我奶奶说我长得像我娘,说每个人都长得像爹娘,怎么你和你娘一点也不像啊?” “不像吗?”傅婉言眉头轻拧,拉着小光进了屋,“我倒是觉得我和我娘挺像的,快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奥,婉儿姐姐不说,我又给忘了。奶奶这几天一直在咳嗽,好像是得了风寒,爷爷让我来找你过去给奶奶看看。” 傅婉言脸色略微一滞,给小光倒了一杯水:“既然是得了风寒,就应该找大夫,来找我干什么?奶奶年纪大了,病拖不得,若是没钱,你便与我说,我多少还有点。” “不不不,婉儿姐姐,爷爷说了,姐姐自己过的也不容易,不能拿姐姐的钱。”小光赶忙摆了摆手,满口拒绝,“爷爷说,姐姐昨天救了李家的翠华姐姐,肯定能帮奶奶治病的。” 傅婉言这才有些后悔昨天不管不顾,出手救了郑翠华。小光不过是一个开头,不知道将来还会惹来多少的麻烦。 小光家的情况傅婉言心中清楚,当然也不能够拒绝他,只能够跟着他回了家。到了小光家,傅婉言就见小光奶奶坐在床上,不住的咳嗽。 傅婉言走到小光奶奶身边坐下,搭上了她的脉:“奶奶,小光说你这几天经常咳嗽,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没什么,我没什么的。小光啊就是太紧张我了,没事的。”小光奶奶嘴里说着没事,却是不停的咳嗽,脸都憋红了。 小光忙走上前替奶奶顺了顺气,十分紧张:“奶奶,你都咳了好久了。白天咳嗽,晚上也咳嗽,我和爷爷这不也是担心吗?” “不用担心,我把过脉了,也就是普通的风寒。家里的药我卖的差不多,等明天我上山里去采一点,配了药送过来。” 小光奶奶赶忙点头应下来,十分感激的拉过傅婉言的手:“要多谢谢婉儿姑娘了,要不是你,我这病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去。” “奶奶不必这么客气,我也不过是过来试试罢了,正好这病我会治。很晚了,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先回去了。” 傅婉言没有多留,和小光说了几句需要注意的话,便赶忙回到了家里。回到家里的时候,梁碧苑已经睡着了。 傅婉言走到梁碧苑的身边,见她睡得熟,抿唇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头的碎发:“傅夫人,我既当了你的女儿,定然会替她好好孝敬你的。” 一朝穿越,替了别人的身份,所有的关系都变了。梁碧苑与傅婉言本是不同时空里的两个人,却因着穿越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傅婉言就起身背上竹篓子上了山。药材算是傅婉言唯一一条赚钱的法子。 傅婉言并不希望回到侯爷府,却又不想让梁碧苑受苦,唯一的办法,便是赚更多的钱,让梁碧苑过上更好的日子。 在山上走了一圈,傅婉言倒是收获颇丰,找到了不少名贵的药材。想着也能够卖不少的钱,傅婉言也没有在山上多呆,紧赶着午餐时间就下了山。 傅婉言回来的时候,梁碧苑正在院子里面扫地。傅婉言刚忙将竹篓子放在一旁,握住她手中的扫帚:“娘亲,你不用这么辛苦,坐下吧,我来。” “不用不用,我起来闲着没事,也就是扫个地,活动活动。”梁碧苑推开了傅婉言的手,顾自扫地。 看着梁碧苑一脸笑意的样子,傅婉言也没有再坚持什么,笑着在竹篓子边上蹲下来,整理里面的药材:“娘亲,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在桌子留了银子,你看到了吗?那是让你买早饭的。” “看到了看到了,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我也懒得出去买。”梁碧苑从袖中里拿出几文钱,送到傅婉言的面前,“你拿着吧,这钱赚来也不容易。” 梁碧苑一直是个娇生惯养的,每天都有早起的习惯,这早饭更加是不能够省的。如今,梁碧苑故意说自己不用吃早饭,也不过是心疼傅婉言挣来的钱罢了。 傅婉言将钱重新放到梁碧苑的手里,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扫帚,扫起了地:“娘亲,我虽然赚银子赚的不多,但还是能够养活你的。这点银子既然是给你的,想怎么花你就自己想,我可不收回来。” 梁碧苑脸色一楞,笑着将钱收了起来:“原本,如果在侯爷府的话,都是我给你银子花的,没想到,还有一日,是你给我银子花。” 傅婉言知晓梁碧苑又是想起了在侯爷府里面的事情,脸色略微一滞,没有回话。 穿越而来,却残存着前世的记忆。傅婉言不曾去过侯爷府,却对它无比的熟悉。傅婉言并不希望回到侯爷府,那里有很多不好的记忆。 因着梁碧苑和傅婉言都没有吃早饭,傅婉言早早的就准备了午饭。两个人刚做下来吃午饭,李达便小跑着到了傅婉言家中:“婉儿,你翠华姐在闹上吊呢,你快点去看看。” 傅婉言赶忙扔下手中的筷子,随李达一块儿跑了过去。到李家的时候,傅婉言便听到李奶奶哭天抢地的声音,赶忙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方走进屋,傅婉言便见郑翠华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条细长的麻绳。傅婉言脸色一沉,拿过一个凳子,站上去,一把将郑翠华手里的麻绳夺过来:“翠华姐,你疯了。” 失去了麻绳,郑翠华也停下了动作,神色十分痛苦:“婉儿,你别管这事。我活着,还不如死了,不必拖累李家。” “李家一心将你当成大恩人,好媳妇,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拖累李家,李奶奶和李爷爷听了,心中该有多难过。” 郑翠华闻言,转而看向站在一旁哭的老泪纵横的李奶奶和一脸愁容的李爷爷,没有了声响。 傅婉言扶着郑翠华从凳子上走下来,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姐姐,我知晓你生不出孩子心中十分痛苦,可你也该为已经在身边的人想一想。你以为你死了,狗子哥就会另娶吗?” 李华和郑翠华两个人的感情极好,便是郑翠华死了,李华也不会另娶。郑翠华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这才会作出这样的啥事。 郑翠华伸手拉住傅婉言的手,嚎啕大哭起来:“婉儿,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我也想和李华好好的过日子,可我这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孩子,我这心里难过啊。” 第18章 知恩图报 傅婉言刚救了郑翠华,于李家人来说,她就是整个李家的救命恩人,傅婉言的话,他们自然会听。 送走了李达和李氏之后,傅婉言在郑翠华的身边坐下来,伸手搭上她的手腕:“姐姐服下的老鼠药多数吐了出来,残留在体内的只是少量。我已然配了几服药拿给李奶奶,姐姐按时服用便好。” 郑翠华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吃老鼠药,就算你救了我,我下次可以上吊,可以跳河,你还能一直看着我吗?” “翠华姐说笑了,这李家的房子矮,怕是不能受这三尺白绫。至于跳河,翠华姐和狗子哥的缘分便是因着水,翠华姐水性这么好,只怕跳河是不会出事的。”傅婉言说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轻松,好似是真的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郑翠华拧紧眉头,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当初嫁给狗子的时候,我心中是多少的欢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肚子一点也没有动静。李家一脉单传,我怎么能够让他们家因为我断了香火?” “的确不能,可翠华姐,何人说过你便不能生孩子呢?” 郑翠华脸色一愣,眼眸中泛上一抹亮光:“不知道看了多少的大夫,喝了多少的药,都没有什么用处。难道,你有办法吗?” “办法说不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治好了,翠华姐不必谢我,让将来的孩子认我当姐姐就好。若是治不好,姐姐也得答应我,再不能够寻死了。” 郑翠华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苦于没有孩子。如今傅婉言说能够替她治病,她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应下来:“婉儿,你若是能让我怀上孩子,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傅婉言没有回话,再一次伸手搭上郑翠华的手腕,细细替她把脉:“上一次替姐姐把脉的时候,我便发觉,姐姐体质有些偏寒,该是之前救狗子哥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不打紧,好好调理一番就好了。” 郑翠华最是喜欢傅婉言,听她这么说,只觉得有理有据,心中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替郑翠华把脉之后,傅婉言心中多少也知晓该如何给郑翠华用药,便起身离开,回到家中,傅婉言配了药,却发觉少了一味十分重要的药。 见天色还早,傅婉言赶忙背上之前从山上采来的草药,坐着牛车到了镇上。刚下牛车,傅婉言便直接到了丰衍药铺。 对于这个丰衍药铺,傅婉言的印象并不好,特别是少东家韩子鸿。但不可否认,丰衍药铺里面的药品种十分齐全,在这里傅婉言可以不费功夫便找到自己想要的药。 傅婉言走进丰衍药铺,便撞上了正要出门的韩子鸿。韩子鸿先是一惊,转而露出一脸笑容:“姑娘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一月来卖一次药吗?” 韩子鸿一脸笑容的样子被傅婉言看在眼里,便成了不怀好意。傅婉言给了韩子鸿一个大大的白眼,管自己走到柜台前,将身上的竹篓子放下来:“有事到镇上来,顺便拿来卖。刚采来没多久,没来得及整理,你看看出什么价吧。” 来福粗粗扫了一眼面前的草药,便知晓这些草药虽然杂乱,但其中有不少精品,忙笑着接过了竹篓子:“不怕不怕,这草药我先看看,若是好,定然收下。” 傅婉言松了手,视线在来福身后的药柜上一一扫过。韩子鸿见她如此动作,走到她身边站定:“姑娘今天来不单是卖草药,还要买药吗?” “你倒是有点聪明,我是要买药,我问你,女子体寒不育,用什么草药调养最好?” 韩子鸿虽是一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对药理却还是十分熟悉。听了傅婉言的问话,眉头轻拧:“若是要我用,或许会用生姜。但一般的生姜只怕没有太大的效果。” “不错,生姜有效,但效果不大。我今日来,便是寻这效果大的。我要熟地黄一两,白芍二两,替我包起来吧。” 韩子鸿倒是对傅婉言口中所说的药方十分感兴趣,经过上一次看傅婉言替旁人止血,韩子鸿便对这个小姑娘十分感兴趣:“你可否告诉我,你要这两位药,做什么?” “熟地黄,白芍,当归,川芎,可做四物汤。佐以针灸,可治体寒。快点,我要走了,我娘亲还在家里面等我。”傅婉言见天色暗下来,有些焦急的样子。 韩子鸿心中将傅婉言所说的话记了下来,来福赶忙将傅婉言要的东西包起来,又拿了十两银子交给傅婉言:“姑娘我看过了,这药草都是极好的,十两银子不多,你先拿着,以后若是有了好的药,记得来丰衍药铺。” 傅婉言倒也是不推脱,一把将东西都接了过来:“这些草药当然都是极好的,不过你也是识货,若是拿给别人,只怕以为是杂草。” 拿了钱,买了药,傅婉言依旧坐着牛车回了武陵村。到家的时候,梁碧苑正在院子里面劈柴。 见梁碧苑十分艰难的样子,傅婉言放下竹篓子,将梁碧苑手里的柴刀接了过来:“平日里不是都用捡来的枯树枝吗?这柴火是谁送来的?” “是丁文娘,看她粗粗壮壮的,倒是能够当成个男人使。”梁碧苑退开几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傅婉言将柴刀放在一旁,蹲下身,将地上的柴火整理了一下:“文娘婶子是个有心人,之前还是她替我解了围。娘亲,我听说文娘婶子的丈夫瘫了好几年,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 “去看做什么?别人家的男人,你关心什么?”梁碧苑听闻自家未出阁的女儿要去看一个瘫了好几年的男人,心中大惊,赶忙阻止,“我们不过是在这里暂住,你别管这么多。” 傅婉言理好柴火,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娘,若是你看不上别人,就别收别人家的东西。既是收了,便要感恩。我去准备晚饭,吃完晚饭,我还要去一趟翠华姐家。” 傅婉言将话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梁碧苑略微愣了愣,跟着傅婉言进了厨房:“婉儿,这些柴火是她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我又没求着她。再说了,你是个黄花大闺女,整天出去抛头露面算个什么意思。如若被别人知道了,你怎么嫁的出去?” “若是我要嫁,自然要找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娘亲,天色不早了,我先准备晚饭,你出去吧。” 傅婉言并不想和梁碧苑多做争执,只想着让她出去,自己好安心准备晚饭。梁碧苑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傅婉言有些不耐烦,也就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19章 这个姑娘不好惹 吃过晚饭之后,傅婉言就拿着配好的药到了郑翠华家。之前傅婉言的话给了郑翠华希望,她整个人也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傅婉言到时,郑翠华正在院子里面洗碗,见傅婉言进来,忙站起身,甩了甩手:“婉儿来了。” “都说翠华姐和李奶奶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今生翠华姐才会给李奶奶做儿媳。如今我看,倒是真的一样,就连甩手的动作都一样。” 郑翠华知道李氏对她好,又想到自己之前寻死,让李氏如此伤心,竟是有些愧疚起来:“都怪我不好,让娘流了这么多眼泪。狗子回来,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 “李奶奶只希望翠华姐和狗子哥好好的,等翠华姐给她生个孙子孙女,李奶奶流再多泪都会开心的。” 郑翠华拉着傅婉言在屋里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婉儿,这次还真是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点醒了我,只怕,我就真的寻死了。” “翠华姐是好人,只怕老天也不舍得这么早就收了你。”傅婉言将手里的药送到郑翠华面前道,“我配了三日的药,姐姐先用着。三日后,我替姐姐施针,之后看姐姐的情况,再给姐姐送药来。” 郑翠华知晓是傅婉言救了她,如今又看傅婉言配药,对她会医术的这件事情有些惊讶:“婉儿,我本以为你只会采药,没想到你还会治病呢。这么说来,以后村里人得病了,便不必去镇上找大夫了。” “我只是个毛脚大夫,上不了台面的。要不是翠华姐信我,我也是不该给翠华姐吃我的药的。”傅婉言不希望自己会医术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便也只推说自己医术不精。” 郑翠华闻言,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药:“我信婉儿,婉儿决然不会害我的。我会按时服药的,你放心。” “好,多谢姐姐信我。那我先回去了,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傅婉言没有多留,起身离开。 刚从李家离开,便遇上了韩子鸿。傅婉言眼眸轻拧,大步走到韩子鸿面前,不等韩子鸿开口,便发了难:“你跟踪我?丰衍药铺的少东家竟然还有这样的癖好,真是个大消息。” “姑娘,你先别生气。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这药都是从哪里采来的,并没有恶意的。”韩子鸿对傅婉言的医术十分好奇,一心想要结交这个姑娘,这才跟来,不曾想竟然惹怒了傅婉言。 “呵,丰衍药铺少东家这是要绝了我的财路啊,我不过是采采药卖点钱好生活,少东家也看不下去吗?” 傅婉言这是彻底的误解了韩子鸿的意思,韩子鸿心中十分无奈,面上却只能陪着笑:“姑娘,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这草药,自然还是收姑娘的。” “抱歉,我不需要朋友。这药,我以后便直接给来福掌柜的,至于少东家,我这蓬头垢面的,还是不见的好。” 傅婉言脸色十分难看,转身就走。韩子鸿本想着与傅婉言好好讨教讨教,也好探个底,不曾想碰了一鼻子灰。 灰溜溜从武陵村回来的韩子鸿没有回韩家,而是转而到了八王爷府。 “叡策,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情。” 男子一身黑衣,鼻头英挺,眼神中有一股肃杀之气。左脸脸颊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这一道疤痕,却让男子显得愈发的妖艳起来。 这男子并非是旁人,便是韩子鸿口中所说的叡策,穆叡策。韩子鸿的控诉并没有的来穆叡策的好脸色,穆叡策依旧是一脸冷然的样子:“你前次所说,会医术的小姑娘怎么样了?” “今儿个那小姑娘又过来了,配了女子养体的药,叫什么四物汤,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这小姑娘深藏不露,要我看,她拿来卖的那些药该都是她自己采的。” 小小年纪,深谙药理,医术高超,倒的确是难得一见。穆叡策眼眸轻拧,左手紧握成拳:“你知晓,我需要这样一个真正医术高超的人。这女子若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便让她跟着军营。” “别,你可别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今天已经碰过一鼻子灰了,我只说想结交她,就被她骂了一通,赶了回来。我可不想再去了,我还是守着我的丰衍药铺吧。” 一想起傅婉言今天的模样,韩子鸿赶忙将穆叡策的要求严词拒绝。韩子鸿好歹是丰衍药铺的少东家,好歹也是有点身份的,却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责骂,实在是丢面子。 穆叡策倒是也没有逼迫韩子鸿什么,眼眸轻拧,心中已然起了亲自去会会傅婉言的心思。 远在武陵村的傅婉言当然是没有想到有人对她起了心思,正在努力的尽孝。傅婉言占了旁人的身子,喊了旁人的娘亲,自然要替旁人尽孝。 第二天,傅婉言正打理着生下来的草药,远远就看到韩子鸿和另外一个黑衣男子走过来。 傅婉言脸色一冷,转身走进屋子,将自家的门重重关上。这不关还好,一关,竟是将梁碧苑吓了一跳。 “啊!死丫头,不会轻点关门吗?” 傅婉言瘪了瘪嘴,走到床上坐下来,时不时的朝着窗外瞟上两眼。 韩子鸿看到了傅婉言关上房门的那一幕,心中一怔,面色十分难看:“你看吧,早和你说了,这姑娘不好惹。” 穆叡策倒是没看清傅婉言的动作,只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心中多少也是知道了:“哪一家,带我去。” 韩子鸿领着穆叡策到了傅婉言家门前,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呐,这就是那小姑娘家。就我看,那小姑娘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你这冰块脸遇到她,只怕是要吃亏。” “你自诩聪明过人,却被一个小姑娘将了一军,又是否是吃亏呢?” 韩子鸿家中也是有身份的,在众人面前,韩子鸿都十分骄傲,偏生在穆叡策面前却是没有丝毫的脾气。 瘪了瘪嘴,韩子鸿走上前,敲了敲门:“姑娘,我是丰衍药房的,有事寻姑娘,请姑娘出来相见。” 傅婉言背靠着门站在屋内,听了韩子鸿的喊话,瘪了瘪嘴:“奇怪的人,竟然找上门来了。”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傅婉言对梁碧苑和自己的处境还是十分清楚的。她们之所以能够在武陵村安然度日,便是因为刘姨娘并不知道两人如今身在这里,如若知道,只怕她们两人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在丰衍药房卖草药,是傅婉言的谋生手段。若非为了生存,傅婉言也不会经常的道城镇里面去。 如今韩子鸿多次纠缠,傅婉言不知道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的目的,自然要谨慎一些。 第20章 开设药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傅婉言轻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回房间去,就看到梁碧苑站在不远处,略微有些不悦的意味:“外面在叫唤的人是谁?婉儿,我们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不能在外面丢了面子。” 傅婉言并不认同梁碧苑如此看法,瘪了瘪嘴,并没有反驳什么:“我知道的娘亲,你放心吧。” 傅婉言的话音刚落,外头韩子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姑娘,我的确有事寻你,请姑娘快些出来相见。” 梁碧苑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轻叹了一口气,看似对傅婉言十分不满意:“婉儿,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被男子在外面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让我去把她赶走。” 见梁碧苑要出去,傅婉言赶忙上前将梁碧苑拦下来:“娘亲,你便不要操心了,我出去让他离开就好了。” “这怎么行?”梁碧苑一把拉住傅婉言的手,“你未出阁,怎么能去见陌生男子呢?” 傅婉言轻叹了一口气,将梁碧苑的手推开:“娘亲,便是不能见,我在这武陵村也已经见过许多次了。况且,娘亲是侯爷夫人,怎么能够随便抛头露面呢?还是让我去吧。” 跟梁碧苑相处久了,傅婉言也算是摸到了和梁碧苑相处的方式。果不其然,听了傅婉言这样说,梁碧苑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如此也是,那你赶快去,让他们马上离开。” 傅婉言点头应下梁碧苑的话,十分无奈的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傅婉言走出房间,韩子鸿倒是停止了喊声,一脸笑意的看着傅婉言走到自己的面前:“姑娘终于出来了,可是让我好等。” “便是等多久都不是我让你等的,你大可以离去。”傅婉言瞥了一眼韩子鸿,复又看到站在韩子鸿身旁的穆叡策,脸色略微一滞,赶忙将视线移开。 傅婉言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穆叡策的时候,傅婉言竟有些害怕的意味。只感觉这个男人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韩子鸿倒是没有发觉傅婉言的变化,依旧是一脸笑意:“今日前来打扰姑娘,实在抱歉,但我的确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来找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别别别,别说什么抱歉的。直接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若是我不能做的,我决然不会答应的。” 韩子鸿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时时刻刻都在给傅婉言设套,一不小心,傅婉言就会中了韩子鸿的陷阱。 傅婉言如此小心,倒是韩子鸿有些尴尬了:“既是如此,不知道可否进屋与姑娘详谈?” “不方便,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里说吧,别想些别的。” 韩子鸿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穆叡策,见他面色未变,继而道:“是这样的,姑娘。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听说姑娘在草药这块十分有见底,便想着和姑娘一同开设药房,这才前来找姑娘的。” 傅婉言并没有马上回话,转而看向穆叡策,眼眸轻拧。穆叡策比韩子鸿还要再高上一些,皮肤比韩子鸿略微黑上一些,双手十分粗糙。扯嘴轻笑,傅婉言退后几步:“少东家,我也不是第一次到你那卖草药,你可不能骗我啊。” 开设药房的事情是来之前,韩子鸿和穆叡策商量好的。穆叡策所要做的事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对于傅婉言,自然要加以确认,才能够放心。 韩子鸿想到傅婉言需要银子,便出了这个法子,穆叡策也点头应下。不曾想到,傅婉言却一眼看穿了韩子鸿和穆叡策的心思。 韩子鸿的脸色十分尴尬,转头看了一眼穆叡策,扯嘴露出一抹笑容:“姑娘,你可不能平白无故的说我骗你啊。开药房本就是我的老本行,难道,这点姑娘也不相信吗?” “你是丰衍药房的少东家,我当然不会怀疑。只是,开药方是你的老本行,却不是你这位朋友的老本行。身材高挑,手中有老茧,一看便不是经商之人,若我没有猜错,该是整日舞刀弄枪的吧?” 傅婉言将话说完,笑看向韩子鸿。韩子鸿脸色略微一滞,还想要上前狡辩,却被穆叡策一把拦下:“姑娘聪明,我的确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公子是侠客吗?”傅婉言脑补了一下自己之前看过的小说,对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的穆叡策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穆叡策眼眸轻拧:“侠客?姑娘为何觉得,我会是侠客呢?” “我也只是随便猜猜罢了,侠客自是行侠仗义,如此,我十分佩服。公子,既是习武之人,只怕开设药房并不合适,还是请两位回去吧。” 穆叡策伸手拦住正想要离开的傅婉言,十分霸道的模样:“为何习武之人便不可以开设药房,这话,好似不在理吧。” 傅婉言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时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穆叡策所说的话不多,却让傅婉言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沉默了一会儿,傅婉言退开一步,拉开与穆叡策之间的距离:“习武之人,受伤的确需要药。但,若让我选择,我并不希望将我的草药用在习武之人的身上。与他们比起来,平民百姓,更加需要这些草药,前去救命。” 傅婉言一贯相信,有所得,必需要有所付出。习武之人一生过得比普通百姓会轻松畅快许多,既是如此,自也有更多的危险。 侠客畅快的生活傅婉言的确十分喜欢,但在武陵村经历了这一段日子的事情之后,傅婉言更加明白普通百姓的生活辛苦,自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替他们做些事情。 穆叡策倒是没有想到,傅婉言一个女子能够有如此想法,一时对面前这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有些改观:“开设药房,自不会只卖药给习武之人,相反,我可以降低药的价钱,自然可以造福百姓。” 傅婉言这是被穆叡策生生的将话逼了回去,脸色略微一滞,垂下眼眸:“你如此说,我是否,也只能够点头应下?” 韩子鸿一直是以笑脸示人,相处下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多少的压迫感。但面前站着的穆叡策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一眼,便会心神紊乱。 “选择权在姑娘的手上,至于是否点头应下,自然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只是不知,姑娘要如何选择。” 穆叡策口中只说选择权在傅婉言的手上,却根本没有给傅婉言任何选择的机会。 沉默许久,傅婉言垂下眼眸,深呼了一口气,开了口:“便是要答应,也该给我考虑的时间。” 穆叡策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傅婉言的话,与韩子鸿一同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之后,傅婉言轻叹了一口气,转而回到屋中。傅婉言方走进屋中,梁碧苑便迎了上来:“那两人离开了吗?我方才看着,这两人穿着都是极好,想来不是武陵村的村民吧?” 第21章 血浓于水 “恩,是镇上来的。娘亲,午饭想吃些什么?我去准备。”傅婉言并不想要和梁碧苑谈论韩子鸿和穆叡策的事情,便将话题转到了今天的午饭来。 “你先别说什么午饭,过来一同坐下。”梁碧苑将傅婉言拉着,到位置上坐下来,“你也该知道,如今你我两人的处境。若是你能够有一个好相公,对侯爷有好处,侯爷定然会马上将我们接回去的。” 傅婉言倒是没有想到,梁碧苑竟会想到这样的事情。韩子鸿与穆叡策的打扮便可以知晓两人的身份不简单,如若两人真是在朝堂之上有所地位,定然对侯爷有好处。 轻叹了一口气,傅婉言将梁碧苑的手推开:“娘亲,我与那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多少的联系,你不要多想。” “这怎么能是多想呢,或许,你与他们两个人有缘分呢。”梁碧苑一心想要快些回到侯府,自是没有考虑到傅婉言的心思。 傅婉言闻言,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娘亲,我先去做付完了。” 将话说完,傅婉言便顾自起身走进厨房。在厨房里面站定,傅婉言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是代了别人的身份,傅婉言心中知晓自己应该对梁碧苑尽孝,也不曾想过要再次付出自己的婚姻。 做好午饭之后,傅婉言将梁碧苑的一份放到了桌子上,自己则在厨房里站着用了一些。 梁碧苑是个固执的性格,只怕一时之间是不会就这么听从傅婉言的话,将这件事情放下,且傅婉言也的确需要一点时间单独考虑一些事情。 梁碧苑虽是一心想要回到侯爷府,但傅婉言心中清楚,短时间内,她们两人是不可能回到侯爷府的。 既是要在武陵村中继续生活,单单是靠傅婉言采集草药前去售卖得来的钱,只怕是不能够让梁碧苑过的舒服,且傅婉言心中,也是希望能够为武陵村的村民做些事情。 丰衍药房已然开了许多年,少东家韩子鸿接手之后,也是经营有方。有他在,若是开了药房,定然也是不会亏损的。 穆叡策也对傅婉言承诺,可以降低药的价格。这种于人于己都是有好处的事情,傅婉言自然希望能够前去一试。 傅婉言还没有做下决定,郑翠华便上了门。傅婉言替她开了门,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不少的菜品:“婉儿,今日我随娘去市场了,顺便替你带了一些菜,你拿着。” “翠华姐, 我怎么能够收你的东西呢?”傅婉言忙将面前的篮子推开,见郑翠华一脸笑意的样子,面上也露出了一脸笑容,“看翠华姐的样子,今天心情不错。” 郑翠华将篮子送到了傅婉言的手中,拉上她的手:“听了你的话,我也算是想通了。这些事情,总还是要顺其自然的。” “翠华姐能够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我送去的药姐姐可有按时吃吗?”傅婉言也是大大方方收了郑翠华送过来的篮子,一脸笑意的拉着郑翠华进了屋,两人在房间里面坐下来。 “自然是按时吃了,娘到了时间,便会提醒我吃药。婉儿,若是我用了你的药真的能够怀上孩子,你便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郑翠华一心想要一个孩子,傅婉言如今直言能够帮郑翠华调养身子,郑翠华自然是十分高兴。 傅婉言见郑翠华心情转好,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不管如何,如今的郑翠华,至少不会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傅婉言替郑翠华把了脉,对郑翠华的身体情况也有更加详细的了解。郑翠华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年,想要根治定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行医治病,最讲究的就是对症下药。经过两次的诊脉,傅婉言对郑翠华的身体情况已然十分了解,自然也能够对症下药。 见傅婉言替她诊脉,却一直没有说话,郑翠华神情有些紧张:“婉儿,是不是我的身子优什么不对的地方?” “姐姐不用担心,这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缓解的事情。姐姐的药我会按天数送去,姐姐按时服用,身子定然会好转的。” 听了傅婉言的话,郑翠华松了一口气:“我会按时服用的,你放心。我如今已然不像之前那么着急了,会慢慢调养身子的。” 郑翠华与傅婉言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郑翠华是和傅婉言一样的爽快性格,也不喜欢梁碧苑那样娇气的样子,多是避见的。 送走了郑翠华,傅婉言起身到了梁碧苑的房间。似是因着傅婉言不和她一起用晚饭的事情,梁碧苑有些不高兴,吃过晚饭就在床上躺下来了。 傅婉言在床边坐下,看着背对着她躺着的梁碧苑,轻叹了一口气:“娘亲,你这是生我的气了吗?我并非有意惹你生气,只是,我并不希望将我的婚姻建筑在利益之上。娘亲难道,不希望我过的幸福吗?” 梁碧苑缓缓睁开眼睛,眉头轻拧,坐起了身子:“婉儿,我是你的亲娘,当然希望你能够幸福。可你也该知道,你是侯爷府的女儿,你爹爹不会同意你嫁给普通人的。” 傅婉言看过很多的古代小说,也知道身在官宦之家,婚姻大事,是不能够自己做主的。只是,她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娘亲,我们如今还在武陵村,不曾回到侯爷府。什么嫁人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傅婉言并不希望与梁碧苑有什么争执,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梁碧苑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傅婉言早早起身,拿上整理好的草药,坐着牛车到了镇上。傅婉言倒是没有急着将竹篓子里面的药卖掉,而是在镇上的铺子逛了起来。 穿越来到这里之后,傅婉言日日在为生计和生存着急,倒是没有注意过梁碧苑一直只穿着两套旧衣服。 梁碧苑是贵族出来的,性格娇气,平日里看到一只虫子就可以叫唤上大半天。可这两套旧衣服换来换去穿了这么久,却没有见她抱怨过一句。 傅婉言心中清楚,梁碧苑是心疼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血浓于水,梁碧苑知道傅婉言挣钱不容易,自然也不想让傅婉言为难。 在成衣铺子里选了一件十分朴素,料子却极好的衣服买下,傅婉言将它放到竹篓子里,转而到了丰衍药房。 韩子鸿好似是一直在等着傅婉言前来一般,见她上门,倒也没什么惊讶,一脸笑意的拉着她坐下来:“姑娘来了,今日可是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傅婉言瞥了一眼韩子鸿,将身上的竹篓子放下来。韩子鸿是只老狐狸,若是傅婉言没有猜错,当日韩子鸿和穆叡策离开的时候,韩子鸿便知道她会找上门。如今又在傅婉言的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在气人。 “少东家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作不知道,这是在欺负我一个小姑娘没有人替我说话吗?” 韩子鸿脸色略微一滞,尴尬之时,来福送上了两杯茶:“姑娘如今都成我们药铺里面的常客了,对了姑娘,前些日子崔亮来店里寻过姑娘,我让他回去等消息了,今日可要派人去将他叫来?” 第22章 试探我? 来福是个圆滑的人,见韩子鸿对傅婉言的态度极好,自然也就陪着笑脸。崔亮的事情,傅婉言倒是已经忘得差不多,听来福提起又将之前的事情想了起来:“不必,我今日前来找你们家少东家有事,怕是没空见他,等会儿我在你这配点药,请你派人给崔亮送去。” “诶,知道了。”来福应下傅婉言的话,回到了药柜前。 来福离开之后,韩子鸿笑看着傅婉言开了口:“都说医术讲究望闻问切,你连崔亮的面都没有见过,又如何知道他需要什么药?” “医术的确讲究望闻问切,但也讲究用心。崔亮是做搬运的,多少会有擦伤,我替他配些金疮药送去,如何都是不会有坏处的。”傅婉言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少东家,今日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句,那****与那位公子来寻我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韩子鸿倒是被傅婉言反驳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傅婉言适时将话题转到了另一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姑娘放心,那日我们所说的,自然是真的。” “包括,降低药价,造福百姓吗?” 韩子鸿倒是不曾想到傅婉言还有一颗关爱百姓的心,笑着点头应下她的话:“自然,姑娘,这丰衍药房已然开了多年,便是我说的话是假的,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你大可放心。” 合作开药方,只需要傅婉言平日里上山去采些药回来售卖,却能够给傅婉言比如今多出不知道多少倍的银子。这是一个大馅饼,傅婉言却不敢随意捡起来。 傅婉言相信一句话,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就是掉了也不一定会砸在自己的头上。如此小心谨慎,却还是没有从韩子鸿的口中得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是前几天采的药,少东家找人看看,给多少银子。”傅婉言将竹篓子送到韩子鸿的面前,好似是根本没有听到韩子鸿方才的话。 韩子鸿脸色略微一滞,接过竹篓子:“不必看了,十两银子,不知道姑娘卖不卖?” 傅婉言多少还懂得一些行情,竹篓子里面的草药是不值十两银子的。韩子鸿之所以看都不看一眼,便出了十两银子的价,不单是为了这些草药,还是在问傅婉言的态度。 开药店的事情,傅婉言小心又小心,却还是没有找到该拒绝的理由。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傅婉言都不应该拒绝,可便是因为如此,傅婉言才不敢马上答应下来。 “十两银子自然可以收下,多谢少东家。” 犹豫许久,傅婉言还是答应了开药店的事情。韩子鸿笑而将竹篓子放在一旁,好似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姑娘如此小心谨慎,倒是十分适合经商。叡策已然在内院里面等了许久了,姑娘随我进来吧。” “叡策?”傅婉言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有些疑惑。 穆叡策好歹也是个屡建战功,多少有些名气,傅婉言却好似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韩子鸿冷峻不惊,大笑起来。 看着韩子鸿笑着东倒西歪的样子,傅婉言退开几步,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少东家,你若是身体有所不适,我可替你看看,莫要拖慢了病情。” 韩子鸿停止了笑容,伸手在傅婉言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姑娘不知道,叡策从来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倒是第一次遇到个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的姑娘。姑娘随我走吧,叡策便是那日与我一同前来的。” 傅婉言点头应下韩子鸿的话,乖乖跟着他到了内院。那日说开药店的是穆叡策,韩子鸿不管怎么说,最多也就算个帮着看店的。傅婉言若是决定和他们一同开药店,自然也是要和穆叡策见上一面的。 只是,想到穆叡策那张冷冰冰的脸,傅婉言就有些浑身不舒服。 跟着韩子鸿到了后院,傅婉言便见穆叡策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走近了,傅婉言才注意到穆叡策的脸上倒是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傅婉言不自觉的捂上自己蒙着面纱的脸,这张脸上也有不少的疤痕,不自觉的,傅婉言倒是觉得和面前这个冷冰冰的穆叡策有了一点亲近感。 “叡策,你倒是没有猜错,这姑娘今日果然来了。我承认我输了,药店开起来,我会派人前去帮着看店的。” 跟着韩子鸿在凳子上坐下来,傅婉言垂下眼眸:“听少东家的意思,公子是早就已经知道我会前来吗?公子,会算命?” “不必算命,这么好的机会,谁人会错过?姑娘不是蠢笨之人,自不会错失。”穆叡策依旧顾自己喝着茶,倒是没有给两人倒上一杯的意思。 韩子鸿轻叹了一口气,从穆叡策的手上将茶壶夺过来,给自己和傅婉言倒了一杯:“别听他的,他也是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了。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傅婉言,那我还不知道两位公子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叫少东家和公子吧?” 韩子鸿将杯中茶一口喝尽,将杯子在桌子上轻放下来:“我叫韩子鸿,他是穆叡策。至于姑娘想怎么称呼我们两个,便看姑娘自己了。” “韩公子,穆公子,开药店的事情我不懂,以后便都要仰仗两位公子了。”傅婉言摆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毕竟面前的这两位,将来都是她的钱主。 “药店便是改了名的丰丰衍药房分号,不必你操什么心。”穆叡策一句话便给这个即将开张的药店定了性,坐在他身边的韩子鸿则是一脸的无奈。 这个药店的东家便是穆叡策和傅婉言,穆叡策出钱,傅婉言采药,而他韩子鸿,拿不到一分的钱,却还要替他们两个看管这个药店。 穆叡策如此安排,倒是省了傅婉言不少的麻烦。这个药店开了之后,傅婉言也不必多做些什么,便也只要顾自己采药就好。 “既然所有的事情穆公子都已经决定好,那我也不必多管什么,一切便都由公子做主了,我先告辞了。” 傅婉言起身刚想离开,却又被穆叡策叫住:“姑娘留步,我近日身子有些不适,还想向姑娘请教几个问题。” 傅婉言凝眸细细观察了穆叡策的脸色,虽有些黑,但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病色。不知道为何,傅婉言只觉穆叡策这是在给自己设套,想要试探自己。 便如同傅婉言小心翼翼套韩子鸿的话一样,穆叡策自然也该是担心的。这一点,傅婉言倒是十分认同和理解:“公子请说。” “常年在外奔波,白日里没有丝毫的病症,入夜之后,却觉浑身瘙痒,整夜不能够入眠,不知道姑娘以为,该如何是好?” 穆叡策倒是豁得出去,为了试探傅婉言,连浑身瘙痒这样子的事情也敢往自己的身上安。 第23章 不能试 “白日无事,入夜发病,若是我没猜错,该是因着入夜之后湿气较重引起。如若公子需要,我可配置一份药。公子着人将它放到你的洗澡水中,每日泡上一炷香的时间,想来应该能够有所缓解。” 穆叡策所说的病症,是在军营之中经常发生的一个病症。军医查看了许多次,却一直说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病。 因着整夜的瘙痒,将士们不能够好好的睡觉,白日里行军打仗自然也没有精神。 穆叡策因此苦恼了许久,今日便是拿这个来试探一下傅婉言。不曾想到,傅婉言竟然一点也没有思考,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需要,请姑娘将药方写下来,我自会派人前去抓药。” 傅婉言早就知道穆叡策如此说是在试探她,却不曾想到,穆叡策真的要这个药方,一时脸色一滞:“对付大夫而言,药方便是谋生之道,穆公子一上来便要我的药方,会否有些太过直接了?” “姑娘放心,我会以高价买下你的药方,且不会外传。” 有了穆叡策的承诺,傅婉言倒也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考量,点头应了下来。不管如何,傅婉言不必跟银子过不去。 傅婉言写下了药方,加上草药钱,韩子鸿一共给了傅婉言两百两银子。两百两银子于傅婉言而言,便是一笔极大的财产。 有了这些银子,傅婉言和梁碧苑该是可以过一段幸福的日子。临走时,傅婉言从药方买了一些药带走,又从市场上买了一些菜。 回到家中,傅婉言高高兴兴的做了午饭。和梁碧苑一同用了午饭之后,傅婉言便拿着配好的药,到了丁文娘的家中。 丁文娘家在村东家,因着周秀才常年瘫痪,家中支出全然靠着丁文娘出工所得,家中十分拮据。 见傅婉言上门,丁文娘倒是没有什么高兴的意味,起身拦住傅婉言:“不到这里来做什么,快些走。” 傅婉言倒是没想到,自己刚上门就吃了一个闭门羹:“文娘婶子,我是来送药的。之前不是说说过想来看看秀才哥吗?” “不必你来看,你快点走吧,他不喜欢见人。”丁文娘自然也希望能够让傅婉言治好周秀才的瘫痪,只是从瘫痪之后,周秀才便不喜见人。一见生人就会发脾气,丁文娘怕会伤着傅婉言。 傅婉言闻言,倒是一脸倔强,没有离开的意思:“文娘婶子,我想秀才哥定然也不希望一直这么瘫痪在床上。如若你告诉他,我能够治好他的病,他定然会愿意见我的。” “这么久了,不知道看了多少的大夫,一点好转都没有。你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真的能治好他的病吗?快点走吧,别吵醒他了。” 丁文娘已然陷入了绝望,并不相信傅婉言真的能够治好周秀才的病,一心只希望傅婉言能够快些离开。 傅婉言眼眸轻拧,伸手握住丁文娘的手:“文娘婶子,我不会骗人的。你相信我,好歹先让我看看秀才哥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看着傅婉言一脸真诚的模样,丁文娘心中也动摇了起来。犹豫了许久,丁文娘还是带着傅婉言进了屋。 躺在屋里的周秀才已经醒了过来,见丁文娘带了生人进来,也是不太高兴的样子:“她是谁?你带她进来做什么?” 周秀才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也是文绉绉的。不等丁文娘说话,傅婉言上前一步道:“秀才哥,我是刚来武陵村的,你不认得我,喊我婉儿就好。我是大夫,今日前来便是想替秀才哥治病来的。” 听到傅婉言的来意,周秀才脸色略微舒缓了一些:“治什么病,这么多年了,一点好转都没有,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用?” “秀才哥是读过书的,自然知道英雄不问出身,也不问年纪。我虽小,但并不意味着我的医术不好。秀才哥,你说是不是?” 周秀才倒是被傅婉言的话堵住了,没有再继续质疑傅婉言:“那你说说看,我的病该怎么治?” “我曾经读过一本书,说是金针刺穴能够刺激人的神经,让瘫痪的人重新恢复常态。秀才哥若是愿意,我可替秀才哥施针,试一试。” “不行。” 周秀才还没有说话,丁文娘便高声拒绝:“什么金针刺穴,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能试。” 看得出来,丁文娘对周秀才是极好的。她听说傅婉言要试一试,生怕会伤了周秀才,赶忙出来拒绝。 丁文娘实乃极好的女子,身为童养媳,在周秀才瘫痪之后,不离不弃,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 傅婉言笑看着周秀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秀才哥,有妻如此,你实在不必因着自己的身体,日日躲在这房间里不肯见人。“ 周秀才脸色一滞,骤然冷了下来:“我如何,不必你一个小丫头过来说三道四。这是我家,你快些给我出去。” 傅婉言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被一步上前的丁文娘拎了起来。丁文娘本就比傅婉言大上几岁,又长得粗壮,傅婉言来不及反抗,就被丁文娘拉出了屋子。 在屋子外面站定,丁文娘就松开了手:“婉儿,你先走吧,不要惹他生气了。” 看着丁文娘一脸萎靡的样子,傅婉言瘪了瘪嘴,十分无奈:“文娘婶子,你为何不肯让我给秀才哥施针?金针刺穴虽听着有些恐惧,但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为何不肯一试呢?“ “你别说了,已经瘫了这么多年,还在乎这么几年吗?反正,我养着他,也不怕什么。婉儿,你回去吧,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傅婉言心疼丁文娘,一心想着帮她治好周秀才的病,丁文娘却唯唯诺诺,不肯尝试,傅婉言心中满是着急。 “文娘婶子,秀才哥瘫痪了这么多年,他心中定然也是希望能够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我虽没有全然的把握,但这毕竟是一个机会,你为何不肯尝试一番呢?” 丁文娘脸色略微一滞,别过头去:“婉儿,你回去吧。” 傅婉言眉头轻拧,还想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转身离开。傅婉言心中并没有什么怨言,周秀才瘫痪了这么多年,看过无数大夫,都是失望告终。 第24章 我还以为着火了 如若是傅婉言,自然也会像周秀才这样陷入绝望,不想再承受再一次的失望。傅婉言理解这一点,却不能够任由周秀才继续瘫痪下去。 回到家中,看着从丁文娘家中带回来的草药,傅婉言心中满是愁绪。丁文娘曾帮过她不少忙,傅婉言一心想要替丁文娘做些事,这最想要达成的事,却是连第一步都跨不出。 沉浸在这件事情中许久,直到梁碧苑从外归来,傅婉言才将神思收了回来。傅婉言如今没有足够的钱,除了治好周秀才的病,好似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丁文娘的地方。 既是如此,傅婉言自不会放弃。丁文娘是个好人,而傅婉言确信,好人应该有好报才是世间之道。 次日一早,傅婉言拿了给周秀才配好的药,正打算出门前往丁文娘家,却见穆叡策孤身一人出现在眼前。 傅婉言与穆叡策见过两次面,都是在韩子鸿在场的时候。穆叡策给人一种莫名的冷漠感,傅婉言不敢想象,与他单独待在一块儿,会是如何的情景。 走出院外,傅婉言在穆叡策跟前站定,朝着他略微颔首:“穆公子,来此可是有事?” “有事,找个地方与我相谈。”穆叡策面色冷冷,语气也是冷冷,傅婉言停在耳中,好似置身于寒冬腊月之中,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村中人多口杂,怕不是好说话的地方,公子随我往这里走吧。”傅婉言因着穆叡策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脚下,站定之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公子请说。” 穆叡策环顾四周,只看到郁郁葱葱的大树:“如此地方,你一个女子,是如何知晓的?” “公子出身贵族,自是不知道平民百姓是不分男女的。我与娘亲生活在这武陵村,自是我想法子养家糊口。这山看起来阴郁的很,上面却有不少的草药,我经常上山采药,自是知晓。” 傅婉言将手中的药放到一旁的土堆上,整了整衣服的袖子:“公子也该看到了,我要去给人送药,若是有事,还请公子快些说吧。” 穆叡策瞥了一眼一旁的药,便将视线停留在傅婉言的身上:“今日前来,是想请姑娘与我一同回去军营。” “军营?”傅婉言眼眸轻拧,莫名感觉到一股危险感,忙退后一步,“我一个女子,去军营做什么?” “身为将士,常年征战在外,受伤是难免的事情。随军大夫却是医术不精,分明可以医治的将士,只能等死。姑娘,你医术高明,若是随军,定能救回不少人的性命。” 这是穆叡策第一次在傅婉言的面前说这么多的话,傅婉言眼眸轻拧,细细回味着穆叡策方才的话。 身为医者,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如今,最希望做的,自然是救人性命。穆叡策口口声声说傅婉言若是前去军营,便能救下人的性命,傅婉言心中自不会不心动。 想要开口应下来的时候,傅婉言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梁碧苑的样子。傅婉言眼眸轻拧,渐渐垂下了头:“穆公子,我有一个娘亲,不会做饭,胆子很小。她需要我,军营怕是不能去了,请公子另请高明。” 穆叡策上前一把拽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傅婉言,将她拉到跟前:“我会派人来照顾你娘亲,难道你要眼看着这么多的人死于非难吗?” “穆公子,我不过是一个女子,并不懂得什么胸怀天下。我心中只有我娘亲和我,至于旁的,还请公子见谅。” 傅婉言将穆叡策的手一把甩开,拿起放在一旁的药转身跑走。跑开一段路,傅婉言停下脚步,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大夫。” 作为大夫,傅婉言自是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医术用到最需要的地方。但,作为傅婉言,她不能够按着自己的心思去做事。她有牵挂,有作为傅婉言的牵挂。 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傅婉言再一次到了丁文娘家。傅婉言倒是,丁文娘不在家中,傅婉言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周秀才依旧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与傅婉言上次来时已然不同。虽然瘫痪了这么多年,但周秀才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样子。这一切,全然得益于丁文娘。 傅婉言走至床边,拿过一个凳子坐下来,笑看着周秀才:“秀才哥,我们昨天见过面的,你可还记得我?” 看到傅婉言,周秀才的脸色十分难看:“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赶紧走吗?你还不快走。” “文娘婶子不在,我走,还是不走,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秀才哥还能忽然站起来,打我一拳吗?” “你!”被傅婉言提到自己的痛处,周秀才的五官变得狰狞起来,“你给我滚。” 看到周秀才愤怒,傅婉言心中暗暗道好。既是好好的劝说不管用,傅婉言便想了一个偏招。利用激将法,让周秀才知晓瘫痪的坏处。 “秀才哥,我知晓你瘫痪在床上,心中自然难受。我可以帮你,只要秀才哥能够相信我。” 在一个人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傅婉言的这句话,便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秀才伸手便将它抓住了。 周秀才凝眸看向傅婉言,眼眸中满是怀疑:“你所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够将我的瘫痪治好吗?” “不管如何,这总是一次机会,如若秀才哥不试,便只能在床上躺着。若是试了,或许,便能够重新站起来。秀才哥,文娘婶子这么多年不容易,便是为了他,你也不能放弃希望啊。” 想及丁文娘,周秀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好,那我便信你一回。文娘,终究是我对不住她,当初就该让她离开的。” “文娘婶子是个有心的女子,看到秀才哥瘫痪在床上,又怎么会就这么离开呢?”傅婉言将手中的药放到周秀才的床边,抿唇轻笑,“这些药是调养身子,排除体内淤血的。秀才哥让文娘婶子一日替你煎上一副,等没了,我再送来。” 周秀才没有再拒绝,傅婉言没有多留,留下了药,便起身离开。丁文娘心中是希望周秀才能够好转的,之所以不肯让傅婉言给周秀才治疗,不过是生怕周秀才会发怒。 如今周秀才已经答应让傅婉言替他治病,丁文娘自然也不会再拒绝。解决了心中的一个牵挂,傅婉言只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回到家中,还不曾走进家中,傅婉言就看到厨房里有源源不断的烟冒出来。 难道是失火了? 傅婉言心头一紧,赶忙跑进家中。跑到厨房一看,傅婉言只看到梁碧苑在厨房里面忙活。 看到梁碧苑安然无恙,傅婉言松了一口气,上前将梁碧苑手中的铲子拿过来:“娘,你在厨房里做什么?我在外面看了,还以为是着火了呢。” ” 第25章 当牛做马 “我这不是想给你做顿午饭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烟可呛人了。” 傅婉言见梁碧苑十分狼狈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娘,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做吧。以后,娘你就不要进厨房了。” 梁碧苑被傅婉言推出了厨房,十分无奈的样子。傅婉言收拾好梁碧苑留下的残局,准备好午饭。 吃过午饭之后,梁碧苑躺下午休,只说是今天做饭,让她感觉十分疲惫。傅婉言无奈,却也不曾说些什么。 梁碧苑躺下后,傅婉言打算前去郑翠华家中看一看。方走出门,傅婉言就见王寡妇迎面走来。 王寡妇可算是傅婉言的宿敌,不知道她为了什么,时时刻刻,处处都在寻傅婉言的麻烦。 傅婉言想要躲开,王寡妇却是不依不饶,快走几步,拦在了傅婉言的面前:“怎么?这是做贼心虚,不敢见我了吗?” “王寡妇,我实在不知道我有什么做贼心虚,会不敢见你。不管如何,我总比人尽可夫的女子好吧。” 傅婉言可不会在嘴上功夫吃亏,一句话,便让王寡妇脸色十分难看:“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是啊,我就是个小丫头片子。王寡妇想来是比我大上不少年岁吧,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这个小丫头片子,非要揪着我呢?” 傅婉言这是给王寡妇安上了一个为老不尊的名头,王寡妇在武陵村的名声虽然已经很差,却是个十分在乎名声的人。 王寡妇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若是计较,便是为老不尊,若是不计较,王寡妇心中却又不甘心。 沉默许久,王寡妇轻哼一声,面上带着轻蔑的笑容:“傅婉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可是经常往周秀才家跑。怎么,便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你也不放过吗?” 傅婉言闻言,脸色一冷,一把将王寡妇的衣领揪住,眼眸中满是阴冷:“你该知道,我懂药理。若是想让你死,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警告你,管好你的嘴,不然……” 王寡妇自然怕死,傅婉言方松开她的衣领,便伸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住。看着王寡妇的模样,傅婉言扯嘴轻笑:“很好,就是要这样。以后,可一定要事事小心。” 傅婉言将话说完,便离开了。王寡妇看着傅婉言离开,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方才傅婉言一脸厉色的时候,王寡妇心中竟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恐惧。 王寡妇的事情,让傅婉言的心情有些差。一直到了郑翠华家中,傅婉言一直是冷着脸。 见傅婉言脸色不悦,郑翠华心中也有些担心:“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条狗,被她咬了一口罢了。” 郑翠华只觉傅婉言生气的时候十分可爱,一时笑出了声:“婉儿,你说的狗,是王寡妇吧?” “是啊,姐姐。”傅婉言伸手拉住郑翠华的手,眉头紧锁,“这王寡妇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天刁难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和她八字不合。” “你也别想这么多,等来日,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她就是喜欢村里男人喜欢她,如今来了你和你娘亲,村里男人当然是将视线转移到你们两个人的身上,她当然记恨上了你。” 郑翠华所说的话,傅婉言心中倒也是清楚的,只是对王寡妇的做法,全然无法理解。 傅婉言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再去想王寡妇的事情,伸手搭上郑翠华的手,替她把脉:“算起来,我之前送过来的药该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吧?姐姐,可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郑翠华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倒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 手脚冰凉本就是体寒体虚的征兆,有所好转,便表示傅婉言给郑翠华所用的药是有效的。 傅婉言抿唇轻笑,将手收了回去:“这是好的现象,姐姐不要担心。明日我再送点助眠的东西,好让姐姐晚上睡得更舒服一些。” 郑翠华是将自己的病全然交给了傅婉言,不管傅婉言做什么,她都是全然支持。有这样的好友,傅婉言只觉十分幸运。 入夜之后,傅婉言在家中躺下。夜半却是噩梦惊醒,满头汗水。披上一件衣服,傅婉言轻手轻脚走出了家中,站在院子中,看着天空中的朗月。 梦中,傅婉言好似来到了穆叡策口中所说的军营。军营之中哀嚎遍野,遍地都是被病痛折磨的没有人样的人。 傅婉言想要出手相救,但每一个她触碰到的人马上就失去了呼吸,倒在地上。没多久,军营之中便成了一片死寂。 梦太过真实,便是醒来之后,知晓那是梦,傅婉言却还是有些难以自拔。身为医者,医者仁心。 傅婉言一直秉持着曾经在学校中所学过的医德,想要成为一个好大夫。可如今,却为了一己之私,拒绝前去治疗军营中的人。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若穆叡策口中所说的将士有一个因着无人治疗而死,傅婉言便是凶手。 一夜无眠,傅婉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做了早饭。吃完早饭,刚背上竹篓子打算出门去采药,便见丁文娘站在门外。 想起昨日周秀才的事情,傅婉言轻抿嘴唇,走到丁文娘跟前:“文娘婶子,你今天不会还是来教训我的吧?要是教训我,那我可不听,先走了。” “不是的,婉儿姑娘,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的。听说,你昨天去了我家。秀才已经和我说了,多亏了婉儿姑娘,他才肯治病的。” 如此看来,傅婉言昨日的公夫倒是没有白费,周秀才倒是真的肯接受治疗了。傅婉言脸上露出一脸笑容,朝着丁文娘摆了摆手:“文娘婶子,你不用些我。之前我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不也是帮了我吗?我不过是报恩罢了,不用谢我。” “当然要谢的,若是婉儿姑娘真的能够治好秀才的病,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是值得的。” 丁文娘是个传统的朴实女子,一心只想着傅婉言替周秀才治病就是她的大恩人,想出的报答方式,便是走牛做马。 第2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傅婉言抿唇轻笑,扶住丁文娘的手:“文娘婶子,我不必你给我做牛做马。其实,秀才哥肯治病,也不全是因着我。陪在秀才哥身边,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是你。” 丁文娘闻言,眼眸轻拧,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他的童养媳,这辈子都是他的,当然得陪着他,养着他。” 傅婉言没有多说什么,旁人的感情,她是没有什么资格前去言语什么的。丁文娘与周秀才之间的感情,从童养媳开始,到如今,谁人都说不清,其中是否有真感情。 上天安排,让周秀才瘫了。如此,他才会看到身边的人的好。若非如此,两人之间只怕还会有更多的纠葛。 “文娘婶子今天上工吗?”见丁文娘摇了摇头,傅婉言继而道,“既是如此,文娘婶子跟我一块儿去山上采药吧,以后也可以自个儿帮秀才哥配药。” 丁文娘自是点头应下,便是不为着给周秀才配药,傅婉言让她去,她也是二话不说,立马陪着去。 傅婉言带着丁文娘到了自己经常采药的地方,寻觅草药:“文娘婶子,秀才哥瘫了这么多年,你可有给他按摩过?” “之前有来过一个大夫,没治好秀才的病,只说让我给他按摩。我就按着他的话做了,每天都给秀才按摩。” 之前傅婉言见到周秀才的时候,便觉得周秀才的状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如今说起来,倒是得益于丁文娘一日不落的给他按摩。 丁文娘因着出卖力气赚钱,力气本就大的很。让她给周秀才按摩,自然能够让周秀才的身体衰败的慢一些。 “按摩对秀才哥是极好的,不管如何,哪怕是病好了之后,文娘婶子得空了,还是要给秀才哥按摩的。还有,”傅婉言站直身子,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丁文娘,“这个,文娘婶子收着。” 丁文娘忙摆摆手,退后几步:“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快点拿回去,别让人看见了。” “文娘婶子,你先收着,听我说。”傅婉言将银子塞到丁文娘的手中,退后几步,“秀才哥的病治起来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到太大的成效。既是如此,秀才哥需要有人陪着他。对秀才哥而言,最熟悉的人便是你。若是连文娘婶子都不陪着他,秀才哥只怕会坚持不住。” 丁文娘本还想将自己手中的银子交还给傅婉言,但听了傅婉言的话之后,却又犹豫了:“可不管如何,我也不能收你的银子。你一个小姑娘,还带这个娘。” “我挣钱可比文娘婶子容易许多,这些草药就值不少钱了。文娘婶子便放心收着吧,若是我和娘亲过不下去了,我自然回来找文娘婶子的。” 丁文娘略犹豫了一会儿,将银子收了起来:“好,这银子便算我问你借的。” 丁文娘性子中自有强硬的一块,便是家中拮据不堪,也决然不肯接受傅婉言送上的银两。 自是丁文娘想要借,傅婉言自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借了,傅婉言也没不曾盼望着丁文娘归还。 领着丁文娘认了一些普通的草药,傅婉言便和丁文娘一同下了山。一路上,丁文娘都十分照顾傅婉言。傅婉言如今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量小小,让人看了也是十分疼惜。 “婉儿姑娘,你面上的面纱……” 丁文娘并不知晓傅婉言脸上的病,好奇却又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若是丁文娘不提,傅婉言只怕已经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事情。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傅婉言抿唇轻笑:“脸上有伤未好,怕吓着村里的人,所以蒙了面纱。若是文娘婶子不提,我都忘了。” 妙龄女子,面容有损,不能见人。傅婉言虽不说,丁文娘也能够知晓她心中的痛楚:“婉儿姑娘心善,上天肯定会保佑你的。” 傅婉言浅笑不曾说话,顾自下山。丁文娘为人传统,自是觉得女子面容受损是这世间最严重的事情。 可傅婉言心中却并不认同,她不喜什么以色侍君,若是真要嫁人,定然要择以为惺惺相惜的知己。 下山之后,傅婉言与丁文娘在路口告别,回到家中。准备好午饭,梁碧苑却不见了踪影。 傅婉言满心无奈,只能出门寻找。方走出家门未多远,傅婉言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穆叡策。 穆叡策一身黑色长袍,面容精致,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站在武陵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十分惹眼。 看到穆叡策的那一刻,傅婉言脸色一沉。在这武陵村,除了她,该是没有旁人认识穆叡策。他出现在这里,该是来寻自己的。 傅婉言长叹了一口气,小跑着到穆叡策的跟前:“穆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人多,快点跟我走吧。” 梁碧苑一心想让傅婉言攀上高枝,若是让她看到穆叡策到了武陵村,定然又会有些莫名的念头。 傅婉言不想因着这件事情再和梁碧苑起什么冲突,顺手拉上穆叡策的手,想要拉着他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等等。”穆叡策垂眸看着傅婉言的手,眼眸轻拧,“我便如此见不得人吗?” 傅婉言转而看向穆叡策,轻咬嘴唇。穆叡策脸上有一道疤痕,但疤痕却是恰当好处,显得整张脸愈发的英挺。 “没有,只是,这武陵村的村民常年住在这里,没有见过外人,我怕他们吓着,所以你还是快些和我走吧。” 傅婉言拉着穆叡策想走,却被穆叡策反手一拉。傅婉言没有站定,靠到了穆叡策的身上。 这还是傅婉言穿越之后第一次和男子如此的亲密,更何况,是在这么大庭广众的地方。 心中知晓应该马上离开,却在看到穆叡策的眼睛之时,陡然愣在原地。穆叡策的眼睛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傅婉言一动不动。 “哟,这是谁啊?大庭广众的,和男人拉拉扯扯,真是不要脸。” 傅婉言闻言,浑身一怔,赶忙退开一步,垂下了眼眸,心中暗暗咒骂。 “这不是傅婉言吗?怎么?耐不住寂寞,出来勾搭男人了?”说话的不是旁人,便是傅婉言的死对头王寡妇。 傅婉言转而看向王寡妇,露出一抹笑容:“王寡妇,这勾搭男人的本事我可是比不上你,也不看看你家床上躺过多少男人。” “你不必说我如何,你方才和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勾勾搭搭,我们所有人可都是看到了。傅婉言,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检点,将来谁娶了你,只怕是祖宗坟上都要冒烟了。” 傅婉言有心想要反驳,又想及方才与穆叡策的确有不该有的举动,一时竟是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反驳王寡妇。 王寡妇和傅婉言交手几次,却一直都是被傅婉言说的无话可说。好不容易又一次,傅婉言无话可说,王寡妇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来来来,大家你们都来说说。小小姑娘,竟然就作出这样的事情。让我看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娘也是这么个货色。” 第27章 药房 傅婉言虽与梁碧苑的关系并不亲密,但毕竟是本主的娘亲,傅婉言如何也忍受不了旁人对她的污蔑:“王寡妇,你也是个老人了,积点口德,别到临了,进了地狱。”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别不承认啊。” 王寡妇咄咄相逼,傅婉言却又因着事出有因,不方便解释。傅婉言轻拧眉头,心中将穆叡策骂了好几遍。 “这件事,她没有错。”傅婉言闻言,还不曾作出反应,便被穆叡策拉到了身边,“她是我的人,若我再听到有一句对她有害的话,我定不会轻饶。你,便是第一个。” 穆叡策将话说完,便拉着傅婉言离开了人群。傅婉言已然黑了脸,想要出言解释,却已经没有机会。 跟着穆叡策走了一路,傅婉言见周围人群减少,一把甩开穆叡策的手:“穆叡策,你是不是有病啊?” 傅婉言一直在穆叡策的面前保持着一个乖巧懂礼的模样,尊称他为穆公子,这倒也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直呼他的名字。 穆叡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傅婉言的怒气,也是十分不解:“你如此,可是对不起我替你解围。” “解围?”傅婉言以手扶额,十分无奈,“你那叫解围吗?他们本来就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你现在又说什么,我是你的人。我回去得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穆叡策依旧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傅婉言在说的事情,与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无法解释,便不必解释。” 傅婉言忽然觉得,与穆叡策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便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你说吧,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何时有空,与我一同去看药房的事。” 穆叡策倒是说的简单明了,傅婉言闻言,轻拧眉头。近日,傅婉言忙着郑翠华和周秀才的事情,倒也的确没有在药房的事情上花过什么心思。 虽说从一开始就说好,在药房的事情上,傅婉言只负责采药和查看药的质量。但,不管如何,傅婉言总也是这个药房的主人之一,多少还是要管的。 傅婉言凝眸想了许久,终是抬了头:“这些事情上,我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意见可以发表,所以,你和韩公子做主就好。” “既是药房的东家,便该费心。明日早上我来找你,记得早起,我不喜欢等。”穆叡策的语气中,全然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傅婉言瘪了瘪嘴,想着明天也没什么事情,便点头应了下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让人看到我跟你在一块儿,就真的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可有改变主意?” 傅婉言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的穆叡策便出了声。傅婉言脚步一滞,身形未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个梦复又出现在傅婉言的脑海中,让傅婉言有些动摇。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傅婉言轻咬嘴唇:“不管如何,我都是一个女子,军营那种地方,不该是女子去的地方。公子不必再问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将话说完,傅婉言就大步离开。快走几步,傅婉言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大口呼气。 若非走得快,或许,傅婉言便会真的应下穆叡策的话。毕竟,救死扶伤,才是她心中最想做的事情。只是如今身为傅婉言,她不能随心所欲罢了。 走回家的路上,傅婉言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傅婉言满面通红,小跑着到了家。 方进家门,梁碧苑便站到了傅婉言的跟前:“婉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那个男的有什么关系?” 傅婉言当时只想着快些带着穆叡策到没有人的地方,省的被武陵村里面的村民指指点点,却不曾想到梁碧苑也会知道这个消息。 梁碧苑是个传统的女人,虽然她又想过让傅婉言攀上高枝,让两人能够顺利回到侯爷府。但没有成婚,便和男人拉拉扯扯的事情,梁碧苑定然是不欢喜的。 傅婉言轻抿嘴唇,拉着梁碧苑在凳子上坐下来:“娘亲,外面人说的话,你怎可相信?婉儿知道分寸的,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梁碧苑多少还是相信傅婉言这个女儿的,只是心中难免担忧:“婉儿,你要记得,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是贵族出身,定然要洁身自好。” 傅婉言有些无奈的样子,却也只能够听下去。梁碧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所为的身份,只可惜,傅婉言心中清楚,这个侯爷夫人的位置究竟是不是她的,已然不是一个定数。 这些话,傅婉言自是没有告诉梁碧苑。梁碧苑能够在这武陵村活下去,多少还是存着能够回到侯爷府的心思。若是她知晓,即便是回去了,侯爷夫人也不会是她,只怕梁碧苑会马上奔溃。 母女二人用了午饭,郑翠华便上了门。与梁碧苑问好之后,郑翠华便拉着傅婉言到了房间里面,关上了门。 傅婉言在床上坐下来,笑看着郑翠华:“翠华姐,你怎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什么事情吗?” “我这不是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嘛,你也知道,你娘亲那张嘴……”话说一半,郑翠华便停了嘴,“婉儿,你可知道,如今精灵村里面,可都是在传你的事情啊。你和那个男人……” “翠华姐。”傅婉言有些无奈,伸手攀上郑翠华的手,“那村里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这事儿是从王寡妇口中传出来的,怎么能够当真呢?“ 郑翠华伸手在傅婉言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婉儿啊,你还是年纪小。这事情不管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的,只要这村里有一个人相信了,便能一传十,十传百。” 傅婉言眉头轻拧,倒也是觉得郑翠华所说没有错。梁碧苑虽日日说着两人会很快回到侯爷府,但傅婉言心中清楚,回到侯爷府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既是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傅婉言也得好生经营在这武陵村村民中的名声。穆叡策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会害了傅婉言的名声。 “我本是想本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心思,不做解释。不曾想,这世上有许多事,不说,便没有旁人知晓。如今看来,我是应该好好解释一番才是。” 傅婉言站起身,便想前去找村民解释。郑翠华见状,赶忙伸手将傅婉言拉了下来:“婉儿,你先别急呀。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解释的。” 第28章 一个时辰,足矣 “啊?”傅婉言坐回到原来的地方,有些不解的样子,“姐姐,你不让我去解释,难道让我就这么被村里的人误会下去吗?” 见傅婉言一脸不解的样子,郑翠华轻笑几声:“当然不是,只是我想着啊,今日与你有所暧昧的那个男子,好似十分尊贵的样子。” “姐姐,什么暧昧啊。我那只是不小心,和他根本就只是几面之缘,萍水相逢罢了。” 傅婉言听到暧昧两字,忙拉着郑翠华解释。郑翠华笑着摆摆手,继而道:“好好好,不是暧昧。那我只说,那男人是不是身份尊贵呀?” 穆叡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傅婉言倒是不清楚。只是能够和韩子鸿成为好友的,断然不会是普通人。如此说来,郑翠华所说的话,倒也是对的:“若是没有猜错,他身份的确该是尊贵的。” “这样就对了,既是身份尊贵,如今又和你传出了这样的消息,你若是不解释,王寡妇自然会因为那男人的身份,有所忌惮,你不就可以随意欺辱她了吗?” 傅婉言闻言,轻拧眉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寡妇便一直在刁难傅婉言,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挑傅婉言的麻烦。 这件事情,也的确是傅婉言心里的一个大麻烦。郑翠华所说的话没有错,王寡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女人,若是有穆叡策作为自己的靠山,王寡妇的确不敢对傅婉言做什么。 只是,要拉着一个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男子和自己假扮未婚夫妻,傅婉言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姐姐你这办法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那穆公子与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若是我拉着他,只怕,他心中定然会十分不悦的。” 郑翠华听此话,倒也是有些为难。她一心想让傅婉言借这次的事情,好好的搓一搓王寡妇的锐气,也好让傅婉言之后在武陵村的日子好过一些。却没有想过,穆叡策是否答应此事。 “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过是没有解释罢了。况且,那男人之前也在村里说了,你是他的女人,他的态度不也是十分明显了吗?” 想及穆叡策之前所说的话,傅婉言不自觉有些脸红起来。穆叡策一直以来都是冰冷冷的模样,傅婉言与他也没有和韩子鸿一样亲近。却不曾想到,穆叡策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傅婉言终还是应下了郑翠华的意思,并没有前去解释自己和穆叡策之间的关系。 因为没有主角出来解释,这件事情也就愈演愈烈,众人只说傅婉言便是穆叡策的未婚夫人,很快就会出嫁。 听到这样的话,傅婉言心中十分难过,但想到郑翠华的话,还是没有开口解释。 第二日一大早,傅婉言出了门,便看到穆叡策站在门外。傅婉言生怕穆叡策会听到村民的话,赶忙跑到穆叡策的跟前,拉着他跑出了武陵村。 出了武陵村,傅婉言停下脚步,才松开了穆叡策的手:“穆公子,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拉你的。” 穆叡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走吧,既是出了武陵村,便快些走。” 穆叡策本是骑马前来,却因着傅婉言不知晓此事,拉着他胡乱跑,错过了放马的地方。 穆叡策不愿再往回走,便也只能够拉着傅婉言往前走。 傅婉言并不知晓此事,笑嘻嘻跟着穆叡策朝前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傅婉言远远便看到村里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这已经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傅婉言也有些饥肠辘辘,并不想继续走下去。停下脚步,叫住了穆叡策:“穆公子,你看我们两个就这么走也不是个法子,前面有一个牛车,不如我们坐牛车好不好?” 穆叡策眉头轻拧,脚步不动:“你让我跟你坐牛车?” “对啊对啊,牛车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是快得很。穆公子不要介意,我们快些过去吧,不然得错过了。” 傅婉言笑着想要前去,却被穆叡策一把拉住。傅婉言抬眸看着穆叡策,一脸疑惑的样子:“穆公子,你做什么?” 穆叡策并不说话,只是冷眸看着傅婉言。傅婉言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牛车,牛车已经缓缓离开,傅婉言眼眸轻拧,十分无奈的样子:“我的牛车啊,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见牛车离开,穆叡策放开了傅婉言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一个时辰,足矣。” 傅婉言十分无奈,却也只能够跟在穆叡策的身后。亦步亦趋,傅婉言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穆叡策。 穆叡策比韩子鸿高上一些,身上所穿的衣服也都是十分严谨的。长长的头发一直用一个银色的带子绑在身后,显得一丝不苟。 如此男子,面上为何会有一道疤? 傅婉言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眼眸轻拧。她知晓脸上有疤的滋味,虽说她满口说着不在乎,心中却还是会有些难受。只是不知,穆叡策会否因着脸上的疤痕难受? 穆叡策估算的很准确,一个时辰,傅婉言就看到了城门。看到城门的那一刻,傅婉言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穆公子,今日你要带我去哪里看药房呢?” “药房地址已定,跟着我走就好。”穆叡策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进了城门,便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两人到时,韩子鸿正带着手下的人在药房里面忙活,见傅婉言前来,忙迎了上来:“可算是来了,快帮着分拣草药吧。” 傅婉言点头应下韩子鸿的话,却是脚步未动,环顾四周,这药房的样子倒是和傅婉言脑海中的十分相似。 不过几天的公夫,便能够有一个这样好的药房,傅婉言自己自然是办不到的。见傅婉言一脸惊讶的模样,韩子鸿笑着开了口:“这本就是个药房,只是盘下来,改了名字罢了。” 傅婉言如此,才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愚蠢。想来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这工人的进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韩子鸿将丰衍药房的伙计带来了打扮,虽说口里喊着让傅婉言帮着分拣药材,但事实上,事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傅婉言在药柜前绕了一圈,终也是没找到自己能搭上手的地方,便在凳子上坐下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韩子鸿也坐到傅婉言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药房打理的差不多,只是外头的牌匾还没挂上去。两位东家可有想过,这药房喊个什么名字?” 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傅婉言将茶杯放到桌子上:“这丰衍药房的分号遍布全国,这药房要不就叫丰衍药房,也好沾沾韩公子的名气。” 第29章 医者仁心 “不行。” 傅婉言话刚一说完,韩子鸿和穆叡策便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傅婉言的提议。一时,傅婉言只觉得十分尴尬,吞了一口唾沫:“那你们说,该叫什么?” “丰衍药房并非我一人说了算,也有自己的运行规矩。这药房与我并没有多少关系,自然是不能叫做丰衍药房的。” 韩子鸿虽看着整日笑嘻嘻,没脾气的样子,心中却有做人的准则,若是有人触碰到了这条准则,他决然不会轻易点头。 傅婉言点头应下韩子鸿的话,转而看向穆叡策,只等着他发话。毕竟傅婉言不过是个没有家底的小姑娘,能开这个药房也是因着穆叡策的财力,傅婉言自知自己是没有多少说话的分量的。 穆叡策沉默了许久,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用手蘸着杯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为民。” “为民药房。”顾名思义,“为民”二字自然是为了百姓的意思。傅婉言曾和穆叡策表达过自己想要为了百姓做些事情的心思,穆叡策能够给药房取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何,傅婉言心中竟是有些感激的意思。 韩子鸿以手敲着桌子,细细琢磨起穆叡策起的这个名字:“医者仁心,本就该以民为主,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定然会有很多人奔着这个名字前来买药,看来这药房生意定然不错。” “并非名字,价格也一样。我曾答应过你以民为主,便不会食言。” 傅婉言抬眸对上穆叡策的双眸,见他神色认真,一时竟是愣住。穆叡策的话自是在对她说,那时傅婉言不过是抱着谈判的心思说了那些话,不曾想穆叡策真的放在了心上。 药房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韩子鸿找了人去做牌匾,很快牌匾便挂在了药房门外。 站在药房门外,傅婉言抬头看着牌匾,眼眸轻拧,竟是有些紧张的意味。医者仁心,傅婉言既是做做了这药房的东家,自要对得起自己大夫的名号。 在药房之中流连忘返,傅婉言坐上最后一辆前往武陵村牛车,回到家中已经是黄昏。 背着夕阳回到家中,傅婉言乖乖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两母女在桌子前坐下来,梁碧苑倒是没有动筷子,一脸严肃的看着傅婉言:“婉儿,你今天和谁出去了?” 傅婉言倒是没有想到梁碧苑会开口过问此事,一时手中的动作一顿,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梁碧苑已然因着村中流言的事情心中不悦,若是她知晓傅婉言今天是跟着穆叡策一同出去了,定然又要生气。 真话自然是不能告诉梁碧苑的,只是如何扯谎,倒是让傅婉言有些为难。沉默许久,傅婉言才开了口:“娘亲,我今儿个是和翠华姐出去了。回来迟了,娘亲今天午饭是在哪里吃的?” “巧了,今天翠华看到我一个人在家里,就让我一起去吃了午饭。婉儿,你老实告诉我,今天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出去了?” 傅婉言本想着,郑翠华不管怎么样都会帮着她圆了这个谎,不曾想到,这世间的事情竟然这么巧,梁碧苑今天正巧是在郑翠华家中吃的午饭。 谎言被当面拆穿,傅婉言心中满是尴尬:“娘亲,我这不是还不想告诉你嘛。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娘亲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叫你自己会处理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娘亲。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以不管。” 梁碧苑一副生怕自己女儿被人拐走的样子,忧心忡忡的看着傅婉言:“婉儿,娘亲的确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可,女子定然要自重,莫要在婚前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娘亲,你说什么呢?” 不知道为何,梁碧苑说这话的时候,傅婉言的脑海里便浮现出穆叡策的脸。有时候,说谎说多了,自己心中也会渐渐的默认起来。 梁碧苑见傅婉言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傅婉言倒是没有了什么心思,吃饭也是神思涣散。 次日一早,傅婉言因着昨夜辗转反侧,起身迟了,方背上竹篓子走出房间,便觉得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傅婉言停下脚步,轻咬嘴唇,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村民。傅婉言转头的瞬间,方才看着傅婉言的村民忙将头转开。 村民的异样眼光多少让傅婉言心中有些难过,可她又不能直接明了的去问他们究竟在看什么,便也只能支身上了山。 十分幸运,傅婉言刚走了没多久,便找到了不少的草药。蹲下身子前去采摘,傅婉言的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出方才村民的眼神。 将手中的草药丢到身后的竹篓子里面,傅婉言站直了身子,十分气愤的样子:“指指点点的干什么?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爱在背后嚼舌根。” 傅婉言可以猜到村民口中在说些什么,无非是她和穆叡策之间的事情。郑翠华说的不错,穆叡策的存在的确会让村民对她有些惧怕。 这朝代便是如此,身份地位便代表了一切。傅婉言本是一个孤女,若非郑翠华帮着,又有一技傍身,在这武陵村只怕也难生存。 如今傅婉言的身后有了一个打扮显贵的穆叡策,这武陵村的村民看她自然会与之前不同。 本就是自己撒了谎,旁人看自己如此异样,傅婉言也不能再去抱怨什么。轻叹了一口气,傅婉言顾自采了药,回到家中。 方回到家,傅婉言便听到梁碧苑与另一个人的说话声。走进屋中,傅婉言便看到梁碧苑和李达坐在屋子里面聊天。 “李爷爷。”傅婉言放下身上的竹篓子,走到两人面前,“李爷爷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因着郑翠华的事情,李达对傅婉言愈发的喜欢,见到她也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没什么事情,这不是城里面有个为民药房马上要开张了,说是价钱会很便宜,。我和你奶娘商量着,要不要去给村里买点药材来放着。” 听到为民药房四个字,傅婉言脸色略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为民药房的事情,傅婉言并没有告诉梁碧苑。 梁碧苑一直将傅婉言当成侯府嫡女,自然不希望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若是她知道傅婉言和两个男子一起开了个药房,只怕是连着家门都不会让傅婉言出了。 见傅婉言一直没有说话,梁碧苑只觉得傅婉言十分的失礼,忙笑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竟做些失礼的事情,村长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婉儿是个好姑娘,前次我那儿媳妇还是她救回来的呢。”李达笑看向傅婉言,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儿,叠成几叠,“婉儿啊,你懂药理,这买药的事情,只怕还要你跟着去看看。” 第30章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去看?”傅婉言扯嘴一笑,满是尴尬,“李爷爷,我也只是略懂皮毛罢了,这买药这样的事情,我可是不敢去的。那药房里都有懂药的伙计,爷爷问他们就好了。” “婉儿,说什么呢?村长这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去的,别乱说。村长,这事儿我就替婉儿应下了,你什么时候要去,提前知会一声就好。” 李达倒也没有理会傅婉言的意思,只点头应下梁碧苑的话,起身离开。不管傅婉言救了谁都好,在李达心中,儿女的事情自还是听爹娘的。 送走了李达,傅婉言一脸埋怨的看向梁碧苑:“娘亲,我都要拒绝了,你干嘛答应下来啊?这买药的事情可大可小,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武陵村待不下去了,我们去哪里好?” “你这不是日日上山采药吗?怎么可能会出差错?这李达是村长,给村里买药又是在村里能长脸的事情,干嘛不做?” 梁碧苑丝毫没有理会傅婉言的意思,只让傅婉言好生准备。傅婉言心中十分无奈,转身出门,在院子里坐下来。 傅婉言并不希望自己和为民药房的事情被旁人知道,若是就这么跟着李达去了为民药房,只怕为民药房的伙计是不能守口如瓶的。 按着李达的性子,若是知道她是为民药房的小东家,只怕是日日让傅婉言从为民药房里面拿药回来,美其名曰造福武陵村。 虽说这为民药房一心为民,但毕竟一个药房想要经营下去,自也不能日日做了大善人,不收钱施药。 思前想后,傅婉言见天色不晚,便坐上牛车进了城。匆忙赶到为民药房,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 韩子鸿正坐在屋子里查看账本,见傅婉言一脸急忙的走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傅婉言小跑着来,已经气喘吁吁。顾不上回答韩子鸿的话,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傅婉言才喘过气来。脸上的面纱因着喝水,已经湿了一块。看着傅婉言的模样,韩子鸿轻笑出声:“婉儿姑娘,我让人去准备一块新的面纱可好?” “不用不用,韩少爷,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急事。”傅婉言拉着韩子鸿的手坐下来,顺了顺气,“明日我们村村长要带着我来这里买药,能否让店里的伙计都装作不认识我?” 韩子鸿有些不解,这成了药房少东家的事情是好事,到了傅婉言这里好似是多少的不能见人:“婉儿姑娘,你为何要如此做?” “韩少爷,你不必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自然是事出有因,只求你看在我们是合作的份上,帮帮我。” 傅婉言一脸乞求的模样,韩子鸿看在眼中,竟然有些心疼起来。点头应下傅婉言的话,韩子鸿轻叹了一口气:“婉儿姑娘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这么好的事情不大张旗鼓的宣传,反而遮遮掩掩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好事亦或不是,都只在人心。多谢韩公子这次帮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傅婉言将话说完,便打算离开,韩子鸿忙起身叫住了她:“婉儿姑娘还打算坐牛车回去吗?只怕,已经没有牛车了吧?” 傅婉言一心只想着赶快到这里来与韩子鸿说好明日的事情,倒是没想到时辰不早,这牛车已经没有了。 天色已晚,傅婉言若是走,只怕到家便已经是深夜。傅婉言一时有些为难,转而看向韩子鸿,轻拧眉头:“不知道,韩少爷能否再帮我一次?” 韩子鸿轻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着人拉了一匹马来送到傅婉言的面前。傅婉言看着面前浑身发亮的白马,吞了一口唾沫:“韩少爷,这马还真是匹好马,可惜,我不会骑马。” “额。”韩子鸿倒也是没有考虑到这点,一时有些尴尬。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韩子鸿便着人到药房里面取了一件披风,盖到傅婉言的身上。 披风很大,帽子一戴,便将本就身量小小的傅婉言整个遮了起来。韩子鸿翻身上马,朝着傅婉言伸出手:“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傅婉言并不想和韩子鸿如此亲密,但如今也算是骑虎难下,忙点头应下韩子鸿的话,搭上他的手,就着他的力上了马车。 驱马前行,傅婉言和韩子鸿都没有说话。夜如此静,心跳却如此响。 到了武陵村口,韩子鸿就勒马停下,两人翻身下马。傅婉言取下身上的披风,递到韩子鸿的面前:“多谢韩少爷,这个还给你。” “本就是店里伙计给你这个女东家准备的东西,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你拿着吧。时辰不早,快些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傅婉言没有再拒绝,拿回披风,朝着韩子鸿道了谢,转身离开。韩子鸿也没有多留,只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轻笑一声,策马离开。 还没走到家门口,傅婉言便看到梁碧苑一脸焦急的等在家门口。心想着自己出去时着急,也没和梁碧苑说一句,傅婉言赶忙跑了过去:“娘亲,都怪我,你定然着急了吧。” “你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上山的时候被狼叼走了呢。”梁碧苑见着傅婉言,伸手便打,脸上却是一脸焦急的模样。 傅婉言知晓此次自己做事的确有错,忙挽住梁碧苑的手赔罪:“娘亲,我这不是有点急事忘记和你说了嘛。你就别怪我了,好不好?” 梁碧苑毕竟还是疼这个女儿的,渐渐的也软了语气:“去干什么了,这么急,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就是忘记问李爷爷明天什么时候出发,赶忙去问了问,顺便去看了看翠华姐。” 梁碧苑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拆穿傅婉言的谎言,点了点头:“村长收留我们,我们也该知恩。只是那郑翠华毕竟是个不会生养的,不吉利,你离她远点。” “娘亲,翠华姐还年轻,怎么就不会生养了呢?”傅婉言十分不满梁碧苑对郑翠华的评价,自从她们两母女到了这里之后,郑翠华便一直十分照顾她们。 傅婉言虽然是穿越而来,对这个朝代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但知恩图报四个字,傅婉言还是知道的。 梁碧苑见傅婉言一心维护郑翠华,轻叹了一口气:“婉儿,你和那郑翠华是不一样的。郑翠华是个山野村妇,你是侯府嫡女,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别总是混在一起,对你不好。” 第31章 麻烦公子了 傅婉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梁碧苑进了屋,转身到厨房替她煮了点东西。梁碧苑的观念在心中根深蒂固,傅婉言一时改变不了,也不想要和她争执,最好的办法便是忽视。 陪着梁碧苑吃了东西,傅婉言便躺了下来。梦中,傅婉言好似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在这个朝代的所有一切,都好似是一个梦。梦醒了,便全然都不复存在了。梦很真实,傅婉言不愿意醒来。 “婉儿,婉儿,该走了。” 门外的喊声让傅婉言从梦中惊醒,醒来看到周围的一切,傅婉言才知晓,方才的梦才是假的。 换了一身衣服,洗漱之后,傅婉言便出了门。李达已然等在门外,身后还跟着李牛和丁文娘。看这阵势,李达是打算买一车的东西回来。 见傅婉言出来,李达笑看着她:“这么早起,你还没睡醒吧?” “没有的事,正要出来呢。”傅婉言抿唇轻笑,跟着几人到了牛车处。牛车异常的空,出了他们四人便没有旁人了。 李牛驾车,傅婉言和丁文娘便坐在车后头。见丁文娘一脸严肃的模样,傅婉言轻笑出声:“文娘婶子今天没有出工吗?怎么有空跟着一起去买药?” “下午出工,早上倒是有时间。买药总要有人搬得,我一身戾气,跟着去总能够帮上忙的。” 傅婉言闻言,抿唇轻笑:“的确需要文娘婶子帮忙的,文娘婶子,秀才哥的状况有好一点吗?这几天都没有空过去,还得要过去看看才行。” “也没说什么好不好的,平日里我给他按摩的时候,觉得他的手脚好像有点温度了。” 傅婉言闻言,略微颔首:“这样说来,当然是有所好转的。等会儿回来了,我有空便过去看看。” 约莫两个时辰,牛车便进了城,众人下了车,步行到了为民药房。为民药房虽然只是刚刚开张,但外头排队买药的人却很多。 韩子鸿是一个很好的商人,傅婉言和穆叡策降低药价是为了造福百姓,韩子鸿却正要利用了这一点,给为民药房造势。 城中许多百姓都知晓这为民药房的药价较低,都赶着到这里来买药。不单如此,韩子鸿自也给自己的丰衍药房留下了后路,一些珍贵的药材,便只放在丰衍药房售卖。 “这里的人还真是多,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李牛啊,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过来吧。”李达拿出一些钱,递给李牛。 李牛最是憨厚老实,当然点头应下。傅婉言轻咬嘴唇,上前一步道:“李爷爷,我有些事想走开一下,等会儿若是轮到了我们,便请你稍微等一会儿。” “好,你去吧。”李达也没有多过问些什么,笑着让傅婉言去。 傅婉言应下李达的话,转身离开。绕过人群,傅婉言从后院进了为民药房,找到了正在后院里面喝茶的韩子鸿:“韩少爷,我有一事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呢?好像婉儿姑娘最近总是找我帮忙,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收点什么费用什么的,不然我不就亏了吗?” 韩子鸿一副玩味的样子,傅婉言瘪了瘪嘴:“村里的人在外面,想来是要等很久,请韩少爷让他们到后原来买药。” “村里人?婉儿姑娘口中所说的村里人,是武陵村的人吗?”韩子鸿心中显然已经知晓傅婉言所说的村里人是谁,却还是明知故问。 傅婉言脸色略微一滞,倒是有些不悦的样子:“韩公子,你便不要明知故问了。武陵村村长于我有恩,如此年老,若是在外等的太久,我只怕他身子会受不住。” “婉儿姑娘口口声声说武陵村村长年老,身体不适。那姑娘大可去外边看看,年老的男女有多多少。既是取名为为民药房,自是要以民为先,若是如今因着姑娘的缘故,让武陵村村长进来买药,让人发现之后,为民二字又是在哪里?” 傅婉言一心想着不希望李达在外头等太久,却没有想到外面等着的人有很大的一部分都是与李达一样,或是比他更加年老的。 “抱歉,我有欠考虑了。” 傅婉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后门离开,回到了李达身边站定。李牛已经按着李达的意思买来了东西,几人已经吃过,李牛将剩下的一份送到了傅婉言的面前:“婉儿姑娘,这是村长让我给你的。” 伸手接过李牛送过来的包子,傅婉言点头道谢:“牛大哥来回跑也辛苦了,还是快点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只怕还得靠着牛大哥呢。” “没事没事,婉儿姑娘先去坐下休息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别错过咱们了。” 李牛是个憨厚的人,傅婉言倒也的确是有些困倦了,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点头应下李牛的话,走到李达身边坐下来。 李达见傅婉言回来,笑道:“真是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早知道,昨儿个晚上就该来排队的。” “李爷爷,这药材对我们村真的这么重要吗?我们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等着,也不知道能买到什么药材。” 李达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村里人经常会有些风寒什么的,又为了省钱,不肯去看大夫。我这也是想着买些药材,好分给村里的人。” 李达是个好村长,一心为了武陵村村民着想。傅婉言略微颔首,没有说话。约莫等了两个时辰,李达与傅婉言才到了为民药房的门口。 走进为民药房中,傅婉言便见韩子鸿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这不是婉儿姑娘吗?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有什么稀奇的草药要卖给我吗?” 傅婉言冷冷白了一眼韩子鸿,并没有配合他的意思:“韩公子,今儿个是我们村的村长想来买点草药,不知韩公子可有这么多的存货?” “今儿个开张,自然是存了不少的药材,婉儿姑娘想买什么药材,直说便好。缺了谁的,也不会缺婉儿姑娘的。”韩子鸿倒是个天生的演员,若非傅婉言心中清楚,只怕也要被韩子鸿骗了过去。 傅婉言引了身边的李达上前,与韩子鸿问好:“公子好,今儿个前来,主要是想买些治疗风寒的药材,麻烦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婉儿姑娘经常到我那丰衍药房里面给我送些好药材,今天她既然是来了,自然会给她行个方便。来人,领着这位先生去拿药材,多少都卖。” 韩子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伙计上前,十分恭敬的领着李达前去拿药。眼看着李牛和丁文娘跟着李达离开,傅婉言轻叹了一口气:“韩公子,真是买多少都卖给我吗?” 第32章 别难为我 看着傅婉言在凳子上坐下来,韩子鸿轻笑一声,替她倒了一杯茶:“这不是你说的嘛,村长年纪大了,拉一趟也不容易,自是让他将药材买足了再回去。” “那还得多谢韩公子如此贴心。”傅婉言眼看着外头还有不少的来来往往,眼眸轻拧,“今儿个的生意还真好,屯着的药材真的够吗?” 韩子鸿轻笑一声,倒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你别忘了,我可是丰衍药房的少东家,这点药材,丰衍药房还是不缺的。只是,事后,你们可得将这些钱全然送还给我。” “这是自然,只这件事情多少还是要和穆公子商量的,不知今日穆公子可在这里?”想起来,傅婉言也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穆叡策了,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他究竟去了哪里。 提到穆叡策,韩子鸿脸色略微一滞:“他家中有事,回去了。这为民药房的事情,便全然交给婉儿姑娘了。” “家中有事?”傅婉言略微点头,竟是有些不自觉好奇的意思。韩子鸿的身份傅婉言心中已然清楚,但穆叡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傅婉言却是全然不知道。 穆叡策曾经和傅婉言提起过,想要让她进入军营替将士治疗,及时如此,穆叡策的身份该是和军营有关。 “听闻,叡策曾经和你说过,想让你进入军营为军医,但是被你拒绝了。你如今靠着这为民药房为生,调低药价之后,盈利定然会少。若是成为军医,对你自己而言,定然也有好处,不知道你为何拒绝?” 韩子鸿与穆叡策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若非情况紧急,穆叡策决然不会对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身为好友,韩子鸿自然希望穆叡策能够如愿以偿。 傅婉言抿唇轻笑,玩弄着手中的杯子:“人各有志,军医或许对很多的人来说,但对我而言,并非什么好事。韩公子,我与娘亲住在武陵村中,并没有多大的开销,只求一个安稳。” 傅婉言的安稳二字,让韩子鸿哑口无言。身为军医,自是要跟着军队四处奔波,安稳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一个人各有志,我倒也是无话可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李达已经选好了药材。傅婉言忙站起身,朝着韩子鸿略微颔首:“今日便劳烦韩公子了,多谢。” 韩子鸿笑着应下傅婉言的话,看着伙计收了李达的钱,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婉儿姑娘什么时候有空,可到药房来一趟,有些药材,还要让婉儿姑娘帮着看一看。” 傅婉言脸色未变,点头应下韩子鸿的话,抿唇轻笑:“知道了,韩公子。” 李达已然结算好,傅婉言跟着李达走出为民药房。李牛和丁文娘已经将买来的药材在牛车上装好,几人步行前往金陵村。 傅婉言并没有前去查看李达所买的药材,韩子鸿虽有时说话不太正经,但还是知晓分寸的。 武陵村并不富裕,能够买这些药材也是十分不容易。韩子鸿知晓此事,自然不会让李达这些钱白费。 早早便出了武陵村,回到武陵村已然午后。李达带着李牛和丁文娘将药材送到村中的仓库,傅婉言早早告辞,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梁碧苑还在午睡,傅婉言见她睡得熟,轻轻关上门,转而出了门。在院中将药材整理好,傅婉言正想出门,去郑翠华家中找些菜,便见王寡妇远远走来。 傅婉言脑海中想起郑翠华的话,眼眸轻拧。不解释自己和穆叡策之间的关系,为的便是搓一搓村中轻视她的人,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王寡妇。如今王寡妇送上了门,傅婉言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迎着王寡妇走了上去,傅婉言抿唇轻笑:“王寡妇,你整日在村里走来走去的,莫不是床笫之上没有人了吗?”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干什么?我看是你寂寞了吧,怎么,你那个小情人没有跟你卿卿我我了?我可是等着看你们的好戏呢。”王寡妇嘴上也不讨饶,依旧是一脸孤傲的样子。 傅婉言扯嘴轻笑,上前一步:“王寡妇,我劝你收敛一些。且不说我会如何的对付你,便是你口中我的小情人,只怕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你。想要在这武陵村安生度日,便警告你,不要再惹事了。” 王寡妇虽说行事十分荒唐,但还是多少有些见识的。那日穆叡策前来的时候,身上所穿的衣服便不是凡品,整个人的气质也与众不同。 傅婉言未说之前,王寡妇还抱着侥幸,只希望傅婉言和穆叡策并不是真的。如今傅婉言出言警告,王寡妇倒是有些紧张起来:“你,你想怎么样?” “并非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打算怎么样。王寡妇,我本是外来之人,只希望能够安然度日,望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王寡妇从傅婉言的眼中看到了肃杀之色,不禁浑身一滞。在王寡妇心中,傅婉言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不经人事,自然是敌不过她见过那么多的人和事。 只是王寡妇终究还是小看了傅婉言,王寡妇瘪了瘪嘴,尽力的维持着自己面上的淡然:“呵,还真是不要脸,我还不惜的和你说话呢。” 将话说完,王寡妇推开傅婉言,快步离开。看着王寡妇离开,傅婉言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今次之后,王寡妇该是不会再为难她了。 傅婉言的目的已然达到,如今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向村民解释自己和穆叡策的关系。 王寡妇之所以惧怕傅婉言,便是因着傅婉言身后有穆叡策。若是让王寡妇知道穆叡策和傅婉言并没有那种关系,只怕王寡妇不单会继续刁难傅婉言,且会愈演愈烈。 这并非是傅婉言想要看到的结果,可若是想让王寡妇惧怕,便只能够和穆叡策如此不明不白。 一路沉思,抬起眼眸之时,傅婉言已经站在了郑翠华的家门前。傅婉言甩了甩脑袋,敲开了郑翠华的家门。 郑翠华打开门,见傅婉言站在门外,一脸笑意的模样:“婉儿,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吃晚饭了没有?要不到我们家来吃点吧?” 傅婉言来的巧,正是郑翠华家吃晚饭的时候,一时傅婉言竟是有些尴尬:“不用了姐姐,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今天来就是想问姐姐拿点菜,早上出去的时候忘记了,没买菜回来。” “好,我这就去给你拿。”郑翠华二话不说的应了下来,转身进了厨房。傅婉言站在门外,见李达和李氏坐在屋里,脸色略微有些尴尬:“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不打扰,若不是你说你娘亲在家里等着,我定然让你在我们家吃晚饭了。”李氏看傅婉言是越看越喜欢,只想着要好好的替她张罗一门婚事,也不必傅婉言如此辛苦。 傅婉言点头应下李氏的话,转而看向李达:“李爷爷,得空了,我想去看看今日买回来的药,顺便将它们配好,可直接取来用。” “好好,如此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村里面懂医术的人不多,只怕是要你多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