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神皇》 第1章 断刀,自九天而来 虚空,茫茫中无边无际。 恒古不变的冰冷与黑暗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莫名地出现,也不知从何处而来,仿佛有灵性一般,向着一片散发着微光的天际激射而去。 仿佛过了亿万年,那道金光终于穿破了虚空,又诡异地划了一条弧线,避开那赤焰蒸腾的骄阳,朝着一块看似渺小的大陆落了下来。 金光莫名退去,露出了一把无刃的断刀,刀身朴实无华,无声无息地落入一片森林中,断口朝上,刀柄则斜斜插进了松软的泥土中。 仿佛失去了灵性,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那把断刀就这么静静插着。 ...... 永川灵洲,昌元帝国以北,天罗森林,一队约二十来人的猎兽队伍正向着森林内部行去。 宁天启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今年仅十五岁,却有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睛,深邃但又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时那对清澈透亮的眼珠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的精神非常集中,因为他正行走在死亡的边缘! 天罗森林纵深百万里,内部有着他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就连这外围边缘,也随时可遇到修为数百年的凶兽,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他作为行走在队伍最前端的诱子,遇到危险的凶兽之时,第一个牺牲的便会是他。 他身后是与他同岁的主子,司马家族的世子,司马兆云。 司马兆云指定让他走在前端当诱子,他就必须走在最前端,因为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司马兆云身边还跟着十几个家丁护院,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地将他抹杀。 他是一个伴童,对于司马兆云来说,他的价值远低于拥有不俗武力的其他家丁护院。 最为重要的是,司马兆云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人对待,八年来从来没有过。 所以他只能依靠自己,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做好应对危险,以保住自己的小命。 “阿呆,给我注意着点,若是惊走了猎物,有你好看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年轻而又霸道的声音,正是他的主子司马兆云,自从被卖到了司马府中,司马兆云便直接叫他阿呆,而他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名。 “是!”宁天启只低低应了一声,依然警惕地四下观望,缓缓向森林里行去。 就在队伍走到一棵繁茂的大树下之时,宁天启突然心里微微一颤,瞬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同时身下的坐骑也突然间急躁不安。 不加思索之下,宁天启猛然地纵身往旁边一跃。 “少主小心!”一声惊喝响起,随之便看到一个中年人从坐骑上高高跃起。 “叮!”“砰!” 司马兆云还没反应过来,中年人已经跌落了地面。 “全部弃马,保护少主!不要乱跑!” 中年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肩上潺潺流血的伤口,手持长剑,紧紧盯着眼前这只刚从树上扑下的凶兽。 这是最擅长潜伏突击的幽王豹,一身彩鳞坚韧异常,普通兵器根本无法破开其防御,方才竟然完全收敛气息,躲在头顶大树上,而此时落地一击之后,才释放出它那滔天凶气,惊得坐骑四处乱窜。 宁天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与那十余名护院一起结成严密阵型,牢牢护住司马兆云和瑟瑟发抖的美艳侍女。 “老罗,刀!”司马兆云突然将一把泛着青光的弯刀抛向中年人。 这时,那低低咆哮的幽王豹突然四肢猛踏,迅疾如风,瞬间双爪就拍到了中年人门面。 只见中年人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白光,蹭蹭后退数步,手中宝剑也泛起了白光,顺势往前横劈而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击在幽王豹额头,只带出了淡淡白印,但这一击剑气,也阻缓了幽王豹的扑击。 就在这稍缓的一瞬间,中年人左手往空中一抓,握住了扔来的那把青光闪闪的弯刀,顺势迎着扑来的幽王豹刺去。 “嗤!”中年人手上的弯刀,深深刺入幽王豹的咽喉,并死死顶着它。 而那幽王豹,双爪则不停往中年人身上抓去,那层淡淡的元气挡不住它的利爪,一条条血肉被抓了出来。 见此情形,后面十余名护院同时一拥而上,各种武器往幽王豹身上招呼。 ......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宁天启脸上,扇得他脸颊火辣辣生疼,耳中嗡嗡轰鸣。 他低着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只用那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双眼中欲喷而出的怒火。 “狗奴才!有危险时竟然躲开,老子若是伤了一根汗毛,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司马兆云怒气冲冲地又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宁天启还是没有躲开,他火辣辣的脸颊已经发麻了。 他没有后悔刚才的纵身一跳,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或许现在已经葬身在幽王豹口下了。 “狗奴才!”司马兆云又抬起腿,狠狠地踹向宁天启的胸口。 “砰!”宁天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身后的一片草丛。 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司马兆云的狰狞,那张脸深深地印在他脑海之中。 “哧!”一声莫名的轻响,隐约是利器穿透身体的声音,宁天启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由腰腹之间传来。 “啊!!!”宁天启不由惨呼一声,奋力地抬起头,却看到他的小腹上穿着一把无刃的断刀,猩红的鲜血正沿着那把断刀潺潺往外流,伴随着流出的,还有隐约可见的淡淡元气。 “不!!!”宁天启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刚一挣扎,那剧痛又变得更为强烈,全身的力气也随着剧痛迅速流失,仅仅一瞬间,他便没有了一丝力气。 那把断刀刺破了他的气海! 司马兆云等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那片高到膝盖的野草之中居然插着一把断刀,而那一脚居然把阿呆踹倒在断刀之上。 只愣神了片刻,司马兆云看着躺在鲜血中无力挣扎的阿呆,不屑地摇摇头:“连老天都嫌弃这个狗奴才。” “走吧,不理这个狗奴才了,气海被毁,救活了也是废物一个,就留他在这自生自灭吧。” 司马兆云转身挥挥手,示意手下们离开。 那些护院家丁看着血泊中的少年,神色复杂,在这危机四伏的天罗森林,这气海被毁的少年,绝对活不过今天。 但主子之命不可违,况且他们和这少年之间也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便都纷纷转身,扶着受了伤的中年人,离去了。 “救我…”看着离去的众人,宁天启不甘地挣扎着叫喊着,但微弱的声音挽不住那些人的脚步。 躺在浸满鲜血的草丛中,宁天启绝望地望着天空,那一片清澈的湛蓝,渐渐地变为了冰冷的灰暗,又慢慢地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突然,他奋力地甩了甩头,甩掉了眼中的那片模糊。 “啊!!!”宁天启忍着撕裂身体的剧痛,咬紧牙关拼命地坐了起来,伸出手握住那把可恨的断刀,想把它从腹部拔出来。 就在他握住那把断刀之时,一道流萤般的金光突然从那把刀的断口处飞出,在他身前盘旋一圈,然后又“嗖”地钻入了他受伤的腹部。 看到这一幕,宁天启不禁一惊,紧接着便两眼一黑,倒在了软绵绵的草丛中。 第2章 弯刀,在少年手中 “砰!”一个剑眉鹰眼的男子从空中坠落,倒在一个小男孩身前,吐了一口鲜血,但又迅速爬起,傲然地迎着空中的三道人影,激射而上。 男孩紧咬着贝齿,对周围四处飞溅的鲜血视而不见,清澈明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半空中那傲然不屈的身影。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美丽少妇飞掠而至,抱起小男孩,在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老者掩护下,带着男孩杀出了重围。 “启儿,记住,西古沙洲,火云山落丹口,子时!” 少妇那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男孩,颤声说道,说完后一把抱过男孩,紧紧搂在怀中。 只片刻后,少妇又狠狠地把男孩塞入那浑身是血的老者怀中,决然地转头,往那半空中傲然不屈的身影,激射而去。 “娘!!!” 宁天启忍不住嘶吼一声,霍地坐了起来。 原来,又是噩梦一场! “西古沙洲,火云山落丹口,子时!” 宁天启伸手擦去额上的冷汗,低声呢喃,这是娘亲离去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猛然间,他惊觉自己坐在一片被鲜血侵染的草丛中。 “我还没死?” 他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连忙扯开鲜血粘稠的粗布衣,又惊奇地发现腹部竟然没有任何伤口。 那把断刀?断刀呢?我不是被断刀从后腰直接穿透了气海么?又惊又疑的宁天启翻身而起,在草丛中四处摸索。 然而,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那把可恨的断刀,但那片猩红醒目的鲜血,却提醒着他,那绝对不是梦。 宁天启连忙又内视气海,只见一团淡淡的气旋在气海内急速旋转着,依然是元武境初阶的状态。 他明明看到了流出的淡淡元气,但此时看到的气海内那团元气并没有一丝溃散,也不知是何缘故。 看到气海完好,宁天启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被废掉,还能继续修炼,他只要能找到元武境的修炼功法,便可以继续修炼了。 儿时父亲循环渐进,只是传授了他最基础的武者修炼功法,自从家门突变,他沦落为司马府中的家奴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任何修炼功法了。 早在数月之前,他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成功地突破进阶到了元武境,但这数月来,由于没有功法的原因,他的修为无法再寸进分毫。 想到这,宁天启不禁苦笑了一声,又内视看了那气海一眼。 咦?断刀? 宁天启突然看到气海中悬浮着一把断刀的虚影,没有刀刃,刀柄朴实无华,只是刀身的刃口线条锐利,仿佛还透着森森的刀意。 这断刀怎么跑到了气海之中? 宁天启不禁又惊又疑,连忙运转气海中那团气旋,只见他心念一动,那团旋转的元气便自行沿周身经脉流转起来,气海没有问题。 他又试着想去调动那把断刀,但任凭他想尽所有办法,断刀依然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就连他运转的元气都无法靠近那把断刀分毫。 良久之后,宁天启无奈地放弃了调动断刀的想法,他不知道这断刀是何来历,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入气海的,但他隐隐觉得,自己没有死,气海也没有被毁,肯定和这把断刀有关。 无论如何,能活下来就好! 打消念头的宁天启看了看天色,此时刚过正午,距离司马兆云他们离开还没有多久,他也该离开了,这天罗森林危机四伏,他要先走出森林,再做打算。 他是不会再回司马府了,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司马兆云的掌控,而且司马兆云等人一定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以后他就是自由身了。 至于司马兆云,哼!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七岁那年他遭受家门突变,老管家带着他刚逃出生天,却又遇到了杀人劫货的邪修,老管家被杀,而他则被卖到了司马府,给司马兆云做陪童。 这司马兆云自小就嚣张跋扈,经常拿他当沙包来练武,只要他一有还手,不小心打到对方的时候,就会遭到对方的毒打。 整整八年了,这八年来他在司马府中坚忍地活了下来,只因为心中埋着更深的仇恨,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否则的话,他早已一刀杀了那司马兆云了! 但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要这般窝囊地活着了,他要去找一个小门派加入,修炼,他要变强! 打定了主意,宁天启便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往森林外走去。 ...... 烈日照耀下的天罗森林没有蒸腾的热气,反倒透着一股森森的寂冷。 宁天启在光影斑驳的森林中走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不时警惕地四下扫射,处处小心翼翼。 突然,前方的树梢上升腾起了袅袅的青烟,宁天启见状一怔,瞬间后便反应了过来,那应该是司马兆云他们。 毫不犹豫地,他偏转了方向,朝着另一边的树林快速跑去。 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又要被抓回司马府,做牛做马一辈子! 急匆匆往前跑的宁天启,在绕过一棵大树之时,猛然间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人,连忙急急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眼前一个美艳女子双手支着大树,衣衫不整,在她身后,那司马兆云正在宽衣解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对男女同时也吓了一大跳。 “狗奴才?”司马兆云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狗奴才你居然没死?”司马兆云不可思议地说道,说着还快步走到宁天启身前,伸出手想去捏他下巴看看。 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狗奴才你...”司马兆云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便愣住了。 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奴才,一改往日神态,抬起了他以往低垂的头颅,露出了他两道剑眉下面那双深凹狭长的眼睛,一双摄魂夺魄的鹰眼!带着阴冷的杀意! 这狗奴才是怎么了? 好可怕!!! 他刚想挣脱那有力的手掌,忽然又看到那反常的奴才开口了:“我不是狗奴才,也不叫阿呆,我叫宁天启!” 话音未落,司马兆云还没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一只拳头往他脸面呼来! “砰!”司马兆云被一拳打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但司马兆云的修为也到了元武初阶,反应也是极快,只见他撞到树干的瞬间,右手往左手上的戒指一抹,一把泛着青光的弯刀瞬间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挥刀,宁天启紧跟着一脚已经飞踹而至,重重地踏在他胸口,将他抵在了树干上,紧接着,他握刀的右手突然一痛,十指一松,便感觉到手中那把刀已被对方夺了去。 瞬间,司马兆云感到了不妙,刚想转身逃跑,眼角却突然看到一道青色的光芒朝他脸面袭来。 “嗤!”鲜血崩飞,那把青光闪闪的弯刀从司马兆云的左脸划进,再从右脸穿出。 “啊!!!”一道女子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响彻树林。 嗜血的少年举起屠刀,突然又犹豫了一下,那把鲜血淋淋的弯刀,始终没有对着那女子挥下。 只转头,往着天罗森林深处,拼命跑去。 第3章 武皇与雷灵 黄昏,天罗森林南部。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森林中奔行,翻越山岭,穿过密林,时刻不停地奔跑着。 宁天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上早已布满了荆棘的刮痕,头上那根青竹发簪也不知何时掉落,洒了一头飘逸的长发。 每次想累倒的时候,他就狠狠咬一口舌头,舌尖上那鲜血的腥味,又激起了他活下去的欲望。 于是,他又坚持着拼命往前跑! 终于,当他踩进一条小溪的时候,冰凉的溪水镇住了他奔跑的双腿,他趴下来,大口喝着甘甜的溪水,再把头深深埋入那清澈透明中。 我自由了!!! 宁天启甩着湿漉漉的长发,高仰起头颅,大口喘着气。 看到后面没有追兵,他蹒跚着走到溪边的大石头下,盘坐了下来。 长长地舒一口气,宁天启拿起手中那泛着青光的弯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五洲大陆上的兵器分为普通、玄器、灵器、仙器、圣器,还有传说中的神器。入品的兵器并不多,这把弯刀的刀颚处隐隐有个“玄”字的印记,下面还有三道横纹,这是铸炼成功后后根据法纹形成的印记,代表着这把刀是上品玄器。 但他疑惑的不是这兵器的品级,而是自从他夺过了这把刀之后,便有了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仿佛他天生就是用刀的高手一般。 但是他在司马府中这八年来,从来都没有过拿刀的机会,更别说练刀。 而且,这奔跑的一路过来,他一直隐隐感觉到气海中那把断刀不停地颤抖着,特别是现在坐下来之后,颤动得更是厉害了,如果不是他紧锁着气海,那把断刀虚影都不知道会跳脱到哪里去了。 带着重重疑问,宁天启试着放开了气海,只见那把断刀欢快地跳跃了几下,随即又不停地颤动,之后便没有了其他任何动作。 宁天启又用调动元气的方法,默念心神试着调动那把断刀,只见那断刀忽地滴溜溜急速转动,骤然间化为一道金色的流萤,沿着他的经脉,瞬间便流转到了右手,接着又包裹住手上那把青光闪闪的弯刀。 宁天启不可思议地看着被金光包裹的弯刀,不敢动弹分毫。 这...难道这道金光要和弯刀融合? 只片刻之后,裹着弯刀的金光,突然一敛,迅速地从宁天启的右手经脉,回到了他气海之中,又重新化为一把无刃断刀的模样,静静悬浮在气海之中。 只是,那断刀的虚影,好像比之前更为凝实了一些。 就在金光收回的那瞬间,宁天启手上的弯刀,突然之间竟化为了粉末,随着吹来的一阵风,转眼便消散在了茫茫之中。 这!!!太诡异了!好好的一把上品玄器,瞬间竟灰飞烟灭! 宁天启目瞪口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只看到残留在手上的灰白色粉末。 那把断刀,好像是吸取了弯刀中的什么东西,当做自己的养份之类的。 半响后,宁天启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刚到手的玄器就这么没了!罢了!也不知这断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以后再慢慢摸索吧!至少现在他明确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断刀还是受他控制的。 而且,他怀疑正是因为这把断刀虚影,才会使他对刀具有得心应手的感觉,这应该是好事,他以后修习刀法的时候,或许也会更容易修炼吧。 宁天启站了起来,举目四眺,他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逃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再想办法弄一门修炼功法。 突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半空中顺着夕阳向他这个方向飞来。 追兵?不!方向不对,宁天启心中瞬间得出结论,并迅速蹲在大石头下躲藏。 在这凶兽横行、危机四伏的天罗森林,无时无刻都要保持警惕。 那黑点飞得很快,但后面还有一个黄点飞得比他还快,转眼间便都飞临宁天启所在的上空。 前面那个是一名黑袍老者,手上提着一个鼓鼓的网袋。 而在后面紧追着的,则是一只翼展近十米的黄色大雕,胸前有一道醒目的紫色羽毛纹路,如紫色闪电般纹在大雕的身上,竟是一只金睛雷雕。 金睛雷雕在五洲中凶名赫赫,人称雷灵,其可以口吐雷电,以奔雷杀敌。 而且,金睛雷雕的先祖血脉中,存在着一种就连英招、鬼车等上古魔兽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异种:三道雷纹的金睛雷皇雕! 宁天启幼时听母亲说过,数万年前,五洲大陆曾出现过一头三道雷纹的金睛雷皇雕,与一头恶名昭彰的九头鬼车激战了三天三夜。 那一战遮天蔽日,山河撕裂!最终,金睛雷皇雕竟然引动天雷,生生击杀了那头鬼车。 只是如今凶兽血脉式微,三道雷纹的雷皇雕,也仅存于传说中而已。 与它的凶名相比,金睛雷雕的飞行速度,则更为著名,除开上古神种之外,它的速度能凌绝五洲。 纵然老者的速度已是风驰电掣般,但迅速便被身后雷雕追近,只见两只人头大的巨眼泛着金纹,凶厉地盯着前面那黑色身影,近十米宽的庞大身躯破空而至,凶威滚滚,直惊得百兽蛰伏、万物寂声。 只一个眨眼的瞬间,金睛雷雕便欺近了数十丈,离前方那老者仅不到十丈距离了。 “桀!”金睛雷雕突然厉声怪叫,紧接着那如锋利镰刀般的喙嘴猛然张开,一道数尺粗壮的紫色雷电骤然闪现,撕碎虚空,夹带着刺耳的音爆,往老者滚滚袭去。 看那粗壮的紫色雷电,便可知这金睛雷雕绝对是有着数千年修为的实力。 只见雷电未至,老者早已回身,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只见其右手虚影晃动,瞬间便有无数道掌影在身前翻飞而出。 “轰轰轰...”数声巨响轰鸣,数道白色罡芒撞上那粗大的紫色雷电,瞬间在空中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又爆发出威力惊人的震荡波,层层扭曲,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 顿时,天地间气流奔涌,地面飞沙走石狂舞,那一条小溪更是震得溪水横断,到处飞溅。 随着那轰鸣声起,那道粗大的紫色雷电,也消散在了狂乱的气流中。 空气中仍四处跳动着丝丝流电,气流仍未散去,那两方绝世强者的第二击紧接着又轰在了一起。 宁天启拼命压制着狂乱的心脉,死死盯着天上强者的激斗,他看不清老者手提的网袋中装着何物,只见他单手应敌显然落了下风,但仍是不肯轻易扔掉那网袋。 能与金睛雷雕相抗衡,绝对是武皇境以上的强者。 如能得到如此强者的些许好处,那修炼功法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了。 宁天启不禁隐隐有些期待,期待那强者胜出,然后落下地,自己去和他讨要一门功法也好。 第4章 星吻易主,月痕弑主 仅仅数息之间,双方便对轰了数十回合,那老者突然把手中网袋一松,网袋便扑楞着缓缓掉落在宁天启身前不远。 宁天启定睛看去,网袋中居然装着一只黄色幼雕,身躯已有人类小腿般大小,落地后不停啾啾叫着上下翻腾,想要挣脱那网袋。 “哼!穷追不舍!老夫今天便取你元核炼丹。”老者雷鸣般的声音从上空滚滚传来。 只见那老者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两尺多长的刀身微微弯曲,莹白如月,在老者手中上下翻飞,顿时数十道如新月般的巨大刀芒往金睛雷雕劈去。 随着那数十道巨大的刀芒,老者身形也突然暴起,向金睛雷雕激射而去。 “哧!”又一道粗壮紫雷迎向那数十道刀光。 “轰!”电光刀芒撞击中,宁天启看到老者手指上突然泛起亮白色,紧接着覆盖他全身,以及那把弯刀,顿时老者气势大涨,也不知到了何种境界,整个人沐浴在一圈亮光中,如同璀璨夺目的流星,往金睛雷雕撞去。 那瞬间,宁天启双眼被亮光刺痛,连忙闭上眼睛,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其中还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悲鸣。 睁开眼睛,只见漫天黄羽纷飞,那金睛雷雕庞大的身躯直直坠入身前的小溪中,生生砸断溪流,溅起了无数混杂着猩红的水花。 “哈哈哈哈!好一只金睛雷雕,果然厉害!怕是已有五千年以上修为了吧?若不是老夫有这星吻月痕,恐怕还真要折在你爪下了。”老者也跟着落在小溪中,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脸色苍白,但仍能稳稳站在溪中。 “啧啧!五千年修为的元核,又可以炼制一颗大罗金元丹了!”老者双眼贪婪地望着动弹不得的金睛雷雕,踩着血红的溪水,缓缓向它走去。 那大雕趴伏在小溪中,身上血肉翻飞,额上更是一道深深的伤口,露出里面蠕动的脑髓,而丝丝红色元气,正从它趴伏的身体下冒出,显然已经伤及元核。 走到距离雷雕丈许远,老者缓缓举起了手中弯刀。 突然,血红色的溪水中紫芒大盛,一片肉眼可见的紫红色电光从金睛雷雕身下的溪水中,急速攀向老者。 “哧!”电光转瞬即逝,老者骤不及防之下,浑身剧烈颤抖,僵直在了溪水中。 就在那一瞬间,金睛雷雕的头抬了起来,金色的瞳孔露出决然的神色,一颗红色的元核从它嘴里吐出,向老者电射而去。 老者眼看那红色的元核袭来,脸上露出骇然神色,但他已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地劈下手中弯刀。 “轰!”一声巨响,滚滚气浪袭来,把宁天启掀飞数丈远。 胸口剧烈闷痛,两耳嗡嗡作响,宁天启只觉仿佛跌入了一个混沌之中,只有空气中的焦味让他仍感觉到世界的存在。 良久之后,宁天启才稍有恢复,艰难地爬了起来。 只见浅浅的小溪被炸开了一个深坑,断流的溪水正从上游缓缓重新汇集。 “小兄弟...小兄弟...”耳边传来了微弱的叫唤声。 他逆声望去,只见那老者躺在血红色的溪边,一动不动,正侧脸看着他,嘴巴微动。 宁天启稍微恢复了一下,便缓缓走近那老者。 “小兄弟...拜托...拜托你一件事,把老夫...送回浩方城,必...必有重谢...带上那只雕儿...” 老者已经全身动惮不得,显然受了极重的伤,或许仅凭剩余不多的元气护住心脉,这才没有气竭身亡。 也亏他受那五千年的红色元核轰击,还仍然不死,可见他修为有多高深,至少也是武皇级别的强者。 宁天启看看不远处的幼雕,仍在网袋中上下扑腾,只是那鸣叫声,已变成悲凄的呜呜。 他再看向趴伏在小溪边的金睛雷雕,同样一动不动,只用硕大的眼珠望着他,那瞳孔中的金纹缓缓耀动。 这事情的原委,显然是老者想抓那幼雕回去,但被大雕发现,追杀到了这里。 唉!这老者也是真不该,好好的去拆散人家母子,虽说那是异兽,但也是血肉相连的母子情深。 只是现在,大雕元核已经吐出,绝对是再无活路了,而老者,显然是个绝世强者,如果帮了他,必然会有不少好处,最低限度跟对方要个好一点的功法,应该不是难事吧? “前辈,我不想去浩方城,我送你到红山镇行不行?”宁天启可没忘记浩方城是司马家族的地盘,他可不敢再涉险地。 “好!到了红山镇...你找个人...给浩方城的司马府捎信,叫人来接司马...司马威...” 嗯?司马府?司马威?司马兆云的爷爷、武皇中阶强者,司马威? 宁天启眉心暮地皱起,眼中冷芒一闪。 地上的司马威看到宁天启的双眼,顿时浑身一紧,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到了宁天启眼中的杀意,但是此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动惮不得,仅剩一丝元气护住心脉,这才没有心竭而死。 “小子,你...你想干嘛?老...老夫可是司马家族...的司马威。” 宁天启没有回答他,只是附身拿起了地上那柄弯刀,缓缓走到了司马威身前。 “前辈,我知道你就是司马威,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宁天启静静看着司马威,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他八年来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把弯刀悠悠掠过,莹白如新月,飘逸如拂柳。 “嗤...”鲜血崩飞! 司马威人头微动,怒睁双眼,眼瞳中倒影着一双冷冽的鹰眼,永远也合不上了。 “呼!”宁天启长长吐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八年来积累的怨气都吐出来。 以他的卑微身份,在司马府中根本不可能见得到司马威,他们两人并没有过任何交集,但是他一听到司马府的名字,还是起了杀心。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弑主而逃的奴隶,任何一个司马家族的人都会对他不利,如果这司马威不是重伤垂死的话,认出了他的身份也必然会把他带回司马府。 况且,就算他不杀司马威,在这凶兽出没的天罗森林,无法动弹的司马威也绝对活不过今晚。 叹气过后,宁天启不顾气海中那剧烈颤动的断刀,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弯刀,只见莹白的刀身上滴血不沾,微弯的线条完美至极,刀颚处有个淡淡的“灵”字品纹,下面还有两道横纹,竟然是一把中品灵器级别的宝刀! 灵器级别的武器,虽说不上珍贵异常,但也是能让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宝刀,没想到就这样被他得到了! 此时宁天启兴奋异常,忍不住握着弯刀朝前方劈出一刀,只见眼前出现了两道莹白的刀光,划着优美的弧线在眼前一闪而过。 嗯?两道刀光?宁天启不禁一愣,紧接着又继续劈出一刀,又仔细盯着劈出的弯刀。 这一次,他看清了,不是两道刀光,而是三道,两边莹白的那两道是虚刀,是用于蛊惑敌人的,而中间那道若隐若现的才是真正的刀锋所在! 搞清楚缘由的宁天启,比刚才还要高兴,真不愧是中品灵器,想必司马威刚才就是凭借着这把刀的诡异,才能斩杀了那五千年修为的金睛雷雕吧。 再低头看那司马威,尸首两分,怒目圆睁!司马家族一代豪强,竟然死在他小小的高阶武者手上,当真是死也不瞑目! 嗯?他手上有两枚戒指! 宁天启附身把那两枚戒指都掰了出来,只见其中一枚戒指泛着点点星光,细看之下仿佛无尽的黑夜中布满星辰。 宁天启运转元气,刚刚触及戒指,那元气便源源不断涌入戒指中。 心里大惊,连忙收回元气,这戒指还真是古怪! 对了,方才司马威手上白光大盛,难道就是这个戒指作怪?他还说星吻月痕...想到这,宁天启忙细看那把弯刀,果然,刀柄上还刻有两字:月痕。 第5章 四象有真谛 星吻月痕!很显然,这枚戒指便是星吻,想必是用来储存元气,危机时刻放出,令自己实力大增,从而逆转战局。 这戒指和弯刀,都是好宝物啊!宁天启兴奋得哈哈笑了几声。 这把月痕弯刀,可不能再给断刀炼化了,他现在手上一把武器都没有,怎能轻易给那断刀吃了?想到这,宁天启不禁紧紧锁着气海,同时心中还暗暗骂了那断刀几句。 片刻之后,断刀仿佛妥协了,不再无谓地颤抖,只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中。 见此情形,宁天启不禁一喜,又低头看另一枚戒指。 只见那枚银色的戒指上浮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其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运转元气触及,也毫无反应。 宁天启又用意念扫去,竟然是一枚储物戒指,三米见方的空间内放着一堆小药瓶、小玉盒,以及一卷玉简,另外还有些元石锅头等各种生活用品。 “哈哈哈!司马兆云,你爷爷给我送的好礼物啊!”宁天启兴奋地仰头狂笑,这真是大收获啊!现在什么都有了,不出意外的话,那玉简便是修炼功法了。 “啾啾...” 几声鸣叫打断了宁天启,他转眼望去,那只雕儿还在扑腾挣扎着。 他又看向金睛雷雕,只见一双暗淡的眼睛看着自己,透出浓浓的祈求之色。 唉!宁天启叹了口气,把星吻放入储物戒中,走到雕儿旁边,割开那个网袋。 “啾!”重获自由的雕儿挥着羽翎未全的翅膀,摇摇晃晃奔向溪中的大雕。 金睛雷雕奋力挣扎了一下,但微微抬起的头颅迅速又垂了下去,或许,它只是想再帮雕儿梳理一下羽毛...... 雕儿低声呜呜叫着,紧紧依偎在大雕的头颅旁边,伸出勾嘴,轻轻啄着大雕的脸庞。 不知是溪水冰冷,还是害怕,雕儿微微颤抖着。 只是,大雕再也无法用它温暖的双翅为雕儿遮风挡雨了,它只能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宁天启。 宁天启心头一颤,两眼骤然生涩,这眼神,和当年自己母亲的眼神一模一样! 对着大雕,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大雕眼神一松,旋即看向它眼皮下的雕儿,低低呜鸣,仿佛在交代着什么。 ...... 天罗森林的夜晚阴森但不寂静,树叶的沙沙中参杂着夜鸟的呜鸣,远处传来凶兽的吼声,在空荡荡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扩散。 天空的朦胧月色中出现了一道身影,如流光一般急速接近中,正觅着血腥味往小溪而去的一些猛兽暮地一惊,随后竟不约而同地四散逃离,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影落下,踏在小溪上,滴水不沾,盈盈如下凡的仙女,竟是一个身着彩袍的绝色女子。 女子一双美目凄凄望着金睛雷雕的尸体,缓缓走了过去。 “我才离开数月,你怎么就...是谁?是谁害了你?”女子喃喃地走到大雕身前,抬手掀起大雕的眼帘,美目突然泛起莹白的光晕,向大雕那无神散涣的眼瞳看去。 “是他?”美丽女子站起身,看向那身首异处的司马威,只见他双眼怒睁,死状恐怖。 女子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招,那司马威的头颅便“嗖”地飞到她手上。 “嗯?好熟悉的眉目?”女子从司马威怒睁的双目中看到了一双冷冽的鹰眼,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女子把那头颅随手扔在地上,又凄然望着金睛雷雕的尸体,低声呢喃:“五千年了,眨眼就过了,五千年前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而如今,你也和你母亲一样去了!” “唉!”女子幽幽叹了一声,随即隔空轻轻托起金睛雷雕庞大的身躯,向北边电射而去。 彩袍女子离去不久,天空中又出现了几道黑点,转瞬间便到了这边,嗖嗖落在小溪旁。 “父亲!!!” 其中一个中年人哀嚎着扑倒在地,抱起了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良久之后,中年人停止了哀嚎,捧起头颅往那圆睁的怒目看去,只见那扩散的瞳孔中印着一张年轻消瘦的脸,和一双冷冽的鹰眼。 “啊!!!狗奴才!杀我父亲,伤我云儿!我定要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 黑夜,一条小瀑布后面的岩洞外,插着几根两尺多长的黄色羽翎,一些觅食到附近的凶兽,嗅到那羽翎的味道,无一不惊慌失措、扭头远遁。 洞内冉冉烧着一堆篝火,光亮而且温暖。 宁天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口铁锅,装了水架在火堆上,又把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鱼切成数块,留下最为肥美的那块,其余的一一投入锅中。 “吃点肉吧,小家伙。”宁天启把那块鱼肉放在雕儿嘴边。 肥美的鱼肉晶莹透亮,但雕儿却对它视若无睹,只卷缩着身体,静静趴伏在那件衣袍中,两眼暗淡无神。 唉!宁天启坐了下来,伸手将它抱在身前,轻轻抚摸它的羽毛,低低道:“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可是我活了下来,我杀了别人才活了下来,以后,如果有人不想让我活下去,我还要杀了他,我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雕儿仿佛听懂他的话,侧着头看向他。 “我不单要活下去,我还要强大起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宁天启看着冉冉篝火,目光坚定决然。 “吃点东西,活下去吧!不要辜负你的母亲,长大后也要像你母亲一样,翱翔天际。” 雕儿静静看着他,暗淡的双眼逐渐清明,随后啾啾叫了两声,便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勾嘴叼起一块鱼肉,迅速吞咽进了肚子。 宁天启露出欣慰的笑容,刚要转身添加柴火,眼睛突然瞥见雕儿胸前好像有三道紫色的纹路。 楞了一下之后,宁天启一把抱过雕儿,凝目朝它胸口看去。 没错!是三道紫色闪电状纹路!竟然是三道雷纹! 金睛雷皇雕! 数万年前曾引动天雷,击杀九头鬼车的金睛雷皇雕! 难怪司马威会冒死抓走雕儿,甚至与五千年修为的雷雕厮杀之时,也不愿扔下网袋。 宁天启一脸骇然地看着捧在手中的雕儿,久久说不出话。 小家伙,竟然出现了返祖现象,还真是小看你了! “啾!”雕儿不满地啼叫一声,跳回了地上,钩嘴一啄又吞了一条肥美的鱼肉。 良久之后,宁天启才压下内心的惊骇,随后摇摇头不去管它,径直拿出那颗储物戒,从里面取出了那卷玉简,此时,最重要的便是修炼功法。 古朴的玉简上书《四象真经》四个字,下面还有几行小文字: “天地清明,混沌两分;万物开灵,百态横生。吾踞灵佗山百余年,观万兽姿态,时有所悟,乃创下四象经,留予后人以锤炼肉身。” “鹰象:人之感,观为先,以鹰之神眼达千里之外。” “蝠象:目不至,音成像,以蝠之慧耳通四面八方。” “豹象:静无息,动若雷,以豹之敏锐摹神出鬼没。” “虎象:威惊天,势镇地,以虎之威势造惊天动地。” “以四兽之姿锤炼视力、听觉、气息、敏捷、皮骨、威势,铸铜皮铁骨,归元拓经,此乃四象真经。” 宁天启把玉简贴在额上,脑海中顿时出现了鹰、蝠、豹、虎这四兽的各种形态,并伴随着功法信息,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灵海中。 才过一小会,他又睁开双眼,苦笑了起来。 这...这根本不是修炼用的主功法,这只是一门锻身炼体的辅助功法而已,练这个功法,或许能炼出铜皮铁骨,但是绝对无法让他的修为境界寸进半分。 哎!宁天启长叹一声,没有自己最需要的主功法,空有大堆灵丹妙药,又有何用? 无奈之下,他便只能继续参悟那《四象真经》。 不知过了多久,宁天启突然睁开眼睛,脸上惊疑不定,因为他发觉,这门功法很是奇异。 他刚才引导元气在眼部的十一视穴,按照功法上修炼鹰象,导气走了一遍,结果立马感觉双眼舒爽,睁开眼后更是觉得洞中好像明亮了些许。 如此看来,坚持修炼这门功法,自己的视力肯定会有所提升,视力只是四象之一而已,而听觉、敏锐、威势这另外的三象呢? 当下兴奋的宁天启,又继续闭目参悟其他三象的功法。 第6章 自阴暗中走出的少年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暖洋洋的阳光斜照在天罗森林的边缘,将树木的影子排成一线阴暗。 一些正欲进入森林猎兽的人们,突然看到那线阴暗中有一道身影,缓缓地,但又步伐坚定地从森林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消瘦少年,少年踏上了森林外柔软的草地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声地喊:“回去吧!” 少年便是宁天启,深深地凝望了天空一眼之后,宁天启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镇,缓缓地走去。 “这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从哪来的?森林里?”人们不禁发出疑问。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森林里住了很长时间一样,衣服都破烂成这样子了。” “在凶兽横行的天罗森林里,能住多长时间?” “他刚才对着天空喊那句话是啥意思?天上有人吗?” “看天上,那是一只鹰吧?好像是金黄色的…” ...... 南安镇,是昌元帝国数千个小镇中较为出名的一个,因为这里位处天罗森林西南面数十里地外,是整个帝国中最靠近凶兽聚居地的城镇,这里的异兽元核、皮骨、药材等交易量巨大,同时也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 衣着褴褛的宁天启正欲穿过人头攒动的小广场,那边有个服饰店,他想先换套衣裳,然后再加入个商旅队伍,回家乡看一看。 突然,广场中“啊”的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又听到几道金铁交鸣声。 顿时,原本聚集在广场上的人,呼啦一下全部退到了广场边上,围成一个大圈,纷纷向中心处望去。 只见广场中心,四个面目凶恶的汉子,正手持刀剑,背靠着背,狰狞地看向四周,其中一个的腹部还在潺潺流血。 而他们外边,则是另外一群人站成一圈,把他们牢牢围住,这些人有男有女,除了为首一个紫衣青年看着年近三十之外,其余的八个人都一脸稚气,才十五六岁模样。 “太苍门办事,还请各位回避。”为首那个年近三十的青年高声说道,声音平和中又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响起一阵恍然的声音。 “原来是太苍门的俊杰翘楚啊,又是年轻弟子下山历练来了。” “啧啧!那个身穿白裙的少女,可真是漂亮啊!那气质还这么清冷高贵,好比下凡的仙女一样!” “别流口水了!她可是太苍门东昙峰首座慕修仁的千金,天之骄女!据说她才十五岁,现在已经是玄武境初阶的高手了,在太苍门同辈弟子中,实力可是数一数二的。” “还有那个身穿白衣、眉毛修长的少年,那是定宫城宁家家主的嫡孙,宁天浩,年仅十六岁,也已达到元武高阶境界,只差半部便踏入玄武境了。” 众人看着场中的那些人,议论纷纷。 没有人留意到,一个衣着褴褛的瘦弱身影,正睁着一双冷冽的鹰眼,紧紧盯着场中那个眉毛修长的少年。 “宁天浩!!!” ...... “天浩哥哥,我也跟你们玩好不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跑到院子中,对着一群正在打闹嬉戏的孩子说道。 “滚开!谁是你哥哥?”为首那个头较高的男孩,神色倨傲,双手叉腰站在小男孩面前。 “你们听着,以后谁也不能跟他玩。” “为什么?”小男孩眨着晶莹的大眼,看着那双冷冷的眼睛。 …… “太苍门的小崽子们!有种就和爷爷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 一道粗野的叫骂声,打断了宁天启的回忆。 “哼!血灵宗的疯狼四煞,你等四人奸淫掳掠、贩卖人口、无恶不作,今日我太苍门便要替天行道,取你等狗命!”太苍门为首的紫衣青年一脸浩然正气,朗朗说道。 “洛师兄,别跟他们废话了,杀吧!”那个眉毛修长的白衣少年,倨傲地看着那四人,正是定宫城宁家家主的嫡孙,宁天浩。 “嗯!杀!” 话音未落,宁天浩已经率先往那四人扑去,手上一把耀眼的宝剑斜斜刺向那腹部流血的汉子。 “草你祖宗!”那汉子又开口怒骂,挥起手中大刀,往袭来的宝剑挡去。 其他人也纷纷挥起武器冲向敌人,转眼双方便战做一团。 血灵宗的疯狼四煞都是玄武境的高手,而且显然都身经百战,狠辣老练,虽然以寡敌众,却也还能勉力支持住。 而太苍门的八个少年,大部分都还只是元武境界,战斗经验也是有限,甚至有几张稚嫩的脸蛋显得很紧张。 不过,血灵宗那四人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因为太苍门那为首的紫衣青年,还没有出手,只在一旁看着师弟师妹们历练。 “看来这作恶多端的疯狼四煞,今天是要折在这里了!”围观的众人,又开始议论。 “对,这几年南安镇附近失踪的人口,大部分都和他们有关系,听说上个月西边亭水村的一户人家,就惨遭他们的毒手,男的全被杀光,年轻的女人和小孩,全被他们掳去卖了。” “你小声点,说不准这里还有别的血灵宗的人。” 就在看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向着太苍门一个身材较矮小的少年猛地扑了过去。 “陈师弟小心!” 突然的变故,使紫衣青年大惊失声,连忙也往那边弹射而去,一边挥舞宝剑,朝那黑色的人影劈出了数道剑芒。 但可惜,那黑衣人出手太突然,速度也是极快,紫衣青年距离那陈师弟也较远,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大剑发出一道血红色的罡芒,射向那矮小的陈师弟。 剑出罡芒,此人必然是真武境以上的强者! 此时,陈师弟手中的剑正刺向身前的一个光头汉子,身势已定,看情形是无法躲过那黑衣人暴起的一击。 危急时刻,只见那陈师弟硬生生地扭腰挫身,想避开那道血红色的罡芒。 “嗤!”血红色的罡芒擦过陈师弟的肩膀,带起了飞溅的血花,同时也使他身前空门大开。 这绝佳的机会,对于老练狠辣的四煞来说,肯定不会放过。 只见那光头汉子挥刀挡住另一个少年的攻击,同时劲腿一抬,直直往陈师弟胸口踹去。 “砰!”那矮小的身躯被一脚踹飞,口吐鲜血,倒在周围人群脚下。 原本在两个少年夹击下苦苦支撑的光头,此时压力顿减,猛然劈出数刀,逼退另一个少年之后,拔腿便往倒地陈师弟冲去。 “陈师弟!”太苍门众少年见状,纷纷惊呼。 但吐血倒地的陈师弟显然受伤不轻,此时仍躺在地上挣扎着起不了身。 危难时刻,原本围在陈师弟旁的人群,呼啦一下全部退得远远的,只剩一个衣着破烂的消瘦少年仍静静站在原地。 光头狞笑着,瞬间便到了陈师弟眼前,明晃晃的大刀泛着耀眼的刀芒,对着那倒地挣扎的少年,劈了下去。 “陈师弟!!!” “不!!!” 第7章 泣血一剑穿心魂 陈师弟惊恐地睁大双眼,绝望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越来越近。 突然,一条消瘦但又强健的腿,带着几条败絮般的破布条,从旁瞬间掠过,在那把大刀上轻轻地一蹭。 “锵!”大刀劈在了青石板上,明晃晃的刀身上倒映着陈师弟惊魂未定的面容。 “谁?”光头惊喝,抬头却见一个拳头照着门面轰来。 连忙侧脸闪开,勘勘躲过了那一拳,光头也来不及细看敌人,只右手一抬,大刀便从地上斜斜上撩。 “嗖!”那数尺长的刀芒竟然抡空了,只见那带着破布飞舞的人影早已后退了一步。 原本被光头逼退的另一个少年,也追了过来,宝剑无声地向光头背后探去。 只是,疯狼四煞,并非浪得虚名,光头迅速转身,挥转的大刀便荡开了那柄宝剑。 此时,陈师弟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身形摇晃,站立尚且勉强,更别说继续战斗了。 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陈师弟决然地看着光头,正想举剑冲过去。 又突然,他手上一轻,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到了他前面,而原本在他手上的宝剑,却已落到了那少年手中。 “静无息,动若雷,以豹之敏锐摹神出鬼没。” 陈师弟依稀听到了身前传来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便看到那少年突然暴起,如闪电般射向那光头。 酣战中的光头心头突然泛起莫名的寒意,但却不知那寒意从何而来,直到他耳中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之时,他急忙转身想要避开。 “嗤!”一把冷光幽幽的利剑,直直刺入了光头的喉咙,又带着一道血箭从他颈后穿出。 那魁梧的身体依着惯性转了过来,双目怒睁,不甘地望着身前手握长剑的褴褛少年。 他看到了两道英武不凡的剑眉,还有一双冷冽的鹰眼! “咕咕...”他拼命想说什么,但喉咙的鲜血不断喷涌,嘴巴含糊不清,只恐惧地看着眼前的褴褛少年,缓缓倒在地上。 “叫花子?他也是太苍门的人么?”刚才危难时刻紧急散开的人群,此时又发出了阵阵议论声。 “绝对不是!太苍门什么时候收过叫花子了?” “身法太诡异了!出手的瞬间居然没有爆发气息,而且又快又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看他施展拳脚,应该是刚踏入元武境界,而且那一剑,看似毫无章法,却能一击秒杀玄武境的高手,真是不可思议!” “老三!!!”一声悲呼,只见一个长发方脸的大汉不顾身前的两把利剑,往那褴褛少年冲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场上局势顿转。 长发方脸的大汉冲不出数步,便被太苍门那个极美的少女一剑撩中大腿,扑倒在地上。 而其他两人,也因为瞬间的分神而露出破绽,转眼间也陆续地受创。 数息之间,三颗人头带着喷涌的鲜血滚落下地,恶名昭彰的血灵宗疯狼四煞,从此被抹杀。 场上血灵宗之人仅剩刚才出手偷袭的那黑衣人,此时眼见四煞殒命,黑衣人不禁气急怒吼一声,其手上的红色大剑也猛然间气势大涨,紧接着劈出两道霹雳般的红色剑芒,生生逼退了身前的洛师兄,随即剑锋一转,朝着褴褛少年又劈出一道剑芒,之后整个人也随着剑芒朝那少年激射而去。 刹那的惊变,引起了周围人群一阵惊呼,那黑衣人修为明显比褴褛少年高出了许多,这时气急之下暴起的一剑,那少年必然是无法抵挡了! 宁天启看着那那猩红大剑射出的罡芒,还有如闪电般射来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剑的,他甚至连月痕都来不及拿出来。 可是他不甘,不甘就这么死去!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要查出杀害父母的凶手,他还要把他们一个个全杀了! 他也不后悔刚才的出手,当他听到疯狼四煞贩卖人口时,他就忍不住出手了,因为他就是被这些恶人贩卖到了司马家族,才有了八年的屈辱生活。 看着红光夺目的剑芒,他强自挥起了手中长剑挡在身前。 “铛!”手中长剑断为两截,一道红芒“噗”地一声击在了他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飞出去。 胸口剧烈的闷痛刚传来,倒飞出去的宁天启便看到了激射而至的红色大剑,那瞬间,他只能下意识地在空中扭曲着上半身,微微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嗤!”红色大剑穿透了宁天启的胸口,鲜血潺潺,与那把大剑浑然一色。 “啊!!!”那一瞬间的剧痛,使宁天启不禁惨叫一声。 那一声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之后便感到浑身冰冷,又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怒睁着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血公子。 爹!娘!启儿来陪你们了。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 红色大剑拔出,飘飞中的他看到自己胸口上喷出一道血箭,然后两眼一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嗡嗡嗡……”气海内那把断刀虚影,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挣脱某种禁锢,又仿佛是不甘地宣泄着什么。 只是,宁天启已经看不到了。 …… 此时,太苍门那洛师兄此时才堪堪从背后赶到,其他的少年也纷纷挥着兵器从四周劈向那黑衣人,只是黑衣人修为比他们高上不少,一击之后,黑衣人身形在地上一弹,避开了数道剑芒,几个起落之后便跃过了围观的人群,消失在了人头攒动的街区之中。 “别追了,那是血公子,修为已经达到真武巅峰了,追不上的,救人要紧!”洛师兄拦住了正欲追去的几个少年,然后迅速蹲下身子,摸在地上血泊中褴褛少年的脉门之上。 “心脉未断!。”洛师兄又急急地拿出一颗金色药丸,塞入了少年口中,又转过身子双掌抵在他后背,淡淡的元气源源不断地输送了过去。 良久之后,少年虽然仍昏迷不醒,但心脉逐渐稳定了下来,洛师兄也舒了一口气。 “洛师兄,现在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可能要昏迷很久,难道要把他留在这里吗?说不定那血公子又会回来杀了他。”身材较矮小的陈师弟有些焦虑地说道,这褴褛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很想要救这少年。 洛师兄闻言,两道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们此番下山历练,并没有太多时间,留下照顾这少年是不可能的。宗门又不允许私自带人回山,难道真要扔这少年在此?决计不行啊!他可是陈师弟的救命恩人。 “这少年很不简单,把他带回山吧,我会跟父亲解释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美丽少女突然开口说道,少女说完后仍定定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年,杏眼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见过毫无气势但又凌厉无比的一剑,能做到这一地步之人,要么就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强者,要么就是剑法练到出神入化的绝世剑修,但这个昏迷不醒的褴褛少年,绝对不是。 听到少女的话,洛师兄和陈师弟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可是太苍门东昙峰首座的宝贝千金,冷若冰霜但又内心善良的慕师妹。 “如今任务也完成了,我们回山吧。”松了一口气的洛文招呼众师弟师妹,然后俯下身,把昏迷不醒的少年背了起来,朝外走去。 太苍门众人随即也抬脚跟了上去,唯独一个眉毛修长的白衣少年缓缓地跟在最后面,一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奇怪,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好熟悉的感觉!” 第8章 辰灵有苍山 辰灵山,位处昌元帝国东部边境,处在辽阔百万里的天罗森林边缘。 名闻遐迩的太苍门便在这辰灵山之上。 在宗门林立的昌元帝国,太苍门算不上大宗门,但名气却要比许多大宗门还要大上许多,原因是其背后有个大靠山,永川灵洲三大上古宗门之一的明阳宗。 太苍门近些年来在永川灵洲中风头劲起,全因出了三个天资卓越的人物,并称太苍三子。 五方公子卫坤、落花无情慕修仁,还有一个早年被赶出太苍门的远山鹰,宁远辰。 ...... 宁天启用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内,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灰衣。 青砖素梁,简朴清洁,窄小的房间内,仅放着一桌一椅,以及他身下的一张木床。 他想起来了,他被血公子一剑穿心。 我还没死? 没错,我还活着,这里不像仙境,没有仙气缭绕;也不像地狱,没有三尺厚血炼。 戒指?储物戒?他连忙忍着剧痛身手摸向手腕的衣袖内。 还好,储物戒还在,宁天启松了一口气,那里面可是有着许多丹药及元核,还有那把他非常喜欢的月痕弯刀。 就在宁天启松了口气,重新躺好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连忙兴奋地说道:“小兄弟,你终于醒啦!” “你...你是?”宁天启眯眼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只觉得很是眼熟。 “我叫洛文,你不记得啦?南安镇,当时你救了陈师弟一命,然后被血公子重创。”那青年凑到他面前,微笑着说道。 宁天启闻言,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就是在南安镇带头的太苍门洛师兄。 “当时血公子刺你那一剑,我来不急救援,实在是惭愧了,后来那血公子就跑了。”洛文一边说道,一边走到方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 “哦...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宁天启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相救,否则自己也早该命归黄泉了。 “别,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陈师弟就要命丧刀下了,我这个带队师兄可就没办法向宗门交代了。”洛文把茶杯端到宁天启床前,一脸真诚说道。 “来,喝点水吧,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期间滴水都未进。”洛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把他头部扶高,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宁天启感激地看着洛文,忍痛抬起头,抿了一口水。 温热的茶水入口,宁天启感觉好多了,喘了几口气,然后便问道:“洛大哥,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太苍门东昙峰,本来门规是不许随便带外人回宗门的,多亏了云师妹,我们才能把带回宗门。” “嘿嘿,云师妹可是我们首座的千金宝贝,就是那日与我们一起,长得像仙子一样漂亮的那个,她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对人还有点冷冰冰的,但她可是很善良的。” “哦...回头我要亲自谢谢她才行。” 宁天启脑海中没有那个女子的印象,当时在南安镇,他只顾看着那个宁天浩。 “小兄弟,我还不知你如何称呼,也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所以这几日根本不知该如何通知你家人。” “我...我叫戚天宁,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宁天启垂着眼帘低低说道,他要隐姓埋名,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想要抹杀他,只因为他是宁家某人的遗孤。 洛文一愣,接着便释然,难怪这少年那日穿得破破烂烂的,在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孤儿要经历多少沧桑啊!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洛文又问道。 “我打算去定宫城,到哪里再说,可能还是给人家做护卫吧。” 洛文闻言,不再说话,只微微低着头沉思。 不一会,洛文抬起头,又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五。” 洛文闻言,宽心地一笑,又道:“要不你也加入太苍门吧,你应该已经进入元武境了吧?再过两日,便是宗门招纳新弟子的日子,你的条件刚好合适。” 加入太苍门?宁天启闻言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入这种大宗门的想法,毕竟大宗门选弟子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他原本就是打算先回一趟定宫城,然后再随便入个小门派修炼。 但现在听洛文这么一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自己前不久刚好就达到了元武修为。不如,就加入太苍门,这种大宗门的修炼资源肯定比小宗门好得多了。 而且,太苍门,就是父亲年轻时所在的宗门。 听母亲说,父亲曾经是太苍门最杰出的弟子,身为太苍三子之一,在永川灵洲名声显赫,但是后来好像受到了一些人的排挤,然后才返回了家族。 他不知道父亲当年在太苍门经历了什么事,每当他想父母问起的时候,他们总会避开话题。 父亲为什么会离开太苍门?受到什么人的排挤?他不知道!杀害他父母家人的凶手是谁?他也不知道。 或许,太苍门就与他被灭门之仇有关! 留在太苍门,他可以一边修炼,一边调查当年父亲在太苍门的遭遇,顺便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然后一个一个全杀掉,以祭父母的在天之灵。 想到这,宁天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时值金秋,天高气爽。 辰灵山通往灵昊峰的宽敞石阶上,人头攒动,吆声四起,许多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家人、仆役的陪同下,奋力往灵昊峰上那一片宫殿登去。 此间,又是太苍门每年纳新去旧的时期。 所谓纳新,便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太苍门就会用七日的时间来招纳新弟子,期间,但凡是十五岁之前能达到元武境修为的少年,都可以到太苍门参加入门测试。 与那些心怀憧憬的少年相比,一些正背着包袱下山的青年,则显得落寞惆怅。 这些人原来也是太苍门弟子,只是二十岁之前,没有达到玄武境初阶修为,从而失去了继续在太苍门修炼的资格。 这些人或是返回家门,或是加入其它小门派,亦或选择加入昌元帝国军队,另谋发展。 不论如何,能够进入太苍门修炼的人,未来的前景都会是一片光明,毕竟五洲大陆真正能聚元入气海,成为真正的武修之人,不到十分之一。 除了被逐出门之外,太苍门弟子也可以选择自由离去。 大部分青年在修炼到二十五岁左右,进入了真武境之后,便会选择离去。 因为到达真武境之后,武修便会进入一个大瓶颈,到了这个境界,修炼将会变得十分困难,除了天赋极佳之人,普通武修很难再想进一步踏入武宗境,除非有天大的际遇。 五洲之内,大部分的武修,都是停留在真武境,一辈子也无法踏入武宗境。 第9章 何一铭 宁天启在洛文的陪同下,也踏上了灵昊峰宽阔的广场。 只见青石铺就的广场纵宽上百丈,宽敞无比,广场东面放置着一口足有两人多高的大鼎,大鼎外边,便是峭凛的悬崖,底下是迷雾缭绕的深渊。 而正面的数十道石阶上面,是一座高大的大殿,朱漆大柱,雕龙画凤,檐牙飞啄,气势恢宏,殿门正上方一漆金牌匾上,写着三个苍劲大字“神武殿”。 太苍门!当初父亲就是在这里修炼的么?宁天启怔怔地望着正中那雄伟的大殿。 “天宁,走吧。”洛文转身招呼突然停住的宁天启。 “天宁,我带你去我们东昙峰周执事那里排队,然后我就得回去了,宗门规矩严明,我可不能出来太久,被监事堂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谢谢你了洛大哥,其实我自己过来就可以的。” “别那么见外,从东昙峰过来,路途不可太好走,你身体未痊愈,给你自己来我不放心。” 太苍门设有五脉,分据辰灵山的灵昊峰、东昙峰、西角峰、武照峰、渡云峰此五大山峰。 其中,以辰灵山主峰灵昊峰为太苍门中枢所在,此一脉弟子两千多人,为五脉之最。宁天启是被东昙峰之人所救,自然入的也是东昙峰。 顺着人潮,他们来到了一条早已排好的队伍后面,洛文对他稍微交代一些事情之后,便回去了。 看着不断涌至的少年,宁天启不禁感慨,武修世界,人人对各种大宗门、势力趋之若莺,都希望自己的子嗣成为傲视五洲的强者,都想傍上大宗门势力,以获得个稳固的靠山。 五洲之间,各国之间,各宗门、势力、家族之间,一直纷争不断,为恩怨情仇、抢夺地盘资源等等,甚至在百多年前,永川灵洲还爆发了四国大战,相互攻伐厮杀了数年,最后四败俱伤,不了而终。 “哎你往前走啊!傻愣着干什么?” 就在宁天启出神之时,后面的人推了他一下,这才发觉,原来队伍已经往前移了不少,自己身前空出了不少位置。 他缓慢地抬腿往前走,生怕牵动身上的伤口。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斜斜撞在他肩膀上,快速地插入了他身前的空位。 “唔!”那人一下撞得他伤口剧痛,宁天启忍不住闷哼,然后又捂着胸口弯腰咳嗽了几声。 “嗤!一个肺痨鬼,居然还想入太苍门,真是可笑。”一道讽刺的声音传来,正是他身前刚插队进来的那个身着白袍的少年。 白袍少年的话音刚落,周围便纷纷响起了一片耻笑声,各种讽刺的话音接踵而至。 “你,排到后面去,还没入门便这么不守规矩!如有再犯,立刻取消测试资格。”还没等宁天启发作,一个青年已快步走到旁边,对着那个白袍少年呵斥道,正是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太苍门弟子。 顿时,白袍少年脸色一阵红白交替,转过头狠狠瞪了宁天启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队伍后面。 周围的其他少年,见到太苍门规矩竟如此严明,顿时也连忙噤声。 “谢谢师兄,”宁天启对那青年施了一礼。 “嗯,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前几日意外受了点伤,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 “那便跟紧点队伍吧,抓紧时间。”青年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经此一幕,一些蠢蠢欲动想插队的少年,都打消了念头,并迅速安静了下来,队伍也有条不紊地缓慢前移着。 队伍行进的速度虽然缓慢,但也很快便轮到宁天启了。 今天是入门测试的最后一天,已经没有太多的少年来参加测试,毕竟前面的六天也已招纳不少新弟子,而且能在十五岁之前踏入元武境的人,并不多。 宁天启验过骨龄和修为,在旁边另一位执事那里做了登记,然后又缴纳了一枚中品元石的入门费,之后便被安排走到后面等候。 一枚中品元石就相当于一百枚下品元石,这些元石就相当于他在宗门的饮食所需的费用了。 此时等候区里已经有十多名少年少女站在那里了,大多都神色兴奋,一张张青雉的脸上写满了十五岁特有的年少轻狂。 “兄弟,我叫何一铭,来自定宫城,请问兄弟如何称呼?”旁边突然有一道斑驳身影侧身站到他面前,拱手礼貌地向他问道。 宁天启仔细看去,只见那叫何一铭的少年身材修长、浓眉大眼,一缕黑发从额边微微弯曲地垂下,有几分飘逸潇洒的味道,只是身上穿了一套黄白相间、斑驳如虎的长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叫戚天宁。”宁天启淡淡地回应道,用的仍是假名。 “原来是戚兄,幸会幸会。”何一铭摇头晃脑地客套着,看到宁天启不住地打量自己身上那套衣裳,又不禁得意地说道:“戚兄觉得我穿这套衣服,是否很英俊?有猛虎的威势,还有儒者的风范,是不是既英武威猛,又气度不凡?” 宁天启闻言不禁哑然,只感觉额上隐隐就要冒出汗滴来了,连忙敷衍地点了点头。 “一铭兄,据说八年前,定宫城出了件大事,你可有了解?”宁天启见他是多话之人,随即便向他打听起消息来。 何一铭闻言,顿时一愣,接着脸色逐渐黯淡,“唉!的确是发生了大事!” “那一年,定宫城城中最大的家族,宁家...不,应该说是宁家的一个支脉,宁远辰那一脉,数十人一夜之间竟全部被杀!” “奇怪的是,除了宁远辰那一脉之外,宁家的其他人却毫发无损!” “事后宁家对外的说法是,宁远辰在某地寻获一处上古遗迹,他为了独霸遗迹,竟将同行之人残忍杀害,然后被人寻上门来复仇。” 宁天启闻言,没有感到意外,这传闻早听说过了,但他心里却忍不住地隐隐作痛。 宁远辰,便是他的父亲! 父亲是定宫城闻名遐迩的大侠,从小他便经常听到街坊们对父亲的赞美,而且父亲还经常教导他,做人,一定要忠义为先,要忠于家人、忠于师长、忠于朋友。 他不相信宁家的那套说法,他不相信父亲会做出残害同伴那种事! 记得那天父亲受伤回来时,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显然是和别人有过激烈厮杀,难道就是别人说的那同行之人? 不可能的,父亲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一定是同行之人想杀父亲,或者其他原因起了冲突。 “一铭兄,你知道是什么人杀了宁远辰一家么?” “不知道,这种事一般不轻易能传出来。” “但是我听说宁远辰太出色了,身为太苍三子之一,二十五岁便踏入了武尊境,为人又豪爽狭义,甚得人心,光辉已然盖过了宁家家主那一脉,宁家的其他人,早就巴不得他死掉。” 说到这,何一铭停了下来,突然转头看向正低着头咬紧牙关的宁天启。 “你知道吗?戚兄,那个人是我最崇拜的人,远山鹰,宁远辰!” “他是一代大侠,在他二十五岁那年从太苍门回到定宫城之后,定宫城附近的邪派、盗匪等,便都销声匿迹了。我听父亲说,曾有一个杀人无数的武尊境邪修,在定宫城外被宁远辰一剑劈成了两半。” 倾听一个外人对自己已故父亲的描述,是怎样一种复杂心情? 宁天启此时最大的感觉,就是痛,撕心裂肺的痛。 第10章 落花无情慕修仁 太苍门东昙峰,位处辰灵山东面,是辰灵山五座主峰中最靠近天罗森林的一座。 东昙峰山腰,通往主峰的青石阶梯上,一名少年手捂胸口,艰难地往上走着,他身旁另一名身材较高的少年,一直搀扶着他。 正当午时,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火辣辣的阳光直直晒在少年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蒸腾出丝丝气雾,又迅速消失在了扭曲的空气中。 宁天启不去管大滴淌下的汗水,只调节平复着气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新入门的东昙峰三十多名新弟子的第一道考验,经由一千八百级台阶登上东昙峰。 这只是一道小小的考验,没有时间规定,只是作为分辨新弟子资质优劣的小手段。 刚踏上台阶没一会,宁天启就被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只因为他身上有伤。 而那穿得斑驳如虎的何一铭,则陪着他,在后面慢慢地往上爬。 “一铭,要么你还是先上去吧!别被我拖累了。”宁天启停了下来,转头对身边的何一铭说道。 这何一铭有些骚包,有些好色,但为人却开朗大方。在灵昊峰上,两人聊了一个上午,宁天启从他口中并没有得到太多想要的信息,但是两人也因此而成为了朋友。 在得知宁天启身体有伤的之后,何一铭便一路搀扶着他经受入门考验。 “没事,我陪你慢慢上去,就让他们争去吧,我们这叫有气度。”何一铭悠闲轻松地说道,“而且,我们最后上去,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尤其是能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你知道吗?我加入太苍门,其实是为了看那个人而来的,东昙峰仙子,慕清云,嘿嘿!嘿嘿嘿嘿!” 宁天启摇头苦笑,但心里不免又泛起了些许感动,何一铭显然是想缓解他内心的压力才这么说的。 这区区一千八百阶梯,对他来说本是轻轻松松便可上到峰顶的,只是,胸口的创伤未愈,他也只能缓缓步行而上。 不像前面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口气跨越三五步台阶,轻而易举。 现在就连那十几名少女,也都把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 “天宁,我好饿!好饿好饿!不知道太苍门的伙食如何?” 仅剩数十步台阶便到顶峰的时候,何一铭张大嘴巴,呆滞地瞪着双眼,巴巴地说道。 “马上就到了,一会就就吃的了。”宁天启擦了把汗,这一路上来,因为创伤的原因,调息不畅,这会儿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终于,两人登上了东昙峰顶,站在了同样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 这东昙峰,格局和灵昊峰差不多,同样的阁楼、悬崖、大殿。 只是,没有时间给他们细看风景,因为广场上许多人正在看着他们。 数百人,前面站着十几名老者,另外还有十几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其他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一个个正看着他们,大多都露出不耐、鄙夷等神色。 “你们两个,快点!”一个中年人不耐烦地喊道。 宁天启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到人群面前。 “何一铭?”在灵昊峰做登记的那名执事,手拿花名册念道。 “在!” “戚天宁?” “在!” 那名执事点了名,合上花名册,走到二人面前,分别递给一块令牌,然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人群后面。 广场上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齐齐看向那两名少年。 只见那个何一铭,穿了一套醒眼的斑驳长袍,长得倒是还算英俊潇洒,只是那呆滞圆瞪的眼睛,和那张大的嘴巴,实在是愧对了那副五官。 而那个戚天宁,面容消瘦,额头下一对剑眉如神来之笔般斜画在棱上,看起来很是不凡! 只是,那苍白的面孔显得有些病态,而且这少年一直低垂着头颅,身上的衣服好像都被汗水打湿了,胸口还在起伏不定,显然实力很弱啊! 看着最后的这两名新弟子,场上的其他弟子,或低声耻笑,或摇头叹气,就连那些个老者,也纷纷摇头不语。 这时,一个中年人往前站了两步,只见他长相仪表堂堂,抬手投足间更是器宇轩昂,透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中年人轻咳一声,朗声说道:“最后的两名新弟子终于是到了,今年的招新也到此为止。” “我,叫慕修仁,是这东昙峰的首座,这几位,是我们东昙峰的执事、长老。”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便是东昙峰首座、太苍三子之一,落花无情慕修仁!传闻他修为已达武尊高阶瓶颈,只差半步便可踏入武皇境了。 看到众人的骚动,慕修仁双手虚压,又朗声说道:“好了,今天刚到的各位新弟子,先到后边去,后边的几名师兄,会带你们到住所。 “今日你们的任务,便是熟读门规,好了,散去吧。”中年人又挥挥手,也不理他们,自顾自地走向大殿。 而其他的老者和中年人,或步行或凭空飞走地纷纷离去,他们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入眼的新弟子,也好抢先收为亲传弟子。 太苍门大部分弟子,都是普通弟子,只有资质极佳的,才会被一些长老、执事收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的最大区别,便是前者由各自师傅亲自教导,而后者,则只能由一些年长的师兄代师授业。 以宁天启和何一铭这样的表现,自然是与亲传弟子无缘了! 待慕修仁和那些执事、长老离去,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几百名这七天入门的新弟子,一部分便去找后面的师兄,让他们带领着去住所,一部分仍站在原地,羡慕地望着那些在空中飞走的身影,这可是到了武尊境才能做到的踏空而行啊。 待那些身影飞走远之后,又有许多人对着中间的宁天启两人指指点点。 “这两条废材怎么会入选?” “这种资质,还不如在家好好修炼,来这里是自取其辱么?” “唉!那个何一铭挺帅的嘛,就是傻傻的,资质还这么差,真是可惜了!”就连许多少女也对他们投去了怜惜的目光。 “就是,那个戚天宁,看着也挺酷,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爬个山还汗流浃背,唉!” 面对其他人的指点议论,何一铭显得有些无所谓,但是面对女生鄙夷的目光,则让他有些窘迫,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反倒宁天启仍一脸沉静,低头拉着何一铭往后面走去。 他并不是因为觉得丢人才低着头,而是自知容貌与父亲太相像,他是怕被别人认出是宁远辰的遗孤。 “天宁,这里!”不远处,一脸微笑的洛文对他挥挥手,向他们走来。 看到洛文,宁天启脸上露出笑容,然后便拉着何一铭给他们两人相互介绍。 “洛师兄,哪里有饭吃?”何一铭眼巴巴地望着洛文。 “哈哈!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在你们住的地方才有吃的。” ...... 广场正面,东华殿门口,慕修仁望着消瘦少年远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异色,只转头问旁边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云儿,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么?” “是的,爹爹。”少女正是慕清云。 “那日陈师兄危在旦夕,但就在大刀即将劈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戚天宁飞踢一脚,把他大刀踢歪的,出脚非常快,而且很准。” “再后来那一剑,更是诡异,就是普通的一个直刺,悄无声息,但却凌厉无比,云儿自忖,无论如何也使不出那样的一剑。” 慕修仁闻言,转头看向爱女,脸上泛起促狭的笑容,“连云儿都这般推崇的少年,看来很不简单啊!这可是云儿第一次在爹爹面前称赞其他男子啊,莫不是我的宝贝女儿...” “爹爹!你...你胡说什么啊?”慕清云玉脂般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撅着盈润小嘴,娇嗔道。 “哈哈哈!听说新入门的那个皇室宗亲龙帝南,这几天对你是极好啊,莫不是想追求我们云儿?” “爹爹你…净会取笑女儿,不理你了!”慕清云蹙起绣眉,藏在白裙中的一双玉莲使劲地跺了跺,又扭过身,不去理会那慕修仁。 “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爹爹还有事要忙,云儿你去修炼吧。”慕修仁哈哈笑着,往大殿里走去。 慕清云也没搭理他,只哼了一声,便摆着洁白的长裙翩然离去。 慕修仁进到大殿,神色突然一正,整个人气势顿时变得深不可测,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剑眉!鹰眼!”空无一人的大殿里,慕修仁自言自语。 “可是,八年前......” “唉!远山鹰去,太苍人枉……” 第11章 轻舞云间卿素舞 宁天启和何一铭被分配到了药园,他们和其他十几名所谓资质最差的弟子,被打发到山下的药园中,每日里除了修炼之外,还要在药园里干活。 那些资质较好的弟子,都住在山上的其他地方,每日里除了扫扫地之外,便无其他工作了,可用来修炼的时间,要比他们多上许多。 资质最好的极少数弟子,则会被宗门内的长老、执事等收为亲传弟子,有他们亲自教导修炼。这些亲传弟子,才是太苍门真正有名有师的核心弟子,而其他的大部分弟子,都只能由年长的师兄代师授业,是有名无师的普通弟子。 所有的普通弟子和绝大部分的亲传弟子,都只能修炼玄阶主功法《大罗归元经》,只有掌门候选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才有资格修炼传说中太苍门的镇宗功法,地阶功法《五方混元诀》。 对于宁天启来说,有修炼功法和修炼环境,已经是极为心满意足了。 被分配到药园的新入门弟子,加上宁天启何一铭两人,一共有十五人,都是没什么脾气傲性之人,相互间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药园执事是个姓赵的老者,弟子们都管他叫赵师伯,赵师伯对他们这些资质较差的弟子很是随和,知道宁天启有伤在身,也没有让他开始药园的工作,只叫他静心养伤。 因此宁天启的伤好得很快,只又过了了七天,他胸口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他隐隐觉得这与在天罗森林获得的那部《四象真经》有关。 身上的伤刚痊愈的这一日,天还未亮时他就已经爬到了辰灵山以东的一处高崖上,盘坐在地,睁大了一双鹰眼,静静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红日。 此时,他正在修炼《四象真经》中的鹰象,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迎着朝阳的红光,穿过迷离的晨雾,远处山峰上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 旭日渐渐爬高,阳光愈来愈刺眼,宁天启缓缓闭上眼睛,转而开始修炼“蝠象”。 呼呼风声,吱吱虫鸣,四周或远或近的声响,一丝不落地传入了宁天启的耳中,他脑海,渐渐形成了一幅朝气蓬勃的画面。 天空上,一只鸟儿正逆风由北往南飞,传来翅膀的扑腾声;左边一丈开外,一只青虫正咀嚼着青草的嫩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响。 北边,一处山峰之上,传来凛冽的锐器破空声,想必是有人正在练剑。 不多时,宁天启双掌上下翻转,深深吐纳一息,随即便睁开眼睛,向北边看去。 只见约半里外的山峰高台上,一名白裙少女正手持宝剑,婀娜曼妙,翩翩起舞! 竟是首座慕修仁的爱女,慕清云,早早便在那望月台上练剑,练的,正是她父亲的成名剑技:落花剑法! 虽然距离较远,但宁天启的视力远超常人,穿过淡淡的白雾,仍清晰可见少女清丽绝美的面容,那纯洁的白色长裙,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修长而又玲珑有致,翩翩弄舞间,更添了几分朦胧的魅惑。 青丝墨染,白衫飘逸!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探剑;似灵动的精灵,更似下凡的仙子;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脱俗,竟将晨雾弥漫的山峰,画得美轮美奂! 宁天启怔怔看着,渐渐地呆住了,也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怔然望着那道曼妙的身影,狂热的血气不住往上涌,胸口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仿佛魂魄正在逐渐出离。 突然,那少女收住了翩然的舞姿,远远地投过来一道目光,冰冰冷的,令人不敢亵渎。 宁天启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目光,匆匆转身,往山下跃去。 …… “天宁,大清早的你跑哪去了?”何一铭和几个师兄弟正扶着装满木桶的木车,往药园推去,看到宁天启回来,便远远喊道。 “抱歉,回来晚了,我修炼去了。”宁天启歉然说道,连忙跑过去帮忙推车。 合力把一大车金汁推到药园门口,然后宁天启又挑起早已放在地上的一对空木桶,往不远的一条小河走去。 药园就在一条小河边上,这是为了方便取水浇灌,每日里十几个少年每人要挑上两桶河水,与杂役收集来的金汁兑稀,然后才可以进行浇灌。 不多时,十几个少年都各自挑了水,也把金汁都兑稀,纷纷挑着进入药园。 药园中,一个留着羊须的灰衣老者蹲在地上,细细观察着药草的长势,此人便是掌管药园的赵师伯,赵空易。 “拜见赵师伯!”进入药园的少年纷纷向老者打招呼。 赵空易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小子们今天精神气不错嘛!” “赵师伯您精神气更好,看您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全然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依我看啊,您应该是三十出头才对吧?”何一铭已经放下木桶,跑到了老者面前,一个劲敌溜须拍马。 这厮刚来几天,就打听到药园的赵空易是个炼丹宗师,便每日里阿谀奉承,还经常煮些好吃的给他送去,极尽讨好之能。 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赵空易在炼丹一术,给他指点指点。 “臭小子,又来拍马屁。”赵空易瞪了他一眼,但脸上仍笑成一朵花,“行了,明日我开炉炼丹,你就过来给我打下手吧!” “好咧!谢谢赵师伯,小子一定不会让师伯失望。”何一铭大喜,忙对着他点头哈腰。 “没骨气!滚去干活吧!”赵空易抬腿踹了他一脚,然后仍蹲下查看药草。 “哈哈哈哈…”一旁看着的众人笑得合不拢嘴,宁天启也忍不住笑出声。 来此几日,竟让他感到十分温馨惬意,十几个师兄弟都是真诚老实之人,之中还有何一铭这个开朗有趣的话唠,每日里更是多了许多乐趣。 而管理药园的赵师伯,待他们也很好,只是有时,会怔怔地看着宁天启,那眼神,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宁天启隐隐觉得,赵师伯可能是发现他的长相和父亲很相像。 赵师伯并没有询问过他的身世,也没有对他表露太多的兴趣,只待他和其他人都一样的好。 但赵师伯的好,只限于他们这十几个在药园工作的弟子,对其他人,赵师伯则都是板着个老脸。 尤其是那些长老、执事的亲传弟子,每次来帮他们师傅讨取药材时,都会面对冰冷的面孔和无理的刁难。 因此,这东昙峰后山之下的药园,极少有弟子来往,只除开新入门的弟子到处乱逛,熟悉地形,游览风景等。 也许是因为赵师伯待他们好,也或许是这些新弟子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每个人也不顾粪水的臭味,都细心地浇灌着园中的药材。 “走吧走吧,到河边洗刷一下了。”浇灌完之后,何一铭招呼众人,挑着空木桶往河边走去。 出了药园,发现迎面一群少年,七八人数,衣着华贵,如众星拱月围在两名美丽的少女旁边,闲悠悠走来。 第12章 约战东昙之巅 “唔!!!好臭!”其中一个身着艳红宫装的少女,抬手扇着鼻子,皱眉厌恶说道。 “是啊!好臭,不知哪来的粪水臭。”旁边白袍少年也扇着鼻子说道。 “呀!好多粪桶啊!”另一个少女看到从药园出来的宁天启等人,惊呼道。 其他人也看到了宁天启他们,顿时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各种耻笑声顿起。 看到别人耻笑,药园这十几个老实的弟子,一时间脸红耳赤,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来是你这个肺痨鬼啊?”那个白袍少年往前站了一步,倨傲地看着宁天启,正是入门测试之时,跑到他前面插队的那个人。 “大家看,这个就是那天测试的倒数一名,我还记得他叫戚天宁,还有他旁边那个,两个废材。” “哈!果然是他们,那天我也见了,这两个比别人晚了整整半柱香时间,果然是废材啊!” “不该叫他们废材,应该叫粪桶!” “哈哈哈哈...”那些少年少女笑成一团。 宁天启等人闻言,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停下脚步,怒瞪那几人。 “草你吗的,你他吗的骂谁粪桶?”何一铭更是一撂木桶,冲到那个白袍少年面前,怒骂道。 “哟呵!想动武是么?本公子陪你,来啊!”那白袍少年则迅速摆了个起手式,冲着何一铭挑衅地抬起下巴。 “住手!”突然一声威严的喝声响起,然后便看到一个灰衣老者从药园中缓缓走出。 “拜见赵师伯!”何一铭连忙转身向那老者行礼,宁天启等人也纷纷向老者行礼问好。 看到有师长在此,那白袍少年连忙收起身势,也向老者行了一礼,“弟子赵越林,拜见师伯。” 赵空易缓缓走到赵越林面前,冷冷问道:“你姓赵?和银月城赵家可有关系?” 赵越林闻言,脸色不禁一喜,忙说道:“弟子正是银月城赵家家主的嫡孙。” “哼!滚!”他话音刚落,赵空易便冷哼一声,袖袍一甩,顿起一股狂风,生生把赵越林撞得踉跄后退数步。 在同伴的搀扶下,赵越林才勘勘站稳了身形,脸色一阵红白交替,羞愤不已。 他原本以为,这赵师伯与他赵家有些关系,便抬出了赵家家主嫡孙的头衔,还想跟这位师伯套些关系,没想到却反遭羞辱,这让一直居于人上、高傲张狂的他,如何受得了! “快滚吧!”赵空易又一次冷冷说道,然后便转身往药园里走去。 这!赵越林刚想说点什么,然后又看到对面十几双耻笑的眼睛,顿时更加羞愤恼怒,当下急急出声喊道:“师伯请留步!” “师伯,弟子想与戚师弟切磋一下,弟子向他发起挑战,还请师伯见证。”赵越林手指向宁天启,显然是要将怒火转移,而且是转移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弱的肺痨鬼身上。 “好!我应战!”不等赵空易说话,宁天启已往前踏出一步,冷冷地看着那赵越林。 对于赵越林的挑战,正合他意,因为赵越林已经激起了他的杀意。 他好不容易逃出司马府,结束了那痛苦而且屈辱的生活,如今来到太苍门,他可不想再让别人踩在脚底下。 虽然他平时寡言少语,方才受到别人羞辱也一声不吭,但那并不代表他没脾气,他只是觉得,多说无谓,该杀的就绝不留活口。 只不过,在太苍门,他可不敢真的杀了赵越林。 “好!午饭过后,我在顶峰东华殿广场等你!届时我会请各位师叔伯和师兄弟前往见证。”赵越林同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带着众人走了。 看着离去的那几个新弟子,赵空易微微摇头,又转头看了宁天启几眼,便转头走进药园。 “天宁,你行不行啊?你的伤还没好吧?要不给我上吧?”那些人走后,何一铭连忙抓住宁天启的胳膊,不停问道。 “是啊,天启,你还受伤呢!我昨天还听朋友说起过这个赵越林,听说他准备就要晋升元武中阶了,很是厉害的!” “你们放心吧,没事的。”宁天启微微笑了笑说道,然后便挑起木桶,往河边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连脾气都这么像......”药园中的赵空易,摇摇头自言自语。 ...... 太苍门,东昙峰,东华殿广场。 数百名东昙峰的年轻俊杰,齐聚于此,三五成堆,交头接耳。 不时有新入门的弟子,在他人的介绍下,向一些师兄师姐行礼致敬,以盼能照顾一二,同时,各新弟子之间也彼此称兄道弟,相互结交。 这武修名门气势恢宏的东华殿外,俨然成了一个社交场所。 其实,这些人只是收到消息,今天广场上将会有一场约斗比拼,便齐齐来看热闹来的,大多都是刚入门的新弟子,但也有不少老弟子,他们是想来看看今年的师弟,是什么程度。 太苍门严禁弟子之间私下残杀,但又鼓励约斗比试,藉此可以增加弟子的实战经验。 所以,经常会有弟子来到广场上比拼,多数是彼此间友善地切磋武艺,也有不少是解决私人恩怨,甚至还有为了女子而相互拼斗的。 太苍门弟子一直是男多女少,就拿东昙峰来说,近两千名弟子中,只有六七百名女弟子。 豆蔻年华,修炼之余不免春情萌动,几乎所有女弟子都会在太苍门找到伴侣,但僧多肉少,往往一个漂亮的女弟子身边,会经常围着一群苍蝇,正如那东昙峰仙子,慕清云。 此时,慕清云正微皱绣眉,莲步盈盈走向广场。 “云师妹,前几****送你那套裙子,还喜欢么?怎么没有穿出来呢?”一名面如冠玉、身着黄袍的少年,走在慕清云身侧,正温柔地问道。 “我习惯穿自己这几套了,”慕清云不冷不热地回道。 这是昌元帝国皇室宗亲、银月城城主的儿子,龙帝南!前几天由他父亲陪着,来到东昙峰,直接就被廉钊廉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还仗着年龄大她几日,便师妹师妹地称呼她了。 本来这种长辈和势力之间结交关系,并不关她事,但是那龙帝南,居然当着几位长辈的面,送了一条长裙给她,这一举动,其心可昭!而她当着长辈的面,又不好推却,只能勉强接下了。 慕清云她并不喜欢这个皇族世子,虽然这人温文儒雅、举止有度,但刚见面就送她裙子,这便在她心中的印象,大打了折扣。 今日,她听说戚天宁居然和别人约斗,当下连忙赶了过来看,因为,那日戚天宁展露的凌厉一剑,让她对这个少年充满了好奇,哪怕早上那少年偷看她练剑让她有些不喜。 她刚走到东华殿旁边,便遇到了龙帝南,仿佛这人是提前在这等她的一样。 无奈,她只能不冷不热地应付这人。 龙帝南见她如此,也不生气,只跟在一旁,不断找些话题说着。 两人刚走进了广场,瞬间便成了焦点,许多少年少女,纷纷围了上来,各种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哎哎哎!我说你们干嘛围在这里,还让不让人进去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围在两个天之骄子身边的众人,纷纷往出声处看去。 第13章 一臂,换你一剑 只见十几个身着朴素的少年站在人群后面,看样子是正想穿过人群进入广场,为首那个浓眉大眼、身材修长的家伙,一边拿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嘴里还一边叫嚷着。 众人一眼便认出这是那天测试的倒数第一,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的消瘦少年,则是和他并列倒数第一的废材。 “让开让开!赶紧让开,主角来了还不让开,你们想干什么?一个个围在这里做什么?是想聚众闹事么?都让开!一点规矩都不懂!” 何一铭发现人群只看着他们,但却没有让开的意思,顿时不乐意了,一边高声大喊,一边伸出两条猿臂,把身前的人往两边捞。 “哧!原来是这两条废材!”人群中又响起了嗤笑声。 “诺,后面那个,不就是要和赵师兄比斗的那个么?” “就他这条废材也行?那天看爬着区区一千八阶梯,就累得像狗一样。” “是啊!人家赵师兄可是银月城赵家的世子,天赋极佳,听说都准备晋升元武中阶了。” “不自量力…...” 四周传来的各种嘲讽,听进宁天启的耳中,但却无法令他动容,只依然低着头跟在何一铭身后往前走。 “你他吗骂谁废材呢?信不信我打得你母亲都不认识?”何一铭可不像他那么坚忍,这会正扯着一个小白脸的衣领,怒骂道。 “都把道路让开,让当事人进来,谁若是闹事的话,我并不介意让他尝尝监事堂的刑罚!”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不用猜,必定是监事堂的执事正在外面。 听闻这道声音,原本哄闹的人群顿时便鸦雀无声,也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宁天启沿着道路走进去,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微微抬起头,只见旁边站着一名美丽的白衣少女,正冷冷地看着他。 看到那少女,宁天启不禁心下一紧,连忙又低下头,匆匆走去。 早上那一幕,又在脑海中出现,那奇异的感觉,随之也在心头泛起,他感到自己的脸庞,竟有些发热。 唉!自己也真无礼,竟然偷看人家练功,还看了许久! 人家是什么人?东昙仙子,首座慕修仁的宝贝女人,长得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况且,这天之骄女还救过他一命,他甚至都还没和人家道一声感谢。 宁天启有些懊恼,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向坚忍冷静的他,遇到任何事都非常沉着从容,但今天面对这慕清云,竟乱了心神。 胡思乱想中,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白衣身影面前。 转头看了看,原来他已经走到广场中间了,何一铭和其他的师兄弟,都已经停在外围,而诺大的广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围成了一个半圈。 而广场旁边的阁楼上,则站着十几个人,有四十开外的中年人,也有胡子花白的老者,那气宇轩昂的东昙峰首座慕修仁,也赫然在列。 只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宁天启便看着面前的赵越林,平静地说:“开始吧。” “哼!有勇气!”赵越林冷笑,旋即向着阁楼方向躬身行礼,高声道:“弟子赵越林,见过各位师伯师叔,今日,弟子与这位戚师弟在此约斗比试,纯属切磋武艺,能让各位师长与师兄弟作见证,深感荣幸。” 说完后,赵越林又逐次对着四周人群一一行礼,举手投足间温文有礼、洒脱自如,脸上还带着淡淡微笑,世家大族公子的涵养自信,表露无遗。 对于赵越林这样的表现,周围人群连声喝好,赞叹不已,甚至一些花心蠢动的少女,还发出了尖叫。 “这个赵越林,还不错嘛!看来银月城赵家,对于年轻一辈的教导,还是比较上心的。”阁楼上,慕修仁身边的一个老者,捋着花白胡子说道。 “这是自然,人家好歹是大家族,反观那个戚天宁,听说是个孤儿啊?你们看他,就直愣愣站那里低着头,唉!孺子不可教也。”另一个老者接过话,摇头说道。 对于他们的议论,站在一旁的慕修仁充耳不闻,只静静地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少年。 “别废话了,来吧!”宁天启看着那赵越林做作的样子,没来由地感到厌烦。 “好!既然你喜欢找打,那我便成全你!” 一把三尺宝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冷光,握在赵越林手中,挽了个剑花,带起一片光影。 “亮武器吧!”赵越林说道。 “我不用武器,”宁天启依然静静地站着,只是将目光投在那把冷光宝剑身上,“不如我们添个赌注吧,你若输了,便留下你手中的宝剑,我若输了,便留下我一条手臂,如何?” 此言一出,四周一阵哗然,围观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宁天启。 以赤手空拳应敌、用一条手臂我赌一把武器? 赵空易手上那把剑,虽然看着应该是一把玄器,但玄器这东西还不至于比自己的手臂更珍贵,用得着拿这样的方式赌一把剑么? 这少年,是有多大的自信?或者说,他是有多狂妄啊? 宁天启没有狂妄,他只是自信! 真武境之下,武者、元武、玄武这三阶武修,还没修炼出深厚元力,比斗之间,往往看的是个人力量、速度和经验等,以宁天启修炼数月《四象真经》的收获,以及在天罗森林数月时间里与凶兽搏杀的经验,这区区未进入元武中阶的赵越林,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最为关键的是,他看得出赵越林那把剑是入品兵器,他想夺过来,喂他气海内那把断刀,那断刀炼化够一定数量的兵器之后是否会有什么异变?这是他极度渴望了解的。 入品的兵器并不是满大街都有的,前几****就去宗门坊市看过,那里售卖的只有普普通通的兵器,没有任何一把能引起断刀的兴趣。 “好!狂妄之徒,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赵越林见到对方竟然如此狂妄,非但不用武器和他比斗,甚至还要和他赌手臂,不由怒火中烧。 “就按你所说的,我若输了,这把剑归你,我若赢了,便取你一条手臂!”赵越林接着厉声说道,说完便脚步一踏冲了出去,同时挺剑朝宁天启刺去。 赵越林这一刺,在围观的众多元武境弟子眼中,速度极快,而且出剑精准迅猛,剑尖指向,隐隐看到一道淡淡的元气往宁天启袭去。 顿时,人群中又发出一阵赞叹声。 但这在宁天启眼里,却远远不够,不够快!那道淡淡的元气,根本没有什么杀敌效果,纯属是多余。 他视力超群的双眼,早已看出赵越林的剑锋走向,当下身形一拧,避开那道淡淡的元气,如扑食的猎豹,迎着那冷冽的剑锋,扑向赵越林。 “砰!”一道白色的身影弹飞一丈开外,倒在地上。 赞叹声戈然而止,周围人群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的人,竟是赵越林! 而那宁天启,则仍低垂着头颅,静静站在广场上。 不可思议,快的不可思议!这是许多人的想法,因为以他们元武境的实力,根本就看不清宁天启是如何将赵越林击飞的。 只有玄武境以上的人,才清楚地看到,宁天启在冲出去的瞬间,竟诡异地避过了那一剑,然后一拳击在了赵越林的胸口。 再然后,赵越林便倒在了地上。 “你...”赵越林挣扎着爬了起来,捂着胸口急急喘气,又惊又怒! “你这是什么拳法?” 难道一定要学会高阶的拳法剑法,才能杀人么?宁天启冷笑,也不答他,只依然静静站着。 “狂妄之徒!莫要欺人太甚!” 赵越林看到对方竟不答他的话,气极骂道,当下又挥剑冲向宁天启。 五道剑花!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五道耀眼的剑花向宁天启射去,这一次赵越林没有再发出那多余的罡芒,而是把元气都凝聚在了剑锋上,使得那五道剑花更加的凌厉。 宁天启不敢怠慢,连忙凝神专注盯着那五道剑花。 每一道都是凌厉剑锋,竟无一道虚剑?宁天启不禁有些紧张,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高深的剑法。 左一步,侧身,后退,宁天启紧张地躲过那刺来的五道剑花,并缓缓后退。 但赵越林显然不想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剑势不落,又是五道剑花紧追着他而去。 一时间,场上交战的双方,进入了胶着状态,一个手中宝剑上下翻飞,步步紧逼;另一个则左右腾挪,愣是在无数剑花中安然无恙。 第14章 宁家血脉 “看来还是赵师兄技高一筹啊!那戚天宁落败是迟早的事了。”周围的人又议论纷纷。 “真看不出那戚天宁身法竟如此诡异。” “如果给他一把剑,或许落败的就会是赵越林了。” 就在旁人议论之时,宁天启也渐渐适应了过来,重新找到了自信,更是由锐利的双眼中,找到了赵越林这剑法的破绽。 突然,他不退反进,侧着身体以一个奇特的姿势向赵越林扑去。 “啪!”一只手掌击在赵越林手腕,顿时将他长剑荡开,紧接着宁天启消瘦但又精壮的身体已突到他身前。 “噗!”赵越林腹部又中一拳! 这还没完,只见宁天启步步前逼,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落在赵越林的胸腹之间,而赵越林则被打得不住往后平移,身躯颤抖不已。 “啊!!!”随着一声厉吼,宁天启凝聚全身元气,狠狠一拳轰向赵越林。 仿佛,他要将这八年来的仇恨、悲伤、屈辱、愤怒等等,统统发泄在赵越林身上! “砰!”白色身影飘飞,摔落在数丈开外,全身抽搐,吐血不止。 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疾飞而至,站在倒地的赵越林身前,宽大的衣袖挥起,顿起一股劲风,生生将正冲过去的宁天启撞开。 “同门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威严的声音响起,出自那突然飞临的人,灰袍长须,是监事堂的一位执事长老。 宁天启迅速平复着内心的滂湃,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手指着掉在执事长老脚下的宝剑:“拜见长老,那比斗的赌注...” 那执事长老嘴角轻微地抽了抽,随即手掌隔空朝地上轻轻一挥,那把泛着淡淡冷光的宝剑便“嗖”地飞向宁天启。 宁天启伸手接过宝剑,那瞬间便又感觉到了气海内断刀的颤动,但他仍平静地对着执事长老施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突然,又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赫然是东昙峰的首座,慕修仁! “你随我来。”慕修仁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身往东华殿走去。 宁天启不禁一愣,心想这首座找我何事?难道是因为我出手太重?亦或是…… 当下他心情不免有些忐忑,无奈只能跟在慕修仁身后走去。 “天宁威武!哈哈哈!好样的!”一旁传来兴高采烈的欢呼声,正是何一铭,此时那货也不顾他身前的慕修仁,只蹦蹦跳跳欢呼着向宁天启跑来。 药园的其他十几名师兄弟,也纷纷欢呼雀跃,如果不是看到他们东昙峰的首座就在眼前,估计也会学着何一铭,一齐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与这十几人截然相反的,周围那数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天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个戚天宁,有点意思!”身着明黄色长袍的龙帝南,看着宁天启,淡淡笑道。 “龙师兄,我还有事,失陪了。”他身边的慕清云同样淡淡地对他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龙帝南看着那远去的倩影,微皱眉头,随即又看向广场中那倒地不起的赵越林。 此时,赵越林已被他几个师兄弟扶了起来,那监事堂的监事长老双掌抵在他背后,正为他疗伤。 “真是想不到啊!那戚天宁明明只是刚踏入元武境初阶,而且看他出手,根本就不会任何武技,却能打败即将晋升元武中阶的赵越林!不可思议!”阁楼上,一名老者摇着头叹道。 “的确不可思议!不过戚天宁好像修炼过某些炼体功法,身法敏捷,出手迅猛!只是,此子狠下手也未免过重了点,可见他乃心狠手辣之辈。” “是啊!下手狠辣,我看那赵越林应该是穿了内甲,否则此时应该也就命归西天了。” “老夫怎么觉得他隐隐有些面熟呢?” ...... 东华殿,东昙峰主殿,宽六丈,长九丈,十二根雕花大柱支撑着天顶,那无数方木码成的平整天顶,绘着一幅麒麟踏云图,栩栩如生,凶威凛凛! 大殿正中的雕花大椅上,坐着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人,而他面前,则站着一个低垂着头颅的少年。 慕修仁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深邃的眼睛精光闪闪,仿佛想要看透他的所有一切。 身前这个中年人传来的威压令宁天启有些不安,但他仍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雕像。 突然,慕修仁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宁天启面前数尺处,然后缓缓地开口。 “戚天宁,你...认识宁远辰吗?” 定宫城宁家,在永川灵洲声名显赫。 据传宁家先祖,曾是昌元帝国开国功勋,离朝后定居在定宫城,繁衍传承,宁家逐渐成为了一方豪族。 数千年来,宁家曾经出现过七位武圣强者,辉煌一时! 只是,近数百年来,宁家逐渐式微,早已不复先祖的荣耀,仅仅传承下了先祖的一些血脉特征,那便是剑眉鹰眼! 近代,宁家最为人知的年轻俊杰,便属远山鹰宁远辰,此子二十五岁晋入武尊境,曾被誉为可与先祖媲美的天之骄子!而且,宁远辰的一对剑眉鹰眼,更是英气逼人、犀利威严。 同样,宁天启承接了他父亲的血脉特征,一直以来,他在人前都是低垂着头颅,他不想被别人认出,他便是宁远辰的遗孤。 因为,他不知道杀害父母的仇人是谁,万一被仇人认出他,那凭他如今的羸弱之力,如何自保? 尚未踏入东华殿,他便想到了这一点,慕修仁和父亲同为太苍三子,他是否已经认出,自己就是宁远辰的儿子?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慕修仁竟会问得如此直接! “戚天宁,你…认识宁远辰吗?”这句话如一把槌,狠狠敲在他心头。 他拼命压制着内心的狂乱,依然低着头,从容地说道:“回禀首座,不认识!” 说完,他便静静站着,也不说话,只感受到身前的慕修仁,气势忽地一涨,但随即又逐渐平和了下来。 殿内寂静无声,仅隐隐听闻自己起伏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修仁缓缓向后走去,在大椅上坐了下来。 “你还未曾修炼武技吧?”慕修仁突然又开口了,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意味。 “回禀首座,弟子确是未曾修炼任何武技。”宁天启也平静地回答道。 “嗯!你去一趟藏经阁吧,本座特许你进入藏经阁二层,寻一门玄阶武技修炼。” 这!宁天启闻言不禁愕然,旋即又一喜,连忙躬身说道:“谢首座!” “你且去吧!”慕修仁轻挥手,一面青色令牌飞向宁天启,然后便紧闭双目不再看他。 宁天启接过令牌,又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心里不住思量,慕修仁相信他的话吗?不知道!至少,慕修仁已经看到他相貌和父亲很相像了。 慕修仁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也没人跟他说起过慕修仁的为人事迹,两次相见,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慕修仁的眼眸。 慕修仁为什么要特许他进入藏经阁二层?难道是有心栽培他? 藏经阁二层可是收录玄级功法的地方,甚至还有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典秘笈! 有权进入藏金阁二层的人,除了首座、长老和各个执事之外,就只有这些人的亲传弟子。 慕修仁会因为他打败了一个同样元武境的人,而特例栽培自己? 宁天启的心中有许多疑问,但随即便一一抛开,就目前来看,还没发现太苍门中有欲对他不利的人,原本今天早上还有一个,但现在那人估计仍昏迷不醒。 第15章 星月七杀 宁天启走出东华殿,发现广场上的人群已散去,那身受重伤的赵越林,也已不知去向,偌大的广场上仅剩三三两两散步闲聊的一些弟子。 藏经阁,就在广场右边,毗邻东华殿,相比东华殿的恢弘大气,藏经阁则显得更为古朴庄重。 宁天启走进藏经阁,只见宽敞的一层里许多普通弟子或埋头研读,或徘徊于各类书架之间,寻找着什么。 一排排古朴的书架整齐排列,各个书架上还标注了不同的名字,有融合进玉简的各类武技、抄录于锦帛上的丹药类书籍、铭刻于木板竹简上的各类杂书等等。 这是每个新弟子都必须来的地方,在这里不单能学到武技、修炼诀窍,还有许多炼丹宗师的心得要术等,而且,五洲大陆里的奇人异事、蛮族凶兽等,都可以在这里查阅到许多信息。 宁天启原本就打算伤好之后,便来这里一层寻几门黄阶武技,但如今,二层却为他敞开了! 不去理会一层里许多弟子的指指点点,宁天启直接踏上楼梯,走上二层。 “令牌!”一个老者坐在二层入口处,正低头翻阅一本竹简,头也不抬地说道。 “拜见师伯!”宁天启行了一礼,然后把令牌递过去。 “仅限一门武技,选好了过来找我。”老者依然头也不抬。 又躬身行了一礼,宁天启便走了进去。 只见二层比一层面积要小得多,也没有任何书架,只在墙壁上开了许多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册玉简。 宁天启径直寻到了摆放着刀法的墙壁前,然后细细查看了起来。 五洲大陆上,修炼用的主功法和武技分为五等,分别为人阶、黄阶、玄阶、地阶、天阶。 以太苍门为例,普通弟子大多都只能修炼黄级武技,亲传弟子,则能选择一门玄级的武技,而天级武技,只存在于永川灵洲三大上古宗门中,据说每个宗门都有一门镇宗天级武技。 而太苍门的主功法则是玄阶的《大罗归元经》,镇宗的地级功法《五方混元诀》只传给掌门候选人,其他人绝无机会能修炼。 大宗门的功法也根本不怕离开宗门的弟子泄露出去,因为传授功法只能依靠拓印,只有武皇修为以上的强者才拥有拓印功法的能力。 因此,许多小宗门或者家族势力等,拥有的都只是黄阶一下的功法或者武技,更多的甚至只是最地阶的人阶功法。 除了武技和主功法之外,还有另一类不分等阶的修炼法门,那便是炼体。 上古时期,人们为了与残酷的大自然以及肆虐的凶兽抗衡,在修炼元气之余,还会苦修炼体术,以求达到自身能力的极限。 但人类逐渐统治五洲大陆之后,炼体术也随之渐渐被人们轻视,只专心修炼元气,以求得晋大道。 现如今,还愿意在炼体术上花时间的人,已是凤麟毛角,但宁天启便是一个,而且,他修炼的那门《四象真经》,若是放在上古时期,那便是一门凌绝天下的神功。 只是,他不会武技,年幼时尚不适合练武技,他父亲也没有教他,而进了司马府之后,更是不可能有学到武技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刀法,因为他体内有一把断刀虚影,使他仿佛就是天生的用刀高手一样,而且他手上还有一把从司马威手中夺来的中品灵器宝刀,月痕!不练刀法,岂不是傻子? 每一门武技的玉简旁边,都有文字说明,或简单或详尽。 离魂刀法、青冥刀法、九转裂阳刀、游龙十三式...... 宁天启慢慢查看每一门刀法,并没有急于做出选择。 不多时,摆放较显眼的位置那些刀法,都被他一一看过了,随即他便把目光往下挪,突然,最底层的几个格子中,一门刀法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月七杀:等阶未知,不知何人所创,刀法简练,讲究快、狠、准。数百年前曾有一来自西古沙洲之强者,携此功法至辰灵山挑战,并以一把莹白如新月之弯刀,施展此刀法,连败我太苍门九名武尊境长老,后被时任东昙峰首座申松子击败,之后该强者便留下此功法,远去无踪。 这门刀法的介绍,仅有数十字,其中大部分只是交代了刀法的来历,而且放置的位置,是底层的最角落,显然是太苍门不太重视的。 但这对于宁天启来说,却有莫大吸引力。 他本来就想找一门简练刀法,配合月痕的虚影,免去其他花俏,追求极致的快、狠、准! 从那来历说明中,莹白如新月之宝刀,是不是就是他储物戒中的月痕? 宁天启无法确定,但极有可能! 只是,那简介写着等阶未明,万一这是本黄阶刀法,那自己不是白白浪费这次好机会了? 犹豫再三,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转身朝入口处的老者走去。 “禀告师伯,弟子选好了!”宁天启朝老者施了一礼,说道。 老者依然没有抬头,只站了起来,淡淡说了句:“带我过去。” 宁天启把老者带到墙壁前,手指装着《星月七杀》的格子,然后便看到老者拿出一块不知什么材料做的令牌,往格子下方一按,“嗡”一声响,格子前面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下。 老者伸手把玉简拿出来,递给宁天启,说道:“速速融汇。” 宁天启连忙将玉简贴于额上,顿时一股股信息迅速融入他脑海中,直让他好一阵晃神。 下了二楼,他又在一楼随意找了一门黄阶拳法,之后便走出藏经阁,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药园方向走去。 就在宁天启刚离开之后,对面广场边上的阁楼下,突然闪出一个灰衣老者,定定望着宁天启离开的方向。 “宁师弟,他是你的儿子吗?”灰衣老者幽幽低喃, 双眼渐渐迷离,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赵师兄,难得您离开药园一次啊!您也觉得他,很像宁师兄么?”阁楼上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老者闻言,双目逐渐又恢复清明,冷冷地说道:“慕首座还记得有一个宁师兄么?呵呵!当真是稀罕得很啊!” “唉!赵师兄,您还是无法原谅师弟吗?”阁楼上那人叹气道,正是东昙峰首座慕修仁。 “原谅?呵呵!老夫只是区区药园执事,身份低微,不敢对首座有半分不敬,更谈何原谅?” “师兄,对于当年宁师兄的事,师弟我真的是无心的,师兄您就不肯听我解释么?”慕修仁并没有因为灰衣老者的话而产生不悦,反倒言语间仍是十分诚恳。 然而,他没有听到答案,他只看到一道灰色身影往药园方向飞射而去。 “唉!”慕修仁长长地叹息一声,饱含着无奈,之后便静静站在阁楼上,眺望着药园方向。 只是,他静静站立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 东昙峰上某个弟子居住的房间内,赵越林已经醒过来了,但仍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床前则站着一个手执红色描花纸扇的少年。 “表哥,你可要替我报仇啊!”赵越林虚弱的声音中饱含着愤恨。 “药园的那个古怪老头不太好惹,我也不方便出手啊。” “难道就这样算了?表哥,我不甘心啊!” “先忍着吧,等一年之后的宗门小比,就可以收拾他了,每年的小比都会死几个人,到时候...” 第16章 看破红尘叹轻狂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宁天启进入太苍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时间。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平静无澜,宁天启每日里除了工作之余,便是刻苦的修炼。 他早已适应了药园的生活,单调而又有规律,虽然他几乎不与宗门其他人来往,但与药园的十几名师兄弟相处很融洽,尤其是何一铭的存在,使得每日单调的生活中有了无数欢乐。 而药园执事赵空易,对他们仍是极好,每日里闲暇时会指点他们修炼,有时还会与他们一起用餐,偶尔还会相互间逗笑调侃,全然没有师长的架子。 近一年时间过去,他不但长高了一些,身躯也不复之前的瘦弱,已变得十分的均匀键硕。 自从他击败赵越林之后,身边也不再出现什么事端,跟赵越林比斗赢得的那把玄器宝剑,也被体内断刀吸收炼化了,之后断刀并没有什么异动,只是那虚影又变得稍微凝实了一点而已。 他还是搞不清楚断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任他翻遍了藏经阁中的藏书,也只是从兵器谱、异志见闻等书籍中,看到一些神兵圣器有着自主灵性的记载而已,却没有任何关于兵器能钻入气海的记载。 一段时间之后,他暂时放弃了对断刀的探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他在修为上,可说得上是突飞猛进,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从元武初阶,到达了元武高阶!甚至,这几****发现气海内的气旋好像已经到了极致,这是出现瓶颈的表现! 十六岁,如能踏入玄武境,便可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宁天启本就天赋极佳,再加上有了丹药支持,修为快速精进,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四象真经》的巨大好处,除了视力超强听觉敏锐之外,他身体的强韧、敏捷、爆发力等,都有了很大提升。 最为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吸纳的元气,在经过身体各穴位汇集进气海的过程中,被提炼得精纯了许多!而且,他调息导元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上许多。 他已经可以肯定,经由《四象真经》锤炼的身体,更有了归元拓经的好处! 一如既往,宁天启感到眼睛微微刺痛后,便闭上眼睛调息一周,旋即又睁开,转头往北边看去。 穿过淡淡迷雾,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倩影,白衣飘逸,执剑轻舞,恍如下凡的仙子。 他已经看了将近一年,日复一日,仿佛约定好了一般,慕清云也每日这个时候便在那座峰上练剑。 自从第一次看她练剑被发现,宁天启便选了一座更远的山峰修炼,远远的,相信她看不到自己,但自己凭着超强的视力,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 这个时候,是他最平静的时刻,忘却仇恨、世俗,眼里只有那个白衣仙子。 他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只是,他至今都没有和那女子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句感谢! 将近一年时间,他们相遇的次数寥寥,每次都是宁天启躲着那道清冷的目光,走得远远的。 红日渐高,那个白衣仙子缓缓收剑而立,尔后便翩然离去。 “呼!”宁天启深呼吸一口,收回视线,旋即便向山下跃去。 今日,是他到外事堂参加历练的日子,外出历练对于他来说,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获取那每年一次进入聚元府的机会。 他到了突破的时候了,他想要进入聚元府借助充沛的元气进行突破,与他一共前往的,还有何一铭。 早在半年前,何一铭便被赵师伯收为了亲传弟子,每日里工作修炼之余,便是潜心钻研炼丹术。 这家伙虽然平时好动多话,但做事却很是认真,也极为勤奋刻苦,现如今,他也进入了元武中阶,正准备突破达到高阶境界。 而他在炼丹术上的天赋,就连他师傅赵空易,也赞不绝口!短短数月,他已能独自炼制出三道灵纹的固元丹!当然,宁天启掏了不少元石支持他买元核,用以练习丹术,那枚储物戒中的灵石都被掏得七七八八了。 ...... 灵昊峰下,太苍门外事堂。 宁天启站在外事堂的庭院里,听着身边兴奋的何一铭对过往的女弟子评头品足。 “啧啧!天宁,你看那个,长得真是粗犷啊!” “唉唉唉!那边那个,身材火爆啊!居然还穿了劲装!我喜欢这种类型的!” 宁天启白了一眼那家伙,刚想离他远点,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道白色倩影翩然走近。 “哇!这个这个!一袭白裙,身姿婀娜,脸蛋更是...呃...”何一铭话没说话便突然打住,只张着嘴巴,呆呆看着走近的那个女子。 赫然是慕清云!而且,这何一铭兴高采烈描述得挺大声,显然已被她听到了! “云...慕师姐好!”何一铭硬着头皮跟对方打招呼,僵硬的脸上硬的挤出了一朵难看的微笑。 “哼!”慕清云轻哼一声,也不看他,只冷冷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宁天启,然后便走进了外事堂执事厅。 “哼!”又一声冷哼,来自后面的一个身着明黄长袍的少年,正是太苍门无人不知的昌元帝国皇室宗亲、慕清云的跟屁虫,龙帝南。 自从此人来了太苍门东昙峰,所有的太苍门男弟子,便对慕清云死绝了心,包括那些年长几岁、英俊潇洒、修为高深的师兄们,毕竟,昌元帝国皇室,可不是好惹的! 甚至,还有传言,银月城主已经向慕修仁下了聘礼!或许用不了多久,东昙仙子的名头,就该换成银月城少夫人了! “师弟!以后注意点。”龙帝南走到何一铭身边,冷冷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跟着慕清云走进了执事厅。 何一铭自知理亏,也不回话,只讪讪笑着,或许,敢正面调戏慕清云的,整个太苍门也就只有他了。 “戚师弟,何师弟,你们也都要出去历练么?” 突然又一道声音传来,然后便有一个下巴挂着淡淡胡须的青年,走到他们面前。 “洛师兄好!”宁天启两人连忙行礼问好,这人便是救了他的洛文。 “我们的确是要出去历练,正等待外事堂的执事安排呢,洛师兄您来这里是?” “哦,云师妹要出去历练,所以师傅就派我来带队,你们知道的,师傅不放心师妹,每年都要我带队跟随。” “对了,两位师弟还没有安排任务吧?你们在此稍等。”洛文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走进了执事厅。 待洛文走进了执事厅,何一铭咂了咂舌,“好害怕!好害怕!竟然是慕清云,幸好没有往下说,否则我就惨了!” “呵呵!谁让你不看清楚人就说,活该!”宁天启只是幸灾乐祸。 “唉!我现在算是看透了,美是够美了,但冷若冰霜的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刚才那个,身材火爆,看样子就是热情奔放的类型!” 何一铭仰起头望着天空,一脸感慨地说道,还一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拈着额边那卷黑发,轻轻地往下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仿佛自己已经由红尘滚滚锤炼了数十年般。 “我偷偷告诉你啊,我现在不喜欢慕清云这种冷冷的小美女了,我喜欢那种热情奔放的,就那种,你懂的。”何一铭瞬间又抛弃了世外高人的形象,用胳膊撞了撞宁天启,示意他看正面走来的又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 那女子看到浓眉大眼、英俊挺拔的何一铭正斜着眼睛瞄她,不禁微红着脸,朝他嗔了一眼。 “唉唉!天宁,她是对我抛媚眼么?是么?天宁你快说,是也不是?唉!她走远了......” 宁天启一阵无语,只得转头看向一旁,只留何一铭自己跳着脚瞭望那远去的倩影。 没过多久,洛文又走了出来,呵呵笑道:“两位师弟,我们这次去的是剑湖,并不远,两天路程便到了。” “呃...洛师兄,你说的是?”何一铭不解地看着洛文。 “是这样的,据闻,东南方向天罗森林边缘的剑湖附近,有血灵宗活动的迹象,我们要去那里探查一番。”洛文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您是说...我们要和洛师兄你们一起出去历练?”何一铭有些紧张地看着洛文身后的那两个少年少女,又问道。 “是啊!你们不是没有派任务么?所以我方才在执事厅接任务的时候,顺便也把你们名字写上了,诺,这是令牌。”洛文说完,分别给他们递了一块令牌。 “哦...好...好吧!”何一铭手掌微抖地接过令牌,有点想哭,但忽然又发现,身边的宁天启好像比他还紧张。 “好了,我们出发吧!”好心肠的洛文轻松一笑,揽过两人肩膀,便往外走去。 第17章 剑湖起波澜 灵昊峰,神武殿。 慕修仁徐徐走入宽敞的大殿,只见殿中已坐着五个人,全都面容肃穆,为首上座的一个老者,面容枯瘦但又眼神精烁,正是太苍门掌门:欧楚真! 而下首的四个人,则分别是灵昊峰、西角峰、武照峰、渡云峰这四峰的首座,太苍门六大首脑,竟赫然在列! “拜见掌门!”慕修仁上前行礼。 “修仁免礼,快快入座吧!”欧楚真挥了挥手。 待慕修仁坐下,欧楚真便缓缓说道:“诸位,今天召你等前来,是因为,五洲大陆出了一件大事!” 众人听闻欧楚真语气沉重,竟隐隐带着忧虑,不免都正色凝望着他。 “你等都知道,在五洲大陆之西还有另一个大陆吧?” “弟子知道,那是万妖大陆,相传上古时期万妖血脉传承的妖族,便统治着那一片大陆。”灵昊峰掌座卫坤说道,此人原本是欧楚真的亲传弟子,所以在欧楚真面前一直以弟子自称。 “没错,万妖大陆!妖族!”欧楚真微微皱起眉头,嘴里念叨了几句,旋即又肃然说道:“上宗刚刚传来消息,万妖大陆的妖族,跨越了冥海,正直逼西古沙洲!”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竟齐齐站了起来,全都面色惊骇。 “他们怎么可能跨越冥海?冥海里那头通天黑蛟呢?” “妖族好像是出了一个惊世之才,那头通天黑蛟...唉!已被他收服了!”欧楚真摇摇头叹道。 众人闻言,更是惊得说不出话,连数万年修为的通天黑蛟,都被收服了?那需要多深的修为才能做到?那可是有上古真龙血脉的通天蛟,并非普通凶兽,它数万年的修为实力,可是能与武神位之绝世强者抗衡的! 看着五人哑然的样子,欧楚真并没有意外,只轻咳一声,正色道:“传令,自今日起,门下弟子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前往西古沙洲。” “另外,尔等五峰,各自速速派出两名长老,前往西古沙洲打探消息,即日出发!” “尊掌门令!” …… 血灵宗,数千年前令五洲大陆武修闻之色变的邪宗。 相传,一个叫血灵子的邪修,创下了一门吸食其他武修或凶兽的精血,并炼化吸纳精血中的元力,以增加自身修为的歹毒功法,地阶魔功:血灵神功! 血灵子曾以此功法叱咤横行永川灵洲数十年,并开创了血灵宗。 此后,由于血灵宗弟子到处杀人吸血,引起了五洲大陆公愤,也引出了一位隐世的强者。 在那名武神位强者的牵头之下,五洲大陆数百宗门联合,围剿血灵宗,斩杀血灵子,全歼血灵宗所有弟子,并全数销毁了所有记载血灵神功的玉简书籍。 从此,血灵宗便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不料,五百多年前,消失了数千年的血灵宗,竟又死灰复燃了。 只是,现在的血灵宗,虽然常有弟子做些烧杀抢掠、贩卖人口的恶行,但并未发现有修炼血灵神功的弟子,故而也没有引来大宗门的围剿。 近些年,血灵宗突然出现的一个惊艳人物,又引起了各大宗门的不安,他便是曾在南安镇一剑重创了宁天启的那个黑衣人,血公子! 此时,血公子站在一块形如竖剑的大石上,静静望着脚下银波粼粼的大湖。 “公子,再有小半个时辰,便是子时了,今夜正是月圆,相信那东西也该出现了吧!”旁边一名老者望着天上圆月,对那血公子说道。 血公子抬头,也看向圆月,“嗯!一会还要辛苦白师叔了。” “公子放心!老夫已经安排妥当,这四周,也已布置了人手,想必是万无一失了。” ...... 同时,天罗森林边缘,洛文带着宁天启等人,借着皎洁的月色,正缓缓向剑湖行去。 “洛师兄,为什么要在晚上来此查看?”走在慕清云旁边的龙帝南,向洛文问道。 “因为据消息称,血灵宗的人便是晚上在这附近出没过。” “哦?我还没遇见过血灵宗的宵小,但愿一会能碰上几个,也好让我的龙渊剑饮饮血。”龙帝南轻抚手上戒指,豪气地说道。 走在他们后面的何一铭闻言,低低呸了一声,凑到宁天启耳边低声说:“我看他饮尿还差不多!” 宁天启听后忍着笑,对何一铭点了点头。 也难怪何一铭讨厌这个公子哥,他们一路行来,两日里龙帝南要么就对他们不理不睬,要么就是对他们吆唤指使,俨然是拿他们当跟班小弟看待。 洛文倒还好,本身就是随和、善良之人,对众多师弟更是极为关心,在东昙峰近两千名弟子当中,威望很高。 而慕清云嘛,就像宁天启一样,两日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一直保持着冷冰冰的状态,也不知是因为龙帝南的缘故,还是宁天启他们两人的缘故。 几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往湖边走去。 “有人!”宁天启突然低声喝道。 众人闻言,立马蹲下身子,透着身前的野草警惕地四处观望。 “戚师弟你耍我们的吧?哪里有人?”龙帝南看了一会,没发现任何动静,忍不住回过头问宁天启。 “湖边, 竖剑大石上,站着两个,石头下还有几个,湖边也有,数量...至少有数十人!” 他们看不到,并不代表宁天启看不到,练了《四象真经》之后,他的视力在这皎洁月光下就如同白日一般,不足一里地之外的那些人,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走近点就看到了,”宁天启又补充道。 几人疑惑地看了看宁天启,然后便借着路边树木掩护,小心翼翼地往湖边靠近。 果不其然,众人靠近湖边之后,隐隐便看到剑石上立着两道人影,湖边浅滩上立着一个丈许高的木架,上面悬挂着一些动物尸体,木架四周也影影绰绰有着不少人。 只是,夜色朦胧,根本看不清对方容颜,就连宁天启,也只隐约觉得剑石上其中一人很是面熟,看不清是谁。 洛文神色凝重地望着湖边,低声说:“诸位师弟,这可能就是血灵宗的人,对方人数太多,我们只能稍作观察便可,不可妄动,如有情况出现,就迅速往天罗森林里撤离。” 众人低声应和,随即便静静观察着不远的湖边。 风轻云淡,圆月高悬,洒下那一片皎洁的光幕,投在粼粼的湖面上,映出了淡淡银白的光晕。 如此夜色,本应恬静美好,但在宁天启几人眼中,却透着些阴冷邪魅! 突然,湖面上银波大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欲破水而出。 动静刚起,剑石上那两道人影,瞬间便消失了,原先在湖边的数十道人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只片刻之后,湖面上波涛翻滚,隐隐可见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划开碧波,缓缓向着浅滩方向游来。 第18章 鱼妖横公 宁天启等人皆神色凝重地望着湖面,看此情形,血灵宗的人应该是在抓捕某个水下凶兽。 就不知,是何种凶兽令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就在众人揣测之时,湖上那东西突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向浅滩上的木架射去。 “哗!”一条浑身火红、长达丈许的大鱼破水飞起,扑向那木架上的动物尸体。 那一瞬间,宁天启看清了那头鱼的样貌,竟是人首鱼身,两条似鳍非鳍、似手非手的前肢上突着一排尖刺,整齐而又尖锐的牙齿,在月色下寒芒闪闪。 就在那怪鱼一口咬住木架上一头动物之时,横里突然冲出两道身影,往那怪鱼激射而去。 “嘎!”怪鱼大惊怪叫,连忙扭头想往深湖游去。 突然,一张大网从浅滩下骤然升起,那怪鱼便一头扎进了网里。 而横里杀出的那两人,正抓着大网源源不断地往其中输送元气,而方才消失的数十人,这时也一并现身,纷纷扯着大网,朝岸上拉。 “鱼妖横公!是鱼妖横公!”宁天启低声惊道,他想起了幼时母亲曾对他描述过的鱼妖横公,周身火红、人首鱼身,便是这个模样。 “鱼妖横公?”众人闻言也是一惊,这鱼妖在五洲大陆并非凶名显赫,但却几乎是无人不知。 只因这鱼妖的血肉饱含浓郁元气,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灵丹辅药。 “哈哈哈哈!有了这鱼妖横公精血,供我的血灵神功炼化,我便可一举冲上武宗境了!”湖边一道人影突然仰天狂笑。 “血灵神功???”龙帝南惊叫出声! 这令人闻之色变的地阶魔功,竟然真的又重新现世了么? “什么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喝。 “糟糕!他们还有暗哨在附近,快走!”洛文急急说道。 几人迅速起身往天罗森林方向退去。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宁天启脑海中便浮现出南安镇上那个黑衣人,还有那把血红色的大剑。 血公子! 洛文也听出了血公子的声音,回过头一看,只见数十道人影成扇形向他们追来,前面速度最快那个,正是一袭黑衣的血公子。 看到此人,洛文心里暗道不好!虽然他也已经达到真武境高阶,但是和血公子比起来,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如果单打独斗,他有信心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云师妹和那三个师弟... 以血公子的速度,很快便可以追上他们,到时候,被血公子缠住的话,后面那数十追兵就会把他们包围,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洛文当下缓了一下脚步,落在几个少年身后,沉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回头,一直跑!” 听出了洛文话中的异样,宁天启回过头,看到了洛文眼中的决然! 那种眼神,太熟悉了!母亲当年离去之时,眼中便是这种眼神! 宁天启没有往下想,只伸手从手腕上解下储物戒,戴在了手指上,然后把手上的钢刀放入储物戒,随后,他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枚戒指,和一把莹白如新月的弯刀。 月痕,许久没有饮血了!星吻,今夜注定要发出你耀眼的光芒! 他身旁正急速奔跑的慕清云,这时也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清冷,但又不带任何情感,那意味,说不清,也道不明。 “云师姐,谢谢你!”宁天启勇敢地迎着那道目光,脸上泛起了微笑,轻轻说道。 慕清云绣眉微微皱起,她不明白宁天启为什么要道谢,她只觉得,这人微笑的时候,比那低着头的样子,清爽了许多。 “谢谢你那时候救了我,”宁天启又补充道。 慕清云闻言,这才明白他道谢的原因,都快过一年了,这人现在才道谢! “哈哈哈哈!原来是太苍门的熟人啊,大家停下来叙叙旧吧!”身后突然传来了血公子的怪笑,他已经追到了身后。 话音刚落!血公子骤然发力,便如离弦之箭射向那跑在最后的洛文。 同时,血公子手腕一拧,血红色的泣血剑顺势翻转,像毒蛇般吐出一道红色罡气,斜斜射向洛文。 “砰!”洛文连忙转身拍出一道罡气,和那红色毒蛇撞在了一起。 就在血公子又劈出了一剑之时,洛文的身后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影,手提一把莹白弯刀,正向他冲来! 他还没死?血公子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那不正是一年前被他亲手刺穿心窝的少年么? 讶然之时,那冲向他的少年,突然加速,像骤然发力的猎豹,猛然间便扑到了他的身前! 血公子一惊!好快!而且悄无声息,但是少年的刀,仍斜斜提在身侧,并未见有任何起手式。 就在惊疑的一瞬间,血公子看到少年的手动了,两道莹白的刀光,斜斜往上,朝他肋下劈来。 血公子冷哼一声,腰部一挫扭转上身想避过,这种简单的刀法,还不至于能伤得到他。 就在那两道刀光刚要掠过血公子身前时,少年手上突然亮起一点白光,璀璨夺目,而那两道刀光,猛然间罡芒暴涨,同时速度暴增! “嗤!”一道血箭喷飞! “啊!!!”血公子手捂剧痛的肋下,急速退后,一脸骇然地望着那个少年。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中刀?明明躲过了那两道刀光...不对,还有一道? 血公子惊疑不定,他手上亮起的白光是什么?是储元戒指?另一道刀光如何发出的?这是什么刀法?地级武技?明明只有元武境的修为,为何能斩出罡芒如此盛的一刀? 那把刀又是什么刀?灵器?居然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内甲?那件内甲可是五千年修为的幽冥玄蛇皮麟所制,真武境以下的武修使用普通兵器,根本破不了这内甲。 不单是血公子,洛文同样又惊又疑地望着宁天启,就连刚转身想回来支援的慕清云、何一铭、龙帝南三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天启。 微微喘着气,宁天启低着头,一双冷冽的鹰眼泛起浓浓杀意,紧紧盯着退到远处的血公子,他还深深记得,血公子赠与他的一剑穿心,差一点点就让他命丧南安镇了! 此时的他,就像一头嗜血的恶狼,又像一头无畏的猛虎,那瞬间爆发的气势,镇得山林间一片悚然!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中使用星吻,虽然之前他只是偶尔充入一点元气,但积累了大半年,一次性爆发出来,使得那一刀的威力,直逼真武境的强者。 自从断刀进入他气海之后,他发现无论拿上什么样的刀,都隐隐有一种人刀结合的感觉,仿佛他天生便是用刀的高手一般。 而且那星月七杀刀法,简练但又霸道凌厉,现在宁天启可以肯定,星月七杀,绝对就是为了月痕所创的刀法,因为他平时练这门刀法之时,曾用普通钢刀和月痕做过对比,威力截然不同。 或许,是某大能得到月痕这把宝刀之后,悟出了这简练霸道的刀法,每一招一式看似简简单单,但却刀刀出人意料的致命,配合月痕,威力绝对不低于其他玄级武技,或许还在之上。 “走!” 洛文一声大喝,伸手拉过仍死死盯着敌人的宁天启,急速就往森林深处冲去。 虽然血公子已经受伤,现在正是取他性命的最好时机,但后面的数十个敌人,已经追到了血公子身后。 “给我追!”血公子忍着痛,迅速追了上去,但又不敢单独追得太快,只得放慢脚步,和血灵宗的弟子并排追赶。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在夜色下的林间急速穿梭,掠起一群群丛林飞鸟。 只是,血灵宗的这数十人,绝大部分都是元武、玄武境的普通弟子,修为高强之人,都留在了剑湖边和白长老一起,抓捕那鱼妖横公。 这些人的速度和前方几人相差无几,追了近一个时辰,不但没追上,反而被那几人利用树林地形,生生给甩掉了! “太苍门!这一刀我记着了!”血公子不甘地对着山林怒吼,因剧痛而更显苍白的脸,在月色中更显得狰狞恐怖。 “嗷...”远处,一声兽吼回应了他。 第19章 怒放的血花最是美丽 月色迷茫,冷风幽荡,远处不知名凶兽的嘶吼阵阵,使这夜色中的天罗森林一派肃杀。 “几位师弟师妹,暂且休息一会吧,血灵宗的人应该不再追来了。” 洛文微微喘息道,从听到血公子的怒吼之后,他们又继续跑了大约半个时辰,此时身后已听不见任何动静了。 几人闻言,便停了下来,纷纷坐到地上休息。 连续跑了一个多时辰,何一铭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龙帝南已经踏入玄武初阶,比何一铭稍微好一点,但也同样气喘吁吁。 而慕清云则和龙帝南差不多,白脂般的脸颊上一片通红,显然也疲累不堪。 “天宁,你...你不累么?”何一铭看着坐在地上调息的宁天启,奇怪地问道。 是啊!他不累么?跑了那么久,他竟然还能像洛文师兄一样,仅是气息有些絮乱而已! 龙帝南等几人也望向宁天启,眼神中充满疑问。 “戚师弟,你...很不简单吧?”慕清云也抬眼看向他,淡淡问道。 这个人,又一次展现了他诡异的出手! 就在刚才,以元武境界修为,竟能斩伤真武高阶的血公子!极度不可思议!双方可是有着两个大阶的差距,实力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他那把品阶不低的刀很古怪,刀法也是古怪,只是随意一挥,竟然能劈出两道刀光? 他手上的戒指显然是一个危急时刻可以瞬间增强实力的储元戒指,这类储元宝物可是极其珍贵的,往往是大宗门、家族的强者才会拥有,他一个孤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只是从小身体比较好,还修炼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炼体术而已。” “洛师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宁天启转头问洛文,很显然的想要转移话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看到他避开话题,除了龙帝南低声冷哼之外,众人也没有再多问。 “按我们行进的速度和方向,现在可能已进入天罗森林至少两百里的深处,如此深度的范围,已经有千年左右的凶兽出没了。” “现在按原路返回,恐怕还会遇上血灵宗的人,如果斜穿过森林,万一遇上强大的凶兽,那将更加危险。” “不如,我们先找个山洞休息,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视野开阔,我们再返回宗门不迟。” 洛文说完,便一一看向几人。 “就按洛师兄所说的吧!”龙帝南第一个赞成,而其余几人,也都没有异议。 就在众人刚起身的时候,宁天启突然看到不远的树木后面,闪过了两个绿色圆点。 不止两个,四个...八个...数量很多!四面八方都有,而且正缓缓向他们靠近。 “我想...我们被包围了!”宁天启冷静地低声说道。 众人闻言一惊,迅速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戚师弟,敌人在哪?”洛文疑惑问道,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个戚师弟,视力好像比他们好上许多,刚才在剑湖便是证明。 “四周都是,应该是一群恐狼,数量不详,但至少有数十只。” “东南方向的恐狼较少,或者我们可以从那里突围,尽快,否则包围圈一缩小,我们就没机会了。” 洛文闻言,当下不假思索说道:“走!”然后便率先往东南方向冲去,而其他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嗷呜!” 突然一声狼嚎响起,然后便看到四周绿点迅速向他们围过来,显然这狼群的狼王发现他们想逃跑,当即下令围杀。 果然是恐狼群!在这个范围内活动的恐狼,虽然平均修为不高,但恐怖之处在于数量,而且,为首的狼王肯定不低于五百年修为。 冲在前面洛文不禁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及早撕开一条活路。 “吼!”一头半人高的恐狼朝洛文迎面扑来。 “嗤!”伴随着白光闪过,那头狼在鲜血喷飞中,摔落在地,抽搐不已。 洛文来不及擦拭脸上腥臭的鲜血,手腕翻转,抡剑又刺向另一头恶狼。 “师妹小心!”龙帝南一声惊喝,眼见一头恐狼突然从一棵树后窜出,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慕清云。 话音未落,只见慕清云抬手一挥,剑光闪过,瞬间绚丽如花,那头畜生便哀嚎着倒在血泊中。 落花剑法!慕修仁的成名技,天资卓越的慕清云施展出来,自然是威力不凡,而其她手中那把剑,可是太苍门赫赫有名的上品灵器,清灵剑。 看到她没事,宁天启等人,也纷纷挥着兵器,抵挡四面八方扑来的饿狼。 顿时,刀光剑影中无数鲜血崩飞,瞬间又有数头狼倒在血泊中。 突然,宁天启敏锐的耳中,传来一阵急促而且沉重的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道足有一人多高的银色影子,正风驰电掣地向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扑去。 洛文此时正好扭头想看看后边的形势,却看到一头通体银白的高大巨狼,正扑向慕清云,不禁大惊失色。 “师妹!!!” 血瞳银狼!通体银白,一双三角狼眼血红蒙蒙,如尖角般的耳朵后面,竖着长长的鬃毛,如密密麻麻的尖锐钢刺! 近千年修为的血瞳银狼,实力堪比武宗境。 面对这突然暴起的一击,刚踏入玄武初阶的慕清云,绝对无法抵挡。 完了!急急冲过去的洛文,两眼绝望。 …… 慕清云,天生丽质,并有着其父坚忍不拔的性格。 在慕修仁的熏陶下,她自小醉心武学修炼,十五岁那年便晋入了玄武境,被誉为东昙峰近十年来天赋最为卓越之人。 十四岁起,她每年都跟随同门师兄下山历练,两年间,经历各种厮杀数十役,其手上清灵剑亦饮血无数。 但此时,慕清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一头巨大的血瞳银狼,张着血盆大口,狠狠扑向她! 面对扑鼻而来的腥臭,她强自扭身,手中清灵剑奋力横扫过去。 “叮!”一声脆响,清灵剑只削掉了狼掌上的一根利爪,而那血瞳银狼,仍速度不减,泛着冷光利齿,狠狠向慕清云咬去。 突然,两道如新月般的白光,悄无声息地斩向那硕大的狼头,一个身影跟着电射而至,狠狠撞开了慕清云。 “砰!”慕清云被横向撞飞。 横飞出去的刹那,她看到一张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一个少年的肩膀上,崩飞出了一片艳红的鲜血! 那一片艳红的血雾,如怒放的鲜花,在凄凄月色中,绝美无比。 第20章 迟尺天涯的残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慕清云感到自己的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义无反顾的少年,怒睁着双眼,无畏地盯着近在迟尺的硕大狼头,犹如浴血的战神一般,傲然不屈! “啊!!!”宁天启嘶声大吼,手中月痕狠狠地刺向血瞳银狼的咽喉。 “嗷!”银狼王一声哀嚎,嘴巴一甩,宁天启便飘飞了出去,又洒下一片血雾。 紧接着,一道如拇指粗闪电般的剑芒从旁激射而出,射在赤瞳银狼的脖子上,打落了几片银色鳞片,剑芒未落,一把宝剑紧随而至,狠狠刺入银狼王失去鳞片保护的脖子,正是刚刚赶到的洛文。 “吼!”银狼王再次受创,怒吼着一爪拍向洛文。 面对那寒芒闪闪的利爪,洛文不敢怠慢,连忙后撤躲开,仗剑站在倒地的宁天启身前,与那赤瞳狼王隔开对峙。 此时,何一铭也迅速赶到宁天启身旁,砍翻了一头正欲扑向宁天启的恐狼。 龙帝南则冲到刚刚起身的慕清云身边,两人背靠着背应敌。 血瞳银狼硕大的额上,有一道被劈裂的伤口,咽喉和脖子侧面,也各有一道伤口,正潺潺往外流血!但那双血红色的三角大眼,却显得愈加的嗜血残暴。 宁天启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左肩被长长的锋利牙齿洞穿,鲜血正从那四个模糊的孔洞中潺潺往外流着。 肩膀传来的剧痛让宁天启周身有些发冷,而且肩膀正在慢慢变得麻木,隐隐有向全身扩散之势。 就在此时,气海内那把断刀突然嗡嗡地颤动起来,仿佛想要挣脱某种禁锢。 但只是一瞬间之后,断刀便停止了剧烈的颤动,只无力地转了几下,随即又陷入了往常的沉静中。 宁天启无心顾及断刀,因为对面的那头畜生动了。 只见血瞳银狼一声大吼,再次扑向仗剑而立的洛文。 面对那一人多高的银狼王,洛文不退反进,同时手腕一拧,顿时身前出现无数耀目的莹白星点,组成一幅绚丽无比的剑花,如流星般向血瞳银狼射去。 “落花无情!”随着洛文一声大喝,那无数星点组成的剑花与银狼王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嗤...”无数刺耳的声音响起,血瞳银狼跃在半空的巨大身躯,瞬间泛起一团血雾! 这时,侧面又有无数道耀目的剑花,同样如流星般横里射向银狼王,正是一旁的慕清云不顾身前的恐狼,奋力施展的一击,也同样是落花剑法的杀招:落花无情! 血雾再次腾起,银狼王巨大的身躯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它一身银色皮毛,但它前扑的身势,仍狠狠撞在了洛文山上,两只利爪更是狠狠抓了洛文的双肩。 “嗖!”又见两道莹白如新月的白光从另一边闪过,撕开了银狼王粗大的脖子,顿时一股血箭奔涌,把手握弯刀的那少年,染了一脸的红血,形如炼狱的恶鬼! “砰!”血瞳银狼倒在了地上,四肢不停抽搐,掀起被染红的落叶翻飞,不甘地嗷嗷低吼! 狼王被屠,群狼无首,四周的恐狼,瞬间便四散逃开,远远的遁入夜色之中。 “呼...呼...”宁天启大口喘着气,闭着眼,使劲挤出喷入眼中的鲜血。 随着不停深呼吸,他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肩膀的麻木也在迅速地扩散,全身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刚才那断刀是怎么回事? 宁天启不去理会肩膀,反而思索着刚才断刀异动的缘故。 “天宁!你没事吧?”何一铭跑到他身边,查看他那血肉翻飞的肩膀。 “我没事,就是半个身子麻了,左臂使不上力气。”宁天启暂时放下心中疑问,但仍闭着眼睛喘气说道。 何一铭连忙撕开他的衣服,又拿出自己配制的药膏,捂在伤口上,随即又拿出绷带仔细包扎起来。 一旁的慕清云,先是深深凝望宁天启一眼,随即也拿出药膏绷带,帮洛文受伤的双肩抹药包扎。 大战方休,空气中仍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树林中寂静得有些诡异,众人四周的树木早已被刀剑砍段,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混着数十头恐狼,和一头足有丈多长的血瞳狼王尸体。 不多时,两人的伤口包扎完了,慕清云缓缓走到宁天启身前,抬起一双清泉般的美目柔柔看着他鲜血染红的面容,轻声说道:“刚才谢谢你!” 声音不再清冷,还带着丝丝温柔,传进宁天启的耳中,让他无力的身子更加地软了。 “不...不用谢,你也救过我。”第一次见慕清云如此对他说话,顿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也不敢抬头看她双眼。 “呵呵!戚师弟,我也要感谢你,这次真多亏了你,否则我就无颜回去面对师傅了!”洛文也走到宁天启身前,笑着说道。 “洛师兄别这么说,我还能活到今天,也全靠你们当日相救。” 宁天启也低头笑了笑,只是他一脸鲜血,笑起来比那恶鬼还难看。 一旁的龙帝南,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四人,脸色有些难看,当下清咳一声说道:“云师妹,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血腥味这么浓,随时都有其他凶兽到来。” “对,我们赶紧离开!”洛文说完,走到银狼王尸体前,一剑撩开银狼王胸口,取出一枚深黄色的元核,抛给宁天启。 “戚师弟,这一躺历练,你功劳最大,这个你拿了吧。” “洛师兄,还是你拿吧!” “唉!别推却了,拿着!” 宁天启感激地看了看洛文,终于还是收下了那枚超过五百年的元核。 ...... 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阳,把暖暖的阳光,斜斜地投进了弥漫在晨雾中的天罗森林。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枝头的翠鸟欢快地跳跃,在凉爽的空气中叽叽喳喳鸣叫着。 宁天启在鸟鸣声中悠悠醒来,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一张美得无法形容的面孔,狭窄的石洞中,慕清云正闭着眼睛,安详地靠着他对面的石壁上,恬静地睡着。 洞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又混着丝丝血腥味,宁天启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静静地看着那女子。 残忍的美丽,近在迟尺,却又无尽遥远! 突然,她那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后便缓缓睁开眼睛。 宁天启连忙收回了目光,又转向洞外,透着斜斜的阳光,看向外面盛开的不知名鲜花。 不一会,身边斜靠在石壁上的洛文和龙帝南,也都醒了过来。 “戚师弟,你伤势好点了么?”刚醒来的洛文,第一件事便是关心地询问宁天启。 “好多了,就是肩膀还有些麻木,一铭的药还是很不错的。” “那就好,”洛文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向洞外轻喊:“何师弟?何师弟?” 话音刚落,洞口闪进了一个身影,正是何一铭。 由于洛文和宁天启都受伤了,所以何一铭坚持要给他们在洞口守夜警戒,虽然一夜没睡,但这对于武修来说,对身体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都醒啦?要不要现在就动身回宗门?”何一铭问道。 “嗯!走吧,现在就动身,先离开天罗森林的危险地带,然后再找点吃的。” 洛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爬出了石洞。 众人也纷纷跟了出去,在洞口不远的一条小溪边随意洗了把脸,然后便往森林外围行去。 第21章 少年与神雕 天罗森林,树木依然郁郁葱葱,林海一如既往的浩瀚。 宁天启站在一座山梁上,望着无边林海,看到掠过的飞鸟,不禁想起了一个伙伴,他从司马威手里救的那只金睛雷皇雕。 那家伙还好么?一年没见,现在应该长得很大了吧? 这里距离当初和它分别的地方,并不是太远,不知它是否还在这附近? 宁天启不禁举目四眺,突然,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小黄点,正斜斜飞近。 是它么?宁天启不禁睁大双眼,紧紧盯着那小黄点。 纵然他视力超人,但距离太远,仍看不太清楚。 又突然,小黄点偏转了方向,好像发现了他们,竟朝他们这里飞了过来。 是它!!! 是雕儿!宁天启内心突然涌起一股热流,激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小黄点。 “雕儿!!!”宁天启忍不住仰天大吼,声如雷鸣,在山野间滚滚荡去。 “你疯了吗?吼什么吼?”龙帝南被突然的吼叫吓了一大跳,顿时转过头怒骂。 “啾...”突然一声悦耳的鸣叫,远远地传来。 紧接着,太苍门的几人,便看到一道黄色影子,风驰电掣地朝他们扑来。 “不好!”洛文连忙拔出宝剑,如临大敌。 “洛师兄,不用担心,这是我的朋友。”宁天启兴奋地说道,随即便迎着那道影子跑去。 一只翼展足有三四米的大鸟,通体金黄,胸前烙着三道醒目的紫色雷纹,如风一般飞到众人上空,扔下一条七八米长的大蟒,随即朝着宁天启扑了下来。 “雕儿!”宁天启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它落下的身躯,把脸深深埋进了它柔软的羽毛。 “嘎嘎...嘎...”雕儿胡乱怪叫,巨大的翅膀紧紧抱住宁天启,不停用头颅蹭着他的毛发。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但他和雕儿之间,却有着浓浓的深厚感情。 它是他自由后的第一个伙伴,陪伴他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 他是它的救命恩人,更有着不可替代的抚育亲情,那三个月里他,除了要喂饱自己的肚子,还要给胃口无限大的雕儿猎取足够的猎物,甚至从司马威那夺来的储物戒中,那数十颗千年以下的元核,也都全部给雕儿吞了。 天罗森林里凶兽横行,但是他带着幼小的它东躲西藏,硬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活了下来。 把雕儿喂养长大,翱翔天际之后,宁天启终于还是走出了天罗森林,踏上了修炼复仇之路,那时的雕儿是多么的不情愿他离开。但人雕殊途,他终归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是离别时,他也曾经答应过雕儿,一定会回到天罗森林找它。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雕儿还是没有离开这一片森林外围区域,想必也是在等着他回来。如今再次重逢,看雕儿那样子,显然内心兴奋得无法形容了。 宁天启也很兴奋,两手抱着雕儿硕大的脑袋,看着它不停呵呵笑着,才一年时间,它头颅都和宁天启的一般大小了,那两道隆起的眉额,此时竟斜斜向后削去,带出两道如剑锋般的暗红色羽角,有如上古凤凰般头生角羽,灵逸而且威严。 “伙计,过得还好吗?有没有被其他大家伙欺负?” “嘎嘎...”雕儿连声怪叫,又把脑袋靠了过来,在宁天启脸上不停地磨蹭。 “呵呵,伙计,见到你真好!”宁天启也抱着它的头颅,感受着脸上的温暖。 没多久后,雕儿突然低下身子,张开翅膀,又转头对宁天启叫了两声。 “哈!你想带我飞上天吗?”宁天启兴奋地说道,刚想骑上去,突然又犹豫了一下,看向那边的几个同门。 宁天启没有骑上去,只轻轻抚摸它的头颅,轻声说道:“雕儿,现在还不行,我一会还要离开。” “嘎!”雕儿呼地一下飞了起来,巨大的翅膀不停狂舞,顿时间掀起一阵飞沙走石,直令不远的几人蹭蹭后退。 宁天启看着狂乱的雕儿,又无奈地说:“雕儿,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忘了一年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么?” 狂乱的雕儿发泄地飞舞了一会,便又逐渐安静,终于,又缓缓落在了宁天启身前,但仍有些狂躁地乱叫着。 “伙计,我现在就住在西北面的辰灵山,就在天罗森林边缘,离这里不远,一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好么?” 宁天启又抱住它的头,不停安慰它。 ......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戚师弟了!”洛文怔怔看着宁天启和那只大雕,喃喃自语。 一旁的何一铭,更是瞪大双眼,张开着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洛师兄,这...好像是一只金睛雷皇雕!”慕清云也感到震撼,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三道雷纹,金睛雷皇雕!竟活生生地就在他们面前,而且还跟戚天宁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这令人看不透的戚天宁,究竟有多少秘密? “金睛雷皇雕!”龙帝南嘴里低低说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贪婪。 “啑!”雕儿突然转过头一声厉叫,金纹闪闪的大眼,死死盯着龙帝南,浑身又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凶威凛凛。 看到雕儿的异样,宁天启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定是雕儿感觉到了龙帝南的不怀好意,所以才有这般表现。 雕儿是什么?可与九头鬼车抗衡的上古神雕,灵性自然不低。 明白所以的宁天启,缓缓转过头,看向龙帝南,冷冷说道:“它是我的兄弟!”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 “你!”龙帝南闻言,脸色一阵铁青,他乃皇室宗亲,银月城主世子,几何时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但是面对金睛雷皇雕凶煞的眼神,龙帝南丝毫不敢妄动。 对于这上古神雕,他也是有所了解,虽然这只看起来还未成年,但强悍血脉的存在,可不是他能轻易挑战的。 洛文看到二人就要起冲突,心里不禁暗骂那龙帝南,连金睛雷皇雕的主意都想打,这皇家世子还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他不知道,这种上古神兽,都有极其恐怖的天赋技法么? 但他作为师兄,带领几人进行历练,便不能让任何人有闪失,否则他定难咎其责,况且,龙帝南身后的庞大势力,可不是戚天宁能轻易招惹的。 当下,洛文站到了两人中间,沉声说道:“两位师弟,大家都是同门袍泽,还请各自退让一步。” 之后,洛文又看向宁天启,“戚师弟,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宗门吧,这天罗森林究竟是个险地,不宜久留。” 既然洛文已经出来调停,宁天启也不再理会龙帝南,毕竟洛文为人正直仁厚,而且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还是相当敬重洛文的。 对洛文点了点头,宁天启又抱过雕儿的头颅,轻声说道:“伙计,我要走了,你保重,我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嘎!”雕儿又怪叫,声音充满了不情愿,还用一双大翅膀紧紧抱着宁天启。 “伙计,听话!我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就在那边,森林边缘。”宁天启手指西北边,辰灵山方向。 雕儿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随即又转头,一双金黄色大眼,深深凝望着他。 许久,雕儿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翅膀,低低呜鸣。 宁天启又轻轻拍了拍它,转头对洛文说道:“走吧!”然后便转身先行走去。 雕儿轻扑翅膀,飞了起来,随着宁天启,在上空盘旋。 “啾…”一声清鸣,上空的雕儿突然释放一股强大威压,直镇得山林悚然,虎豹财狼、魑魅魍魉皆远遁蛰伏。 洛文望着天上那金黄色的影子,摇头苦笑,旋即招呼身后仍发愣的何一铭等人,朝宁天启跟去。 众人向森林外行去,雕儿在上空跟了一路,一直走到森林边缘,三四个时辰的路途,他们在森林里竟连一只活物都不曾见过。 可见,那金睛雷皇雕的威慑力有多大。 又与宁天启道别了半天,雕儿才依依不舍地飞进森林。 众人回到寄放坐骑的一个小村庄,取了坐骑,便直接往辰灵山方向赶回去。 第22章 情愫初生,祸根暗埋 太苍门,外事堂二楼,一个蓄须中年人正坐在文案后,神色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宁天启等人。 “有何紧要事件非要亲自跟老夫汇报啊?”中年人开口问道。 洛文前行一步,正色地说道:“禀告堂主,弟子等在探查东南边的剑湖时,发现血灵宗的人正在捕捉鱼妖横公,当那横公被捕之时,弟子亲耳听到血公子说,他要用血灵神功炼化那鱼妖横公精血,冲上武宗境。” “什么???”中年人闻言大惊,腾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细细说来!” “是!”洛文应声,随即就把当夜在剑湖边,看到血公子等人捕捉鱼妖横公,再到被追杀等,详细地说了一遍。 中年人静静听着,脸上阴晴不定,待洛文说完后,又一一看向宁天启等人。 宁天启等人,纷纷点头,表示洛文所说的是事实。 “血灵神功!血灵神功...”中年人自言自语,一双浓眉锁得紧紧的。 “你等听好了,此事干系重大,你等万万不可对外说起,否则门规处置,我自会向掌门禀报此事。”中年人严肃地说道,一双虎目威严地扫过众人。 “是!”宁天启等人连忙应声。 “且去吧,下去找朱川,任务宗卷上不必写上任务内容,只写上‘已达成’即可。” 众人当即行礼告退,又简单办了一下手续,除了洛文之外,其余四人都领到了一块银色金属令牌,上书一个“聚”字,这是进入聚元府的凭证。 聚元府,顾名思义,便是聚集元气的洞府,据说能入得里面修炼一日,可得到相当于在外面修炼数日的收获。 这也是大宗门对于普通人的巨大吸引力之一,一些小的门派,并不具备开掘聚元府的能力,因为缺乏一个稀释宝物:聚元石。 聚元石:可将附近的散乱元气汇集于周围,聚而不散。所谓散乱元气,指的是便是各种元气。 五洲内,人们修炼基本都是在吸纳天地元气,这一类元气是由万物滋生,源源不断,但普遍稀薄,鲜有元气浓郁之处。 而聚元石,除了可以汇聚天地元气之外,还有一个奇异的特性,那便是它可以把周围武修发出的元气,重新收拢凝集,同样可以让人们将其吸纳修炼。 如此一来,武修集中的地方,每日里调息吐纳、打斗修炼等等,挥发出的元气无穷无尽,再经由聚元石收拢凝聚,便就形成一个元气浓郁的修炼洞府。 这便是聚元石奇异之处!上古大宗门,往往都是先寻找一处元气浓郁的大山,开辟洞府,安置上大型的聚元石,这便就开山立门。 其缺点,便是凝聚元气速度较慢,例如太苍门的这个聚元府,每日能收拢的元气,也仅够维持四五十人同时吸纳。 而且这种石头,及其稀少,一块半丈高大的石头,需要数万年才能形成,就是仅拳头大的聚元石,那也是人人争抢的宝贝,放在身边,可随时凝聚元气,对于修炼来说,是一大助力。 宁天启外出参加历练,目的便是为了进入聚元府,普通弟子每年只有一次获得进入的资格,但也有其他进入聚元府的机会,比如有重大贡献,或者在小比大比中获得奖励等。 出了外事门,这趟凶险的历练,便告完成了,众人也都舒了一口气。 洛文看着众人一脸轻松的样子,笑了笑,“几位师弟,都没别的事了吧?我们一起回东昙峰吧?” “洛师兄,你们先回去吧,我想直接去聚元府。”宁天启说。 “这就去了?戚师弟,进入聚元府可是机会难得,你不等突破的时候再去么?”洛文惊讶地问道,之后他又突然一怔,又问:“难道戚师弟你已经到了瓶颈?” 宁天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元武中阶瓶颈?” 宁天启摇摇头。 “难道你要晋入玄武境了?”洛文更惊讶了。 “嗯!”宁天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洛文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就连慕清云,也一脸讶然,他们都知道,一年前宁天启刚到辰灵山的时候,才元武初阶而已,一年时间,他就即将要晋入玄武境了么? 要知道,一个大境界虽然只分三个小阶,但每一个小阶,都是极难突破的。 虽然真武境之前,修炼都相对较为容易,天资较好的人,从吸纳凝聚元气,到冲突小阶,都要数月甚至一年时间,突破一个大阶,则往往要三四年时间。 而那些天资较差的弟子,甚至五六年都无法晋升一个大境界。 就拿太苍门来说,每年都会有数百名弟子被迫离开宗门,这些人是因为在二十岁之前,没能晋入玄武境,而被取消继续在太苍门修炼的资格。 如果在十八岁之前,能突破进入玄武境,能算得上天资极佳之人了,如若是十六岁,那便可以称作天才! 十五岁?这十数年来,太苍门仅慕清云一人,其他大宗门,偶尔几年也会出那么一两个。 如果宁天启这次进入聚元府,能顺利晋升玄武境的话,那他可就要惊艳太苍门。 “你们不知道,他就是个怪物,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就是修炼,对别的事物一概不感兴趣。”在洛文等人惊讶之时,何一铭在旁边开始唠叨,这几日来,气氛不太好,都没有什么机会给他说话,可把他憋坏了。 “我告诉你们啊,他工作完了,马上就跑回房间修炼,吃饱饭,也是跑回房间...” “行了,一铭,你去吗?”宁天启直接打断了何一铭的唠叨。 “不去,我还要过几天才能突破。” “那你帮我和赵师伯告个假。” 宁天启朝几人挥挥手,便迈开脚步往灵昊峰走去。 “你...你的伤?”身后传来慕清云的声音。 宁天启转回身看去,只见慕清云正注视着他,一双美目晶莹透澈,隐约还带着淡淡的关怀。 这一瞬,他感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头激荡,热血仿佛又要往上涌,就如同那日清晨,看着那仙子舞剑,魂魄仿佛又快要被抽离了。 但这迷离的感觉,却又如此美妙,又隐隐有些刺激! “我...我没事,小伤而已。”他垂着头,低低说道,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只怕三魂七魄被勾走。 说完,便快速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你们不知道,他还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偷偷摸摸不懂去干嘛去,有一次我跟他后面去看,却发现他去爬山,爬得老高老高的,也不懂是不是去会情人了...”何一铭仍然对着洛文等人喋喋不休。 “呵呵!我们走吧。”洛文苦笑,转头往东昙峰方向走去。 慕清云深深望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随即也跟着洛文走去。 一旁的龙帝南则仍站在原地,也看了一眼宁天启的背影,随后又转头看看慕清云,若有所思。 “哼!”龙帝南低哼一声,转身跟着慕清云而去。 第23章 少年无礼非轻狂 太苍门的聚元府,入口便在神武殿后面,周围守备森严,无令牌者不得靠近半步。 此聚元府乃太苍门之根本,如若被人强行破坏,或夺取聚元石,那太苍门便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聚元府对于修炼的强大辅助效果,在里面修炼一日,可抵得过在外修炼三日。 最尤为重要的是,大部分弟子,在突破的时候,都需要依赖聚元府里的浓郁元气。 武修之突破过程,及其凶险,就连突破大境界中的小阶,也是凶险异常,如若突破时环境不好,受到外界打扰,极有可能会因突破失败,而蒙受重创。 轻者,气海凝聚的元气溃散,需重新凝聚,或苦苦修炼了一两年的成果白费,或直接倒退数阶。 重者,则被狂暴的元气创伤气海经脉,更有甚至,会当场殒命身亡。 另外,突破还讲究一气呵成,如若突破过程中,周围元气稀薄,无法及时吸纳足够的元气,也很有可能功败垂成。 所以,太苍门的众多弟子,每年进入聚元府的机会,都是留作突破之时使用,或小阶,或晋升大境界。 宁天启走进聚元府大厅,一路出示令牌,经过三道门阀,才得以到达入口处。 入口处是一面石壁,只开了道小门,门旁静坐着一名长须老者,正闭目养神。 “弟子戚天宁,拜见师伯,弟子申请进入聚元府。”宁天启对那老者行礼说道,然后躬身把令牌递了过去。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宁天启,突然脸色一怔,随后开口:“你姓戚?” “是,弟子姓戚。”宁天启毫不犹豫地回道。 老者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打量了他几眼,随即拿出另一个令牌递给他,又闭上眼睛,“进去等着吧。” “谢谢师伯!”宁天启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四十七的数字,想必这是房间号吧。 还没迈步走进里面,便听到阵阵交谈声穿了出来。 “宁师兄,没想到这么快,你便要冲击玄武中阶了,真是令小弟佩服啊!” “哈哈!方师弟,你也不错啊,这不是也来冲击元武高阶了么?” “师兄别取笑我了,我这才元武中阶瓶颈而已,也不知到明年今日,能否摸到玄武边缘?” “两位师弟你们都别谦虚了,我今年都十九岁了,这才勉强到了元武高阶瓶颈,这次来聚元府,就是想冲上玄武境修为,免得明年被逐出宗门。” “呵呵...” 宁天启缓步听了听,然后抬脚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三名少女,其余全是男弟子,正齐齐聚在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旁边。 宁天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在南安镇他们已经见过了一面,他的胞兄,定宫城宁家家主的嫡孙,宁天浩! 方才他们聊天,所称呼的宁师兄,想必便是他了。 没想到,这宁天浩修炼进度也这般快,才十七岁,便要冲击玄武中阶了么? 看到他进来,那一众男女,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宁师兄,这不是去年洛师兄救回来的那个人么?”宁天浩身旁的一个少年,认出了宁天启,正是当时去南安镇历练的其中一员。 “没错,是他,这人真的是很眼熟。”宁天浩定定看着刚进来那个少年,蹙紧眉头,仿佛在搜索什么记忆一般。 “他叫戚天宁,刚入门的时候测试考核最后一名。”旁边另一个少年,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废材,还被安排到药园淋粪,但没想到他去年竟然打败了银月城的赵越林,真是不可思议。” “对!是他,我也想起来了...” 有人说起这一档事之后,众人更是齐齐看着宁天启,议论纷纷。 宁天启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只径直朝里面空旷处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空无一物,仅在四壁上,镶嵌了几棵荧荧发光的萤石,照亮了石室。 这时,宁天浩突然向他走了过来,拱手施了一礼,并淡淡开口道:“这位戚师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南安镇,”宁天启垂头静静站着,也不抬眼望那宁天浩,只低声简单地回道。 “我是说在,在南安镇之前,我们有在哪见过吗?” “没有。” 宁天启没有忘记,这个同胞兄弟,在儿时是如何嚣张跋扈!更没有忘记,他父亲宁远宏,和他爷爷宁少亭,与自己的父亲有很深矛盾。 他甚至隐约觉得,自己父母的死,和宁远宏及宁少亭,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宁天浩看到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禁有些恼怒,他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宁家世子,来到太苍门,更是被东昙峰的范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天资卓越,同辈修为上,更是仅仅次于慕清云而已,何曾有同辈师兄弟如此漠待他? 方才自己礼貌地主动和对方搭话,怎得这个低眉垂首的孤儿,连礼都不回,竟然只是冷冷回答数语而已! “哼!”宁天浩不禁冷哼一声,“戚师弟好大的派头,你这是要来突破元武初阶的么?” “呵呵,宁师兄,我看他入门才一年,怕是元武初阶瓶颈都还没到吧?我记得当时他可是测试得了倒数第一的。”旁边另一个少年显然也看不惯宁天启冷漠的样子,在那边不削一顾地说道。 “你们东昙峰竟然还有不认识宁师兄的人,可真是让我奇怪了,呵呵!” “我看他是侥幸打赢了个元武中阶的赵越林,便不知天地了吧?再过几天的宗门小比,兴许他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切!宗门小比我倒是不介意领教领教他的本事。”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们,也不抬眼,只静静地站着,泰然自若,仿佛只当周遭那些人只是空气罢了。 “宁师兄,别理会他,装模作样故弄玄虚,不就是个挑粪的么?” 宁天浩讨了个没趣,但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能铁青着脸色,顺着刚才那人的话,便走回众人身边。 这时,原来坐在外边的老者,走了进来,昂首阔步直接走到里面的那面墙壁,手拿一块漆黑的牌子,往哪墙壁上一按。 轰轰声突然响起,石壁中间渐渐裂开了一道石门。 “时辰到了,进去吧,三日后自己出来,省的老夫亲自动手拿人。”老者站到旁边,淡淡说道,慵懒的声音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老者话音刚落,先前聚在一起的那些个少年少女,纷纷走向石门,一一对着老者行礼,便鱼贯而入。 宁天启没有动,只等那些人全部进去完了,他才向老者施礼,接着也走了进去。 老者见他进了里面,便又按一下石壁,那轰隆隆声又起,石壁渐渐关合。 摇了摇头,老者走回外面,继续闭目静坐。 第24章 人来人又往 聚元府,开凿于东昙峰之内,共七层,内呈圆形,每层十到十八个房间不等,各楼层的所有房间均环绕着正中的聚元石。 依照着石壁上的标示,宁天启往下走了四层,才找到了四十七号房间,用令牌在门口旁边凸起的莹白石头上按了一下,那石门便也轰隆打开。 这是个长宽均不足一丈的小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只在墙壁上镶一小块萤石,映着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莹白元气。 宁天启转身关上石门,便看到石门旁边悬挂着一个沙漏,在石门刚刚闭合之时,沙漏便翻转朝下,一丝沙子便水丝般落下。 想必,这沙漏便是三日之限时吧? 宁天启走到房间中间,盘坐在地,两手放置身前,上下虚握,随即进入了修炼状态。 轻轻吐纳,运转气海内气旋,全身八百余穴位不停张合,丝丝元气便源源不断涌入各处穴位,再缓缓汇入十二正经,导入气海,又被那团高速旋转的气旋吸入其内。 聚元府当真是名副其实,这小房间内元气的浓郁程度,比外面的高了数倍,宁天启只觉得吸纳入体的元气,不断冲刷着全身各穴位经脉,令他周身舒爽,还隐隐有身体充盈凝实之感。 气海气旋高速旋转,不断剥离一丝丝刚纳入元气中的杂质,又经由八脉逆流,排出体外。 自从修炼了《四象真经》以来,宁天启的周身穴脉,竟能在张合间,自行过滤杂质,因此他所吸纳的元气,相比以前,已经是纯净了许多,再由气旋剥离一遍,更为纯净凝洁。 那《四象真经》并无等阶划分,宁天启不知自己修炼到了何种程度,也不知这功法能修炼到何种境界,只是每日修炼之余,都会花费大量时间来修炼这功法。 他只知道自己的视力、听觉、敏捷、身体坚韧等,都有了很大提升,而且吸纳元气、运转元气的速度,都有了明显提升。 宁天启修炼了约一个时辰,只见气海内气旋只吸纳元气,但却没有更显凝实,旋转速度也没有加快,很明显是该突破的时候了。 缓缓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圆溜溜的丹药,这是雪阳宫元丹,而且是三品的,从司马威那夺来的戒指中有那么几颗这东西,之前他冲击元武中阶和高阶的时候,用掉了两颗。 他还送了几颗给何一铭,自己也仅剩三颗了,那戒指中原本还有不少固元丹,也被他吃了七七八八,仅剩不足十颗而已。 毫不犹豫,宁天启把那颗三品的雪阳宫元丹,塞入了口中,随即便化为一股热流,从濂泉、天突涌入十二正经,并在各处经脉游走一遍,随即汇入气海。 狭小的房间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停滞,只有那丝丝流淌的沙漏,无声地抽离着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静坐入定的宁天启,突然全身颤抖,青筋暴起,脸色一阵红白交替,闷哼不止。 显然是到了突破的最关键时刻,这时刻,气海内狂暴的气旋、经脉中四处乱冲的狂乱元气,都会让人感到犹如抽筋挫骨之痛。 如若心志不坚,不能撑过剧痛的阶段,或无法控制气海气旋者,都极有可能突破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宁天启从小历经磨难,心志之坚定自然不必说,而修炼了《四象真经》之后,他的身体更是强韧之极,这抽筋挫骨之痛,尚不足以让他崩溃。 果然,全身颤抖的宁天启,突然沉静了下来,面色通红。 “啊!”一声厉吼,宁天启盘坐的身体猛然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生生撕裂身上的衣服,撞在狭小房间的四壁上,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呼!”长呼一口气,宁天启站了起来,不顾身上黏糊糊的破碎衣服,只急着运气一凝,顿时一片淡淡的莹白元气,浮现在他胸口,元气外放。 玄武境,可勉强凝气外放护体,而到了真武境,则只需心念一转,便可迅速凝结护体元气,且护体元气的凝实度有天壤之别。 收回了外放的元气,宁天启又往气海内视查看,只见之前的气旋,已不复存在,气海里只静静悬浮着一滴晶莹的液体,吐纳调息之间,丝丝元气源源不断地汇入那滴晶莹的液体。 凝气成液!玄武境界的标志。 “哈哈哈...”兴奋地大笑了几声,宁天启抬起双拳,对着周围不停挥去,只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元气,轰得四壁隆隆作响。 只一会之后,宁天启又平静下来,看看那沙漏,不觉中已经走了三分之一沙子,时间已经过了一日了。 把身上黏糊糊的破烂衣服全数脱下,从储物戒中拿出另一套衣服换上,随后又拿了些肉干和水出来,填了下肚子,之后,宁天启又盘坐在地,继续入定修炼。 这聚元府的好处,可不能浪费分毫,一年中才能进入三日而已,他得抓紧时间修炼。 他要迅速变强,然后回定宫城宁家,查出灭他家门的真凶。 ...... 两日后,东昙峰山脚药园。 “赵师伯,弟子们来跟您道别了,感谢您这一年来对弟子的照顾。”十几名少年,聚集在药园里,齐齐对着赵空易行礼。 这些人,正是和宁天启一道,负责药园工作的弟子,今日他们便要离开这药园,搬上东昙峰。 而药园的工作,则是由今年的新弟子接手,如今,已经有数名新弟子入住他们原来的院落了,明后天,也将会有其他新弟子陆续到来。 此时,距宁天启进入太苍门,已经整整一年了,辰灵山又迎来了一批雄心万丈的少年,又送走一批灰心丧气的青年。 赵空易看着面前这十几名少年,脸上平静无澜,药园每年迎来送走一批批弟子,数十年一如既往,他已经习惯了。 “去吧!好好修炼。”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赵空易朝他们挥挥手。 “师伯保重!”众少年看着这淡如止水的灰衣老者,依依不舍地转身,有几个甚至眼圈微红。 这一年来,赵师伯的确是非常照顾他们,从来没有任何苛责打骂,还会教他们一些丹药知识,甚至还会在修炼上给予他们不少指点。 在五洲大陆这种强者为尊、人情冷漠的世态之下,赵师伯的种种,着实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尊敬。 但不舍终究是短暂的情感波澜,那十几人还是选择了离开药园,因为他们不想每天干着挑粪淋菜的生活,更不想被别人指着说是金汁少年,他们只想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以求能出人头地。 第25章 一笑间的友情 十几个相处了一年时光的师兄弟,这便离开了。 只有何一铭没有离开药园,他早已被赵空易收为亲传弟子,每日里都与赵空易黏在一起,修炼之余便跟他学习炼丹术。 “师傅,三日时间已经过去了,天宁那家伙也该回来了吧?那家伙也要离开药园么?”何一铭站在赵空易身边,两眼惆怅地望着药园外,向他师傅问道。 “呵呵,这药园的工作,只需满一年,之后的去留,便是个人选择,你问我何用?” “哈!回来了,这家伙是不是听到我念叨他了,所以才赶紧跑回来的么?。”何一铭眼看着药园外走进来一个人,乐哈哈地说道。 那人正是宁天启,他刚从聚元府出来,便看到灵昊峰广场上排满了队伍,全是青稚的少年少女,由许多家属陪着正参加入门测试。 算算时间,又是一年过去了,宁天启只稍微感慨了一下,便径直回到了药园。 “天宁,你突破了?进入玄武境初阶了?”何一铭兴奋地跑过去揽着他肩膀问道。 “嗯,突破了。” “哈!真有你的哈!这么快就玄武境修为了,我看你这资质,都赶得上慕清云了吧?” “拜见赵师伯!”宁天启没理他,径直走到赵空易身前,对他行了一礼。 “嗯!十六岁晋入玄武境,不错!不错!”赵空易赞许地看着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好像宁天启也是他亲传弟子一般。 “看来我这药园,也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嘛!过几天的内门小比,那些趾高气昂的兔崽子们可是要大吃一惊喽。” “谢赵师伯夸奖!”宁天启又施了一礼,接着问道:“那些师兄弟,他们是要搬离药园了么?” “是啊!天宁你也要搬走么?”何一铭在一旁抢过话。 “我不走,就留在药园,陪赵师伯和你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走,果然是好兄弟!”何一铭闻言,兴奋地跳到宁天启身边,又伸出手用力地拍着宁天启的肩膀。 赵空易也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往自己屋里走去,只悠悠说道:“你不想走,莫不是喜欢上了这金汁的味道?也罢,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吧,也好多教教那些个新来的。” 听着赵师伯有些许调侃的话语,宁天启少有地舒展眉宇,放松了起来。 “走吧,天宁,我们去散散步。”见赵空易走后,何一铭揽过宁天启的肩膀,往外走去。 “呵呵,你今天怎么了?”宁天启一边走着,一边笑着问,他感觉到今天的何一铭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那些师兄弟离开的缘故。 “天宁,你本不姓戚吧?”何一铭突然反问道。 宁天启闻言,暮地一怔,随后抬起头,凝重地看着何一铭。 何一铭也同样定定看着他,脸上平静无澜,眼神也没有一丝闪烁。 “唉!”片刻之后,宁天启突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铭,你能替我保密吗?” “你打算要杀人灭口吗?” 话音落后,没有答案,两人又陷入了静静的对视。 良久,宁天启突然笑了,近十年来,他很少有过笑容,但今天他笑得很自然,很从容,也很真诚。 “一铭,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何一铭也笑了,他经常笑,嬉皮笑脸地笑,但今天他笑得很自然,也很真诚。 “天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天启往前两步,把手攀上他肩膀,“一铭,谢谢你,但是有些事情,我怕会连累你。” “天宁,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一个人撑着,真的会很累。” “呵呵,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你放心,我还能活到现在,并非全是凭借着运气。” 何一铭没有再说话,只点了点头,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他脑子并不笨,从入门那天宁天启问他定宫城宁家的事,以及宁天启当时的神情中,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他这个好友戚天宁和宁远辰有关系,因为这样的一双鹰眼,他曾在小时候看过一眼,并深深印在脑海中,那便是宁远辰的双眼。 轻叹了一声,何一铭再次轻轻拍了拍宁天启的肩膀,身高的优势表露无遗。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并排走回了药园。 ...... 太苍门这几日热闹非凡。 一是因为正逢招纳新弟子的期间,二是四年一届的宗门小比即将举行,许多在外历练,或闭关修炼的弟子,都纷纷在宗门内露面。 无数弟子,都在为小比做准备,或相互间切磋,以求增加比斗经验;或频繁出入宗门坊市,购买一些武器防具,以此增加一些胜算。 宁天启也不例外,此刻他正向宗门坊市走去,想找一件内甲护身。 自从经历了血公子追杀,以及和血瞳银狼的厮杀,他明白了内甲的重要性。 他储物戒里还有四百多元石,以及一些凶兽的皮麟骨骼,这些东西,应该可以换取一件不错的内甲。 太苍门的坊市,就在灵昊峰山脚,外事堂旁边,有宗门开设的各类店铺,对门内弟子出售武器甲胄、灵丹药材、凶兽元核皮骨等,高价出售的同时,也低价收购各类材料。 另外,坊市中也有许多弟子摆摊,同样也是或售卖或收购。 宁天启随意地逛了一下几个地摊,发现许多都是售卖些元核药材之类的,便径直向宗门开设的店铺走去。 宗门店铺并无招牌,店内装饰也极其简单,各种武器甲胄随意摆放在数个木质货架上,几个同门弟子,正在货架前挑选着各自所需,店铺柜台后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宁天启大致浏览了一遍店里的内甲,这才发现元石是有多么的重要,一件五百年的软皮内甲,便要八百元石,而店里最贵的一件万年黑水毒蜥皮甲,售价竟达到十八万之多。 原本一穷二白的宁天启,杀了司马威才得了五枚中品元石和数十下品元石,原本以为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但现在看来,这数百元石,连一件低级的甲胄都买不起。 幸好,储物戒中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或许那司马威就是把钱花光买了这些东西。 宗门商店,如同太仓门规一般,连讨价的余地都没有,宁天启拿一张五百年凶兽的外皮,再加上四枚中品元石,才换得一件五百年的软皮内甲。 这还是十分常见的冠头蟒的皮甲,也不知用什么手法制作,薄薄的内甲柔软舒适,轻若无物,贴身穿在里内,全然看不出身材有任何变化。 买到所需东西的宁天启,仅剩不足五十枚下品元石,也无心再逛,径直出了坊市,往东昙峰药园方向走去。 宁天启刚刚离开,坊市出口跟着又走出了两名少年,其中一个,正是被宁天启打成重伤的赵越林,而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翩翩公子,身着宝蓝色袍子,手执一把红色描花纸扇,肤色白皙,神色倨傲。 “表哥,就是此人!”赵越林看着宁天启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过几日的小比,如若能对上他,我便替你做了他,如若是对不上...呵呵,你表哥我在宗门内还是不少朋友的。” 第26章 回身一剑,喋血三步 药园来了十几名新弟子,对宁天启和何一铭毕恭毕敬地叫着师兄,让两人也过了把居于人上的瘾。 几日里平静无澜,转眼就到了小比开启首日。 太苍门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弟子,都会参加小比,每两年龄段分一组进行比试,如十六到十七岁为一组,十八到十九为一组...... 先由各脉内部决出每组的前十名,按排名先后分别给予元石或功法等奖励。 然后这前十名再参加五峰之间的宗门决赛,进入宗门前十名者,将会获得进入聚元府三到十五日不等的资格奖励。 宁天启也不例外地参加了小比,此时他正在东昙峰的丘光台上,等候着轮到自己的比试。 这里是十七岁年龄段的比试场地之一,有两百多名十六至十七岁的弟子要在这里进行淘汰赛,两轮过后,这场地里晋级的弟子,会和其他场地的弟子混合重新抽签,再进行下一轮比试。 如今这丘光台上,除了参加比试的弟子之外,还有许多刚入门的新弟子也来这里围观。 “我告诉你啊!别以为在药园的弟子就是最差的,去年天宁还把那个叫赵什么林的打残了,一会你们再看他如何打残别人的,我告诉你们啊!以后在宗门里走路要抬头挺胸的,别丢了我们药园的脸,我告诉你们啊......” 何一铭正对围在身边的十几名新弟子,喋喋不休说教着,只听得那些个老实的少年一愣一愣的。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只静静地观看场上的比斗。 广场四周隐隐投来的数道目光,都让他感受到了敌意,他知道自己在宗内招惹了一些人,赵越林、龙帝南、他的胞兄宁天浩,这些人都是家族门阀世子,在宗内结交甚广,这次小比显然不会让他好过。 但他不会有一丝畏惧,如今的他,已经是玄武境初阶修为,在宗门内同岁弟子中,绝对是佼佼者,甚至比许多大两三年的师兄都要强上许多,论实战能力,他有信心打赢玄武中阶的高手。 何况他有坚定信念,争夺名次,争取元石和进入聚元府的奖励,他要变强,然后报仇雪恨! 任何阻挡在身前的人,一律踏过!任何欲对他不利的人,杀! “下一场比试,戚天宁,李荣,迅速入场!” 年轻弟子的比斗,耗时很短,原先的对战的两名弟子,迅速分出了胜负,主持比斗的师叔随即捧起名册,高声大喊。 “天宁到你了,加油!” “戚师兄加油!” 身边传来何一铭及其他师弟的加油声,宁天启轻轻点头,走进了小广场,步伐稳健,很快便走到了仅十数丈宽的广场中间。 他的对手,很快也走到了广场中,微笑着对他抱拳说道:“戚师弟,幸会幸会,一会还请手下留情啊!” 这个李荣面相很生,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从他言语中可看出,是早一年入门的师兄,笑容温和,彬彬有礼,看着不像犯恶之人。 “李师兄客气了!”宁天启同样抱拳回礼。 “双方各自退开,比斗准备开始。” 主持师叔退到了广场边上,和宗门数名长老、执事站在一起。 自从宁天启重创赵越林一役之后,东昙峰的新弟子便再也不敢小窥他,此时都静静在旁边看着,也没有嘲讽言语。 “戚师弟,请!” 李荣潇洒地摆手往身前一引,并没有拿出任何武器,意思很明确,他要赤手空拳与宁天启比斗,以免相互间误伤。 无论是宗门小比,还是帝国大比,并不限制使用武器,只任凭弟子各自发挥,也不限制能否下狠手,只不断重申禁止下杀手。 但刀枪无眼,棍棒无情,每一届宗门小比,都会有无数人受伤,殒命者也常有出现。 而那帝国大比,则更为残酷,各个宗门数千年来积累的恩恩怨怨,都会在每一届的比斗场上,用鲜血来书写。 看到对方如此坦荡,宁天启也没有取出武器,正好可以试试之前从藏经阁学的那门黄阶拳法,当下便赤手空拳向对方冲去。 “来得好!” 李荣也迎着他冲了上去,同样挥起拳头。 “碰!”一声爆响,双方的拳头夹着元气相撞,随即便看到两人各自向后弹开了丈许远。 这种拼斗,纯属比拼各自的修为深厚,宗门弟子相互间的切磋,采取最多的也是这种硬碰硬的方式。 在真武境以下,凭空击发的元气没什么威力,甚至都无法凝实出罡芒,反而及其消耗原本就不多的元气,所以真武修为以下的武修拼斗之时,往往只是以拳脚刀枪见真章而已。 宁天启两人这简单的一拳,看在许多新弟子眼中,并无什么出彩之处,但那些熟悉李荣的弟子,却是大吃一惊。 这李荣十七岁,本就比宁天启入门早一年,修为更是刚刚晋入玄武境初阶,属于十七岁这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与晚一年入门的宁天启比拼修为,竟然也只打了个平手? 宁天启已经踏入玄武境了么? 当初入门测试成绩最差的他,仅一年时间,这便修炼突破了一个大境界?这种修炼速度,整个太苍门弟子中,也不过数人而已! 不单是观战的弟子吃惊,李荣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方才那一拳轰击瞬间,自己拳头凝聚的元气瞬间便被对方破开,轰得自己手臂麻痛不已,显然自己还落了下风。 难道,这宁天启修为比我还高?亦或是他元气比我的精纯? 李荣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宁天启又冲到了他面前。 有了之前的一击,李荣不敢再和宁天启硬碰硬,只能扭身避开拳锋,由侧面还了一击过去。 但宁天启身法何其敏捷,同样扭身避开,又是一拳捣向李荣胸口。 无奈,李荣只能勉强抽身避开。 两人如此来往数个回合,都是宁天启步步紧逼,而李荣不断闪避,伺机寻找空挡机会还击。 宁天启的这套黄阶拳法,走的是迅捷刚猛套路,正合适他修炼了《四象真经》之后的体魄,此时施展出来,更是犹如虎之威势豹之迅捷,很快便稳稳占了上风。 “天宁威武!天宁加油!”何一铭在旁边高声呐喊,全然不顾及周围静静观战的同门师兄弟。 李荣额头汗滴越来越密,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就在宁天启又一拳直直轰向他门面之时,他突然转身避开,并把整个后背露给了敌人。 “啊...” 围观的众人不禁发出了惊呼,对敌之时,竟然让后背空门打开,生生露给背后的敌人,这...这李荣是怎么了? 宁天启同样也有刹那愣神,但紧接着,他敏锐的眼睛,便看到站在对面观战的龙帝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笑?阴笑?得逞地阴笑? 有诈!!! 宁天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便刹住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抽回已经轰向李荣后背的右手,并迅速把元气全部外放到了胸口护身。 就在这一瞬间,那李荣突然转过身,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唰!”一道剑光横向斩过。 伴随着周围的惊呼声,一道鲜血飞溅而出,染了李荣握剑的右手艳红淋淋。 第27章 一刀怒起东昙惊 “啊!!!” 广场边上顿起一阵惊呼,就在大家都以为李荣必败无疑之时,没想到他竟然突然从左手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利剑,并迅速回身斩去。 卑鄙无耻!绝大部分人心中,都对李荣这种做法嗤鼻不已,就连一旁的数名长老执事,也都紧皱眉头。 而何一铭则瞪大双眼,又惊又怒地看着那把利剑生生斩向他的好友。 此时的宁天启整个身子就如同一个虾弓,淡淡元气护住的胸腹深凹,双脚猛踏,整个人就像被巨力击飞,向后弹开。 退出了数丈之外,宁天启手捂鲜血潺潺的胸口,弓身死死盯着前方的李荣。 李荣!龙帝南! 方才看到龙帝南那一抹笑容,一定是他授意李荣,想取自己性命! 以他的皇室宗亲的身份背景,教唆一些同门弟子对付自己,易如反掌! 幸好自己反应快,及时外放元气并做出躲避动作,刚买的内甲也替他抵消不少剑锋的力道,但仍然是被那一剑生生切开了内甲。 “好!好!好!” 他低低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字字狠厉! 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那三个字之后,他忍着剧痛从储物戒中取出月痕,刀尖指地,斜斜摆在身侧,微微低垂头颅,身子笔挺地站在广场中,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李荣。 此时,李荣脸色难看至极。 几天前,龙帝南找过他,叫他在小比时如果遇到宁天启,便废了他,最好是取了他性命。 他欣然应诺,因为龙帝南可是皇室宗亲,银月城世子! 在昌元帝国,若论势力最大,那必然是灵洲三大上古太宗之一的明阳宗,其次,便是昌元帝国皇室了。 能与皇室中人交好关系,往后他们李家在昌元帝国发展势力将会得到莫大的助力。 但没想到,这宁天启如此了得,不单修为不低于他,就连手上拳法也压得他渐渐无力还手。 不得已,他便出了此下策。 虽然宗门并没有禁止在比斗中突然取武器攻击,但这种做法很显然会让他名声大降。 与龙帝南背后的利益关系来对比,这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自古成王败寇! 不过,此时他隐隐有些后悔了,方才的一剑没有直接击杀宁天启,仅让他受了伤,看似并不算太重的伤。 他后悔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杀意,宁天启的杀意! 此时的宁天启低着头提这刀站在数丈外,就如同一尊嗜血杀神,冷冷的目光竟让他有些不寒而粟。 李荣和宁天启对视了片刻,终于还是咬咬牙,手中长剑突然荡起,如疾风般向宁天启冲去。 怕什么?他都已经受伤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唐长老,你看要不要...” 主持比斗的东昙峰执事,向身边的一个老者开口询问,也不知是否该强制终止这场比试。 但他问得晚了,事实证明,优柔寡断的性格,显然不适合主持裁判兵刃相见的比斗。 只见原本静静站立的宁天启也动了,如同暴起猎食的猛兽,以比李荣还要快上三份的速度,闪电般射向对手。 双方刚一接触的瞬间,两道弯弯的莹白刀光在空气中骤然闪现,紧接着交战的双方便一触即分,错身而过。 那快如闪电的宁天启直直冲到了场边,这才缓下身势停住了脚步,依然微微低垂着头颅。 此时他不再理会身后的李荣,而是冷冷地盯着站在场边的龙帝南。 如新月般的月痕弯刀,又斜斜摆在身侧,指向地面,莹白的刀身泛着幽幽的冷光,不沾染一丝血迹。 “噗通!”他身后的李荣突然间扑倒在地,面朝下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一丝叫喊,只有满地猩红的鲜血,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地流向四方。 一片寂静,丘光台小广场上数百名弟子,以及主持观战的长老执事等,全都无声地看着那站在场中的少年。 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冷冷的,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杀气,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倒地而消散。 杀伐果断,阴冷狠厉!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反倒像一尊杀神! 半响后,那名主持比斗的执事,这才飞掠到气息全无的李荣身边,翻过他身子查看,随即脸色一片阴沉。 李荣的左胸连着内甲被一刀破开,心脏都被切成了两瓣,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刀枪无眼,宗门并不会对比斗中杀人的弟子进行处罚,但戚天宁显然是起了必杀之心,而且那把弯刀锋利至极,绝非凡物。 虽说是李荣阴损在先,意欲对戚天宁下毒手,死了也是活该,但李荣是钟长老的亲传弟子,那钟长老并不是什么好相与,戚天宁惹了钟长老,以后的死活跟自己无关,但偏偏还连累自己,想必以后钟长老不会再给什么好脸色给他看了。 小比首日在他主持的场子便死了一名弟子,也势必会让他这个执事在门内的威望下降,甚至会有不少人质疑他的能力。 黑着脸,瞪了宁天启一眼,他还是依照惯例,阴沉地宣布了比试结果。 “这场比试,戚天宁获胜。” 话音刚落,周围嗡地便响起了各种噪杂声,数百名弟子或议论纷纷,或自言自语。 一年前入门小测试排名最末,谁都认为是个废材的戚天宁,如今竟有这般实力了?看他的元气收放间,很显然是已经晋入了玄武境,仅一年时间,便从元武初阶到达玄武境,这般资质,恐怕是许多亲传弟子都不及吧? 许多人对于戚天宁的出手狠辣更是早有耳闻,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杀伐如此果断,而且杀的还是钟长老的亲传弟子。 在场一些与李荣交好的弟子,此时更是纷纷歹毒地看着宁天启。 宁天启收回盯着龙帝南的目光,转身对着黑脸的执事,以及那几名长老,行了一礼,便收起月痕,低着头走向了何一铭。 看到他走远,龙帝南不禁松开了捉紧的拳头,暗暗舒了一口气,那冷冷的目光竟让他心里莫名的寒粟。 他身旁的幕清云,收回看向宁天启的视线,转过头,清冷的美目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转身走开了。 “天宁,你没事吧?” 何一铭迎着宁天启,关怀询问,随即又撕开他胸前染红的衣服,拿出膏药,迅速给他敷上药包扎。 “皮外伤,不碍事。” 宁天启淡淡回道,任由何一铭帮他包扎,只静静站在广场边。 经此一幕,丘光台小广场上的比斗,在相当沉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大部分弟子都没有取武器对战,而且不少人感觉落入下风之后,便直接认输下场了。 方才血腥的斩杀,和青石板上渐渐凝固的鲜血,并没有激起这些年轻弟子的高昂战意,反倒更显消沉, 仿佛,那尊杀神的阴影,仍然笼罩着丘光台。 烈日渐渐升高,比试进行了约四十多场,宁天启相识的人之中,何一铭、慕清云、宁天浩都相继上了场,并都战胜了对手,顺利进入到下一阶段的比试。 其中何一铭只有元武高阶的修为,对上了一个同样修为的对手,险之又险才战胜了对方。 首日,每个人都是只进行一场比试,宁天启观看了何一铭的战斗之后,便和他早早地回药园疗伤去了。 正午时分,上午的比试暂告一段落,所有弟子各自散去,待用过午膳,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再进行下午的比试。 第28章 云间翱翔 翌日清晨,辰灵山以东,偏远的一处山崖上。 宁天启修炼《四象真经》之后,一如既往地朝北望去。 那一道白色倩影,也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每日准时都在那北边的望月台上练剑。 望月台上望穿月,轻舞云间卿素舞; 水风缭乱入梦里,烟雨尽去慕清云。 十六岁,宁天启自知情窦已开,虽未经人事,但他知道有一种真切的感觉,叫做情。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慕清云! 只限于单方面的,因为他知道慕清云就如同一块冰封的美玉,把温润都敛在了内中,无论谁,触碰到的只是一片冰冷。 这一块美玉,也不知会为谁而解封。 虽然历练中他看到了慕清云的温柔一面,但那或许只是因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而已,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能吸引到对方的。 动情便就动情吧!他并没有如何克制自己,任凭一切随心。 只是,他血海深仇未报,又有何资格谈及****?当务之急,自然是勤奋修炼,以求早日拥有为父母报仇的能力。 仇人在哪里?他们是谁?八年前他们就能和武尊境的父亲对抗,实力自然不下于武尊境,可能他们背后还有极为强大的势力撑腰。 复仇之路,毫无疑问地是凶险异常! 呵呵!自己的未来杀机四伏,现今只能苟且偷生,有何资格谈及****? 当那白色倩影离开望月台之后,宁天启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举目看向远方。 微凉的晨风,从天罗森林方向吹来,带来一声淡淡的鸟鸣。 隐隐有些熟悉?宁天启不禁一愣,他远强于别人的听觉,好像听到了雕儿的鸣叫。 连忙顺着声音来源方向,凝目看去。 又见小黄点! 是雕儿! 它来找我了! 宁天启不由地举起了双臂,激动地挥舞,相信以雕儿的视力,自然能够看到他。 这个好伙伴,好兄弟!真的来辰灵山找我了,雕儿! “啾!”清脆而又悠远的鸣叫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便看到浑身金灿灿的雕儿,奋力拍着翅膀,风驰电掣般朝他飞来。 一双硕大的金色大眼,闪着兴奋的光芒,倒影着站在石峰上高举双臂的少年。 “雕儿!”宁天启激动大喊。 画出优美的弧线,雕儿落在了他的身前,强壮有力的宽大翅膀,紧紧包裹着他。 宁天启同样紧紧抱着它,光滑柔软的羽毛贴在脸上,带着它的体温,暖暖的。 “好兄弟!你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大家伙?有没有危险?” “唧唧唧唧!”雕儿仍不停磨蹭他的毛发,只胡乱鸣叫几声,算是回应他。 “呵呵呵!我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练功,以后你还来么?” 宁天启从它胸口抽离,手抱着雕儿的脑袋,问道。 “唧唧!”雕儿冲着他点点头。 “可是这里离人类住的地方很近,你不能越过这座山峰,看到其他人也必须马上飞走,明白么?” 雕儿又点了点头,随即便紧紧盯着他胸口,桀桀怪叫,它应该是闻到伤口的血腥味,知道宁天启受了伤。 “呵呵,没事,小伤而已。”宁天启微笑道,伸手摸了摸它头上的灵逸的羽角。 雕儿突然蹲下身子,展开翅膀,冲着他叫了两声。 “伙计,你长大了!”看着比自己还粗壮的身躯,宁天启毫不犹豫地骑了上去,然后轻轻抚摸着它背上金灿灿的羽毛。 雕儿双腿一蹬,翅膀猛力拍打,便带着宁天启升空,直上云霄。 穿过叠叠云层,底下的山峦逐渐渺小,随即又被叠嶂的云朵覆盖,他们上到了高空,只见八方万里晴明,纯洁透镜,只有呼呼的风声刮在耳边,使得身上的衣服也猎猎作响。 “啾!”欢快的鸣叫,清灵悠远,一人一雕,沐浴在温暖灿烂的阳光中,肆意地在天际飞翔。 蓝天,白云,无尽的天空,宁天启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在父亲温暖的怀中,领略着朗朗天地的恢弘浩瀚。 或许再过几年,他努力地修炼到武尊境界,到时也一样可以踏空而起,天高任我行。 良久,宁天启想起了时辰已经不早,是该去参加宗门小比了,否则错过了比试,就相当于是自己弃权。 “雕儿,我还要去参加比试,我们该回去了。”宁天启拍了拍雕儿的后背,说道。 “啑!”雕儿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但还是调转方向,往辰灵山飞去。 “呵呵,以后你有空都可以在清晨时分到那座山峰找我,但记住看到有别人就要马上离开,知道么?” 宁天启虽然知道雕儿灵性不低,仅凭感觉就能分辨善恶,但他还是不住地强调,他怕太苍门的强者,看到金睛雷皇雕后会起贪念,毕竟上古神兽的血肉、元核等都是及其珍贵的材料。 特别是元核,一颗上古神兽的元核,哪怕仅有数年修为,其价值也远远大于上万年的元核,因为上古神兽元核中蕴含的强悍血脉,可以用以炼制一些上古时期传下的丹药,其中最为闻名的便是“逆灵丹”! “逆灵丹”之所谓逆,便是逆天改命之意,这种丹药,可以大大增强个人的修炼资质,不可谓不逆天,是为五洲大陆最为珍稀昂贵的丹药之一。 故而,宁天启实在是非常担心雕儿,毕竟它才仅仅一岁多,实力还是非常弱的。 不久后,雕儿带着宁天启,缓缓落在了原来那座山峰上。 下到地面后,宁天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玉盒,在雕儿面前晃了晃,“雕儿,看,这可是千年的元核,你吃了能受得了么?” 他一直没有动用储物戒中的十几颗五千年以下的凶兽元核,以及三颗五千年以上的,至于万年以上元核他并没有,那东西及其珍贵,就连司马威这样的大家族至强者,也不是随时可以弄得到的。 手上这颗,只是千年出头的而已,以雕儿的强悍血脉,应该可以炼化这程度的元核,至于更高的那些,等以后再慢慢给它吃。 也不知,这货炼化一颗千年元核,能增加多少年修为?有空该去藏金阁翻找有些相关书籍了解了解。 看着宁天启手上熟悉的玉盒,雕儿没有表露兴奋的神色,只轻轻地点了点头,或许又是心里带着离别的伤感。 “伙计,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吃。”宁天启把玉盒放在它脚下。 “我该走了,明天我还来这里,你也快走吧。” 宁天启又抱了一下雕儿,然后便挥手示意它离开。 不情愿地抓起玉盒,雕儿还是飞了起来,在上空盘旋。 宁天启又挥了挥手,随即转身便往山下跃去。 今日的小比,应该已经开始了,希望没有那么快轮到自己,否则便会失去资格了。 第29章 无需多言,战 如宁天启所愿,他赶到丘光台的时候,比试还没有轮到他。 在人群中找到了何一铭,便站在他旁边,听他啰嗦地说着之前的比赛。 经过了首日的淘汰,今日参加比试的弟子,比昨日少了一半,这些人再经由一轮的淘汰之后,就会和其他场地的弟子重新混合抽签。 没多久,便轮到了宁天启的比试,在一片安静中,他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广场,朝那个黑着脸的执事行了一礼,随后又向站在场外观战的几名长老执事行礼。 他突然发现首座慕修仁赫然站在那其中,身边还有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马脸长须,狭长的眼眶中两只精光闪闪眼睛正盯着他,充满歹毒怨恨。 想必,这便是李荣的师傅,钟长老。 何一铭已经告诉他,李荣是钟长老的亲传弟子,杀了李荣,就相当于是和钟长老结怨,以后他在太苍门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了。 但慕修仁也来了,又是何意?他不去其他高年龄段的场地观战,反而跑来看最低等级的比试,是何用意? 罢了,只要不给别人拿捏到把柄,想必他们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宁天启不去理会钟长老的目光,只稍微打量了身前的对手。 这是个相貌普通的弟子,中等身材,手上没有持武器,神色稍微有些紧张,也没有与他直视,只对他拱手礼貌地问了声好。 宁天启还了礼,待那黑着脸的裁判宣布开始之时,便赤手空拳向对方冲去。 双方都没有用武器,只对轰了一拳,对手被击退数步,便立刻拱手认输,自行向场外走去。 没有太过意外,宁天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震慑了一些人,自己也乐于看到这结果,同样施礼之后,便向广场边走去。 还没走到场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小子,竟敢杀我徒儿!若不是首座护着你,老夫定然废了你一身修为,以后你小心点,可千万别落在老夫手上,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传音入耳,武宗境以上强者方可施为,好像那人就在耳边说话一般,宁天启心头一震,转头向钟长老看去,只见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此时愈发的阴冷凌厉,仿佛要剐他肉抽他筋。 而一旁的慕修仁,也同样看着他,眼神中隐隐含着笑意。 慕修仁为什么要帮自己?难道是因为历练时自己救过慕清云一命? 或许吧!宁天启不去理会他们,仍然低着头走回了场边,该来的总会来,自己以后只能再多加小心些了。 小比继续进行,直至午时,第二轮比试结束,所有人都散了去,等下午再重新抽签。 宁天启与何一铭回到药园,用过了午膳便直接回房修炼。 下午,场地仍然在丘光台,只是裁判换了另一名更为年长的执事,十六十七岁阶段的弟子,仅剩不足一百五十人,这些淘出的佼佼者,将会使后面的比试更为激烈。 宁天启参加抽签之后,没过多久便又轮到了他上场。 很幸运,对手仅有元武高阶修为,他较为轻松地击败了对手,顺利晋级。 只需再胜三场,他就可以晋入东昙峰十七岁阶段的前十名,并可参加宗门五峰之间的总决,届时,将会有元石丹药、高阶功法、入品兵器,甚至聚元府修炼资格的奖励,在等着他。 但越往后,对手将会越强,深厚底蕴的太苍门,藏龙卧虎,直到现在他还没有遇到东昙峰十七阶段真正的高手,如慕清云、宁天浩、龙帝南等,甚至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高手,控火者欧阳明峰。 太苍门东昙峰,实力最强者,并非慕修仁,而是红莲长老任天长! 任天长是一名控火者,他座下有个亲传弟子同样也是控火者,是昌元帝国西南部豪族欧阳世家的公子,欧阳明峰。 据说此子天赋异凛,早在半年前便已晋入玄武境初阶,任天长亲自带他去取得了红莲破灭焱的火种,虽然这红莲破灭焱只是普通的火山之火源,算不上异火,但也终归是比刀剑强上不少,其真正实战能力,不亚于玄武境中阶的弟子。 没过多久,宁天启便看到了这欧阳明峰,同样很轻松地就击败了对手,甚至还没施展红莲破灭焱。 同样的,慕清云和宁天浩等一众高手,也都顺利晋级。 希望进入前十之前,不要遇到这些高手吧,否则难免又是血战,宁天启并不想平添仇家。 何一铭很不幸,遇到了玄武境的对手,实力不济,仅止步于此了,不过他天生乐观,倒也想得开,并没有过于垂头丧气,只不停嘟囔着老天对他不公。 ...... 翌日清晨,雕儿又从天罗森林飞来,与它玩耍一会后,宁天启又赶往丘光台参加比试。 虽然参赛人数仅有数十人,但这数十人都是东昙峰十六、十七岁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之间的较量,将会比前几日的精彩许多,故而许多被淘汰的弟子,或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都纷纷前来围观,丘光台上的人数比前两日的还要多。 宁天启到的比较晚,费了很大劲才挤过人群,站到了广场边上,随后便静静地观看场上的拼斗。 一对对拼斗的弟子相继下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其中也不乏重伤倒地,被抬着出场者,只是目前为止,还没出现有弟子殒命的情况,除了被宁天启一刀劈死的李荣。 随着又一对弟子下场,主持比试的老者,拿起手中名单,朗声念道:“戚天宁,欧阳明峰,迅速入场。” 欧阳明峰!宁天启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还是要来了么? 看来今天难免又要血战一场了。 深吸了一口气,宁天启迈步走入广场,同时打量着对面正翩翩走近的欧阳明峰。 并非火红装束,反而一身宝蓝色长袍,肤色白皙,眼神倨傲,薄薄的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捏一把火红色纸扇,正自得悠闲地扇着。 透过挥动的纸扇,宁天启看到了广场边上一张熟悉的脸,挂着得意的神色,其中还透着丝丝歹毒。 赵越林!难道他也和龙帝南一样,想借他人之手,取自己性命么? 看来是了,这些豪族子弟,彼此间或家族关系匪浅,或以利益承诺,想找高手对付自己,并非难事。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宁天启走到了场中,也不行礼,只从储物戒中拿出了月痕,又斜斜摆在身侧,静静站着。 “嗡...”广场四周突然响起一片议论声,众人看到他这个姿势,知道他又是要全力以赴了,如同那日杀李荣一样,就只差没有爆发杀气而已。 “哈哈哈!好!好!好!”欧阳明峰看到他这姿势,大笑,随即连道三声好。 “戚师弟好威风啊!只可惜,本公子不是李荣那种三流货色,今天怕是戚师弟要吃点苦头咯。” “赵越林找过你,对吗?”宁天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冷冷问道。 欧阳明峰闻言一愣,但转瞬又神色如常,“戚师弟在说什么?” “那就不废话了,来吧!”宁天启知道对方是不会承认的,他只是想让对方临死之前,知道是为什么而死的而已。 “哼!狂妄,那就来吧!” 第30章 月光帘 太苍门,东昙峰,丘光台。 数百名年轻弟子,东昙峰的首座、长老执事等,围在丘光台小广场边,静静地看着场中正对峙的两人。 战意不断攀高,甚至已经散发出了冷冽的杀意,那是剑眉鹰眼的宁天启,正手持一把莹白如新月的弯刀,摆在身侧,斜指地面。 周身炽热如火,直逼得四周空气翻腾扭曲,那是傲气凌人的欧阳明峰,一手持火红扇子,一手摊开向上,两团赤红的火焰分别在其掌心和扇子之上冉冉飘动,宛如狂躁不安的红莲。 两人对峙已有半盏茶功夫,谁也没有先动,只在比拼着气势与耐心。 终于,宁天启率先动了,没有任何起手式,只猛踏双脚,整个人便如疾风般向欧阳明峰冲去。 “来得好!”欧阳明峰狰狞叱声,左手同右手红扇猛然朝前方一挥,顿时两道赤红色火焰风驰电掣朝宁天启狠狠扑去。 烈焰滚滚,热气逼人,两道火焰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如怒龙般张牙舞爪瞬间便到了眼前。 宁天启凛然不惧,脚下突然间猛地发力,奔行速度又猛然地提升,整个人便如流星般,险之又险地从那两条赤红火龙中间穿过。 仅仅瞬间,宁天启便到了欧阳明峰身前,速度快得惊人。 欧阳明峰脸色大变,急忙蹬地后退,右手红扇猛然朝身前一扇,顿时凭空又燃起一条火龙,烈焰滚滚地迎着宁天启扑去。 “唰!”两道莹白刀光,闪电般亮起。 “碰!”一声大响,火龙溃散,刀光也消失不见,两道人影各自弹开数米远,尔后静静站立不动。 四周鸦雀无声,无数弟子长大嘴巴,出神地看着静静站立的两人。 太精彩了!虽然仅仅一回合的较量。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首次见识控火者的实力,那红莲破灭焱的两道火龙,在场绝大多数弟子都自忖无法抵挡。 而那戚天宁,则速度快得惊人,出手及其诡异,除了那些长老执事之外,根本无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劈出那两道刀光的。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瞬间就被欧阳明峰击败,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站在场上。 就连慕修仁,也是十分讶然地看着那冷冷站立的少年,惊讶的眼神中又透着隐隐的欣慰。 宁天启此时并不好受,身上灰色外衣被烧得焦黑,毛发眉毛也都被烧掉了一些,硬撼那道火龙,更是使得他气血翻腾,久久才得以平息。 而他对面的欧阳明峰,也好不到哪去,胸前宝蓝色袍子被一刀切开,露出里面的内甲,上面还有一道细细的刀痕,此时也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显然,他身上的内甲并非凡物,否则这一刀他就该血溅当场了。 但来自刀芒的巨力,仍劈得他胸口剧痛,气息絮乱。 欧阳明峰知道今天遇到了扎手角色,也不再轻视对手,迅速平复了气息,又狰狞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红莲破灭焱的真正厉害。” 话音刚落,只见他周身突然凭空爆起一圈火焰,熊熊燃烧,赤红色火焰瞬间便完全覆盖其身,宛如炼狱爬出的炎魔,带着翻飞的火苗,向宁天启冲去。 宁天启丝毫不敢怠慢,凝神盯着冲来的火球,毅然拔腿,也冲了过去。 “呼!”一道宽达两米多的粗壮火柱,朝着宁天启喷射而去。 看到那粗壮的火柱,周围顿时惊呼一片,这才是红莲破灭炎真正的实力! 如此猛烈而又粗壮的火柱,那宁天启如何能抵挡? 但此时的宁天启却全然不惧,只一咬牙,急速奔行中的身躯猛然地高速旋转起来,随即便看到无数道莹白的刀光,如卷帘般在他周身亮起,他整个人便完全包裹在了层层刀光中,激射的速度仍然不减,如高速旋转的莹白色陀螺,撞上了那粗壮的火柱。 星月七杀六层第三式,月光帘! 月光帘,柔美的名字,但这招却是以命博命的招式,以万千刀光护身,与敌人硬碰硬。 如若施展者实力不济,无法劈出足够多的护身刀光,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这万千刀光能牢牢护住全身,并能欺近敌人,那么,万千刀光将要把对手撕成碎片。 看到那如莹白卷帘般的刀光,撞上粗壮汹涌的赤红色火柱,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轰轰轰…”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巨声响起,如万马奔腾撼动大地的声音,又如奔涌怒涛轰击在坚实的高崖石壁上。 高速旋转的刀帘卷入了火柱,刹那间白光闪耀,怒焰翻飞,无数焰火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使整个丘光台上变得璀璨绚丽无比。 “啊!!!”一声充满恐惧的厉叫声响起,只见欧阳明峰化身的火球,突然急速向后猛退。 “住手!”又一声厉喝响起,只见场边裁判风驰电掣般射向那高速旋转的刀帘,并在半空中迅速拍出两掌。 顿时两道浑厚罡气击向旋转刀帘前方,生生阻住了正急速追去的刀帘。 受无法抗拒的浑厚罡气阻拦,那莹白刀帘,瞬间减慢速度,随即便缓缓停了下来。 只见宁天启周身衣衫破碎,毛发被烧掉大半,眉毛已全然不见,脸上、手臂乃至身上的内甲,也是一片焦黑。 但他仍然如杀神般笔挺站立着,只低着头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退到场边的欧阳明峰。 而退到场边的欧阳明峰,则惊恐地望着那犹如杀神一般的少年,脸色煞白如金箔,浑身颤抖不止。 只见他举在胸前不住颤抖的双手,各被斩去四指,齐刷刷只剩两张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身那宝蓝长袍也早已丝丝破碎,嫣红鲜血正缓缓渗出被撕裂的内甲。 他输了! 若不是他见势不妙,及时后退,恐怕他此时早已被斩成了碎片。 那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气势,悍不畏死,竟敢硬碰硬地撞进他的红莲破灭焱,生生撕碎火柱,只为了欺近身前,与他搏命! 他颤抖了,发自内心深深的恐惧! 好可怕!这人好可怕! 寂静!诡异的寂静,带着阴冷、恐惧,笼罩着丘光台。 只有一名紫衣老者,旋风般飞至欧阳明峰的身旁,双掌一揉,顿时一团淡红色元气迅速包裹欧阳明峰全身,顿时他颤抖的全身缓缓静止,身上无数道伤口也渐渐止血。 缓住了他身上伤势,那老者又猛然转身,怒睁一双灼日般的眼睛,浑身突然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气势,如骤然爆裂开的巨大炎球,顿起一波隐隐可见的淡红色气流,扭曲空气,焚尽四周尘烟,向不远处的宁天启滚滚袭去。 “砰!”宁天启焦黑的身体被一击弹飞,摔落在数丈之外。 “任天长!你欺人太甚!” 一道炸雷般的厉喝突然响起,紧接着便看到一条灰色身影电射而至,稳稳站在倒地的宁天启身前。 来者灰衣布鞋,颧骨高起,颔下羊须灰白,布满皱纹的脸上,精光闪闪的双眼正愤怒地盯着对面那紫衣老者。 正是药园执事,赵空易! 第31章 无眉少年 “住手!” 又一道威严的冷喝响起,随即便看到慕修仁沉着脸,缓步迈入了广场。 “任长老,你这是干什么?”慕修仁往场上站定,目不斜视看着任天长,冷声问道。 任天长看到慕修仁也站了出来责问他,一时也不好再发作,只对着赵空易冷哼一声,又捡回地上那把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红扇,之后便托起欧阳明峰,踏空而去。 虽说他年纪比慕修仁大得多,实力也在其之上,但两者之间差距并不大,若真正豁出去厮杀,鹿死谁手仍是未知之数。 况且慕修仁毕竟是他们东昙峰首座,甚得人心,如果公开与首座对抗,相信太苍掌门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罢了,本来比试当中生死由命,徒弟技不如人受伤也怨不得别人,他只是心疼徒弟,同时怨恨那戚天宁出手狠毒,本也只想教训教训他一番而已,如今,就当是给那慕修仁一个面子吧。 看到任天长离去,慕修仁转身望向赵空易,拱手施礼说道:“赵师兄,您近来身体可好啊?” “多谢首座关怀,小老儿吃得香睡得好,不劳首座您操心了,小老儿先行告辞了。” 赵空易只淡淡回道,随后提起倒地昏迷的宁天启,也踏空而起,往药园方向飞射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慕修仁叹了口气,朝那裁判挥挥手,然后也自顾自地离开了。 待他刚走开,四周数百名弟子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今天真是及其震撼,那狠辣凌厉的戚天宁,又一次让对手泣血当场,而且这次竟然是控火者欧阳明峰。 且不说那恐怖的刀法,就凭他无畏生死、果断凌厉的气势,就能深深震撼在场的所有人,如果换做是在场任何一名弟子,恐怕真没人敢生生撞进那红莲破灭焱的火柱当中。 此子,当真可怕! 无论宁天浩、龙帝南等一干佼佼者,此刻神色都异常凝重。 而那美丽脱俗的慕清云,则紧锁绣眉,望着药园方向,若有所思。 ...... 宁天启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药园的房间中。 “天宁,你醒啦!” 耳边出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何一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出现在他眼前。 “一铭,我怎么就回到药园了?” “你被那****的任天长打晕了,是师傅把你带回来的。” “哦!”他想起了晕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赵空易的怒喝声。 宁天启动了动手脚,发现除了有些酸痛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便翻身坐了起来。 见他想下床,何一铭连忙过来搀扶他,“你下床这么快干嘛?你行不行啊?” “没事,没啥大碍,赵师伯在哪?我要去跟他道谢,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下午还要参加比试。” “师傅在园子里,现在刚到午时,不急,还有一个时辰比试才开始。” 何一铭见他站得挺稳当,便不再搀扶,只退了两步想细细看他状态。 “噗嗤!”正看着他的何一铭突然捂着嘴巴狂笑,“哈哈哈哈!你...你实在是太丑了!哇哈哈哈...” “你...我怎么丑了?” “你自己看看,”狂笑不止的何一铭给他递过一片镜石。 宁天启疑惑地接过镜石,朝里看去。 “哇!”宁天启一看便吓了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只见镜石里面那张原本挺俊的脸蛋,此刻已变得焦黑一片,棱上那对剑眉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红莲破灭焱果然厉害,竟烧得他面目全非,宁天启无奈又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哪处是被烧伤导致破相的,不由又松了一口气。 “笑什么笑,眉毛是可以重新长出来的,让开给我出去。” 宁天启岔岔地扔掉镜石,推开何一铭,便走了出去。 药园中,赵空易如同往常一样,蹲身摆弄着那些药草。 “弟子拜见赵师伯,多谢师伯救命之恩。”宁天启走到赵空易身边,拜身行了个大礼。 赵空易缓缓站起,看着宁天启,微笑说道:“小子,下次可别这么拼命了,就一个小比而已,有这必要吗?” “是!弟子明白。” “好啦,不必如此拘谨,去吧!自己多多小心便是了。” “呵呵,谢谢师伯,那弟子就先告辞了。” 宁天启说完,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与随和的赵空易相处一年以来,他在这年近花甲的老人面前,自在了许多,平时也并没有如此拘谨守礼,只是今天受人救命之恩,心存感激,无以为报。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赵空易渐渐敛起笑容,低低地叹了一声。 ...... 下午的比试如期举行,宁天启也同往常一样,静静站着观看等候。 只是,他身边除了何一铭和药园的新弟子之外,其他人都离他较远,好像害怕他随时会抽刀杀人一般。 周围没那么拥挤,没了那么多嘈杂声,而且平时喋喋不休的何一铭,此时也安静地看着比试,宁天启倒也乐得清静。 现阶段剩下的弟子,个个都是翘楚,每场拼斗都精彩连连,而且也都耗时颇久。 直到黄昏将近,这才轮到了宁天启上场。 对手有些面熟,好像是那次在南安镇历练的其中一员。 进入到场中,对方十分客气地请求宁天启空手搏斗,显然非常忌惮他,更是怕被他一刀劈死。 宁天启没有强人所难,赤手空拳过招十数回合之后,便稳稳占了上风。 对手虚晃一招,迅速退出了战圈,抱拳认输,宁天启兵不刃血便闯入了二十强,只需再胜一场,他便可以晋入十强,获得参加宗门五峰比试的资格。 下场之后,他也不再看其他人的比试,径直便走回了药园。 就在他走之后,一个身着明黄长袍的少年悄悄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龙帝南,只见他阴沉着脸走到场边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身边,低声说道:“师傅,弟子有事禀报。” 那紫袍老者头发胡须灰白,正是龙帝南师傅,东昙峰长老之一的廉钊。 廉钊转头看了看龙帝南,发现他并没有继续开口,于是向身边几个长老告了辞,便走了出来。 待走到了偏僻之处,龙帝南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便凑近廉钊耳边,低低细语。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廉钊突然转头,脸上满是惊疑之色,两眼精光闪闪看着龙帝南。 “弟子亲眼所见,三道紫色雷纹,千真万确。” 廉钊闻言,脸上神色变幻莫测,转头看向药园方向,一双三角眼中逐渐浮现贪婪之色。 “金睛雷皇雕!!!” 第32章 老狗无廉耻 药园,日落西山之时,供弟子居住的院子里一派欢天喜地。 何一铭拿几颗丹药贿赂了负责食材供给的执事,让他今天多送了一些好肉过来,又指挥着十余名新弟子,忙碌半天做了许多好菜,要为宁天启庆祝一番。 此时十余名药园弟子,正围着大饭桌,欢喜地吃着何一铭做的美食。 而那赵空易,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煮好了便送过去,独自吃的,今天也不例外。 “我告诉你们啊,天宁可是万年不遇的武修奇才,那什么东昙峰天之骄女慕清云什么什么的,遇到了天宁,那也得乖乖地软在他怀中…...” “自从入门那天我第一眼看到天宁,我就知道,他绝非凡人...” “血灵宗血公子知道吧?真武境高阶强者!就连洛师兄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对上天宁之后,一刀!仅仅一刀!天宁一刀便劈得他胸口皮开肉绽屁滚尿流...” “话说那头狼就快要咬到天宁的屁股之时,老子飞身一剑,生生斩断了它三十八颗牙齿,紧接着又是一招摘花龙抓手,一爪便捏爆了那狼头...” ...... 何一铭单脚踏在凳子上,手拿一只硕大的肥猪前腿,一边撕啃着,一边口若悬河说着宁天启的威武事迹,不时还用手中猪腿比划,直甩得油水四溅。 十余名新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宁天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钦佩。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注意听何一铭吹牛,只自顾自地吃着好肉好菜。 “舒城的美女过于娴静,实在是不好,一个个穿衣打扮太过保守,穿着宽大不说,还非要包得严严实实的,实在不好,不好...” “哎!那天我和天宁在外事门看到的那个就很不错,曲线奥妙,凹凸有致,那个是我喜欢的类型,当时她还对我抛了媚眼,不过我对于这种自动送上门的,提不起兴致...” 何一铭不知不觉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女人身上,这时宁天启也吃饱了,听着这些他也同样感兴趣的话题,也来了兴致,便和其他人一般,愣神听着,偶尔也会哈笑着起哄。 这太苍门最简陋普通的院子,充满了欢声笑语,久久不息。 一直到何一铭说累了,众人也笑累了,这才纷纷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宁天启洗漱完之后,也走向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天宁!” 背后突然传来何一铭的声音,宁天启回头,“怎么了?一铭。” “没什么,就是想说,自己多多当心点吧,接下来的比试,肯定会更加凶险。” 宁天启闻言,心中不由一热,“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完,笑了笑便走回房间。 ...... 翌日一早。 宁天启正入神看着那道白色倩影练剑,雕儿又准时从天罗森林飞来,落在他身侧,也不吵扰,只静静地陪他看着望月台方向。 不久后,慕清云收剑离去,宁天启这才转过身子,轻抚雕儿额头。 “嘎嘎...”雕儿定定看着他,突然张嘴,伸出了三角钩舌,嘎嘎地怪笑着。 这...连雕儿都嘲笑自己的面容!宁天启一阵无语,拍了一下它金色头颅,“笑什么,不就少了两道眉毛么!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嘎嘎嘎嘎...”雕儿仍大笑不止。 这时,宁天启敏锐的耳朵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突然从一棵大树后闪出,正双掌挥起,朝他们这边拍来! “走!”宁天启惊声大喝,猛然推开身边的雕儿。 话音刚落,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罡芒撕裂虚空,闪电般射向雕儿。 那一瞬间,雕儿双爪猛踏,扑腾翅膀迅速飞起,勘勘避过了那道罡芒。 “啑!”飞上天空的雕儿,转头盯着那老者,凶厉地鸣叫着。 “雕儿走!不要回头!走!!!” 宁天启被掠过的罡芒掀翻在地,但又迅速抬起头高声大喊。 “哼!”老者一声冷哼,忽地踏空而起,朝着空中的雕儿扑去。 看到宁天启没有受伤,雕儿也自忖不是这老者的对手,便奋力拍打翅膀,往天罗森林急速飞去。 而那老者,则紧紧跟在后面追去。 宁天启站了起来,焦虑地看着空中渐渐远去的那两点。 金睛雷雕的速度本来就凌绝五洲,何况金睛雷皇雕?虽然雕儿仅有一岁多,但想必速度不会太慢吧? 宁天启不断地安慰自己,两眼死死盯着雕儿飞去的方向,眨也不眨。 良久之后,一个小黑点缓缓出现,又渐渐地放大。 终于,他看清了黑点,是刚才那老者,东昙峰长老,龙帝南的师傅,廉钊! 看到此人空手归来,宁天启大松了一口气,廉钊最终还是没能追上雕儿。 仅仅数息之后,廉钊便落在了石峰之上,之后,廉钊的一对精芒闪闪的三角眼阴冷地望着宁天启。 “哼!”廉钊突然冷哼一声,紧接着手臂一挥,顿时又见若隐若现的紫色罡芒,射向宁天启。 宁天启大骇,他没想到身为长老的廉钊,竟然把气撒到了他身上。 望着那急速射来的罡芒,他只凭着本能,抬起双掌,猛然往前拍出。 “砰!” 毫无还手之力,一道至强至烈的力量轰在宁天启身上,顿时他只觉得胸口仿佛碎裂了一般,随即便向后飞去,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撞在了身后的花岗大石上。 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没有察觉到体内的断刀突然“嗡”地一声化为流萤金光,迅速冲出气海,牢牢包裹着他的五脏六腑。 廉钊看着瘫在大石上的宁天启,不屑地抖了抖袖袍,又拔空而起,往东昙峰方向飞去。 痛!冷!忽而又炎热无比,宁天启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一片混沌之中。 那片混沌中,时而出现父母的面孔,时而出现慕清云秀美脱俗的面容,忽然他又看到廉钊那双阴毒的三角眼。 他挣扎着,伸手想抚摸父母慈爱的面孔,想冲破这片混沌,但是他无法动弹,只感到浑身剧痛,胸口又仿佛被压着千斤巨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奋力地抬起了沉重的眼帘,随即一片灼亮的阳光,直直射入了眼中。 他发现自己仍置身石峰之上,斜靠着那块花岗大石,头顶上无情的太阳,把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在他身上,晒得他浑身发烫。 “唔!” 刚想动弹一下,不料胸口又传来剧痛,令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胸前的灰色外衣,早已寸寸粉碎,甚至里面的内甲,也已破碎不堪,可见廉钊那一掌,威力有多大! 宁天启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储物戒中胡乱拿出一堆玉瓶,扒了好一会,才找到装着丹药的玉瓶。 吃下一颗内伤丹药,他又小心翼翼地调息导气,许久之后,疼痛感才逐渐减弱,周身也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看着头顶高悬的烈日,宁天启愤恨不已,如今已到正午时分,他错过了上午的小比,毫无疑问,必定是被当做了弃权。 廉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雕儿来的? 龙帝南!必定是他告诉了廉钊雕儿的消息! 好!好!好! 龙帝南!廉钊!你们必须死! “天宁!”一声惊呼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黄白斑驳的身影,出现在了宁天启眼前,正是何一铭。 “天宁!天宁你怎么了?谁把你打伤的?” 何一铭快步冲到宁天启身前,连忙俯身查看他伤势。 “一铭…你…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早上没有见你回到药园,我以为你去了丘光台,但我去丘光台又寻不到你,轮到你比试的时候,还是没见你出现,然后我隐隐有些不安,便寻到了这里。” “是谁?是谁对你出手?” “廉…廉钊!” 第33章 落花无情之威 东昙峰主峰,东华殿前的广场上,近两千名东昙峰弟子齐聚于此,观看着广场上激烈的比斗。 在无数赞叹声中,场上一名白衣飘飘的美丽少女,手持一把冷光幽幽的三尺宝剑,舞出无数绚丽的剑花,稳稳地压制着身前的对手。 少女正是东昙峰仙子,慕清云。 早在之前,其他年龄段的比试已经完全结束,由于十七岁年龄段的弟子,数量是最多的,比斗场次也是最多,故而到了今日,几乎整个东昙峰的所有人,都集中在此,观看层次最低的角逐。 早在上午,便已经决出了十七年龄段的前十名,现如今进行的,是前十名的排名比试。 随着周围响起的一片惊呼声,慕清云的对手眼看抵挡不住那无数绚丽的剑花,连忙急速后退,并抱拳认输。 慕清云缓缓走向场边,又仔细打量着四周人群。 还是没有看到他,他去哪里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最为重要的二十强赛,他居然缺席了! 弃权?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他的性格,以他每次争斗都会搏命厮杀的作风来看,弃权是绝对不可能的。 慕清云再次仔细打量着四周,想要找出那熟悉的身影。 看到一向清冷的东昙峰仙子,居然美目四望,还不断把视线扫过自己身上,四周观战的众多男弟子,不禁正襟整色,面露微笑,热烈但又不缺风度地为她鼓掌。 “廉钊老儿!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滚滚厉喝突然响起,紧接着便看到一道灰色人影凭空****而来,在广场上落定。 赵空易!药园那个脾气暴躁的赵师伯,在场许多弟子纷纷认出了此人,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便全部愣住,只定定看着站在场中的赵空易。 “廉钊老儿,滚出来,老子今天要与你分个生死!”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赵空易又指着站在场边的廉钊,怒道。 没等廉钊开口,慕修仁却已经站了出来,脸色微怒,“赵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问问廉钊那狗东西,他今天早上做了什么?” 赵空易仍指着场边脸色阴沉的廉钊,继续怒骂道:“狗东西,你为何对戚天宁出手?为何要将他打成重伤?你这老狗,身为长老,竟然随意对弟子出手,是不是欺负我药园无人?” “什么?廉长老把戚天宁打成重伤?” 慕修仁一惊,难怪此子上午没有来参加比试,但廉钊为什么要对他出手?旋即转头疑惑地看着廉钊。 不单是慕修仁,场上几乎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廉钊。 慕清云更是绣眉紧锁,眼中露出少有的愤怒。 在众目睽睽之下,廉钊终于还是站了出来,阴沉着脸,冷冷说道:“的确是老夫打伤的他,是他对老夫不敬在先,老夫只是稍微教训他一下而已。” “老匹夫你胡说八道,天宁一向尊师守礼,他如何对你不敬了?” “哼!区区一名普通弟子,他师从何人啊?何来的尊师啊?” 廉钊不屑地冷哼道,丝毫不畏赵空易的指责,也不愿道出金睛雷皇雕的事,只转移了话题。 只是,他这一句话,戳痛了在场大部分弟子的心,东昙峰一共三十多名长老、执事,每人只收了不足十名亲传弟子,总共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亲传弟子,而其余的一千多弟子,全部都是有名无师的普通弟子,修炼功法、武技,全靠年长的师兄指点而已。 赵空易听闻他这种言语,顿时气结,不禁又怒道:“好!好你个东昙峰长老,竟然说出这等话,从今日起,戚天宁便是我赵空易的亲传弟子,谁若是想动他一根汗毛,那就先来问问老子的罗凤刀!” 说话间,赵空易伸手往储物戒一抹,顿时一把红光艳艳的弯刀,出现了在他手中,刀嘴弯勾如凤嘴,划破空气之间,竟隐隐有凤鸣声传出。 “赵师兄!冷静!”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修仁,此时又往前一步,站在了赵空易和廉钊两人中间,浑身衣袍突然鼓起,爆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隐隐压制着双方。 “赵师兄,待我与你去看过戚天宁再说。” “廉长老,我以首座身份,令你往监事堂自领禁闭三日,不得违抗。” 廉钊闻言,顿时愕然,慕修仁竟然为了一个普通弟子,而责罚于自己?这是何道理?自己好歹也比他年长十多岁,按辈分他还得叫一声师兄。 “首座,为了一个普通弟子,你要罚老夫?”廉钊不甘地问道。 “廉长老!” 慕修仁突然提高音量冷声喝道,没有回答廉钊的问题,只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只是原本威严的气势,骤然间又猛地提升,甚至散发着逼人的冷厉,凭空更是卷起一股厉风,激荡四散。 “你...”廉钊受那冷厉气势压迫,不敢有丝毫枉动,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语,生生收了回去。 落花无情慕修仁,武尊高阶瓶颈,东昙峰修为第一人,虽然真正实力或许不如任天长,但对刚刚踏入武尊高阶的他来说,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况且,人家是东昙峰首座,当年曾经与远山鹰宁远辰、五方公子卫坤齐名的太苍三子!自从宁远辰离开太苍门之后,掌门最为器重的便是卫坤与慕修仁了。 但他在东昙峰近两千弟子面前,被这慕修仁稳稳压制,甚至还要罚他闭门思过三日,让他老脸往哪搁? 顿时廉钊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通红煞白等脸色交替不断! 最终,他还是狠狠咬牙,一言不发,转身腾空而已,往监事堂方向飞去。 看到他离去,慕修仁转头看向赵空易,脸色威严不变,沉声说道:“赵执事,你不顾宗门小比,肆意妄为,本该一同受罚,但本座念你事出有因,心系弟子,此次便免去你刑罚,下不为例。” 赵空易闻言,把罗凤刀收了起来,漠然地说道:“那便多谢首座不罚之恩了。” “好了,赵师兄请带我去看那戚天宁吧。”慕修仁对冷淡的赵空易很是无奈,知道他还为二十年前的事生自己的气,也只得放软了语气。 “小比继续进行,如再有扰乱比试者,就请监事堂的执事按门规处置。” 留下了这句话,慕修仁便腾空往药园方向而去,赵空易也跟在后面去了。 他们身影刚消失,东昙峰上顿时便炸开了锅,近两千人纷纷议论着方才发生的事。 许多普通弟子,都对廉钊长老的所作所为,深表不满,只因为一个普通弟子对他不敬,便出手将人打成重伤,实在是太霸道了。 而且他刚才放出的言论,很显然地表露出轻视普通弟子的态度,这更是让人数占了大多数的普通弟子,更是愤慨不已。 但也有不少出身尊贵的亲传弟子,对此不以为然,他们本就觉得人应分等级,普通弟子本来就不受他们重视。 甚至还有幸灾乐祸者,尤其是与宁天启有过节的,如赵越林、宁天浩之流,他们还巴不得宁天启直接被一掌拍死。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龙帝南,则神色如常,全然看不出有一丝情绪波动。 第34章 太苍菁英出辰灵 宁天启躺在床上,静静调息疗伤。 受伤,使他错过了小比,与那些丰厚的奖励失之交臂。 但他没想到,慕修仁还亲自来看望他,对他还关切之极。 而且赵空易对慕修仁十分冷淡,但那慕修仁却又满不在乎,反而对赵空易却恭敬有加。 如果说慕修仁对他关切,还可勉强归咎于他曾救过慕清云一命的份上。 但对赵空易的态度呢?就因为他掌管了东昙峰的药园,身为首座的慕修仁就对他如此恭敬?不至于吧! 宁天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疑问,或许,是以前身边太少人对自己好,也或许是经历了太多血腥,见惯了太多恶毒之人,而养成的一种防备心吧! 对于成为赵空易的亲传弟子,他还是感到高兴,他与赵空易虽然平日里并没有太多交流,但这一年时间来,他感受到了老人一直对他的淡淡关怀,他心里也早已对这老人生出了如师如父一般的感觉。 而且,自己终于也是成了一名亲传弟子,以后每年都会有额外进入聚元府三日的资格,而且还可以再进入藏金阁二层,学习一门玄阶武技。 所谓有得便有失,便是如此吧! 在慕修仁和赵空易面前,他没敢说出廉钊是因为雕儿的事而打伤他的,只说是起了误会。 他知道赵空易是正直善良的人,但不确定慕修仁是什么性情,万一他也对雕儿起了贪念,那以后就将会更复杂了。 而且,就算把事情告诉他们,相信那廉钊也不会受到多大惩罚。 还不如把事情平息下来,待以后自己有实力之后,再找廉钊那老匹夫和龙帝南报仇。 ...... 时间一晃过去了近半个月,小比在几天前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东昙峰十七年龄段的排名也早已出来,慕清云不负众望,坐实了第一的位置,宁天浩排位第二,而龙帝南,则排到了第八名,名次虽然低,但在刚入门一年的十六岁弟子当中,却是成绩最好的一位。 五峰之间的比试,东昙峰表现得很一般,只有慕清云和宁天浩杀进了前十,各拿了第三和第六的成绩,实力最强的第一人,是灵昊峰掌座卫坤的亲传弟子,叫做江未凡。 这些人都获得了丰厚的奖励,各峰内部的元石丹药、各种道具等奖励不说,五峰前十名更是都有进入聚元府修炼的资格,这着实让所有人都眼红了一把。 而且,小比结束之后,宗门又传令,令各峰所有小比中进入前二十名的弟子,今日前往外事堂集合,外出执行一项任务。 宁天启在东昙峰晋级二十强,理所当然地也要参加这次任务,幸好他的伤,早在几天前已经完全康复,自从修炼了《四象真经》之后,他的体魄便比之前强壮了许多,恢复能力也是强了许多。 简单收拾几件衣服,他告别了赵空易与何一铭,便独自往外事堂走去。 外事堂就在灵昊峰山脚,旁边有坊市、马场,以及负责运输调配物资的内事堂。 前面,是通往辰灵山外的大道,道路两旁则是宽阔的山谷,杂树乱石等早已被清理干净,只长着一片碧绿的青草。 宁天启远远地便看到外事堂前面的草地上,集合了数百人,旁边更是栓着数百匹头生独角的赤灵驹,赤红一片,浩荡壮观。 宁天启不禁感叹了一番,太苍门真不愧方圆数万里内的大宗门,财大气粗,数百匹赤灵驹随随便便就牵了出来! 也不知此去是为了何事,竟然要出动数百弟子,而且这数百弟子,全是各年龄段中的佼佼者,可谓是门内精英尽出了。 他隐隐觉得,这次的任务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与某宗门厮杀,或者是抵御外敌。 不论如何,外面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会让太苍门精英尽出。 思索间,宁天启走到了外事堂前面,远远地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慕清云、洛文、宁天浩等人,正聚在一起,旁边还有数十名他不认识的人,年纪从十几到二十多都有,显然是东昙峰其他年龄段的精英。 看到他走过去,东昙峰的人,纷纷看向他,许多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相互间还窃窃私语不断。 戚天宁,这个名字在东昙峰,几乎是无人不知,甚至太苍门其他几座山峰的弟子,也都在传说着他的故事。 孤儿,性格孤僻,在人前总是低着头,但眉棱那两道剑眉很是英气逼人,没有任何背景,实力却极强,杀伐果断,狠毒凌厉! 一刀劈死钟长老的亲传弟子李荣,硬撼控火者欧阳明峰,并生生斩去对方八指,之后又惹上东昙峰长老廉钊,被打成重伤,错过了小比的十强赛。 这种行事作风,让人们对他既敬而远之,但又充满了兴趣,神秘而危险。 “天宁,你来啦,伤好了么?” 洛文看到宁天启走近,远远地便跟他打招呼。 “谢谢洛师兄关心,没什么大碍了。”宁天启走近去,感激地说道,随即便站在洛文旁边。 刚站定,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突然从旁边袭来,紧接着便看到白裙翩翩的慕清云,走到了他身前。 “听说你之前的内甲破碎了,还有没有好的内甲穿?这次的任务可能有危险,最好还是穿件好些的内甲吧。” 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关怀,宛如天籁之音,是如此的美妙动听。 话音未落,宁天启便觉得自己胸口突突直跳,好像隐隐又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谢...谢谢,我...前两天刚另外买了一件。”宁天启努力地想让自己更从容一些,但话到嘴边时,舌头仍然有些生硬,以至于这话说得仍是有些结巴。 他的确是新买了一件内甲,千年修为凶兽皮甲制成的,代价是他把储物戒几乎都掏空了,现如今,他储物戒里仅剩下对修炼有用的十几枚药丸。 听到了他的回答,慕清云好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嗯了一声,便走到了旁边站定。 这一幕,被旁人收入眼中,顿时看向宁天启的目光,又变得更为奇怪了,甚至不乏刺眼的妒火。 就在此时,外事堂中突然走出一群人,个个气势不凡、威严肃穆。 走在最前的五人,赫然是灵昊峰、东昙峰、西角峰、武照峰、渡云峰五峰首座,另有数十名长老执事跟在那五人后面。 看到如此阵容,宁天启不禁吃了一惊,五首座,数十名长老执事,另外还有近百名如洛文一般年纪的师兄,五百名各峰选出的各年龄段佼佼者... 果然是出了大事! 就在他思索之时,一道人影突然飞身而起,凭空而立,只见他年约四十,白面无须,正是灵昊峰掌座,太苍掌门欧楚真的爱徒,五方公子卫坤。 “诸位弟子听令,迅速按各峰站位集合,各执事迅速清点人员,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各峰的执事便迅速清点人员,随即一一向空中的卫坤汇报。 “诸位听令,此次任务关系重大,在此就先不公布内容,到达了目的地再行公布,尔等只需谨记,严禁任何人半途离队,严禁与外人交流,但有触犯者,严厉处置!” 话音刚落,半空的卫坤便突然爆发一股威严的气势,瞬间朝下荡开。 受那气势一震,下面的数百弟子顿时肃然,所有人心里,隐约有些紧张,同时又带着些兴奋。 潜心修炼,不就是为了变强么?变强,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么? 而出人头地,最快的方式便是在厮杀争斗中突起。 卫坤看着下面肃然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 第35章 不给面子的妩媚少妇 枯骨山位于昌元帝国中南部,山上怪石林立,地形复杂,崎岖难行。 此山悬崖上有一白色巨石,形如骷髅头,凡在月色皓亮的夜晚远远看此山,便会看到那骷髅头在月色中惨白狰狞,恐怖至极,此山便因此得名枯骨山。 其周围石山众多,土地贫瘠,方圆数百里之内荒无人烟,一派死气。 但此时,枯骨山四周,却出现了数量众多的武修,从四面八方,或步行于山谷之间,或踏空徐徐飞行,正缓缓向枯骨山包围而去。 这些人年龄各异,但都同样的神色凝重,不少人身上都沾染了斑斑血迹,显然经历过厮杀。 宁天启也在人群当中,身上也染了血,那是敌人的血迹,一个血灵宗的弟子刚刚被他劈成了两半。 他随着宗门数百人队伍,赶了近十天路程,驰行近万里,在到达枯骨山数百里之外后,宗门上层才公布了这次的任务:剿灭血灵宗。 原来,宁天启和洛文那次任务得回的信息,引起了宗门的极度重视,并迅速通报了三大太宗之一的明阳宗,之后,由明阳宗牵头,联合了昌元帝国中南部十多个大小宗门,对在枯骨山的血灵宗总坛发起突袭围剿,誓要绞杀血灵神功于萌芽之中。 他们先由一个中型门派佯攻枯骨山,将仍在外的血灵宗强者全部引回宗门,之后十多个宗门共派出的近万名好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同时对枯骨山包围掩杀,欲要将血灵宗一网打尽。 太苍门负责从东面推进,南面由规模相当的云霄殿负责,西面交给了昌元帝国西部霸主天极门,担当北面推进的则是太苍门的上宗,明阳宗。 而东南西北之间的缝隙,则由其他十余小宗门负责填补,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迅速拉开,并朝着枯骨山缓缓收缩。 血灵宗察觉到不妙时,为时已晚,但也曾集中了所有强者,试着从东面强行突围。 近些年才刚刚重新崛起的血灵宗,人数虽有过千,其中也不乏狠辣高强之辈,但更多的是玄武境以下的酒肉弟子,中坚力量与全是精英翘楚的太苍门比较,相差甚远了。 而且东面太苍门更有数十名武尊境强者坐镇,血灵宗一时无法轻易突破,却反遭其他小宗门从两旁掩杀过来,死伤惨重,不得已又退回了枯骨山。 “众弟子听令,各年龄段弟子交叉掩护,遇敌不可轻易追杀,只需缓缓推进即可。” 上空传来了朗朗声音,来自太苍门此次行动的全权指挥,卫坤。 宁天启手持月痕,随着东昙峰的队伍,跟在洛文身边,缓缓向着枯骨山行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光从枯骨山顶上照来,使那硕大的白色巨石骷髅头如同坐佛一般,掩在背后透出的一片金光之中,显得极其诡异。 越过一个小山坡,众人踏入了乱石遍地的山谷,枯骨山便已在了眼前,山上影影绰绰的血灵宗弟子,正据高而守。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山上徐徐飞出,正往他们这边而来,随即又响起一道脆盈盈的声音。 “太苍门的小杂碎,叫欧楚真那老狗出来见我!” 只见那红色身影悬浮在太苍门阵营前,乌发披肩,叶眉修长,如白脂般的皮肤吹弹可破,一双丹凤眼冷厉中又透着丝丝妩媚,竟是一名美艳的少妇。 见到对方有人出来欲要谈判,半空中的卫坤迎了上去,轻轻抖了抖袖袍,拱手向对方施了一礼。 “我乃太苍门灵昊峰卫坤,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辱骂我师父?” 那少妇闻言,美目上下打量了卫坤几眼,随即轻启朱唇:“五方公子卫坤?长得倒挺俊的,可惜也是老了,你也该换个名头了,公子公子这般,着实是十分不配。” 没等卫坤说话,少妇又接着道:“听说欧楚真座下的太苍三子,你坐上了灵昊峰掌座的位子,慕修仁为东昙峰首座,而那远山鹰宁远辰,听说,是被你赶出了太苍门?” “你!胡说八道!”卫坤闻言立马大怒,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刚才那温文洒脱的气度荡然无存。 不止他一人,底下的宁天启,此时同样脸色阴沉。 父亲,是被赶出的太苍门?是卫坤? 他只听别人说过,父亲曾在太苍门修炼,并且在同辈中修为极高,但在认识母亲之后,父亲便带着母亲回到了定宫城,之后便有了他。 小的时候,他曾问过父亲在太苍门的事迹,但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对太苍门都是闭口不谈,只是微笑着对他讲述其他轶事。 至今,他才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震撼的同样有太苍门的人,数百弟子,绝大部分人都对太苍三子这名头早有耳闻,其中的两人都是他们的宗门领袖,但他们对远山鹰宁远辰却是一无所知。 那些年长的长老、执事等,听闻那句话更是纷纷动容,大多都露出了忌讳神色。 同为三子之一的慕修仁,脸上则变幻莫测,时而有些感伤,时而又有些愤慨,也不知其心理是何滋味。 “哈哈哈!胡说八道?区区一个小白脸,本座才不屑与你胡说八道,快叫欧楚真那老狗出来吧。” 美艳少妇脆声笑道,随即便侧过身子,美目淡淡地望着前方,不再理会那卫坤,显然极为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卫坤见状气极,“好你个妖妇,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卫坤的厉害!” 话音刚落,只见卫坤猛地气势暴涨,整个人凭空向前弹射,同时双手在身前猛然一拍。 顿时五道肉眼可见的罡芒,形似巨大战枪,高速旋转,齐齐向美艳少妇轰去。 临到美艳少妇身前之时,那五把高速旋转的巨大战枪,突然又白光大盛,璀璨夺目,威力竟猛然间提升一倍有余。 五方混元诀!地阶功法,太苍门镇宗之宝!掌门人及其候选人才有资格修炼的秘传功法! 悬浮在半空的那些长老执事,一时间又纷纷动容,想不到卫坤出手便拿出了如此杀招! 看来刚才少妇所说的那件事,触及他的忌讳,彻底惹怒了他,他这是起了杀心了! 美艳少妇,凶多吉少了! 第36章 都说女人翻脸如翻书 就在众人刚要叹息之时,只见那美艳少妇也不做躲闪,只伸出一条如玉藕般的手臂,五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握,那握起的粉拳又平淡无奇地往身前推去。 “轰!”只听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上空响起,一股至强至大的能量骤然爆发,如骄阳当空,发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夺目。 “轰隆隆...”巨大的能量流如山洪暴发,从上而下,撼动着山脉大地,震得无数乱石翻飞,底下无数弟子更是翻到在地,有不幸者更是被乱石生生砸死。 能量四处涌动,劲风呼啸乱舞,宁天启闭上双眼躲避飞沙的瞬间,隐约看到卫坤的身影倒射而飞。 肆虐的能量渐渐逸散,狂风也停了下来,宁天启缓缓站起,只见不远的空中,那一身火红的美艳少妇,依然静静地悬浮着,脸上未见有丝毫异样,只是那微微翘起红唇,流露出一丝不屑。 而卫坤,则被数名长老搀扶着悬在空中,嘴角下挂着嫣红鲜血,胸前衣袍上也血迹斑驳。 “武..武皇境强者!你是谁?” …… 真武境,液结冰晶,气海内的元液凝结成晶体状。 武宗境,七星曜日,气海内结成八颗晶体,七颗环绕正中一颗。 武尊境,晶元归一,八颗晶体结为一颗大晶体。 武皇境,晶化流莹,晶体又化为元液,但不再存于气海之中,而是在全身经脉之间流转。 武修之路,何其艰辛,许多人修炼一辈子,便止步于真武境,而许多天资卓越之人,自小埋头苦修,数十年如一日,但也仍会困在武尊境,终生无法寸进。 正如太苍门那上百名武尊境的长老,在宗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每日里苦苦探寻那突破之道,但真正能悟破瓶颈,晋入武皇境者,百中无一。 但如若真正踏入了武皇境,其实力又与武尊境有着天差地别,正如此时的卫坤对上了美艳少妇。 卫坤万万没有想到,血灵宗居然有武皇境强者!就算他们太苍门,也仅有两名武皇境强者而已,一是他师傅欧楚真,还有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 普通的中型门派,能有一位武皇境强者坐镇,便已能威震四方了,小的那些宗门,至强者基本都只是武尊境而已。 而血灵宗的宗主申屠傲天,也只是与他一样,同为武尊巅峰修为而已,这武皇境的红衣少妇,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枯骨山? “哈哈哈!秋月红,没想到你竟会来此枯骨山,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就在卫坤思索之间,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莫名地响起,仿佛来自虚空,又仿佛就在耳边说道一般,真真切切。 相比那道仿佛来自虚空的声音,这少妇的名讳更让卫坤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玉凤罗刹秋月红! 离人宗长老,性情多变,残忍嗜杀,此女早在二十多年前便晋入了武皇境,现今已有近百岁高龄,怎得竟还如此貌美年轻?真是不可思议! 就如离人宗一样,此女亦正亦邪,据说其曾经将数十名邪修撕成碎片,挽救了一村子普通民众,又听说只因言语不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数名天极门修士。 虽亦正亦邪,但其树敌太多,天极门和其他数个宗门,已将秋月红列为宗门死敌,而太苍门等其他正派宗门,也都视离人宗为邪派,旗下弟子偶遇之时,必会拼斗一番。 尤其是近二十年,离人宗仿佛似发疯了一般,但凡遇到太苍门的弟子,必然会倾力搏杀,也不知是何缘故。 太苍门曾经想与离人宗正面开战,但上宗明阳宗却不予支持,而太苍门本身的实力,又比离人宗稍弱一筹,单武皇数量,就比离人宗少了两人。 而且据说离人宗上任宗主,百年前便已晋入了武圣境界,这数十年虽然不见其走动,但也并未听闻其陨落的消息。 无奈之下,太苍门也只好忍气吞声,只让弟子走动之时多加小心而已。 那道莫名的声音响起后,只见北面突然有十数道身影凌空而至,为首的一名白袍老者银须及胸,身材略显消瘦,衣决飘飘间,愈显仙风道骨。 眨眼之间,那老者及身后十数人便飞到了近前。 “拜见杜长老!”卫坤看清那老者,连忙带着太苍门数十名长老执事,迎了上去。 来人是上宗明阳宗的强者,领头那老者便是明阳宗长老、武皇境强者,杜风。 秋月红看到那杜风,绣眉不禁皱了起来。 “杜老鬼,没想到你也来了,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今日是势必要血洗枯骨山吗?” “呵呵呵!不知秋长老是否听说,那血公子正在修炼血灵神功的事?血灵神功通过炼化其他修士之精血,以达到快速增加修为的目的,此等歹毒魔功,是为五洲禁忌,因此血灵宗势必要灭除,以绝五洲后患。” 杜风一过来也不做客套,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此行目的,随后又轻抚银须,望着秋月红疑惑地问道:“只是不知秋长老此番是何用意?难道是想保全血灵宗不成?” “哼!我此番来此,也是为了血灵神功之事而来,我与申屠傲天已经谈好了,交出血公子和血灵神功,放血灵宗其他弟子一条生路。” 杜风闻言,神色恍然,又轻抚银须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秋长老事情已了,那还请秋长老让开道路,好让我等也尽快把事情了结了吧。”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你和申屠傲天谈得如何,不关我事,我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灭了血灵宗。 秋月红自然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当下俏脸一寒,冷声道:“杜老鬼,所谓罪不及众,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秋长老此言差矣,谁能保证,血灵宗就只有血公子一人修炼了血灵神功?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血灵神功邪恶歹毒,血灵宗之人更是烧杀掳掠、为祸四方!我等今日欲行之事,是为五洲除尽祸害,造福苍生!” 杜风此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去你的造福苍生!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只因一人犯恶,便罪及无辜,甚至只为了一己私欲便滥杀无辜,老娘活了百多年来,也是见了不少你们这些假仁假义之人!” 听得杜风的慷慨正义,秋月红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之前的淡定从容,竟如泼妇般破口大骂起来。 还未等杜风开口,秋月红又指着他骂道:“杜老狗,你们明阳宗的人十六年前在定宫城做了什么事?为了一处古迹,灭人家门,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吗?” 第37章 枯骨山下多枯骨 此话音刚落,方才正气凛然的杜风,转瞬也像变了个人,一张老脸迅速阴沉下来,浑身骤然爆发惊人的寒意,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顿时方圆数里之内,竟如凛冬降临,气温骤然下降,冷风又嗖嗖地乱舞起来! 地上数百太苍弟子,被这股惊人的寒意震慑,无不脸色苍白,修为稍低者,更是浑身颤抖,站立不稳。 宁天启虽不至于浑身颤抖,但也感觉如入冰窟,浑身透冷。 但他对此浑然不顾,只在脑中重复着刚才秋月红的话,“你们明阳宗的人十六年前在定宫城做了什么事?为了一处古迹,灭人家门!” 原来是明阳宗! “秋月红!速速让开,否则休怪老夫无情!”上空传来冷厉尖锐的声音,正是变了脸的杜风,此时连语气也变得阴冷无比。 “哈哈哈哈!你以为老娘会怕了你那几块破寒冰吗?今日老娘心情不好,正好要拿你这老狗来出出气!”说话间,秋月红也猛然爆发气势,一股微微温热又极其强韧的气流,激荡开来,毫不示弱地撞向杜风。 “嗡...”空气中响起莫名的声音,两人中间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波纹,剧烈地震荡,又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秋月红自知今日血灵宗千余名弟子是难逃一劫,但她也不愿善罢甘休,至少也要找个人发泄发泄怒火。 那波纹刚刚震荡开,只见秋月红手中突然多出一条淡红色的长鞭,只轻轻往身前一卷,那空中骤然出现了漫天的淡红色的鞭影,仿佛突然从虚空中钻出了万千红色的毒蛇,惊天巨浪般扑向了杜风。 杜风没料到秋月红竟然抢先出手,仓促之间,也无法再顾忌太苍门的众多弟子,只得猛挥双掌,瞬间身前数十丈空气迅速凝结,一堵巨大的若有若无的冰墙,迎着漫天的鞭影,压了过去。 “轰!轰隆隆...” 仿佛两股惊涛骇浪相撞,无数巨大轰鸣在山谷上空响起,震耳欲聋。 紧接着又一道至强至冷的猛烈气流,从上而下,撞在山谷中,卷起巨石,掀飞了地面无数的太苍门无辜弟子。 宁天启被气流撞得胸腹剧痛,两耳嗡嗡轰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腾空翻起。 两名武皇强者碰撞,苦了附近的人。 只见凌空而立的数十名强者,迅速四散退后,远远避开。 而地上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则被无辜祸及,损伤惨重! 几乎所有弟子,都被掀翻在地,无数人被飞射的石头击伤砸伤,更有几名运气极背的弟子,被翻滚的巨石生生砸死。 宁天启视力超人,听力极强,身手也是敏捷无比,落地之后左右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块飞射而至的石头。 幸好,杜风有意要将战场转移,以免祸及鱼池,一边应付秋月红之际,也渐渐地往上空拔高。 秋月红也没有对这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发难,只像疯了一般,紧紧咬着杜风追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暗,枯骨山上空却是阵阵红白光亮骤闪,夹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末日降临,使那悬崖上白色骷髅巨石,愈加地诡异。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高空上两道身影吸引,只抬头望着不断交错轰鸣的红白光影。 枯骨山脚,却有无数黑影正趁着昏暗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太苍门阵营方向扑来。 “敌袭!!!” 宁天启敏锐的感觉及超群的视力,突然间发现不远处扑来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连忙出声喊道! 话音刚落,枯骨山上又有数十道黑影凭空****而出,直奔他们而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也猛然间加快了速度,转眼间便冲到了眼前,正是血灵宗弟子,个个凶神恶煞,手执各种明晃晃兵器,如凶残狼群,狠狠扑进了太苍门数百弟子的阵营中。 “啊!!!”瞬时便有惨叫声响起,数名在最前线的弟子,仍未从刚才武皇的震慑中反应过来,突然遭袭击,顿时惨叫连连,飙血倒地。 但太苍门这数百名弟子,全都是各年龄段之顶尖弟子,应变也是极快,瞬间便站好阵型,纷纷挥起武器抵挡。 半空中慕修仁更是带着数十名长老执事,以及明阳宗的十几名强者,纷纷迎着枯骨山上飞出的数十人而去。 “杀啊!!!” 数以千计的血灵宗弟子,一色黑衣,如潮水般狠狠扑向太苍门的数百名弟子,悍不畏死! 太苍门数百弟子,三五人成堆,但又连成一线,互成犄角,死死顶住对方的冲击。 各种剑芒刀光,毫无顾忌地朝着涌至的黑衣人挥去,全然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一时间无数鲜血崩飞,如红色血浪般,带着残肢断臂,到处飞溅。 天上地下,五颜六色的罡芒四射,刀光剑影漫天飞舞,杀气滔天滚滚!各种轰鸣铿锵、喊杀惨叫声等繁杂交错,这乱石满地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残酷的战场。 双方实力有不少差距,太苍门的弟子明显实力更强,双方短兵相接的瞬间,便有数十上百名血灵宗弟子倒在血泊中。 但血灵宗弟子仿佛着了魔一般,个个悍不畏死,凶猛异常,许多人未等前方中招的同门倒下,便会一把推开对方,欺身上前,同时挥起手中武器朝太苍门弟子狠狠劈去。 只数息之间,太苍门同样损失不小,十数名运气不好或实力不佳的弟子,也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而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鲜血,喷洒在满地的乱石之上,又缓缓流到地面,渐渐汇成无数血红色的小溪。 枯骨山上,那高高在上的白色骷髅头,在五颜六色光影交错下,狰狞地看着山谷中血腥残杀的人类,隐隐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众弟子听令,缓缓后撤,不要硬拼!” 天空上传来卫坤的声音,语气中隐隐有些焦虑,他方才与秋月红对轰中受了伤,并没有加入战斗,只在上空观战。 看到血灵宗的人竟然倾巢而出,个个悍不畏死,不顾一切地想冲破他们的防守阵线,卫坤此时不免有些担忧。 宗门目前已经有十数名弟子殒命了,伤者更是无数,而且血灵宗的人仍远远多于他们,如潮水般前仆后继冲击着防线。 看来,血灵宗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一个个都豁了出去,这不是想要突围,而是想拼命!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这些穷凶极恶的邪修恶人! 第38章 又见血公子 “廖长老陈长老速速支援下方!” 看到形势不妙,卫坤急忙命令正与血灵宗强者缠斗的两名长老去支援下方,如若宗门弟子死伤惨重的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向掌门交代。 那两名长老听到命令,连忙往地上那片黑衣人****而下,而与他们缠斗的血灵宗强者,则仍有其他人缠住。 两名武尊境的强者还未落地,便有数十道拳影剑光,从上而下,狠狠砸入了那片黑衣人群中。 顿时又一片惨叫连连,数十名黑衣人或被劈成两半,或被砸成肉饼,或被余波击中,随着同伴的断肢残躯,被狠狠四散抛飞。 太苍门众弟子见状,不禁士气振奋,纷纷挥舞武器奋勇劈向敌人,竟隐隐有了反扑之势。 宁天启此时浑身已沾满鲜血,两眼泛红,盯着一名扑来的黑衣大汉,突然前冲两步,手中月痕弯刀猛然撩起。 “唰!”两道莹白刀光闪过,大汉前冲的身势不停,勘勘冲到了宁天启身前,这才从胸间喷出猩红鲜血,倒了下去。 看着大汉倒下去之前,那不甘的眼神,宁天启有些动容,好像内心有什么东西被牵扯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很复杂的感觉。 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杀人的感觉,尤其是面对如此悍不畏死的人,他甚至对这些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他又何尝不是像那些人一样,为了生存,把一切豁出去,用刀子杀出一条生路。 血灵宗的人是否该死,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刚才秋月红说得不错,所谓罪不及众,或许血灵宗这一千多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该死。 “轰轰轰...”又是数十道拳影剑芒,在血灵宗阵营中亮起,那两名长老落入黑衣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屠杀! 伴随着无数惨叫,宁天启看到数个黑衣人被击飞,飘过他们头顶,往身后坠去。 看着那几人的身躯在半空中柔软无骨一般,想必是早已死绝了。 只是,那些人飘飞的瞬间,宁天启隐隐看到有一个人有些眼熟,面容毫无血色,但又极其俊美。 血公子? 宁天启扭头向后看去,只见那摔落在地的数条身影中,有一个黑衣人居然爬了起来,在夜色中踉跄着飞奔而去。 好你个血公子!居然想逃! 宁天启想也不想,转身便追了过去,也不顾自身修为远低于那血公子。 …… 夜色浓浓,冷风呜呜,不时有浓厚的乌云盖住天上那抹新月,只留给大地一片森然的黑暗。 宁天启的视力在黑暗中仍看得清晰无比,此时踏着乱石急速追赶血公子,双脚仍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慢。 血公子早已发觉身后有追兵,虽仅有一人,但他已身受重伤,而且此次针对血灵宗的围剿,主要目标便是他,他此时哪里敢回头交战,只一心拼命地往前跑。 但由于刚才中了强者一拳,轰得他仅剩半条命,而且天色太暗视线不明,地形杂乱不平,奔行间更不时有碎石拌脚,远远无法发挥自身平时的速度,一时间也无法摆脱身后那追兵,甚至隐隐间被越追越近了。 如此下去肯定被追上,看对方那速度,想必身后那人实力并不强,不如速速杀掉在逃也不迟。 想到这,血公子便突然停下脚部,提剑转身。 只见黑暗中那道身影并没有停下,仍如疾风般向他冲来,转瞬便到了身前。 血公子来不及去看对方面容,手腕一抖,手中血红大剑便泛起一道红光,朝那身影直直刺去。 不料,那急速奔行中的身影仿佛早已看到了红光走向一般,腰身一拧便勘勘地避过了红光,眨眼便到了他身前,随即又看到两道弯弯的莹白刀光朝他划来。 “锵!”血公子举剑一挡,血红大剑上瞬间迸发出绚丽的火花,同时又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随后,那道身影便蹭蹭地后退数步,隐在了黑暗之中。 “是你!”血公子忍不住出声惊道! 那两道弯弯的莹白刀光,他自然是熟悉无比。 同样是夜晚,剑湖之畔,就是这两道刀光在他肋下留了长长刀疤。 发现追兵是老熟人,仅仅玄武境的小子,比自己低了两个大境界,但血公子丝毫不敢怠慢,手捂不断起伏的胸口,凝神望着黑暗中身影。 毕竟自己现在身受重伤,所能发挥的实力,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而且这小子极其诡异,绝不能以普通玄武境弱者去看待他,就方才那一刀,威力虽然不大,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而且那两道莹白刀光都是虚刀,他也是极为专注才找到了那真正的刀锋所在,勘勘挡了下来。 其实宁天启此时并不好受,方才与血公子举剑抵挡的那一下,震得他手臂酥麻,胸口气血更是狂涌不止,差点就要喷出一口鲜血。 这就是真武境的实力么?恐怕不止吧?看血公子胸口黑衣上一滩未凝固的鲜血,显然受伤不轻,绝对没有发挥出真武境应有的实力。 想必自己仍有一拼之力,如若错过今日良机,也不知何时才有机会杀了血公子。 那一剑穿心,仍历历在目,使宁天启第二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并非善人,甚至有些睚眦必报,早就想手刃血公子,以报那一剑之仇。 心下有了判断,宁天启也不急着出手,只保持着距离,如伺机而起的猛兽,静静盯着他的猎物。 血公子也没有枉动,同样紧紧地盯着宁天启,虽拥有碾压的修为差距,但他此时丝毫不敢放松,身受重伤,而且天太黑视线不明,让他的实力大打了折扣。 双方相隔两三丈,就这么静静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远处大战传来的阵阵轰鸣,不绝于耳。 呜呜的夜风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在寂冷的幽暗中四处飘荡,天上的乌云撕开一丝裂缝,投下一片惨白的暗淡。 只片刻之后,乌云仿佛被地面的杀气激起煞性,突然间滚滚卷动,瞬间又盖住了那一抹新月,大地又陷入了森森的黑暗中。 就是现在! 宁天启的身影,在黑暗降临那一刻,猛然暴起,快如闪电,朝着血公子****而去。 他知道血公子在夜间视力绝对不如他,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反应自然会慢上几分。 眨眼瞬间,宁天启便冲出了一丈多远,这才看到血公子面带惊色地举起了红色大剑,那把大剑瞬间又泛起一片猩红的光芒。 “唰!”一道凌厉的红光,带着猎猎破空声,横里劈向宁天启腰间,直欲将他拦腰斩断! 第39章 刚斩仇敌,又陷危机 就在红光将至的一刹那,急速奔行的宁天启突然双脚猛的一踏地,身躯弹地而起,笔直如战枪,凌空射向血公子。 刹那的惊变,使血公子大惊失色,双脚连忙急速往后退,周身又突然亮起一层红色的光芒,同时手中大剑也猛然地往上抽,朝凌空****而来的宁天启斩去。 “唰!”又见两道莹白刀光掠过,紧接着又“铛”地一声响,血公子那把红色大剑瞬间便被荡开了。 而那凌空****的宁天启,却速度丝毫不减,只在荡开红色大剑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顺势旋转了起来,同时那把莹白如新月的弯刀,也顺着旋转的身体,狠狠地朝着下方的血公子斩了下去。 “啊!”血公子骇然地望着那凌空急速旋转的宁天启,和那两道正斩下来的莹白刀光,发出来一声惊叫,然后只凭着本能抬起手臂,想朝着那刀光拍去。 “唰!”一条手臂、一颗头颅,在喷射的鲜血中凌空飞起,各自画出嫣红弧线之后,便随着那倒下的身躯,也滚落在地。 “呼…呼…”落地的宁天启低着头大口喘气。 手刃血公子!做到了! 刚才那一刹那,真是凶险万分,如果不是他留了三分力,在关键时刻猛然跃起,勘勘避过那道红芒的话,或许他现在已经被拦腰斩成了两段。 再到后来凌空荡开血公子的大剑,更是比之前凶险得多了,那一荡,身体又随之翻转继续向前,纯属是他的灵犀一现而已,但他灵活的身体也是完成那一招的前提,否则换做其他人,还真的无法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做出那样的动作。 这灵活的身体,其实要归功于《四象真经》。 否则堂堂血灵宗惊世之才、真武巅峰强者,血公子,也不会这般轻易被他斩落刀下! 这次他甚至没有运用星吻的元气爆发,因为自从上次历练之后,一直没有时间给星吻灌注元气。 以玄武初阶修为,一刀斩杀真武巅峰强者,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但是他坐到了,虽然对方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而且自己占据了视力优势。 但就这份勇气、决心,果断的出手、战时瞬间的应变等,绝对是同辈中无人能比! 宁天启从来就不惧怕强者,何况是折翼的强者,当初那武皇境的司马威,他也照样敢一刀劈死。 对了,战利品! 宁天启蹲下身子捡起血公子的红色大剑,也不细看,也不顾气海内那突然兴奋地颤动的断刀,直接便塞入了手中储物戒中,接着又从血公子手上掰出一枚储物戒,也是匆匆地塞入了储物戒中,待以后有了时间再翻出来查看。 之后,他又撕开血公子的黑袍,从冰冷的尸体上脱下一件薄薄柔软的内甲。 这内甲晶莹剔透、轻如无物,细细查看一番之后,发现竟是以万年兽皮制作而成的,想必血公子也是凭着这内甲才从武尊强者拳下,捡了一条性命,却不料倒便宜了宁天启。 万年兽皮精致内甲,坚韧异常,凡铁兵器根本无法轻易破开其防御,甚至还能化解气劲。 这可是价值数十万元石的宝物,普通人自然是无福消受,宁天启之前是想都不敢想,不料此时竟意外收获了,真是不枉他拼死斩杀血公子。 得到宝物的宁天启兴奋异常,忍不住脱下外衣,又脱下身上那件千年内甲,正欲把这万年内甲换上。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宁天启便看到两道身影急速往他这边而来。 有人!宁天启来不穿上衣服,只把长袍往腰间一围,握紧月痕弯刀,警惕地盯着来者。 这周围是一片平地,没有任何藏身之处,而且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他了,这枯骨山外围都是各个宗门的盟友,来者应该是友非敌,他没必要躲避。 几个呼吸之间,那两道身影便到了宁天启身前,而此时,天上的乌云又拉开了一道缝隙,重新投下皎洁的月光。 一个美艳少妇,身着淡红色长裙,眉毛修长,眼神冰冷。 少妇身旁,则是一名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少女,身姿婀娜,乌黑长发披于后背,用一条粉红色丝带挽住,肌肤胜雪,脸蛋精致,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却又不失灵动,顾盼之间清雅温柔、婉约动人,又带着淡淡娇羞,在淡淡月光中更显得娇美无比,仿佛从那月宫降临的嫦娥。 好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儿! 太苍门不乏女弟子,不乏美丽的女弟子,更不乏气质高贵、出身名门的美丽女弟子。 但宁天启唯一正眼看过的女子,便只有慕清云一人。 然此时,宁天启呆呆看着眼前这娇美的少女,心底不禁暗暗赞叹,好美! 慕清云的美,属于高贵脱俗、容貌精致无比的极尽美。 而眼前这少女,则属于温柔动人、娇媚含羞的婉约美。 宁天启怔怔地看着少女之际,少女不禁微微低下头,几根纤纤玉指局促地绞在一起,那水汪汪的大眼更是不停地扑腾着,有些羞涩不安,粉嫩透红的小脸上也愈发地娇媚了起来。 永川仙子惊东昙,月下嫦娥为谁羞? “小子!你是何人?” 一旁的美妇,眼神却是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心下不喜,当即冷冷开口问道。 宁天启闻言暮地一愣,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抱拳弯腰,不假思索便说道:“晚辈太苍门东昙峰弟子戚天宁,拜见前辈,姑...姑娘!” 话音刚落,身前那少妇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阴沉无比,但气势却又骤然提升,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突如其来的杀气,使宁天启大吃一惊,连忙横刀在前,急速往后退去。 但是,为时已晚了,只见那少妇身影暮地一动,淡红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便欺近宁天启身前。 “太苍门!死!” 说话间,那少妇身前突然闪过一阵虚影,紧接着便看到两根洁白纤细的手指,朝着宁天启头颅戳去。 啊!!! 望着那戳来的手指,宁天启骇然,他知道对方绝非弱者,这一指之后,必然会有一道凌厉罡芒射来,而且对方修为高深,这不到一丈的距离之内,绝无失手的可能。 但他不知如何躲避,也避无可避,只能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那两指戳来,脑中一片空白。 第40章 燕照水与蓝菲儿 “嗤!”一道比闪电还要快上几分的纤细罡芒,撕开虚空,从他耳边刺过,带起一串刺耳的音爆。 “你是谁???” 那欲下杀手的少妇突然失声惊道,紧接着玉手在身前虚空一抓,宁天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箍紧,又被隔空抓到了少妇身前。 “你到底是谁?你姓戚?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 少妇紧紧盯着宁天启,美艳的脸上惊疑不定,连连出声问道。 可怜宁天启此时全身被无形力量紧紧箍住,无法动弹,甚至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蹙着两道剑眉,怒视着近在迟尺的少妇。 一听他是太苍门弟子,便立马下杀手,此人必定不是什么好鸟,或许是血灵宗之人也不定。 最后时刻却又故意射空,显然是被他的眉目所吸引,应该是认识父亲的人,看到了自己的眉目与父亲想象。 但此人不知是敌是友,如果是曾与父亲有过节的话,今天自己仍然难逃一死。 就在宁天启思索之间,少妇突然抬起手,用纤纤玉指轻抚宁天启的眉毛,惊疑的美目渐渐绽放着激动的异彩,但又含着淡淡柔情、丝丝哀伤。 “你!你不姓戚,对不对?你姓宁,你是宁远辰的儿子!对不对?” 少妇突然激动地连声问道,双手更是捧着宁天启的脸,饱含期待地望着他。 方才还暴起要杀了他,此时突然又异常激动,少妇瞬间的变化,让宁天启有些无所适从,但看她神色,显然是父亲故交,没有恶意,甚至还带着柔情及哀伤,或许,她与父亲交往匪浅吧? 想到这,宁天启心里便有了主意,于是便使劲眨了眨眼。 少妇这才发觉宁天启仍被她牢牢困住,连忙双手一抹,也不怕宁天启逃跑,便全然放开了他。 脱离禁锢的宁天启轻喘几口气,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没错!我叫宁天启,我是宁远辰的儿子!” 说出了这句话,宁天启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楚,其中又带着一股激昂的情绪,直冲上了脑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句话,他是宁远辰的儿子! 他的话音刚落,身前的少妇突然浑身一颤,接着便浑身瘫软,那望着宁天启的双眼,竟泛起了晶莹泪光。 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黄衣少女,连忙上前扶住少妇瘫软的身体,同时充满好奇地看了宁天启一眼。 宁天启没想到少妇竟会有这种反应,一时间楞在那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那少妇站直身子,又定了定神恢复常态,但两眼依然哀伤满满。 “我叫燕照水,在离人宗任长老之位,是你父亲的故交。” 少妇缓缓说道,之后又拉着身边黄衣女子,“这是我的徒弟蓝菲儿,菲儿,来见过宁公子。” 蓝菲儿灵动的双眸瞟了宁天启一眼,福身盈盈说道:“菲儿见过宁公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宁天启松了口气,连忙躬身抱拳,“见过燕前辈,蓝姑娘。” 说完后,他这才发现自己仍****着上身,连忙又道了声失礼,说着便把手上万年内甲穿上,又把长袍胡乱套上身。 “不必多礼,我与你父亲交情匪浅,早在他与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我们便已相识了。” 燕照水摆了摆手,接着又说道:“你已有十六岁了吧?你父亲...之后你去了哪?怎么入了太苍门?” 宁天启稍作思考,觉得燕照水应该不会对他不利,便简略地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一一告诉的对方。 听完他的诉说,燕照水和蓝菲儿纷纷唏嘘不已,感叹这少年历经沧桑,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此时,宁天启又向燕照水问道:“前辈,不知您是否知道,当年灭我家门的,是哪些人?” 燕照水闻言,两眼忽地燃起两团怒火,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定定直视着宁天启。 片刻之后,燕照水缓缓开口:“你要答应我,不可轻举妄动做傻事。” “前辈放心,晚辈每日潜心苦修,苟活于世,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绝世强者,好为父母双亲报仇,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好!好!不愧是他的儿子!” 燕照水看着宁天启坚毅的目光,不住点头道好,虎父无犬子,他与他父亲的性格相似,相信这几年的沧桑经历,更是锻炼得他坚忍不拔。 “你听好了,当年那些人,一部分是明阳宗的人,据说太苍门也有人参与,但我查不出具体是谁,我只知道,那带头的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是明阳宗紫明峰的首座,冷千鹤!” 冷千鹤!明阳宗紫明峰首座! 宁天启双瞳金纹骤闪,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听到是明阳宗的人,他没有太大意外,在枯骨山前秋月红已经说过一次了。 但他没想到,太苍门竟然也有人参与其中,父亲不是太苍三子之一么?为什么会反遭宗门迫害? 难道是卫坤?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父母?”宁天启忍着内心愤恨,沉声问道。 “很有可能是因为九虚之境,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时,他与明阳宗的莫淳同行,两人说是要去一趟西古沙洲,他两人相识已久,是经历过不少残酷厮杀的生死之交。” “但在不久后,我便听说了莫淳失踪的传闻,跟着便是定宫城传来的噩耗。” “据说你父亲回到定宫城的时候,有人看到他胸口上插了一把镂刻龙头的匕首,那是明阳宗莫淳随身携带的匕首。” “之后,江湖中纷纷传说,你父亲和莫淳找到了九虚之境,但却因此而两相残杀,莫淳不敌,被你父亲杀死,之后又引来了明阳宗的复仇怒火。” 匕首! 宁天启脑海中顿时又出现了父亲受伤归来的那个画面,胸腹间的衣袍全被鲜血侵染,胸口正中,插着一把匕首,深深只见刀柄,那刀柄上镂刻着一只张牙怒目的龙头! 九虚之境! 数千年前,五洲大陆出现了一名超级强者,自号九虚上人。 无人知道他从何处来,五洲大陆也从未有过此人的任何身份背景,这九虚上人就这么凭空莫名地出现了。 伴随着其出现的,是天有九重,位有九虚的传说,即除了五洲大陆这个位面之外,虚空之中还存在着另外数个位面。 第41章 天有九重,位有九虚 九虚上人所说的这些天有九重,位有九虚的言论,引起了五洲大陆的人们一片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些言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传说中,只有突破武神桎梏,证得无上大道者,才可以踏破虚空,飞升入仙境。 其他八个位面是什么地方?是仙境?是幽冥?无人知晓!许多人都对九虚上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也有不少人相信九虚上人的说法,对那九虚位面向往不已。 九虚上人并没有向别人透露太多另个位面的事,也无人胆敢逼迫他,因为那九虚上人实力极其强悍,强悍到完全超脱了五洲大陆人们对武学的认知。 弹指可使天穹破碎,投足可将山岳履为平地,其手上的一把可斩破虚空的无上宝刀,以及伴随其左右的数只上古神兽,更是引起了整个五洲大陆的轰动。 无人知道他修为有多高,只知道曾有一名隐世的武神强者慕名而出,与他比斗,结果是只一招,那武神强者便自动认输了。 那九虚上人在大陆的五洲游览一遍之后,便突然又销声匿迹,从此不见了踪影。 有人传说,九虚上人已经在西古沙洲的某地坐化,并留下了一处遗迹,内有其留下的那把至尊宝刀,还有那无上的功法传承。 据说,九虚上人那抬手投足便可毁天灭地的变态实力,是修炼了一部天阶功法的成就。 一时间,无数强者纷纷前往西古沙洲,寻找九虚之境,为了那传说中的天阶功法传承,也有的是为了探究破开虚空的秘密,并因此引出了无数的血腥争斗。 只是,这万年以来,任凭人们把西古沙洲翻了个底朝天,也无人能找到那处遗迹。 随着时间的淡化,人们也渐渐不再相信九虚之境的传说了,直到九年前定宫城宁家血案,又一次传出了遗迹的信息。 远山鹰宁远辰找到了九虚之境的入口,但随即引来了大祸,满门被杀。 可惜堂堂宁家数百年不遇的武修奇才、太苍三子之一,宁远辰,便从此湮灭在了传说中。 许多与宁远辰交好,或者赏识宁远辰的强者,对此也只能是痛心疾首,敢怒不敢言,因为那领头的凶手,是五洲大陆三大太古上宗之一的明阳宗之人,紫明峰的首座,冷千鹤! “冷千鹤!九虚之境!” 宁天启蹙着剑眉凝望西边天际,喃喃说道。 对于江湖传说的父亲为了遗迹残杀同伴的事,他一直不相信。 他想起了九年前,母亲决然离去之前所说的,“西古沙洲,火云山,落丹口,子时!” 难道是九虚之境的入口? “哼!什么残害同伴,你父亲绝对不是这种人,他行侠仗义、光明磊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重情重义真汉子。” 就在宁天启思索间,耳边又传来了燕照水愤恨的声音。 “分明是有人想害你父亲,然后勾结明阳宗冷千鹤,找此借口下毒手。” “冷千鹤,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心胸狭窄,阴险歹毒!” “他女儿冷之凌,和他一样的心胸狭窄,你父亲之所以被赶出太苍门,就是拜那女人所赐!” “冷之凌爱慕你父亲,当年有许多女人都爱慕你父亲,我也一样,自从十七岁那年他救了我一命,我便爱上了他!” 燕照水暮然说出了这一番话,也不作任何掩饰,反倒脸上露出浓浓追忆,又带着款款情深。 “只是,你父亲待我只有兄妹般的情谊,自从他在澜川旦洲认识了你母亲,并把她带回了永川灵洲之后,我便把那份情深深埋入了心底。” “而冷之凌却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跑到太苍门又哭又闹,他父亲冷千鹤还利用明阳宗上宗的地位,向太苍门施压,想逼你父亲娶他女儿。” “但你父亲是什么人?豪情天纵、宁折不屈、重情重义的真英雄!他怎可能会屈服于明阳宗的淫威?” “最后,你父亲被赶出了太苍门,理由是与多名邪派凶徒结交,不思正道责任,反而弃明投暗!” “多么可笑的理由,分明是冷氏父女对你父亲的报复!这其中,还有一直嫉妒你父亲的卫坤,从中推波助澜,赶走你父亲,好让他自己坐实太苍门掌门候选人之位。” “卫坤!”宁天启听到这个名字也没有太过意外。 缠绕在他心头近十年的谜团解开了,杀害父母的真凶之一也已浮出了水面。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刻苦修炼使自己变强,还要查出卫坤是否也参与了灭他家门的事件,还有其他的人,当晚至少有数十人参与了,而且带头的有三个人,另外的两人是谁? 他要一一查出来,然后逐个杀掉! 还有,是谁把父亲找到遗迹、莫淳失踪的事情告诉明阳宗的人?宁家?族长宁少亭?或者宁远宏等几个胞叔? 哼!凡是沾了父母鲜血的人,一个不漏,全都要死! 宁天启心里暗暗发誓,不自觉散发出阵阵杀气,冷冽凌厉。 他这不经意流露出的杀气,惊得对面的蓝菲儿暮然后退两步,一双弯弯绣眉又蹙了起来。 燕照水则赞许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又说道:“你与你父亲样貌相似,待在太苍门很是不妥,不如你跟我回离人宗,宗内还有不少你父亲的故交,相信他们也很想见到你。” 宁天启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思索中。 他从未想过要离开太苍门,虽然待在太苍门的确会有危险,但那里有好友何一铭,有对他极好的师傅赵空易,还有...慕清云! 而且,待在太苍门,他还可以慢慢调查卫坤,调查其他人。 就算被认出真实身份,只要自己不落人把柄,相信太苍门也不能对自己如何。 想到这,宁天启便想燕照水躬身施礼说道:“谢谢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晚辈还想留在太苍门,顺便暗中调查杀害父母的其他凶手。” 燕照水闻言,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又无奈地说:“好吧!那你要处处小心,如发现有人欲对你不利,就速速离开,到北边空明山找我。” “对了,这地上的无头尸首是谁?”燕照水又指着地上血公子的尸首问道。 第42章 赶尽杀绝 “血公子。” “他就是血公子?被你杀了?” “嗯!” 燕照水大吃了一惊,她身旁的蓝菲儿更是张开了樱桃小嘴,讶然地望着宁天启。 虽然她们都不曾见过血公子,但对此人是早有耳闻,年仅二十,便达到了真武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武宗强者之列。 宁天启显然只是玄武境修为而已,竟能跨一个大境界斩杀血公子? 但尸首就摆在眼前,她们刚到的时候附近又无其他人,看来真的是他杀的,真是不可思议! 就在两女惊讶之时,远处枯骨山的轰鸣声突然停止,紧接着传来一道女子愤恨的声音:“几个老匹夫!以多欺少!这笔账老娘记住了!” 话音未落,只见枯骨山方向的空中,一道红色人影正往他们这边****而来。 “是秋师姐,菲儿我们准备走。” 临走前,燕照水又凝重地对宁天启说道:“贤侄,近段时间你千万不要试图前往西古沙洲寻找九虚之境,因为那边出了一件大事。” “万妖大陆的妖族与冥海的冥妖汇成了大军,在一个多月前便对西古沙洲展开了全面的侵夺战,现在那边战火纷飞,险恶至极,永川灵洲已经有不少强者开拨前去支援了,你现在修为不高,千万不要涉足那险地!” 宁天启闻言不禁大吃了一惊,万妖大陆?妖族?冥海?冥妖? “贤侄,你保重!” 燕照水说完,也不等宁天启回应,便托着蓝菲儿踏空而起,与****而来的秋月红汇合,三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到三人远去,宁天启连忙也调整了一下思绪,转身便往枯骨山方向跑去。 他回到枯骨山之时,厮杀已经进入了尾声,血灵宗的一千多人,始终没能突破太苍门数百人的防线,随后被两边合围过来的其他宗门,围在了山谷中。 数千人合围,对着不足千人浑身浴血、苟延残存的血灵宗弟子举起屠刀,步步紧逼! 许多的血灵宗弟子,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哭泣着哀求,只求这些名门正派留他们一条生路。 然而,那些跪下的人,恐惧痛哭的人,哀求来的却是无数刀光剑芒,唰唰声过,猩红鲜血交错喷飞,无数人头落地。 所有宗门的弟子,接到的死命令,便是杀!不留活口! 那些正派弟子,一个个赤红着眼,踏着满地尸体,踩着血水步步紧逼,不管是昔日到处行凶犯恶之徒,还是平素善良之辈,不分男女,不论老幼,统统不放过! 包围圈越来越小,地上鲜血汇集的小溪越变越大,如遍地爬满的红色毒蛇一般,沿着乱石缝狂乱地向谷外蔓延而去。 许多血灵宗弟子绝望了,纷纷抬头凝望漆黑的夜空,又深深地呼吸着这满是血腥味的空气,神情中充满了对这片天空的留恋。 乌云反复,新月奈何! 悬崖高处,那尊白色骷髅不再闪耀异彩,两只空洞无神的大眼,麻木地看着山谷中的屠杀,仿佛对杀戮是如此的习以为常。 宁天启没有参与屠杀,他只找了一块没有沾染血迹的石头坐下,和许多不忍残杀的弟子一样,在外围静静等候着。 许多女弟子站得远远的,其中不少还在连连呕吐。 山谷中交错着各种惨叫声、怒骂声、失心的疯笑声,就如同煎熬不断的十八层炼狱。 天上不断有身影坠落地面,如断了线的风筝,栽倒在地上瞬间,便被早早等候的刽子手们撕成碎片。 许久之后,杀戮结束了,无数人翻找着尸体上的储物道具,搜罗战利品,更有许多浑身是血的刽子手,游荡在战场上,如搜魂的厉鬼,寻找着仍呻吟蠕动的血灵宗残魂,用手中屠刀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在这些搜魂的厉鬼中,有一个脸上戴着黑色金属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下面容的少年,正拿一把沾满鲜血的弯刀,对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地砍着,仿佛想要把那尸体剁成肉酱。 “兆云师弟,他死了,别砍了!”旁边有个稍微年长的青年忍不住对他劝说。 “好!换下一个,哈哈哈哈!”那面具少年赤红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妖异,又狂笑着举刀扑向另一个抽搐不起的血灵宗弟子。 如果宁天启看到这个少年,一定会觉得他那双透着残忍嗜杀的眼睛很是熟悉。 但宁天启不忍看残忍的屠杀场面,他转过了身子看向别处,看到不远处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地面蔓延的鲜血,沾满鲜血的双手抱在胸前不住地抖动着。 唉!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残杀,他虽然也杀过不少人,尤其今夜,但他从未想过自己面对跪地求饶的人之时,会不会也是将屠刀挥下去呢? 为了一部《血灵神功》,需要杀那么多人吗?血灵宗每个人都有死罪吗?如此作为,便是正义吗? 不是吧! 为了情,父亲被赶出太苍门!为了一处古迹,他满门被诛! 这些,都是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 他们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但宁远辰一脉,如今留下了他这顽强的根,势必要让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付出所谓正义的代价! 良久之后,杀戮结束,十数个宗门高层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就地驻扎休整,待天明后再仔细搜查枯骨山。 此番围剿的两个首要目标,血灵宗宗主申屠傲天,和修炼了《血灵神功》的血公子二人,仍不见踪迹,也不知是已死在了乱尸之中,还是仍躲藏在枯骨山中。 随着宗门高层的收拢调度,宁天启找到了东昙峰的同门,一向热情随和的洛文师兄,此时正失神地坐在大石上,显然情绪极为低落,见宁天启到来,只轻轻地点了下头。 慕清云也同样情绪低落,坐在洛文旁边一言不发,身上那套原本纯洁无暇的白裙,早已被猩红的鲜血染了个透,如同堕入了三千血炼的仙子,被那浓浓血煞玷污了仙气。 这场屠杀,给两人心理蒙上了很大阴影。 而龙帝南、宁天浩等出身大族的弟子,则神色自若,浑然不受影响。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望门豪族子弟,从小便会被灌输这类思想,蝼蚁的死活,与他们并无太大关系。 没有人理会宁天启,也正合他意,便找了块石头,闭起眼睛进入了修炼状态。 第43章 返回宗门 一夜无话,直至第二日清晨天亮,宁天启又随着宗门大部队,越过遍地的尸体,登上了枯骨山。 数千人把枯骨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申屠傲天的踪迹,反倒是血公子的尸体在外围找到了。 脖子处一道干净利落的断口,尸首两分,身上被扒光,武器储物戒等皆被人拿走了。 也不知这血公子是被何人所杀,但众人料定,此人修为必定不低,因为现场并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显然血公子是被对方一击削断的脖子。 以血公子真武巅峰的实力来看,能一击秒杀他的人,实力绝不低于真武境。 由此各宗门的年轻弟子,基本都可以排除了,但那些年长的弟子,全都顶在了最前线血战,加上夜色茫茫,也搞不清血公子到底是如何突破防线,到了后方的。 所有高层都各自询问门下弟子,甚至还抛出了诱人条件,只要证明是自己杀了血公子的弟子,必有重赏! 宁天启并没有站出来承认人是他杀的,他还没那么笨,所谓的重赏利诱,其实是那些宗门大佬想要血公子那枚储物戒而已。 《血灵神功》极有可能就在储物戒中,但宁天启对这恶毒功法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其他东西而已,以血公子的身份,其中应该不乏对他大为有用的东西吧? 元石自是不说,丹药、凶兽元核等,总该有些吧?就他身上那件万年内甲,就已是价值连城了,甚至在夺命而逃的时候,很可能会把宗门其他宝贝也一并搬走也说不定。 宁天启没有站出来承认,其他弟子更是面面相窥。 可能,杀掉血公子的另有其人,或许是离人宗之人也说不定,或者是其他得到消息的其他门派之人,过来浑水摸鱼也有可能。 至此,十数个宗门的所有高层,都阴沉着脸。 武尊巅峰修为的申屠傲天失踪,传说中的《血灵神功》也未见踪迹,事情传出去,让世人如何评判这件事?那些宗门大佬颜面往哪搁? 而且,那些宗门大佬来此还有一个目的,为了传闻中血灵宗的那把上古神兵:惊魂枪,但此枪也和申屠傲天一样渺无踪迹。 最后,十数个宗门高层,把搜罗出来的元石丹药宝物等,细细瓜分一遍,血灵宗聚元府里那块不足一人高的聚元石,也被一分十几份,各宗门按出力大小各搬走了一块。 这可是最为重要的宝贝,搬回去后扔进自己宗门的聚元府,能增加聚元府凝聚元力的速度。 然后各自收拢人手,分道扬镳。 枯骨山,又平添一千多具枯骨! 也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此役将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知谈及的是那些枯骨,还是各个宗门的狠辣手段。 宁天启随着大部队返回宗门,途中数百人的队伍气氛沉闷,甚至还有些悲伤的情绪弥漫。 此役,十数个宗门的联军中,太苍门损失最大,共有五十多名弟子殒命,伤者更是两三百人,甚至连灵昊峰掌座卫坤都受伤不轻。 这可是太苍门各年龄段的精锐,宗门高层带这些弟子出来,是想让他们见识见识大场面,历练一番。 原本以为十数个宗门联合,近万好手围攻仅有千余弟子的血灵宗,必是万无一失,也不会有太大损伤,但没想到血灵宗两次突围都是找太苍门这条战线,而中途杀出的离人宗长老秋月红,更是让血灵宗之人有机可乘,趁夜色来了个突如其来的偷袭。 五十多名殒命的弟子,有八名就是东昙峰的,也还是多亏洛文及一众高修为的师兄在前方拼死抵挡,否则损失还会更大。 数百人的队伍走走停停,期间又为受伤的弟子疗伤,足足二十多天后,才终于回到了辰灵山宗门总部。 到了外事堂的山谷,宁天启与洛文告别后,便独自先行往东昙峰药园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站在外事堂大门的人群中,灵昊峰的掌座卫坤,正紧紧盯着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太像了!一定是了…”卫坤低声喃喃自语着。 直到宁天启走远之后,卫坤这才收起惊疑的神色,然后走到不远处一个青年旁边,附耳对那青年低语。 “查一下刚才走过的那个少年,身世来历,查清楚些。” …… 回到了药园,宁天启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找赵空易,好歹也要向师傅问个好通报一声。 园中没有人,旁边屋子里传出了浓浓的熟悉药味,想必师傅正在炼丹。 “师傅,弟子戚天宁拜见。” 宁天启还未进屋,便在门外高声说道。 “回来啦!都说了不必如此多礼,进来吧!”赵空易慈祥的声音穿了出来,其中又含着丝丝欢喜与欣慰。 “天宁回来啦?哈哈,快进来跟我说说,出去这趟有什么好玩的,快!”何一铭兴奋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宁天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何一铭盘坐在地,身前摆着不足一尺大的铜色药鼎,浓浓药香正从鼎中飘出,药鼎下面有冉冉的火焰燃烧。 何一铭正单手托着那火焰,控制着火候,而赵空易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 炼丹师的控火,并非如欧阳明峰那种用以杀人夺命的控火者,炼丹师只需学会如何利用元气,来延续火焰燃烧,并控制好火候即可。 “拜见师傅,弟子回来了!”宁天启躬身向赵空易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此行还顺利吗?” 赵空易仔细看了他几眼,看到他身上没有什么残缺,便宽慰地笑了,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 “谢师傅!”宁天启说完便坐了下来。 “天宁,快给我说些好玩的,那枯骨山真的有枯骨吗?” 何一铭微微转过头问道,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生怕火焰突然熄灭。 “你小子给我用心炼丹,不许说话,你这皮性若是还不改改的话,你就自生自灭吧。”一旁的赵空易佯怒骂道。 这何一铭炼丹确实很有天赋,但性子太跳脱,经常会被其他东西吸引分心,因此也曾毁过数炉丹药。 话音刚落,何一铭连忙把头转了回去,顺势还做惊吓状吐了吐舌头,也不敢再说话了。 宁天启看在眼里,不禁笑了出来,“呵呵,要不我就不打扰师傅你们炼丹了,等你们空闲了我再跟你们说。” “没事,就当给这小子练练心性,你就说说这次行动的情况吧。” “好吧!” 接着宁天启便把这次行动的始末见闻,对他们一一说了遍,他击杀血公子、遇到燕照水和蓝菲儿这段自然是隐瞒了下来。 当说到武皇强者秋月红出场,一击重创卫坤之时,两人纷纷动容,又说到明阳宗的人时,赵空易则眉头微皱起来,神色有些怪异。 最后,血灵宗一千多弟子被悉数屠杀的消息,则让两人默然无语,就连药鼎下那焰火都暗淡了许多。 与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宁天启便告辞了,他自认没有炼药天赋,而且也没什么兴趣,所以这种事一向不参与。 第44章 凶兽穷奇元核 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宁天启把门窗关好,然后便拿出从血公子那夺来的那把大剑,刚拿出手上,气海内那把断刀便又不停地颤动起来,仿佛饿了许久终于见到了肉一般。 这竟然是一把下品灵器,难怪血公子劈出的剑芒能如此霸道,只是这通体猩红的大剑散发出淡淡血腥味,仿佛由鲜血浸泡了无数年月一般,又仿佛具有嗜杀的凶性,竟隐隐透着一股煞气,迅速充斥在不大的房间内。 宁天启不禁一阵恶寒,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松开了气海,心神一念,那把断刀便又化为了一道金光,迅速从气海内冲出,包裹着手上的泣血剑。 片刻之后,金光退去,缩回了气海中又化为断刀模样,如之前的效果一样,那断刀虚影又显得凝结了一些。 金光退去之后,宁天启手上那把泣血剑顿时化为一滩浓稠的污血,答答地掉到地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宁天启连忙拿出月痕弯刀,忍着腥臭把那些污血连同地上石板刮出一层,拿到了屋后,挖一个小洞把那些污血埋了起来。 之后他又回到屋中,拿出了血公子那枚储物戒,查看了起来。 一堆元石,目测应该也有个过千,十数个玉瓶、玉盒,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储物戒里就这些东西,一目了然。 宁天启把那些十几个玉瓶玉盒拿出来,摆在桌上,一个个地细细查看。 固元丹,固元丹,雪阳宫元丹... 不一会,宁天启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眼神,这血公子不至于这么穷吧?十一个玉瓶,九颗固元丹,一颗雪阳宫元丹,一颗真元丹,除了那颗有助真武境以下冲阶的雪阳宫元丹是三品丹药之外,其余的竟全部是二品以下的普通丹药。 能加快修炼的固元丹,二品以下的他根本就不缺,这种品阶的丹药百年妖兽元核就可炼制了,而且所需的其他药材,在药园中有的是,何一铭平时都是拿着种丹药来练手的。 三品以上的丹药才算是入品,功效比二品以下的要强上许多,而且这辅助修炼的丹药吃多了之后,所能发挥的药效,将会越来越低,随着修为的提高,越是低级的丹药,起到的辅助效果更是逐渐变弱。 以他玄武初阶的修为,现在吃一颗二品固元丹,大概相当于潜心修炼半个时辰的功效而已,但如果吃三品丹药,那效果估计要翻一番。 如果上到武宗境再吞这些二级固元丹,就毫无意义了,估计只有六品以上的,才能抵上不到一个时辰的功效。 宁天启自嘲地苦笑,接着看向摆在桌上的六个玉盒,这应该是妖兽元核吧? 打开一个玉盒来看,黄色的圆珠子,五百年元核... 宁天启又摇头苦笑,接着逐一打开剩下的几个玉盒,三颗黑色的千年元核,一颗红色的五千年元核,总算是小有安慰,这些千年以上的元核用来炼药不错,但估计他一看到雕儿,心软了便会拿出来给它吃掉。 还有一个玉盒,宁天启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打开,同样是元核... 嗯?凶气好重!黑色元核中竟好像有东西在动? 宁天启暮地一惊,这元核有古怪,竟隐隐泛着凶煞之气,绝非普通元核。 他不禁有些兴奋,有些期待,连忙把那元核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只见那黑色的元核中,有一头身形如虎,背生双翅的凶兽虚影,通体长满红黄交错的鳞甲,背生如铁刺般长长鬃毛,发现宁天启凝眼望着它,顿时怒瞪两只血红大眼,张开血盆大口,状作嘶吼。 上古凶兽穷奇!!! 宁天启暮地站起来,欣喜若狂,双手忍不住死死捂住那元核,仿佛怕它飞了一般。 竟然是上古凶兽穷奇的元核,而且是三千年左右的元核,这可绝对是至宝啊! 凡是有上古血脉的元核,其内里都会凝聚元魂,这是血脉的传承所在! 五洲大陆上流传的几种稀世丹方,都是需要这种有着上古血脉的元核作引,炼制出来的丹药,或能大幅增加修炼天赋,或是能帮助武皇甚至武圣强者突破的神丹,无一不是使整个五洲强者极为眼馋的圣宝。 上古凶兽穷奇,传说中能上天下地,与饕餮、混沌等凶兽齐名,实力更是直逼应龙、鲲鹏等上古神兽,比那金睛雷皇雕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单单雕儿那一岁多的修为,便能引起东昙峰长老廉钊的极度贪欲,可想而知这三千年的穷奇元核,有多珍贵! 真没想到,血公子竟会给自己送了这么个大礼,与他的纠葛恩怨,也算是终了哈! 宁天启不禁又低头看着那穷奇元核,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但是,这元核要怎么处理? 宁天启突然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卖掉?不可能!这么个好宝贝,傻子才会卖掉! 炼药?给师傅赵空易炼制对自己有大用的灵丹?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师傅他会不会炼制那些个极品灵丹?毕竟上古流传下来的丹方,并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待明天问问他便知了,宁天启想到这,便小心翼翼地把穷奇元核放回玉盒,又收回了自己储物戒中存放着。 相处一年多,他相信赵空易的为人,相信他不会为了这颗元核,而翻脸不认人。 况且,一颗元核可以炼制出数枚丹药,到时再与他、何一铭瓜分掉便是了。 压抑下了兴奋的心情,把穷奇元核收好,宁天启又把血公子储物戒中最后的一样东西,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拿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硬物,沉甸甸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宁天启好奇地打开袋子,把那硬物拿了出来,原来是块巴掌大的玉片。 淡黄色的玉片看起来平凡无奇,只在上面纹刻着四个小字,显然是记载功法的玉片。 宁天启定睛一看,随即便眉头微皱,神色复杂。 不出所料,果然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地阶魔功:血灵神功! 血灵神功,吸食其他武修或异兽的精血,加以炼化,吸收元气用以快速增加修为。 第45章 传说中的逆灵丹 如此歹毒功法,宁天启自然不会修炼,他可不想成为整个五洲大陆的公敌。 这东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如果被人发现在他手上,那可就麻烦了,还是找个时间将之扔掉罢了。 想到这,宁天启便把那玉片塞回小布袋中,又扔进了储物戒,随后他拿着血公子这枚储物戒,思索了片刻,便摘下手中原来那枚司马威的储物戒,把血公子的这枚戴在了手上。 而从司马威那夺来的那枚储物戒,他则找了根牢固的绳索,把它绑在手腕上,又掩藏在了手臂的袖管中。 司马威那枚戒指上面刻着飞马,很容易辨认,他担心万一遇到认识司马威的人,认出了那枚戒指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了,而血公子的那枚戒指则是普通的光滑外形,这种普通外形的储物戒在宗门商店都有卖,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收拾好其他东西后,宁天启坐到床上,吞了一颗固元丹之后,凝神修炼了起来。 自从剑湖历练归来,进入聚元府突破上了玄武境,到此时已过去近两个月时间了,气海内那滴元液,仍如刚突破时一样,丝毫看不出大小变化。 随着修为的提高,修炼也会变得愈来愈困难,单玄武这个境界,每提升一个小阶,普通人往往需要一两年时间,就算资质上乘,又有良师指点的亲传弟子,最快的也都不低于一年。 再往上的真武境、武宗境,更是困难缓慢,而突破武宗巅峰,进入武尊境这个阶段,则被视为武修实力的分水岭,不是天赋极佳,或有大机遇之人,往往一辈子就卡在了武宗巅峰的瓶颈。 想当初宁天启的父亲,二十三岁之时,便达到了武宗巅峰修为,被誉为太苍门数百年来天资最为卓越之人,但他仍是花了两年苦修的时间,才在二十五岁之时突破武宗,进入武尊强者之列。 可见,这强者之路,并非这般的容易! 宁天启也知修炼不易,看到气海元液没有变化,并没有心浮气躁,只顾静心修炼。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宁天启的修炼。 “天宁,还在修炼么?太阳落山了,别炼了,准备吃晚饭。” 熟悉的声音响起,何一铭便推门走了进来,依然穿着他那套黄白相间、斑驳如虎皮的长袍。 “嗯?怎么有股臭味?你在屋里拉稀还是搞什么玩意?” “果然还在修炼,你这个家伙,除了修炼之外,还会干点其他事情么?比如这趟出去有没有泡到其他宗门的漂亮小妞?哦,对了,你说的那个离人宗的蓝菲儿,漂亮么?再给我说说吧。” 何一铭一屁股坐在宁天启旁边,手臂揽上他肩膀,一脸涎笑地望着他。 “呵呵,漂亮,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宁天启笑着把他手拨开,接着又说道:“先别说这个,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宁天启便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玉盒,递给何一铭。 “什么好东西?送给我的么?嘿嘿,我就知道你够义气,居然还不忘给我带礼物回来,好兄弟!” 何一铭爽快地接过那玉盒,脸上绽放出如菊花般的灿烂笑容,朝宁天启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一巴掌,随即便打开那小玉盒,目光转向那玉盒中。 “千年元核?好吧,也可以拿来炼…” 何一铭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突然愣住了,脸上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也凝固了,只张大嘴巴,定定看着玉盒中那枚黑色的圆珠,满脸的不可置信。 “呃…天…呃…这…呃…” 何一铭傻傻地盯着那黑色元核,嘴巴不停地胡乱张合,发出了呃呃啊啊的声音。 宁天启看着他那傻样,无奈的摇摇头,“你没看错,这是三千年的穷奇元核,我打算找师傅问问,看他会不会炼制一些上古丹方,会的话就让他拿来炼制些极品丹药,给我们助长些修为也好。” 他话音刚落,那呃呃啊啊的何一铭忽地站了起来,把玉盒盖上,然后一把拉着宁天启的手便往外跑。 …… “穷奇元核!!!” 赵空易望着那棵黑色圆珠,两眼放光,布满皱纹的脸上同样满是不可置信。 “师傅,您看这穷奇元核,可以用来炼制何种丹药?” “你想用来炼丹?让为师帮你炼制?” 赵空易转过头,目光耿耿地看着宁天启,眼神中满是疑问,又有一丝惊讶。 “嗯!”宁天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赵空易的眼中,惊疑渐渐退去,换上了欣慰和赞许。 “好!好!好!”赵空易连道三声好,接着又兴奋地说道:“为师在十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逆灵丹的丹方,便一直都想着炼一炉逆灵丹,至今没有找到合适的元核做主药,却没想到…哈哈,没想到今日终于是有了主药,而且还是三千年的穷奇元核,哈哈哈!” 说着,赵空易竟手舞足蹈起来,全然不像五十多岁之人。 “逆灵丹!”宁天启及旁边的何一铭听闻这名字,不禁同时惊呼出声,这可是能改善修炼资质的逆天灵药啊! 自己年仅十六岁,吃上一颗对以后的修炼,必然是有大大的好处! 这灵药,在五洲中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如若出现那么一颗,必然会引起许多豪门家族的争抢。 “天宁你放心,为师一定帮你炼出一炉逆灵丹,不敢说品阶有多高,但冲着这三千年的穷奇元核,三品以上肯定不成问题,为师几年前就准备了另外的两味主药,为师现在就去找齐其他辅药,最多半月便可找齐,你就等着吧!” 赵空易急急说着,一边把穷奇元核收回玉盒,又递回给宁天启,说道:“你先拿着,等为师找齐了药材再找你要。” “还是你拿着吧,师傅,反正迟早要交给你炼药的。”宁天启把玉盒推了回去。 既然选择相信一个人,那便毫不犹豫彻底地相信他。 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逆灵丹,就算赵空易叫他切几截手指出来做药,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切了。 赵空易也不做矫情,接过了玉盒,放进自己的储物戒中,“好!既然你如此相信为师,那为师便先保管着,你们先去吧,为师这就去准备药材。” 说着,赵空易便率先向屋外走去,经过那张大嘴巴、傻乎乎站在旁边的何一铭身边时,还不忘伸手在何一铭头上拍了一巴掌。 “愣头愣脑的,还不快去准备饭食。” 一巴掌下来,何一铭这才晃过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赵空易走出屋子,喃喃自语:“逆灵丹?我没听错吧?师傅竟然会炼制这种极品丹药?” 宁天启没有回答他,只问道:“一铭,你说师傅能炼出多少颗逆灵丹?” “不知道,固元丹这种低级丹药,一炉可以出数十颗,顶级的大罗金元丹,十几颗,逆灵丹这种极品货,不会太多,但少说也会有个五六颗以上吧。” “哦?五六颗么?那到时我们便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然后再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呃…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第46章 灵丹现世 从赵空易的屋中出来,何一铭便一直在念叨,“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神神叨叨,两眼放光,念得那十几名新来的师弟,都以为他脑子坏了。 宁天启更是麻木了,草草地吃过晚饭,便缩回屋子,紧锁房门,任凭何一铭如何叫门也不开。 第二天天没亮,宁天启便起了个早,直直便往天罗森林方向去。 自从被廉钊发现之后,他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雕儿了,但他知道雕儿肯定会每日都到附近找他。 急速奔行中导气梳经,是他每日修炼《四象真经》的其中一部分,今日他这一项持续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一直保持着高速的奔行,直到进入了天罗森林外围,宁天启才停了下来。 仔细查看没有人跟踪之后,宁天启这才爬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这时,东方的鱼肚白也刚刚显现,在晨雾迷蒙中露出了新嫩的白光。 不出所料,当红日东升,宁天启修炼完《四象真经》之后,雕儿在一声悠远的啼叫中出现在了天边。 一个多月没见,雕儿又是兴奋异常,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上串下跳地。 宁天启陪它玩耍时,仍不时四下观望,生怕那廉钊又再次出现。 陪它玩耍一会之后,宁天启又给了颗元核给它,随后便把它赶回了天罗森林,自己则急急地赶回辰灵山。 他还不忘看那个人舞剑。 ...... 修炼...修炼...潜心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自从宁天启回到太苍门,转眼就过去了十日时间。 这几日,赵空易只回来过一次,看了几眼他种植的宝贝药材,告诉两个徒弟他要去找最后一味药材之后,便又匆匆离去了。 药园的工作,有新来的十几名师弟负责,宁天启每天除了吃喝拉撒,还有偶尔跑去跟何一铭打听师傅准备药材的事之外,其余时间便都是在修炼。 而何一铭,则明显懒散了许多,整天站在药园外对着天空翘首以盼,嘴里还不停念叨:“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日子,便这么念叨着过去了...... 这一日上午,宁天启一如既往地待在房中修炼,突然外边传来了何一铭兴奋的呼声。 “师傅!师傅您终于回来啦!师傅啊师傅!可想死徒儿我啦!师傅啊...” 宁天启喜出望外,连忙从床上跃下,开了门走出去。 还没到药园门口,远远地便看到身着斑驳花衣的何一铭,扑向了刚刚落地的赵空易。 “兔崽子,鬼叫什么?为师又不是一去不返,没个正经的!” 赵空易脸上笑成了老菊花,佯怒骂道,又伸手给何一铭脑壳上来了一巴掌。 “哎呀!师傅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徒儿只是挂念师傅而已啊,出门在外的,谁给师傅您做饭吃啊?外面的饭食好不好吃啊?师傅您晚上睡觉冷不冷啊?师傅您...” “去去去,少献殷勤,给为师倒杯水来。” 赵空易有些受不了,笑骂着踹了何一铭屁股一脚。 “好咧!”被踹开的何一铭顺势颠着屁臀,晃着那斑驳的身子跑去倒水了。 宁天启在一旁忍不住直笑,见到何一铭离去,连忙走向赵空易,“师傅您回来啦!” “嗯,回来了,走吧进屋再说。”赵空易依然笑着,对宁天启招招手,然后便走向了他的屋子。 不一会,三人在赵空易屋中刚坐定,何一铭递上茶水,期盼地望着赵空易,“师傅,那个…那个药材齐全了么?” “嘿嘿,齐了,这次可是把为师的家底都掏空了。” 赵空易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道:“事不宜迟,待为师休息片刻,一会便开炉炼丹,一铭你打下手。” “好咧!” 宁天启闻言,不由喜上心头,传说中的逆灵丹,就要出炉了么? 也不知这极品丹药,能提高多少修炼速度?想必让五洲强者都视为珍宝的丹药,应该不会太差吧。 随着赵空易及何一铭开始准备炼丹,宁天启也从屋中退了出来,他对这种事一窍不通,压根帮不上忙。 没过多久,赵空易屋中突然爆发一股凶煞之气,直惊得在自己房内修炼的宁天启差点逆气,但那凶煞之气瞬间又消失无踪,想必是被赵空易压制了下去。 午饭时间,赵空易的房门还是紧紧闭着,宁天启也没让那些师弟送饭过去,以免打扰了他们炼丹。 一整天时间,那间紧锁的屋子还是紧闭房门,丝毫没有动静。 直到月上树梢、繁星高点之时,那紧锁的屋中突然传出“嗡”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东昙峰,但也仅是瞬间,那道白光便消散在了夜空中。 骤闪的亮光,惊动了整个太苍门,一时间无数身影腾空而起,纷纷望向东昙峰方向。 东昙峰上,慕修仁虚空而立,脸色平静地望着药园方向,对不断飞至身旁的数道身影熟视无睹。 “好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景象了,也不知赵师兄这次炼制的是什么丹药。”身旁一位执事喃喃说道。 “要不刘师弟你去打听打听?或许赵执事心情好,分你一两颗极品丹药也说不定。”旁边另一名老者搭话。 “呵呵,想必赵师兄炼丹疲惫,小弟可不好意思去叨扰他。” “哼!都散了吧,怕也不是什么极品丹药,就算是,那也是人家的,与我等有何相干。” 冷声出言的是廉钊,说完又不甘地望了药园方向一眼,随后撇撇嘴便转身飞射而去。 自从上次小比之事后,廉钊愈加地不喜赵空易了,此时看到药园出异像,心里更是又嫉又恨。 廉钊一走,其他人也自知与那灵药无缘,纷纷跟着走了。 他们此时眼中的赵空易,性格暴躁古怪,极难相处,与二十年前的赵空易相差甚大,那时候他慷慨直爽,甚得人心,但自从那个人离开太苍门之后,这赵空易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寡言少语,跟谁都不对眼,渐渐的,跟宗门里的各执事长老,也就疏远了。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慕修仁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然后便也转身离开了。 灵昊峰上,升空查看异象的卫坤此时也落在了广场上一个静静站立的青年身前。 “掌座,那个少年叫戚天宁,无人知道他来历,南安镇有人看见他独自从天罗森林里走出来,在南安镇上他杀了血灵宗一个邪修,救了东昙峰的一个师弟,又被血公子打成重伤,之后便被东昙峰的洛文等人救了回来。” “戚天宁?天罗森林?”卫坤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只片刻之后,那卫坤突然又开口:“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师兄弟,继续查,查那个时日的前几个月内进入天罗森林的一些团队,把范围扩大,南安镇附近的几个城镇出来的人都要查,记得保密,不要让宗门其他人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是!” 第47章 师如父 “师傅,天宁说了,他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何一铭也不顾浑身湿透的衣服,巴巴地望着药鼎中那七颗金光灿灿的药丸,不时吞着口水。 赵空易仿佛没听见他的说话,只瞪大眼睛看着那七颗药丸,眼中的喜色越来越浓。 良久,赵空易抬起头,看了何一铭一眼,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笑骂道:“擦口水,若掉到了药丸上,为师便剥了你的皮。” “天宁,进来吧!”赵空易又转向门外叫道。 早早便候在外面的宁天启听到叫声,连忙推开房门,小跑着进来。 “师傅,成了?” “嗯!你自己看吧。” 师徒三人便静静地围着药鼎,巴巴地望着那七颗金光灿灿的药丸。 良久之后,宁天启按捺住内心的兴奋,抬起头看看赵空易,又看了看何一铭。 “师傅,这七颗逆灵丹,您看如何分配?”宁天启有些忐忑地问赵空易。 “你和一铭分了吧,为师都这把岁数了,修炼资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要这玩意有何用。” “这可不行,我们也是只吃一颗而已,吃多了也没用,师傅您掏空家底凑齐药材,还辛苦炼制一天,好歹也要拿上几棵,拿去换些珍贵药材也好啊。” “别说了,为师这辈子就只收过你们两个徒弟,你们拿着以后去拍卖掉,换些高阶功法,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为师也不求你们能出人头地、笑傲五洲,只求你们在这纷争的世界有个立足之地,能平平安安的,为师也就心满意足了。” 赵空易罢手说道,眼含微笑望着两个徒弟。 “师傅...” 听得他一席话,宁天启及何一铭双双同时叫了声师傅,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老人,沧桑侵染的头发胡子灰白,泛起的微笑使得岁月的沟渠更显深邃,又如海纳百川般藏着浓厚的关爱,长时间专注炼丹而略显疲惫的双眼,布满了嫣红的血丝,但又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如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温暖和煦。 他仿佛又找到了父爱的感觉,那种可让他依靠的大山一般的深厚沉稳,使他很想就这么静静呆着,呆在这三亩药园,忘却仇恨,放下屠刀,不再无谓地杀戮,陪伴着如父恩师,看日出日落,等春去秋来。 何一铭又何尝不是感动至极?平时能言善语的他,此时紧抓着自己衣角,一言不发。 独守药园数十载,极少与宗门其他人来往,被人视为性格古怪暴躁的赵空易,在他们眼中,却是如此的慈祥仁爱。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像个小女孩一样,拿了药丸自己去分了吧,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逆灵丹的事。” 宁天启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拿了三颗逆灵丹递给何一铭,何一铭神色有些复杂,犹豫片刻之后伸出手只拿了两颗,将剩下的那颗又推回给宁天启。 “我不要这么多,你还是留着去换些有用的东西吧。” “一铭,拿着吧,你炼药花费巨大,拿去换些药材也好。”宁天启又将那一颗递了过去。 何一铭偏转过身子,摆摆手:“别!兄弟的情义我领了,我只要两颗就够了。” 宁天启闻言,一阵默默无语,最后还是将那棵逆灵丹收了回来。 之后,两人齐齐起身,对着赵空易重重行了一礼,随即便推门走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赵空易有些落寞地坐回了椅子上,突然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唉!心性像你一样,天资也和你这般好,再加上这逆灵丹,宁师弟,你九泉之下,便安心了吧!” ...... “天宁,你以后会留在太苍门吗?”何一铭正色地问道。 宁天启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抬头往灵昊峰方向望去,迷茫的夜色中只看到高耸的山峰轮廓,有些峻冷,又有些神秘。 “我不知道,我有心事,如果了却心事之后...呵呵,或许吧!” 其实他早就问过自己,何去何从?一直待在太苍门? 他愿意,但是可以吗? 父母双亲的大仇未报,东昙峰首座卫坤,极有可能是他的仇人之一,那人可是未来的太苍门掌门啊! 宁天启有些无奈地摇头苦笑,伸手攀上何一铭的肩膀,带着他,抬步往所住的院子走去。 何一铭对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反应,只跟着他缓步前行。 良久之后,两人才走到住所,宁天启朝何一铭挥挥手,刚要推开自己房门,突然又听何一铭开口说道:“天宁,不管是什么事,到时说一声,不要自己扛。” 宁天启闻言,转首望过去,只见何一铭淡淡地望着自己,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明亮的双眼中流露着坚定的色彩。 “嗯!”宁天启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药别吃多了,小心腹泻。” 何一铭突然咧开嘴巴一笑,随即直接推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 “呵呵!”宁天启不禁也笑了,摇摇头推门走进房间。 关好门窗,坐到了床上,宁天启掏出了那刚出炉的五枚逆灵丹,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 淡金色的丹药大小均匀,只有拇指般大小,上面分别环绕着数道大小均匀的红色纹路,每一颗的表面都同样光滑无暇,圆溜溜中莹润透亮,隐隐还浮现着一只穷奇的身影在其中。 宁天启细看了一会,从中挑出一颗,然后把其余的装回玉盒中,放入了绑在手腕那储物戒中。 这一颗是五道红色纹路的五品逆灵丹,七颗丹药中,唯独这颗上了五品,其余的都只是四品丹药。 这还是赵空易亲自炼制的,何一铭只是在旁观看,做些递药添茶的下手活而已,足足六七个时辰才炼制成功,能出得一颗五品灵丹,这一炉丹药可算是非常成功了,毕竟上古流传下的极品丹方,哪有这般好炼制的。 但逆灵丹总归是逆灵丹,哪怕只是一品的,放到外面也是让无数强者争得头破血流的宝贝。 如若给宗门中其他弟子知道,宁天启有幸吃了一颗五品逆灵丹的话,估计许多人都会对他羡慕嫉妒到极致。 如果又让别人知道他手上还有四颗四品逆灵丹的话,那估计他在太苍门待不下去了,甚至整个五洲都容不下他,除非他把那些逆灵丹拿出来拍卖掉。 又仔细看了看,再次确认是五道红纹之后,宁天启毫不犹豫地把它塞进了嘴里。 圆润滑溜的丹药,入口即化,随即变成一道暖流,入廉泉天突等穴位,并迅速在他周身经脉中扩散。 顿时,宁天启感觉全身内里滚热,又如吃了铁水岩浆一般,一时间炽热难耐,还伴随着隐隐胀痛之感。 他连忙凝气守神,静心忍耐着那股炽热。 许久之后,炽热感渐渐减弱,但胀痛感又逐渐强烈起来,以气海为中心,慢慢向全身扩散,甚至十指末端也都在胀痛着。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随着胀痛感全部消失,宁天启这才舒了一口气。 脱下身上黏糊糊的内甲,稍作休息之后,宁天启凝神内视,细细查看起自己身体各处。 只见气海气海拓宽了不少,全身经脉也同样的拓宽了许多,想必元气流转会比以前快上不少。 宁天启又运转功法,试着纳气修炼,只觉得周身无数穴位张合力比以前强上许多,源源不断的天地元气,由皮肤毛孔丝丝纳入,汇聚各处穴位,又沿着经脉迅猛地涌入气海。 一试过后,宁天启欣喜若狂,忍不住睁开双眼,两手紧紧握成拳头,差一点就欢呼出声了。 真不愧是上古极品丹方,效果非凡! 这逆灵丹所谓的增加修炼资质,其实就是拓宽经脉,增加吸纳元气的速度,原理和《四象真经》的归元拓经是一样的。 不过逆灵丹是迅速起效,而且效果比《四象真经》要强上许多,如果给刚开始修炼的六七岁孩童服下逆灵丹,早早地便增加修炼速度,可想而知那孩童该有如何惊人的表现。 只不过,这也得看个人原始的资质,如果本来就是天资极佳之人服用,那肯定是如虎添翼,但如果是给废材服用,那便是暴殄天物了! 如今,宁天启的修炼速度,也不知到了何种程度,但他自忖绝不低于慕清云宁天浩等天之骄子,毕竟他本来天资就极佳,又修炼了一年多的《四象真经》,再加上服用了一颗逆灵丹,修炼速度更是大大地增加了。 或许,离他表露真实身份、寻人复仇的日子,又近了不少。 到院中打了一桶清凉泉水,舒爽地冲了个澡之后,宁天启便回到房中,和衣休息。 小比已过,血灵宗之事已了,近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事,明日起便潜心修炼。 第48章 大战前的序幕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时间转瞬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里,万妖大陆和冥海的妖族大军入侵西古沙洲的事,已经传遍了五洲大陆,与西古沙洲仅有一片荒漠相隔的永川灵洲,首当其冲地陷入了恐慌之中。 妖族及冥妖与五洲大陆的人类一样,都是靠元气修炼的武修,各种境界等阶也都一样,但由于妖族的血统原因,其肉身比人类强悍了许多,战力也比同阶的人类强上不少。 而冥海的冥妖则是水中的霸主,不善于陆地战斗时,妖族便作为了攻坚部队,号称足千万的妖族大军在三大妖皇的统帅指挥下,自登陆后便一路势如破竹,仅用了两年时间便推进了两百多万里地,占领了西古沙洲大半的地域版图。 贫瘠的西古沙洲大部分面积都被沙漠覆盖,人口数量稀少、元气稀薄等原因,使得西古沙洲的武修力量在整个五洲中是为最弱的。 虽然沙洲两大帝国的军队战力彪悍,也已经全面联合抵御外敌,就连沙洲中声名狼藉的邪派红月教,也倾尽了全教之力抵御妖族,但人类联军在妖族和冥妖的大军面前,仍然是显得不堪一击。 最西面接壤冥海的落月帝国,已经全面沦陷,数以百万的民众、军队和各门派子弟在战争中死去,数千万的落月子民沦为了亡国奴,仅有不足百万提前退走的难民进入了丹庭帝国境内。 落月帝国的数十万残余军队和各门派的强者也退入丹庭帝国,两国联军依靠着峻险的火云山脉据守,暂时勉强抵挡住了妖族大军。 而妖族也暂时放缓了攻势,或许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巩固占领区而已,用不了多久,妖族大军便会对火云山脉发起总攻,只要越过了火云山脉,在妖族大军面前,便是那绵延数十万里的绿洲坦途。 在此情况之下,无数逃亡的难民历尽千辛万苦,穿越辽阔上万里的红岩荒漠,进入了永川灵洲避难。 在这数以百万记的难民中,绝大部分都是老幼妇孺,那些青壮年民众,都留在了西古沙洲,誓要用他们的血肉阻挡妖族的侵略。 这些民众,大部分都是元气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只有少数人具有武者、元武境的低微战力,显然只是能徒添悲歌而已。 令人振奋的是,五洲大陆中不少武修强者已纷纷赶赴西古沙洲支援,永川灵洲的昌元帝国也已经决定出兵,誓与西古沙洲军民共抗外族。 最为重要的是,永川灵洲三大上古太宗已经发出了号召,号召灵洲的各个宗门联合起来,借昌元帝国四年大比之际,会盟辰灵山,一同前往支援西古沙洲。 距离西古沙洲路途较远的其他三个帝国的各宗门,包括另外两个上古太宗,已经早早地便踏上了前来会盟之路。 至此,一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 昌元帝国北部,一座巍峨直入云端的大山之上,云雾缭绕之处,连绵着一片金碧辉煌的楼台宫殿,宫殿靠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前耸立着一根巨大的莹白石柱,上书三个大字:明阳宗! 三大上古太宗之一的明阳宗!根基便在这龙阳山之上。 此时,龙阳山上那最高大雄伟的明阳大殿内,两边各端坐着一排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面如冠玉但又气息沉稳的年轻人。 大殿最里的正中间莹白色石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老者满头的白发和下颚的长长银须,与那身白袍浑然一体,更显得一幅仙风道骨的仪表,只是脸上光滑紧凑的皮肤,又使人全然看不出他的年岁。 “方才所说之事,你等有何建议啊?”老者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虽没有如撞钟般的洪亮,但浑厚十足中又带着绵绵苍劲。 “宗主,真的要祭出天罡剑吗?若是与其他两宗的神器合并布下那大杀阵的话,只怕会惊动......” “不必说了,”老者突然站起身打断了下面人的讲话,随即轻叹了一声:“老夫也不想动用神器,只是那天妖的实力太过强横,恐怕就是请出了太上老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尔等明日便启程吧,赶往太苍门与各宗门会盟,待四年大比一过,便汇集所有人手,直接从辰灵山出发。” “尊令!”殿内数十名强者纷纷起身回应,一个个面色凝重。 与此同时,昌元帝国南部的云霄殿、西部的天极门等各宗门纷纷出动宗门强者,以及各自门下挑选出的精英弟子,赶赴辰灵山太苍门,一是参加四年一度的帝国大比,二是借此机会会盟辰灵山。 除了昌元帝国的宗门之外,雄霸各地的豪门望族,也都纷纷派人前往辰灵山会盟。 ...... 太苍门迎来了立门千年以来最热闹的时期,门内的执事长老等几乎都忙坏了,就连几个首座也都在忙着迎接招待一些身份非常的客人。 这日,灵昊峰首座卫坤正在神武殿偏厅招待十几个客人,这些人都是来自浩方城的豪强,浩方城大族司马家族的人也在其中。 “仲成兄,赎本座冒昧,听说三年前令尊和令公子在天罗森林出了事?”闲聊之后,卫坤转向一个面向威严的的中年人,这人正是司马家族的家主,司马仲成。 卫坤这话音刚落,偏厅里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冷肃了下来,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件事也是司马仲成的痛处,也不知道卫坤问这件事是何用意。 只见那司马仲成神色有些尴尬,眼神中又带着丝丝怨恨,“唉!不瞒卫掌座,我司马家门不幸啊! “那年犬子带着一些下人去天罗森林狩猎,不料被一个反逆的小厮砍伤脸部,之后我去追捕那小厮,却突然发现我父亲在森林里尸首两分,从我父亲的瞳孔中,看到的竟然又是那小厮的面容!” 卫坤听闻这番话,脸上的惊讶渐渐转为愤慨,又道:“仲成兄所说这小厮,是何来历?竟然如此歹毒!” “唉!那是贱内无意中见到他被人贩子鞭打折磨,心生不忍然后将他买了回来,当时他年仅六七岁模样,问他也不说姓甚名谁!” “如此歹毒之人,仲成兄一定还记得模样吧,希望终归有一日仲成兄能手刃仇人,报仇雪恨啊!” “哼!这小贼模样我记得七分,长着一副不俗的剑眉鹰眼,犬子曾经说过,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出他来!” “哦!令公子如今...” “也算是祖宗保佑,犬子逃过了一死,只是面容破了相,三年前我便让他拜入了云霄殿,进了云霄殿之后他也算是勉力修行,加上得了些宗门的好处,前些日子刚刚晋入了玄武高阶,现如今也跟随他宗门来到了太苍上门参加大比,希望大比之时莫丢了家门的脸面便好了!” 卫坤听到这,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无法察觉喜色。 第49章 豪强云集 辰灵山,天罗森林边缘,少年一如既往地站在高峰之巅,沐浴在黎明的微光中,看云聚云开。 一头胸前三道紫色雷纹的金色大雕,静静站立在他身旁,金光澄澄的硕大眼珠不停地轱辘乱转,仿佛有些烦躁不安。 雕儿已经长大了,翅膀羽毛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收拢起翅膀的身躯,足有成人身体的两倍多大,翼展更是足有四五米宽,翱翔间虽说不上遮天蔽日,但也是能使风云卷涌了。 长大的雕儿灵性日益凸显,现在已经不会再闹脾气,甚至已经与宁天启隐隐有了心灵相通,往往只需他轻拍背部,雕儿便知他想去看那练剑的美人儿,然后便会自顾自地飞回天罗森林。 这两年来,宁天启除了外出历练,或者进入聚元府的时日之外,每日里不管刮风下雨,总会在日出前出现在这座山峰,修炼《四象真经》,与雕儿玩耍,去看那慕清云练剑,再回药园修炼,日子就这么平淡而又充实地渡过了。 两年前,宁天启把一颗四品逆灵丹给雕儿吃了下去,结果这家伙吃了之后身体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只砸吧砸吧嘴巴,又向宁天启讨要,好像把那珍贵的逆灵丹当成的零食一样。 宁天启当然没有再给它逆灵丹吃,他如今仅剩下三颗,这三颗逆灵丹待有机会了可以去换取些高阶功法,或者神兵利器之类的。 但又受不住它可怜巴巴的眼神,只能拿出储物戒里仅剩的一颗五千年元核给了它,至此,宁天启储物戒中的所有凶兽元核,便一干二净地没了,元石也没了,都掏给了何一铭买低级元核炼丹用。 三年多时间,宁天启给雕儿喂了数十颗元核,从最低级的百年到五千年的,他也记不清具体有多少了,也不知道雕儿现在的实力有多强,只知道它的身体长得特快,那双金色大眼里的凶威也越来越明显了。 而宁天启自己,也同样的长高了不少,身材也不复当年的消瘦,变得健壮而且均匀,脸上也没有了当年青稚的线条,只添了些硬朗坚毅的味道,两道剑眉依然英气逼人,那双鹰眼中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其他十八岁的同龄人相比,更显得成熟了许多。 半年前,宁天启便在聚元府中突破成功,晋入了玄武境高阶,或许再用数月时间,他便可以触摸到真武境的边缘了。 从玄武初阶到高阶,他只花了不到两年时间,比许多普通弟子的修炼速度,快了一倍,甚至比许多资质绝佳的所谓天之骄子,还要快上许多。 这都得益于《四象真经》和那颗逆灵丹,照此速度下去,或许他再用个七八年时间,便可像当年父亲一样,一举踏入武尊境,成为傲视一方的强者。 但是宁天启还是觉得慢了,父母被杀的仇恨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减,反而每日里不停地督促他快快变强。 至于他气海内那把断刀,这两年里依然静静悬浮着,从未有过异动,宁天启这两年里也没有机会拿到什么宝剑神刀之类的给它炼化。 这断刀一直都是宁天启心头最大的疑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 旭日圆满之时,宁天启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身边的雕儿,他想再去看一会慕清云练剑,然后就要回山门了,今日便是帝国大比开幕之日,他要及早赶去灵昊峰。 谁知,这两年来已经不会闹脾气的雕儿今日却有些异常,知道他要离去之后,却跳到他面前嘎嘎怪叫着,仿佛不想让他离去。 “伙计,你今天怎么了?”宁天启轻轻抚摸着雕儿的额头问道。 雕儿仍是嘎嘎乱叫着,一双金色大眼轱辘乱转,烦躁不安。 宁天启心里也渐渐地有些不安起来,雕儿是上古神兽,灵性非凡,莫不是它感觉到了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有关于大比的事情?但不管如何,他是一定要去的,到时自己再多加小心一些便是了,最多打不过就放弃吧! 只有各峰各年龄段的前十名的精英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大比,宁天启在小比中没能进入前十名,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枯骨山一役东昙峰死了三名同年龄段的弟子,于是慕修仁便指名让他顶替其中一个名额。 所以,他非常重视此次机会,这是风险与利益并存的事情,他必然会全力以赴。 连哄带骗地,他把雕儿哄上了天空,但雕儿并不愿意飞远,只在不远处的天空盘旋着。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任由它,自己便抓紧时间地往山下跃去。 宁天启从天罗森林边缘归来,路途遥远来的有些晚了,到达灵昊峰的时候广场上除了悬崖边之外,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只看到广场中间搭起了一座高台,想必是搭建来比试用的。 他只能凭着修炼了《四象真经》的敏捷身体,硬生生从人群中钻了进去,又搜寻了半天,这才找到太苍门的弟子。 “天宁,怎么这么久才来?你不知道,今天我早早便到了广场上,结果看到了好多美女!哇塞,特别是那云霄殿的人,美女特别多!哦对了,我还看到云霄殿有一个怪人,年纪跟你我差不多,脸上带着个黑麻麻的铁面具......” 宁天启还没站定,便被何一铭拉过胳膊,在他耳边喋喋说着一些见闻。 只随意地应付了他几句,宁天启便往神武殿方向看去,只见石阶上的神武殿前,列坐着数十名完全陌生的老者,这些人便是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每个人身后还都坐着数名陪同。 这些人代表着的不单是昌元帝国内的势力,还有灵洲其他帝国中的各个势力,包括灵洲四大帝国皇室、三大太古上宗的强者也都在列,如此豪强云集的盛况,这数百年来也就仅有这一次。 宁天启入门三年来终于是见到了他们的掌门人,欧楚真,这是一个面容枯瘦但眼神精烁的老人。 在欧楚真的一番慷慨陈词,道尽妖族入侵造成人类的生灵涂炭之后,帝国大比也终于开始了。 随着如雷鸣的掌声,灵昊峰掌座卫坤凭空徐徐飞上了广场中间的高台,手持一本册子,神色庄重地开始念道。 “第一场比试,太苍门戚天宁,对阵云霄殿杜飞。” 第50章 我叫宁天启 卫坤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人几乎同时唰地转头看向宁天启。 这个曾经在太苍门名声大噪的少年,这两年来就像消失了一样,几乎从不见他在宗门内走动。 但人们并没有忘记他,拿提着刀散发着冷冽杀气的杀神、万千刀光护身硬闯红莲破灭焱的悍不畏死,这些画面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太苍门许多弟子的脑海中,成为了他们修炼之余的谈资,也成为了他们仰望但又不敢轻易模仿的风范。 那是独一无二的他,微微低着头,脸色平静,脚步均匀但又沉稳坚定地朝前走,慢慢地穿过自动散开的人群,走上了那搭起的高台之下,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高台,静静望着那比他早上场的云霄殿弟子。 其实宁天启内心并不平静,听闻卫坤高声念到自己的名字,他明显地楞了一下,对于这种情况,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方才雕儿的狂躁,莫名被点到第一个,都使他内心的更加地不安了起来。 “天宁加油!”台下突然响起了一声呐喊,那是好友何一铭的声音。 “加油!” 有了这第一个鼓励者,太苍门的一些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先是两三个,但渐渐地便多了起来,到后来就变成了滚滚的声浪,上千人同门师兄弟们都呐喊了起来。 听着那滚滚声浪,宁天启转眼望去,一些熟悉的、稍微有些面熟的、完全陌生的面孔都望着他呐喊,就连那冷若冰霜的慕清云,此时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微笑,一双美目定定地望着他。 那个人,好美! 宁天启内心不禁激荡了起来,一股热血从胸口刷地冲上脑门!不单是因为慕清云的缘故,还有那些呐喊的同门,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从小孤苦伶仃的他,此时代表的是太苍门,哪怕这宗门内或许有他的仇人,但他在这里吃住修行,有良师有益友,此时又有与他站在同一阵线支持他的同门。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宁天启露出了发自内心欣慰的笑容,又朝着呐喊的人群弯腰鞠了一躬。 这时,同样正在呐喊加油的云霄殿人群中,一个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的少年,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跑到高台底下,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 “狗奴才!!!”那面具少年突然莫名其妙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这一声莫名的怪叫打断了四周的呐喊声,所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面具少年。 “是你!真的是你!你这个狗奴才居然跑到这来了!”那面具少年不理会周围的目光,伸手指着台上的宁天启,又大声地怪叫着,那尖锐的声音中透着莫名的愤怒,还有丝丝兴奋。 台上的宁天启听到‘狗奴才’这三个字的时候,激昂的心情一下子便如掉进了冰窟,只有那个人才会这么叫自己! 转眼往台下看去,看着那个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少年,那眉眼,果然是熟悉得很! 司马兆云!他居然还没死!当初只在他脸上砍了一刀,由于那侍女的尖叫,他慌张中也顾不上再多补几刀便逃走了。 万万没想到啊!留下了祸害啊!三年过去了,他不但没死,竟然也来了辰灵山,还认出了自己! 想到这,宁天启已经隐隐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劫难,来了! 那面具少年正是司马兆云,只见他伸手往脑后一扯,扯下了脸上的金属面具,露出了一张恐怖狰狞的脸,一道刀疤以嘴巴为中心,对称地横向切开了那张脸,使得那嘴巴如狗嘴一般,深深地往两边裂开,露出了里面两排深白的牙齿。 诺大的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那丑陋的司马兆云在尖锐地怪叫,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时候,两道身影突然从神武殿前的席位上凭空射向高台,分别落在了台上台下两个少年身前。 一个是卫坤,站在宁天启身前,神色不愉地开口:“何人扰乱大比?” 一个是司马仲成,站在他儿子身前,一脸疑惑地问道:“兆云,你说什么?他就是那个狗奴才?” “爹爹,就是他!哪怕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司马兆云仍指着台上的宁天启,咬牙切齿地说道。 司马仲成闻言,抬头仔细看了片刻,随即眼中也露出了兴奋的怒火。 “你这反逆贼子,杀我父亲,伤我云儿!可让我好找啊!” 听着下面两父子那咬牙切齿的话,宁天启内心正在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不承认?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这种事他硬着头皮也做不出,父亲自小便教导他做人要光明磊落!而且不承认显然也行不通,对方可以找出一堆人出来证明自己就是当年司马家族的小厮。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条选择便是承认,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就在他思索之时,他身前的卫坤此时又疑惑地开口:“仲成兄,你说戚天宁便是当年从你家叛逃的小厮?” “他不是戚天宁,他叫宁天启!他在出手伤我之前,就亲口说过,他叫宁天启!哈哈哈!宁天启!戚天宁!” 台下的司马兆云抢在他父亲前开口大声说道,此时的他,眼中除了愤怒之外,还闪耀着妖异的兴奋,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再配上那狰狞恐怖的嘴脸,使得他便像是野兽怪胎一般。 此言一出,神武殿前面原本端坐着的一名老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两眼死死盯着台上的宁天启。 不单是那老者,有不少见过宁天启的太苍门长老执事,此时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是神色,就连今天才刚刚见到宁天启的掌门欧楚真,原本平静无澜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站在欧楚真身后的慕修仁,则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记得,曾经名躁五洲的远山鹰宁远辰,有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鹰眼,就如同台上的那个少年一样。 台上的卫坤,眼中闪过了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喜色,但脸上却满满的不可置信,只见他转过身面向宁天启,疑惑地开口问道:“戚天宁,他们所说的,可是真的?” 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台上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宁天启看着台下成千上万双看着他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没有退路了!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逃不掉,那就坦荡地面对吧!那就让他来得更猛烈些吧! 是时候了,是堂堂正正地、抬头挺胸地做宁天启的时候了! 舒了一口气之后,他又特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挺起胸膛昂起头,直视着神武殿方向,大声地开口。 “没错!我不叫戚天宁,更不是什么狗奴才!我叫宁天启,远山鹰宁远辰的儿子,宁天启!” 第51章 劫难 “我叫宁天启,远山鹰宁远辰的儿子,宁天启!” 这一道平静但又坚定的声音,在场中所有人的耳边缭绕着,久久没有散去。 神武殿前端坐在较中间位置的一名微胖老者,听闻这道声音后,不由得将眉头皱了起来。 广场上认识宁天启的人,慕清云、洛文等人都惊讶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他们如何能想得到,这个沉默寡言但又杀伐果断的戚师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远山鹰的儿子。 也只有何一铭没有太过惊讶,他早就猜到了,但他现在心里很慌乱,他的好友要出事了,看那司马家族的人这阵势,今日这麻烦恐怕很大,但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曾经觉得宁天启很是眼熟的宁天浩,也免不了震惊了一番,这人竟是他的胞弟,他小时候很讨厌的那个小鬼。震惊之余,他便把目光投向了神武殿前面,那里有他家族的人,他的爷爷和几个族叔在那里。 刚才惊讶地站起来的那个老者便是他爷爷,宁家现任家主,宁少亭。 此时的宁少亭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他刚才便觉得那少年的面相很是熟悉,现如今已经可以确切地肯定,那少年便是曾经让他寝食难安的那人的儿子,十余年前被遗漏掉的祸根。 此时那祸根正定定看着他,那眼神就和当年宁远辰的眼神一样,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广场上有些人的目光转向了那位皱起眉头的微胖老者,但更多的人则是望向了宁少亭,他是定宫城宁家的家主,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宁远辰遗孤,大家都想看他是如何反应,是相认并重新纳入族谱?还是不予承认对方的宁家族人身份? 如果说相认,那么面对司马家族对宁天启的发难,宁家就成了宁天启的后盾,宁天启杀死司马威、重伤司马兆云之事,又该如何?是全力保下宁天启的姓名?如果是这样,那么定宫城的宁家,就不可避免地与浩方城的司马家开战了。 或者是站出来大义凛然地说:我宁家之人杀了你司马家的人,便将他授首奉上,以命偿命! 如此一来,在部分人眼里宁家是深明大义;但在更多的人眼中,宁少亭这是借他人之后斩除异己,当年的宁远辰血案,宁少亭便是这么做的。 在场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宁少亭是不会替宁天启抵挡司马家的怒火的,宁天启如今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太苍门了。 宁少亭此时心中所想也正应了别人的猜测,但他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言语,只是重新坐了下来,两眼不再看那宁天启,反而转首看了一眼那个皱眉的微胖老者,见对方没有表露什么神色之后,他又转回头,定定地望着那高台上的卫坤。 这一举动,被宁天启看在眼里,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条弧线,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似乎是苦笑,但又似乎是欣慰的笑。 他知道结果了,对于家族的一丝期待也随之湮灭,宁家的人是绝对不会保他,反而可能还会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 他也知道当初父母遇害的时候,为什么宁家的人却毫发无损了! 其实他也早已猜到了,只是现在宁少亭看向卫坤的那道眼光,更坐实了心中所想罢了。 只是,他刚才看过去的那个微胖老者,是什么人?看他坐在较中间的位置,显然身份不低。 但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容他去猜测,一旁的卫坤这时疑惑地对他问道:“戚...宁天启,他们所说的,你杀了司马老爷子,伤了司马兆云,可是真的?” 广场上依然鸦雀无声,所有人又把眼光全部投向了宁天启,他们都想知道,司马兆云所说之事是不是真的。 或许打伤司马兆云叛逃是确有其事,但杀司马威?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谁都知道司马威是武皇境强者,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元武境少年怎么可能能杀得了他。 “没错,司马兆云是我伤的,但我不认识什么司马威。” 宁天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承认了砍伤司马兆云的事,但是对于司马威,他还没那么笨,当时没有任何他人在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 他并非狡诈之徒,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知道砍伤司马兆云的事或许他会受处罚,但是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只是现在已经表露了身份,或许冷千鹤、宁家等人会想办法抹杀掉他,以后他也只能处处小心了。 他的话音刚落,高台下的司马仲成顿时恼怒地指着他,厉声喝道:“胡说!我明明从我父亲的双瞳中看到了你的面容,那是他临死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 “我在天罗森林的确是见到一位垂死的老人,但我没有杀他,他旁边还有一头重伤的大雕,你要找凶手,找它去吧。” 面对司马仲成的厉喝,宁天启丝毫不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相信他还不至于敢直接对自己出手。 宁天启的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一个元武境的少年,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武皇强者,看来真是如他所说的,是凶兽所杀的。 那司马仲成此时也无言以对,他也不相信他父亲会死于一个元武境的少年之手,而且当时现场虽没有大雕尸体,但的确有许多掉落的羽毛,还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真凶,心中又记恨宁天启伤他儿子,致使他儿子变成了现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现在只一心想要置宁天启于死地。 当下,他又指着宁天启手上的储物戒,不依不饶地说道:“我父亲生前有一把玄器宝刀,名叫月痕,与之对应的还有一枚叫星吻的储元戒,我希望卫掌座能当场搜宁天启的储物戒,看其中有没有我父亲的遗物,以还我司马家族一个公道!” 宁天启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搜出星吻月痕,这一劫应该就这么过了。 司马威那枚戒指,早已被他用绳子绑在手腕上,藏在了衣袖里,星吻月痕都放在其中。他手上那枚储物戒,是从血公子那里夺来的,里面只剩少量的丹药和元石而已。 不对!还有一样东西! 宁天启猛然间惊觉,他手上的储物戒中,还有一样致命的东西,那是他从血公子那得到的,这两年来一直忙于修炼,忘记丢弃的东西。 血灵神功! 第52章 豪情天纵,宁折不屈 为了血灵神功,他们可以屠尽血灵宗一千多人。 如今,自己私藏着这本邪修功法,他们又会如何对付自己? 唉!都怪这两年来一心忙于修炼,一直忘记了储物戒中还留有这么一个祸害! 现在为时已晚了,那卫坤正看着他手指上的储物戒,同时向他伸出了手。 “宁天启,把戒指交出来。” 宁天启闻言,心里顿时死灰一片,他知道卫坤绝对能搜出那血灵神功,也绝对会将血灵神功拿出来公之于众,因为他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卫坤和自己父亲有过节。 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只能乖乖地摘下戒指,递了过去。 只见卫坤接过了那枚储物戒,并没有立即查看戒指,反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宁天启耳中突然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贤侄,你莫要惊慌,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不会加害与你的。我知道你有一把弯刀,想必就是司马仲成所说的月痕弯刀,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保证绝对不会取出那弯刀,也保证你不论今天还是以后,在太苍门都能毫发无损。” 传音入耳!这是卫坤的声音! 难怪,他会莫名其妙地看自己一眼,他与父亲情同手足?他会保下我?他想问什么? 就在宁天启满腹疑问之时,卫坤的声音又传入了耳中:“当年你父亲有没有告诉你九虚之境在哪?如果有,你就轻轻地点头,我保证不论今天还是以后,你都会没事。” 听闻他这些话,宁天启心里不禁腾地生起了一团火焰! 原来如此!原来是打九虚之境的主意!原来想以此来逼迫自己就范! 这个卫坤,相貌堂堂之下却是如此奸妄之徒!难怪父亲当年受他排挤,如此看来,当年参与灭杀自己家门的人,卫坤也必定是其中之一了。 想到这,宁天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卫坤,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豪情天纵、宁折不屈!”这是燕照水形容父亲的话,老子是宁远辰的儿子,老子也是一条豪情天纵宁折不屈的汉子! 就是死!老子也不会向你低头! 看着他轻蔑的笑容,卫坤似乎得到了答案,脸色很不自然地慢慢变得铁青了起来。 之后,卫坤又转头往神武殿前往了一眼,只一瞬间,他仿佛又得到了某些人的答案,随即便轻抚那枚储物戒,开始往外面掏东西。 东西不多,十数个瓶瓶罐罐,一袋元石,一些日用杂货,几件衣服,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袋子。 卫坤铁青着脸将那些东西都掏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又慢慢翻看起来,当他打开那个黑色的小袋子,拿出里面的玉简看了一眼之后,明显地楞了一下,但之后又随意地将玉简放在一旁。 宁天启看到他这一动作,还没来得及思索,便突然又听到卫坤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贤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哈!哈哈哈哈...”宁天启听闻那句话,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广场上无数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狂笑的少年,也不知他所笑为何。 卫坤此时的脸色愈发地铁青了,他没想到这宁天启就像他父亲一模一样,不单是根硬骨头,居然还敢狂笑嘲弄他!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看着,他早就一巴掌拍死着狂妄的小子了。 现在,就冲着这血灵神功,这小子也一样是死定了! 当即卫坤拿起那枚玉简,怒气冲天地指着宁天启:“大胆宁天启,竟然修炼血灵神功这等恶毒功法!” “大家请看,这玉简便是从他储物戒里搜出的,至恶至毒的魔功,血灵神功!”说着,卫坤又将那玉简高举过头,向着众人示意。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哄然,场上无数人纷纷交头接耳,就连端坐在神武殿前面的强者,也有不少人都腾地站起了身。 虽然距离太远他们并看不清玉简上写得什么字,但卫坤乃是灵昊峰掌座,总不会随便出口污蔑一个本门弟子吧。 首先反应过来的便是掌门欧楚真,只见他身形微动,整个人便飘飞到了高台上的卫坤身前,也顾不上他那被劲风吹乱的白发银须,径直伸手拿过那枚玉简,细细查看起来。 只片刻之后,欧楚真眉头皱了起来,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顿时一股无形的强大气息朝着宁天启袭去。 “砰!”一声闷响,宁天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股强大气息轰飞,摔出了数米之外。 就在这时,又一道灰色的人影突然从广场边的阁楼中飞出,瞬间便到了高台之上,稳稳地落在倒地的宁天启身前。 “掌门!空易以性命担保,宁天启绝对不会修炼这等魔功,这其中必有其他原因,望掌门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来人正是宁天启的师傅,赵空易,此时赵空易稳稳站在宁天启身前,双手抱拳对着欧楚真弯下了腰肢,恳切地说道。 赵空易的话音刚落,神武殿前又有一人飞上了高台,也站在了宁天启身前,同样对着欧楚真抱拳弯腰。 “修仁也以性命担保,宁天启心性善良,绝非歹毒之人,血灵神功之事或者另有原因。”来者正是慕修仁。 “慕首座这话说得不对吧?此子两年前小比中一刀劈死我徒儿,如何说得上心性善良?我看是他就是个歹毒之人,修炼那血灵神功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台下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众人逆声看去,原来是东昙峰的钟长老。 “哼!我徒儿欧阳明修同样差点惨死在这宁天启手中,现在我徒儿双手仅剩两根拇指,全是拜他所赐!对同门都如此下毒手,与那些邪修有何分别?天长恳请掌门严惩此人。” 那钟长老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任天长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了上面一番话。 “我呸!若不是你们那些徒弟想取天宁的性命,会有如此下场?小比中使诈,勾结其他弟子想置人于死地,这种徒弟就是你们这些老不修教出来的。” 赵空易一直在旁边隐忍着看了许久,原本以为徒弟会安然度过这一关,不料突然又出了血灵神功这档事,没办法他也只能站了出来,这时听到任天长那两个老狗落井下石,一心想要置宁天启于死地,终于也忍不住转头对着那两人骂道。 台上的欧楚真看到门下弟子惹了乱子不说,身上还带着那血灵神功,现在自家人又在在自家门口对骂,顿时脸色铁青一片,显然是气得不轻。 “都给我住口!” 发了怒的欧楚真忍不住大喝一声,如霹雳雷鸣般的声响瞬间便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宁天启!这血灵神功从哪来的?你有没有修炼过这功法?说!” 第53章 逐出师门 太苍门东昙峰,数千人围在广场上,静静看着广场中间高台上那个正慢慢爬起来的少年。 宁天启努力平复着胸口的气血翻涌,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抬起头挺着胸膛,看了看站在他身前的那两个人。 赵空易!慕修仁! 他对着这两人弯下了腰,重重地施了一礼:“师傅!谢谢您,您对我恩重如山!” “慕首座,也谢谢您!当初天启对您抱有疑心,没有坦然承认身份,对不起!” 紧接着,他不等赵空易和慕修仁答话,便转身对着欧楚真也行了一礼。 “回禀掌门,这血灵神功是我从血公子身上得来的,两年前枯骨山一役,在乱战中我发现血公子趁乱逃跑,于是便孤身追了去,在枯骨山数里外斩杀了血公子,之后夺得他手上的储物戒。 “当时我匆匆收起了储物戒,并没有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回到宗门之后,我才发现里面有这血灵神功,原本打算找个地方销毁这功法,但这两年来我一直忙于修炼,忘记了这功法的存在。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修习过这门功法。”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宁天启呼了一口气,然后便微垂眼眸,在高台上静静地站着。该说的说完了,接下来就只能看欧楚真是什么人了。 “哼!当年在枯骨山,我明明就问过,是谁杀了血公子,甚至还许诺了宗门奖励,当时你为何没有站出来承认?”一旁的卫坤听他说完,立马便又问道。 “当年我只有元武境高阶修为,众所周知,那血公子是真武境强者,说出来没人会相信我能杀得了他,反倒可能会节外生枝,给我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便隐瞒了下来。” “照你说的,那你是如何杀得了血公子的?” “他逃脱之前便已经受了重伤,加上我的运气好,掌座该不会是想听细节吧,如果真想听,有空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狂妄!” “够了!”欧楚真在一旁听到了来龙去脉,也听出了宁天启不像是说谎,此时出言便打断了对话。 这时,神武殿方向突然又传出一道声音:“血灵神功在你身上放了两年,而你却不将它上交宗门,现在你说你没有修炼过这功法,有何证据?谁人能信?” 在欧楚真已经说出‘够了’这两字之后,什么人还敢出言说话?这不是明摆着没有将欧楚真放在眼里么?这里是欧楚真的地盘,他背后还有明阳宗做靠山,是谁这么大胆?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间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逆着声音往神武殿前看去,只见方才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坐在神武殿前正中间,身材微胖、颌下无须的老者。 明阳宗紫明峰首座,冷千鹤! 看到此人,所有人这才释然,但那紧张的气氛依然没有散去!谁都知道,冷千鹤便是杀害宁远辰全家的带头元凶! “欧掌门,血灵神功事关重大,当年血灵子造成的生灵涂炭,那是血淋淋的历史啊!”冷千鹤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脸上神色不变,只继续又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广场上更是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欧楚真宣布处理结果直接开口提醒,他这是要落井下石,对宁远辰的遗孤赶尽杀绝! 这时,就连卫坤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只见他转头看向冷千鹤,又用仅双方能听得见的传音入耳对他说道:“冷首座,不如留他一命?他或许知道九虚之境在哪。” 冷千鹤听闻卫坤的传音入耳,不屑地嗤了一声,回道:“九虚之境这种道听途说的事情,你也信?” 卫坤闻言,无奈地也不敢再多说。 台上的宁天启此时死死看着那个微胖的老者,轻声对着身前的赵空易问道:“师傅,这人是谁?” 赵空易双拳早已紧紧地握起,硬生生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明阳宗,冷千鹤!” 他便是冷千鹤?杀害父母的带头元凶? 宁天启死死盯着那冷千鹤,胸口不禁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强烈地想要拿出月痕,冲下去给那冷千鹤脖子上来一刀! 但他忍住了,就凭他现在的这点修为,对方轻轻一抬手就可以让他灰飞湮灭了! 赵空易也忍住了,面对这个他一直想要千刀万剐杀掉的冷千鹤,他再一次弯下了他的腰肢,对着冷千鹤重重施了一礼,道:“拜见冷首座,空易再次以性命担保,天宁绝对没有修炼过血灵神功。” “修仁也再次以性命担保,宁天启绝对没有修炼过血灵神功。”一旁的慕修仁也拜向冷千鹤,他知道此时做主的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掌门了,而是这个上宗来的冷千鹤。 广场旁边太苍门众弟子中突然又有一道声音传出:“我!还有我!我也要用性命担保!”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穿着斑驳长袍的少年挤开人群,冲了出来,又学着台上两人的动作抱拳弯腰:“弟子何一铭,东昙峰药园执事赵空易亲传弟子,每天与宁天启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我愿意用性命担保,宁天启从来没有修炼过血灵神功。” 太苍门那些被挤开的弟子身形还没站稳,又看到那个美丽如仙子的慕清云往前几步走到广场上:“弟子慕清云,愿以性命担保,宁天启绝没有修炼过血灵神功。” “弟子洛文...” “弟子陈纪凡...” 转眼间,太苍门众弟子当中,便冲出了四个人来为宁天启担保,其中甚至有名声不小的慕清云和洛文,还有一个是宁天启当初在南安镇救下的陈纪凡。 宁天启看着身前的两位长辈,又看着台下的四人,心中不禁一阵感动,眼圈也微微生涩了起来。 “都给我退下!”欧楚真对着那些弟子冷声喝道。 太苍门在自家门口,在灵洲无数势力面前丢尽了颜面,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人掺进来了,那样只会让别人看更多笑话。 冷千鹤刚才那番话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对于太苍门的名声,以及明阳宗对他的支持态度来说,一个小小的弟子牺牲了又何妨? 但他也不能做得太直接,毕竟那是宁远辰的儿子,谁都知道宁远辰曾经是他的爱徒,曾经为太苍门做出过不少贡献。 “宁天启!你原本是司马家族侍从身份,却砍伤司马世子后叛逃,此乃反逆之罪;你隐瞒身世,化名进入我太苍门,此乃欺师之罪;之后你私藏血灵神功,瞒上不报,有修炼魔功入邪之嫌疑!” “老夫以太苍掌门身份,将你逐出太苍门,交由司马仲成家主处置!” 第54章 逼入绝境 欧楚真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便雅雀无声起来。 他这手玩得漂亮,把宁天启踢回给司马仲成,避免自己手上沾血。 但是对于宁天启来说,如果还能留在太苍门,他还有一线生机,到了司马仲成手上,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掌门!你把天宁交给司马仲成,他便只有死路一条啊!掌门请你三思啊!” “掌门!不能将宁天启交出去啊!请您重新定夺,要不将他锁入空冥谷吧?” 宁天启木然地站在高台上,全然没有发觉身前的两位前辈正在为他苦苦求情。 他原本以为欧楚真或冷千鹤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对自己下杀手,最多只会将他逐出师门。 到时他就可以让师傅护送着去找雕儿,跟着雕儿远走高飞,以后再回来报仇。 但没想到,欧楚真竟然要把他交给司马仲成!这是要他的命! 而且他们肯定会当场立即将他交给司马仲成,到时师傅或者慕修仁都只能束手无策了,毕竟司马兆云的宗门云霄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此刻,他心如死灰,仇人就在眼前,无能的自己却不能报仇雪恨,反而就要命丧于此! 冷千鹤!卫坤!宁少亭!司马仲成!任天长!廉钊!钟长老! 他看到了这些人正漠然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死人! 那些人有的眼神中带着不屑,有的含着笑意,甚至龙帝南赵越林等一些弟子此刻已经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看着那些人的眼神、笑声,宁天启如死灰的心中不禁腾地升起了一团火焰!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 “我有话说!”宁天启突然昂起头挺着胸膛,直视着同在高台上的欧楚真。 “掌门,你如何处罚我都行,但是你把我交给司马仲成,我就不服! “当年我父母被杀,我逃跑的路上被邪修抓住,卖给了司马家族,后来的整整八年里那司马兆云根本就不曾把我当人看,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三年前在天罗森林狩猎时,就因为我躲开了凶兽的扑食,他就对我暴打一顿,使我意外受了重伤,之后又将我抛弃在天罗森林中。 “我砍他那一刀,是还他的,还他那八年来对我的折磨!我不再欠他司马家族分毫! “所以我恳请掌门开恩,不要将我交给司马家族。” 说完了那一番话,宁天启又对着欧楚真低下了头颅,弯下腰肢,重重地行了一礼。 “狗屁!老子把你买回来,你就是属于老子的,一辈子都是属于老子的!”高台下的司马兆云此时又咧着他那张恐怖狰狞的嘴巴,嚣张地怪叫了起来。 “老子要打断你的狗腿,剥了你的面皮,割开你的脸,让你一辈子就只能当狗!” 嚣张且又恶毒的怪叫,在广场中响起,使得无数人也纷纷摇头,这司马兆云果真是嚣张跋扈、恶毒无比。 看着下面如疯狗一般的司马兆云,宁天启脸上不禁露出了厌恶之色,当即又大声地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更由不得你这条疯狗!” “你…” “掌门!请您开恩啊!”高台上的赵空易打断了两人的对骂,再次对着欧楚真恩求道。 “不必说了!给我退下!” 又一次听到欧楚真冷冰冰的回答,赵空易那布满沟渠的脸上顿时一片绝望,只见他突然双腿一软,一下子便跪在了欧楚真面前。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你要赶走宁师弟的时候,我就这么跪在你身前,但你还是狠心地赶他走了! “如今,宁师弟的血肉也要被你逼入死路,我也这么跪在你面前!求你看在宁师弟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说着,赵空易对着欧楚真重重地拜了下去。 “师傅!!!”宁天启看到赵空易那匍匐下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几步上前然后也跪在了赵空易身旁,然后伸手抱住了赵空易。 “掌门!请开恩!”一旁的慕修仁此时也跪了下来。 “掌门开恩啊!”还有高台下的何一铭也对着欧楚真跪了下来。 太苍门在场的弟子都震惊了,平日里性格古怪刁钻的赵空易,此时竟然为了一个弟子而放下尊严跪在了高台上,甚至连一向端庄威严的东昙峰首座慕修仁,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跪了下去。 广场上成千上万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那跪着的几个人,良久无言,许多人纷纷摇头叹息。 有不少人都同情宁天启,但他们并不想与太苍门甚至是明阳宗作对,此刻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东昙峰不少于赵空易不对付的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甚至也有不少人对着慕修仁哧鼻不已。 “欧掌门,这都日上三竿了,大比还要不要举行了?西古沙洲那边战事吃紧,此刻可不是儿女情长之时啊!” 一道冷漠的声音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众人听声音,便知又是那明阳宗的冷千鹤。 此刻欧楚真的脸色非常难看,听了冷千鹤的话,便一甩衣袖朝神武殿的座位飞去,“我意已决,你等都给我退下!” “司马家主,把人带走吧!”欧楚真飞到神武殿前落座之后,又抛了一句话出来。 “仲成谢过欧掌门!”司马仲成得逞地对着欧楚真行礼后,双腿微动便飘飞到了高台上。 “谁敢动我徒儿!”地上的赵空易突然一跃而起,稳稳地站在宁天启身前,对着那司马仲成厉声喝道。 他手上更是莫名出现了一把红光流转的弯刀,刀嘴弯勾如凤嘴,划破空气之间,隐隐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凤鸣声。 这一刻,所有人又惊呆了!赵空易居然要强行对抗宗门? “既然你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提着凤鸣刀的赵空易一脸愤恨,目光铮铮地看着坐在神武殿前的欧楚真。 “欧楚真!二十年前,宁师弟被你狠心地赶出太苍门,使他他在定宫城被灭了满门!如今你又要将他儿子逼入死路。 “冷千鹤!二十年前向欧楚真施压,将宁师弟赶走!十年前你借口莫淳失踪的事,带人到定宫城灭杀他满门,你罪该万死! “还有你!卫坤!你是当年的其中一个! “你们三人,手上都沾满了宁师弟一家的鲜血......” “放肆!!!”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喝响起,打断了赵空易的话,紧接着便看到原本坐在神武殿前的冷千鹤右手轻抬,往身前一推。 只见其身前的空气突然间扭曲成一片波纹状,又如惊涛骇浪般,向着赵空易滚滚扑去。 面对冷千鹤的突然出手,赵空易凛然不惧,仿佛早有准备一般,突然间拔地而起,手中的凤鸣刀高举过头,迎着那滚滚的波纹劈了下去。 只见一道火红的刀光罡芒如霹雳般撕裂虚空,带着滚滚热浪,由上而下斩在那滚滚波纹之上。 第55章 回首那一望 “轰!”一声巨响在灵昊峰广场上响起。 随着巨响声,宁天启被一股强大地气流掀翻在地,倒地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赵空易喷出了一口鲜血,手上的凤鸣刀也被抛飞了出去。 “砰!”赵空易的身体重重摔在了高台上。 “师傅!”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宁天启爬起身扑向倒下的赵空易身边时,台下的何一铭也跃上了高台,一把扑在了赵空易身上。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了?师傅!”两个少年一左一右跪在赵空易身边,不停地哭喊着。 广场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静静看着台上的两个少年。 谁都知道,冷千鹤能坐上明阳宗的首座,实力早已踏入了武皇高阶,离那武圣境界也只差一道门槛而已。 修为仅是武尊中阶的赵空易与他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除了慕修仁之外,没有人知道赵空易为什么会这么做。 此时,慕修仁快步冲到倒地的赵空易身前,面向着神武殿方向,又一次跪了下来,悲切地望着欧楚真。 躺在高台上的赵空易明显身受重伤,脸色就如同金箔般煞白,但他仍艰难地微微抬起头,吐了一口鲜血,看了一眼身前慕修仁的背影,之后便把目光收回,定定望着身边的宁天启。 “为师无能!为师救不了你,为师对不起你!” “师傅!你别说了!师傅你为了救我...”宁天启说不下去了,只伸手用力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不让它掉落在师傅的脸上。 “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你父亲曾经叫我师兄,曾经把我当兄弟,曾经数次救过我的命!而如今为师却要眼睁睁看着你被逼入死路!” “你记住,杀你父母的,是冷千鹤和卫坤,把你父亲找到九虚古迹的事透露出去的,是宁少亭......” 说到此处,赵空易胸口突然一阵剧烈起伏,随后又面色痛苦地吐出了一口淤血。 缓了一口气之后,赵空易又把目光转向慕修仁,“慕师弟...修仁!” “赵师兄!”慕修仁转过了身子面向赵空易,依然跪着。 “修仁,我不怪你了...当年你父亲做的事不怪你,我不怪你了...” “师兄!!!修仁无能啊!!!”慕修仁忍不住痛哭出声,朝着赵空易伏下了身子。 “哼!你等几人打算要闹到什么时候?”依然坐在神武殿前的冷千鹤突然又开口,脸上还流露着厌恶的神色。 宁天启听闻他那道声音,顿时腾地站了起来,怒睁着冷冽的鹰眼,指着冷千鹤,用尽了全身力气愤怒地咆哮:“冷千鹤!你杀我父母,伤我师父!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一声怒吼响彻天地,震动了辰灵山,又向着四面八方远远地传了出去。 “哈哈哈哈!好,那我便成全你,看你做了鬼又奈我何?” 冷千鹤哈哈狂笑,随即又轻抬起手掌,往身前一推,顿时又见一道波纹滚滚朝着宁天启袭来。 “走!!!”地上的慕修仁见状急忙大手一挥,顿时一股强风凭空而起,卷着宁天启的身体往旁边飘去。 但是,为时已晚了,冷千鹤那抬起的右手微微一扭,那道波纹便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飘飞的宁天启追了过去。 不足眨眼的瞬间,那波纹便追到了宁天启身前。 看着身前被扭曲的空气,宁天启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武皇强者的一击。 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气海内那把沉寂已久的断刀,突然间嗡嗡大作,奋力地想要冲破某种禁锢! 终于,在那扭曲的波纹轰在宁天启身上之前的一瞬间,那断刀瞬间化为了一道金光,并迅速从气海内冲出,冲上他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飘飞中的宁天启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万斤重力撞击了一般,胸口闷痛无比。 随着那股万斤之力,他像坠落的流星一般,射向了广场外,重重地摔在了悬崖边。 “天宁!”何一铭跪在赵空易身边,怔怔地望着摔在悬崖边的宁天启,一时间手足无措。 躺在高台上动弹不得的赵空易,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像风筝一样,从自己的视线中飘飞不见,顿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边的沟渠滑落了下来。 高台边上的洛文,同样呆呆地望着躺在悬崖边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他身旁的慕清云,紧紧咬着下唇,咬得那红唇就欲要滴出更艳红的鲜血了。 一声声叹息在广场上响起,面对武皇巅峰强者的一击,就连武尊中阶的赵空易,此时也已经重伤倒地了,这仅有玄武高阶修为的宁天启,如何能抵挡? 那宁天启,绝对是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性了。 但是,奇迹往往就发生在坚韧不拔的人身上! 广场上的叹息声未落,惊呼声又起,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悬崖边上的少年。 宁天启动了,他双手和双脚都动了! 宁天启此时的感觉便是痛,胸口闷痛! 他知道他还没死,他还没死是因为断刀救了他一命,是断刀化为金光护住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的万年内甲,竟然没有碎裂,看来大部分的劲道都被断刀抵挡住了。 此时断刀又重新化为了虚影,静静悬浮在他气海之内,只是那虚影已经没有之前的凝实了,现在只能依稀看得清那是一把断刀的影子而已。 看样子,断刀已经不可能再像刚才一样能救他了,而他的敌人却仍泰然地坐着。 终究是难逃一死吗? 他奋力地撑起身子,又奋力地站了起来,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 旁边就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呜呜的声音正从深渊下穿上来,仿佛此刻他心里不甘的悲鸣。 “一铭!照顾好师傅!”他对着跪在高台上满脸泪水的何一铭说道。 之后,他又看着神武殿前坐着的那些人,眼中的怒火欲喷而出,仿佛想要焚尽他眼中的一切。 “你们给我记住!就是做了鬼,老子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咆哮怒吼响彻天地,在群山之间滚滚回荡。 之后,他突然转身,快步冲到悬崖边上。 望着悬崖下面卷涌的风云,他突然又把头扭转了回来,深深地凝望着站在高台下两眼通红的慕清云。 那回首的一望,包含着深情,带着痛苦的无奈,又仿佛要将这三年来埋在心底的话对着她倾诉。 深深的望了一眼之后,他又忽然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很从容的笑,她曾经觉得很清爽的笑。 “啾!”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听在宁天启的耳中,既熟悉又亲切。 脸上依然带着清爽的笑容,他决然地转头,朝着那万丈深渊纵身一跃。 第56章 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 “天宁!!!” “不!!!” 何一铭和慕修仁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仍然躺在高台上动弹不得的赵空易,紧紧闭着双眼,那浑浊的泪珠也依然沿着沟渠滚落而下。 慕清云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的身影从悬崖边上消失不见。 那深深的回眸一望,她知道了他的心,但是他却就这样消失了。 慕清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只是自从遇到那个少年,就被他的神秘吸引住了。之后他偷看她练剑,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在小比中他如杀神一般的身姿,悍不畏死的气势,都深深的震撼了她。 直到后来的剑湖风云,天罗森林里,他舍命从血瞳银狼的嘴下救她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便深深的烙印了这个少年的身姿。 犹如浴血的战神一般,傲然不屈的身姿! 但是此刻,他从眼前消失了! 面对强权的逼迫,面对不公的对待,他用跳崖明志的方式来对抗! 慕清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晶莹的泪珠忍不住顺着脸庞往下掉,就如寒冰融化,又如冰冻的美玉被解封,展露了她的温润。 “啾!”又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鸟鸣响起,从天空传来,传到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听到这隐隐有些熟悉的鸣叫,慕清云不禁暮地瞪大了眼睛,金睛雷皇雕! “雷皇雕!是雷皇雕!”高台上的何一铭忍不住跳起来,他也听出了这熟悉的鸣叫声。 “雕儿!!!”跃下悬崖的宁天启,在半空中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在他纵身一跳之前,他听到了雕儿的声音,他知道,它来救他了! “啾!”一道金光澄澄的影子,比少年坠落还要快上几倍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射向悬崖深渊,只一瞬间,便飞到了坠落的少年身下。 终于,宁天启稳稳地趴上了雕儿的背后,抱着那温暖柔软的羽毛,他不由得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接到了宁天启,雕儿立即掉头,望着天罗森林方向,飞驰而去,只是身上背负着宁天启,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广场上的人只见一道金色的影子冲下悬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鸟驮着宁天启,从悬崖底下斜斜爬高,朝着天罗森林方向飞驰而去。 所有人原本都以为,宁天启这纵身一跃,必然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了,但没想到居然会半路杀出一头金色大鸟,将他救了去! 坐在神武殿前的不少强者,都看清了那头大鸟的模样,金澄澄的胸口处,三道如雷电般的纹路清晰醒目。 尤其是见过雕儿一次的廉钊,此时更是径直从人群中弹射而起,望着雕儿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原本静静坐着的强者中,有几个人比廉钊速度更快,早已飞掠出了灵昊峰,紧紧追了上去。 上古神兽元核,对这些强者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少同样看清了三道雷纹的其他宗门强者,按捺下了心头的欲望,只摇头唏嘘不已。 灵昊峰神武殿后面,远离广场的一颗大树,树冠上盘坐着三个人,一个面容普通的宫装少妇,一个灰衣老者,一个白衣中年人,正围着莫名架在树冠上的小茶几旁喝茶。 “咦!金睛雷皇雕?”白衣中年人望着灵昊峰方向,惊讶地说道。 “莫非你有兴趣?”宫装少妇冷冷的问。 “呵呵,我可不敢去惹森林里那些家伙,喝茶喝茶!” “老头,你门下那个冷千鹤,脾性还是那样啊,你不去看看么?”少妇又转头问旁边闷头喝茶的灰衣老者。 “那小子就这样,否则凭他的资质也早该踏入圣境了,懒得管他,死了也活该!” 天罗森林边缘,高空。 凛冽的劲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刮得衣服猎猎作响,宁天启紧紧抱着雕儿,微微偏转过头往后看。 身后一共八道人影,其中的三人紧紧追着,看着距离,隐隐有越追越近的势头,后面的五人显然修为较弱,但是距离也没有拉开太远。 “雕儿!再快点!”宁天启忍不住出声喊道。 雕儿也知道身后有追兵,一刻不停地奋力拍打着翅膀。 纵然金睛雷皇雕的速度能凌绝天下,但它始终是仅有三岁的修为,而且背上还背着一个人,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奋进全力达到极致也无法甩脱后面的追兵。 照这样下去,他们始终会被后面的追兵追上,到时候凭着雕儿仅三岁的修为,如何抵挡那些强者? 宁天启也知道雕儿尽力了,他想到还会连累上雕儿,顿时心里不禁后悔了起来。 “雕儿,飞低一些,我跳下去,然后你自己逃命去吧!” “啾!”雕儿恼怒地叫了一声,保持着高度,依然奋力地往前飞着。 没过多久,他们进入了天罗森林外围区域,正朝着森林内部飞去,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只有十几丈的距离而已了,宁天启甚至已经看到冷千鹤脸上的狰狞了。 有过了一会之后,终于,冷千鹤和另外三名陌生的老者已经欺近了十丈之内,宁天启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冷千鹤抬起他的右手。 “雕儿!危险!” 话音刚落,宁天启便看到身后的空气突然又扭曲了起来,此时雕儿猛然往下一压,朝着下方冲了下去,但那道扭曲的波纹随即也改变了方向,也朝着下方追了下去。 就在雕儿和宁天启危在旦夕之时,下面的森林中,突然射出一道色彩斑斓的光芒,以比雷电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朝着雕儿射来。 宁天启见状大骇,刚想惊叫出声,身下的雕儿却突然一扭身,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避过了那道彩色的光芒。 “啵!”一道怪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道彩色光芒撞上了身后紧追不舍的波纹。 顺着身后巨大的冲击波,雕儿带着宁天启瞬间便冲去了老远,但雕儿并没有趁势远遁,反而是拐了一个弯调头过来,然后轻拍翅膀,静静悬浮在半空。 刚才的彩色光芒,震慑住了身后的追兵,此时那八名强者纷纷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下面的茂密森林。 这八人中有半数是宁天启的熟人,冷千鹤、卫坤、廉钊、司马仲成,其余的四人则是生面孔。 “从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吧!” 森林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但又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请问阁下是何方大能?方才为何在暗中出手偷袭?” 冷千鹤也知道天罗森林中藏龙卧虎,有着许多他无法抗衡的存在,因此出言也较为客气。 但此地里森林腹地还远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强大的存在,而且此刻他们有八个人,所以他也是有恃无恐,并不愿意退走。 “出手偷袭?笑话!这是我的地盘,给我滚吧!” “哼!阁下这口气也未免太猖狂了吧,有本事就出来与我等会上一会,何必在下面装神弄鬼呢?” 冷千鹤的话音刚落,只见下面森林茂密的树冠中突然莫名分开,紧接着便看到一个身着五彩艳丽长袍的女子翩翩然升起,在雕儿的身前凭空站定,气息平淡,只用一双美目冷冷地朝着对面的八名老者扫了过去。 冷千鹤等人看到女子的面容,一时间竟全部怔住了,这是何等完美的绝色面容啊! 白皙透着温润的皮肤,精致但不矫作的五官,恰到好处的间距,柔和的线条又勾勒出清晰分明的棱角,简直完美! 第57章 明帝 就在他们怔住之时,那拥有完美面容的女子朱唇轻启,一个冷冰冰的话音便响了起来。 “滚!” 不带丝毫感情,更是丝毫情面都不给,那些强者原本怔然的神情迅速转为了愤怒。 “在下龙霄,来自龙城,天罗森林中也有我龙家的不少朋友,请问仙子是那一尊大能?”冷千鹤身旁的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往前虚踏一步,神色从容地问道。 “昌元皇室龙家的人么?你可以走了,看在那些老家伙的面子上我不想为难你。” “阁下好大的口气!把那只金睛雷皇雕交予老夫,老夫立马就走。”这时又有一个长须老者冷声说道,这老者便是追得最紧的三人其中一个,想必实力与那两人相差无几。 “你又是哪根葱?敢在我面前打小雷的主意,你未免也太大胆了吧!”女子脸上明显地浮现了怒容。 “云天宫万英杰!” “无名小卒!就算你三大太古上宗和四大帝国皇室的那些老家伙都到齐了,也休想从我面前带走小雷!” “狂妄!我倒要看看阁下有何真本事!” 冷千鹤此时已经没有耐心了,只见他又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诸位,大家一起动手,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森林里面那些家伙的话,到时就更加麻烦了。” 说完后,他又看向了女子身后的宁天启,“那只雕和那个小子,都要带回去。” 宁天启一直静静地看到现在,他已经知道身前的女子定然是天罗森林里某位恐怖的存在,只是不懂与雕儿有什么渊源,会如此维护雕儿。 此时看到冷千鹤又盯着自己,他脸上一丝惧色都没有,反而还对着冷千鹤露出了一个冷笑。 之后,他伸手从手腕里摸出一个储物戒戴在手上,又从里面拿出一把莹白的弯刀,和一枚蕴含星光的戒指。 “星吻月痕?小子!还敢说我父亲不是你杀的?”司马仲成看到了他拿出的东西,不禁愤怒地指着他问道。 “没错,你父亲是我杀的!”宁天启此刻很从容,淡淡地回道。 “好!好!好!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诸位,动手吧!” 话音刚落,司马仲成便抽出一把金光流转的弯刀,虚踏冲出数步到了众人前面,将弯刀高举过头,朝着那女子狠狠劈了过来。 于此同时,其他的七人也纷纷挥舞手掌,或祭出武器,几乎同时都朝着那女子放出杀招。 一时间,天罗森林的上空仿佛被撕裂开来,数道巨大的刀光剑影,和几条莫名的奇异波纹,带着纷杂的五颜六色,齐齐朝着那绝美的女子轰去。 就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宁天启身下的雕儿振翅一拍,迅速扭头冲向一旁,这等层次的强者对轰,仅是余波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刚冲出去的刹那,宁天启扭头往后看去,只见那绝美的女子仍淡然地悬浮在原处,只是此时她已张开了双手,带起了五彩的长袍,宛如来自仙界的蝴蝶仙女,极尽的缤纷美丽。 “嚥!”一声怪异的鸟鸣突然莫名地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又仿佛发自耳边,只见女子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巨鸟虚影,朝着那些强者扑了过去。 “轰轰轰...”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至强至烈的冲击波狠狠地从后面撞上了雕儿和宁天启。 奋力地拍打翅膀,摇摇晃晃一阵之后,雕儿终于是稳住了身形,然后又掉头朝着大战的地方飞了回去。 只见那原本愤怒地冲到前面的司马仲成,此时正如落叶一般往狼藉的天罗森林底下坠落,而其他七个人则全部都口吐鲜血,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稳定身形。 “你...你是明帝!!!” 冷千鹤惊恐地望着那脸上冷冰冰的绝美女子,全身颤抖。 “明帝?” “走!” 几乎同时,都受了不同程度内伤的七人,立马转身朝着天罗森林外围逃去,只留下了那如落叶般坠落在天罗森林里的司马仲成。 雕儿带着宁天启转了一个弯回来,看到那些人逃走,立马兴奋地桀桀怪叫着追了过去。 “小雷,别追了,回来吧。”身后传来了女子淡淡的声音。 雕儿听闻了有些不乐意,但是看到女子并没有追去,自己去又怕是羊入虎口,不得已之下只得压低身形,朝着一片狼藉的森林落了下去。 落地之后,宁天启提着月痕从雕儿的身上跳下来,踏着满地的断枝碎叶,走到了躺在地上的司马仲成身边。 “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么?”宁天启冷冷地问。 “你...我儿兆云...一定会给我报仇的...”司马仲成勉强地撑起半个身子,伸出手想拿过掉落在身旁的弯刀。 “好,我等着他!”宁天启依然冷冷地说,之后手上的月痕弯刀一挥,两道莹白如新月的刀光划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司马威和司马仲成这对父子,死法都一样,也都一样死在同一个人同一把刀之下。也不知这一家人修炼的是什么刀法,使的全是弯刀,而且都是品阶不低的宝刀。 此时宁天启已经摘下的司马仲成手上的储物戒,又把地上那金光流转的弯刀也捡了起来,然后转身,也不敢直视早已站在雕儿身旁的绝美女子,只低着头拱手施礼。 “晚辈宁天启,拜谢前辈救命之恩,这些东西...” “你拿着吧,不用谢我,我知道当时是你救了小雷,那个老头也是你杀的吧?”女子淡淡地回道。 “回禀前辈,是的。”宁天启知道她指的是司马威。 “无需拘束,你可以叫我明帝,你可认得宁远辰?” “宁远辰正是家父。” “难怪如此面熟,你父亲当年与你这般大的时候,独自一人闯荡进了森林,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家父...家父已经辞世了。”宁天启此时不禁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哦!你父亲天资卓越,又是世家子弟,为何会如此?你又为何会被那些人追杀?” 宁天启直觉明帝不会对他不利,于是便将家门被灭,到他进太苍门修炼,又在帝国大比中被逼入死境的事一一告诉了明帝,包括九虚之境的事,只是并没有透露他知道入口的事。 良久,明帝听完了他的讲述,不禁摇摇头,微微苦笑地说:“你们人类世界,尔诈我虞的事太多了,都是为的权和利,情和爱,也不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来何用。” 之后,明帝又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宁天启不假思索地说:“家父因为九虚之境而死,那我便要找到九虚之境。” “哦?你有信心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你认为你能进得去?” “就算把整个五洲大陆都翻一遍,我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地方,如果现在进不去,那我就苦修十年,二十年,也一定要进去。” 明帝闻言,不禁目光定定着看着他,那晶莹又深邃的美目,仿佛想要看穿他的所有一切。 宁天启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敢与她直视,只微微低垂下眼帘静静站着。 片刻之后,明帝那双美目中渐渐地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好!那我告诉你吧,九虚之境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共五个地方,分布在大陆的五个洲境内。” 第58章 西古征途 九虚之境共有五处地方? 宁天启不禁意外地抬眼望向明帝,但一望之后,他连忙又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微微尴尬的神色。 这明帝,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比慕清云更艳丽,比蓝菲儿还妩媚。 看到他神色的异常,明帝并没有表露出不快,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已见怪不怪,宁天启算是能让她较为欣赏的人了,那些一看到她面容就流口水发呆的人才讨厌。 “各处的九虚之境入口都设有强大禁忌,只有有缘人才得以进入,九虚那老头曾经说过,若有缘人能找齐五处遗迹,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至于是如何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就不知了,等你找到了九虚那老头,他或许能为你解答。” “前辈说的是九虚上人?他不是已经仙逝了吗?难道…” “呵呵呵,小家伙,这世间还有许多你所不知道的事。” 明帝说到这,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那本就绝美的面容一笑之下更是露出了魅惑众生颠倒的神态。 “九虚老头曾经说过,除了人鬼神魔,以及妖兽之外,这世间还存在几个神秘的族类,分别是金木水火土这五族,至于这神秘的五个族类在哪,九虚老头没有说。” “另外,不要把我们和妖族混为一谈,我们是血脉纯正的兽,天妖大陆那些妖族则是远古时期古兽类被魔界的魔气侵邪而衍生的妖,而冥海那些冥妖,则是从鬼道逃脱出来衍化的恶心异类。” 宁天启听闻这些事,内心不禁震撼了一把,金木水火土五族?真是匪夷所思!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传言。 这时,天罗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子威严的声音:“明帝,方才是何事?这个小家伙又是什么人?” 听闻那道声音,明帝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旋即轻启朱唇:“一位故人之后,我这便送他出去。” 之后,明帝又转头对着宁天启说:“小家伙,此地不是你久留之地,你要往哪个方向出去?我让雕儿送你出去吧。”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宁天启身旁的雕儿“啾啾”地对着明帝轻叫了几声。 “你要跟着小家伙出去?人类的世界太险恶了,我不许你出去。”明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桀桀...”雕儿连声怪叫着表示抗议。 片刻之后,明帝默默舒展开了眉头,随即轻叹一声,“好吧,但是你要记住,远离人类,遇到强敌便尽早远遁。” 说完后,明帝又走到雕儿身前,抬起如玉藕般的手臂,只见原本她那白皙粉嫩的手掌突然变成了一片金澄澄的颜色,之后手掌往雕儿的胸前一抹,顿时雕儿胸前那三道醒目的雷纹竟全部消失不见了。 如此一来,雕儿就变成了一头金黄色的普通大雕,想必外面那些修为高深的强者,对这只仅三岁修为的普通大雕一点兴趣都没有。 “行了,你们走吧,小家伙你要照顾好小雷,如果它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前辈放心,我定会与雕儿生死与共!” “嗯!走吧!” 宁天启再次对着明帝重重地行了一礼,然后便骑上雕儿的后背,“雕儿,西边。” “呼!”一声腾空,雕儿带着宁天启直上云霄,朝着宁天启所示的方向,如疾风一般飞去。 那个方向,便是西古沙洲方向。 “火云山落丹口,子时。” 那地方一定就是九虚之境的入口了,听说现在妖族大军正和人族联军在火云山对峙,他要抓紧时间赶过去找机会进入入口,否则等妖族占领了火云山,到时候他就很难找到机会进去了。 辰灵山,太苍门灵昊峰。 那头金色的大雕救走了宁天启之后,七八名强者又纷纷地追了出去,一时间灵昊峰广场上炸开了锅。 “师傅!师傅!天宁没事了,雷皇雕救走了他。”何一铭跪在赵空易身边,依然挂着泪水的脸上兴奋地笑了。 赵空易闻言,脸上的神色宽慰了许多,但依然有些忧虑,吃力地微微抬头对着慕修仁问道:“修仁...看清楚了么?真的是金睛雷皇雕吗?” “是的,师兄,是金睛雷皇雕,你放心吧!”慕修仁对着赵空易肯定地说道,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赵空易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不禁舒展开了眉头,高兴地笑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慕修仁眼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那欣慰的笑容只是慕修仁装出来的,他和在场的强者都清楚,那只是一直还未长大的幼雕,看样子只有三五年左右的修为,速度不会快到哪里去,而且还背负着一个人,能在八名强者的追击下逃脱吗? 那八名强者中,可是有三名武皇巅峰的人物,那只幼雕和宁天启又该如何抵挡? 但他不想让赵空易担心,现在的赵空易情况很不好,不单身受重伤,而且还会面临着欧楚真的处罚。 欧楚真此时面色铁青,太苍门的颜面,算是丢大了,而且还是在五洲各势力齐聚的情况下丢的脸面,赵空易公然以武力对抗他! “赵空易!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老夫以太苍掌门身份,将你囚禁空冥谷,永世不得出谷!” “慕修仁!你屡屡袒护座下弟子,老夫罚你监事堂面壁七日!” 赵空易闻言,躺在高台上笑得更浓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而慕修仁则急忙对欧楚真求情道:“掌门!修仁认罚,但对赵师兄的处罚是不是太重...” “都给我下去!”没等慕修仁说完,欧楚真便一声冷喝打断了他,此时他显然已经是动了真怒。 “掌门!我师父维护自己的弟子有什么过错?你为何要罚他?还罚得这么重?你有没有良心?” 何一铭此时见他师父即将面临终身禁闭,顿时急了,急忙跳起来冲着欧楚真连声质问。 “何一铭!你目无尊长,老夫以太苍掌门身份,将你逐出师门!” “监事堂何在,立即将赵空易慕修仁收监,将何一铭驱离山门!” 未等何一铭反驳,欧楚真又连声下令,他话音刚落,只见数名监事堂的长老飞跃上了高台,其中一人拎着何一铭的脖子,任凭他如何挣扎叫骂,径直朝着山门下踏空飞去。 而其余的几人,则架起重伤的赵空易往灵昊峰后山飞掠而去。 见此情景,慕修仁无奈地仰天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自觉地腾空飞向后山。 广场中间的高台上,终于不再有人站在上面了,但下面的人群仍然在议论纷纷。 就在欧楚真刚要出声让大比继续的时候,远处的天边便出现了几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朝着灵昊峰飞来。 呼吸之间,那些人纷纷踉跄地落在了灵昊峰广场上,众人一看,几乎每个人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而且人数少了一人,那司马仲成没有回来。 看到这情形,神武殿前的欧楚真和宁少亭等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出事了! 司马仲成,估计永远也回不来了! 第59章 金甲城 从天罗森林往西古沙洲的直线路途上,正好会经过辰灵山,宁天启让雕儿偏转了方向,想拐一条弧线绕开辰灵山,以避免被太苍门的人发现。 骑在雕儿的后背之上,宁天启脑海中不断在消化着明帝对他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此时他甚至隐隐觉得气海内的断刀很有可能就来自于那些异族。 他当时没敢把断刀的事情告诉明帝,毕竟才初次见面,还不知对方为人如何,这把断刀这么神秘,他可不敢轻易地透露给别人知道,就连他最好的朋友何一铭都不知道断刀的存在。 在经过辰灵山外围的时候,宁天启突然看到下面的山路上有个人正独自行走着,那道身影还隐隐有些眼熟。 他顿时让雕儿朝着下方盘旋,拉近了距离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何一铭,此刻正低着头独自行走着,那身影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看到这一幕,宁天启两眼不禁有些生涩起来,一铭肯定也是被宗门驱逐了。 何一铭此刻心情很糟糕,师傅重伤,又被囚禁空冥谷,好友现在仍生死未卜,自己也被宗门驱逐,人生从此被改变。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立马返回定宫城,然后说服家人搬迁,因为他害怕宁家因自己是宁天启好友而迁怒于他的家人,万一真的如此,那他家人将极其危险,他父亲只是一个仅有元武境修为的普通炼药师而已。 想到这,何一铭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要赶到附近的镇子,买一匹坐骑赶回去。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一铭!” 何一铭一愣,天宁?旋即抬头,便看到一头金色的大鸟从天上盘旋而下,眨眼间便落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铭!”宁天启从雕儿身上跳下来,快步冲到何一铭身前。 “天宁!”何一铭见到宁天启,顿时兴奋地迎了上去,见到他安然无事,不禁又忍不住哈哈笑着了起来。 “一铭,师傅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他们也把你赶出来了?” “师傅他…他被欧楚真锁进了空冥谷,永世不得出来,然后又将我逐出了宗门。” “师傅!”宁天启闻言,不禁用力握紧了拳头。 “一铭你放心吧!我一定要将师傅就出来!” 只片刻之后,他又迅速平复心情,神色歉然的望着何一铭:“对不起一铭,还是连累了你。” “说什么呢?咱俩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嗯!谢谢你,兄弟!但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回定宫城么?” “没错,回定宫城,然后叫我家人搬离定宫城,只是还没想好要搬去哪。” 宁天启闻言,心中的歉意不禁又浓了几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旋即便开口道:“一铭,要不你带着家人往北去,去空明山找离人宗的燕照水,就说是我的朋友,她回想办法帮你安排家人的,你顺便告诉她,我已经脱离了太苍门。” 说着,宁天启又从储物戒中拿出另一枚戒指,递给何一铭:“这里面有些元石丹药之类的,你拿去,去附近城镇买匹赤灵驹赶回去,我急着要赶去西古沙洲,很抱歉没法陪你一起回去了。” 那枚戒指原来是司马仲成的,在路上宁天启已经查看过了,里面至少有上万元石,还有一些丹药元核之类的,何一铭现在正是急需元石的时候。 他知道何一铭除了还剩一枚逆灵丹之外,几乎可以说是穷光蛋了,就连练习丹术的所需,都要依靠他长期资助,他可不想让一铭把那珍贵无比的逆灵丹随便卖掉。 “你先去办你的事吧,那些王八蛋过几天也要出发赶往西古沙洲了,你必须要赶在他们前面,小心点。我这边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换些有用的丹药也好。” “一铭!你拿着吧,这是我刚刚从司马仲成那里夺来的,他被我杀了。” 何一铭见宁天启执意要塞给自己,随即也不再推脱,把戒指接过来后便戴在了手上,他之前还没有任何的储物戒,现在也终于是有一只了。 接着,宁天启又拿出那部《四象真经》,递给何一铭:“这是一部炼体功法,很有用,你也把它给学了吧。” 以何一铭吃了逆灵丹之后的卓越修炼资质,再加上这《四象真经》,想必他以后的修炼速度也绝对会快得惊人。 见他说是很有用的功法,当下也不矫情,拿过了便贴在额头之上,待那功法传入脑海,又晃神了半天之后又把玉简低回给宁天启。 之后,两人便不再闲聊,相互道别珍重了一番,便在这山道上分别了。 宁天启对好友心有愧疚,一直目送何一铭远去之后,这才招呼雕儿往西边去。 他在远离辰灵山的某个镇上,购买到了一份永川灵洲的地图,从地图上看,从此地到永川灵洲与西古沙洲的边界处远达数十万里路,以雕儿的速度,也至少要花上至少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边境。 永川灵洲人杰地灵,虽然被天罗森林占据了近半版图,但其他的区域十分适合人类繁衍生息,就连西面昌元帝国最接近西古沙洲的区域,也是一片青山绿水间错落着无数村镇。 在这些村镇里生活的大多都是元气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也有极少部分具有武者或元武低修为的民众,但因血脉的原因,资质上乘者是极少极少。 村镇密集的地方,往往便会有一座相当规模的城,其中驻扎着昌元帝国直隶军队,掌管着这片区域的军政大权,而附近的一些元修宗门,不会轻易触碰军政这等敏感的事情,毕竟帝国皇室可是能与太古上宗比肩的存在,谁没事敢去招惹帝国着庞然大物。 宁天启在凭借着超人的视力,在高空中一路领略灵洲风光,倒也平静无澜,偶尔能遇到一些飞行赶路的武修强者,但那些人基本上都只是朝雕儿看上几眼,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后,便又匆匆赶路了。 雕儿飞累了之后,宁天启便会在一些无人区落脚休息,期间他将司马仲成那把同样是下品玄器的弯刀也吸收炼化了,此时的断刀才稍微恢复了一些凝实度。 在经过了许多天的飞行赶路,宁天启发现遇到的武修强者越来越多,而且几乎都是与他同一方向去的,想必这些人也是要赶往西古沙洲去支援人类联军。 有过了数天之后,宁天启和雕儿终于是到达了边境重镇:金甲城。 到了金甲城之后,再往西便是灵洲与沙洲的分界线,荒无人烟的红岩荒漠,越过红岩荒漠,便进到沙洲丹庭帝国境内了。 第60章 神秘的伊剑 金甲城,建在两座大山的中间,是遏制通往西古沙洲要道的边境重镇。 宁天启在离金甲城左边的大山上落了脚,一再叮嘱雕儿不要随意乱跑之后,便朝着山下金甲城走去。 行走在布满碎石砂砾的山坡上,已经看不到青山绿水了,只偶尔有几丛泛黄的灌木点缀在荒凉的山野中,没有了绿树的阻碍,得意的疾风扬起阵阵风沙,在寂寥的空气中张狂地肆虐。 从山坡上,宁天启便看到了城外到处搭建的简易帐篷,走近了便看到许多麦色皮肤的人聚拢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大多都是老幼妇孺,脸上挂着彷徨不安,还有些嘤嘤的啼哭。 看到这一幕,宁天启心里不禁沉了下来,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从西古沙洲逃难至此的,那些妇女的丈夫,那些小孩的父亲,或许已经战死在了西边的黄沙战场上,或许也正在浴血奋战。 妖族入侵!生灵涂炭! 但是宁天启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要做,现在还不是上战场厮杀的时候,如果心中事了之后,他还能留得下性命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人类而战。 低着头,穿过了连绵的帐篷,宁天启在城门卫兵的简单盘问之后,进入了金甲城。 灰白色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旁同样灰白色石头砌成的房子,具显了这座远近闻名的边境重镇的特色,没有看到任何木造的房子。 街道上熙熙攘攘全是人,绝大多数看样子便知是武修,从各地奔赴西古沙洲支援战事的武修,在此落脚。 宁天启穿过熙攘的人群,找到了一家酒肆,他知道酒肆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但此时酒肆里满满当当,几乎坐满了人。 抬眼扫去,发现有一张桌子放了三个青瓷酒瓶,却单独坐着一名青年,普通的白衣,普通的相貌,神色间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洒脱,举杯喝酒时却又透着一股豪放不羁。 “这位兄台,小弟赶路有些劳累,可否让小弟在此歇歇脚?”宁天启走了过去,礼貌地对那青年问道。 青年淡淡地抬起眼,看了宁天启一眼,眼神暮地一动,随即又微笑着开口:“请便。” 宁天启看到了青年眼神中的异样,但他仍道了一声谢,便就坐下了,又招呼小二上了一壶酒,然后便喝了他人生的第一口酒。 刺辣辣地入喉,七窍顿开,宁天启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呼。 “小兄弟第一次喝酒?”对面的青年灌下一杯酒,对着宁天启微笑地问道。 “嗯。” “我姓伊,单名一把剑,请问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宁天启。”宁天启没有忘记这个叫伊剑的青年刚才那异样的眼神,虽然留了个心眼,但他还是报出了真名,从辰灵山之变之后,他便要做坦荡的宁天启。 “宁兄弟不是本地人吧?来这金甲城是为了战事而来的?” “没错,请问伊大哥,前方战况如何了?” “啊!”伊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赞叹声,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宁天启:“宁兄弟这便要上战场了么?难道不想先了却心事?” “你...”宁天启闻言暮地一惊,抬起头目光铮铮地看着对面的伊剑。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难道在辰灵山的时候他也在场? 不可能!他从天罗森林出来就直奔这里而来,辰灵山的人还要举行大比、会盟之类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除非是武皇境以上强者当天出发,否则绝对无法赶在雕儿的前面到达这里。 “哈哈哈...宁兄弟不必紧张,我不知你从哪而来,也不想知道你要去哪,我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而已。”那伊剑没有理会宁天启铮铮的目光,只哈哈笑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前方的战事嘛...老样子,妖族和联军在火云山对峙了数月,期间互有攻伐各有损伤,听说永川灵洲三大宗门正往这边赶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宁天启也不知他刚才那句话是故弄玄虚还是看穿了自己的什么,现在他已经不想呆在这了,而且前线的消息也探听到了,随即便站起身,扔下两枚元石,对着伊剑拱了拱手。 “伊大哥,小弟还要赶路,告辞。”说完,便转身大踏步而去。 伊剑依然悠然自得地闷了一口酒,然后地抬起头看着宁天启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二,结账。” “对了,你这酒不错,再拿三瓶来我路上喝。” 宁天启出了酒肆,在路边买了张西古沙洲的地图,然后便径直出城,找到雕儿,又继续往西边赶路。 从金甲城出来,一路上便是万里荒凉的红岩荒漠,大地上遍地红色的岩石,从高空是看蔚为壮观,但又透着空旷的寂寥。 宁天启正要闭上眼睛假寐一会,身下的雕儿突然间“啾啾”低鸣了几声,宁天启连忙凝眼往前方看去。 他超强的视力此时起到了效果,只见远处的半空中有阵阵光亮,并伴随着隐隐的轰鸣声传来,依稀可以看到三道人影正在打斗。 “雕儿,过去看看,不要太靠近了。” 雕儿振着翅膀慢慢靠近正在打斗的几人,到一定距离后又绕开正面,兜着弧线从旁边缓缓飞过。 这时,宁天启已经能看清了那三人,一名手持长剑的中年妇人正对抗着两个中年男人的围攻,但是看得出那中年妇人并没有落下风,反而微微有占了上风之势。 下面的地面上,也有几个人在打斗,同样是一名少女在对抗两名青年的围攻,这两男一女的修为,相差无几,都是玄武境左右,只是那少女的两名对手实力并不算太弱,此时少女已经险险环生。 上空的少妇应该是和少女是一起的,此时发现了少女的情况不妙,明显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手上长剑也舞得迅猛无比,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好下去灭了那两个该死的青年。 但那两个中年人并没有与她硬碰硬,只是死死纠缠着她,不让她抽身去救人。 宁天启正犹豫着是否要下去拔刀相助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少女很是面熟,淡黄色长裙,身姿婀娜,乌黑长发用丝带系着披于后背,挥舞长剑间乌发也随之翩然飞舞,肌肤胜雪,脸蛋精致,水汪汪的大眼中此时满是焦虑与愤怒。 蓝菲儿!燕照水的徒弟,那次在枯骨山外虽然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是宁天启对这个女子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 认出了对方,宁天启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雕儿的背部,冲着燕照水的份上,他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61章 下凡的战神 蓝菲儿此时悲愤欲绝! 她知道如果今天落入面前这两人的手中,她以后将会生不如死! 而且如此下去,罗长老不但无法救她,反而很可能会因为元气被对方消耗,反被被对方击杀,毕竟对方有两个人,此时那两个中年人并没有与罗长老拼命,只是在不断地消耗她而已。 如果连罗长老都出事,那她师傅极有可能也会因此而丧命。 想到这,她奋力地荡开迎面刺来的一剑之后,再一次抬头对着空中的妇人喊道:“罗长老!你不要管我,快走!救师傅要紧!” 话音未落,蓝菲儿突然间看到天空中一只金色的大鸟如疾风一般对着她俯冲而下,临近的那一刻,金色大鸟的身上突然跃出一道身影,在半空中高举一把弯刀,朝着她身前的青年扑了下来。 那一瞬间,蓝菲儿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硬朗的脸颊,一对英武不凡的剑眉,透着冷厉杀意的深邃眼睛,如无畏的猛虎般,吞天蔽日! 又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战神,那个人以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地朝着敌人斩去。 “唰!”两道莹白如新月的刀光由上而下,一闪而过,地上的青年便被一刀两分。 “啑!”同时又有一声怪叫响起,那头金色的大鸟无视另一个青年挥舞的长剑,两只锐利的爪子强横地荡开那长剑,径直把那青年撕成了粉碎。 蓝菲儿手举宝剑,呆呆地望着身前的少年,她认出了这人,正是那夜在枯骨山外的少年,宁天启。 那时他也是和别人一样,第一次见面便会傻傻地看着自己。 当听到他承认是宁远辰的儿子之后,她又对他有了浓浓的兴趣,因为师傅直到现在仍然深爱着他的父亲宁远辰,她很想知道如此值得深爱的男人,是什么样的男人。 现在,她好像有了些感触,眼前这个有着吞天蔽日的气势,如战神下凡般的少年,仿佛触动了她心底的什么。 “蓝姑娘,你...你没事吧?”宁天启见眼前娇美的蓝菲儿正用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看着自己,以为她受伤了,或是吓到了,这便连忙出声问道。 这声问候,惊醒了蓝菲儿,只见她连忙放下仍然高举长剑的手,低下头,如白脂般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云,“我...我没事,菲儿谢过宁公子出手相救。” 说着,蓝菲儿又朝宁天启福身盈盈一礼。 宁天启见她如此,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刚想开口说话之时,天空中突然又响起一道“啑”的叫声。 是雕儿,宁天启急忙朝着蓝菲儿摆摆手,然后朝着天空望去。 只见半空的雕儿原本在那三人周围飞掠盘旋,此时不知为何竟然朝着其中一名中年人冲了过去,那中年人也发现了雕儿,正回身朝着雕儿劈出一道白色的罡芒。 “雕儿!”宁天启连忙出声喝止,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雕儿到底有何程度的实力,但是此时雕儿出手是非常不明智的。 首先能在空中飞翔的武修,必然是武尊境以上强者,雕儿现在显然还没有与武尊对抗的能力;其次万一雕儿动用了本命天赋,被别人认出是雷皇雕的话,到时就更麻烦了。 宁天启的喝声刚响起,那道白色的罡芒已经射到了雕儿身前不远,这危急的瞬间,只见雕儿突然翅膀一振,身形瞬间莫名地往上拔高,那道白色的罡芒便险之又险从雕儿的身下擦过。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道惨叫声响起,竟是另外一名中年人被那妇人连劈出的数道剑芒击中,此时正在喷飞的血花中往地面坠落。 原来,雕儿只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好让那妇人可以一举击败另一名敌人。 最后剩下的那名中年人看到同伴中招,心知单打独斗绝非妇人的对手,随即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去。 那妇人顾及蓝菲儿的安危,也没有追去,只怒骂了几句,然后便徐徐落了下来。 “这位少侠,老身离人宗罗月,在此谢过少侠出手相救。”妇人落下之后,面含感激地朝着宁天启拱手行了一礼。 “前辈万万不可,您这是要折煞晚辈了。”宁天启慌忙伸手去扶,他可从没见过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 “罗长老,这位便是宁天启公子,就是那位远山鹰大侠的公子。宁公子,这位是我宗门长老,罗月长老”蓝菲儿此时在一旁柔声地给两人介绍道。 那罗月听闻蓝菲儿的话,不禁一怔,旋即又惊讶地打量着宁天启:“你便是宁远辰的儿子?” “回前辈,亡父正是宁远辰。” “果然!果然!长得如此相像,特别是这对剑眉鹰眼,看来照水所说不假啊!”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在此能见到宁远辰的骨肉,而且还身手非凡,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罗月一边细细打量着宁天启,一边感慨地说道。 “对了,你这头金雕,机灵得很啊!好像血脉不一般吧?” “前辈过奖了,一只顽皮的金雕而已。” 刚在不远处结果了那坠落的中年人性命的雕儿,此时正抓着一把长剑和一枚戒指蹦蹦跳跳回来,听到了宁天启的话,有些不满地桀桀怪叫起来。 宁天启没有理会它,只朝着罗月问道:“不知前辈和蓝姑娘为何会在此?这些人又是什么人?他们为何要与你们厮杀?” 说到这个话题,蓝菲儿的脸色黯然了下来,罗月也同样黯然地叹了一口气:“唉!菲儿的师傅照水,你见过的,三个月前她在火云山中了紫火鼠妖的紫火毒,现在每日里依靠着秋师姐帮她渡元对抗火毒,才勉强维持着...” “那火毒只有冰魂融血丹才能彻底清除,但现在战乱中的西古沙洲丹药严重匮乏,而且冰魂融血丹又并非普通丹药,因此大家对此都束手无策。” “直到上个月,我听说金甲城有冰魂融血丹出现,于是便赶回了金甲城,菲儿她一心要救师傅,也跟了过来。今天早上我们也终于是购得一颗冰魂融血丹,然后便急急要回西古沙洲,不料半路却突然遇到这些人,开口便要留下菲儿和融血丹,之后我们便打了起来。” 宁天启听到这,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蓝菲儿,只见她此时把头低低地埋在胸前,看不到脸蛋,只看到两道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扑腾着。 “前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西古沙洲?” “早在半年前我们离人宗便出动了大半的人马,前来支援沙洲联军。” “哼!那些什么太古上宗,什么名门正派!事关人类存亡的战事吃紧之时,他们还在搬弄些无用的帝国大比正派会盟,他们不知道我们离人宗这半年来有多少人牺牲在了火云山之下!” 罗月说到这里,不禁一脸悲呛地朝着灵洲方向怨声骂道。 第62章 莫名升腾的邪火 宁天启听到这里,不禁对离人宗的人充满了敬佩。 离人宗被许多人视为邪派,不少名门正派都将他们列为敌人,但此时面对妖族入侵,离人宗便早早奔赴战场与妖族对抗,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在辰灵山上举行正派会盟。 所谓会盟,无非是为了搞大声势,装模作样做给五洲民众看,为他们脸面上镀金,博足了面子风光。 简单打扫收拾了一下战场,罗月把那中年人的储物戒和宝剑都给了宁天启,宁天启一番推辞之后,还是勉强收下了,现在他又是有了数千元石,一些元核丹药,以及一把上品灵器长剑,这灵器长剑又将会成为断刀的养份。 之后几人不再停留,宁天启继续骑乘雕儿,罗月则拉着蓝菲儿,三人一同继续往西边飞去。 在罗月的询问下,宁天启也把自己在太苍门的遭遇告诉了她们,其中只隐瞒了雕儿的血脉。 听闻他的遭遇,罗月忍不住又将那些名门正派骂了一通,被罗月提在身侧的蓝菲儿则是不停地偷偷侧眼打量宁天启。 宁天启突然想到燕照水来了沙洲,那么何一铭在灵洲就找不到燕照水了,到时候何一铭一家老小在空明山如何安顿? 想到这,他连忙又向罗月说了这个事情,罗月微笑着叫他不用担心,之后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冲着盒子里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打开盒子,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盒子里飞出,只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传音旗燕,速度奇快无比,罗月刚刚冲着盒子说道的便是交代留守空明山的弟子,若是何一铭找去的话,一定要好好安顿人家。 三人一路上急急赶路,也没有在遇到什么麻烦,只是由于罗月拖着蓝菲儿飞行,速度略有些慢,也拖慢了行程,走了十多天才走了一半的路途。 对此,雕儿有些不满,每次落脚休息的时候都冲着蓝菲儿呱呱乱叫。 宁天启知道雕儿的意思,它是想让蓝菲儿和他共同骑乘在它背上,由此看来雕儿对蓝菲儿印象不错。 蓝菲儿和罗月却不明所以,每次也以为是雕儿顽皮而已,而宁天启更不敢贸然说出雕儿的想法,他可是怕引起那娇美少女的误会。 随着雕儿的怪叫次数越来越多,罗月终于是明白了它的意思,这一夜在篝火旁休息时,便笑着对蓝菲儿说:“菲儿,看雕儿的意思,是想让你与宁公子一起骑乘吧?要不你明日便换过去吧,总比被老身提在身侧舒服,老身也省得力气,也好尽快赶回去救治你师父。” 罗月突然道破的话语,让宁天启有些措手不及,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情不自禁地朝蓝菲儿看了过去。 蓝菲儿显然有些慌乱,在篝火照映下的粉嫩小脸,此时更是红扑扑一片,连忙抱着曲起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嘤咛:“罗长老嫌弃菲儿了。” 旁边正趴着睡觉的雕儿此时抬起头,瞪着圆溜溜的金色大眼,冲着宁天启“桀桀”怪叫两声,那叫声中好像含着丝丝得意。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老身身子骨不行了,拖着你实在是累,再说了,赶回去救治你师父要紧。”罗月看着蓝菲儿那娇羞的模样,又转头看看手足无措的宁天启,哈哈大笑。 罗月越是笑,蓝菲儿的脸就越是埋得更深了,宁天启尴尬得也不知该干嘛,只用一根木棍不停挑着篝火,使那火星跳动的焰火扭动得更盛了。 第二日清晨,雕儿展开近两丈宽的翅膀,露出布满柔软羽毛的壮实身躯,“桀桀”怪叫。 脸蛋微红的蓝菲儿莲步轻移,玉手轻提裙摆,那曼妙的身子便坐在了雕儿背上。 “宁公子,赶路要紧。”罗月看着踌躇的宁天启,催促道。 宁天启望着纤柔的后背,还有后背下微微鼓起裙摆,咬咬牙,终于也是坐到了雕儿的身上。 “啾!”一声悦耳的鸣叫,雕儿那宽大的翅膀一振,便朝着晨曦微起的反方向,腾空而去。 雕儿的身躯长也有两米多,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此时加上蓝菲儿那不足百斤的重量,并没有让它的飞行速度减慢多少,还能紧紧跟得上轻身飞行的罗月。 宁天启不敢往前倾,只能紧紧抓住了雕儿的羽毛,不敢轻易触碰到身前的蓝菲儿,但他仍感觉到了那笔直坐着的身体有些僵硬,甚至还有些若有若无的体温传来。 偶尔遇到劲流,雕儿振翅颠簸的瞬间,宁天启便会触碰到她隔着裙袍的柔软肌肤,还有那淡淡的幽香,让宁天启有些迷离。 两人都紧张地默不作声,气氛尴尬,又有些璇旎。 罗月显然对此很满意,身边没有了拖油瓶,此刻便全力往前线赶去。 如此一来,三人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只是落脚休息之时,宁天启和蓝菲儿都松了一口气,还几乎同时都捶捶腰捏捏腿,忽而又尴尬地对视一眼,显然这一路上他们的坐姿并不舒服。 如此两三日之后,两人终于是不再那么紧张,坐得越来越贴近,隔着衣衫的肌肤触碰也愈来愈频繁,蓝菲儿也会红着小脸偶尔询问一些宁天启的经历。 西古沙洲的风很大,高空的劲风突然吹得雕儿身形不稳,宁天启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少女那盈盈一握的腰,暮然间一阵触电的感觉,两人同时都呆住了。 一个呼吸之后,宁天启幡然醒来,急忙把手抽回,暗自念叨着千万个该死。 但手上仍存的那细腻的感觉,让他心头突然好一阵激荡。 他又感觉到了身前的蓝菲儿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僵硬了起来,那近在迟尺如白脂般的玉颈此刻竟透着诱人的粉红,隐约还蒸腾出一股滚烫的热气。 宁天启按捺下心底强烈的冲动,偏转过头,看向身侧飘飞的白云。 尴尬的沉默,持续着,伴随着一触即燃的火种。 西古沙洲,火云山。 在漫漫的戈壁滩中,一片连绵的丘陵堆起一片狭长的高地,高地上一条神奇的大山脉横担在西古沙洲上,贯穿南北,鬼斧神工般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几乎将西古沙洲一分为二,这便是火云山脉。 火云山脉山势陡峭,连绵数十万里皆是石头山峰,主峰自半山腰以上终年白雪皑皑,最顶峰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火山口,数千年来无人见过这火山口有活动的迹象,只传言,这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炼丹之处,因此得名落丹口。 此时,宁天启座下的雕儿随着罗月,终于是到达了火云山。 远远的,宁天启便看到火云山靠东这一面的丘陵地带上,搭建起了连绵不绝的帐篷,帐篷外那宽敞的荒漠上,数十万计的军队正在操练着冲杀陷阵,扬起了漫天的黄沙飞舞。 旌旗招展,鲜明的军队制式甲胄,杀气森然的枪林剑阵,震天撼地的整齐口号,使宁天启心头不禁升起了一股热血。 罗月带着宁天启绕过操练的军队,朝着距离落丹口数里外的一处山头飞去,还未靠近山头,突然间便有十多道身影从那布满怪石的山头上飞起,朝着宁天启等人****而来。 “原来是罗月长老和菲儿回来了。” 第63章 神秘来者 那十多道身影看到罗月,随即便又“嗖嗖”地落回原处。 此时,一个身着火红长袍的美艳女子出现在一个岩石洞口,朝着他们凝望而来,宁天启认出了这女子,正是在枯骨山大发神威的秋月红。 随着罗月在洞口外落下,宁天启还未来得及从雕儿身上跳下,洞口处突然便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子声音:“菲儿回来啦?菲儿你没事吧?” 随着声响,洞口里如风般飘出了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身材修长,浓眉皓目,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地扎在头上,更显得白皙的面容干净利落。 但是,那青年此时整个人呆住了,目光定定看着半拥着蓝菲儿的宁天启,渐渐地又透出欲要焚尽一切的怒火。 “秋师姐,我们拿到冰魂融血丹了,照水怎么样了?”罗月可没有空理会那青年,落地之后径直快步走向秋月红。 “好!好!你们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菲儿,这位俊朗的小哥是谁?”秋月红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但美目流转,转到宁天启身上,又饶有意味地问道。 蓝菲儿自然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意味,当下便从雕儿身上跳下,微红着小脸走到秋月红身前。 “菲儿拜见秋长老,这位是宁公子,枯骨山之时师傅与您提起过的,远山鹰大侠的公子。” “哦?你便是宁远辰的儿子?难怪了,难怪长得这么俊俏。”秋月红不禁惊讶地看向宁天启,但惊讶的眼神瞬间又化为了妩媚,从头到脚将宁天启打量了一遍。 宁天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心知这看似年纪不到三十的秋月红,其实是个老妖怪,被个老妖怪这般打量,可着实不好受。 “晚辈宁天启,拜见秋长老。”难受归难受,但基本的礼仪还是必须要有的。 “嗯!不错不错!”秋月红啧啧地赞叹,随即又把目光抽回,转头瞄了瞄刚才冲出来的那个满脸嫉火的白袍青年。 “咯咯咯…菲儿,先带宁公子下去吧,你们这一路劳累的,可要好好休息哦!” 秋月红眯着媚眼咯咯笑道,那话语最后的几个字还特意拖长了尾音,引得周围几人的目光纷纷在蓝菲儿和宁天启身上转来转去。 蓝菲儿见状,顿时小脸上又飞起了红霞,嘟着小嘴气恼地跺脚:“秋长老,你老不正经!” 就在此时,凭空里突然莫名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哈哈哈,月红是不是又调戏菲儿了?” “啧啧!这小金雕有些不凡啊,少年你挺有眼光的嘛!对了,少年郎,你来此是为了要替父还债吗?” 那道凭空响起的声音还未消散,宁天启便感觉到仿佛有一双神秘的眼睛盯着自己,并伴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身边的雕儿脖子后面的羽毛微微竖起,狂躁不安地低声鸣叫着,同时又隐隐放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凶威,仿佛要与那无形的威压对抗。 虽然不知对方是否有恶意,但宁天启仍是傲然地抬起头,两眼平视前方无人之处:“前辈,请问我父亲欠了什么债?” “他欠的是情债!哈哈哈哈…”那女子还是没有现身,反而是那哈哈的笑声渐渐地远去,最后消弭在空气之中。 随着那声音远去,雕儿渐渐地恢复了常态,宁天启也松了一口气,但她后面所说的那个“情债”,又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不自在。 “好烦这老太婆,总是装神弄鬼,月师妹我们走吧,给照水疗伤去。”秋月红朝宁天启摆摆手,扭起曼妙的身姿,拉着罗月往石洞里走去。 蓝菲儿依然红着小脸,转头朝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一名精壮青年喊道:“李师兄,劳烦你带宁公子下去休息可好?” 那李师兄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挠挠头尴尬笑了:“好吧,宁公子这边请。” 宁天启这时仿佛找到了救星,连忙朝着蓝菲儿拱拱手,也不理会一旁满眼嫉火的白袍青年,扭头就朝那李师兄走去。 李师兄倒是随和,扯着宁天启一路闲聊,七拐八拐找了个干爽的岩洞休息。 从李师兄口中得知,刚才出声不露面的那个女子,竟然就是他们离人宗的两名副宗主之一,名叫百里彦,而且还是秋月红的师傅,那老不正经的秋月红便是这个装神弄鬼的副宗主教出来的,听说甚至连名字都是她给取的。 至于离人宗的宗主,就连这李师兄都没有见过人,但是他们离人宗之所以会奔赴沙洲前线,据说就是宗主下的命令。 离人宗虽然是灵洲的宗门,但是在沙洲却有巨大的影响力,在开进前线的时候,沙洲丹庭、罗月两大帝国,以及沙洲数个大宗门都出了不少高层专门迎接他们,而且还把他们离人宗安排在了最为易守难攻的区域,就是这落丹口以南数里的这几个山头。 他们离人宗和其他众多宗门一样,负责高山上的防务,防止妖族的高端战力凭空越过山头。 而地面部队想越过火云山,必须要通过的战略隘口,则交给了落月、丹庭两个沙洲帝国的军队,以及一些实力较弱的小宗门、势力,还有那些有一定战斗力,想要用鲜血保卫沙洲的热血民众。 联军的防御中坚力量,两大帝国军队中的霹雳营则被全部打散,分布在整条火云山脉上,连成一线,与各个武修势力配合协防。 这些霹雳营,配备了能灌注元气发动的霹雳箭,布成的霹雳箭阵威力极强,就是武尊境修为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正面面对它的锋芒。 大致地向宁天启说了说现在的战况,李师兄就告辞离去了,之后宁天启便盘腿静静修炼,雕儿也趴在了一旁闭目养神。 整个下午,离人宗里宁天启认识的人都在忙,忙着给燕照水疗伤,宁天启也不好打扰他们。 落丹口附近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动,宁天启也只是靠着超人的视力,才远远地看到火云山西面丘陵上巡逻的妖族,有头顶双角的,有虎头人身的,还有背生双翅却拥有人类身体的,这些奇形怪状的妖类,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面目憎恶。 风平浪静,对于宁天启来说再好不过了,待到晚上明月高挂之时,他找了个熟悉地形的借口,离开了离人宗的阵地,骑上雕儿朝着落丹口飞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值夜的离人宗强者,看清了是宁天启之后,也便都放行了,谁都知道这少年是宗门几个长老极为看重之人。 坐在雕儿后背上,钻过层层缭绕的迷雾,宁天启终于是落在了那高耸直入云端的落丹口之上。 身在高处,气温寒冷无比,冷冽的劲风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脸上,刮出丝丝的生疼,但这点寒冷对于武修来说并不算什么,宁天启也只是稍微紧了紧衣服,便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环圆的火山口,幽深无比的火山口中透着暗暗的火红光芒,甚至还感觉到有阵阵热气传出。 而火山口外边,则是一片皑皑的白雪,将落丹口半山腰以上全部覆盖了起来,那皎洁的白雪在高挂月圆的照耀下,还散发迷人的银白光亮。 刚在火山口之上,雕儿便又狂躁不安了起来,两只金澄澄的大眼死死盯着那透着暗红色光芒的深处,喉咙不停发出咕咕的怪叫,但又紧闭着喙嘴,不敢发出大声的鸣叫,仿佛怕惊动了下面的什么东西。 看到雕儿如此反应,宁天启不禁凝重了起来! 那透着暗红色的幽深里,也不知会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进去,或许会要了他的命! 宁天启无法确定,但他绝对不会退缩,他一定要进去! 父亲和母亲,便是因为这个地方而惨遭毒手的! “雕儿,一会我要进这里面,你便在外面等我就可以了。”宁天启轻声对雕儿说道,一边伸出手摸着它的头,安抚着它。 “咕咕...”雕儿有些不满地想怪叫,但又不敢张嘴大声叫,结果便是咕咕地怪哼了几声。 “听话,里面可能很危险,我自己去就行了。”宁天启又拍拍它的头,示意它趴下,自己便盘腿在冰冷的雪地上坐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漏刻,放在一旁,然后静静等待着。 “火云山,落丹口,子时。”这是告诉他,到子时正点才能进入这落丹口吧? 此时漏刻上的箭头已经指向了子时,用不了多久,便到子时正点了,到时,他就要直冲而下。 漏刻里的水滴有规律地滴滴往下,箭头指向正点也越来越近,宁天启的心,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突然,紧张地趴在一旁的雕儿抬起头,两只金色的大眼警惕地朝着山口下面不远处的雪地看去。 发现雕儿的异样,宁天启立刻转头往下面看去,只见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踩着皑皑白雪朝着他走来。 “嘿嘿嘿!宁兄弟,我们又见面了。”来人一身白衣,手提一壶酒,抬头对着宁天启爽朗地笑道。 “伊剑!” 第64章 情义在生死间 这人正是宁天启在金甲城酒肆遇到的那个人,神秘的伊剑。 在金甲城酒肆一语道破他有心事,之后又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此地! “为什么要跟踪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宁天启将手放在一旁蠢蠢欲动的雕儿头上,冷冷地问道。 “宁兄弟不必紧张,我的目的,也就是你的目的,嘿嘿...”伊剑缓缓走近,玩味地笑着,随后又提起手中酒瓶,朝着嘴里灌了一口酒。 “啊!好酒啊!”伊剑伸手拉住被劲风吹飞的衣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睛却看向了摆在雪地上的漏刻。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子时一至,万物寂静,就连那净莲地心火也该会湮灭三分吧?” “我原本以为九虚之境不在这落丹口,却没想到啊!哈哈哈,宁兄弟聪慧至极,帮了为兄一个大忙啊!为兄在此先谢过兄弟了。” 伊剑惊喜地看着漏刻摇头晃脑自言自语半天,说要道谢,却也不抬头看宁天启一眼。 到了此时,任凭再笨的人,也知道伊剑正是冲着九虚之境而来,冲着那传说中的天阶功法而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宁天启依然冷冷地问道,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星吻戴在手上,又提着月痕摆在身侧,斜指着地面。 他知道,今夜难免有一战,伊剑绝对是冲着九虚之境而来的。 “哈哈!刀不错,想不到宁兄弟除了有金睛雷皇雕相伴之外,还有这等好东西。”伊剑看着那把月痕啧啧赞叹,脸上依然挂在玩味的笑容,仿佛宁天启对他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一般。 “为了感谢宁兄弟帮的这个大忙,为兄便告诉你吧,万妖大陆有三大妖皇,其中之一便是为兄的父皇。” 宁天启闻言大吃一惊:“你是妖族皇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是妖族皇子,竟然还出现在金甲城酒肆中喝酒,自己还鬼使神差地与他同桌喝酒,向他打探休息! “没错,宁兄弟有没有兴趣跟着本皇子做一番大事业?” “哼!没兴趣!我且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会来找九虚之境入口的?”纵然是妖族皇子,就冲着他跟踪自己,想抢夺九虚之境这一点,宁天启是绝对不会对他低头的。 伊剑没有回答他,抬头喝了一口酒之后,又缓缓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没兴趣,那就快走吧,看在你帮了大忙的份上,本皇子我不为难你,但是那只雷皇雕要留下。” “时辰到了我自然会走,雕儿是我伙伴,留与不留由不得你。”宁天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依然提着刀冷冷地对伊剑说道。 宁天启此时已经决定了,战!不管是皇子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谁都没有资格让他留下雕儿! “嗯?”伊剑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宁天启,“你不怕死?” “有些东西比死还重要。” “胡言乱语,本皇子懒得与你废话,快滚吧!” 话音刚落,坐在雪地中的伊剑便突然爆发出一股妖异而又强大的气息,顿时以他为中心的雪地莫名卷起一圈雪花向外翻滚,无视山顶上那呼呼大作的劲风,一直卷到数丈外这才纷乱地飞舞落地。 “桀!”一旁的雕儿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张开锋利弯曲的喙嘴,冲着地上的伊剑怪叫一声,同时又散发出它与生俱来的滚滚凶威。 宁天启面对伊剑那股强大气息,却凛然不惧,一手按着雕儿的头,一手仍提着弯刀斜指地面,任凭那卷席的气息轰在身上却巍然不动。 “除非是踏着我的尸体,否则你别想进入落丹口!更别想带走雕儿!”那气息袭过之后,宁天启看了一眼被卷飞出去的漏刻,然后又转头对着依然坐在地上的伊剑冷冷说道。 伊剑那股气息,绝对不亚于武尊境强者,宁天启自知绝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还是要战! 他千难万难都过来了,凭的就是一口气,为的就是血海深仇而活,这个父母双亲用生命换来的九虚入口,他怎能轻易就拱手让人? 九虚入口或许不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换取,但是,雕儿是自己的兄弟,生死与共的兄弟! 还有那一个信念,就算是死,他也必须要捍卫! 豪情天纵,傲然不屈! 伊剑闻言又一怔,随即面色不愉地站了起来,把酒瓶往旁边一扔:“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后,伊剑突然抬起右手,张开了五指,顿时,周围的空气迅速翻涌了起来,并朝着伊剑的身前奔涌而去,又迅速结成五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罡芒。 五指轻轻地一握,瞬时间那五道淡白色罡芒便如五条凶神恶煞的巨蟒,朝着宁天启狠狠扑去。 此时,宁天启的月痕弯刀已经举了起来,手指上的星吻骤然间亮起耀目的光芒,又闪电般地朝着身前一连劈出数刀,顿时十多道莹白如新月的刀光,迎向了那五道罡芒。 于此同时,身侧的雕儿长啸一声,猛然张开弯弯的喙嘴,顿时一道手臂般粗壮的紫色闪电朝着伊剑轰了过去。 “轰!”刀光、雷电,与那五道罡芒撞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又带着滋滋的闪电流转声。 轰鸣声中,宁天启只见自己那无数刀光正纷纷溃散,连忙大喝一声:“走!” 同时伸出左手朝着身边的雕儿用力一拍,想把它拍到旁边,右手持月痕在身前猛然搅动翻飞,顿时身前又出现如螺旋状的无处刀光,朝着那势如破竹的五道罡芒卷去。 “轰轰轰...”一阵阵音爆响起,那五道凶神恶煞如巨蟒般的罡芒撞上卷来的刀光,仅仅滞缓了一丁点儿速度,却没有溃散,仍然张牙舞爪扑向宁天启。 眼望着奔涌而至的巨蟒,宁天启不禁又一次泛起了无奈的酸楚,他此时心知依然是无法再抵挡了。 哎!只怪自己修为太弱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被宁天启拍到一旁的雕儿突然朝着宁天启身前扑来,骤然间全身莫名地亮起无数细小的紫色闪电,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瞬间便把雕儿包裹了起来。 又是数道轰鸣声响,宁天启被一道罡芒重重地击在胸口,径直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往后倒飞出去。 而其余的四道罡芒全数轰在了雕儿身上,那密不透风的电网瞬间便溃散,顿时只听雕儿一声厉叫,也随着宁天启往后倒飞,一人一雕重重地摔在了落丹口那幽深的洞口旁边,浅起一片洁白的雪花,噗噗地落入了那无尽幽深之中。 “雕儿!”宁天启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爬向一旁的雕儿。 “啑...”雕儿的头无力地垂在地上,微微睁开的金色眼珠一动不动看着宁天启,轻声低鸣而张开的喙嘴,刮蹭着地上的白雪,使那片纯洁没有染上一滴从喙嘴中滴落的血滴。 宁天启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喉咙一阵干涩,忍不住放任那胸口撕心裂肺的痛,奋力地爬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雕儿的头上。 静静地,他只静静地抚摸着雕儿的额头,雕儿也静静地看着他。 “吱...吱...”雪地上传来了脚步声,慢慢地接近。 “啧啧啧!宁兄弟,没想到你这般重情重义,真是令本皇子钦佩啊!” 伊剑缓缓地走近,不知何时手里又多了一个酒瓶,往嘴里倒了一口酒之后,朝着宁天启玩味的笑道:“宁兄弟想知道本皇子为什么会知道你会来找九虚之境的么?” “好吧!看在你如此重情义的份上,本皇子便告诉你吧,好让你走得安心一点。” “你的身世以及你父亲的事迹,辰灵山的朋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火云山的,所以,我便一直都在金甲城等你。” “我那位朋友是...” 刚说到这,伊剑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扭头警惕地往南边方向望去,好像那边正有什么人朝落丹口飞来。 这时,趴在地上的雕儿突然抬起眼帘,随即猛然从地上爬起,张开翅膀,将宁天启往前一扫。 顿时,宁天启便如坠落的风筝一般,朝着落丹口那无尽的幽深落了下去。 随即雕儿奋力一蹬,也随着宁天启落入了那幽深之中。 “想跑?没那么容易!” 伊剑看到宁天启和雕儿都落入了洞口,当即身形微动,整个人便如流星坠落般,直直朝着洞里的宁天启和雕儿追去。 数个呼吸之后,两个离人宗的巡逻执事踏空而至,落在了落丹口之上。 那两人并没有跟着进入落丹口,而是由其中一人掏出一个小圆球朝天空拍去,顿时一团红色火焰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上云霄。 第65章 上古雕像 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头顶上那微微发着光亮的洞口越来越小,周围暗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坠落中的宁天启接着微微的红光看到雕儿奋力地冲到自己身旁,连忙伸手攀上了雕儿的后背,随后雕儿便猛拍翅膀垂直向下飞去。 几个呼吸的短暂时间,宁天启感觉到四周的气温越来越热了,眼前也逐渐亮堂起来,已能看清了这个火山口的样貌,宽达达十多丈,四壁垂直,石壁上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供立脚攀爬之处。 又过数息之后,随着扑面而来的滚滚的热浪,宁天启看到了一团巨大的红色火焰,在底下深处熊熊燃烧,灌满了整个火山洞口。 这便是伊剑口中的净莲地心火吗?看这样子,他和雕儿还没冲到底下便会被焚成灰烬了。 怎么办?后面又有伊剑在追下来! 子时正点也应该到了吧?难道到了子时那火焰会熄灭吗? 宁天启无法确认,但他知道此时没有退路了,如果不继续冲下去,他们身后的伊剑只需一招,就可以将他们打落,到时直直坠入那地心火中,只会化为灰烬。 咬咬牙,宁天启抱着雕儿的手臂用了用力。 追在身后的伊剑此时也感到奇热难忍,他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只看着那只雕带着宁天启速度不减地仍直直向下。 仿佛进入了火炼地狱,此时的宁天启周身灼热,通体汗淋淋一片,手掌摸到雕儿的羽毛也是一片滚烫,他已经看到眼前金黄色的羽毛变成了焦黄色,甚至有一些羽毛已经卷了起来。 但是雕儿仍然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只瞪着一双金澄澄的大眼,紧紧盯着底下滚滚翻腾的烈焰。 “雕儿!回头!不要下去了!”宁天启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喊! 他知道,这样下去雕儿会死的! 就在他那句大喊仍在这地狱一般的火山洞中回响之时,底下的地心火火势突然减弱了下来,又好像是缩回了那幽深的地心里一般,瞬间便与雕儿拉远了距离。 见此情形,宁天启不禁心头一喜,雕儿更是奋力地连连拍打翅膀,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下去。 后面的伊剑自然也是发现了地心火缩了回去,此时也猛然间加快速度,紧紧追了下来。 “雕儿,那里!”宁天启暮然间发现底下深处竟然有一个横向的洞口,连忙指向那洞口喊道。 “哈哈哈哈!果然在此,谢谢宁兄弟带路了,本皇子这便送你上路吧。” 身后传来了伊剑的狂笑声,他此刻已经追到了身后不远处,仅有数丈距离而已了。 “啾!”此时雕儿突然莫名地啼叫一声,随即宁天启便感觉到雕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他们下坠的速度竟突然间快了许多,甚至已经超过了那地心火退缩回去的速度。 随着这速度加快,灼热的感觉又开始加剧,只一瞬间,宁天启便感觉自己全身一片火辣辣的灼痛。 只眨眼之间,雕儿便带着他冲到了那个横向的洞口,但就在此时,雕儿身下突然冒起了一股浓烟,紧接着一团火焰腾地在宁天启身前升了起来。 它胸口的羽毛,烧了起来! 雕儿对此全然不顾,奋力一拍翅膀,带着滚滚浓烟,划了一条弧线,冲进了那个横向的洞中。 宁天启紧紧咬着牙关,身体紧贴着雕儿的背部,伸出手去不停拍打着下面燃烧的羽毛。 拐进了这个漆黑的洞中,温度终于慢慢地下降,又随着雕儿的高速飞行,它胸口的火焰终于是灭了,但仍冒着浓烟,还带着皮肉被烧的焦臭。 但不知为何,此时雕儿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飞行也越来越不稳定,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旁边的石壁。 坚强地坚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雕儿带着宁天启冲进了一个宽大的岩洞大厅,眼前豁然开朗,宽达上百丈的大岩洞的穹顶上,无数不知名石头散发着淡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大厅,底下则是一片平整光滑的地板。 大厅的正中间,一只比雕儿大一倍左右的火红色大鸟静静趴伏在地,头上两条灵逸地飘向脑后的翎角,微微展开的翅膀绚丽无比,那飘逸的尾翎摆在地上弯出了及尽优美的弧线。 上古凤凰!!! 看到这只大鸟,宁天启不禁呆住了! 不对!这只凤凰在光亮照耀下周身泛着晶体的色泽,这是一座雕像。 那座凤凰雕像前,还躺着一具人形尸体,原本的衣裳早已风化成了碎片,露出了里面白色骷髅骸骨。 就在宁天启惊疑不定之时,雕儿带着他冲到那雕像旁边,擦着地面重重落地,将宁天启抛飞了出去,之后又在地面滚了几圈。 “雕儿!”宁天启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冲过去查看雕儿的伤势。 只见雕儿侧趴在地上,不时剧烈地颤抖,胸口到腹部间的的羽毛都被烧掉了,露出了被烧得焦黑的皮肉。 听到他的呼喊,雕儿奋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咕咕地想说些什么。 之后转头看向那座凤凰雕像,只片刻之后,雕儿又无力地把头垂了下去,贴着地面,眼皮渐渐地垂下来,盖住了半个眼睛。 “雕儿你要振作起来,雕儿你不能死!雕儿...”宁天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嘴里胡乱地不停说道,一边又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瓶瓶罐罐,慌乱地将那些瓶罐里的东西统统都倒出来。 掰开了雕儿的喙嘴,不管是内伤药,还是外伤药,宁天启统统都往里塞,又拿出水灌进了雕儿的嘴里。 随后他又跪在雕儿身前,双手按在雕儿胸口,将他那淡淡的元气缓缓渡了过去。 “咕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雕儿看着他所做的一切,喉咙里咕咕低叫,那半张开的金色眼睛渐渐湿润,最终汇成一滴清澈的泪珠,滴落了下来。 “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 空旷的大厅响起了张狂的笑声,随即便看到伊剑从入口处缓缓走进来,兴奋地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宁天启无心理会他,只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崩溃,专心地为雕儿输送元气。 伊剑也无视地上的宁天启和雕儿,仿佛已将他视为死人,只自顾自地走到凤凰雕像前,兴奋地抚摸着那雕像外层的不知名晶体。 “啧啧啧!这火凤雕像真是栩栩如生啊!待平定了沙洲之后,本皇子要将这雕像搬回皇都去。” 第66章 火凤 西古沙洲,火云山,落丹口。 数十道身影围在落丹口旁,大部分都是穿着艳丽的中年美妇,秋月红与罗月都在其中。 “发生了何事?”此时凭空又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正是白日里宁天启抵达时曾出声不露面的离人宗副宗主百里彦。 听到副宗主现身询问,最先到达这里的那两名中年人之一,连忙道:“禀宗主,方才属下巡逻到此处时,听到这里有打斗声,连忙赶过来,却只看到一道身影跳进了这落丹口之中,于是属下便发了信号。” “方才有人靠近这里吗?” “有,罗月长老带回来的那位宁公子,就来过这里,他说是自己逛逛熟悉地形,属下也没有跟过来。” “那小子?可有人下去查看...嗯?大家戒备,有强敌靠近。” 话音刚落,离人宗那数十强者纷纷结成严密阵型,如临大敌地望着西边方向。 只见皎洁的月色下,西边天空突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正急速朝着落丹口飞来。 只眨眼瞬间,那数十道身影便飞到了近前,纷纷凭空站定,又齐刷刷朝着离人宗众人望来。 有头生双角的粗犷大汉,有面生肉须的瘦小老者,有绝色无比的妖娆女子...竟全是妖族的强者! “哼!不伦不类的怪物,看着都恶心!”看到这些妖族强者,那隐在暗处的百里彦忍不住厌恶地说道。 “大家严守落丹口,不许放过任何一只怪物进入其中。” 她的这番嘲讽的话并没有激起对面的怒火,那些妖族强者反而是突然凭空跪下,齐刷刷地开口: “恭迎灵皇!” 话音刚落,只见众妖族强者面前的空中,竟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四十多岁模样,方脸,无须,身着一件绣有百兽图的大紫长袍,在呜呜的冷风中猎猎作响。 这个众妖口中的灵皇,凭空出现后便迈开了步子,踏空朝着落丹口行去。 此时,落丹口离人宗众强者身前,一个年约三十的白衣少妇也莫名地凭空出现,脸色凝重地看着缓缓走近的灵皇,这白衣少妇正是百里彦。 自那灵皇出现后,再没有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在妖族里被称之为“皇”的,只有那三大妖皇! 没想到!没想到从战争开始至今,一直没有出现过的三大妖皇,如今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他的目标,定然是这落丹口了。 灵皇对百里彦等人视而不见,缓缓走近之后,才随意地抬起右手往身前一挥,顿时他身前的虚空就像突然凹陷了一般,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随着那凹陷的虚空,朝着百里彦滚滚袭去。 百里彦见状,脸色大骇,连忙双手张开,朝着身前狠狠一拍,两扇浑厚无比的能量一左一右朝着那凹陷的虚空狠狠扇去。 她身后的数十个离人宗强者,也同时纷纷出手,无数道刀光剑影、罡芒劲流扑向了那凹陷的虚空。 谁都知道,妖族的妖皇,实力绝对非同凡响,以他们副宗主百里彦刚刚晋入武圣境界的修为,绝不是妖皇的对手。 “轰轰轰...”撼天动地的巨声响起,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流骤然间爆发,朝四面八方狂乱地撞去。 只见凹陷的虚空带着恐怖的能量,如劈天裂地般穿过那两扇浑厚能量,轰散了离人宗众强者的无数攻击,又狠狠地撞在了百里彦身上。 只这一刹那,百里彦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飘飞而去。 “师尊!”秋月红连忙冲上去,接住了飘飞的百里彦。 “走...所有人退走...”百里彦面如金箔,胸口泛起一片白茫茫的元气,由里到外,牢牢护着五脏六腑。 听到百里彦的命令,秋月红不假思索地转身便朝着山下飞去,其余众人也如惊鸿般迅速从落丹口撤离,瞬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从出手,到所有人退走,灵皇由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过离人宗等人一眼,只保持着步调踏空走到落丹口旁。 “尔等务必坚守此处,端皇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尊皇令!” 落丹口地下的宽阔大厅中。 “喂,小子,九虚传承呢?传承在哪?该不会就是这只火凤雕像吧?”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的伊剑,找不到传承所在,便有些狂躁地朝宁天启问道。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依然专心地替雕儿渡元疗伤。 伊剑看到他没有理会自己,不由得更加地狂躁恼怒,当下指着雕儿,狰狞说道:“你说是不说?信不信本皇子一掌拍死...” “此地乃清净之地,尔等快速速离去吧。”大厅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仿佛来自虚空,又仿佛响自耳边,就这般唐突地响起,打断了伊剑狰狞的话语。 “谁?谁在说话?” 伊剑不禁惊疑地四下观望,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又拱手朝着身前说道:“晚辈伊剑,斗胆恳请前辈授以九虚传承!” “你没有资格,回去万妖大陆吧。” “前辈,为什么?” “我乃灵妖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年岁未满三十便修炼到了武尊中阶... ““我妖族大军正兵临火云山下,用不了多久,便可以一举突破火云山,越过西古沙洲,踏破整个五洲大陆,目的便是为了要找出在五洲各地的九虚之境,成就... “够了!”那道苍老的声音径直打断了伊剑的喋喋不休。 “九虚传承不是尔等妖族可以染指的,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叫他别妄想了,快滚吧!” 伊剑闻言一怔,随后脸上又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前辈,为什么?我妖族想获得九虚传承,无非便是为了实现九虚前辈的愿望。” “人界之所以低微,正是因为人类的懦弱卑微才导致的,等我妖族统治了人界,便可改称为妖界,到时再打通五行之境,让五行之气润泽妖界,到时,我妖界便可与神鬼魔这三界平起平坐了!” 伊剑又继续对着空气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但那道苍老的声音却始终沉默着。 “前辈?前辈?” 半天听不到声响,又呼唤了老半天,听不到那道声音响起,伊剑不禁又气又急,当下围着大厅石壁不停敲打着,想找到另一个入口所在。 四壁都敲打了一遍,伊剑又跑到大厅中间趴伏在地的上古火凤雕像前,伸出手朝着翅膀敲去。 “乒!”一声脆响,伊剑从火凤翅膀上敲落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红色晶片。 就在那晶片脱落,还未掉到地上之时,那火凤翅膀突然一动,顿时数之不尽的红色晶片纷纷弹起,漫天飞舞,那绚丽无比的翅膀在飞舞的晶片中又朝着伊剑轻轻一推。 “砰!”淬不及防之下,伊剑被一击弹飞,如飞射的流星般狠狠撞在了大厅的石壁上。 紧接着,那只火凤雕像竟然站了起来,无数红色晶片纷纷掉落在地,响起一阵清澈动听的叮咚声。 这!这不是雕像! 这是活生生的一只火凤凰! 通体艳红色,舒展开的翅膀宽达四五丈,头上两条威严灵逸的翎角此时已经翘了起来,一双金色的大眼没有任何感情地望着撞在石壁上的伊剑。 轻轻舒展活络了一下身体,火凤凰又收起翅膀,周身又突然腾起一团火焰,火焰散去之时,火凤的身影已然不见,换做了一名身穿火红长袍的长须老者。 老者便是火凤幻化,化成人形之后静静站在大厅中,目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在给雕儿疗伤的宁天启。 “少年,你为何来此?” 第67章 万千繁华 宁天启偏转过头望着火凤,没有回答他,却反问道:“前辈,可以救救我的兄弟吗?” 火凤微微一怔,瞬间又恢复冷漠的表情,“你还没回答我,为何来此?” “因为九虚之境而来,我父亲十几年前来过这里,但是现在他和母亲都死了,因为九虚之境而死的。” 火凤闻言,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依然淡淡地开口:“你也想获得传承吗?” “是的。” “你有太多牵绊,不是合适的传承人选,你走吧。” 宁天启没有太过意外,只是仍恳切地对火凤说道:“您可以帮我救救雕儿吗?” “它强行催动本命血脉,已经没救了。” 宁天启闻言浑身一震,呆呆地望向雕儿。 雕儿仿佛早已经知道了答案,此时定定望着宁天启的金色大眼里水雾一片,仿佛透着一道安然之色。 “不!”宁天启突然转身,朝着火凤跪下。 “前辈!求求你,救救它!我不要九虚传承,只要你能救它,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火凤冷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但仍是无动于衷地静静站着。 片刻之后,火凤缓缓地开口:“少年,你体内有一把断刀的刀魂,此刀魂可以助你成为绝世强者,傲视天下,如果你放弃那把刀魂,可以换它一命,你愿意么?” “愿意!”宁天启毫不犹豫地说道。 火凤颌下的长须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唉!”火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走吧!恕本座无能为力,它救不活了。” “前辈!” “你的赤诚之心明月可鉴,本座也想救它,但是强行催动了本命血脉,就算是金仙下凡也救不活它。” 宁天启听闻这番话,顿时又呆住了,心中突然升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火凤无奈地摇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冷冷地望着在墙角边挣扎着站起来的伊剑。 “咳...唔...” 伊剑艰难地站起身,不顾嘴角的鲜血,只惊骇地望着静静站立的火凤。 “你...” “惊扰本座磐涅,该死!” 话音未落,火凤抬手往身前一指,顿时一道细小的红芒如闪电般朝伊剑射去。 就在这时,大厅中突然又想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喝: “尔敢!”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突然响起,伊剑身前便突然浮现一个中年人的身影,百兽紫袍,方脸无须,正是妖族灵皇。 只见那灵皇现身后,便抬起双手,往身前一推。 “轰!”那道细小的红芒在大厅中轰然炸开,瞬间爆发出滚滚的烈焰,在大厅中肆虐翻腾,卷席向四面八方。 那一刻,宁天启手持月痕腾身跃起,旋即拧身一转,手中的月痕顿时卷起炫目的月光帘,围绕着无法动弹的雕儿旋转,使那奔涌而来的烈焰没有沾染到雕儿分毫。 待那烈焰散去,宁天启不再奢望火凤,也不理会突然出现的灵皇,只回到雕儿身边,半跪着继续为它疗伤。 炫目的月光帘,引起了火凤和灵皇的侧目,但也仅是一瞥,之后便转移目光,凝重地望着各自身前的强敌。 “你们走吧。”火凤开口了,苍老的声音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感情。 “把九虚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灵皇也同样冷冰冰地。 “你舍得下万千繁华么?” “什么意思?”灵皇不解。 “意思是你会没命,再也看到万千繁华了。”火凤依然淡淡地说。 灵皇闻言一怔,片刻后凝重的脸庞突然弯起一抹弧线。 “有趣。” 火凤仿佛知道了答案,莫名叹了一口气,轻甩长长的火红袖袍,踏前一步。 随着他那最后那踏出的一步,火凤的周身突然间竟腾起了艳红色火焰,熊熊燃烧。 火凤,此刻成为了真正的火凤。 看到火凤的动作,灵皇的面色重新凝重了起来,连忙也踏前一步,双手张开,顿时周围的空间瞬间阵阵地扭曲动荡,他整个人也仿佛是波浪起伏的水中倒影一般身影模糊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灵皇张开的双手猛然朝中间一拍,顿时以他为中心,方圆两丈之内的空间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带着恐怖的能量,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朝着前方凹陷,滚滚扑向大厅正中的火凤。 于此同时,原本静静站立的火凤也动了,瞬间幻化为炽焰滚滚的火凤凰,带着焚尽一切的炙热,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灵皇扑去。 “轰隆隆...”一阵撼破耳膜的轰鸣声在大厅中响起,随即恐怖的撞击能量爆发,夹带着蒸腾的灼热,在空旷的大厅里横冲直撞。 整座落丹口都被撼动了,大厅里剧烈地晃动,穹顶上无数的坚硬石块坠落下来,在半空中又被那些肆虐的能量刮飞,漫无目地四下乱撞。 早在双方强者对轰的那一刹那,宁天启便已经抡起了月痕,此刻围着雕儿的身边,舞出一片炫目的月光帘,要将那些肆虐的能量,狂乱飞舞的石块等,统统格挡在外。 渐渐地,那些横冲直撞的能量和石块,终于是平息了下来,大厅也停止了晃动。 宁天启停了下来,以刀驻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化为了丝丝焦黄色的布条,胡乱地缠绕着,里面的内甲也同样破碎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通红一片。 那万千刀光终究是无法完全阻止两大强者对轰的余波,他身中无数道余波的轰击,此时五脏六腑翻腾,周身剧痛无比。 《四象真经》的锻体功效此时发挥了作用,在那剧烈的余波轰击下,他通体的经脉胫骨及五脏六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周身的剧痛难以忍耐而已。 大口地喘气片刻,宁天启提着月痕站起身,艰难地一步步走到雕儿身边,一下子盘坐在地,又抬起双手按在雕儿胸口,缓缓地将那近乎枯竭的元气渡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雕儿在这场肆虐中几乎没有收到什么损伤,只是之前在飞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内伤,此时仍是无法动弹。 但它半睁开的大眼,早已噙满了清澈的泪水,宁天启的所有一切动作,都看在了那双如金色汪洋的眼睛里。 “雕儿!没事的...”宁天启低声呢喃着。 大厅的另一边,火凤仍然静静地站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他身前的灵皇。 百兽紫袍没有一丝破损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任何创伤,灵皇此时却是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滚吧!”火凤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听闻那道苍老的淡淡声音,灵皇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随即,灵皇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拎起身后昏迷不醒的伊剑,踏空而起,沿着那条幽黑石洞往外飞去。 灵皇败了! 第68章 刀魂之谜,火凤之珠 灵皇走后,火凤又转身缓缓朝着大厅中间走去。 走到大厅正中间,他宽大的火红袖袍轻轻一甩,大厅中所有的碎石砂砾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滚向四周的石壁脚下,露出了干净平滑的地板。 原本站立的火凤此时突然脚下一软,盘坐在地,急促地大口喘气。 片刻之后,火凤才渐渐恢复常态,又抬起低垂的眼角,看向宁天启。 自从要灭杀伊剑,到灵皇出现,再到与灵皇大战,这少年一直在默默地为那只雕抵挡余波。 直到此时他也受了余波震伤,元气近乎枯竭,但他仍坚持着要为它疗伤,此番赤诚,莫非自己看走了眼? “少年,你来。”火凤淡淡地开口,声音比先前更苍老了几分。 “前辈有事请讲。”宁天启并没有过去,也没有转头看他,只仍然埋头给雕儿输送着越来越淡的元气。 “唉!”火凤莫名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罢了!罢了!” “五千年了!等待了五千年,本座也该追随他而去了。 “少年,九虚传承便交给你了吧!” “前辈,传承能救活雕儿吗?”宁天启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 火凤闻言,蓦地睁开眼睛一怔,旋即忍不住张嘴大笑:“哈哈哈哈!好!” “本座方才真是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九虚传承并不能救你的雕儿,但是本座却有方法可以救它! “随本座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火凤手指微动,身边突然间升腾起一道莫名的光亮,仿佛又灵性一般,在宽大的平滑地板上曲折蔓延,每画出一个折角便亮起一颗闪耀的星芒,把宁天启和雕儿都囊括在内。 画出第九颗星芒的时候,那一幅九星图骤然间闪亮无比,宁天启便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刹那之间,宁天启眼前突然又恢复了清明。 只见他依然跪在干净平滑的地板上,只是那岩洞大厅已经消失不见,四周和头顶的天空是一望无尽的白茫茫一片,平滑的地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无穷无尽。 雕儿依然静静地躺在他身侧,身前是盘坐的火凤,在火凤身后,还有一张石台,上面摆着一枚戒指,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晶体圆球。 “前辈!这是哪里?”宁天启忍不住开口问。 “这里便是九虚之境,你且告诉本座,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宁天启。” “好!宁天启你听好了,九虚之境共有五处,分别在五洲大陆的五个洲内,至于你是否能找到其余的四处,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继承九虚的传承,便要替他完成他的遗愿,至于是何遗愿,待你见到他之后,他会详细告诉你的。 “你身旁的雕儿时间已经不多,你还有什么疑问,便尽快。” 宁天启虽然对火凤的这些言语听得有些不明不白,但也知此时了解这些并不重要,所以也转而将自己内心十多年的疑问提了出来: “前辈,家父十二年前曾经与一个同伴来过落丹口,从落丹口回去之后,家父便被别人找上门来,说家父杀害了随行的同伴,欲要独霸九虚之境,之后我家门数十口人便悉数被杀! “前辈,我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原来当年那人是你父亲,他的同伴死在本座之手,他想要报仇,被本座用他同伴的匕首击伤,之后见他心性不错,便放了他回去。 “却没想到,这便导致了你家门不幸,唉!本座罪过啊!” 听闻这番话,宁天启心里暗暗落下了一块石头。 事实清楚了,父亲终归是没有做出残害同伴的事,他的形象依旧。 如此看来,他家门被灭的导火线,竟然便是身前的火凤,正是他杀了莫淳,还用匕首击伤父亲,这才让冷千鹤卫坤等人有借口出手。 但,火凤守护古迹,出于职责伤人害命也在所难免! 而且,就算莫淳没有出事,想必冷千鹤也会一直暗中找机会对父亲出手。 想到这,宁天启也释然了,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前辈,这不怪你。” “还有一事,前辈方才所说,我体内的那把断刀刀魂,又是怎么回事?” “你那把刀魂非同凡响啊! “九天之中,有异族名为金族,此族类善使兵器,更是九天之中最精于炼器的族类。金族中有天赋异凛的绝世强者,可以在体内孕育器魂,就好比你体内那把刀魂。 “并非是每个金族强者都能孕育器魂,只有到了一定的修为境界之后,在大造化机缘之下,才有可能孕育出器魂。 “器魂分为五阶,分别是开灵、蕴灵、出神、入化、合一,到了这最后的合一境界之时,刀便是人,人便是刀,人刀合一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而你体内这把刀魂,与金族的器魂不一样,但又可以说是同样的。 “本座猜测你这把断刀原本是某一把上古神器,早已自行蕴育出了刀魂,但是不知神器为何破损,也不知刀魂是如何到了你的体内的。” 宁天启听到此处,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些,但他仍微皱着眉头问道:“请问前辈,这刀魂的五阶境界,又如何区分?对修炼有何帮助?” “呵呵呵,对于金族来说,器魂便是一门独立的修炼法门,而且是金族至高无上的法门。 “你体内的这把刀魂,应该只是淡淡的光影,静静悬浮而已吧?这便是开灵期,等刀魂炼化吸收足够的入品兵器之后,便可以在你的气海内游旋,那时便是蕴灵期了。 “刀魂可以附体你手上的兵器时,便是出神期;当它可以随意流转你全身经脉时,便到了入化期;传说,就连金族中最天赋异凛的绝世强者,能将器魂修炼到入化境界的,也是寥寥无几啊。 “至于到了最后,刀魂从气海内彻底消失,完全融入你躯体时,那便是至尊无上的人刀合一境界了。” 听闻火凤的这番讲解,宁天启终于是对这刀魂有了彻底的了解。 还为等他开口,火凤紧接着又说道:“修炼器魂的方法并不复杂,本座在周游金族之时恰巧知晓,现在便将方法传授与你,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宁天启连忙正襟危坐,火凤也随之将修炼器魂的方法一一传授给他。 不久,火凤一再询问下,确认宁天启已经将方法记牢之后,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好了,时间不多了,传承便在本座身后,其中也正好有一门炼器法门,那是他当年游历金族之时获得的,你也一并学了吧,对修炼刀魂大有助益。 “此外,本座再送你一样礼物,就当是祝你一臂之力,也是助他。” 话音刚落,只见九虚突然屈指一弹,一小团冉冉的艳红色火焰从其指尖飞出,“嗖”地钻入了宁天启的腹部。 宁天启见状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摸摸自己的腹部,不见又任何损伤,又凝神内视一看,只见气海内悬浮着一小团焰火,红色的小火苗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模样。 “前辈,这是...” “这是本座的凤凰火种,炼器需要学会控火,越是厉害的火源便越是容易炼出好的兵器,你仔细听好了,本座再教你如何操控火种。” 宁天启虽然暂时不知道这火种对练器有多大帮助,但也连忙向火凤道谢。 之后,宁天启连忙又专心听火凤对控火的讲述,只是片刻的时间,他便能将那凤凰火源应用自如了。 看到他应用如此之快,火凤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说道:“此火源不同一般的控火师,只能用于炼丹炼器,并没有什么攻击招数,不过,从此以后你的躯体倒是不再惧怕普通的火焰了。” 宁天启闻言,不禁又惊又喜,他可没有忘记欧阳明修的红莲破灭炎曾经将他烧得面目全非,当即又忙向火凤连连道谢。 火凤微笑着摆摆手,之后又突然莫名地叹了一口气:“此间事了,本座要去了,万年过去了,真想再看看他的模样啊!” “前辈,雕儿它...”宁天启听到火凤要走,急忙开口问道。 雕儿此时静静趴伏在一旁,眼帘近乎抬不起来了,若不是还能听到它微弱的气息,宁天启也不会浪费时间提问了。 看到他焦急的神色,火凤微笑着摆摆手:“别担心,本座这便救它。你想离开这里的时候,只需把元气注入那颗元球即可。” “一会之后,你无须自责,这些日子本座正在磐涅,原本是最为虚弱之时,却不料遇到万妖大陆的杂毛,如今本座已经伤及了本命元气,又错过了磐涅时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倒不如成全了你。” 说完这番话之后,火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随着他吐出的那口气,一颗圆溜溜金灿灿的珠子出现在了火凤的身前,就这么凭空悬浮着。 看到那颗珠子,宁天启暮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是火凤的本命元核! 第69章 帝天诀 “前辈!” 火凤摆摆手:“别说了” 随即那枚金灿灿的圆珠子竟自行朝着雕儿飞去,到了雕儿嘴边之时,又突然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撬开雕儿的喙嘴,“嗖”地径直钻入了雕儿的嘴里。 宁天启紧紧握着双拳,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切。 “呵呵,或许有一天,你我还会相见的。” 火凤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又仿佛是解脱,深深地凝望了宁天启一眼,那眼神饱含着期待,随即盘坐在地的火凤周身便突然腾起一团火焰,并熊熊燃烧起来。 “前辈!!!”宁天启朝着火凤又跪了下去,望着那腾腾火焰中带着笑容,但又苍老的面容,重重地将头叩在了地上。 随着剧烈的燃烧,那团火焰突然间缓缓地升上天空,又渐渐地化为了一只艳红的火凤凰,绚丽夺目,在上空遨游盘旋了起来。 “锵!”翱翔的火凤凰发出了一声铿锵的鸣叫,悠远响亮,随后又舒展宽大艳丽的翅膀,朝着上面那茫茫的虚空飞去。 宁天启抬起头,呆呆着望着火凤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这时,原本静静趴伏在地上的雕儿突然扑腾挣扎了起来,被烧得焦黑的胸口此时竟发出了璀璨夺目的炫目红光,向着四面八方闪耀射出,直欲刺破四周无尽的虚空。 只呼吸之间,那炫目的红光又突然一敛,雕儿便“噗”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宁天启连忙俯下身子查探,只见雕儿气息平稳,心脉平静,这才放下了心来。 不知雕儿要沉睡多久才会醒,这次可不是像它以前胡乱生吞元核那么简单,这可是火凤用自己的本命元核来与雕儿融合,也不知苏醒后的雕儿会变成什么样。 唉!火凤看似是化为真身远去,但宁天启心里清楚,没有了本命元核的火凤,其实是灰飞湮灭了。 又呆呆望着茫茫的虚空好一会之后,宁天启这才走向身前不远的石台,拿起了那枚戒指。 这是一枚储物戒,造型普通,只在戒指上刻了九颗星星,一条淡淡的细纹将九颗位置不规则的星星连在一起。 宁天启念神探去,戒指里放着一本兽皮册子,一枚玉简,一把古朴的竹鞘长剑,一块玉碟碎片,一个小玉瓶,然后再无其他物品了,就连一枚元石都没有。 那把竹鞘长剑绝非凡物,宁天启刚拿到手上,他体内的淡淡的断刀虚影便兴奋地抖动起来。 “嗡!”一声低吟,宁天启把长剑拔出,顿时一股温和的流光泛起,烁烁闪亮,剑颚处若隐若现一个“仙”字,下面还有三道淡淡的横纹。 竟然是一把上品仙器! 五洲大陆,大部分的武修手上拿的都只是不入品的普通兵器而已,能拿得上入品兵器的人,非富即贵,或者是某些宗门内有一定地位的人。 入品兵器又分五等,玄、灵、仙、圣、神,宁天启手上的月痕是中品灵器,那是武皇境强者司马威的得意武器,能拥有仙器的强者,在五洲大陆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没想到,这种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宝物,就这般被宁天启握在了手上。 真不愧是九虚传承啊! 但是...这把仙器长剑,是炼化了?还是留着? 宁天启不禁犹豫了,他喜欢用刀,而且自从拥有了刀魂之后,他施展刀法更是得心应手。 罢了!宁天启一咬牙,默念心神调动那不断抖动的刀魂,又见一道金光流转,迅速包裹住了那把仙器长剑。 如火凤所说的,这把刀魂能助他傲视天下,而且刀魂在辰灵山还救过他一命,那便用心培养刀魂吧,看看练到蕴灵境,或者出神境之后,刀魂有什么大作用。 随着金光收敛,那把举世罕见的上品仙器,在宁天启的手中化为了灰烬,噗噗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 如若给别人看到这情景,兴许会立马暴走想要将宁天启剁为碎片不可,这是暴殄天物啊! 金光收敛后,又化为断刀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甚至还超过了在辰灵山替宁天启抵挡那一击之前。 轻轻拍掉手上的灰烬,宁天启又拿出那本兽皮册子,只见封面写着《铭神志》三个字,看来这本便是火凤所说的练器法门了。 宁天启粗略地翻了翻,发现练器还真是门复杂的业术,要学会了解各种矿物,懂得混杂矿物煅烧,提炼品质上佳的金属,锻造器胚,之后还要铭刻元纹,又经过无数次煅烧锤炼之后,一把兵器才能逐渐成型。 看得有些头昏脑涨,宁天启连忙把册子仍回储物戒中,待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琢磨一番吧。 宁天启又拿出那枚玉简,只见上面刻着一些字。 《帝天诀》,天阶功法! 宁天启不禁呆住了! 本以为有个地阶功法就已经顶天了,就连太苍门这种大宗门的镇宗功法,也只是地阶的而已,天阶!那可是三大太古上宗的镇宗无上功法啊! 呆滞了好一会,宁天启这才兴奋地将玉简贴在脑门,先学了再说。 源源不断的功法信息涌入脑海,宁天启一阵头晕脑胀,好一会之后才回过神,然后又莫名地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这部天阶功法不全,只有五分之一,而且这部分还是武宗到武尊境的部分,宁天启目前修为只有玄武境高阶,玄武之上还有真武境,真武再上去才到武宗境。 空有武宗和武尊的部分,却因为修为不够,无法修炼! 看来,九虚上人把这门功法分为了五个部分,分别放在五处遗迹中,只有找到全部的五处遗迹,才能获得全部的功法。 想要获得九虚真正的传承,也并非那么容易啊!看来,等雕儿苏醒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去寻找另一个遗迹入口。 但是下一个遗迹在哪? 又无奈地笑了笑,宁天启便拿出储物戒中那块玉碟碎片,很普通的玉碟碎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的文字。 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宁天启只能又把玉碟碎片放回储物戒中。 最后剩下的物品,便是那个小玉瓶了,细细看了之后,宁天启又笑了,这是辟谷丹,整整一瓶有数十颗。 以宁天启的玄武高阶修为,不吃不喝个把月完全没啥问题,但就怕雕儿沉睡数个月,到时他就算不被饿死,也要成个皮包骨了。 把物品都整理好之后,宁天启又查看了一下雕儿的状态,见它气息平稳,心脉正常,便就放心地盘坐在雕儿身边,凝神修炼起来。 自从服了一枚逆灵丹,又有《四象真经》的归元拓经功效,此时宁天启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也许再过两三个月时间,他就可以一举冲上真武境界了。 十八岁踏入真武境,这等修炼速度,放在五洲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第70章 水木尊者 火云山,自灵皇进入落丹口之后,妖族众强者便把持着落丹口。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人类联盟的支援来得很快,数百道身影从落丹口南北两麓及后方纷纷****而而至,方才被灵皇逼退的离人宗众人,看到灵皇进入了落丹口之后,也迅速折返回去。 数百个人族强者默契地在半空环绕着落丹口,形成一个包围群,还没落地便朝着下面的众妖族祭出了杀招,顿时无数罡芒剑影亮起,映得半边夜空万紫千红,群龙乱舞般狠狠地砸向那数十名妖族。 面对入侵的异族,见面即是杀招,没有因果情理可讲,只有铺满沙洲百万里地的人类鲜血仇恨。 一时间,落丹口上惨叫连连,措不及防之下,瞬间便有数个妖族强者被拍成肉酱。 “尔等欺人太甚!”突然一道雷鸣般的怒喝响起,滚滚浪涛般,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距离人族不远的天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股恐怖的血色波纹,如翻滚的血浪怒涛,遮天蔽日,带着令人窒息的重压,排山倒海般朝着落丹口上空的人类强者扑来。 见此情形,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神色,又不约而同地朝着怒涛的反方向****逃散,气势如此强大的一招,绝非普通强者能发出的,也绝非是他们这些普遍武尊境界的人所能抵挡的。 但滚滚的血浪怒涛的速度远比那些逃散的强者要快,风驰电掣般扑近了众强者身后。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众人身后突然凭空浮现出两道身影,一青衣一白衣,四条枯瘦的手臂同时往空中一搓一揉,又往上空猛然地抬去。 顿时一股无形力量柔和地卷向那翻滚的血色怒涛,刚一触及,那柔和的力量便卷起了怒涛,往着天空卷席而上,只眨眼之间,那股排山倒海的血色怒涛便没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呵呵呵,端皇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化解了那股怒涛之后,青衣老者抬手呵呵地说道,谦逊的声音温和中又带着绵绵苍劲。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空便浮现出了一道身影,中年人模样,身上披着一件火红色披风,同样火红色的长发散乱摆在脑后,留着络腮胡的脸上五官粗犷难看,饱满的额头正中间生了一只竖眼,正烁烁地在两名老者的身上来回扫射。 “哼!还以为是哪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原来是水木尊者两个老不死?”端皇硕大的鼻孔重重地嗤了一声。 “哦?端皇认得我们这两个小老儿?”一直没开口的白衣老者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你们这两个老头,好好的不在水清木秀的泽州待着,却偏偏跑来这水木具缺的荒漠呆了上百年,沙洲谁人不知?只是,你们谁是水尊者?谁又是木尊者?” “呵呵呵,没想到小老儿竟然也能让端皇费心记挂,惶恐至极啊!小老儿正是木然,我旁边这位便是水祸。”青衣老者脸上堆起了温和的微笑,抬手谦虚地说道。 “水祸失礼了,端皇勿怪,勿怪!”水尊者也同样谦虚地抬手施了施礼。 看着两个老头的谦谦有礼,端皇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废话少说,赶紧滚开,本皇今晚要在这落丹口赏月。” “哦?难得啊难得啊!难得端皇有如此雅兴,不知我等小老儿可否有幸与端皇一同赏月呢?” “雅兴个屁!滚还是不滚?” “额...这个,小老儿这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滚来滚去的折腾啊,要不端皇您换个地方赏月,您看可否?” 此言一出,端皇颜色顿时沉了下来,额头上那只竖眼蓦然大睁,露出了狰狞的眼珠,中间的瞳孔还泛着妖异的红光。 看到端皇变脸,水木尊者二人便收住了口,脸上却依然挂着轻松谦逊的微笑。 但在不远处的众人感觉里,这时刻的气氛已经是紧张异常,端皇随时都会出手。 而且,端皇身后,突然又有数量众多的妖族强者正疾飞而至,密密麻麻地仿佛蜂群一群。 就在这时,落丹口中突然冲出了一道身影,手上还提着另一个人。 端皇和其他妖族强者定睛望去,竟然是灵皇,其手上提着的,正是灵皇的三皇子伊剑。 “灵皇,怎么回事?”端皇有些诧异,忙出声问道。 “走!回去再说。”灵皇冲出了落丹口,头也不回地朝着西边电射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端皇和妖族人类等一干强者。 水木尊者此时也是有些惊讶,堂堂灵皇,竟然如此匆匆地走了?落丹口下面究竟有着什么恐怖存在? “哼!走!”端皇黑着脸,显然十分的不甘,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便追着灵皇去了。 端皇的话音未落,落丹口上那数十个妖族强者,更是飞快地掠起,随着刚刚赶来的其他妖族朝着西边飞去。 见此情形,在场所有人不禁都楞了。 “方才是何事啊?”落丹口上空突然响起一道男子淡淡的声音。 “不知云帝驾临,有失远迎...” “行了,你这水祸是越活越啰嗦了,百里彦呢?这里是你们离人宗负责的区域,方才发生了何事?” 离人宗的秋月红连忙往前站一步,“师尊不幸被灵皇击伤,现在正在疗伤,不便现身,方才...” 接下来秋月红便将宗门巡逻执事所汇报之事,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嗯,事有蹊跷,本座下去看看吧。”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从天而降,瞬间便直入落丹口之中。 只片刻之后,那若有若无的身影又突然从落丹口中电射而出,直上云霄,迅速又消失在了夜色下的云层之中。 “尔等这几日务必要对落丹口严加防范,另外,彻查今夜靠近落丹口的人。”那所谓云帝扔下这句渐渐远去的话,便不再出现了。 又经过细细查问附近的离人宗巡逻执事之后,秋月红的心不禁悬了起来,毋庸置疑,此事定是那小子引起的。 一整夜只有那小子靠近过此处,而且现在人影不见,显然是已经进入了落丹口。 第71章 大战起 翌日,沙洲两大帝国加强了落丹口附近数个隘口的防御力量,又抽调了数万名霹雳营军士在落丹口两侧布设霹雳箭阵,联军中的各宗门强者纷纷赶赴落丹口集结,就连两大帝国的皇室也出动不少力量驻扎落丹口。 所有的高层心里都清楚,这落丹口便是九虚之境的入口。 数千年来便有许多人有过怀疑,也有过许多人进入其中探查,无一例外的都只看到凶猛的地心火,并无其他发现。 但是,十多年前灵洲的宁远辰在这附近出现,回到灵洲后家门数十口人被灭杀,又勾起了许多人对落丹口的兴趣。 再到昨夜,他的后人宁天启在附近出现,直到现在都不曾再见到他的身影,而且他竟然引来了战争至此都没有出现过了妖皇,而且是三大妖皇便来了两名。 由此,更加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心思继续去探究落丹口,因为战争的乌云正日渐日浓。 一大早,落丹口西面的天空便聚拢了无数妖族强者,悬浮在空,对着落丹口虎视眈眈,下面的丘陵地带上不计其数的妖族军队正在集结,远远望去,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地移动着。 以落丹口为中心,南北向两麓的连绵山头上,沙洲各宗门势力,以及其他各洲赶赴来支援的众多强者,纷纷严阵以待。 而传说中的灵洲援军,三大太古上宗号召之下的正道宗门,此时仍然不见踪影。 就在联军严阵以待之时,对面妖族大军的上空突然莫名地出现一片乌云,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从乌云里冲出,翻腾游旋到聚拢在空中的大批妖族强者前面。 也不知蛟龙对那些妖族说了些什么,只数个呼吸之后蛟龙便又翻腾着钻入了乌云中,那大批的妖族便从天空落回地面,随即地面的妖族大军便开始缓缓撤军,撤回了数里外的营地之中。 至此,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人却仍然揪心不已,那人便是蓝菲儿。 自从金甲城外那场厮杀,那如天神下凡般的男子出现后,她便会时时想起那个身影,想起坐在身后他的呼吸,每当想起这些,她又不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浑身透热。 但她现在很担心,听说落丹口里面的地心火可以焚尽一切,无数拥有逆天修为的大能都被逼了出来。 他真的进去了吗?他还有活命的希望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她只能每天远远地朝着落丹口瞭望,而她即将伤愈的师傅燕照水,则会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叹气。 时间在瞭望中慢慢地过了,刚过了几天,灵洲三大上宗带领下的援军先头部队,终于是到了,数千人踏空而来,浩浩荡荡,气派十足。 又过了两个月时间之后,灵洲援军的地面部队也抵达了,昌元帝国军队,加上灵洲各个宗门势力的中坚力量,数十万援兵开进了火云山东面。 沙洲火云山一片欢声鼓舞,就连在灵洲被视为邪派,被太苍门及其他数个宗门视为死敌的离人宗,这几日也充满了乐观和笑语。 只唯独蓝菲儿笑不出,两个多月过去了,那个人音讯全无。 燕照水虽然伤好了,但是情绪同样低落,在徒弟讲述的经历中,从神态中,燕照水看得出,徒弟蓝菲儿心里有了宁天启。 就像当年自己喜欢上那个人一样,但是那个人去了,菲儿也步了她的后尘,他的骨肉也去了。 燕照水也觉得,宁天启没有丝毫生还的机会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联军上层决定,离人宗的防区往落丹口靠拢收缩,空出的区域由太苍门填补。 在明阳宗和丹庭帝国皇室高层的引导下,太苍门上千名中坚弟子扭捏地入驻了防区,经过高层一番鼓励着共同抗击异族之类的话语之后,便又个个气势高昂,如雄鸡般迎风待敌。 相比太苍门的气势高昂,离人宗则显得很安静,他们已经来到沙洲火云山大半年了,经历了大小战役无数次,死伤无数,战场上鲜血的锤炼使他们更为沉稳有度。 灵洲的援军到达之后,联军立刻开始讨论反攻收复整个西古沙洲的事宜,并且也即刻着手做各种布置。 就在数千万军民对反攻翘首以盼时,这一日清晨,对面妖族营地的上空,突然又莫名地出现了大片的乌云,带着滚滚煞气,朝着火云山脉落丹口逼来。 乌云之下的天空,迅速又聚拢了大批的妖族强者,远远望去宛如蝗虫过境一般,数量甚至比以往任何一场战役都多。 而地面上,数百万的妖族军队迅速集结,横向排开,连绵数里地,步步朝着火云山逼近。 妖族竟然发动进攻了?竟然在此时? 随着一道响彻云霄的啸声,顿时无数道人影迅速飞掠而起,数千联军强者凭空悬浮在火云山脉上空,连成一线。 紧接着,一阵连绵不绝的鸟鸣声突然响起,数以万计通体乌黑的大鸟,驮着同样黑色制式盔甲的骑士,腾空而起,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这是昌元帝国军队精锐中的精锐,乌鹏飞骑!座上的骑士全是武宗境以上强者,配备了可抵御元气的制式盔甲及兵器之后,战力可与武尊初阶强者比肩。 整个昌元帝国仅有不足三万的乌鹏飞骑,出现在火云山上空的,足有一半的数量。 山头上,山腰处,各宗门中坚力量也纷纷涌上各自的防区,各个山隘山谷中的军队也迅速摆好防御阵型,严阵以待。 远远的,便听到了妖族大军震天撼地的步伐声,夹带着从天上乌云中传出的令人心悸的怪吼。 紧张的气氛迅速在火云山脉上蔓延,众多的青年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不顾剧烈起伏的胸口,只怔怔地望着那越逼越近的妖族大军。 这些,大多是没有经历过战事的灵洲年轻弟子,看到那些长得各种千奇百态的怪物,那漫无边际的大军,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颤抖,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了。 时间分秒流逝,终于妖族大军逼近到了火云山脚下,天上的乌云和那些密密麻麻飞掠中的强者,也滚滚而至。 大战,终于是要开始了! 这时,火云山脉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如雷鸣般滚滚响起: “诸位将士,诸位道友,人类的大好江山,岂能让异族践踏?岂能容这些妖魔鬼怪在此张牙舞爪? “拿出你们无畏的勇气,将这些丑恶的妖类踏平在火云山下吧!” 那道雷鸣般的声音未落,火云山脉的联军军队、无数宗门之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山下大声地呐喊。 “杀!!!杀!!!” 一时间,联军士气高涨,如炽焰燃烧一般,整个火云山都沸腾了起来。 就在火云山沸腾之际,对面的妖族大军上空,那身披火红披风的端皇,瞪着额头上红光艳艳的竖眼,抬手朝着火云山方向一挥: “杀!” 顿时他身边无数的妖族强者纷纷电射而出,地面上的妖族大军也朝着火云山上猛冲而上,更有无数背生双翅的妖类从阵营中腾空而起,径直扑向了山上的联军。 “霹雳!”火云山上突然又响起一声大吼。 话音刚落,那连成一线的霹雳箭阵瞬时便齐齐发动,不绝于耳的“嗖嗖”破空声,一支支两指粗大的精铁箭支,包裹着莹白色淡淡元气,朝着山下蜂拥而至的妖族大军****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直欲撕裂人的心肺,又仿佛要撕碎这阴晦的天穹。 无数划出耀目尾光的箭支,仿佛突然降临的倾盆暴雨,又仿佛天外坠落的无数飞星,遮天蔽日,划破苍穹,朝着山下狠狠地倾泻而下。 火云山脉,喷发了它的怒火! 驻守火云山上的联军修士,也爆发了怒火,朝着山下那些长得不人不妖的异类蜂拥扑下去。 天上,无数强者纷纷踏空而出,迎向了****而来的妖族。 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找准了气息相当的对手,防止修为高深的强者对低阶的同伴出手,更防止对方冲到下方大施杀手。 而那滚滚覆盖而至的乌云中,那些狂乱暴虐的吼声越来越大,乌云下面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的数道身影则一动不动地盯着火云山上的虚空之处。 那处虚空之中,同样也有数道气息,牢牢锁定着乌云下面那些身影。 第72章 谁敢动她? “火凤?雕儿?” 宁天启定定看着身前的大鸟,疑惑地问道。 自从进入此处,他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之前还不时醒转过来看两眼雕儿,见它仍然沉睡之后,便又继续修炼,时日久了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一修炼便是几日几夜地沉醉其中。 这此也不知修炼了多久,醒来便看到一只奇怪的大鸟站在他面前。 鹰首,额头两旁却长了两条长长的灵逸威严的角羽;胸口三道醒目的雷纹贯穿在一团火焰状纹路之上;尾巴的羽毛有些长,还有些飘逸;整个身躯金黄中透着艳红,尤其双翅的艳红色更深,看起来璀璨夺目绚丽无比。 雕非雕,凤非凤! 这是雕儿还是火凤?宁天启瞬间想起雕儿融合了火凤的本命元核。 听到他如此发问,身前的大鸟张嘴“桀桀”怪叫了几声,那怪叫声中透出了浓浓的不满。 “你是雕儿?不是火凤?”宁天启瞪大眼睛,又再次出声问道。 “啑!”大鸟一下跳到他身前,又不满地用喙嘴轻轻啄了他一下。 “嘿嘿嘿...是雕儿是雕儿...嘿嘿,你没事就好!” 到了此刻,宁天启已经明白眼前的大鸟正是雕儿,并没有变成火凤,身体的异变或许只是因为融合那颗元核的缘故。 当下,宁天启便兴奋地抱着雕儿那如同他身躯那么大的脑袋,嘿嘿地傻笑着。 而雕儿也张开足有两丈宽,绚丽夺目的翅膀,将宁天启包裹了起来。 许久之后,宁天启轻轻拍了拍雕儿的脑袋,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周围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头顶仍是灰茫茫的一片奇怪天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具体呆了多久,感觉中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突破了玄武瓶颈,晋入了真武境初阶修为,而且真武初阶已经十分巩固,正朝着中阶的台阶平稳迈去。 过了真武境,往上便是武宗,到时他就可以修炼那部天阶功法《帝天诀》了。 又再往上,便是武尊境,只要能晋入武尊境,那便是踏入了武修强者之列,在五洲之中也是能傲世一方的存在。 进入九虚之境的这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对修炼最为专注时期,修炼之余还仔细翻看了那部《铭神志》,如今已经基本掌握炼器的全部基础知识,就只差实践而已了。 而《四象真经》和《星月七杀》也一样没有落下,同样也在持续修炼着。 是时候该出去了,下一步,前往其余各洲,寻找其他的九虚之境入口,不但是为了残缺的《帝天诀》,更为了火凤离去之时,那道包含期待的目光。 只是,宁天启对另外四处入口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火凤也没有对他透露分毫。 只能慢慢探查寻找了,宁天启长长吐了一口气,取出一套干净的淡蓝色衣服换上,然后走到石台前面,按住那颗镶嵌在石台上的晶体圆球,淡淡的元气随即便没入了圆球之中。 只见圆球瞬时发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随即石台上腾地亮起一道白线,蔓延到地板上,并迅速四处流转,瞬间便画出了一幅不规则的九星图。 紧接着,那圆球又突然向上射出一道白色光芒,一串耀眼的金色文字在那光芒中浮现:南洛白水润泽洲。 宁天启一怔,转而又立刻紧紧盯着那串文字,将它铭记在心,这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九虚之境入口的信息! 只数个呼吸之后,周围突然又亮起了一片耀目的白光,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宁天启连忙纵身跳到了雕儿的身上。 终于要出去了,不知道,她还好吗? “他还好吗?” 慕清云劈倒身前的敌人,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同门师兄举着刀冲入敌阵,疯狂地砍杀,血花四溅。 于是她想起了他,那年,他也是这般,在怒放的血花中,如同浴血的战神一般。 不!他没有这般疯狂,他那是傲然的不屈,无畏的英勇,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中,都隐隐透出一股纵横天地的豪情。 他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自从辰灵山事变之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他依然音讯全无,此刻他在哪?他还好吗? 趁着身前敌人倒地的间隙,慕清云不禁怔然地出神了片刻。 依然穿了一袭白色长裙,染了大半的艳红鲜血,静静站立在尸肉横飞的战场中,她就如同血色炼狱中被侵染的一朵白莲。 一个背生双翅的头领模样的妖族,拍着翅膀悬浮在妖族冲锋部队的上空,看到了如同白莲般的慕清云,两眼放光,射出了无尽的欲望。 “往那边杀,给我抓住那个穿白裙的女子,要活的。”妖族头领举起手中长枪,朝着慕清云指去。 话音落下,只见其下空的众多妖族纷纷朝着慕清云所在位置扑去。 面对突然集中的猛攻,慕清云所在位置的防御顿时吃紧,其连忙和周围的师兄弟一同挥起武器,朝身前扑近的妖族劈出无数道罡芒。 顿时便有数十个狰狞怪异的妖族倒在了血泊中,但山坡下又有源源不断的妖族不断地往前冲,同时又有无数刀光剑芒混杂着无数箭支朝他们射来。 随着数道惨叫,慕清云身前的几名同门倒下了,将她暴露在了最前线上。 就在这时,那名拍打着翅膀在半空虎视眈眈的妖族头领,突然间身形一动,随即便如疾风般射向慕清云。 “桀桀桀桀!如此漂亮的人类小妞,到本将这里来吧!”急速飞行中的妖族头领两眼放光,阴侧侧邪笑着。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慕清云身后的天空上,一道影子正风驰雷电般朝着慕清云****而下。 “滚!!!” 突如其来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一头绚丽无比的大鸟快若闪电般出现在慕清云头顶上空。 “哧!”一道手臂粗壮的紫色雷电撕碎虚空,电光火石般攀向那妖族头领。 同时,那大鸟的身上突然跃出一道淡蓝色身影,举着一把莹白如新月般的弯刀,如从天而降的战神,又如坠落的流星,朝着那妖族狠狠地劈了下来。 妖族头领见状,脸色大骇,连忙举起手中的长枪朝着身前急速刺出数枪。 “轰!”那道紫色雷电摧古拉朽般击溃了那几道长枪罡芒,又狠狠地撞上了妖族头领的胸膛。 中了这狠狠的一击,妖族头领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雷电重击的身形如落叶般向后飘飞。 就在此时,两道莹白的刀光从上而下一闪而过,带出一片刺眼的漫天血雨,那飘落中的妖族头领,瞬间被劈成了两瓣。 “啑!”怪异的鸟鸣声响起,又隐隐带着兴奋,那头绚丽的大鸟突然间速度暴增,电射至仍在半空坠落的人影之下。 那人稳稳地站在了大鸟的身上,手中弯刀又举了起来,朝着下方不断蜂拥而至的妖族挥舞,顿时一道道如半月的刀光倾泻而下,如暴雨般落入了那片异族军队中。 同时,绚丽的大鸟接住那人之后,一双骇人的锋利爪子上突然出现数道滋滋缠绕的雷电,并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只瞬间便在大鸟的身下形成一张紫色的电网。 随着****而下的身形,大鸟飞至妖族前锋部队的头顶上空,那张电网也跟着落到了山坡上。 “滋滋滋...”一片紫色雷电如万千毒蛇般在妖族中蔓延,伴随着片片落下的半月刀光。 顿时山坡上响起了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冲在最前的妖族成群地倒在了电网和刀光中。 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大鸟从山坡下绕了回来,面朝山下,背对着慕清云,翅膀微振悬浮着。 大鸟的背上,一个少年静静地站在上面,手提弯刀,冷冷地看着山坡下的妖族大军。 “谁敢动她?” 一声厉喝,带着藐视天地万物的傲气! 周围的联军或妖族,都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兵器,怔怔地望着那个少年。 傲然地站在绚丽但又凶威滔天的大鸟上,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粟的杀气,如一尊战神,威武凛然! 第73章 尊上 慕清云此刻快要融化了,她的心脏突突突地狂跳不止,却又仿佛窒息了一般,周身也没了一丝力气。 那一声:谁敢动她? 令她的心,她的人,她的神魂,都融化了。 清云如烟亦如梦,月照光华落红尘。 剑湖边那浴血的傲然,使她心里烙上了他的身姿;辰灵山那回眸一望,印在了她的脑海,始终挥之不去。 如今这一声怒喝,饱含了这世间的一切,一个女子所需的一切。 慕清云说不出话,仿佛那句话给了她的一切之后,又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浑身酥软,只能以手驻剑,呆呆地望着那个站在金色大雕身上,那个顶天立地的人。 不远处,还有一个少女呆呆地望着那个人,柔美的脸上凝固着喜悦,水汪汪的大眼中透着浓浓的渴望,又带有丝丝哀伤。 他没死!他还好好的,傲然地站在那大雕身上! 可是,他身后的女子是那么的美,哪怕沾染了满身的鲜血,却仍如圣洁的仙女一般,带着出尘的仙气。 她是他的什么人?他的恋人吗? 蓝菲儿不知道,她的心里好乱,好像什么感觉都有,同时又冒出了一股深深的渴望,渴望他也能站在她的身前,对着所有人喊出刚才那一句话。 但是宁天启没有看到她渴望的眼神,他此刻很愤怒。 刚刚从九虚之境出来,他发现自己传送到了落丹口旁边的山头上,随即入耳的震天动地喊杀声让他大吃一惊。 转而他便发现火云山脉正经历着大厮杀,然后他朝着离人宗防区赶来,远远的,便看到了那道令他念念不忘的身影。 但是接下来那个妖族头领的那句话,使他心头升腾起了一股怒火,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杀了下来。 此刻,下方的妖族被震慑住了,纷纷惊恐地望着他,战场上许多人也都停止了战斗,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太苍门的人,不少熟悉的面孔,有洛文,一脸惊喜地望着他;有龙帝南、宁天浩等,脸上神色复杂。 还有在天空上的,卫坤欧楚真等人,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离人宗防区的上空,燕照水看着山坡上蓝菲儿那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就和他爹一样,真是个祸害!”秋月红也看到了蓝菲儿的模样,又转头望了一眼燕照水,撇撇嘴嘟囔着。 战场上这一角落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在后方将领的喝令下,前方的妖族先锋又嗷嗷怪叫着往上冲。 宁天启眉头皱了皱眉,正欲举起手中的月痕弯刀之时,却发现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只见上空一大片厚重的乌云,带着滚滚的煞气,正飞速地接近自己的头顶上空。 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心里也泛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 “啑!”身下的雕儿也狂躁地发出了一声鸣叫,奋力一拍翅膀,扭转方向,就要往火云山南面飞去。 就在雕儿刚转身之时,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子轻柔的声音:“呵呵呵,小雕儿不错,不用跑了,以后就跟着本尊吧。” 声音未落,宁天启便感觉到雕儿的身形在半空停住了,随即又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往后拉。 呼呼的音爆震耳欲聋,只眨眼的瞬间,宁天启和雕儿一同,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到了那厚重的乌云底下,之后便静静悬浮着。 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锁着,完全无法动弹,身下的雕儿也同样如此,只能张着喙嘴愤怒地怪叫着。 “雕儿!”宁天启张嘴,发现还能发出声音,当即对着雕儿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嘴上虽然说得冷静,但是宁天启脑中却在不断思索着对策,显然是妖族某个恐怖的家伙对自己起了兴趣,或许是因为九虚之境,那日被火凤击败的那个妖族强者便认得他。 就在刚才宁天启刚被拉到乌云底下之时,不远处的天空上突然浮现出三道身影,一个面容普通的宫装少妇,一个面下无须的白衣中年男子,一个面容枯瘦的灰衣老者。 那三人出现后,也没有出手搭救宁天启,只悬浮在原处,静静看着那团乌云。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藏头露尾呢?”那个白衣男子脸上泛起了儒雅的笑容,对着那团乌云淡淡笑道。 “呵呵,三位稍等,本尊这就来了。”乌云中传出了刚才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数个呼吸之后,宁天启身前便突然出现一道金色的影子,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年轻人,背对着他,穿一件金色的长袍,长袍没有腰带,宽大松散地套拉着,在劲风猎猎的空中竟没有被吹动丝毫。 年轻人出现后,宁天启明显地感觉到了身下的雕儿异常的紧张,甚至仿佛还隐隐有些恐惧。 天空中正在附近战斗的许多妖族强者纷纷收招后退,并凭空跪下,朝着那年轻人恭敬地拜道:“拜见圣尊!” “尊上!”乌云中又响起一声娇媚的女子声音,紧接着便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妖艳女子从那乌云中徐徐飞下,手提一条黄色的腰带,飞到那年轻人的身边。 “尊上忘了腰带。”女子甜腻地说道,说着又将腰带轻轻地围在年轻人的腰间,又仔细地检查整理了一遍。 年轻人满意地搂过女子,“还是情儿贴心。” 之后又抬头看着对面的三人,笑道:“劳烦三位稍等,本尊有些事要问这位小哥,待会再陪三位玩一玩。” 说完后年轻人也不等那三人回答,搂着娇媚女子径直转过身,面对这宁天启。 宁天启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柳叶眉,狭长眼睛,精致高挺的鼻子,白净细嫩的皮肤,柔美的面颊,这不像一个男人,反倒像个完美到极点的女人。 看到宁天启正在打量着他,年轻人微翘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淡淡地开口:“小哥,本尊问你一件事,九虚老头的东西,你可拿到了?” 此言一出,在场正关注着他们的无数人顿时吃了一惊。 有不少了解宁天启此人的强者,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因为他们刚到火云山之后,便听说宁天启进入了落丹口的事,只是其中有不少人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 而更多的人并不知道宁天启是何人,此时那年轻人这么一问他们才明白,那日进入落丹口的人,便是这个少年,而且他竟然还能活着出来。 看来,那九虚之境的传承,是被他拿到了! 第74章 天妖之威 他竟然获得了九虚之境的传承? 卫坤、宁少亭、欧楚真,甚至龙帝南及宁天浩等人,纷纷咬牙切齿地地看着天上的宁天启。 在辰灵山上一心想要置宁天启与死地的冷千鹤,此时心中却懊悔不已,他原本是不相信有九虚之境存在这种说法的,但现在就连那妖族的天妖都这般问,显然证明了他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早知如此,那时就不应该把那小子逼入死境,应该把他抓在手上,慢慢地拷问,直到他说出九虚之境的入口在哪。 唉!罢了罢了,冷千鹤在心底无奈的叹气,只当是无缘吧,反正那小子落入了天妖的手中,必然是死路一条。 哪怕是死路一条,宁天启绝不会对任何敌人低头。 此时,宁天启没有回答那个年轻人的话,只冷冷地看着那张完美的脸,反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如此问,年轻人怀中的妖艳女子忍不住娇声叱道:“大胆,见到天妖圣尊大人还敢如此傲满,还不快给尊上跪下。” “你便是天妖?”宁天启不禁吃了一惊,之后对那矫情作态的女子视而不见,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又对着天妖又开口问道。 自从妖族进攻西古沙洲的事传到辰灵山之时,他便听到过这个天妖的名头,统一了万妖大陆的至强者,也是他带领下,妖族才能跨越冥海,到达西古沙洲。 冥海,那是一片被人称之为死亡之海的大洋,数十万里的海面上死气弥漫,生灵死绝,从未有人胆敢踏入冥海上空半步。而且,那片死亡之海中还存在着一种恐怖的异类:冥妖。 传说上古时期有妖族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不知用和方法进入鬼道,吸收侵染了鬼气,之后繁衍成了一个非妖非鬼的异类。 传说中统治着冥妖,称霸死亡之海的是一条通天黑蛟,其修为实力可与一般武神强者比肩。 正是妖族的天妖收服了这条通天黑蛟,妖族才得以横跨冥海,侵入沙洲。 没想到,宁天启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天妖,更没想到的是,天妖居然长成这个不男不女的模样,还拥有如此完美的脸蛋。 不单是宁天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大吃一惊。 从战争伊始,别说是天妖了,就连三大妖皇都不曾出现过,没想到前段时间落丹口便引来了两大妖皇,现在甚至连那万妖大陆的至强者天妖也出现了。 看来,妖族对今天这一战是势在必得啊! 但是,妖族为何要等灵洲的援军到达之后才发起总攻? 难道是想要一举灭杀灵洲的势力,为以后进军灵洲扫除障碍? 若真是这样,这天妖对自己的实力也是信心十足啊! “呵呵,正是本尊,小哥,你还没回答本尊的问题呢,九虚老头的东西,可在你手上?” 天妖嘴角又翘起迷人的微笑,仍语气淡淡地对着宁天启说道。 话音刚落,不等宁天启回答,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女子的不耐烦的声音:“够了! “不必再问了,你还是先考虑如何能活着回去万妖大陆吧。” 说话的是那三人之中的宫装少妇,此时正冷眼看着天妖。 闻听此言,天妖脸色微微一怔,旋即泛起苦笑摇摇头,“还真是麻烦啊!” “好吧,小哥你先稍待片刻,待本尊先处理一些事再问你。” 说完后,天妖也不管宁天启,搂着那妖艳女子转身面向那三人,脸上又泛起淡淡的微笑。 就在天妖刚转身的时候,乌云中突然间冲下一条黑色的蛟龙,浑身布满了黑色鳞片,足有三丈长的身躯上缭绕着一层黑气,刚现身便张开血盆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响彻天地,又欲要穿透人的心魂。 突如其来的龙吟,使宁天启浑身一震,胸口突突狂跳不止,但周全却又提不起一丝力气,同时又泛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惧感。 身下的雕儿也狂躁地低鸣不已,又奋力挣扎着想冲破那道无形的禁锢。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那头黑蛟身上突然射出一条手臂粗大的黑气,将宁天启和雕儿缠绕一圈,然后往黑蛟身上拽去。 瞬间之后,宁天启和雕儿浑身便覆盖满了令人窒息的黑色死气,牢牢地困锁在了黑蛟的身上,依然动弹不得。 困锁了宁天启和雕儿之后,黑蛟便凭空盘在天妖的身边,硕大的眼珠漠然地望着不远处那三人。 “这便是那头通天黑蛟么?”无数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头盘绕在空中,黑气缭绕的蛟龙。 连通天黑蛟也出动了,看来妖族此次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就在众人惊骇之时,两道女子焦急无助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师傅,秋长老,你们救救他吧!” “父亲,救救他吧!” 几乎是同时,慕清云和蓝菲儿都抬起头,对着上空各自的长辈呼喊道。 两个女子都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对方,从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不论是慕修仁,还是燕照水,都只能无奈地叹气,落入了天妖手中,谁能救他?或许只有那三位了。 此时,那三位中的灰衣老者踏着虚空往前一步,正色道:“天妖,老夫给你一次机会,带着这些杂碎回万妖大陆去吧,老夫可保你无事。 “但,九虚的东西,要留下。” 这老者的话不明而喻,人可以带走,但是东西要留下。 天妖闻言一怔,白净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转而又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你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能对本尊说出的这番话?普天之下,有谁能与本尊抗衡?难道就凭你们和那几个隐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三流货色? “哈哈哈!不瞒你们,本尊的大军之所以停滞在这火云山大半年,是因为本尊前些日子正在闭关修炼,才让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多蹦跶了几天,不曾想你们居然翻了天了,竟然敢威胁本尊!” 话音刚落,原本哈哈大笑的天妖笑容一敛,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那眼中原本漆黑的眼眸突然间竟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妖异至极。 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妖异气息从其身上猛然间爆发,如积攒了千万年的火山爆发一般,朝着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滚滚荡去。 一时间,火云山方圆数里之内的天空惊人的气流狂涌,无数悬浮在空的强者受那恐怖的气息冲撞,纷纷身形摇晃跌宕不已,更有修为低些的不少武尊境强者甚至被生生打入下方。 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此时全部匍匐在地,不住颤抖着;而居高临下站在火云山上面的人类联军,更是一片人仰马翻,不少修为稍低的弟子和军士纷纷口吐鲜血翻倒在地。 宁天启和雕儿被困锁在蛟龙身上,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黑色死气,幸好有那死气的隔绝,他们才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天空中在那气息冲撞之下还能稳稳站立的,仅有不到十人,其中那三位此时看似风轻云淡一般,但三张脸上均隐隐地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狂乱的惊人气息慢慢散去之后,那白衣中年人也缓缓往前踏了一步,凝重地说道:“动手吧。” “祭阵!” 第75章 天地人三剑 随着灰衣老者的一声“祭阵”,原本静静悬浮在天妖身前不远的三位瞬间便消失不见了,眨眼不到的时间,又突然出现在天妖的身后及左右两边。 于此同时,天妖的头顶和脚下,也分别出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名面色庄重的黑须中年人,这两人也不知方才并未露过脸,直到此时此关键时刻才凭空出现。 对于这些人的动作,天妖一直无动于衷,反而是搂着妖艳女子的手紧了紧,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淡淡说道:“还有几个,也一并出来了吧,一会省得本尊麻烦。” “哼!少与他废话,动手!”站在天妖左侧的宫装少妇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径直抬起手张开十指往身前一推。 少妇的话音刚落之时,结阵包围天妖的那其余几人,也纷纷抬起手做出同样的动作。 刹那间,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形结阵迅速结成,泛着晶莹流转的五彩光华,将天妖及通天黑蛟牢牢困住,只露出火云山方向一个缺口。 见此结阵,天妖一怔,旋即露出不屑的神情,又张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这是什么阵?想用此阵困死本尊吗?为何又要留一个缺口啊?哈哈哈,简直是莫名其..” 突然间,张狂的大笑蓦地停住了,只见天妖定定看着前面火云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 不远处的火云山,太苍门防区的一个山头上,一把暗灰色的长剑倒插在山顶上,密密麻麻布满铭文的剑身暗无光滑,只用锋锐的剑尖指向结阵中的天妖,倒插着的长剑后面,端坐着一名灰白头发的老妪。 距此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上,站着一个浓眉方脸的中年人,单手持一把明黄色的长剑,剑身同样布满刻纹,同样直指着结阵中的天妖。 在这两者之间的上空,一把雪白的长剑凭空悬浮在天空中,仿佛有灵性一般,静静地指向天妖,长剑的后面,一名白发银须的老者袖手静静地站着。 看到这一幕,在场一些活得年岁较长的强者不禁惊骇万分,竟然是灵洲三大太古上宗的三把镇宗神器! 无极天罡剑、十方地煞剑、轩辕人皇剑! 天地人三剑合一,祭出三杀灭神阵,遇神杀神遇魔斩魔! 如此杀阵,在场所有人都事先未知情,就连那突然出现的几名灵洲大能,也是全无人知道他们会来。 看清那三把剑之时,天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忌惮的神色,但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那三把剑已经泛起了光华。 白、灰、黄,三把剑同时亮起之时,困锁天妖的圆形结阵也瞬间圆满,莫名出现的白灰黄三片光芒,牢牢封死了原本的缺口。 此时,天妖也终于有所行动了,但也晚了。 只见他抬手奋力往身前拍去,无形却又无尽的力量轰击在那层结阵上,掀起圆形结阵上一片五彩的光华闪耀,看似轻薄无比的结阵却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就连一丝轰击声都没有传出。 其身旁的那头通天黑蛟,此时也怒吼翻腾着,一道道黑色的死气轰在结阵上,但也同样无法撼动结阵分毫。 结阵外面的其他妖族强者见天妖有难,在三大妖皇的带头下纷纷朝着组成结阵几名人类大能出手,但人类联军对此已早有准备,在他们刚出手的瞬间,早有其他强者纷纷迎了上去。 一时间,火云山上空轰天震地的响声又起,无数恐怖的杀招出手,撕破了苍穹碎裂的大地,就连九天之上那昂扬高悬的太阳,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就在混战刚起之时,天空上雪白长剑后面的老者突然大喝一声: “一杀人间妖孽!” 喝声刚起,只见老者朝着身前的长剑隔空一指,同时端坐在火云山上的老妪也将手掌猛然朝着地面一按。 顿时,三把剑的剑身同时光华大盛,又同时射出颜色各异的三道剑芒,穿破虚空,带出滚滚波纹状的扭曲空间,电光火石般射向天妖。 这刹那间,脸色大骇的天妖举起双手,在身前快速地结出一个手印,奋力地往身前一推。 地面上停止了战斗的军队、各宗门弟子,甚至原本匍匐在地的妖族大军,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三道光芒在临近的一刻结成一颗三色飞星,没有遇到任何阻挡便轻易地射进了结阵中,撞上了天妖推出的手印。 没有任何的声响传出,一片耀眼的光华亮起,只见结阵里的天妖如同被流星轰击一般,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结阵上,因受到巨力冲撞而张开的嘴巴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个陪伴在天妖身边的妖艳女子,在天妖被击中的刹那,整个身体竟四分五裂地炸开来,无数块残肢碎骸掺杂着猩红的血水,飞溅到圆形的结阵之上,又缓缓地往下滑落,画出了道道斑驳的血痕。 而那头通天黑蛟则同样被掀飞,撞在了后面的结阵之上,周身的黑气瞬间便消退了许多。 被黑气困锁在黑蛟身上的宁天启和雕儿,也被带着狠狠撞上结阵,但仍然被弥漫缭绕的黑气牢牢困锁着。 宁天启此时十分难受,由于覆盖着浓浓死气的原因,轰击的余波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撞上结阵也没有使他受什么伤,他现在强悍的身体,对这种皮肉之痛几乎可以无视。 但是飞星轰击的那爆裂声,却震得他耳膜生疼,满脑子金星乱闪,嗡嗡作响。 随着黑蛟从结阵上腾身下来重新盘旋之后,他才得以看到身下的雕儿也同样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禁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看到旁边的天妖面如金箔,正朝着结阵外的火云山方向拼命大喊大叫,不时咳出大口的鲜血,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潇洒又张狂的模样。 宁天启双耳仍嗡嗡作响,听不清他喊叫些什么,只隐隐听到了“打通五行...人界崛起...”之类的词语。 与宁天启相反,结阵外的所有人则是一丝声音都听不到,只看到天妖在不停地手舞足蹈,模样很是狼狈。 很显然,那结界只许进不许出,被困在里面的人,别说是攻击了,就连声音也被隔绝了。 看来这些人类大能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将天妖灭杀在此,甚至连投降都没有一丝可能。 同样的,被困其中的宁天启也势必难逃一死! 天地人三剑,三杀灭神阵,只有三招。 但这三招却是无神不杀无魔不斩! 第76章 落花有情 “二杀十方鬼怪!” 随着又一声响彻天地的厉喝,三把剑又泛起了光华,瞬间又见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撕裂天际,朝着天妖袭去。 刹那之间,天上的烈日仿佛也惧怕了,竟突然间暗淡了起来,天地间仿佛被巨大的灰幕笼罩了起来,一片灰暗,只有那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闪耀着,汇聚成一颗比刚才更为耀眼的飞星。 所有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一剑比之前的更为凌厉更为恐怖,其威力至少强大了一倍以上! 结界里的天妖此时面容又变得狰狞起来,又仿佛是绝望,但他仍然张开了双手,胸口突然亮起一道妖异的红光,瞬间便凝成一团璀璨夺目的艳红色光球。 旁边的通天黑蛟此时也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扑向那道飞星。 又是无声无息的,比刚才的更为剧烈更为耀眼的光华亮起之后,人们便只看到天妖紧紧地贴在结阵上,一动不动。 那头通天黑蛟则如死蛇一般,顺着圆形的结界滚落,落到结界的最下方,躺在一堆血水肉块中,同样的一动不动。 而原本被黑蛟困锁在身上的宁天启和雕儿,也双双摔落在血水中,生死未仆。 “不!!!”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在火云山上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山坡上慕清云双腿一软,驻着剑跪在了布满碎石的地上。 颗颗晶莹透亮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滴在了身前被鲜血侵染的白裙上,使那片猩红更为刺眼。 离她不远处,蓝菲儿用力咬着下唇,怔怔望着摔落在血水中一动不动的人影。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并不能改变什么,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又显得如此的微弱,人们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的人类大能依然面色浓重地护持着结阵,那三把剑也依然指着结阵中的天妖。 天空中那把雪白长剑后面,静静悬浮的老者,此时又缓缓地张开了干皱的嘴唇。 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原本跪在地上的慕清云突然纵身跃起,朝着不远处倒插在山头上的暗灰色长剑冲了过去。 “三杀九天神魔!” 响彻天地的厉喝再次响起,那三名大能又再次做出了之前的动作,三把剑再次泛起光华。 就在光华刚刚亮起的一瞬间,火云山头上突然飘起一片如花雨般的剑光,漫天纷飞,柔美却又无情,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如狂风卷起的花瓣雨一般,朝着那把倒插在山头上的暗灰色长剑卷席而去。 “尔敢!”长剑后面盘坐的老妪此刻正双掌按在地上,眼看着那片剑花卷席而来,急忙厉喝一声。 顿时一股浑厚无比的气息随着老妪的厉喝滚滚而出,扑向了那片剑花。 “噗噗噗...”密密麻麻的闷声响起,无数道雪白的剑花被那股浑厚气息阻挡,纷纷消失不见。 但老妪仓促间发出的气息,有些晚了,还是有几道剑花避过了阻挡,轻轻地粘上了那把暗灰色的长剑,那把长剑随即微微地一颤。 而此时,暗灰色的长剑正好光华大盛,又朝着结界射出了暗灰色的光芒。 顷刻间,原本暗淡无光的天地间仿佛烈日突然降临一般,亮起了一片灼目的白光,那三道光芒又带着恐怖的气息射向结界。 人们不禁眯起了眼睛,强忍着灼目的白光,死死盯着那颗汇聚成的飞星。 但是,意料之中的惊天一击并没有出现,那道飞星竟擦着结界边缘,射向了远处的天穹,眨眼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人们目瞪口呆之时,圆形的结界突然嗡地一声化为乌有,灭神阵随着那三杀击出,便自动瓦解了。 结界内的黑蛟和宁天启、雕儿,也随着纷飞洒落的血水肉块,朝着地面坠落。 而那被轰得半死不活贴在结界上的天妖,在结界瓦解的那一刻,竟突然转身,电光火石般朝着西边****而去。 同时,那数个护持结界的大能瞬间反应了过来,个个身形如电,朝天妖逃走的方向紧追而去。 “拿下那女子!”火云山上护持暗灰色长剑的老妪,扔出这句怒喝声之后,迅速握起地上的长剑,身形一动便到了空中。 一道暗灰色的擎天剑芒闪过,如死蛇般正往下坠落的黑蛟瞬时被斩成数截,那老妪又片刻不停留地朝着西边电射而去。 被斩成数截的黑蛟喷涌出大量黑色的腥臭鲜血,如倾盆大雨般,漫天泼洒,将正不停坠落的宁天启和雕儿侵染了一身。 宁天启没有死,此时他正紧紧抓着身旁一动不动的雕儿,又睁大眼睛,不顾喷洒下来的黑血,只死死盯着火云山下那绝美的女子。 在结界中他便看到了,趴在那满是血水的结界中,他就看到了那道身影决然地冲向暗灰色长剑,看到了她斩出的那凄美的一招:落花无情! 也正是那一招干扰了杀阵,使他逃过了一劫,免除了化为血水肉碎。 虽然他此时几乎无法动弹,虽然周身剧痛无比,但他仍然张开嘴巴,竭尽全力大喊一声: “谁敢动她!!!” 依然是这句话,但此时却带着悲愤和痛心,还有丝丝无奈。 因为他看到有两道身影落到了她旁边,两道罡芒无情地击在她双腿上,使她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布满碎石的山坡上。 跪在地上的她,抬起头看着坠落中的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神色,听到他又喊出了那一句话,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幸福的笑容,带着无怨和无悔。 这一刻,心痛、愤怒、无奈、不甘,纷纷涌上了宁天启的心头。 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无上的力量,凌驾天地的力量! 宁天启此时心如刀割,同时又升起了强烈的欲望,对力量无尽的渴望! 往下坠落之际,天空中有数道身影风驰电掣般朝着他射去,其中便有明阳宗的冷千鹤,甚至宁家家主宁天少亭也在列。 他身负九虚传承,无疑又成为了这些人的目标。 就在那些强者争先恐后地扑向他时,火云山离人宗阵地的上空突然莫名的出现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电光火石一般,赶在那些强者之前一把抓住正下坠的宁天启和雕儿。 只眨眼间,宁天启和雕儿便被那手掌虚影带到了离人宗阵地之上。 “想死的,便过来吧!”伸出巨大手掌的那片空中,响起了一道鬼魅般的空洞沙哑声音,仿佛招魂一般,冷冷地飘了出去。 听闻那道声音,正欲紧追巨大手掌而去的众强者连忙纷纷刹住身形,一个个充满忌惮地望着那片天空。 那里竟然还藏着一尊大能! 第77章 怀璧其罪 宁天启平稳地躺在了火云山的山坡上时,仍奋力地偏转过头,看到慕清云被那两人驾着朝落丹口飞去,一脸焦急的慕修仁紧紧跟在后面。 “唉!”身前响起了一道叹息,是离人宗的燕照水,天空中那些强者被震慑住之后,只有她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宁天启身旁,因为发出那巨大手掌的大能,正是她们离人宗的老祖。 不远处的蓝菲儿也飞速地跑到了宁天启身边,也不嫌腥臭的污血,正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宁天启身上的伤势,那张柔美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心痛之色。 看到宁天启的双眼仍死死盯着慕清云被带走的方向,又看看蓝菲儿脸上的心痛和关切,燕照水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附身查看旁边的雕儿,片刻后又转身扶起宁天启,双掌低在其后背为他疗伤。 一旁的蓝菲儿细细检查一遍,确认宁天启身上没有什么大的外伤之后,便取出一块淡蓝色的手帕,蹲了下来,细心地为他清理身上沾染的污血肉碎。 直到被带走的慕清云从视线中消失不见,宁天启这才张开苍白的嘴唇,吃力地问道:“燕前辈...雕儿如何了...” “放心吧,它死不了。” 宁天启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又微微转过头,目光正好迎上了身前的蓝菲儿。 看到他望来,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连忙低垂了下去,不停眨动的眼帘带着长长的睫毛上下扑腾,却也遮不住眼中闪烁的光彩。 淡蓝色的丝帕,沾染了腥臭的血水,又依然带着淡淡的清香,轻轻地擦在他的脸颊,一片柔和中,他感觉到那只小手正在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哪怕再愚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了那一份情意。 宁天启努力地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仿佛被卡在了喉咙,就这么张着嘴怔怔望着蓝菲儿。 许久之后,他终于还是说了两个字:“谢谢!” 蓝菲儿仿佛没有听到那两个字一般,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细心地为他擦拭着。 不远处,奔涌的人潮中,一双充满了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宁天启,仿佛想要将他洞穿成千疮百孔。 火云山也爆发了,爆发的是人类复仇的怒火。 天妖受伤远遁之后,妖族大军便兵败如山倒,天空上无数妖族强者纷纷舍身挡在那些追击的人类大能身前,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无情地轰飞,其中还有不少妖族被那三把剑斩成了碎片。 在那些大能雷霆霹雳的冲击之下,无数人类强者紧随而至,将那些仍然顽强抵抗的妖族纷纷击杀当场。 那额生竖眼的端皇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擎天剑芒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西面逃去。 眼看大势已去,一些识趣的妖族纷纷转身逃逸,而地面上的妖族大军此刻便成了人类联军宣泄怒火的对象,无数强者从天而降,在一片如落雷般的轰击下,妖族大军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火云山上的宗门弟子及军队更是如喷涌的狂潮一般,朝着妖族大军猛扑了下去,瞬间便淹没了那些原先张牙舞爪的异类。 遮天蔽日的乌鹏飞骑卷起漫天的飓风,狂枭着,狠狠地撕碎了妖族逃命的道路。 火云山西面,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然而,屠杀才刚刚开始! 妖族大溃败,联军势如破竹,沿着火云山脉一路追杀,活口不留,联军杀得兴起,又杀得筋疲力尽,数百万的妖族大军伏尸万里,几乎全军覆没,能逃回西面占领区的十不存一。 仅休整了半日时间,联军又一鼓作气往西推进,连连攻破数个要隘城池,只用了数日的时间便收复了数千里失地。 火云山一战,完全扭转了整个战局,妖族在那一战中折损了数百名武尊以上强者,其中并不乏武皇境强者,甚至有数名武圣大能都陨落在了火云山下。 高端战力折损严重,又随着数百万大军的覆灭,中坚力量更是所剩无几,绝望之下,残存的妖族只能撤出占领区,一路向西,朝着冥海退去,只求能早日跨越冥海回到万妖大陆。 这一战,关键在于来自于永川灵洲的力量,谁也没料到三大太古上宗竟然祭出了天地人三剑,而且布下结界的那几名大能几乎都没有人见过,显然都是些不出世的超级强者。 天妖的目中无人导致了这场战役的一败涂地,他早已感知了那些超级强者的存在,如果他一直隐在暗处牢牢遏制那些超级强者的话,妖族也未必会败。 自落入了那些强者布下的天罗地网之后,他的实力丝毫没有发挥出来,那结界困锁了一切。 这其中,一名意外出现的少年起了大作用,正是因为他,天妖才会突然现身,也真是因为他,天妖又得以逃过一劫。 太苍门的那个美若天仙的慕清云,竟然为了救他而破坏三杀灭神阵,也导致了天妖得以逃命,现在那慕清云已经被囚禁了起来。 而宁天启的名字也传遍联军阵营中,他的身世,与司马家族的恩怨,在太苍门的过往,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传说中的九虚传承! 人们只知道九虚传承有一部天阶功法和一把至尊宝刀,但是现在在许多人看来,传承并没有那么简单。 早在火云山战役发动之前,妖族便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强者,到处搜寻九虚之境的入口,宁天启出现之时,天妖甚至为了他身上的传承而亲自现身,由此可见,天妖一心想要得到九虚传承。 就连天妖都垂涎的东西,岂会是一部天阶功法和一把刀那么简单? 绝对不可能,以天妖的实力绝对不会将一部天阶功法或者一把刀放在心上! 虽然人们并不知道天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就连拥有武神位实力的通天黑蛟都被他收服了,而且火云山之战出现的那些人类大能,都是传说中不出世的武神强者,数个武神位强者联手才控制住天妖,足可见其修为之恐怖。 由上所述,九虚传承顿时变得更加神秘,更加诱人,而那身怀传承的宁天启,此刻更是愈发的危险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不知有多少人正在窥视着他,想夺他的传承,要他的命! 但是,离人宗一直在保护着他,不论是追击妖族残军,还是扎营休整,他和那头金雕始终都被安置在离人宗阵营的腹地,身边时刻有两三名女子陪伴着。 不少自恃身后有大宗门靠山的人,找各种借口进入离人宗阵营,想靠近宁天启,但都被离人宗一一拒绝了,而他们又不敢用硬闯的方式,谁都不愿轻易招惹离人宗里面那尊从未露脸的大能。 甚至永川灵洲来的其他几尊大能,也仿佛对离人宗那老祖心存忌惮,竟然出面告诫下属宗门,让他们不要轻易去打离人宗的主意。 至此,宁天启便一直呆在离人宗养伤,随着战争的进程一路向西。 在燕照水和秋月红的威慑下,离人宗没有任何人能靠近他,除了蓝菲儿。 第78章 四目相对 西古沙洲,火云山以西万里之外的紫罗城。 原本数百万的紫罗城原住民,大部分都在战争来临之前越过了火云山脉上避难去了,剩下的那些来不及走,或者誓死抵抗妖族的人,都被妖族屠戮一空了。 联军到达之前,这里的妖族也早已仓促退走,连日推进的联军便进驻了这座空落落的大城池,并暂时休整两日。 离人宗的临时驻地,一座大府邸的某房间内,宁天启闭着眼睛盘坐在床上修炼,床边趴伏着雕儿硕大的身体,将不大的房间挤掉了一般的空间。 距他受伤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时间,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基本没什么大碍,雕儿的伤势也已经完全恢复了。 “吱!”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宁天启随即便睁开了双眼。 来人是蓝菲儿,穿了一套淡蓝色的长裙,淡雅如兰,温婉恬静。 看到宁天启睁开双眼看她,蓝菲儿长长的睫毛不自禁地低垂了下来,柔柔地道了一声:“宁公子好。” 听到她温柔而又沁人心扉的声音,宁天启连忙收回目光,从床上下来指着房间中的凳子道:“蓝姑娘请坐。” “菲儿谢过宁公子。”蓝菲儿盈盈地福身一礼,然后轻抚裙摆,动作轻缓地坐在了凳子上。 “宁公子,你托菲儿的事打听到了,慕小姐暂时没事,原本各宗门是要治她的罪,但在她父亲和昌元帝国皇室的求情之下,便该由明阳宗的人将她带回龙阳山,严加看管,二十年内不许踏出龙阳山一步。” 宁天启听闻蓝菲儿的这番话,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蓝菲儿口中的慕小姐,指的自然便是慕清云,那****为了救宁天启,不惜破坏三杀灭神阵,导致了天妖死里逃生,可想而知联军高层对她该有多大的怒火。 此时得知她性命无忧,但却会面临二十年囚禁之苦,宁天启的心里依然是隐隐作痛。 二十年,一个女子最好的青春便埋没了,自己将会二十年都见不到她了! 不行,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想到这,宁天启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心底又泛起了对力量无穷的渴望。 师傅还被囚禁在辰灵山空冥谷,此时她又要被带回明阳宗囚禁,而且他的杀父仇人,冷千鹤、卫坤,还有宁少亭,这些人还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拥有凌驾天地的实力,他才可以救出师傅和她,才可以手刃仇人,祭拜父母的在天之灵! 看到宁天启紧皱眉头,望着窗外的眼中又渐渐露出坚定的神色,甚至还带着仇恨的怒火,一旁的蓝菲儿不禁捏紧了小手,他一定是因为慕清云而发怒,他一定是想要去救出慕清云。 如果那日,破坏三杀灭神阵的是自己,被联军高层惩罚的是自己,他会不会也如此呢?会不会也想要去救自己呢? 蓝菲儿抬起眼帘,怔怔地望着宁天启,樱红精巧的嘴唇微微张开,很想开口这么问他,但是到了嘴边的话语又仿佛被什么卡主了一般,怎么也问不出口。 犹豫片刻之后,蓝菲儿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开了口:“宁公子,如果...如果那日...菲儿一直很后悔,后悔那日没有出手破坏三杀阵。” 话到了嘴边,蓝菲儿终于还是没有问出那样的问题,只是突然把这几天心里一直的后悔说了出来。 宁天启闻言一怔,旋即转过头看向蓝菲儿,只见她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几根纤柔的手指不停地相互纠缠着。 此时此刻,宁天启自然是知道蓝菲儿对自己的心意,他又何尝不对这个温婉恬静的美丽女子心生好感? 枯骨山第一次见面,便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住了;从红岩荒漠到西古沙洲,他们贴心靠背骑乘了一路,期间在她的询问之下,他不停地对她讲述往事,而她则像个乖巧的瓷娃娃一样,静静地听着,那种感觉他很喜欢,恬静,充满了温馨。 而自从火云山他受伤以来以来,她细心地为自己清理污血,一路精心照顾自己,处处体现出了浓浓的关切,还有,那份情意。 那份情意,是温暖的,贴心的,甚至还带着丝丝甜蜜。 但此刻,宁天启却感觉这份情意很沉重,让他心里很矛盾,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慕清云,同时又对蓝菲儿心生好感。 望着脸颊微红低着头的蓝菲儿,宁天启的心跳不禁快了起来,咬了咬牙之后,他还是低声地说道:“蓝姑娘...你不必自责,天启何德何能可以让蓝姑娘如此舍身相救? “如若那日是蓝姑娘,天启就算豁尽一切,也定然会想办法救出姑娘。” 听闻他这番话,蓝菲儿心里不由的一阵激荡,连忙抬起头望向他,却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又仿佛被对方眼中的什么吸引住了,就这么定定地对视着。 “少年,你出来一趟,那帮老家伙要找你。”一道如鬼魅般空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使得宁天启和蓝菲儿同时一惊,两人连忙收回目光,好一阵尴尬。 宁天启连连喘了几口气,才平复急促的心跳,随后便朝着门外回道:“晚辈这便来。” 说完后,宁天启连忙招呼一直待在旁边假寐的雕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胸口不停起伏的蓝菲儿低头坐在房间内。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但宁天启感应到了那道恐怖的气息所在,便朝着那个方向弯腰鞠了一躬:“谢谢前辈那日搭救之恩。” 他只从燕照水的空中得知,这尊无影无形的大能,是他们离人宗的老祖,但是对着老祖的其他任何信息,就连燕照水也根本不知晓。 “不必谢了,随老夫来吧。”空洞的话音未落,那老祖的气息便朝着府邸外面飞去。 宁天启连忙带着身旁有些紧张的雕儿跟了上去。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阻拦,离人宗的人感觉到了那道气息都躲得远远的。 出了府邸,径直走到城中最宽敞的大街,宁天启跟着老祖直直地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们走进了一座雄伟的石造建筑内,这是紫罗城的城主府,白色石板铺就的广场两端排列站着无数人,看到宁天启跨进大门,所有人的眼睛顿时全部朝他看来。 第79章 问话 在那投来的无数目光中,宁天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离人宗的,太苍门的,那些关心他的,或者想要他性命的,都在这里。 哼!审判么?宁天启心里冷笑一声,昂起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的广场中,身边的雕儿也瞪着凶威凛凛的金色大眼,跟着他走进了广场。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他和雕儿的脚步声,走到了广场中间,宁天启刚想停下脚部,身前那无形的老祖却没有停下,只是又响起了那空洞的声音:“跟我来。” 宁天启一怔之后,又迈起腿继续跟了上去。 在无数道目光下,穿过两侧站满人但又寂静的广场,宁天启和雕儿随着那道气息走进了广场正面的大殿之中,两扇厚重的殿门便自动关了起来。 大殿中只有八个人,正是那日火云山之战中结阵对付天妖的那八尊大能。 “人我带到了,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但老夫还是要警告你们,别想在老夫的眼皮底下打他的主意。”那道空洞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宽敞的大厅中更显得有些恐怖。 大厅中端坐的一名白发银须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淡笑着说道:“呵呵,本尊真的很想知道,老怪物你为什么会如此维护这个少年呢?” “老夫只是为了还债,别废话了,老夫不喜欢你们那一套套的。” 那白发老者闻言也没有生气,只依然淡淡笑着,又转向宁天启,开口问道:“你叫宁天启对吧?” “回前辈,晚辈正是宁天启。”宁天启静静站着回道,又把手放在旁边紧张的雕儿头上。 “本尊问你,你是否获得了九虚传承?你尽管放心地说,这里已经被结界封锁了,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外边的人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请问前辈,你们是想要传承吗?”宁天启抬起眼帘,直视着那名白发老者,反问道。 老者闻言一怔,旋即张嘴笑了几声:“哈哈哈,少年,你不必担心,传承有缘人得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对那什么天阶功法至尊宝刀之类的,没有兴趣。”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神色一正,接着又道:“但是,那****也看到了,天妖对这九虚传承很有兴趣,而且据本尊所知,天妖不惜举整个万妖大陆的力量入侵五洲,目的便是为了这九虚传承。” 虽然他已知道天妖很想得到传承,但听到这番话时,他仍然是心底震惊了,妖族入侵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传承? 天阶功法?不可能!为了《铭神志》?更不可能! 难道,是那块玉碟碎片? 就在宁天启思索之时,老者又缓缓地开口了:“本尊问你,你进入九虚之境,可遇到了九虚其人?他对你说了什么?亦或者是遇到了其他什么人?” “没有遇到九虚前辈,但是遇到了火凤前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告诉我要继承九虚前辈的遗愿,究竟是什么遗愿他也没有说。” “火凤?”老者不禁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后,又问:“九虚传承到底是什么东西?天阶功法?那把神刀?” “没有神刀,天阶功法倒是有,但那是残缺的功法,还有一本练器法门。” “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有了。”宁天启绝口不提那块玉碟碎片,他此时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传承最关键的物品便是那块碎片。 老者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紧紧盯着宁天启,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 宁天启浑然不惧,同样静静站立着,内心平静无澜。 这种情形,他经历得多了,他知道别人是无法看穿他的内心,只是想用气息来试探他是否在撒谎而已。 片刻之后,老者又淡淡地开口:“可否把那天阶功法和练器法门拿出来让本尊看看?” 宁天启闻言,不假思索地拿出了那部《帝天诀》和《铭神志》,抬手扔了过去,他并不怕老者会抢夺功法,而且如果要抢,他也无能为力。 老者轻抬手掌,那片玉简和皮册子便轻飘飘地自动飞到他掌心之上,随即他轻轻地握着玉简和皮册,闭上了眼睛。 只一会之后,老者睁开眼睛,手一动,那玉简和皮册便又自行飞回到宁天启手上,老者又开口道:“本尊再问你,火凤呢?是否还在落丹口之下?如何才能穿过那净莲地心火,进入九虚之境?” “火凤前辈已经仙逝了,到了子时地心火会泯灭几分,到时便可以进去了。” 宁天启没有隐瞒这些,如今传承已经在他手上,落丹口下面便只剩一座空落落的大厅而已了,而且火凤前辈的确已经仙逝,再也没有人能打扰到他了。 听完他的话之后,老者及座上的那几尊大能,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子时乃一天极阴之时,万物寂灭,那地心火想必也会湮灭三分。 但如此浅显的方法,他们之前却一个都没有想到,显然都是他们位及人上,都把问题想得复杂了。 至于火凤的仙逝,并没有引起他们的什么反应,毕竟在座的没有人见过火凤,他们出生在这世上之前,火凤早已在落丹口下静静地守护着传承了。 老者转头和在座的几位用传音交谈了一小会,便转过头对着宁天启道:“少年,你可以走了,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切记。” “是!”宁天启应道,接着又开口:“前辈,晚辈有个请求,能否宽恕慕清云那日的所为?免除她的刑罚,她是为了救我才会破坏杀阵。” “办不到,他父亲和昌元龙氏已经为她求了情,本尊及在座几位商讨之下,仅仅是罚她二十年不许步出龙阳山而已,这已经是非常轻的责罚了。”老者摇头否决。 宁天启见老者脸上神色坚决,也不再多做争辩,只开口又道:“可否让晚辈与她见上一面?” “你到外面稍等,本尊让人将她带过来,去吧。”老者没有拒绝他这个请求,朝他摆摆手,旋即便转身走到座位前,坐了下去。 “谢谢前辈。”宁天启终于还是对着座上那些人弯下腰肢,行了一礼。 随即便转身,带着雕儿朝自动打开的殿门走了出去。 第80章 我愿意 走出了殿门,宁天启也不管无数道往来的目光,走到殿门旁边,低垂下眼帘,静静地站着。 广场上先是和刚才一样寂静,但在宁天启站了片刻,并没有看到有哪尊大能出现之后,广场上渐渐发出了一些声音,不少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人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蹭蹭地冲到宁天启身前,手指着他,尖锐地怪叫:“狗奴才,我父亲呢?我父亲是不是被你杀了?” 不用抬头便知,这是司马兆云,虽然面具遮挡住了他狰狞的面容,但是遮不住那道怪异尖锐的声音。 宁天启抬起眼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不屑地嗤了一声,现在竟然还敢叫自己“狗奴才”,这司马兆云真是变态,扭曲的怪物。 “狗奴才你竟敢笑本少爷?跟我回去,辰灵山上欧掌门已经将你判由我司马家族发落,你仍然是本少爷的狗奴才!” 广场上所有人又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泰然站立的宁天启,和他身前张牙舞爪的司马兆云。 看到宁天启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反而还转过头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司马兆云不禁气急攻心,又指着他骂道:“狗奴才你竟敢无视本少爷?信不信我一刀劈死你。” “你试试看!”宁天启此时抬起了眼帘,那双狭长的鹰眼又冷冷地看着司马兆云。 他身边的雕儿此时也微微张开了喙嘴,一双金澄澄的大眼凶恶地盯着司马兆云,喉咙里低低地吼着,随时都有可能会给司马兆云来上一记致命的雷电。 司马兆云看到宁天启泛着杀气的目光,以及他身旁那头可怖的金雕,不由地蹭蹭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但又带着不甘,转回过头,看向不远处云霄殿的人群,期望着他的师长能出来替他出头。 还没等云霄殿的人出来,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名中等身材的老者,头发灰白,身着一件藏青色长袍,竟然是定宫城宁家的家主,宁少亭。 看到此人,宁天启两眼不禁睁大,透出熊熊的怒火,死死盯着宁少亭。 见到宁天启充满怒火的目光,宁少亭依然不管不顾地走到他身前,脸上泛起略显生硬的笑容:“天启,你是我宁家之人,跟我回定宫城吧。” 宁天启闻言,眼中的怒火不禁更为旺盛了,这宁少亭,将父亲找到九虚之境的事透露给冷千鹤,借冷千鹤之手灭掉他满门,如今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宁家的人? 显然他是冲着九虚传承来的吧,只要自己一跟他回去,到时便是落入了虎口,要生不得要死不得了! 宁天启压制着强烈的冲动,咬牙开口冷冷地问道:“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将我父亲找到九虚之境的事透露给了冷千鹤?” 宁少亭嘴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但仍故作镇定地说:“天启,我乃宁家之主,我怎么会陷家门于不幸呢?你听到的那些都是别人的胡说八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吧。” “哼!一家之主?老不要脸!”宁天启依然怒视着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被人大庭广众之下骂作老不要脸,而且还是家族的小辈,宁少亭脸色再也挂不住了,顿时铁青一片。 正要发作之时,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目无尊长!宁家主,将他带回去严加管教一番吧。” 众人逆声望去,原来是明阳宗的冷千鹤,此时正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向宁天启,但双眼却是定定地望着宁少亭。 “不要脸的老狗!有朝一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宁天启看到冷千鹤,顿时忍不住怒道。 “小杂种,你以为有离人宗的袒护,老夫便奈何不了你吗?”冷千鹤被当众骂作老狗,顿时也恼羞成怒,脚下突然间虚影一现,整个人便猛地朝着宁天启电射而去。 就在这时,宁天启身前的空气突然莫名地震荡起来,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同时又响起了那道空洞冷漠的喝声: “滚!” 那气息刚一出现的瞬间,冷千鹤前扑的身形仿佛撞到了什么一般,竟然蹭蹭地不住后退,脸上更是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一旁的宁少亭也是不住地往后倒退,后怕地望着宁天启身前;而那司马兆云,则如死狗一般被那气息轰飞,飘落的半空中又被云霄殿的人接了回去。 一时间,广场上又陷入了死寂,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气,只静静地望着宁天启的身前。 “谢谢前辈!”宁天启对着身前说道。 “嗯!那个女娃呢?怎么这么久?明阳宗的人都死了吗?”老祖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前个字是对宁天启说的,而后面的则加大了音量,朝着四面八方远远传去。 话音刚落,天空便落下了三道身影,一个中年妇人架着一个女子,另外还有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 那女子依然身穿着洁白无瑕的长裙,绝美的脸上带着冷冷的傲气,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从容地平视前方,但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正是慕清云,紧跟在她身侧的那名仪表堂堂的中年人,是他的父亲,慕修仁。 看到那个宛如白莲般圣洁的慕清云,宁天启不禁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嘴唇:“清...清云!” 听到他的叫唤,慕清云浑身一震,蓦地转过头,便看到了宁天启正定定看着自己,缓缓走来。 这一刻,慕清云再次融化了,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从容的双眼瞬间便泛起一片迷离,呆呆地望着那个走近的人。 走近了她的身前,宁天启深情地望着她的双眼,充满了关切与心疼,低低地问道:“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慕清云没有挪开眼光,嘤咛地回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我愿意!” 这一声“我愿意”包含了所有,宁天启心里不禁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是感动,是幸福,又有着心痛! “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嗯!” 第81章 请你自重 就在宁天启和慕清云深情款款对话时,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个身影,身着明黄长衫,正是龙帝南。 “她不用你救,你不配!”龙帝南缓缓走向二人,冷冷地望着宁天启说道。 “弑主而逃的奴隶,被赶出师门的宗门弃子,你拿什么救她?有何资格救她?” 龙帝南冷冷地说出那几句话之后,走到慕清云身旁,望着她,又温柔地说道:“云师妹,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立刻让父亲向慕首座提亲,以我昌元帝国皇室的身份迎娶你,必然能让你免除那二十年监禁。”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帝国皇室宗亲,银月城主世子身份的龙帝南,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慕清云求婚! 如果慕清云答应了,以昌元帝国龙氏的影响力,必然可以免除慕清云的监禁之苦,她会答应吗? 慕清云此时脸上又挂起了如冰霜般的傲寒,也不转头看龙帝南,只冷冷地说:“龙师兄,请你自重。” 冷冰冰的寥寥数语,意思却已再明了不过,人家根本不拿你龙帝南当一回事。 龙帝南闻言,脸上顿时青绿一片,看向慕清云的双眼渐渐转为愤怒,甚至还带着丝丝歹毒。 “龙帝南,当初是你将雕儿的事情告诉你师父的吧?”宁天启也睁着冷冽的双眼盯着龙帝南问道。 “这笔账,我会找你算清楚的!”没等他回答,宁天启又逐字清晰地说出这句话,字字透着狠厉。 龙帝南此时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只见他毫不畏惧地迎着宁天启的目光,阴冷地说道:“我等着你!” 之后,他又转向慕清云:“云师妹,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龙帝南立刻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铁青着脸大步离去。 龙帝南离去之后,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明阳宗中年妇人此时冷冷地开口:“话说完了吗?说完了便走吧。” 慕清云闻言,又深深地望了宁天启一眼,轻轻地说道:“你多保重。”说着,便要转身走向那妇人。 “等等!”宁天启连忙喊出了她,然后递了一个小玉盒到她面前,说道:“拿着这个。” 这是一颗四品逆灵丹,他手上原本有五颗,自己用了一颗,给雕儿吃了一颗,现在再拿一颗给慕清云,以慕清云原本就属东昙峰最顶尖的修炼资质,再服用了这颗逆灵丹,想必那修炼速度将会更加逆天。 慕清云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到是他给的,脸上顿时便洋溢了幸福的笑容,没有犹豫便伸出手接了过去。 “走吧!”那妇人不等他们再说话,一把扶住慕清云的手臂,腾空而起,朝城主府外飞去。 眼看着妇人带着慕清云从视线里消失之后,宁天启这才松开握紧的拳头,又转向仍然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的慕修仁,弯下腰肢,重重地施了一礼。 “慕首座,辰灵山之事一直没有向您道谢,谢谢您了!” 慕修仁原本落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很惭愧,没能护得你周全。” “首座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对了,我师父他,还好吗?” “赵师兄一切安好,从辰灵山出来之前,我去空冥谷看过他,他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我也曾恳求看守空冥谷的师叔对他照应一二,我也只能尽着微薄之力了。”慕修仁叹着气说道。 宁天启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师傅性命无忧就好,随即他又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踏上辰灵山,将师傅救出来;踏上明阳宗,将清云带回来!” 听闻他坚决的这番话,慕修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道:“好!时辰不早了,我不放心云儿,想陪伴她回明阳宗,你自己多保重!” “慕首座保重!” 随即,宁天启目送着慕修仁腾空远去后,便带着雕儿昂首大步穿过广场,往外走去,一直紧随着他的那股恐怖的气息也随之往外飘飞出去。 他们走后,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这里云集的灵洲和沙洲各个势力之人,此时都纷纷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直铁青着脸的冷千鹤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宁少亭,眼神仿佛在说这些什么,又看向人群中的卫坤,最后便走向龙帝南身后一个同样身穿黄袍的的中年人。 只片刻之后,那几人便后脚跟前脚地出了城主府,又同样走进了隔壁的一座大宅院。 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冷千鹤见那三人都进来之后,两手朝上空一挥,一道隐约可见的空间波纹瞬间便将房间笼罩了起来。 “此子留不得!诸位意下如何?” 冷千鹤开门见山,一语道出了召他们来的目的,旋即精光烁烁的双眼环视身前的三人。 那三人迎着冷千鹤的目光,眼中并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很显然,他们对冷千鹤的这个提议并不反对,对付一个真武境初阶的小子,对他们的家族和势力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反而,在场的四人都认为宁天启是个祸害,留之必成大患。 冷千鹤和卫坤与他有杀父母之仇,自然不必说,宁少亭更是,当年借冷千鹤之手除掉他父亲,已经被他知道了。 而剩下的那个穿着明黄长袍的中年人,则是昌元帝国皇室,银月城主龙武,龙帝南的亲生父亲。 刚才宁天启对龙帝南说的那番话,龙武在一旁听着真真切切,当宁天启说道要找龙帝南算账的时候,龙武的脸上虽然一直保持着平静,但他双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却是被冷千鹤看了一清二楚。 冷千鹤料定,龙武绝对无法容忍对他儿子有威胁的人存在,所以冷千鹤也把他叫了来。 毕竟,上面那些恐怖的老家伙绝不会允许他光明正大地灭杀宁天启,他不方便让宗门内的人出手,自己更是抽不出身,所以他需要龙氏、宁氏这些势力出手,甚至是太苍门的人。 “可是,有离人宗的庇护,难以找到机会啊!”卫坤看到几人并不反对,便首先接过了话。 几人闻言,顿时纷纷低头沉思,只有宁少亭仍神色不变,抬手轻抚颌下的长须,胸有成竹道:“诸位不必担心,老夫料定他不会一直呆在离人宗的,他一定会重返灵洲,甚至会去泽洲,或者极洲。” “何以见得?” “因为他要去寻找九虚之境!” “他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九虚之境并非一处,而是一共五处,分别在沙洲、极洲、旦洲、泽洲,还有灵洲。” 冷千鹤等人闻言,纷纷惊讶地望向宁少亭,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宁远辰能找到沙洲的九虚之境,宁天启得到了传承,宁少亭竟然也知道九虚传承的这么多信息! 宁家,到底与九虚传承有什么关系? 第82章 柔情似月 宁天启径直回到离人宗的驻地,进入驻地之后,宁天启又转头对着旁边的空气说道:“前辈,晚辈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希望前辈能告知一二。” “问吧。”那声音一如既往的空洞。 “前辈是想把我留在离人宗,好让离人宗从九虚传承中收益吗?”宁天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空气,从容地问道。 “呵呵呵,小家伙,你觉得老夫是如此下作之人吗?老夫对那传承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前辈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又要保护我?是因为燕照水前辈和蓝姑娘的缘故?” “都不是,老夫只是为了还债,以后你自会明白的。” 宁天启闻言,不禁疑惑起来,还债?老祖欠谁的债?父亲?不可能,就算父亲与这种不出世的大能有交集,也不可能会让对方欠下人情。 思索了片刻,宁天启实在想不出老祖欠了谁的债,也没有再问他,这种层次的大能,他要想说自会说,多问无用。 “前辈,照这么说,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离人宗吗?” “你想要离开?” “是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小命?因为一切特殊的缘故,老夫永远都不能离开那个人,如果你要走,老夫就没办法再保护你了,到时候,外边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地捏死你。” “前辈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宁天启仍然坚持地说道。 “就算外面罩下了天罗地网,我也要闯出一片天地。” 说完后,宁天启便朝着老祖所在的位置施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房间走去。 他也知道,外面的确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更有无数人想夺取他手上的传承,但是他必须要离开! 他需要力量,他要去南洛泽洲寻找下一个九虚之境,期盼那部天阶功法《帝天诀》中真武境的部分就在泽洲。 如今他手上已经有了武宗到武尊境的部分,只要他尽快找到真武部分,他就可以修炼《帝天诀》了。 虽说他修炼了《四象真经》,以及服下一颗五品逆灵丹之后,他修炼速度已经是快得惊人,但他仍想要更快地获得力量。 如今他只有真武初阶的修为,而他的仇人,卫坤、宁少亭这两人都是武尊境强者,甚至那冷千鹤更是武皇境高阶,只差半步变踏入武圣之列了。 如此悬殊的实力相差,他如何报仇?如何救出师傅和慕清云? 他只能寄望于九虚传承的那部天阶功法,既可以快速提升修为,又带有极为强大的武技招数,与他现在修习的那门太苍门的玄阶功法,可是有天差地别。 另外,他气海内的断刀刀魂,也是他想尽快离开的原因,他要一边寻找九虚之境,一边练习炼器法门,不断炼制一些入品兵器给断刀吸收炼化,还可以通过炼器挣些元石,直接购买别人的入品兵器。 据火凤所说,这刀魂可以助他拥有凌驾天地的实力,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刀魂的实力了。 但现在,刀魂还只是最低阶的开灵境界,也不知要炼到下一个蕴灵境,需要吸收炼化多少兵器。 且不管了,只要能安全地到达南洛泽洲,到时候再努力炼器,多弄点入品兵器。 下定了决心,宁天启步伐更为的坚定,走到房间前,推开房门之后,发现蓝菲儿竟然还坐在他房间内的凳子上。 见到他回来,蓝菲儿欣喜地站了起来,道了一声:“宁公子你回来啦!” 说着又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递到宁天启面前,柔声问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看着她如秋水剪影般的双眼,递到身前的茶杯,宁天启不由地心里激起一阵暖流,连忙伸出手接过那杯茶,仓促间不经意地触及了她纤柔无骨的手指,瞬时更是心猿意马起来。 蓝菲儿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连忙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连连颤动,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宁天启端着茶杯,定定望着她娇羞的模样,整个人呆住了,就像在枯骨山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一样。 良久之后,宁天启蓦然醒来,发现身前的蓝菲儿依然红着脸站在他面前,连忙按捺心内的激荡,转过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蓝姑娘,我...我对不起你。” “宁公子为何说这话?”蓝菲儿眨着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宁天启咬咬牙,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张口说道:“我...我心里...我心里有了她,辜负了你的心意。” 蓝菲儿连忙低下头,脸蛋更为涨红了,几根手指搅在一起,低低地说:“菲儿知道,菲儿...菲儿不在乎,菲儿只想对宁公子好。” 宁天启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而蓝菲儿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依然低着头,几根手指不停地纠缠着。 良久之后,宁天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缓缓地开口:“我要走了。” “菲儿知道。” 出乎宁天启的意料,蓝菲儿没有惊讶,更没有慌张,她竟然知道自己要走?难道是老祖告诉了她? “菲儿知道公子是不会长留在离人宗的,公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要去救出慕小姐,要去报父母之仇。 “菲儿相信,公子一定能够救出慕小姐,也一定能够杀死仇人,公子有朝一日必定能成为凌驾这天地间的大英雄! “菲儿不奢求公子还能记得菲儿,菲儿只希望公子能平平安安地,能让菲儿看到公子号令天下的英姿便好了。” 宁天启听完这一番话,又怔怔地呆住了。 好一阵子后,宁天启才转身,目光坚定地看向蓝菲儿,“菲儿...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之后,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玉盒,里面装的同样是一颗四品逆灵丹,这是他仅剩的两颗其中之一。 “菲儿,这个你回房之后再服用。”说着,宁天启便把逆灵丹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丹药吗?菲儿不要,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江湖险恶,公子身上多带些有用的东西才好。” “拿着,这是我送你的,而且,这个东西每个人只能吃一颗,我已经吃过了。 “另外,我想见见燕前辈,菲儿你能帮我去找她吗?” 蓝菲儿又迟疑了一会,这才缓缓接过去,又福身盈盈道谢:“谢过公子,菲儿这就去找师傅。” 说着,蓝菲儿便款款向门外走去。 第83章 搜魂使 深夜,西古沙洲,紫罗城。 宁天启把玉碟碎片和《帝天诀》等重要的东西都放入一个储物戒,然后将其用绳子紧紧地绑在自己的头发上,又把头发盘起,掩盖住戒指,用牢固的绸带仔细地绑好。 做好这一切之后,便轻轻地拉开房门,带着雕儿踏出了房间。 终于要离开了,他已经和燕照水及秋月红道了别,感谢了她们的照顾之恩,但并没有告诉她们自己什么时候走。 沙洲的夜空仿佛特别美丽,繁星满天,万里无云,但这种天色却是更加的不利他的离开。 黑夜中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睁盯着他所处的位置,只等他离开,便会蜂拥追杀而至。 但他必须要走,因为他相信雕儿的速度,而且秋月红已经告诉他,老祖会始终看着他,只要他一离开,老祖定会出面替他阻挡追兵。 也不知老祖在哪,宁天启走到院中,只能朝着天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跨上雕儿的后背,轻轻地一拍。 “哗啦!”雕儿那绚丽夺目的宽大翅膀猛地舒展开来,双腿一蹬,顿时拔地而起,又如黑夜中划过的金色流星般,朝着东南方向电射而去。 眨眼之间,紫罗城内凭空升起了无数道人影,就欲腾空追去。 就在这时,紫罗城的天空上,一道空洞沙哑的声音如鬼魅般突然响起: “有谁不想活的便追去吧。” 话音刚落,那些升空的强者连连刹住身形,不少人瞬间便又落回了地上,剩下的那些,则只能不甘又无奈地望着东边方向。 离人宗驻地的一间房顶之上,站立着三道窈窕的身影,定定望着金雕消失在夜空中。 “这小子,跟他爹一个样,都是欠了债就跑,哼!早知道就一巴掌拍死他。”依旧是一袭红装的秋月红,撇着嘴嘟囔道。 “唉!师姐你就别说了,菲儿都哭了。”一旁的燕照水叹着气,手掌轻抚上蓝菲儿的后背。 蓝菲儿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侧身靠在了燕照水的怀中:“师傅,您恨他父亲吗?” “呵呵,傻菲儿,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得到他,师傅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便是遇到了他,为什么要恨他呢?”燕照水揽着蓝菲儿的肩膀,脸上泛起了追忆的神色。 “嗯!师傅说得对!而且,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找菲儿的。” “那便等他回来吧。” 秋月红看着这二人,无奈地摇摇头:“两个花痴,没救了。” 说完,秋月红身影一动,从屋顶上落回了地面,只剩拿师徒两人站在屋顶,相互依靠着,轻柔地说着话。 此时,宁天启已经飞离紫罗城的百里之外,雕儿自从融合了火凤了本命元核之后,飞行速度更是快了好几分,如果以这样的速度,就算是武皇强者也难以追的上,在辰灵山之时,以冷千鹤为首的那三名皇者便追赶过他们,速度也仅仅快了几分而已。 宁天启不断地回头观望,确认没有发现追兵的踪迹之后,不由得松了空气,看来离人宗老祖替他挡下了追兵,否则联军中并不缺乏的那些武圣强者,此时便早已紧紧追在了身后。 从此地朝东南方直线飞行,回到永川灵洲边境,再沿着最短的路途跨越永川灵洲,到达南洛泽洲有百万多里路,以雕儿的速度,每天飞行十个时辰,也需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到达。 征途漫漫,如此长的时间只能用修炼来打发了,宁天启心想,随即便试着在飞行平稳的雕儿后背上凝神修炼起来。 一路上没有遇到堵截,也没有追兵追来,只不断看到地面上众多往西迁徙的民众,妖族退败之后,他们终于可以返回家乡了。 经过二十多天的赶路,宁天启终于穿过了红岩荒漠,进入了灵洲地界,由于他是往东南直奔南洛泽洲,所以并没有经过金甲城,而是金甲城往南数万里之外的一座边境小镇。 到达此处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宁天启没有进入小镇,而是选择了距离小镇数里外的荒凉山谷中落脚,休息两三个时辰。 虽然已经进入了灵洲地界,但是此处的地貌与沙洲并没有太大区别,到处是肆虐的飞沙,沙土参杂着怪石的山谷中寥寥几棵灌木丛,在风沙中孤零零地趴伏着。 宁天启和雕儿选了两块大岩石的中间,相互依靠闭着眼休息。 西域边境的夜晚寂冷空旷,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风吹进山谷,带起呜呜的咽声,飘向远方,伴随着偶尔的野兽吼声,在这死境一般的夜里添了几分诡异的生气。 更为诡异的是,山谷上面的荒山上,伴杂着碎石的沙地中,突然莫名地凹进去了一点点,仿佛有什么东西踏在上面,被带出一个淡淡的几乎无法分辨的脚印,而沙地上却是空无一人。 就在这诡异的脚印出现之时,山谷中的雕儿蓦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一双金澄澄的眼珠警惕地四下观望。 同时,紧挨着它休息的宁天启也睁开了眼睛,坐直起身子,一动不动,细细倾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响。 缓缓的,宁天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了月痕弯刀,又慢慢地站了起来,抬起头,望着山谷上面,眼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被包围了! 山谷上,山谷口,甚至天空上,全是人! 直觉告诉他,只要他和雕儿敢腾空而起,便会有数十甚至数百道攻击将他们打落,这个山谷已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了起来! 就在他手提弯刀站起来之时,山谷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子声音:“啧啧!居然被发现了,果真是了不起啊!难怪将军如此重视这次行动。” 话音刚落,旁边的荒山上又响起了另一道不屑的声音:“哼!区区一个真武境初阶的小子,怎么可能能识破我们搜魂使的行踪?我看是凑巧的吧!” 听到后面那人说的话,宁天启眉头不禁深深地皱了起来,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能安然脱身了! 难怪自己被人包围了都不懂,竟然是搜魂使!直接听命于昌元帝国皇室的一支神秘而又恐怖的力量! 来无影去无踪,擅长追踪、探秘,更擅长刺杀! 作为昌元帝国龙氏控制帝国政权的几支力量的其中之一,搜魂使数量并不多,人员实力也并不全都是强者,但全部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据说当中甚至还存在着武圣境界的超级强者。 看来,这次是龙帝南动用了皇室的力量,要对付自己了。 第84章 必死之局,唯有死战 宁天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掌握了自己的行踪? 从紫罗城出来,一路上他落脚的地方全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而且雕儿的飞行速度极快,武皇境以下的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们。 他离开离人宗之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包括蓝菲儿。 西古沙洲与永川灵洲的边界长达数十万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要走这条路? 宁天启没有继续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四周的山坡上浮现出来的人影,以及悬浮在天空上上的,甚至四面八方仍有不少人正朝着赶来,只呼吸之间便把这山谷围了水泄不通。 虽然是夜里,但他修炼过鹰象的双眼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数百个带着同样黑色鬼脸面具的黑衣人,这些人便是搜魂使;扇着翅膀悬浮着,背上坐着黑甲骑士的乌黑怪鸟,这些是乌鹏飞骑。 天空上还有几名身着便服年龄各异的人,以及站在山坡上将山谷围了起来的其他数十人,也同样身着便服,这些人宁天启认出了一个。 那个人便是他的族叔,宁天浩的父亲,宁远宏! 而山坡上还有一个人有些面熟,隐约记得是在太苍门见过的,想必是太苍门的人了。 龙帝南、宁少亭、卫坤,甚至还有冷千鹤!必定是这几人谋划的这次堵截,但是,宁天启仍然想不通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走这条路? 就在他思索之时,刚刚赶到的宁远宏从天空中缓缓下降,拉近了和他的距离,紧紧盯着他,脸上逐渐泛起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长得还真像! “父亲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那个万人敬仰的堂兄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小杂种!哈哈!哈哈哈...”说着,宁远宏不自禁地狂笑了起来。 宁天启皱着眉头看着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的?” 宁远宏又张狂地笑了几声,便渐渐地收住,对宁天启说道:“告诉你也无妨,父亲传信给我,叫我将家族中可用之人都调集出来,配合太苍门的兄弟以及搜魂使,在此等你。 “其实,并不只是在这等你,整个边境有十几个地方都布置了人手,但父亲说你从这里经过的几率比较大,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了此地。” 听到这里,宁天启明白了,必定是宁少亭和冷千鹤等人精心布置下了这次堵截,甚至连他可能经过的十几条路线都一一封锁了。 弄明白后,宁天启便不再多说什么,反而转过头,抚摸着身旁的雕儿,轻声说道:“兄弟,你自己突围吧,以你自己的速度,有机会冲得出去。” “啑!”雕儿冲着他怪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好兄弟!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没有必要两个一起死,你只需牢牢记住这些人,等你有实力了再替我报仇!” 话没说完,雕儿没有抬头看那些人,反而是将脑袋贴在了他的胸膛,喉咙里不住地低低鸣叫着。 只片刻之后,宁天启霍地抬起头,喃喃自语:“是啊!同生共死!我答应过了明帝前辈,我要与你同生共死!” 随后,宁天启又忽然咧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好!今日你我便杀他个痛快!同生共死!” “来吧!”一声大喝,带着万丈的豪气,宁天启抬起头,笑对着天空上无数道身影。 必死之局,唯有死战! 山谷上瞬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定定地望着那个昂首挺胸的身影,那个带着冲天的豪气的少年! 但也只是片刻的沉寂,山坡上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提着一把剑缓缓地走下来,同时伸出手朝天空一摆:“狂妄无知!不必尔等出手,待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着,黑衣人脚下猛然间发力,整个人便如疾风般朝着宁天启冲了下来。 仅冲到半坡之时,那黑衣人的身影忽然间模糊了起来,眨眼之后竟然出现了数个黑衣身影,以不同的姿势,朝着同样的方向疾驰而下,同时,黑衣人周身的气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变幻莫测,而且速度极快的数道身影,宁天启往前踏出一步,弯刀斜斜摆在身侧,紧紧盯着正前方。 近了! “死!”随着一声不屑的喝声,冲到两丈开外的数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宁天启或劈或刺,眨眼间便有七八道狂猛的罡芒剑气朝他扑来。 此时,宁天启脚下一动,以更快上几分的速度,迎着那几道罡芒冲了出去,同时手中的弯刀也举了起来。 那一瞬间,只见宁天启身前弯刀虚影晃动,顿时比那黑衣人的剑芒还要多上数倍的莹白刀光翻飞而出,逐一劈在了袭来的那些剑芒上。 一连串剧烈的音爆声中,宁天启身形不停,仍然飞速地往前冲,迎面撞上身前的黑影之时,却突然间扭身往左边劈出了一刀。 而同时,他左边的那道黑影也正好举剑刺来。 刀与剑即将撞上的瞬间,宁天启手中的弯刀却突然一顿,随即又刀把下沉,竟然不可思议地避过了那把剑,又斜斜地劈向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见状大吃一惊,连忙翻起左手望身前猛然一拍,“砰”一声响,宁天启被那一掌拍出的罡气轰飞,远远地弹射出数丈之外,但却仍能稳稳地落在地上。 此时黑衣人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是迅速从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膏药,挖了些在手掌上,按住了腹部潺潺流血的伤口,之后又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宁天启。 天空上,山坡上的所有黑衣人此时都震惊了,那个被宁天启斩伤的人,可是武宗初阶的强者,怎么可能会伤在一个真武境初阶的少年手上?他们可是有着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啊! 他是如何看穿了虚影的?这可是他们搜魂使密不外传的身法秘技,虽说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隐藏了自身气息,又能幻化出一模一样的幻影,绝对是单打独斗的有力依仗! 而且,这少年的身法,竟然比武宗境的黑衣人还要快!那看似简单的刀法,实则诡异之极,竟然在如此快的情况下半道换招,而且还如此的精准狠辣! 第85章 七彩光芒 就在那些人震惊之时,宁天启正不断压制着狂涌的血气,刚才黑衣人那一掌轰得他胸口剧痛不已,看来,武宗境的实力还是比他真武境要强上不少的! 片刻后,宁天启逐渐恢复了过来,冷冷地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黑衣人,脚下突然一动,整个人便像暴起的猛兽,朝着那黑衣人弹射而去。 黑衣人眼中的惊恐瞬间收敛,换上了凝重的神色,没有往前冲出,只是抬起剑在身前飞速地画了一个圆圈,又朝着身前狠狠劈出。 又是一连串的音爆响起之后,黑衣人蹭蹭后退了两步,而宁天启则又向后弹飞了数丈,依然稳稳地站在地上。 “唉!”天空上一个黑衣人摇摇头叹气,说道:“速速拿下吧!” 说完,黑衣人便率先朝着下方的宁天启****而去,悬浮在其身旁的其余数十道身影随即也跟了下去,而那些拍打着翅膀的乌鹏飞骑和围在山坡上的数百人,并没有动作,显然是要留在上面,依然形成一张包围网。 警惕地关注着天空的雕儿此时也动了,翅膀一拍便腾空而起,一道大腿粗壮的紫色雷电骤然间撕裂苍穹,朝着那领头的黑衣人轰去。 面对骇人的紫色雷电,黑衣人凛然不惧,双掌往身前一推,顿时“轰”地一声炸响,那紫色雷电便消散在了狂涌的气流之中。 紧接着黑衣人微微调整身形,竟朝着腾空而起的雕儿冲去。 “够了!”突然一道女子冷冷的声音莫名地响起,仿佛从九天传来,又仿佛就在场中所有人的耳中响起一般。 话音刚落,挂满了繁星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七彩的光芒,仿佛星空被凿穿,漏出一道细小的彩虹,电光火石般朝着山谷射了下来。 不及一眨眼的时间,那道七彩光芒轻轻地洞穿了冲向雕儿的黑衣人。 无声无息地,黑衣人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顿,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便像落叶一般从天上飘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了四射的飞沙。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光芒,镇住了在场所有人,那些原本正冲向宁天启或者雕儿的强者,无一不急急刹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头惊恐地望着挂满繁星的夜空。 “滚吧!”依然是冷冷的声音。 那些人面面相窥,没有人动身离开,也没有人再向雕儿和宁天启出手,一时间都愣住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一小会之后,天空中突然又亮起了七彩光芒,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在夜空中显得绚丽无比,如流星坠落,又比流星更快,瞬间便又洞穿数十人的身体。 “噗噗噗...”一连串的尸体摔落声响时,天空上残留的强者,山坡上形成包围的数百人,几乎同时转身,使尽了所有力气,朝着远方不要命地奔逃。 转瞬间,这座山谷又恢复了往昔的死寂,只是平添了数十具尸体而已。 “啾啾啾...”雕儿在天空中欢快地飞舞,不停地朝着天空叫唤。 “唉!真是不让人放心的家伙。”女子无奈地叹气。 站在山谷中的宁天启收起了月痕弯刀,仰起头苦笑地说道:“明帝前辈,这次又是多亏您了!晚辈真不知该如何才能答谢您。” 第一道七彩光芒亮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又得救了,而且又是明帝救了他们。 “尽快变强吧,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淡淡的声音刚响起,明帝突然间浮现在了宁天启的身前,依然是彩衣翩翩。 在天空飞舞的雕儿连忙落了下来,站在明帝身边,伸出脑袋不住地蹭着明帝的手。 宁天启看到她那无瑕的美丽面容,感到一阵窒息,连忙不敢看她,低下头对着她行礼:“拜见前辈。” 又问道:“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前辈也知道我们会经过此处吗?” 明帝摸了摸雕儿的脑袋,淡淡笑道:“我在小雷身上种了禁忌,你们离开天罗森林之后的所有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你没有让我失望,在落丹口中能把小雷的性命看得比传承还重要,能与它同生共死。” 宁天启恍然大悟,没等他说话,明帝一双美目饶有兴趣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挪榆道:“你这小家伙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啊。” 宁天启脸蛋不知觉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前辈取笑了。” “呵呵,年少英姿,女孩子喜欢也是正常,更何况你这小家伙身上的确有招女孩子喜欢的地方。 “话不多说了,我这就带小雷回天罗森林,它跟着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明帝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雕儿不满地呱呱大叫起来,一边还甩开明帝的手,跳到宁天启的身边。 宁天启也不禁一怔,旋即脸色黯然,但片刻后又豁然想开,虽然舍不得雕儿,但自己在这世道上处处险境,步步惊心,带着雕儿的确是会连累它。 明帝看着他俩的模样,摇摇头苦笑:“你不必担心,我会先将你送到南洛泽洲,然后再带小雷回去,火凤的本命元核它还无法完全融合,我带它回去主要是为了帮它融合元核。 “泽洲离着数十万里,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到了那边自己多多注意些便是了,不过那所谓的白水,我并不知道在哪,还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说到此处,明帝又转头看向雕儿,莫名地叹了一口气:“唉!火凤...你也对这世间厌倦了吗?” 看着她充满追忆的神色,宁天启没敢打扰她,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半响,明帝从追忆中回过神来,又对宁天启说道:“去收拾一下吧,你要重视那把断刀刀魂,它可是比任何天阶功法都重要。” 宁天启知道明帝说的是什么,道了声好之后便朝着山谷中遍地的尸体走去。 数十具尸体,大部分都是带着鬼脸面具的搜魂使,这支由昌元帝国皇室倾力打造的神秘力量,身上携带的兵器绝非普通货色。 打扫了一轮战场,宁天启竟然一共获得了二十多把入品兵器,还有三十多枚储物戒,其中的元石丹药等更是不计其数,还被他扒出了三件没有被七彩光芒洞穿损坏的内甲,甚至还有一件万年兽皮制成的。 他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战利品,这可是好大的一笔财富啊!也不知刀魂吸收了这些兵器之后,能否达到蕴灵阶。 由于收获太多,他也来不及一一细看清点,只统统收拢进了储物戒,然后便回到明帝身边。 看着他心花怒放的模样,明帝也不由笑了:“呵,好了,我们走吧,先送你到南洛泽洲。” 第86章 大丰收 南洛泽洲位处大陆南面,是五个大洲中河流湖泊最多的一个洲,其多姿的山水风光在五洲中也是首屈一指。 一条起源于灵洲的大河从北向南,将泽州一分为二,奔涌汇入最南边的汪洋大海,这条大河也作为泽州两个帝国的国界,西边是天阳帝国,大河的东边则是云照帝国。 此时,宁天启正迈步走在天阳帝国帝都平天城的大街上,明帝将他一直送到了平天城外,然后才带着不情愿的雕儿往灵洲方向飞了回去。 沙洲的战乱对泽州毫无影响,此地的民众依旧安居乐业一派繁荣,平天城作为帝都,往来的客商络绎不绝,其中更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武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和灵洲的昌元帝国一样,泽州同样是宗门林立,大宗门把持着元气充沛的灵山圣地,名义上只一心证道飞升,不问凡尘世事;各大城邑则牢牢把持在帝国政权的手上,但其中仍会存在着三教九流各种帮派势力,包括帝都平天城也不例外。 宁天启随便找了一家客栈,选了个偏僻的房间之后,便紧关房门,站在房间中的桌子前,开始往桌子上掏东西。 一个多月前在沙洲和灵洲边境,明帝的一片七彩光芒灭杀了数十人,使他获得了三十多个储物戒和二十多把入品兵器,这一路上他还没来得及清点这些战利品。 只在与雕儿分别之时,把那三十多个储物戒里的元核全部都掏了出来,足足有数百枚各种年限的元核,装在一个储物戒中给明帝带回去,这些元核足够雕儿提升不少实力了。 而其余的东西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整理,如今,他把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那些衣服什么之类的用不到的东西全部都扔到房间角落,剩下的那些有用的东西堆满了桌子,地上都摆了不少。 数百个各种颜色的瓶子,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全是丹药,最珍贵是七颗大罗金元丹,这是有助于武宗境以上突破的珍贵丹药,还有十几颗真元丹,是武宗境以上增加修为的丹药。 剩下的那两三百颗,都是真武境以下增加修为和有助突破的丹药,其中有不少五品以上的,这些丹药足以支撑宁天启修炼年把左右的时间了。 把丹药整理分类,又分别放入不同的储物戒之后,宁天启有把那三十多个袋子装的元石全部倒出来,发现其中有六枚极品元石,这已经有六万下品元石了,再把剩下的中品和下品的元石细细数了一遍之后,总数竟然有将近二十万!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啊,二十万元石,一些小家族的族长都无法轻易拿出这么多的财富,看来这些搜魂使不是一般的有钱。 这将近二十万的元石可以买不少入品兵器了,宁天启满心欢喜的把元石收了起来,然后顺手将放在地上的三件内甲中的两件也放回储物戒中,这两件都是五千年兽皮制作的,也可以卖到近两万元石的价格。 而剩下的那件,则是万年的,宁天启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穿上了,他从血公子那里夺来的那件在落丹口中已经化为碎片了。 穿好内甲,宁天启又看着桌上的几片玉简,一一拿起来细看,发现有一门叫《流影》的身法武技,其他的都是玄阶修炼主功法,对他没啥用处,也全都仍回了储物戒,然后又那门武技玉简,径直贴在额头上。 源源不断的功法信息涌入,宁天启定了定神之后,便裂开嘴巴笑了,果然是搜魂使的那门可以隐匿身形气息,又放出数道幻影的秘技! 这门身法秘技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招式,但对于宁天启来说,却是有极大的用处,他修炼了《四象真经》之后,本来身法速度就极快,使用的刀法又是以简单但又凌厉的招式,如果再有这门身法配合,他相信同阶之内,他绝不惧怕任何对手。 没想到,龙帝南和冷千鹤他们这次谋划的对他的围剿,却给他送了这份大礼! 宁天启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整理完了这些东西,剩下的,便是最重要的了。 三十多把入品兵器,其中竟然有七把灵器,四把剑两把刀一杆枪,剩余的全部都是玄器,有几件样式比较奇特,其中甚至有个锣钹。 他没有花钱买过入品兵器,并不知道这堆兵器能值多少元石,但入品兵器并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就连一些大家族的嫡系弟子,都未必能用得起,况且那昌元帝国皇室打造的搜魂使个个都很有钱,手上拿的兵器自然不会是便宜货色。 刚刚拿起一把刀,他气海内那把断刀刀魂又兴奋地颤抖了起来,自从辰灵山上刀魂耗尽能量帮他抵挡了致命一击之后,断刀只在落丹口中吸收了一把仙器而已,但那把仙器却比他之前吸收的那些所有武器都更具效果,刀魂比辰灵山之前还要凝实。 如今这三十多把兵器,也不知道能给它凝炼到什么程度? 宁天启先是细细查看了那两把刀,发现都不太合自己心意,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剑,他没有兴趣,至于那些奇形怪状的兵器他更是不会用。 还是手上的月痕弯刀称手,宁天启毫不犹豫地调动了气海内的刀魂。 兴奋的刀魂如同饥渴了几万年一般,毫不犹豫地从气海内化为金光流萤,径直冲上手臂包裹住了手上的入品兵器。 一把接着一把,宁天启把这堆价值连城的入品兵器当做废铁一般,毫不怜惜地化为了粉末,刀魂凝成的金光却是越来越闪耀了。 良久之后,他脚下多了一堆颜色各异的粉末,摆在地上的三十多把兵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都被刀魂吸收炼化了。 拍拍手嘘了口气,宁天启又凝神内视,细细查看刀魂的模样。 依然是静止不动的虚影,但此时的刀身通体凝实,透过包裹着断刀的金光,已经能隐隐看到一把刀的金属质感了,显然这批武器给了它大量的养份。 看到刀魂的变化,宁天启不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拧紧了眉心,三十多把入品兵器啊,就这么没了,但是断刀显然仍是开灵境界而已,离那可以在气海内游璇的蕴灵境,也不知还差多少步。 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仔细地查看一遍,宁天启突然发现断刀有个奇怪的地方。 刀魂的刀身上好像有一副画! 第87章 以貌取人 宁天启连忙屏息凝神,仔细盯着断刀的刀身,又重新查看起来。 透过刀魂的金光,他看到了刀身上藏着一幅很奇怪的画,漆黑的背景,九个太阳,九个月亮,九颗星星,这数量都为九的日月星辰此时都黯淡无光,仿佛还在那漆黑的虚空中沉睡着。 在那些日月星辰下面,还有九个手持弯刀的简画小人,其中的六个身形暗淡只提着弯刀静静站在,而另外的三个则明亮清晰,正对着天空上挥舞着弯刀,仿佛在演练着什么刀法,又仿佛是想要斩落天上那九个日月星辰。 看到这一幕,宁天启不禁惊疑万分,连忙又仔细地盯着那三个挥舞弯刀的人,想看清他们挥舞的招式。 只数息之间,宁天启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收回心神,又静静地调息。 好一会之后,宁天启才恢复了正常,不禁长长嘘了一口气,看来,这幅画中有些东西他现在还无法参悟,如果强行参悟,结果很可能便是走火入魔,还是等以后修为更高一些再说吧。 转念间,宁天启忽然迟疑了一下,为什么只有三个人在舞动?其余的六个人呢?难道,这三个人是因为之前给断刀吸收足够的兵器之后才能舞动吗? 真是如此的话,那么那九个人影全部清晰明亮地舞动之时,刀魂是不是就进入了蕴灵期?接下来是否就到那九颗星星亮起来?直到最后的九个太阳全部点亮的时候,是否就到了人刀合一的至高境界? 很有可能!想通了这一点,宁天启不禁欣慰地笑了,至少现在能看到了三个人影舞动,再点亮那剩下的六个人影,就知道真相如何了。 他决定先在这平天城呆上一小段时间,找个炼器宗门混进去,先学点炼器手法再说,入品的兵器肯定昂贵无比,他不知去哪弄大量的元石来买兵器供断刀吸收,兜里的那二十万元石,他估计也只能买上几把而已,以后便只能靠炼器了。 虽然在落丹口中他已经把那本《铭神志》细细看了一遍,但是空有理论却无任何经验,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就能炼制出入品兵器,甚至很可能普通兵器都炼不好。 只有找个经验丰富的人指点,炼器过程中火候、时机等等,熟悉了这些,他才能自行炼制。 做好了决定后,宁天启并没有马上动身出门,也不理会地上那堆粉末,径直调出搜魂使的那门身法秘技《流影》,便在着房间内修炼了起来。 这种非常实用的身法,越早越会便越好。 翌日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宁天启便从房间走了出来,转身遇到客栈的小二,随即便交代小二打扫一下房间,自己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只留下那小二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房间内,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粉末。 在街边随意吃了点东西,又询问了一下路人,宁天启来到了这附近一家名叫“藏锋”的兵器店。 “少侠您早,少侠是想买兵器还是卖兵器呢?”兵器店的伙计大早上的刚开门便看到宁天启等在门口,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买。”宁天启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脚迈入店内。 “好咧!少侠是喜欢使剑还是用刀?” “都行,入品的就可以。” 那伙计一怔,抬眼将身着普通布衣的宁天启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疑惑地说:“少侠,入品的兵器价值不菲…” “你是说你们这里没有入品的兵器么?”宁天启眉毛一挑,这伙计很显然看他着装普通,以为他买不起。 伙计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愉,把头一昂,下巴挑起对着宁天启说道:“少侠说笑了,本店兵器只有买不起的,没有买不到的。” “别废话了,有的话就拿出来吧。”宁天启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店内的一张椅子旁,坐了下来。 那伙计见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身上那件灰色布衣的衣料甚至比自己的还差,开口便要买入品兵器,而且大刺刺地坐了下来,脸色不禁愈发地难看了。 但他终究只是个伙计,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冷地对宁天启说了声稍等之后,便走入了里屋。 不一会,伙计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宁天启,十分精明的模样。 “这位少侠,在下姓刘,乃是本店的掌柜,请问少侠如何称呼?”矮胖的中年人客气地对宁天启问道,同时小眼睛仍不住地打量他手上的储物戒。 “我姓宁,想买几把入品兵器。”宁天启见对方还算客气,便站了起来回道。 “哦?宁少侠是想买剑还是买刀?想买玄器还是灵器呢?”刘掌柜听到宁天启说要买几把,楞了一下,但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都行,有的话便都拿出来吧。”宁天启此时也吃了一惊,听那刘掌柜的口气,这家看起来规模并不是很大的店铺居然也有灵器! 要知道,灵器这种东西,都是家族势力的重要人物才能用得起的,想当初那拥有武皇境修为的司马威的武器也仅是灵器而已。 刘掌柜此时更吃惊了,什么类型什么品阶的武器都买的客户,他遇到过不少,但那些都是家族势力或者一些宗门里的大人物才会有如此财力,像面前这个模样看起来仅有二十岁上下,穿着极普通布衣的客人,他可从来就没有遇见过。 吃惊之余,刘掌柜可不敢怠慢,万一对方真的是某个极其低调的大人物,得罪了可就就好了,当下连忙对着墙壁的楼梯示意,客气地说道:“宁少侠先请楼上雅座看茶。” 宁天启也不意外,既然是贵重物品交易,到楼上雅座慢慢谈也是正常,当即便起身抬步走了上去。 刚走到楼上,宁天启便感觉到二楼靠窗的那个房间内存在一道强悍的气息,想必是这店里的镇店强者吧。 他没有在意,而且丝毫没有受那强悍气息的影响,依然面色平静地坐在了二楼客厅中的雕花椅子上。 矮胖的刘掌柜见状,小眼睛不禁一亮,果然不是普通人,看来今天是捡到个大客户了,当下连忙招呼婢女上茶,自己连声道歉之后又走进那个有强悍气息存在的房间。 第88章 昂贵的入品兵器 不一会后,刘掌柜又出来了,客套了几句之后,径直从手上的储物戒里掏出四个狭长的盒子,一一摆在客厅中的桌子上,然后又对着宁天启示意。 宁天启没有客气,径直打开那几个盒子,又把里面的兵器取出来,一一查看。 一把下品灵器长剑,剑身三尺,光洁如霜;一把上品玄器环首刀,窄身纤长,只在刀剑处微微弯曲,带出寒人的锋刃;剩下的两把,则都是下品的玄器,而且是模样相似的三尺长剑。 只粗略地看了看那把灵器,宁天启把它仍回盒子中,又拿起那把环首刀在手上掂量掂量,想看看这种窄身的环首刀自己是否用的惯,他一直都是用弯刀,只偶尔会练一练储物戒里备用的普通朴刀而已。 刘掌柜一直观察着宁天启的神色,见他拿起那把灵器长剑的时候,脸色依然平静无澜,甚至连眼神都不曾闪烁一下,心里早已下了判定,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绝非普通人! 要知道,就是城里那几大家族中的强者,见到这把灵器的时候都要忍不住动容,这年轻人居然眼皮都不跳一下,随手就这么扔回了盒子中,看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如果让他知道,宁天启昨天晚上才刚刚把三十多入品兵器化成粉末,甚至还曾经把那仙器当废铁般给刀魂吸收的话,估计这刘掌柜非吓蒙了不可。 只一会儿,宁天启又把那环首刀扔回了盒子中,平静地转过头,淡淡问道:“刘掌柜,这几把兵器分别什么价格?如果全要了的话,又是什么价格?” 此时的刘掌柜心里已经将宁天启认定成了某个大家族或者宗门里的重要人物了,丝毫不敢怠慢,见宁天启问他,连忙恭敬地答道:“回宁少侠,那把下品灵器本店标价十五万元石,上品玄器环首刀八千元石,而那两把下品的玄器,则都是三千元石而已。” 没等宁天启说话,刘掌柜又接着说道:“如果是这四把全要了的话,在下便只收宁少侠十五万元石即可,那其余的三把就当是附送。” 宁天启闻言,心里不禁一阵抽搐,一把玄器竟然这么贵! 要知道,就是住在城里的普通一家五口的民众,每月的开支也不过百把元石而已,一家五口将近三年的用度才能买得起一把下品玄器,而那十几万的灵器,普通人更是想都不敢想啊! 突然间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堆三十都把入品兵器都化为了粉末,甚至其中还有七把灵器,那百多万的巨额元石,就这么化为了粉末!估计,客栈的小二已经将那百多万的粉末清扫干净了。 想到这,宁天启的心里仿佛都要滴出血了。 依然再观察他神色的刘掌柜,此时看到宁天启嘴角不停抽搐,不禁吓了一跳,心想糟了,是不是开价太高了?连灵器都无法令他动容的人物,肯定接触过不少入品兵器,或者他们家族所需的兵器还全都是他统一购置的。 又看到宁天启刚欲开口,刘掌柜连忙抢先开口道:“宁公子,如果您能将贵府所在告知在下,日后贵府所需的兵器也一并从本店购置的话,这几把的价格在下就再帮您向上面请示请示。 “您不必有疑虑,本店隶属平天城内的炼器大宗,藏锋阁!城里城外不少家族门派都与本阁有长期生意往来,绝对信誉保证!如果宁少侠告知贵府所在,过几天上面拨下入品兵器之后,在下可以亲自送到贵府供少侠挑选。” 宁天启闻言不禁一愣,原来这矮胖的掌柜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大家族的人了,当下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用劳烦刘掌柜,到时我自己过来就行了,这四把你看能不能请示一下给我优惠一些。” 话说到此处,刘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对着宁天启告歉之后,便走进了靠窗那间房间。 不一会,刘掌柜又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冲着宁天启伸出两根手指:“宁少侠,给您优惠这个数,四把一共收您十三万,您看可好?” 宁天启哪有不说好的道理,这已经少了两万,相当于可以留着以后多买几把玄器了。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只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从储物戒中拿出装着元石的袋子付钱。 付清了元石,宁天启把四把武器扔进储物戒,刚想起身离开时,突然脑中某个念头一现,又转头对刘掌柜说道:“刘掌柜,如果想要学习炼器,需要什么条件?城里可有哪些炼器师收徒?” 刘掌柜一怔,疑惑地问:“难道宁少侠想学练器?” “正是。” “一般的炼器师都会收徒,包括我们藏锋阁长期都收炼器弟子,不过这练器法门可不比市井小民的打铁磨钢,练器最重要的是火候掌控,只有控火师才能掌握得了炼器的诀窍,因此那些炼器师收徒的首要标准便是必须会控火,宁少侠您...... “难道...难道宁少侠您是控火师?”刘掌柜说道此处,不禁惊疑地望着宁天启。 控火师?自己应该不算是吧,那个太苍门中的欧阳明峰倒是,不过手下败将而已。 宁天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微笑着又问道道:“多谢掌柜了,另外,掌柜的可知道泽洲中有没有一个叫白水的地方?” 疑惑的刘掌柜还在等着他是否控火师的回答,却又听到他转移话题,眉心不禁微微皱了起来,但也不敢继续发问,只思索了片刻之后,摇摇头:“抱歉,在下没有听说过白水这个地方。” 宁天启没有太过失落,他早已问过不少人,都不懂白水这个地方,当下便朝着刘掌柜拱拱手:“那就不叨扰掌柜的了,晚辈先告辞了。” 说罢,宁天启便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刘掌柜张嘴想说点什么,突然间一顿,又转头朝靠窗的房间看了两眼,好像收到了房间内的什么指示。 只停顿了一瞬间,刘掌柜追上宁天启,亲自将他送出门,之后又急冲冲地跑上楼,来到那房间的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杜老有何指示?” “查一查他的来历,另外,关于他所问的白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难道杜老知道白水在哪里?” “不该问的就别问!”房间内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直吓得门外的刘掌柜连连缩着脖子。 “另外,此子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了真武境,其身后或许有了不得的背景,你安排机灵些的人手,千万别让他察觉了。” 第89章 吴平 宁天启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改道去了一家规模稍微小一点的兵器店,花了五千元石又买了一把中品玄器,但他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买玄器,而是打探消息。 从那家兵器店出来,宁天启又到处闲逛,看见兵器店就进去买兵器,看见酒肆就进去喝酒,同样是为了打探消息。 白水这个地名,依然是毫无头绪,但关于藏锋阁的消息倒是打听到了不少,这是一家在平天城方圆千里之内排的上前三的练器宗门,据说其背后有个了不得的神秘后台,因此也能将总部设在了平天城内。 但凡是炼器宗门,整体的实力并不会太强,人数也并不多,但都极有威望,而且每个炼器师都是地位尊崇的存在,原因无非是炼器师的稀有。 尚武的世界,兵器往往是强者的最爱,入品的兵器往往可以极大地提升战斗实力,甚至还有些特殊的兵器可以提高武修的修炼速度,甚至有些神兵拥有遇神杀神的恐怖威力,就如火云山那天地人三把剑。 绝大部分的武修都想拥有入品兵器,也不乏文人墨客喜欢收藏把玩之类的,但入品兵器又是何其的珍贵! 普通的兵器,市井中的铁匠便可打造出来,但是入品兵器却只有炼器师才能炼制,而只有控火师才能成为炼器师,因为普通人根本无法控制精妙的火候。 控火师原本就极其稀有,其中的一部分或者对炼器不感兴趣,只一心修炼证道,一部分又没有炼器天赋,从而使得炼器师更为的稀罕。 武修之人有个普遍的观念,炼丹师和炼器师,这两种人最好不好惹,这两种人只要振臂一呼,就会有大把的强者为他们杀人报仇。 宁天启了解这些消息后,也不禁暗暗期待起来,自己学的那本《铭神志》是金族之物,火凤说金族是九天之中最擅长炼器的族类,也不知到时候自己能否炼得出入品的兵器。 一直到了正午时分,也没有打探到白水的消息,宁天启也没有气馁,只悠然地回到客栈。 客栈小二已经把他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宁天启考虑到一会还要炼化几把武器,便向小二问要了簸箕扫把,干脆一会自己打扫算了,以免得小二有意见。 紧关了房门,宁天启把一上午买到的兵器全部拿了出来,一把灵器,七把玄器。 毫不犹豫地调动了刀魂,不一会儿后,那几把入品兵器又全都化为了粉末,噗噗地掉在了脚下的簸箕中。 宁天启连忙凝神查看气海内断刀的刀身,只见那幅画如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样,那九个小人中,自行舞动的依然仅有三个小人,第四个依旧暗淡无光静止不动。 看来,这一把灵器和几把玄器,还是远远的不够啊! 宁天启不禁摇摇头苦笑,随即稍微打扫了一下,又拿出一本皮册子翻看了起来。 这是他从坊市中买到的一本炼器手册,里面记载了炼器入门的一些知识和过程等,他想要参考参考,看看人类的炼器手法和金族的又有什么不同。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宁天启出现在了平天城西一座偏僻的院子前面,青砖砌成的围墙有些斑驳,灰旧的木门掉了不少漆,门上也没挂有牌匾,只有门前台阶缝隙几棵葱郁的青草比较惹眼。 有些破败的院子,里面住着一名炼器师,落魄的炼器师。 宁天启上午打听到的,平天城内除了大小几个练器宗门之外,还有一个无门无派的炼器师,名叫吴本,在平天城内颇为出名。 吴本原来是藏锋阁的一名灵阶炼器师,三年前与同门师兄弟外出寻找炼器材料的时候,在大山中失踪,宗门出动了数十个强者寻找数日,都找不到人,便以为他死了。 殊不知两个月后吴本又突然回到了平天城,并称自己获得了莫大的机遇,掌握了一种世间独一无二的炼器手法,可以炼出比同阶威力更强的兵器。 甚至,吴平放言自己已经晋升了仙级炼器师,可以炼制出传说中的仙器。 一时间,平天城内一片哗然,还没等藏锋阁对吴平进行等阶测试,平天城里便有两户大家族的人奉上了天外陨铁等珍贵炼器材料,请吴平帮他们炼制仙器。 炼器师和入品兵器一样,分为玄阶、灵阶、仙级、圣级,还有那绝了踪迹的神级,吴平失踪前便是灵阶炼器师,已经可以炼制出上品的灵器,失踪那段时间又获得了莫大机遇,晋升仙级也属情理之中。 但是,信誓旦旦地收了人家珍贵材料的吴平,花了几个月时间都没有炼制出人们期望中的仙器,在两户家族的人上藏锋阁想索回材料后,吴平这才坦言炼制失败了,那些材料全部化为了乌有。 最后吴平倾尽了所有才勉强赔偿了那两个家族的损失,两个家族碍于其背后的藏剑锋,也没有再为难他,但是后来藏剑锋在对吴平又进行了测试之后,发现他甚至连灵器都炼不出了。 结果可想而知,藏剑锋将其驱逐出门,一无所有的吴平却没有离开平天城,反而是为一个小兵器店炼制了一些玄器之后,买下这座偏僻的院子,这两年来一直定居在此。 只是,堂堂的藏锋阁灵阶炼器师,如今已经沦落为了平天城的笑柄,这座偏僻的院子门前更是冷清至极,孤零零的站着宁天启一人。 宁天启轻轻踏在那几棵郁葱的野草上面,伸手叩了叩门,半响,院子里悄无声息,宁天启不禁又用力地拍了拍木门。 片刻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木门吱咯地打开,伸出了一个瘦黄的人头,四五十岁模样,头发有些发黄,还有些凌乱,脸颊消瘦,眼角边三四道明显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是精烁地打量着宁天启。 “你找谁?”瘦黄的中年人开口问道,语气并不友善,精烁的眼睛还带着些许警惕。 “请问您是吴平前辈吗?”宁天启心里有七分认定了他便是吴平,礼貌地拱手问道。 “找我什么事?”中年人这句话默认了他便是吴平,但仍然警惕地把持着大门,丝毫没有要请宁天启进去的意思。 宁天启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想笑,但他仍然保持着平静,恳切地说道:“晚辈想要跟随前辈学习炼器法门,还望前辈成全。” 第90章 炼魂 “什么?”吴平愣愣地望着宁天启,显然吓了一大跳。 宁天启忍着笑意,又诚恳地重复了一遍,而那吴平仍然直愣愣地看着他,原本精烁的眼睛此时显得呆滞无比。 半响,吴平才回过神来,又把头伸出门外,朝着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人之后,转头盯着宁天启,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子!你是来耍我的吧?” 轮到宁天启怔住了,但旋即他便明白过来,看来吴平这两年来受的气真的不少,当即苦笑着对着吴平再次说道:“吴平前辈,晚辈是诚心诚意的!” “如何证明?” “呃...”这句话把宁天启问住了,他到底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否诚心诚意?发誓? “平天城好几个炼器宗门,你为何不去?为何要找我?”没等他想到如何回到,吴平好像也感觉自己问的那句不太实际,于是又换了个问题。 宁天启松了口气,道:“晚辈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大宗门的做派,而且晚辈也不求能炼制出多好的入品兵器,只求能学会,纯属是爱好。” 这番话说得并不假,他的确不喜欢大宗门的道貌岸然之下下,藏那些令人不齿的下作行径,而且他不想太引人注意。 听闻这番话,吴平的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又问:“只有控火师才能学会炼器,你是控火师吗?” 宁天启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抬起手伸出食指,心神一动,顿时一道艳红色的火苗从他指尖袅袅升起。 顿时,这周围的空气瞬间便急剧升高,就连脚下郁葱的野草也迅速干蔫,又迅速地变得枯黄起来。 火苗升起那一刻,把持着大门的吴平脸色大变,蹭蹭地一连往后退了数步,惊骇地望着那雀跃舞动的艳红色火苗。 只呼吸之间,宁天启很快收起了火苗,负手淡然地开口:“前辈,是否可以让晚辈进去详谈?” 吴平此时的胸口仍起伏不定,望着宁天启的眼神仍然带着几分惊骇,但他没有再把持着大门,反而是侧身对着宁天启做了个引势,还连声说道:“快进来,快进来。” 刚刚迈步走进院子,吴平连忙“砰”地关上大门,带着宁天启走进了摆设简单的客厅,又一脸希翼地对着宁天启问道:“小...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展现的那团异火是什么火?” “晚辈宁天启,那异火嘛...晚辈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火,自打晚辈记事起便有了。”宁天启随意扯了个谎,他可不会轻易对别人透露火凤的事。 他也不怕吴平会对他的凤凰之火起贪念,控火师想要获得异火,必须要找到火源取得火种在体内温养,就算吴平杀了他,也无法得到凤凰之火。 再说了,他能感知到吴平的修为只比他高一点而已,应该是在真武高阶修为,同个大境界之内他不惧怕任何对手。他或许和许多炼器师一样,把精力投入到了炼器当中,也或许是自身修炼天赋并不太好的缘故。 吴平此时对于宁天启的话依旧是将信将疑,或许是真的,许多控火师连自己取得的异火都不知叫什么,更有许多控火师的异火都是自己命名的。 宁天启也不理会他信也不信,又开口问道:“前辈,晚辈说的要向您学习炼器之事,您看可否?” 见宁天启又把话题转到这来,吴平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后面的木凳坐下,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事吧,为何还要拜我为师?” “前辈误会了,晚辈并非要拜您为师,而是想要跟你学习炼制,当然,晚辈会付元石当报酬。” 宁天启不会再拜任何人为师,他只有一个师傅,如今仍被囚禁在辰灵山的赵空易,一辈子都是他的师傅。 而且他没打算要跟吴平学多久,只要学会炼器的基本手法,熟悉炼器的技巧便可以了。 《铭神志》上面可没有太详尽的基础炼器知识,反而记载的都是些比较高深的铭刻法纹,炼魂之类的东西,甚至那本皮册后面有许多页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记载。 吴平闻言一愣,随即又饶有兴趣地打量宁天启身上的布衣,问:“哦?你能付多少报酬?” “每月一千元石,学会了之后晚辈随时离开。” 话音刚落,吴平眼睛一亮,又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三千。” “两千!多了的话晚辈宁愿去那些炼器宗门。” “成交!” 吴平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疑惑或者自嘲之类的神色,反而一拍大腿站起来,瘦黄的脸上绽放了笑容,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学?” “现在。” “好吧,你随我来,还有以后不要老是前辈前辈地叫了,叫我吴老吧。”说着,吴平便朝门外走去。 穿过落叶满地的小院子,吴平将宁天启带进了一个灰白色石头砌成的屋子,刚一走进屋内,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寒冷,也不知从哪而来的。 “不必在意,这屋子是万载寒石砌成的,炼器专用,防止异火的温度过高烧了旁边的房子,如若是到了武宗境修为,可以自行放出结界来隔绝高温,这样就不需要寒石了。” 吴平说完便走到了屋子中间,往手上的储物戒一抹,顿时一个奇怪的鼎炉便出现在了屋子中间,不知名的黑色石质材料,光滑的外表映着淡淡的光泽,长宽高均有三尺左右,没有炉口。 放好了鼎炉,吴平从屋子的角落拾起一块普通的铁块和另一小片锡,挥手朝鼎炉的正面轻轻一拍,打开了一个暗门,又把那个铁块和锡片都扔了进去。 吴平对着鼎炉盘坐下来后,又朝着宁天启招招手:“你过来坐下,将手贴着鼎炉,凝神仔细看好了,我先炼制一遍,一边跟你讲述,你有不懂的再问我。” 宁天启连忙走过去坐下,按他所说的将手贴着鼎炉。 “腾”地一声,鼎炉内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红色火焰,这是吴平释放的火源,看起来就和当初太苍门的欧阳明峰那红莲破灭焱差不多。 “炼器之道,先以烈火煅烧将材料去除杂质,再将不同材料融合,之后便是以元气化锤,将材料反复锤炼,一直到附和自己所需的材料密度。 “然后便是朔造胚胎,布置材料结构,每一把兵器不同的位置所需的金属材料都不一样,这里要细细地布置。 “接下来便是炼魂...不!没有炼魂!”吴平说道此处突然浑身一震,仿佛触及了内心的什么一般,又连忙改口。 但宁天启却是听了真真切切,《铭神志》中讲述得最多的,最重要的便是“炼魂”! 第91章 炼器 他上午买到的那本炼器手册,并没有记载任何关于炼魂的内容,仿佛这一过程并不存在,但《铭神志》中却是着重地讲述了炼魂的技巧,而其他的炼器过程,两者并没有太大区别。 看来,这一道炼魂的过程,或许就是金族擅长炼器的诀窍了。 吴平如何得知炼魂这一过程?而且还不经意地说了出来,可见吴平炼器也会进行炼魂这一过程,但他为什么又没有往下说,反而说没有炼魂? 难道他之前也接触过金族的炼器法门?导致他一个灵阶炼器师却炼不出灵器的原因,难道就是炼魂? 宁天启心里不禁有数个疑问,但他此时无心去细想,因为吴平又继续开口往下说了。 “接下来便是铭刻法纹,这是最重要的一步,法纹铭刻得好了,普通的材料也能炼制出入品的兵器,而反之,就算是最好最昂贵的材料,法纹铭刻不好的话,也会变成一块废铁。 “铭刻法纹完成之后,还要经过整体的反复锤炼,这个过程就要极度地注意火候,火候控制得不好的话,容易破坏法纹,或者是锤炼不够精纯。 “最后便是打磨,用元气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直到完美成型就可以出炉了。” 吴平先是粗略地讲解了整个过程,然后又在每一个步骤上都做些详细的讲解,包括一些容易出错的地方。 虽然他看似落魄,但炼器仍然是手法娴熟,控制火候以及观看材料变化的眼光也非常精准,最关键的是,进入了炼器状态之后的吴平整个人十分亢奋,对宁天启也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宁天启专注地看着鼎炉内,吴平控制的火焰,以及那几道仿佛手掌或铁锤般的元气,不断地搬弄锤炼里面的金属材料,用心地将每一个步骤和要素都铭记于心。 一直到日落西山,吴平才完成了这次炼器,但炼制出来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顶多算得上一把上好的剑,完全没有入品。 毕竟他只是用了最普通的铁和锡来炼制的,想要炼出入品兵器,根本就不可能。 之后两人有些累了,便都先停手休息,吴平收了宁天启的一千元石,便开怀地出门买东西去了。 宁天启后脚也跟了去,但他没有跟着吴平,毕竟那人在平天城出了名,自己再跟着便是引人注意,他自己走了另一条路,先去买一个鼎炉,再去客栈退掉房间,这段时间就先在吴平那里住下了。 当晚,吴平买回了一堆炼器材料,又用寒石将原本挺宽敞的炼器房一分为二,让宁天启在外间先自行炼制,有不懂或者出错的地方过后再问他,并一再告诫宁天启不许进入窥视他炼器之后,便自己躲在了里间不出来。 而宁天启将自己新买的鼎炉放在炼器房外间,随手捡起一块铁和锡扔进了鼎炉,心神一动,顿时一团艳红色的凤凰之火在鼎炉内熊熊燃烧。 眨眼间,鼎炉内被元气托起的铁块锡片瞬间便化为了铁水,深红色的流浆参杂着银色锡水不断地往上冒出气泡。 这凤凰之火果然是强悍啊!相比吴平之前熔烧铁水所需的时间快了许多,而且越是猛烈的火势就越容易剔除杂质,越能提炼出更为精纯的金属材料。 而且有些兵器材料能吸收火焰中的烈性,如果炼器时使用的火焰特别强悍,那么炼制出来的兵器威力将会更强上几分。 宁天启专注地盯着流浆,等待剔除了完了杂质,连忙调动元气不断地揉搓那流浆,直到铁浆和锡水完全融合之后,连忙减弱火焰,等待融合的金属材料渐渐凝成固体,但仍然柔软之时,又将元气化锤,不停地锤炼着。 硬生生将铁块锤炼成原来的一般大小,又炼成一把长剑模样,之后宁天启便想到了“炼魂”,只是想了想,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先按照普通的炼器手法练习练习,待以后熟练了再考虑炼魂吧。 之后便是铭刻法纹,在一把长剑中用元气铭刻上各种增强威力,或者是有其他作用的法纹,这一步极其耗费心神。 只要铭刻好了法纹,接下来便轻松了,只需再次持续地锤炼兵器直到成型,在细细打磨一遍即可。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天启缓缓收回了手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炼制完成了! 轻轻拍开鼎炉,取出一把长剑,宁天启看着那暗淡无光的剑身,苦笑地摇摇头,很显然的失败了,这把剑扔到铁匠铺中兴许能卖出几个元石。 人生总归都有第一次,第一次炼器失败了应该也属于正常吧,毕竟自己只是人,而不是神。 淡定地将那普通的长剑仍在角落,宁天启看到里间毫无动静,想必那吴平还在专心炼器,便自顾自地回房间修炼去了。 没过多久,专心修炼中的宁天启突然听到炼器房那边传来了吴平的咆哮声,那一连串的“为什么”透着浓浓的不甘和无奈,想必又是炼器失败了。 直觉告诉宁天启,吴平炼器法门并非是衰退了,而是他在钻研“炼魂”一术,这几年的落魄,应该就是炼魂不成功导致的。 而那炼魂的诀窍,便在《铭神志》中,但宁天启没有理会吴平的咆哮,依然专注地修炼,他是不可能轻易地将《铭神志》透露给任何人的。 一连数日,宁天启每日都会进入炼器房炼器两遍,每一次都是只能炼制出劣质的普通兵器,但他没有灰心,只是不断总结经验,每一个环节,每一道工序,都细致入微地留意做得不好的地方,然后再向吴平请教。 如此五六天之后,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炼出来的兵器品质也越来越好,渐渐地已经能用最普通的生铁炼出了大众档次的兵器了。 这一日清晨,宁天启又一次坐在了鼎炉前面,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块足有人头大小的褐色金属,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其他颜色金属,一一放在身旁。 这是花了他一千多元石买来的上好炼器材料,褐云铁,另外两样分别是斑铜和辉银,每样材料足足备了五分,平均下来每一份材料的价值大约是三百多元石。 他要试着用上好的材料,看能否炼制出入品的兵器。 第92章 以心为道,以心作刀 深深地吸一口气,宁天启毫不犹豫地将一份材料扔进了鼎炉中,开始了炼制。 重复着这几天不断练习的每一个过程,从煅烧到锤炼,再到铭刻法纹,宁天启娴熟但又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每一步。 时间不断流逝,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随着鼎炉内一把长剑在精雕细琢下逐渐展露耀眼的锋芒之时,宁天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顾不上擦拭额头渗出的细汗,宁天启连忙拍开鼎炉,取出了那把长剑。 三尺长剑泛着冷冷的光芒,隐隐可见的褐色云纹遍布了两指宽的剑身,使得整把剑仿佛天穹一线般,这是一把好剑! 但宁天启却是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剑是好剑,但也只能算是普通货色中的极品而已,并没有入品! 如果是入品兵器,达到了铭刻在里面的法纹效果的话,剑颚处会对应地生成印记,例如达到了玄品则会隐隐浮现一个玄字,并会在玄字底下浮现横纹,以鉴别上中下品。 但这把剑别说玄字印记,就连横纹都看不到丝毫浮现的迹象,显然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苦笑着将那长剑收进了储物戒中,这好歹也是价值百来元石的东西,之后宁天启便盘着腿稍作休息。 只一会,宁天启又睁开眼睛,再次信心满满地将一份材料扔进了鼎炉中,他要再次尝试。 又是专心致志地重复每一个过程,这一次宁天启甚至比之前还有细心,还要专注。 一个多时辰之后,另一把剑再次出炉,依旧是一把好剑,但也依旧仅是一把普通的好剑。 宁天启不服输的性子此时凸显了出来,没有叹气,也没有苦笑,只闭上眼睛数息之后又蓦地睁开,径直拿起身旁的又一份材料扔进了鼎炉。 从清晨到日暮,宁天启一共炼出了四把剑,四把放在兵器店中也能卖个百把元石的好剑。 但宁天启此时却十分沮丧,上好的材料,三百多将近四百元石的价值,是炼器师用来炼制玄品兵器的最佳选择,一般的玄阶炼器师用这种材料炼制成玄品武器的几率大约是五成,但宁天启却是四把全失败。 “三五****就想要炼制出入品兵器了?呵呵,有天赋的话三五个月,没天赋的,或许三五年都无法悟破玄机。” 身后传来了吴平冷冷的声音,他早就来到了身后,观察了许久,宁天启也一直没有理他。 “你嫌弃元石多的话不如多给些给我,别这样糟蹋材料,先用些低廉的生铁多多练习吧,等你哪天悟到了,便可以尝试用上好的材料了。”吴平摇摇头地从宁天启身侧走过,走进了里间。 宁天启无奈地笑了笑,这吴平恐怕是钻研炼魂一术耗费了不少材料,才导致如今的这般落魄。 不过他说得没错,据这些天的了解,就算天赋好的炼器师,也要练习摸索数个月之后,才能炼制出入品的兵器;而天赋不好的人,很可能花费数年的时间才领悟炼器的真谛,其中甚至有不少人一辈子都无法炼出一把入品兵器,也就无法成为真正的炼器师。 说到底,还是个人的领悟能力! 想到这,宁天启便坦然一笑,刚要收起身边仅剩的一份材料,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现。 领悟! 《铭神志》中有一段话:悟道,心有道乃非悟之道,心无道亦非悟之道;炼器之道,似是悟道而非悟道,以器为道,以心为道,则炼器之道通达心道。 以器为道,以心为道!器道?心道?宁天启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低着头喃喃自语。 猛然间,宁天启抬起头,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喜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以心为道!他一直以为是指用心去炼制,但此时看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以器为道,以心为道,不正是指:器是道,自己也是道,炼器就如炼自己,要想炼好器,就要先把自己当成那把器,融入所想要练的器! 猛然间想通了这点,宁天启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也不顾里间吴平的叱喝声,潇洒自如地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拿出月痕弯刀,举在身前,凝视着,轻抚着那微微弯曲的莹白刀身。 蓦然间,宁天启弯刀往前一挥,两道莹白的刀光在空无一人的院子中骤然闪现,紧接着宁天启脚步又往前连踏数步,在唰唰的破空声中翻腾起舞,练起了星月七杀刀法。 星照似月而非月,少年舞刀心作刀! 许久之后,宁天启在漫天的莹白刀光中缓缓收住身势,又轻轻地抚摸着弯刀,如同轻抚着至亲至爱之人。 心有相通一般,月痕弯刀竟然隐隐地发出了低低的嗡鸣,这是第一次,宁天启第一次感受到了月痕的低鸣。 仰天哈哈大笑几声,宁天启好像在抚慰一般轻拍刀身,又将月痕收回储物戒中,旋即大踏步走向了炼器房。 盘坐,调息,打开鼎炉将材料一一投放了进去,宁天启没有急着燃起凤凰之火,而是凝神屏息将自己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那几样金属上。 之后,又缓缓地燃起了凤凰之火,仅以微弱的火势慢慢煅烧,渐渐地又加剧火势,耐心地将几样材料精炼提纯,又进行融合。 接着便是锤炼,千万遍的锤炼,宁天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他想要的那把剑,如同要锤炼出傲视天地的自己一般,精心但又无情地锤炼着那把剑。 渐成轮廓之时,就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铭刻法纹! 此时宁天启便想到了无尽的剑意,想到了自己要劈天斩地的极尽的凌厉,源源不断的元气带着那极尽的凌厉铭刻在那剑身上,仿佛想要将自己也铭刻出那凌厉的剑意。 不知不觉,宁天启进入了忘我的境地,仿佛他没有盘坐着,而是在那鼎炉中,接受着煅烧锤炼,以及那凌厉剑意的铭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天启蓦然睁开眼睛,望着身前的鼎炉,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轻拍之下,鼎炉打开了炉口,一把三尺长剑徐徐飞出,剑身斑驳的云纹如流水般流转,仿佛天穹一线。 一个淡淡的“玄”字在剑颚处若隐若现,下面还带有一道淡淡的横纹。 第93章 以炼养炼 没有开怀的大笑,没有出神的惊愕,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宁天启只是淡然微笑地看着那把剑,又伸出手轻抚剑身,如同自己心爱的小孩一般。 这时,吴平突然从里间冲了出来,定定地望着宁天启手中的长剑,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怎么做到的?” “就这么做到的。”宁天启没有看他,依然抚摸着长剑,淡淡回道。 “不可能!哪有这么快的?想当年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炼制出第一把玄器,你只几天时间怎么可能就成了?你之前是不是就学过了?” “呵呵,就当是吧。”宁天启收起这把下品玄器和身前的鼎炉,站起来又道:“吴老,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着便朝外走去,只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吴平。 今天几乎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炼器上,但却有莫大的收获,那便是领悟了那一句话,以心为道。 不单是在炼器上,还有刀法上,他都有了极大的领悟,甚至还与月痕弯刀有了心灵交汇般的感觉,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而且,他此时甚至对修炼也是信心满满的,之前修炼中遇到的一些淤塞,在此时看来竟是如此的简单易破。 翌日,宁天启又买回了十来份材料,再次开炉炼器。 和昨天不一样,吴平居然在他旁边盘坐下来,伸手抵住鼎炉,看他如何炼器。 宁天启没有阻止他,反正现在所用的炼器手法只是普通的手法,他并没有开始尝试炼魂,不如就给他看,正好打消他的好奇,过几天尝试炼魂的时候也不用再招致他的窥视。 但他只进行了两次炼制,炼出了一把普通长剑,以及一把同昨天一样的下品玄器。 之后他便停手了,转而进行修炼,他心知不论做什么都要循环渐进,哪怕他已经比普通炼器师的成功率还高,竟达到了五成左右的成功几率。 吴平对此依旧是难以置信,但也没有再像昨天那样连声问他为什么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便每日开炉两次,前面几日都是只炼出一把入品兵器,后面的几日偶尔也会有一日两把都成功的时候。 吴平好像对此已经习惯了一般,也不再看他炼器,又整日钻在炼器房中不出来,只是有一日突然又向宁天启要预支下一个月的元石费用,看来又是钻研炼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如果他一心炼制些玄器去卖的话,早就不至于此了,三百多的材料钱,就算只有三成的成功率,算起来一把下品玄器的成本仅用一千元石左右,但是兵器店却卖三千元石。 吴平实在是太固执了,极可能一心沉浸在了炼魂一术当中,这才入不敷出。 宁天启本不打算给他,他或许用不了一个月便可以离开这里了,但看在他一心为了炼器而落魄于此,心里不免可怜他,便又拿了两千元石给他。 此时宁天启仅剩不足五万元石了,这期间买兵器以及各种材料,还有付给吴平的,一大笔的开销,他也该考虑挣点钱了。 这一日,宁天启拉开那扇灰旧的院门,踏出了门口,刚要转身关门之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头从不远的街角缩了回去。 有人在监视这里?宁天启心里瞬间便冒出了这个疑问。 这里虽然是在平天城内,但却是在最偏僻的角落,这条街又是死胡同一条,极少有人会在这里走动。 不可能是永川灵洲的人,他的仇人基本都在西古沙洲收复失地当中,而半路截杀他的那些人,实力最强的仅是武尊境而已,他们绝无可能在明帝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路跟踪到这里。 难道是吴平有什么仇人?他之前得罪的那两个家族的人么?很有可能。 宁天启思索了了片刻,心里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旋即不做理会,只转身拉上院门,朝着街上走去。 从居住的城西一路走到了城东,宁天启这才走进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兵器店。 “少侠您好,少侠想买什么样的兵器呢?”店内的伙计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你们这里可收兵器?”宁天启问道。 话音刚落,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兵器的一名中年人立刻抬起头看向宁天启,只看了几眼,那中年人兴致索然地收回目光,继续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长剑。 原本满脸堆笑的伙计听宁天启这么一问,顿时脸色套拉了下来,讪讪地笑道:“呵呵,抱歉了少侠,本店的兵器都是自家作坊锻造的,除了入品兵器之外,其余的本店一概不收。” 宁天启闻言,既不气也不恼,这种以貌取人的他也是见多了,依然从容地说:“那正好,我这有几把玄品兵器,你看一下多少钱收吧。” 说着宁天启刚要从储物戒中取出兵器,眼角却见那原本兴致索然的中年人急急忙忙地从柜台中小跑出来,哈着腰跑到宁天启身前,堆起媚笑恭敬地说道:“在下乃是本店掌柜,还请少侠楼上看座。” “不必了。”宁天启摆摆手,也懒得拿睁眼看他,只从储物戒中不断地取出冷光闪闪的长剑。 看着宁天启将那些下品玄器一把把地取出来,又一一摆在柜台上,那掌柜和伙计眼睛都瞪傻了。 一共十一把下品玄器,放做一排,泛着一片耀目的寒光。 “十一把,什么价收?”宁天启转头问那有些呆滞的掌柜。 掌柜回过神来,连忙堆起媚笑说道:“少侠还是先楼上看茶,再慢慢详谈。” “不收的话我走了。”宁天启懒得理他,想叫他上楼喝茶,必然是想套关系什么之类的。 “别!少侠千万别,收收收!”掌柜急了,连忙伸手阻止宁天启。 一一拿起那些下品玄器仔细地看过之后,掌柜堆笑着对宁天启道:“少侠,按每把一千八的价格,十一把一共一万九千元石,在下给您添个整数,凑齐两万元石,您看怎么样?” 宁天启算了算,觉得也还算合理,他问过吴平,一把下品玄器的售价在三千左右,兵器店向炼器师收购的价格两千左右,自己首批炼制的所用材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一千八也不算低。 第94章 灵公主 宁天启点点头,道:“嗯,那便两万吧,另外,你店里有什么上好的炼器材料?我顺便买一些回去。”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刚好本店前些天刚到了一批上好的金猫眼,少侠请稍等。” 说着,掌柜哈着腰跑到柜台后面,吃力地将一块足有大腿粗壮的金纹矿石搬上柜台,又道:“少侠请看。” 宁天启走近仔细地看了看,这块金属的确是金猫眼,因其天然形成的无数道同心金纹,如同猫眼,在人直视之下仿佛想要摄取心魂一般,因此也称做聚魂铁。 《铭神志》中记载,金猫眼乃是低阶炼器材料中最容易炼魂的材料,只要炼魂成功,炼出的入品兵器在战斗时能放出扰乱敌人心智的惊魂剑意,因此这金猫眼便成了最受炼器师喜爱的低阶材料之一。 宁天启有些喜出望外,他这两天正琢磨着要不要尝试炼魂,结果今天便遇到了最适合炼魂的金猫眼,当即好不犹豫地开口问:“这金猫眼什么价格?有多少块?” 掌柜看到宁天启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不禁有些得意,抚着下巴的短须装模作样道:“不瞒少侠,这批金猫眼乃是本店花了大价钱才抢到的,平天城内独此一家,再无别家有货了。 “这批货一共也仅有十三块而已,规格大小和品质都相差无几,如果单买便按每块六百元石的价格,如果少侠全部都要的话,在下做主给您个折扣,一共只收您七千元石,少侠您看如何?” 宁天启忍不住眉心皱了皱,品阶差不多的其他矿石,也才两三百的价格而已,这金猫眼的价格居然翻了一倍不止! 照理说普通的炼器手法就算能炼出惊魂剑意,但也是效果甚微,根本就不值这么贵的价格,看来是这掌柜以奇货自居,抬高了价格。 但他对这批金猫眼是非要不可,为了炼魂。 只见他依然皱着眉头,对那掌柜冷冷道:“六千全要,否则这批玄器我便拿去别家。” 听他这么说,那一脸得意的掌柜不禁慌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好!便依了少侠,六千便六千。” 说着,掌柜连忙又吃力地将剩下的金猫眼一一搬上柜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铜铃般的清脆声音:“找到了找到了,你们快点。” 话音还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进来,带来了一阵沁人的淡淡幽香。 宁天启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肌肤胜雪,大眼琼鼻,诱人的红唇微微上翘,伴随着那眨动的大眼睛,显得妩媚而又俏皮。 那身雀跃如火焰般的红色宫装,梳得整齐的乌发上插着耀眼的发簪,随着她走进来的一名衣冠楚楚的青年,以及一名气息深邃沉稳的老者,无一不在告诉宁天启,这个漂亮少女身世不简单。 少女进门后对店里的宁天启等人视而不见,乌漆漆的大眼睛只在货架上四下打量,看到柜台上那堆扎眼的金猫眼之后,顿时眼睛一亮,径直冲了过来。 “哇!果然是在这里,好多金猫眼!”少女冲到宁天启身边,一把将他从柜台边推开,满脸欢笑地看着柜台上的金猫眼。 “这些金猫眼灵儿全要了,皇兄快过来付钱。”少女又冲着后面那名衣冠楚楚的青年招招手。 这时,宁天启身旁的掌柜和那个伙计齐齐弯下腰肢,惶恐但又兴奋地对那少女拱手说道:“小民拜见灵公主殿下,拜见情皇子殿下。” 那衣冠楚楚的青年朝着两人摆摆手,也不理会没有弯腰行礼的宁天启,只苦笑着对那少女说道:“灵儿你不是有钱么?为何还要皇兄替你付钱?” “灵儿的钱前些天都花光了,皇兄你就帮我付了嘛!大不了灵儿回宗门的时候顺便带上皇兄,去看那白色的大湖。”少女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撅着嘴巴撒娇道。 “当真?”青年眼睛一亮。 “灵儿不骗人。” “好!掌柜的,这些金猫眼多少钱?本皇子全要了。”青年欢喜地转头对那掌柜问道。 “抱歉,两位,这些金猫眼我已经全部要了!”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正是一直被几人忽视,如空气般不存在的宁天启。 从少女进到店里,宁天启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旁听到现在,已经了解这两兄妹的身份,只有天阳帝国正统皇室的子嗣才能以皇子公主做称谓,他眼前的两位便是。 他对什么公主皇子不感兴趣,也懒得理会,但是人家要买已经被他定下的金猫眼,他可就不乐意了,而且刚才那少女说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白色的大湖!不正是白水吗? 听闻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情皇子和灵公主双双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来,不住地打量着宁天启。 极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健硕,如刀刻般刚毅的脸颊上平静无澜,但那两道英武不凡的剑眉下面的鹰眼,却是无比的冷静从容。 “这位是灵公主殿下吧?在下冒昧,请问公主殿下,你刚才所说白色的大湖,在哪里呢?”宁天启对着灵公主礼貌地问道。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凭什么说这些金猫眼你全部都要了?”灵公主皱着娥眉,连串地问道。 “抱歉,在下宁天启,已经和掌柜的谈好了价格,正要交易,公主若是不信,可以问过掌柜的。”宁天启仍从容地淡淡说道。 那掌柜此时心里有些苦,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有些麻烦了,一边是皇室的公主和皇子殿下,一边是已经谈好价钱的炼器师,而且那炼器师有些神秘,也不知道有什么身份背景。 但他面对几道询问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公主殿下,这位宁少侠所说没错。” “那他付钱了么?” “没...不,付了,柜台上那些玄器便是。” “哦?”一时间,两兄妹以及那一直不说话的老者纷纷看向那堆玄器,原来,这少年也是炼器师。 “我不管!我就要金猫眼,而且全部都要。”灵公主一跺脚,撅着红唇嗔道。 这一嗔,把掌柜吓了一哆嗦,嘴里呐呐地说不出话,只把脸拧成苦瓜,巴巴地望着宁天启。 这时,情皇子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宁天启拱手说道:“这位宁少侠,可否能割爱成全舍妹呢?” “恕在下办不到。”宁天启毫不犹豫地说道,说完他又看向那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灵公主,缓缓地开口: “如果灵公主殿下能将白色大湖的地点告诉在下的话,在下可以割让一半的金猫眼给殿下。” 话音刚落,却见灵公主原本撅着小嘴气鼓鼓的模样突然一敛,大眼睛也瞬间眯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冷冷地望着宁天启。 “你威胁本宫?” 第95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店里的气氛瞬间便冷了下来。 都说女人翻脸如翻书,还真是没错,宁天启无奈地苦笑一下,又道:“在下可不敢威胁公主殿下,在下只是与殿下商讨一下,做个交易。” “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宫做交易?”冷冰冰的声音中透着位居人上的高傲,还带有几分不屑的嘲讽。 此时的灵公主那幅盛气凌人的模样,与刚才那幅小女孩撒娇调皮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宁天启对这种语气感到很不舒服,也不愿再和这种人有任何交集,旋即便有些歉然道:“抱歉,是在下无礼了。 “掌柜的,麻烦结一下账。”说着,宁天启便走到柜台边,伸出手想把那些金猫眼收入储物戒。 “你敢!”一声娇叱,灵公主蓦地往前一步,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细剑,直指着宁天启。 跟随灵公主兄妹进入店里的那名老者,此时也往前踏出了一步,突然间放出一股霸道无比的气息,滚滚扑向宁天启。 受那霸道的气息,掌柜和那伙计忍不住扑通地双双倒在地上,又连滚带爬惊恐地朝后面爬起。 而宁天启面对那股气息却凛然不惧,依然静静站着,只是两道剑眉已经皱了起来,左手手指微微偏转,将储物戒对着右手,随时都能拔出月痕弯刀。 但他仍保持着克制,只冷冷道:“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强取豪夺吗?这便是皇家的做派吗?” “哼!随你怎么说,本宫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让给别人的,反正这金猫眼本宫是要定了。” “小子,别说得这么难听,只是让你割爱,别不识抬举。”一直没有开口的老者接过了话。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说着,宁天启手指一动,莹白的月痕便握在了手中,摆在身侧,冷冷地望着身前的灵公主。 金猫眼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也并非不能让给她,而是对方的态度让他无法容忍! 想让他宁天启对强权低头?办不到! 哪怕对面的那个老者是武尊境的强者,哪怕这一战他必输无疑,甚至会为此丧命! 但是他可以百分百地保证,在那老者动手之前,他绝对会先将身前的灵公主劈成两瓣! “你!”灵公主冷冰冰的脸顿时又变了,变得通红,明显地露出了极度的愤怒。 “你动手试试看!”宁天启没有看那灵公主,这句话也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她身后的老者说的。 话音刚落,那老者的气息蓦然间大盛,但又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圆睁怒目死死盯着宁天启。 他也听出了宁天启话里的意思,他知道今天碰到了个硬骨头,一个修为看似只有真武境初阶的小子,但这个小子修为正好比灵公主高了一个大境界,偏偏灵公主还站在了他的身前,近在迟尺。 而且这个硬骨头不但没有被他的气势给镇住,竟然还能拔刀与他对峙,居然还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气,那股冷冽的杀气竟然能冲破他的气息封锁,牢牢地锁定了灵公主。 这个叫宁天启的小子真的只有真武境修为吗? 老者不禁疑惑了,若是其他人,别说真武境,就是只低一阶的武宗境,在他霸道的气息面前,也都只能乖乖地服软,更别说是放出杀气。 因此,他没敢动,他隐隐觉得,只要他一动,那小子瞬间便可以要了灵公主的性命。 灵公主此时也不敢动,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让她颤栗的寒意,因为她觉得面前这个人突然变得好可怕,那周身散发的杀气好冷,好可怕! 她本来以为,只要拿出公主的姿态,吓一吓面前这个穿着普通的乡巴佬,这乡巴佬就会屈服,乖乖地把金猫眼让出给她。 谁知道,这乡巴佬居然比她还蛮横! 甚至在邓老那霸道的气息逼迫之下,这个叫宁天启的乡巴佬不但没有屈服,反而还拿出渗人的弯刀,那冷冽的杀气甚至已经完全笼罩了自己! 他...他要杀了自己? 她怕了,她从小便被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从来就没人敢大声对她讲过话,更别说是拿刀想要杀她。 但是此时,她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灵公主知道宁天启曾经在无数强者的逼迫下,依旧傲然不屈;如果她知道宁天启在那实力犹在武神强者之上的天妖逼迫下,仍然泰然自若的话,她今天就不会这么做了。 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药,时间永远也不会倒流。 店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二楼的一位镇店强者也来到了一楼,异常紧张地盯着宁天启,生怕他突然将灵公主一刀劈成两瓣,从此他这个店也将会被劈得烟消云散。 店门外也围起了一圈厚厚的人墙,无数路过的,闻讯赶来的普通民众,或者武修,都围在了店门外看着。 大部分人都认出了店里的人,情皇子、灵公主、皇室侍卫邓山,还有一名陌生的年轻人,在武尊境强者邓山面前,将杀气牢牢地笼罩着灵公主。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是一个死局!动一发,便会有两人会死掉,其中一个还是有时乖巧有时却又刁蛮任性的灵公主。 从宁天启开口至今,一直没有说话的情皇子站了出来,如今,也只有他才能破这个死局了。 “宁少侠,你就不怕粉身碎骨吗?”情皇子漆黑的眼眸中射出烁烁精光,冷冷地对宁天启说道。 “粉身碎骨?呵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某从来就没有怕过任何人,任何事!”宁天启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情皇子闻言忍不住一顿,旋即冰冷的脸上慢慢地舒展开来,渐渐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好!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灵儿,听皇兄一言,就与宁少侠做个交易吧。”说着,情皇子也不顾宁天启手上那把弯刀,泰然自若地走到他身前。 “宁少侠,灵儿所说的白色大湖,就在她的宗门,补天阁。” 听到这番话,宁天启转头看着情皇子,见他一片自若从容的神色,眼中的精光也已退去,只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 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一声,不愧是皇子,这番气度着实不错。 再看看灵公主,发现她此时脸色已经苍白一片,握着细剑的手甚至正在微微发抖,而她身后那霸气的老者,也渐渐地收敛起了气息。 于是宁天启缓缓放下杀心,那浓浓的杀气也逐渐消散,抬手对情皇子说道:“多谢皇子殿下,这批金猫眼一共十三块,在下拿七块,其余的六块归公主殿下。” 说着,宁天启对情皇子拱了拱手致意,也不理会灵公主仍然指着自己的细剑,只伸手从柜台上拿起七块金猫眼放入了储物戒,然后又转头对身后的掌柜说:“掌柜,结账。” 第96章 补天阁 若无其事地背对着她的细剑,这种无视她的行为,让刚刚从杀气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的灵公主,又莫名地冒起了一团火。 她刚才只是想拿出公主的架子来吓一吓这个人,让他知难而退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豪取抢夺他的金猫眼,更没有真的想要与他兵刃相见。 但是,现在她真的想一剑刺死这个可恶的人,但却偏偏无法动手,仿佛手上的细剑有万斤重量一般。 情皇子看着自己妹妹气急败坏的模样,微笑着摆了摆手,同时也在示意身后的邓老。 那掌柜躲在从二楼下来的镇店强者身后,此时看到情皇子的手势,这才哆嗦着走出来,拿出两枚极品元石递给宁天启,结结巴巴说道:“宁...宁少侠,这是...这是十一把玄器的钱,那金猫眼就当送您了。” 开玩笑,这一位连平天城出了名的刁蛮灵公主都不怕,甚至还起了杀心,就只差没有一刀劈死而已。 他们这间规模普通,没有任何大的后台背景的兵器店,敢惹这种人?亏他刚才还想开高价黑他材料钱,此时想想都后怕。 看着掌柜那哆嗦的模样,宁天启没有说话,只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袋子,数了三十五枚中品元石放在柜台上,又转过身对着情皇子抬了抬手:“皇子殿下,告辞。” “慢走。”情皇子也抬手示意。 旋即宁天启便不再停留,侧着身子绕过灵公主那把仍然对着他的细剑,朝门外走去。 “你...混蛋!站住!”灵公主急促转身,怒气冲冲地喝令道。 “公主还有何事?”宁天启回头。 “你叫宁天启是吗?” “是。” “好!本宫记住你了!”灵公主咬牙切齿。 “劳公主费心了。” 宁天启转身,在周围无数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出店门,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通道,朝着城西走去。 “灵儿,你是公主,要注意形象,不要老是像个强盗一样,不然将来谁敢娶你啊?”情皇子见灵公主不停地跺脚,忍不住笑着打趣。 灵公主闻言,转身气哼哼说道:“要你管!本宫又没说要嫁人!” 说着,灵公主拿起柜台上的一块金猫眼,朝着地面狠狠一砸,“轰”地一声,将那矿石重重地砸进了地板中,又抬起脚狠狠地朝那金猫眼踩过去。 “哎呀!”灵公主突然脚下一痛,身子一扭便斜坐在了地上,嘴巴高高地撅了起来,脸蛋更是拧成一团,隐隐的泪花瞬间噙满了眼眶,将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糊得水汪汪一片。 看着她那模样,情皇子知道她并无大碍,只是矿石尖锐,可能戳痛了她自己的脚而已。 当下情皇子咬着牙关,拼命忍住不笑,转身朝着掌柜的招招手,示意他结账。 没过多久,憋着笑的情皇子扶着一瘸一拐的灵公主出到店门,随即对着身后轻语几声,后面的邓老便快步上前,一把提着灵公主便腾空而起,朝着皇宫方向飞去,只剩下情皇子一人摇头晃脑地走上大街。 待情皇子走后,人们一窝蜂地涌入了兵器店,纷纷向那掌柜和伙计打听事情缘由。 没过多久,平天城内便传开了一件事,一个神秘的少年在某某兵器店与刁蛮灵公主抢夺炼器材料,双方差点兵刃相见,最后神秘少年获胜,带着战利品金猫眼从容离开。 谁都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少年是什么来历,只知道他是一名炼器师,不到二十的年纪便拥有了真武境修为,主要的特征便是一双英武不凡的剑眉鹰眼。 但很快的,宁天启便被贴上了各种标签:泽州某个隐世豪族的世子,某个不出世的大能的亲传弟子...... 此时,那个隐世豪族世子或者大能的弟子又去了另外一间兵器店,又买了不少其他的炼器材料,便施展出《流影》秘技,在大街小巷中七绕八拐,确认没人跟踪之后,便翻入了吴平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没人,屋里也没人,想必吴平又呆在炼器房中。 宁天启没有急着炼器,他可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修为才是实力的一切。 吃下了一颗逆灵丹,《四象真经》中的归元拓经功效,使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但是自从辰灵山落丹口中突破到了真武境,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时间,他也每日里都不忘潜心地修炼,如今仍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瓶颈迹象,看来离真武中阶还有不少的距离。 境界越高,修炼则越难,到了真武境之后,普通资质的武修晋升一个小阶通常要花上两三年,就是资质上乘的那些天之骄子,也至少都要一两年的时间。 他如果能在一年内晋升一个小阶,达到真武中阶的修为,那已经算是天之骄子当中的顶尖存在了。 但他觉得如果要花一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慢太慢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照此速度下去,他何年何月才能报得父母双亲的血仇?何年何月才能救出师傅和慕清云? 看来,只能依靠九虚传承的那部天阶功法《帝天诀》了,只有尽快找到《帝天诀》的真武阶段功法,他才能依靠天阶功法的威力效果,更快地提升修为。 如今,泽州的九虚之境地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白水,必定就是指白色的大湖,就在情皇子所说的补天阁之中。 他只是在前段时间的打探消息中,略微听说过补天阁这个宗门,只知道是泽州中最有威望的宗门,号召力甚至凌驾于两大帝国之上。 待过几天他与灵公主发生冲突的这件事稍微平息之后,再去打探补天阁的消息吧,只要找到了具体的地点,到时候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潜进去。 想到下一步的打算之后,宁天启便进入自己住的房间,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五品的固元丹扔进了嘴里之后,凝神进入了修炼状态。 一直到了日暮西山,宁天启才从房间中出来,然后便走进了炼器房。 摆好鼎炉,宁天启将金猫眼和其他材料一一拿出,逐一轻轻地抚摸了一遍,又平心静气地打开炉口,将材料投放了进去。 依然将自己的心神附在那些材料之上,又渐渐地融入那些材料中,仿佛自己就是那些满是杂质的炼器材料。 慢慢地升腾起凤凰之火,煅烧剔除杂质,将几种材料逐一融合直至完美,千万遍反复的捶打炼制,直到那块半软的条状金属渐渐地变为一把剑胚模样。 此时,便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炼魂! 第97章 金族之人? 宁天启买这些金猫眼回来,便是为了尝试炼魂,他脑中已经将《铭神志》中炼魂的方法与诀窍牢记于心,只差实践而已。 他的心神全部都在那把剑胚上,细细地寻找着,感悟着。 许久,终于找到了那藏在剑胚中若有若无的意,未成形的剑意。 这是用心神才能感应到的剑意,仿佛不存在,但又切切实实地存在。 之后,宁天启又将心神模拟幻化为无形的剑意,游走于剑胚之中,不停地刺激挑逗着剑胚中未成形的剑意。 缓慢地,极有耐心地,也不知用了多久的时间,剑胚中那若有若无的剑意终于逐渐地有了响应,仿佛对外来的入侵者有着天生的抵触,又仿佛王者的尊严受到挑战,剑胚中渐渐形成一股倔强的剑意,并与他心神幻化的剑意在剑胚中交错厮杀。 随着不断的交错厮杀,那股剑意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凌厉。 不知过了多久,宁天启额头渐渐地冒出了细汗,那股剑意已经完全成型,变得无比凌厉无比的霸道,甚至还带着强烈的吞噬欲望,想要吞噬他的心魂,致使此时他的心神已经渐渐地感觉吃不消了。 忽然间,剑胚“嗡”地一声响,其中的剑意仿佛冲破了什么禁锢,突然间大盛,仿佛一个强者在剑胚中诞生了一般,释放出了它的傲气和凌厉,还有一丝诡异的魂力。 宁天启连忙收回心神,不敢再刺激它分毫,只迅速地在剑胚上铭刻上复杂的法纹。 他知道,他成功地炼出了剑魂! 一把剑,在人的手中是为杀人的工具,但不论在强者还是弱者的手中,它都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剑,拥着它自己的灵魂,或拥有劈天斩地的凌厉,或残忍无情的杀性,亦或温和如水的君子剑。 金族便是从这种炼魂的手法中,领悟到了在体内凝练器魂的法门,不同心性的人能凝练出不同的器魂,同样的,炼器中不同的材料也能炼出不同的器魂。 宁天启用的是金猫眼,也称聚魂铁,使用普通手法炼制出的入品兵器,都拥有轻微的震慑心魂的特性,经过宁天启炼魂之后,如果完美成型,也不知会拥有什么样的特效。 经过耐心细致的刻纹,又不断地锤炼,最后再做精心地打磨之后,宁天启缓缓收回按在鼎炉上的双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开拍鼎炉,将长剑取出,握在手上,瞬时间宁天启便感觉到体内的断刀剧烈地颤抖起来。 相比前面的几天宁天启炼制出的那些其他兵器,这次断刀的反应更为激烈,对这把长剑更为的渴望,很显然,并非是因为这把剑的品阶较高,而是因为其内的剑魂吸引了断刀。 宁天启没有理会断刀,只细细看着这把剑的剑颚,一个若隐若现的“玄”字,下面有两道横纹,居然成了中品玄器! 要知道他刚踏入炼器的门槛,凭着对心道的感悟才炼制出了下品玄器,没想到今天尝试炼魂便一举成功,而且品阶还提升了一个小阶。 这一个小阶的提升,其中有材料比较上佳的原因,但是炼魂成功必定是最重要的因素。 宁天启满心欢喜,握着那把剑将元气注入其中,顿时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响起,仿佛剑中一个灵魂激发了昂扬的斗志一般,凌厉的剑意瞬间便充斥在炼器房中,那剑意中,隐隐还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诡异气息。 好剑!宁天启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时,炼器房里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声音,宁天启连忙收回元气,又把长剑放入了储物戒中。 吴平走了出来,一脸惊疑,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炼出了什么剑?怎会有如此强烈的剑意?” “呵呵,一把玄器而已,是我自己激发的剑意。”宁天启若无其事地说道。 说完,宁天启便收起鼎炉,摆摆手朝外走去:“吴老,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吴平看着宁天启远去的身影,眼中的惊疑渐渐消退,忽然现出一丝狠辣之色,口中莫名地哼了一声,旋即转身回到了炼器房里间。 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宁天启拿出那把剑,调动了气海内的断刀,只见断刀瞬间化为流萤般的金光,欢快地从气海内冲出,迅速包裹住了那把长剑。 只片刻之后,刚出炉的这把炼出了剑魂的玄器长剑,化为了一堆粉末。 待金光退回,宁天启便内视查看那断刀,只见那幅日月星辰画中,依然只是三个人影在持刀舞动而已,想必这把中品玄器只是比其他的同阶武器效果好一些而已,也并没有太多的养份。 接着,宁天启便盘坐在床修炼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里,宁天启每日也都开炉两次,一次用金猫眼做主材料,一次则用其他的金属,同样尝试炼魂。 起先只是金猫眼每次都能炼魂成功,而用其他金属做主材料的只有三成的成功几率,但是过了几天,随着宁天启越来越有心得之后,就连其他材料也都有了五成以上的成功率。 炼魂的成功,几乎就意味着这把兵器也必然能炼制成入品兵器,此时宁天启的入品成功率几乎达到了七成以上,远远超过了其他同阶的炼器师,此时的宁天启不再只是炼剑,转而也开始炼刀了。 虽然每次成功后宁天启不再激发剑意,怕又引起吴平的注意,但是随着他的成功率越来越高,吴平眼中的疑虑也越来越浓了。 这一日,宁天启将最后一块金猫眼炼制成了一把刀,还未来得及开炉取出那把刀的时候,吴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静静站着。 “吴老有何事?”宁天启淡淡地问道。 “我想看那把刀。”吴平道。 “为什么?” “没为什么,虽然你我并无师徒名份,但是我始终教过你,也算你半个师傅,难道看上一眼都不行么?”吴平此时显得有些不满。 “呵呵,那就看吧。”宁天启有些歉然地笑道,面对半个师傅,都不愿意将学习的成果给他看,好像自己的确有些过份。 看就看吧,宁天启打开鼎炉,取出那把弯刀递给了吴平。 吴平接过刀,握在手上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不可置信,渐渐地又变成了惊骇! “剑魂!!!” “你…你是金族之人?” 第98章 吴平的秘密 吴平惊骇地望着宁天启,手持弯刀蹭蹭后退了数步。 见他这般模样,宁天启顿时明白,吴平失踪之时肯定与金族有关,也接触过了炼魂一术,但他为何会有这种惊骇的表现呢?难道他很惧怕金族之人?他是如何失踪的?是去了金族?还是有金族的人来到泽州? 宁天启刚想回答不是,但心里那无数个疑问一一冒起之时,却突然念头一转,旋即便若无其事对吴平笑了笑,问道:“吴老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这刀魂。”吴平紧了紧手中的刀,又说道:“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炼出刀魂,或者剑魂,甚至都没人听说过炼魂一术,除了金族的那人。 “错不了!普通人根本就不懂金族是什么,而你听到金族两字时却丝毫没有诧异。我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突然来找我学习炼器,而且还这么快就能炼出入品兵器,你就是金族之人,你是那个人派来的对不对?” 吴平说道此处,连忙将手中的弯刀放了下来,语气也软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丝丝期盼。 宁天启缓缓地站起来,负手微笑地望着吴平,也不回答他,反问道:“吴老,还有别人知道这炼魂术的存在吗?这几年来你有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在下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听他这么问,吴平顿时有些紧张,连自己的称谓都变了,甚至举起了手对天发誓,显然宁天启的这句话,是他深以为宁天启便是那人派来的。 “嗯。”宁天启点点头,心里快速地思索,接着又问道:“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吗?” “是不是那人等不及了?派阁下来...”吴平此时显得更为紧张了,鼻子上冒出了细汗。 “你知道就好。”宁天启故意套拉下脸,但他心里也同样有些紧张。 虽然吴平与他口中那人的事与自己无关,但提及到金族以及炼魂,他就不免起了好奇心,到了此时听到吴平口中说的这些,他更是收不住了。 “阁下,请您回去转告他,让他再给在下一些时间,在下一定帮他办好那件事,在下只是还没有掌握好炼魂的诀窍,只要给在下......” 说到此处,吴平突然双眉一挑,双眼蓦地放亮,紧紧盯着宁天启,又道:“或者...或者阁下可以再将炼魂之术传授给在下,在下就可以进入补天阁成为内阁弟子,到时候便可以自如出入白湖,取那东西献与阁下。” 宁天启听到此处,心里不禁一惊,白湖不正是白水么?那是九虚之境入口,吴平口中说的那人必定就是金族之人,但他说的那东西,又是什么?难道是九虚传承? 想到这,宁天启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厉色,竟然有人要和自己抢九虚传承! 当下他阴沉着脸,冷冷问道:“你凭什么能进入补天阁?就凭你学会了炼魂?” “没错!只要在下学会了炼魂,便可以重返藏锋阁,再凭着藏锋阁是补天阁的分支关系,在下便可以借着传授独特炼器手法的依仗,藉此进入补天阁的内阁。” 藏锋阁是补天阁的分支?原来如此,难怪别人说藏锋阁有个了不得的后台,宁天启恍然大悟,但脸上仍保持着冷冷地神态,又道:“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那东西在哪便可以了,我亲自去取,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吴平大吃一惊,张着嘴巴呆呆望着宁天启,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间眉心一皱,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阁下,请问他为何不亲自来找在下呢?”吴平迅速掩盖眼中的疑虑,又反问道。 但宁天启的眼睛何其犀利,早已看到了吴平眼中的异色,他已经知道,吴平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当即依然阴沉着脸,冷冷道:“他若是方便的话,当初还用得着找你吗?” “哦?那他去哪了?” “他去哪里也是你该问的吗?”宁天启佯装升起了怒火,冷声叱道。 听到宁天启的冷叱,吴平不但没有惧怕,反倒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冷笑:“嘿嘿,其实我不用问也知道,他哪儿也去不了。 “因为他四肢全被斩去,被封在了一块龙血星云母里面!” 说道这里,吴平又将手中的弯刀举了起来,指向宁天启,冷冷道:“你不是金族之人,更不是那人派来的,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说!” 宁天启咯噔一下,心想还是被识破了,自己还是太嫩了,三言两语便让对方问出了破绽。 不过任他再如何聪明,也无法想得出,吴平空中所说的金族之人,竟然是被斩断四肢封在一块矿石之中,而且那块矿石还是极其珍贵的天外陨石矿,星云母中的极品,龙血星云母! 也罢了,能问出这么多内容,也足够了,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金族之人自己无法行动,只能叫吴平帮他去取东西,但吴平却只是藏锋阁的人,无法进入补天阁的白湖之中,于是那人便传授吴平炼魂术,想让他通过非凡的炼器能力,能进入补天阁内阁,再进入白湖拿到东西。 不料这吴平也是悟性有限,没能掌握好炼魂的诀窍,别说是进入补天阁,甚至藏锋阁都把他赶了出来,也是天意啊! 想到这,宁天启舒了一口气,幸好吴平脑子不灵光,否则九虚传承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快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身前又传来了吴平连声质问。 宁天启卸下了伪装,反倒感觉更为轻松了,但他知道,此时他与吴平怕是已经结下了化不开的梁子,吴平甚至会要杀了他灭口。 他并不想与吴平刀刃相见,并非是怕他,反倒他知道吴平只是真武巅峰而已,同阶之内他不惧怕任何对手,只是对方传授过他炼器手法,虽然他也为此付给对方元石,纯属交易关系,但他觉得授业始终有恩。 他还想试一试能否化解,于是便歉然地对吴平说道:“抱歉,吴老,刚才是晚辈错了,不该戏弄吴老。” “哼!戏弄?说得轻巧,你若是不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休想走出这里。”吴平冷哼道,又把弯刀往身前一递,那泛着金纹的弯刀隐隐传出一道低吟,同时伴随着阵阵摄人心魂的刀意。 从第一次见面,吴平便感知到了宁天启只是真武境初阶修为而已,而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真武巅峰,只是这些年来一直醉心炼器,一直没有突破成功而已,但是对付这个比他低两个小境界的小子,绰绰有余。 自从三年人意外遇到那人之后,与那人的交易便成了自己天大的秘密,谁人都不知道,但今晚却被这小子戏耍,套出了这个秘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什么人察觉,派这个小子来打探自己秘密。 第99章 对敌人仁慈 看着吴平杀气腾腾的样子,宁天启眉心拧了起来,道:“吴老,不必如此吧,虽说方才我戏弄了你,但也没有触及你任何利益,你方才所说的事就当我没听见,我也不会去告诉任何人。” “当没听见?你当是听了个笑话么?哈哈,小子,你再不说的话,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恐怕,不管我说与不说,吴老都没打算要放过我吧?”宁天启自知已经无法化解,坦然地反问道。 “哼!你知道就好,乖乖地说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如若是嘴硬的话,就让你尝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吴平又持刀往前一步,面色狰狞地说道。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如果吴老真的要动手的话,那就别怪晚辈无情了。” 话音刚落,宁天启手中多了一把莹白的弯刀,斜斜摆在身侧,冷冷地望着吴平。 “不知死活,就凭你这真武初阶,也想跟我斗?”吴平不屑地冷笑,旋即一挺手中弯刀,便朝着宁天启刺来。 看到他居然拿着弯刀当剑使,宁天启不禁无奈的苦笑,只一抬手,“铛”地一声便把吴平的弯刀荡开。 吴平连忙收住身形,急速地往后退了数步,却没看到宁天启追着过来,当即脸上燃起了怒火。 “小子,你找死!”吴平知道宁天启是在藐视他,将手中弯刀往地上一扔,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顿时一个巴掌大的鼎炉便出现在了吴平手中。 “轰”地一声,吴平手中的鼎炉暴起一团火焰,迅速地将他全身包裹,熊熊地燃烧。 看着这团火焰,宁天启这才想起炼器师都是控火师,这吴平也不例外。 但是,自从火凤在他体内种下了凤凰火种之后,他便不再畏惧任何普通的火焰了,就连异火,也要比得上凤凰之火才能使他忌惮。 “死!”熊熊燃烧的吴平朝着宁天启弹射而来。 在这狭小的炼器房中,那火焰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如今往前一动,瞬间便使宁天启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了。 宁天启没有躲避,他只是握着月痕,紧紧地盯着那团火焰中的人影。 “轰”第一声,熊熊燃烧的火焰轰在了宁天启身上,顿时他的眼前,四面八方,全是火红色的火焰。 就在这时,突然有几道颜色比火焰稍微浅一些的罡芒,在熊熊的红色火焰掩藏下,风驰电掣般朝着宁天启射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被火焰淹没的宁天启右手一拧,顿时一片莹白的刀光在火焰中闪现,迎着那几道罡芒斩了过去。 “噗噗噗...”几声闷响,那几道罡芒瞬间便消失在了火焰中。 而宁天启却是毫发无伤,竟猛然间往前一冲,又是两道莹白的刀光现出,紧接着便响起了一声惨叫。 熊熊的火焰瞬间熄灭,只见吴平捂着鲜血潺潺的肩膀躺在地上,骇然地望着站在他身前的宁天启,而那个巴掌大的鼎炉,则掉落在了几步之外,鼎炉旁边,还摆着一把剑。 刚才,吴平就是借鼎炉之火吸引了宁天启的注意,然后再拿这把剑劈出了那几道罡芒,想以此击杀宁天启。 却不料,宁天启历经无数厮杀,心性坚韧而且冷静无比,早已看穿了他的鬼把戏,就连那熊熊的火焰都无法阻挡宁天启超人的视线,他又怎么可能会得逞? “吴老,我说过了,不必如此。”宁天启冷冷地说道。 “你...你想怎么样?”吴平惊恐地问。 “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知道,吴老所说的那人是谁?他叫你取的东西又是什么?”既然已经到了流血的地步,宁天启没必要再行那君子之道,自古胜者王败者寇,他既然胜了,就该有战利品。 “好,我告诉你,那人...那人是我三年前寻找灵矿的时候无意遇到的,就在亡石山,他叫我拿的是一块石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只说石头有巴掌大小,心形,乳白色的。”吴平此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狰狞,仿佛骨气已经被宁天启一刀砍掉了。 “亡石山在哪?那人在亡石山的什么地方?那块石头又在哪?” “亡石山在平天城的东北方向,大约一万二千里之外,那人被锁在一块龙血星云母中,就在落云涧下面,那人说,石头在补天阁的白湖湖底下。 “那人先是教我炼魂之术,然后又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那块石头,他就会再传授我金族的炼器秘诀,还有...还有传说中的天阶功法。当时我在他的指导下炼出了剑魂,也就相信了他。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都告诉你了,你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少侠,求你放过我吧!”吴平说完,又带着哭腔不住地哀求。 宁天启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吴平也是炼器痴迷,好好的藏锋阁炼器师,本已经是无数人景仰的人物,但他为了金族所谓的炼器秘诀,天阶功法,搞得自己落魄于斯,功名力量,也是一把双刃剑啊! 此时的宁天启心已经软了,他并非嗜杀之人,吴平与他原本就无冤无仇,今晚之事,其实纯属误会,只是他的好奇心做了怪,而吴平又对此不依不饶。 “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吧。”宁天启于心不忍,将抵在吴平身前的月痕收了回来。 “谢谢少侠,谢谢少侠。”吴平连忙不停道谢,只是肩膀的伤口颇深,他不敢轻易地挪开手臂,也无法行礼。 “我走了,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从此你我各走各路,但是我奉劝你一句,别打白湖底下那东西的主意,否则别怪我无情。” 说着,宁天启便提着月痕转身,先将被吴平抛在旁边的那把刚炼制的弯刀捡起,放入储物戒中,又走到鼎炉旁边,想要收起鼎炉。 不知为何,刚走到鼎炉旁边的宁天启身体突然一顿,仿佛有什么东西出离了身体一般。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吴平两眼突然厉光一现,紧紧捂住肩膀的右手突然放开,在左手的储物戒上一抹,顿时又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嗖”一道凌厉的剑芒朝着宁天启后背射去。 不足一丈的距离,不足一眨眼的时间,那道凌厉的剑芒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准确无误地射入了宁天启的后背!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哈哈哈…”吴平又狰狞地笑了。 第100章 铁葬 狰狞的笑声刚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只见那道凌厉的剑芒直直射入宁天启的后背之后,并没有吴平预料中的鲜血崩飞出现,反而那剑芒径直穿透了宁天启的身体,射入寒石砌成的墙壁上,发出“噗”地一声。 而宁天启便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那道身影瞬间便化为了乌有。 吴平睁着双眼,嘴巴大张,呆呆地望着宁天启消失的地方。 “吴老,你这又是何必呢?” 淡淡的声音响起,随即鼎炉旁边慢慢地浮现出一个身影,不是宁天启还能是谁? “你…你怎么做到的?”吴平惊骇万分。 “你没必要知道。”宁天启懒得告诉他,他刚才的那一顿,便是施展流影幻化出一个幻影,真身则隐在了鼎炉旁边。 刚才他转身的时候,敏锐的听觉便听到了吴平心跳声突然加剧,走到鼎炉旁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他气息突然攀高,他便知道,吴平仍然想要杀他,而且还是背后施毒手。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宁天启缓缓走近他。 吴平此时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反倒笑了,依然是狰狞的笑。 “哈哈哈…为什么?你还用问为什么?我且问你,你一定会想办法进入补天阁对吧?你会拿到那块石头,然后去找那个人,学习至高无上的炼器手法和天阶功法,对吧? “如果石头被你拿到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你我之中必须有人要死,这世间只能有一个人能掌握炼魂术,只有一个人能站在炼器师的巅峰!” 说到这,吴平怒睁的两眼一片通红,整个人变得极为的癫狂了起来。 宁天启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旋即手腕一拧,两道莹白的刀光闪过,带起一片喷涌的鲜血,吴平的人头滚落在地。 收起了月痕,宁天启俯身拿起吴平的储物戒,发现里面放着一堆兵器,足有上百把,还有几块炼器金属材料,装元石的袋子空落落的,一颗都不剩。 将那些兵器逐一拿了出来之后,宁天启的心越来越沉,上百把兵器中,仅有两把玄器,其余的都是废铁,炼魂失败后炼器材料直接变成了一折就断的废铁,丧失了原有的所有特性。 宁天启炼魂失败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这比普通炼器手法的风险更大。 吴平之所以从灵阶炼器师落魄到被赶出宗门,正是这个原因,谁人会要只能炼出废铁的炼器师?但那上百把的废铁,却是吴平的心血,苦心钻研炼魂的心血,一个炼器师的心血。 宁天启长叹一声,将那堆废铁全部堆在吴平身上,旋即抬起手,放出一团凤凰之火,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淹没了那一堆废铁,以及埋葬在底下的吴平。 良久之后,凤凰之火退去,地上仅剩一堆灰烬,宁天启轻轻地挥手,将那堆灰烬扫出了门外,消散在夜风中。 又收拾了一下,宁天启便神色默然地走出炼器房,朝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吴平死了,这间院子也即将荒废,他不会住很久,他打算明天就去打听补天阁在哪,然后动身前往补天阁,想办法混进去。 就在宁天启走后不久,炼器房的屋顶上,突然有一道人影缓缓地腾空而起,无声无息地飞掠离去。 那人影远离宁天启居住的院子之后,落在一间屋顶之上,定定站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人影又腾空而起,朝着平天城的东北方向电射而去。 翌日,宁天启又出门了,这次他施展流影在院子四周转了一圈,确认没人盯梢之后,才放心地走上大街。 藏锋兵器店二楼,刘掌柜抖着肥肉吃力地跑上楼,在那间靠窗的房间门口上轻轻敲了敲,小心翼翼地叫道:“杜老,杜老您在吗?” “有事便说。”里面传出了淡淡的声音。 “是!杜老还记得那日的少年吗?属下派了好几个人都没有...都没有查到他的来历,包括通往灵洲几个边境要道也都仔细查过了,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不过这些日子他频繁出入各个兵器店,既买材料又卖入品兵器,可见他也是个炼器师。前几****还为了一批金猫眼和灵公主殿下吵了起来,双方已经拔刀对峙了,后来还是情皇子出面才化解了,依属下看他有些来头啊,否则怎敢轻易去招惹皇室的人呢? “不过,属下还查到,这几****都待在吴平那个小院子里,也不知他是怎么和吴平搞到了一起的,下面的人不敢进去探查,因为那小子实在是太警觉了。” 刘掌柜一口气说完,然后便静静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只等着里面那位的怒火。 出乎意料的,里面那位却没有发火,甚至对那少年和吴平搞起来这件事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已知晓了一般,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刘掌柜不禁擦了一把汗,但旋即又皱着眉心不住地思量起来,里面那位的表现让他觉得很奇怪。 就在这时,楼梯蹭蹭地响了,只见一伙计急冲冲地跑上来:“刘掌柜,刘掌柜,又来了,那位又来了。” “嘘!你小声点,谁又来了?”刘掌柜见他鲁莽的样子,顿时急了,连忙伸手指竖在嘴上,低声问道。 “就是那天一口气买了好几把入品兵器的那位爷!” 刘掌柜闻言一惊,旋即又一喜,刚要说话,确听房间里突然传出了淡淡的声音:“请他上来吧。” “是!”刘掌柜连忙快步下楼。 那位爷正是宁天启,他这段时间在平天城的几家兵器店都卖过入品兵器,不想在同一家店卖太多,以免惹人耳目,于是便来到了藏锋阁。 刚进门,那天以貌取人以为他是个穷小子的伙计,连忙把脸皱成了菊花点头哈腰地请他进店,然后又蹭蹭地跑上楼去请掌柜的。 这不,才片刻的时间,那矮胖的刘掌柜便哧呼哧呼地跑了下来,堆起脸上的肥肉笑着迎了过来:“宁少侠大驾光临,真是令本店蓬荜生辉啊!快请,楼上请!” 宁天启冲他点点头,也不回话,只顺势朝着楼上走去。 第101章 加入补天阁? “宁少侠这次来,可是还想买几把兵器?”到了楼上落座,刘掌柜堆着笑容希翼地问道。 “不是,我这次来是想出手几把兵器的,刘掌柜你可收?” 刘掌柜闻言一怔,但旋即又释然,忙不住地点头:“收收收!” “那就好。”宁天启说着,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要出手的兵器,一件件摆在桌上。 六把剑,三把刀,一共九把,其中四把是上品玄器,是吴平留下的,吴平偷袭宁天启的那两把剑也在其中,其余的五把兵器都是宁天启自己炼制的,两把中品三把下品。 这些都是用普通手法炼制的兵器,那些通过炼魂手法炼制出了器魂的兵器,他可不会随意地流到外人的手中,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需在一万元石的材料中,取三分之一左右的材料用普通的手法炼制出五六把兵器,便又可以卖得一万元石左右,其余的三分之二的材料,便是给他锻炼炼魂所用的。 而且,那些有了器魂的兵器,很显然比其他兵器更令断刀喜欢,他之前炼制的那几把中,只留下了一把而已,其余的都给断刀炼化了。 在宁天启的示意下,刘掌柜满心欢喜地将那些兵器逐一细细地查看一边之后,双方便开始讨论起价格来。 或许是因为把宁天启误当成了有后台有背景的人物,刘掌柜开的价格还算不错,至少比之前城东的那家高一点,这就把兵器一共卖了三万五千元石,主要是吴平的四把上品玄器得价较高,没把五千五元石。 接过刘掌柜递过来的小布袋,宁天启刚要起身告辞,这时靠窗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从里缓缓走出一名身着白袍的老者,气息沉稳但又透着淡淡的温和,步伐端正恭谨,颇有谦谦儒者之态。 见到此人,刘掌柜连忙站起来介绍道:“宁少侠,这位是本店的驻店长老,藏锋阁杜老。” 宁少侠知道老者便是这里的镇店强者,第一次来的时候便受到对方的气息震慑,但见着老者神态温和可蔼,还是站了起来,对着老者拱手行礼:“晚辈宁天启,拜见杜老。” “呵呵呵!宁少侠无须多礼,快快请坐。”杜老微笑着回道,又朝座椅伸手示意,举止间热情和蔼。 之后,杜老又转头对刘掌柜道:“老刘啊,你就先下去招呼其他客人吧,辛苦了。” “是!宁少侠您慢坐,在下先告辞了。”老刘起身对宁天启打了招呼,便下了楼。 杜老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微笑着对宁天启问道:“宁少侠年纪轻轻便有这番修为,真是年轻有为啊!对了,宁少侠也是炼器师?” “杜老过奖了,晚辈不才,只是学了点三脚猫的炼器手法而已。” “哦?请问宁少侠年纪多大了?贵属何门何派?师从何方大能?”杜老又问。 “晚辈今年十九,无门无派,早年随师尊归隐山野,出来之时,师尊叮嘱过莫要对外透露他的名讳,还望杜老见谅。”宁天启说着又对杜老拱了拱手。 杜老闻言,恍然大悟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不妨不妨,是老朽无礼了,少侠恕罪。 “既然如此,宁少侠可有兴趣加入宗门,也好与同道中人探讨交流炼器之道呢?”杜老接着又问。 “这个...”宁天启一楞,杜老为什么要邀请他加入宗门?难道也以为自己是有身世背景的人?或者,是炼器师数量稀少,地位尊崇,但凡是无门无派的,他们藏锋阁都想要招揽吧。 瞬间又反应过来后,刚想拒绝,却听杜老又开口了: “宁少侠有没有听说过补天阁?可有兴趣进入补天阁?” 这次,宁天启是全然怔住了,他原本以为杜老会招揽他进入藏锋阁,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让自己进入补天阁?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表现神秘?难道因为自己能炼制出中品玄器,玄阶炼器师的能力? 不可能!他打听过了,补天阁不但是泽州最大最有威望的宗门,而且还是泽州所有炼器师心目中的圣地,里面灵阶炼器师大把多,甚至不乏仙级宗师,怎么会对他这个玄阶的小子刮目相看? 看到宁天启的疑惑,杜老不禁又泛起了微笑,淡淡道:“宁少侠有疑虑便尽管问,你放心,这里已经加持了结界,下面的人是听不到我们对话的。” “杜老,您是藏锋阁的人吧?为何要我入补天阁,而不是你们藏锋阁呢?”宁天启装着不懂,明知故问。 “呵呵呵,不瞒少侠,藏锋阁乃是补天阁的一个分支,老朽本来便是补天阁中人,前些年有点怀念这里的万千繁华,于是便申请了外派到平天城。” “哦!原来如此。”宁天启先是吃了一惊,后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接着又问:“晚辈不才,请问杜老看上了晚辈那一点?” 杜老闻言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叹一声,正色道:“因为宁少侠的修为。 “补天阁也叫补天宗,宗内分有两大派系,一派是破天宗,专注武道修炼,每年泽州都有不少武修资质卓越的天之骄子进入破天宗,因此补天宗的真正武道实力,其实便只有破天宗一派而已。 “另一派便是补天阁,万年以来补天阁只专注于炼器之道,虽然阁内炼器人才辈出,但是炼器师的武道资质普遍较差,加上长年专注于炼器,忽略了武道,也使得补天阁的武道实力甚是微弱。” 说道此处,杜老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也不怕少侠笑话,近些年来,对于宗门的资源分配问题,破天宗与补天阁经常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动不动就要以武力见高下,因此,补天阁最近几年新收徒也特别注意弟子的武道资质。 “宁少侠你年仅十九岁,便拥有真武境修为,可见武道修炼资质之非凡,甚至就连破天宗内的那些顶尖弟子都不如少侠,最为关键的是,少侠是炼器师,如果少侠能进入补天阁,定能让破天宗那帮唯武第一的鲁夫不敢再小瞧我们炼器师。 “少侠,老朽这番话,可解了你内心疑虑?你可愿意加入我补天阁?” 杜老说完,便定定地望着宁天启,眼中充满了希翼之色。 第102章 六尺长剑 宁天启听完杜老的话,感觉他说的有理有据,心中疑虑渐渐地化开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对方,而是又重新细细地想了一遍,杜老与他是第一次相见,之前并无过节,想必他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轨。 如果是灵洲那边的仇人寻上门来,想借杜老之手除掉自己? 不可能,那边的随便一个仇人都能轻易地捏死他,哪里需要借杜老之手?再说了,就算要借杜老之手,以他武尊境的实力,早就可以拍死他了,何须将他哄骗进补天阁? 他到达泽州只有,只与两个人有过节,灵公主?灵公主如果要对付他,也用不到这么复杂的手段吧。 而另一个是吴平,已经死了,那天在场并无其他人,而且...嗯?杜老会不会也知道吴平的秘密?会不会也接触过那个金族之人?会不会是故意引诱他进入补天阁去拿那个石头? 想到此处,宁天启眉心不禁皱了起来,但只片刻后,又缓缓地舒展开。 没道理,如果杜老知道吴平的秘密,如果他也接触过那个金族之人,凭着他在补天阁的身份,早就可以进入白湖取那东西了,何须要引诱自己去取? 想通了这一点,宁天启找不到对自己任何不利的因素,这个杜老看起来恭谨温和,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最为关键的是,他正在考虑要如何混进补天阁,而且是非去不可,为了九虚传承。 没想到天意助人,这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去了,想到这,宁天启便转头看向杜老,正色道:“晚辈愿意进入补天阁,还望杜老成全。” 杜老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连道:“好!好!好!你愿意就太好了,老朽乃补天阁长老身份,破例带你入阁易如反掌,更何况以你的资质,那帮老家伙们笑都来不及。” 宁天启忙谦虚地抬手:“杜老过誉了,请问我们何时启程?对了,晚辈已经拜过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入阁之后...” “这个你不用担心,入阁不拜师也没关系。”杜老朝他摆摆手,又道:“至于启程之日就要晚些咯,老朽还要等宗门安排的交接人手到来,估计也要个把月的时间,另外,平天城过几天有一场拍卖会,听说到时有不少好东西,老朽正好也想去凑凑热闹,你有没有兴趣?” 宁天启听到拍卖会,不禁来了兴趣,到时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或者买些高品的兵器也无妨,反正他今天刚卖了这些兵器,加上之前剩余的将近六万元石,身上也有九万多元石,大不了这几天再多出手几把兵器。 想到这,宁天启点点头:“到时晚辈便陪杜老去看看吧。” “好!”杜老笑着一拍大腿,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少侠现在住在何处?要不要搬过来住?这楼上还有的是地方。” “这倒不用了,晚辈还怕叨扰了杜老的清净。对了,晚辈还有些事,就不便再陪杜老了,先告辞。” 宁天启说着便站了起来,他不太习惯和别人聊天,也不知聊些什么话题,其实更重要的是他的防备心,不太愿意与不完全信任的人过多的交流。 看到他要走,杜老也没有挽留,只是与他约定了参加拍卖会的日期,又目送他下楼,这才返回他那间靠窗的房间。 宁天启到了楼下,又找刘掌柜买了不少炼器材料,此时的刘掌柜更是不敢开他高价,甚至价格都比其他店低了不少,要知道,能与楼上那位聊这么久,看来这宁少侠果然不简单啊。 买了材料,宁天启便出到街上此处乱逛,又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施展流影秘技,七拐八拐地回到了偏僻的小院子。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他没有去休息或者修炼,径直走进了炼器房,他要多炼制几把兵器,出手换些元石回来,也好在拍卖会的时候有些资本买些好东西。 几乎一整个白天他都在炼器,一共炼了三把玄器,其中一把中品剑还用炼魂术炼出了剑魂,他将这把拥有剑魂的中品玄器拿起给拍卖会,看到时候会引起如何的反响,能卖出什么价钱。 日暮西山的时候,他收起了鼎炉,回到房间稍作休息,之后又出门了。 隐匿身形穿过几条街,进入了一家服饰店,在店内换了一套布料上乘的衣服,戴上发冠,以及一个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面具,此时的宁天启,就算是何一铭赵空易等人站在面前,也全然认不出了。 出了服饰店,宁天启直奔通往皇宫的那条街,他从杜老口中问道了拍卖会举办的商会地点。 直通皇宫的大街上,遮住了面容的宁天启跟着门口守卫进入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又七绕八拐之后,他被带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 没一会,一个留着八字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带着奇怪面具的宁天启,他也不觉奇怪,只拱手行礼淡淡地问了好。或许,拍卖会的人也见多了这种掩藏身份的卖家。 客套之后,中年人径直问道:“先生打算拍卖什么物品呢?” 宁天启不回话,只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长剑,朝中年人递了过去。 中年人看着那把长剑,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愣住了,片刻后中年人笑了,摇摇头不屑地笑道:“先生,本商会乃是通达泽州的豪泽商会,先生是不是走错了?” 宁天启闻言,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竟然拿一把中品玄器来豪泽商会拍卖,但宁天启没有动怒,他早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执着地将长剑递了过去。 “没有走错,你先看过这把剑再说吧。”宁天启淡淡地说道。 “一把中品玄器有什么好看的,外面的兵器店几乎每家都有。”中年人仍然没有接过去,只冷冷说道。 “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很不喜欢。”宁天启这句话也同样是冰冷至极。 中年人闻言,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太好惹的主了,脸色变了变,却又不敢轻易发作,他并不知对方是什么底细,万一惹到了后台强硬的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再说了,他们经商的都是求财不求气,只是看一眼这把玄器而已,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咬了咬牙,中年人还是接过了宁天启递过去的长剑。 刚一入手,中年人脸色突然一怔,紧接着又是蓦地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手上的长剑。 片刻后,中年人急急忙忙地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架子,放在桌上,又把长剑放在了架子之上。 刹那间,那把长剑的剑芒瞬间暴涨,直直涨出了三尺开外才停了下来。 中年人圆睁着双眼,张开嘴巴,呆呆地望着那把看似足有六尺多长的中品玄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03章 震惊的刘老 良久之后,中年人回过神来,从他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了半天,拿出一把上品玄器,小心翼翼地换下了宁天启的那把中品玄器。 只见他自己的上品玄器放到架子上之后,也是剑芒瞬间暴涨,但也只涨出了一尺多长便停住了。 看到这个情况,中年人仍然不敢置信一般,又把宁天启那把中品玄器换了上去,只见那剑芒依然是涨出了三尺左右的长度,耀目至极。 中年人此时对那三尺长的剑芒不再有半分怀疑,惶恐地看向宁天启,呐呐说道:“先…先生,恕在下无法做主,请您稍等片刻,待在下向上面禀报再说,先生恕罪。” 说完,中年人恭敬地低下头,后退了几步才转过身,急冲冲地向外走去。 宁天启看着他那瞬间转变的态度,忍不住低哼一声,也不管他,静静坐着等待。 没一会,中年人带着一名紫袍老者走了进来,恭敬地对宁天启道:“先生,这位是刘老。” 刘老两眼烁烁地打量着宁天启,想从那张面具仅露出的两只眼睛中看出些什么,脸上却泛起了和煦的笑容,朝宁天启抱拳示意:“先生久等了。” “无妨,有劳刘老了。”宁天启抱拳淡淡地回礼。 简单地客套过后,刘老便将目光看向了那把六尺长剑,看清了剑颚处那淡淡的玄字印记和两道横纹之后,刘老也不禁一怔。 一把将长剑拿在手上,刘老脸色又是一变,连忙屏住心神,闭上眼睛细细地感悟。 只片刻后,刘老蓦然睁开眼睛,失声惊道:“剑魂!果然是剑魂!” 仿佛看着心爱的宝贝般,刘老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激动:“这才是真正的剑啊!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一把真正的剑!” 良久之后,刘老才从激动中渐渐地恢复过来,又忍不住转头对宁天启问道:“这区区的白耀石竟然能够炼出剑魂?请问先生,您是用什么手法炼制出的这把剑?” 宁天启摇摇头,面具下也不知是什么神色,只传出淡淡的声音:“恕在下无可奉告。” 刘老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尴尬地笑了笑,歉然道:“老夫一时忘形,无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宁天启摆摆手。 “先生是打算将这把剑托与本商会拍卖么?”刘老问。 “正是。” “嗯!”刘老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本商会举办的拍卖会中,兵器类的历来只有灵器以上才有资格上拍卖台,不过先生的这把剑竟然炼出了传说中的剑魂,老夫便做主将它登记入库,到时必会拿上拍卖台。 “不过,由于此剑终究只是一把中品玄器,得价或许不高,也或许会有其他炼器师不惜重金拍下来拿去研究,老夫建议先生暂定一万的起拍价,拍卖成功后本商会要抽取一成的费用,先生您看可否?” 宁天启点点头:“一万就一万吧。” 他也不奢望着东西能卖出什么高价,普通的中品玄器的价格也就是五六千左右,他这把能标一万底价,已经是翻了一倍,他也知足了,而且重要的并不是能卖多少钱,而是他想看看人们对剑魂的反应。 见他应诺,刘老便让那中年人将长剑登记造册,不一会,中年人便恭敬地将入库凭据双手奉到了宁天启身前。 宁天启懒得拿睁眼看他,抬手随意地接过凭据,刚想离开,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旋即开口问道:“刘老,在下想跟你打听一下,届时拍卖会上,入品兵器多不多?可有上好的兵器出现?” 刘老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嘿!不瞒先生,本届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便是入品兵器,至于是何种兵器,请恕老夫不能直言,呵呵,先生恕罪。” 压轴拍品是兵器?那得有多高的品阶?上品灵器?仙器?嗯!极有可能是仙器,宁天启不禁来了兴趣。 但他口袋仅有不到十万元石,这几日再炼制几把兵器出手,加上拍卖的这把,顶多十几万元石,这点元石只够买一把灵器,或者是仙器的剑鞘。 想到这,宁天启有些犯愁了,如果真的有仙器,他很想买下!气海内的断刀现在只有三个人影舞动而已,照他现在的炼器挣钱速度,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达到蕴灵境界。 不如……咬了咬牙,宁天启狠心地做了个决定,旋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玉盒,有些不舍地放在手心看了看。 一旁的刘老和那个中年人看到他又拿出一个东西,顿时眼睛放亮,齐齐盯着那个小玉盒,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不知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 长长吐了一口气,宁天启将玉盒递过去给刘老,淡淡地说道:“刘老,麻烦您先给估个价,在下再考虑考虑是否要出手。” 刘老道了声好,好奇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一颗圆溜溜的丹药,四道灵纹,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里面隐隐一只凶兽,见刘老的目光看去,凶兽立马张牙舞爪对着刘老咆哮不已。 只一见那只凶兽,刘老腾地站了起来,惊骇地望着这颗丹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竟然是逆灵丹!而且还是用上古凶兽穷奇元核炼制的逆灵丹! 刘老枯瘦的双手有着颤抖了,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桌面上,又转头对着旁边有些愣神的中年人道:“快!快去叫会长来。” 中年人显然没有认出逆灵丹,也没有看到里面暗藏的穷奇虚影,但他看到刘老的神色变化,以及丹药散发出的逆天气息,也知道这颗丹药非同凡响,当下也不顾形象,连忙拔腿就往外跑去。 中年人出去之后,刘老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逆灵丹上收回,吞了吞口水,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先生,请问,这颗可是逆灵丹?” “没错。”宁天启淡淡的回答。 当初杀了血公子获得的穷奇元核,赵空易炼出了七颗逆灵丹,何一铭只拿两颗,他拿了五颗,他和雕儿分别用掉了一颗,再给慕清云和蓝菲儿没人一颗,仅剩着最后的一颗了。 这种能大幅增加修炼资质的逆天丹药,每个人只能吃一颗,多吃了也无效,这最后的一颗他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拿出来拍卖掉,换些元石来多买几把好兵器,这样还能快速增加刀魂的修炼进度。 第104章 又见灵公主 不一会,急冲冲离去的中年人又带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进来。 一番介绍后,宁天启得知老者便是豪泽商会平天城分会的会长,想必刘老不敢对逆灵丹轻易下定论,才请出了这个老态龙钟的会长。 老会长一眼看到逆灵丹,灰蒙蒙的双眼瞬间便亮了,连忙小心翼翼地端起玉盒,仔细端详。 良久之后,老会长才缓缓开口:“不错!这是逆灵丹,而且是三千年的穷奇元核炼制的,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获得上古凶兽穷奇的元核,不可思议啊。” 说完后,老会长又将目光转向宁天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宁天启无惧他的目光,淡淡地开口问道:“会长能否给这颗丹药估个价?” 老会长有些尴尬地摇摇头,道:“如此绝世丹药,恕老朽难以估价,但老朽敢打包票,这颗丹药绝不低于这个数。” 说着,老会长伸出了一个手指,竖在身前。 “一百万?”宁天启皱着眉头。 老会长哑然一笑,又摇了摇头。 “一千万?”宁天启有些难以置信。 老会长点点头,微笑着说道:“绝不低于一千万这个数,先生是否决定拿出来拍卖?” 宁天启此时有些愣神,一千万元石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以买好多把入品兵器给刀魂炼化了!反正这颗丹药对自己已经没有效果了,不如直接卖掉。 片刻后宁天启回过神,又沉吟了一小会,便轻轻地点头:“嗯!那就有劳会长大人了,尽量拍高点价格吧。” 老会长和一旁的刘老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连声对宁天启道了稍等之后,连忙取出凭据,由老会长亲自拟好,接着又取出一张精致的烫金请柬,郑重地呈在宁天启面前。 收下凭据和拍卖会的请柬,宁天启不想再做逗留,径直起身告辞离去。 刘老和那个惶恐不安的中年人一直将宁天启送到了门外,又目送着他远去,这才转身走回商会。 宁天启隐匿身形回到了小院子之后,径直进入房间修炼,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不必再为了元石而担忧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天启呆在住处,每日开炉两次,用炼魂术炼制入品兵器,炼出来的具备器魂的兵器也都让断刀吸收炼化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这天宁天启在房间内将一把中品玄器炼化吸收了之后,再次仔细地查看断刀,只见那幅画中第四个人手中的刀竟然亮了起来,其手臂也仿佛正在隐隐地挥动。 这是即将点亮第四个人的征兆,宁天启不禁兴奋又期待了起来,连忙将原本想留着备用的那把玄器弯刀也拿了出来,迅速给断刀炼化掉。 之后便看到那第四个人的身影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手臂挥舞也明显了,或许再用几把玄器就可以完全点亮这第四个小人影了。 满意地拍掉手上的粉末,又将地上的粉末也清扫了一下,宁天启便出门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平天城今日热闹非凡,城里熙熙攘攘的各色武修,成群结队意气风发地朝着皇宫方向走去。这些都是赶来参加豪泽拍卖会的各方势力人物,有紧邻城镇的豪门望族,有在各个灵山宝地开山立派的各个宗门势力,其中也不乏一些散修闲士。 为了这次的拍卖会,平天城出动了全副武装的城卫军维持秩序,皇宫的四周以及毗邻的豪泽商会周围,更是潜藏了无数强者,偶尔放出强大的气息震慑扰乱秩序者。 宁天启随着人流涌到拍卖会入口处,便静静地站在了入口旁边,他与杜老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因此并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戴上面具,只是穿了平时的灰色布衣。 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各个势力代表人物,聚在入口处的大街上,寒暄恭维声此起彼伏,其中也不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在社交人群中初露着娇子的峥嵘。 宁天启一身普通布衣,站在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自己也是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燥。 杜老迟迟没有出现,很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宁天启等不及了,便想拿出老会长交予自己的请柬先行入场。 就在这时,喧闹的人群忽然有些安静下来,而且外围的人群自动散开了一条道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正走进来。 宁天启定睛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火红色宫装的俏丽少女,灵公主!身旁跟着一名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后面则是情皇子和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以及几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看到此人,宁天启眉头不禁皱了皱,刚想转身时,那些人便已经走到了他旁边,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的灵公主,也发现了他。 灵公主一看到他便没来由地浑身一颤,但瞬间又想到了身后的诸多强者,顿时又升起一股勇气,眼中射出仇恨的凶光,伸出白脂小手指着宁天启。 “恶贼!竟然还敢出现在此地!” 突如其来的娇叱声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过目光诧异地望着灵公主所指的那个穿着普通的青年。 “母后,那日便是这个恶贼欺负了灵儿,母后您要替灵儿做主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公主又转过身,大眼汪汪地对身后的贵妇娇声说道,想必那贵妇便是天阳帝国的皇后了。 瞬时间,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宁天启。 之前听过传言的平天城内的强者此时是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某兵器店与灵公主抢夺金猫眼,不惜兵刃相见的青年,便是此人。 外地过来的不明所以的人,大部分则是目瞪口呆,堂堂天阳帝国皇室的掌上明珠灵公主,竟然被一个穿着普通的青年欺负了?是如何欺负的?难道是..... 灵公主身后的那贵妇弯弯的蛾眉已经皱了起来,刚想出口询问,一旁的情皇子连忙凑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只片刻后贵妇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又忽然抬起手掩住轻启的红唇,眼中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笑意。 不等贵妇出声,一直陪伴在灵公主身边的那名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已经上前一步,对着宁天启厉声喝道:“大胆恶贼,竟敢冒犯公主殿下,还不快快跪下向公主殿下赔罪?” 第105章 你会死 宁天启看着这个漂亮得能与灵公主比肩的少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谁?”宁天启冷冷问道。 俊美少年闻言一怔,脸上很快又浮现不屑的神色,昂着头颅抬起胸膛,大声地说道:“洪城叶家叶轩是也。” 此言一出,周围许多并不认识这少年的人不禁发出了讶然的声音,洪城叶家世子叶轩,传闻中年仅十七岁便踏入真武境,泽州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竟然便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洪城叶家,可谓世代帝国功勋,数千年来出现过无数个惊世强者,曾在天阳帝国与邻近的云照帝国、灵洲的南岳帝国的纷争中,为天阳帝国立下过汗马功劳。 近些年更是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天才,十五岁免试径直进入了补天阁内阁,仅仅两年后便一举突破成功,晋入真武境修为,一时间轰动整个南洛泽州。 但初到泽州的宁天启却不知洪城叶家为何物,更不知眼前的绝世天才有几斤几两,只是看到叶轩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厌烦。 “不认识。”宁天启冷冷道。 这句“不认识”一出口,四周顿时又是一阵的鸦雀无声,这青年居然连叶家都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叶轩听闻他这句话,霎时间脸色不由得铁青一片,瞬间又转为通红一片,变幻莫测之间,煞是好看。 “跪下向公主赔罪!”叶轩恼羞成怒,不由得踏前一步,突然释放出周身气息朝宁天启压去,又厉声喝道。 这气息,很显然是真武境修为的气息,周围人群不禁露出了震惊神色,据说叶轩才十七岁而已,竟然已是真武境修为了,真不愧是叶家世子啊!现在看来,那个穿着普通的青年应该是被震慑住了吧。 就连灵公主身后的贵妇以及数名中年人也都纷纷露出赞赏神色,但却没有人站出来化解这场冲突,只是都将目光看向了宁天启,看他是否知难而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那突如其来的气息,宁天启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依然冷冰冰地望着叶轩,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杂耍卖艺的猴子一般。 这只是与他同级的真武境初阶气息而已,对宁天启毫无影响。 不过他心里也不免惊讶了一把,没想到这叶轩看起来比他还小,居然也已经达到了真武境修为,看来的确是有些来头。 但他很快收起了内心的惊讶,依然冷冷道:“我本来就没有错,为什么要赔罪?再说了,我与公主的事与你何干?你是她什么人?” 叶轩闻言一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那涨红的脸色愈发的紫红了,甚至还隐隐现出了脑门暴涨的青筋。 忽然,哑口无言的叶轩竟然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把长剑,明晃晃地直指宁天启。 “各位长辈,今日叶轩在此向这恶贼发出挑战,还望各位长辈请勿插手。”叶轩大声地说道,而目光则是死死地盯着宁天启。 四周又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出面阻止,这个年纪轻轻便名镇泽州的洪家天才被当众羞辱,如果不给他找回面子的机会,恐怕日后难以罢休。 皇室的贵妇也同样淡然地看着,只向后轻轻招手,将一个中年人招到身边,低声交代了些什么。 刚到泽州才个把月时间,就被三个人拿剑指着威胁,一个是灵公主,一个是吴平,还有一个便是眼前这个张狂到近乎弱智的叶轩。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此时心里已经燃起了杀意,如果这叶轩再咄咄相逼,哪怕他是天皇老子,哪怕今天无法离开这里,宁天启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皱着眉头,宁天启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会死的。” “狂妄!亮武器吧!”叶轩依旧目光歹毒地盯着他。 宁天启地叹一口气,缓缓地将月痕取出,斜斜摆在身侧。 之后,宁天启便放开了内心压抑多时的杀意,毫不留情地将全身气息牢牢地锁定了身前的叶轩。 惊人的杀气,冷厉中又带着藐视一切的傲然!强悍的气势,霸道中又带着看淡生死的无畏! 顿时间,周围的人群忍不住纷纷动容,这种气势与杀气,绝非一般的宗门弟子所能拥有的,更绝非在优渥环境下长大的豪门世子所拥有的,这是在不断的杀戮与死境中才能锻炼出的气势与杀气。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站在叶轩身后的灵公主忍不住蹭蹭后退几步,紧紧地缩进了她母后的怀中。 这惊人的杀气她自然是熟悉无比,虽然此时并非是锁定在她身上,却依然让她不由地发自内心地恐惧。 贵妇搂着灵公主,不停轻拍她肩膀抚慰着,一双美目则是凝重地看着宁天启,同时又抬起另一只手,示意她身后的强者做好准备。 她看得出,双方只要一动手,叶轩必败无疑,她后悔没有尽早化解这场无谓的矛盾,此时,也只能看她身后的前者能否在那个青年的刀下救回叶轩一命。 宁天启没有动,他只等着叶轩先动手,这样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劈成两半,也不用担心周围的强者对他发难,就算事后叶家要追究,恐怕那时候他已经身在补天阁了。 可惜的是,叶轩也没有动,应该说是不敢动,此时叶轩心里已经后怕了,以往在宗门的同辈中百战百胜,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让他颤悚的对手。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周围的人群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便促使叶家世子的陨落。 可怕的安静,甚至都能听到从叶轩额头滴落在地的汗滴声音。 “喂喂喂!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让一让啊,干嘛都长这么高?”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拍卖场入口里面传出。 刹那间,叶轩绷紧的神经突然被惊吓,手中握紧的长剑也下意识地朝着身前递了出去。 刚一递出长剑的瞬间,叶轩便后悔了,同时一股森然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唰!”两道莹白如新月的刀光突然闪现,由下至上斜斜地劈向叶轩的肋骨。 与此同时,周围数个强者也同时出手,几道色彩各异的罡芒风驰电掣般朝着两人的中间射去,全部都迎向了那两道莹白的刀光。 只是,那刀光的速度极快,从旁射出的数道罡芒眼看着是无法拦下那一刀了。 第106章 海阔天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天空突然凭空射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电光火石般,在那两道刀光即将劈到叶轩身上之时,轻轻地钻入了两道刀光的中间。 “叮”一声脆响,宁天启顿时感觉手上一麻,连忙抽回月痕弯刀,又拧身避过叶轩递过来的那一剑。 “住手!”数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便看到人影晃动,几个中年人瞬间便出现在了宁天启和叶轩的中间,生生将两人隔开。 叶轩蹭蹭地后退数步,大口喘气惊恐地望着被人墙隔开的宁天启。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头皱眉看向上空,这上面竟然藏着一尊大能! “年轻人,你很不错,但是你这样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上空的大能并没有露出身形,只是传下来淡淡的苍老声音。 宁天启没有说话,依然定定地望着天空。 他并不知道,南洛泽州最让人期待的天才,差点便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若不是那大能出手,恐怕就是再给他十条性命,怕也是要粉身碎骨,别说他眼前的皇室强者不依,就是拍卖场的强者也定然要拿下他交给洪家治罪。 “呵呵呵,你总是看着天上,却什么也看不到,还是去吧。”淡淡的笑声渐行渐远,天空依然是刚才的万里晴蓝,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宁天启看着蓝蓝的晴空,仿佛明白了什么,旋即便对着上空抱拳,淡淡道:“多谢前辈。” 随后,他收回目光,两眼平视,从容地看向正躲在她母亲怀中的灵公主。 “公主殿下,那日在下多有得罪,望殿下海涵。” 之后,他又抬手抱拳,对着正凝望着自己的贵妇,还有她身边的情皇子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向入口处。 “站住,留下你的姓名!”身后的叶轩不甘心地问道,却又不敢上前拦住他。 “你不配知道。”宁天启没有回头,淡淡地抛出了这句话。 “你!!!”叶轩脸色铁青,握着长剑的手臂忍不住有些颤抖。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入口,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了入口的守卫。 那守卫不敢抬头看宁天启,只惶恐不安地看向他身后的贵妇和灵公主等人,见她们并没有要出手拦截宁天启的意思,这才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请柬,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又连忙递回给宁天启,低下头道:“先生请!” 宁天启接回请柬,头也不回地朝入口走了进去。 周围的人群也不顾皇后和灵公主等人在场,哄然地炸响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兴奋地回味着刚才那一幕。 年纪不到二十却有真武境实力,霸道的气势,惊人的杀气,凌厉的刀法,甚至连入场请柬都是顶级贵宾才能获得的烫金请柬! 许多人又纷纷猜测着宁天启的来历,同时一些与叶家不对付的人更是肆无忌惮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叶轩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败了,若不是上空的大能出手,此时他极可能已经被对方劈成了两半,他肋下的衣服一道明显的破口,以及隐隐作痛的肋骨,证明了这一点。 而灵公主则从她母亲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怔怔地望着走向入口的背影,精致的脸上一片木纳,水汪汪的大眼中又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上了。 她身旁的贵妇也同样定定望着那道背影,只是一双美目中露出是尽是欣赏的色彩。 原本挤在入口处看热闹的人,见到宁天启迎面走来,连忙往后面退去,自动散开了一条通道给他。 入口里面,一个身材又矮又胖的青年手上拿着一张烫银请柬,正不停地跳起,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嘴里不停地喊着“让开让开,不要长这么高”之类的尖锐难听的声音。 刚才那句差点引起血案的话,想必就是这位又矮又胖的仁兄引起的,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仍然不停抖着一身肥肉用力蹦跶着。 忽然间,他身前的人不住地向后退,把他生生挤到了最后面,又突然地让开了一条通道,一个有着英武不凡的剑眉鹰眼的青年正向他走来。 青年走到他身前,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烫银请柬,忽然道:“兄台,与你换请柬,可否?” 说着,青年朝他递过一张烫金请柬,径直递到了他的眼前,他一眼便看到了上面写着“贵宾席,一排五座。” 胖子很明显地楞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张大嘴巴望着眼前这个身穿普通布衣的青年。 但也只是极短的愣神而已,胖子一把抓过对方递来的烫金请柬,又将自己的烫银请柬塞给对方,立刻转身便朝着大厅里面跑,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大厅的人群中,动作何其敏捷。 机智如他,怎么可能会让对方有任何反悔的机会?这可是顶级的贵宾席,拍卖场的第一排,需要何等的身份才能拥有这种待遇啊! 宁天启被那胖子吓了一跳,但旋即心情又顿时好了起来,嘴角露出自然的笑容,摇摇头便朝着大厅里面走去。 他原本并不想拿那张烫金请帖入场,他知道如果他坐到了贵宾席的一排五座,拍卖场的人便知道他就是那日拍卖剑魂玄器,以及逆灵丹的神秘人。 他本想和杜老一起入场,杜老已经帮他拿到了入场请柬,但还没等来杜老,却又遇到了不知死活的人与他为难,无奈之下只能拿出烫金请柬。 此时就算与那胖子换了座位,相信拍卖场的人只要稍加询问,再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情,也能确定神秘人就是他。 无所谓了,暴露就暴露吧,他换座位只是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而已。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人们多了一份谈资,整个拍卖会显得更为热闹了。 叶轩仍然羞愤难耐,本想就此转身离去,不再参加这个拍卖会,但灵公主身旁的贵妇对他稍加安慰,又赞赏了一番,忽然又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输,也并没有出丑,转而便恢复了原来的翩翩风度,仍然陪在灵公主身边,进入了拍卖场。 只是,任他再如何搬弄些有趣的故事话题,灵公主一路上却是对他爱理不理,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入口风波只是作为餐前的开胃插曲,拍卖会正常地举行,所有人也都把心思重新放回了拍卖会这桌大餐上。 宁天启穿过大厅便进入了会场,只见拍卖场内光线昏暗,宽敞的会场坐席区向后呈斜坡延伸,只粗略估计,至少能容纳上千人。 坐席区正面的拍卖台上仅摆了一高一矮两张桌子,高的那张桌子上放了一口铜钟,一个小锤子;拍卖台的上空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光石,将整个拍卖台映照得明亮无比。 第107章 剑魂惊世 宁天启在拍卖场的靠中间找到位置坐定,四下寻找了半天,才发现杜老和几个眼生的人慢悠悠地入场,竟然走进了前面第二排的贵宾席位。 杜老到了席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头向后观望,宁天启见他目光扫来,便伸出手与他打了个招呼。 发现了他,杜老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又朝着身旁的贵宾席位指了指,意思叫他上去坐。 宁天启微笑着摆摆手拒绝,他并不想太过招摇,坐在中间其实挺好的。 看来,杜老的补天阁长老身份确有其事,否则又怎么会拥有坐在贵宾席的资格。 杜老见他不愿意上去坐,也不再勉强,又歉然地点了点头之后便坐了下来。 宁天启也不再打量四周,只靠着清凉的木椅后背,眯着双眼静静等候。 片刻,刚才与他发生冲突的那群人也走进来了,径直走进贵宾席的第一排,后面几排原本端坐的人们全部都站了起来,纷纷对那几人行礼致敬。 气度不凡的情皇子稳步走在前面,脸上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不时向那些行礼致敬的人回礼致意;他身后跟着那个贵妇,与情皇子一样极有风范地向他人回礼;那叶轩则仿若无事般翩翩走在其后,也装模作样地不时点头抱拳。 而一向活泼天真的灵公主,此时却是呐呐地将目光在场内扫来扫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人。 宁天启没有看那几人,只依旧眯着眼睛等待,看着会场内陆续走进来不少气息深沉的强者,这些强者的出现,无一不受到后面其他人的致敬问候,看来都是些来头不小的人。 慢慢的,宁天启身侧渐渐坐满了人,许多人都相互间认识,不停打着招呼,偶尔还会打量他几眼,其中有在入口处围观那一场风波的人,一眼便认出了宁天启,顿时便于相邻之人交头接耳谈论着他。 没过多久,随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妩媚女子走上台,嗡嗡吵杂的会场瞬间叫好声此起彼伏。 从周围人群炽热的目光,以及兴奋的叫喊声中得知,这个成熟妩媚的女子正是平天城豪泽商会的首席拍卖师,月小姐。 优雅的步姿,婀娜的身材,淡淡的微笑带着若有若无的魅惑,整个人透出一股让男人情不自禁燃起征服感的独有风情,就连宁天启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女子。 月小姐款款走到较高的桌子旁,朝着台下盈盈一礼,轻启朱唇:“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大家光临本届豪泽拍卖会。” 声音婉转悠然,似水似歌,如空谷幽兰般酥软人心,又带着丝丝撩人的魅惑,撩动着场上无数男人的心。 台下顿时爆发了阵阵喝彩声,有为拍卖会开始而欢呼,更多的则是为了月小姐而喝彩。 看到台下热烈的回应,月小姐巧笑倩兮间还不忘盈盈福身施礼,接着又继续开口,说了一些客套的开场白。 没一会,拍卖会便径直进入了正题,随着月小姐柔荑指引,台侧缓缓走出一名少女,手捧一把长剑,其身后还跟着一名红光满面的老者。 “诸位贵宾,本场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把极普通,但又十分特别的剑,此剑采用上好的白耀石炼制,品阶为中品玄器。”待少女把长剑放在较矮的那个桌上之后,月小姐脸带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愕然,堂堂的泽州第一商会,豪泽商会竟然拿区区一把中品玄器来拍卖? 玄器虽然不是烂大街的货色,但也只是入品兵器中的最低阶货色而已,大部分城镇中的兵器铺都有得卖,谁会跑来拍卖场花费与人竞价的力气,拍一件中品玄器? 白耀石是上好的炼器材料没错,但也只有放大元气的普通效果而已,顶多只能练出上品玄器而已,用这材料又能炼制出什么特别的兵器? 一时间,在场的许多人都感觉自己被糊弄了一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还发出了不满的叫喧,只有少部分对豪泽商会的实力深信不疑的人抱着期待的心情定定望着那把剑。 这把剑正是宁天启炼制的那把,此时他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拿这把剑当做开场首拍。 看到台下的反应,月小姐没有一丝意外,反倒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神秘了。 “诸位,诸位请安静。”月小姐抬手压了压,之后便朝一旁静静站立的那名老者点头示意。 老者两步走上前,拿出一个金属架子,将摆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面,顿时那把剑的剑芒瞬间暴涨,直直涨出了三尺左右才停了下来。 台下此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瞪大的眼睛看着上面的六尺长剑,其中不少对入品兵器有了解的人,此时已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到台下人们的反应,月小姐满意地微笑道:“凡是了解入品兵器的诸位都知道,中品玄器放在测试台上最多也只有一尺半的剑芒,就是上品玄器也才两尺左右,而这把中品玄器能涨到三尺剑芒,这是为什么呢?” 不愧是平天城闻名的拍卖师,月小姐神秘兮兮地卖了一个关子,停顿片刻,将众人的胃口吊足了之后,又接着道:“因为,这把剑拥有着传说中的剑魂!”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哄然,不少人腾地站起来身,怔怔望着那把六尺长剑。 台上的月小姐和老者同时往后退了几步,之后老者伸出食指,朝着那六尺长剑指了过去,瞬时便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罡芒,朝着六尺长剑缓缓射去。 只见那罡芒还未触及长剑之时,长剑的剑身忽然一阵剧烈地颤动,紧接着突然发出一道白色的凌厉剑芒,狠狠地斩在了那元气罡芒之上。 看到这一幕,台下更多的人腾地站起身,就连前面几排贵宾席上的各方强者,也都没有忍住站直身子,不可思议地望着台上。 这种景象,在场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但他们都听说过,传说中拥有剑魂的剑,才有这种自主意识。 这真的是剑魂! 与那些惊骇不已的人格格不入的是宁天启,此时他看到拍卖场内的反应,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是他炼制的兵器,能引起如此大的反响,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第108章 帝王星 会场内吵哄哄的一片,台上的月小姐也没有出声让他们安静,反而是露出标志性的魅惑笑容,淡淡看着台下的人群。 直至气氛烘托得差不多的时候,月小姐这才出声平息了嘈杂。 “诸位,这虽然只是一把中品玄器,但是其威力却是直逼灵器,拥有的剑魂更是见所未见的,不论是携带防身,亦或是珍藏鉴赏,都是不容错过的哦! “而且,这把剑的起拍价并不高,只有一万元石,现在开始竞拍,有兴趣的诸位请开价吧。” 月小姐说完,便又展现她那带着丝丝魅惑的独特风情,美目顾盼希翼地望着台下。 “一万。”瞬间有人出声。 “一万五。”话音刚落又有人加价。 “三万!”这位径直抬了一倍。 但这三万显然不够看啊,会场内叫价声此起彼伏,从数万径直飚上了十多万,很快的又有人开到了二十五万的价格,大大出乎了宁天启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能拍出个五六万的价格,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没想到竟然那么多人对剑魂感兴趣,或许不少人想手下珍藏,亦或者是炼器师想拿来研究一番。 破了十万的价格之后,喊价声音渐渐地稀少了下来,仅剩下五六个人仍在竞价。 “三十万!”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宁天启逆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坐在贵宾席第二排的杜老,他也想要拿到这把剑?难道也想拿来研习一番,看看能否找到炼制剑魂的方法么? 宁天启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杜老这个随和恭谨的老人给他印象很不错,如果不是怕引起麻烦,他倒是想炼制一把来送给杜老,毕竟杜老这般看得起他,要带他进入补天阁,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三十万,这个价格都能买中品灵器了,杜老这一声喊出之后,无数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一些身份不低的人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想必他们也都知道杜老便是补天阁中人。 有两三个原本还想开口竞价的人,看到了杜老,脸色不禁颓然,补天阁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帝国皇室也未必争得过。 “这位先生开价三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月小姐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台下,连声问道。 一连问了三遍,再也无人报价,月小姐满意地拿起桌上的小锤子轻轻敲在铜钟上,“咚”一声响,宣告了这把剑归杜老所有。 在一阵月小姐以及旁人的恭喜道贺,以及杜老的谦谦回礼之后,拍卖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样拍品,有丹药,有剑法功法之类的,但都不是宁天启感兴趣的,他储物戒中不乏丹药,在灵洲边境那一战中,那数十个搜魂使给他送了数百颗。 至于那些剑法或功法,他更是毫无兴趣,武技他不想练太多,没有合适的刀法的话他不会再随便学习,主功法则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九虚传承里的那部《帝天诀》。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了宁天启感兴趣的东西,一把特性不错的中品灵器,使用幻月石炼制的长剑,和宁天启的月痕弯刀如出一辙,特效竟然也是多出两道虚剑,只是宁天启的月痕多了一枚配对的星吻戒指而已。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价,这把中品灵器被拍到了三十二万的高价,加价声瞬间便停了下来,台上的月小姐既满意又期待地刚要开口询问。 “三十五万!”宁天启举起了手。 许多人把目光投了过来,当看清这个淡然平静的青年之后,不禁又嗡嗡地开始议论了,他们可没有忘记在入口处发生的那一幕,主角便是这个神秘的青年。 “三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月小姐眼睛溢出了止不住的欢喜,很显然这次的拍卖会上不少拍品都拍出来比以往更高的价格。 三轮征询之后,月小姐一敲铜钟,中品玄器归宁天启所有。 接下来的一些宁天启没有感兴趣的东西他一概参与竞价,只是一旦有了入品兵器,他每一把都参与了竞拍,而且每一把都是高于他人的价格拍了下来。 他不缺元石,因为这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将会是他那枚逆灵丹,至少值千万元石。 但其他人则不明所以,看着他的目光是愈发的怪异了,这个神秘的青年,还真是背景不简单啊!高价拍下这些兵器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是每把必拍,统统不放过,这拍卖会出现的入品兵器,除了那把剑魂之剑以外,其余的全被他收了。 就连台上的月小姐,在他每次的叫价之后,也都会忍不住好奇地朝他多看了几眼。 随着拍卖会的持续进行,宁天启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拍了多少把灵器,隐约有十把左右,他只记得其中有两把是上品灵器,两把一共花了他一百八十万元石。 另外,宁天启还花了二十万拍下了一个炼器鼎炉,这个由万年冰皇玉石雕刻而成的鼎炉应该能耐得住他的凤凰之火,他之前在兵器店买的那个普通货色,在凤凰之火的煅烧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缝。 约十把左右的兵器,和那个鼎炉,大概花了他五百万左右的元石。 时间不断流逝,拍卖会也渐渐地进入了高潮,不断有各种珍稀丹药出现,甚至还有地阶武技拍出了三百多万的高价,这还只是武技而已,如果是地阶的主功法,恐怕在场的强者为此掏空家底都极有可能。 接连不断的高价成交,使台上的月小姐笑成了一朵花,只见她清了清嗓子之后,忽然又神秘地说道:“诸位请注意了,本次拍卖会拍出了不少品阶不错的兵器,但是这下一把兵器,其光芒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兵器。” 说着,月小姐特意朝宁天启望了一眼。 话音刚落,又有另一名少女手捧一把带鞘的长剑缓缓上台,小心翼翼地将长剑置放在桌上。 “诸位请看,这是一把无上的宝剑,采用珍稀无比的帝王星尘炼制,拥有极其强大的元气放大能力,每一道剑芒气势便如王者驾临,霸道至极,其名字便叫做帝王星,而其品阶嘛...” 月小姐到此处却突然打住不继续说了,反而是伸手将那把帝王星拿在手上,缓缓地将长剑拔出,同时又继续开口道: “下品仙器。” 第109章 压轴拍品 长时间的激烈竞价,各种令人激动的珍贵拍品,令会场里的人们都保持着极度亢奋的状态。 此时听闻月小姐道出了那“下品仙器”几个字,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更有不少人甚至高声惊呼了起来。 宁天启没有露出太激动的神色,只是眯着眼睛紧紧盯着月小姐手中缓缓拔出的宝剑。 耀目的金光,仿佛剑中之尊般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气息,这便是她手上的帝王星。 不愧是仙器! 但在宁天启的眼中,这把仙器仿佛是一堆粉末一般,只是即将成为他断刀的养份而已。 别说是下品仙器,就连落丹口下九虚留下来的那把上品仙器,也都在他手中化为了一堆粉末。 随着气氛的烘托,月小姐掩不住得意的神色,盈盈开口道:“这把下品仙器的起拍价为两百万元石,诸位有兴趣的便开价吧。” “三百万。”月小姐的话音刚落,会场中间立刻响起了一道淡淡的,但又中气十足的年轻声音。 这道声音是如此熟悉,全场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剑眉鹰眼的年轻人平静地直视前方,从容地举起手臂。 又是他!为什么他对入品兵器这么感兴趣?几乎每一把都不放过,难道他对这把仙器也势在必得吗? 前面拍的那十来把灵器,已经花掉了他好几百万元石了吧?他竟然还有这么多元石?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要知道,数百万元石可不是小数目,就是这天阳帝国最富足繁华的帝都平天城,能拿得出数百万元石的家族势力,也是屈指可数啊! 台上的月小姐手持帝王星却忘了放下,迷人的双眼定定望着宁天启,眼中异光闪烁。 坐在贵宾席上的灵公主站起来转过头,同样怔然地望着宁天启,眼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蒙上了一般。 情皇子、他身旁的贵妇,甚至其他许多坐在贵宾席上的强者,也都纷纷转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那些人之中,只有杜老的神色较为平静,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三百二十万。”又一道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来自于贵宾席第一排左侧的一个中年人。 “三百五十。”宁天启接上。 “四百。” “四百五十。”宁天启毫不示弱。 “五百!”对方也毫不犹豫。 到了此时,宁天启沉静了下来,对方或许是有备而来,也或许是在故意抬价。 场上没有任何声响,一些本来对这把帝王星极度感兴趣的强者,默然地摇摇头,有这如此强势的两人,他们注定与那把仙器无缘。 月小姐此时才恢复过来,连忙缓缓地将长剑放在桌上,又定定地望着宁天启,轻启朱唇说道:“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价者?” 宁天启没有回应,脸上也没有任何波澜,只静静坐着,从容地与台上的月小姐对视。 月小姐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又再开口询问了一次。 “六百万。”月小姐的第二声询问刚落下,宁天启便斩钉截铁地喊道。 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一口气便加了一百万,从开拍到现在才不过数十息的时间而已,这把下品仙器便拍到了六百万的高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承受能力。 这一次,轮到贵宾席上的中年人陷入了沉默。 随着月小姐连续的征询声,那个中年人依然沉默不语。 “咚”地一声响,月小姐敲下了手中的锤子,宣告着这把昂贵的帝王星属于宁天启。 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但宁天启心里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害怕对方再加价,再加下去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敢继续追,毕竟他也不知道逆灵丹到底能拍出什么价格。 万一只是能拍一千万的话,按照他之前拍下那些灵器和这把六百万的帝王星的总价,已经超出了一千万,他到时还得从储物戒中掏出不少丹药给拍卖场。 如果再往上加价的话,估计他就走不出这个拍卖场了,除非他当场开炉,再炼制几把剑魂兵器给拍卖场。 帝王星的激情告一段落,宁天启旁边人看他的目光已经和刚才的不一样的,有几个还隐隐地想要找机会和他搭话,可能是想与他结交一番之类的,但看到他平静淡然的神情,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片刻之后,这些人的注意力又被台上的月小姐的话吸引过去了,本届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登场了。 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里放着同样精致的小玉盒。 “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上古四大凶兽吧?本届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便是与这四凶之中的穷奇有关。” 月小姐婉转的声音此时多了几分庄重肃穆,台下的人们听闻上古四大凶兽之名,精神一震,旋即又都凝神等待着她的揭晓。 “没错,这是一颗丹药,品阶为四品,采用三千年修为的穷奇元核炼制,这枚丹药便是…”说到这,月小姐又特意停顿了一下,望着台下一双双激动中带着期盼的眼睛,又缓缓地开口: “逆灵丹!” 话音刚落,会场内“哄”地一声沸腾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吵成一锅。 就连从开场到现在一直沉稳有度,坐在前面几排贵宾席上的各方强者,此时也是止不住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提前接到了拍卖场的知会,今日便是奔着这颗逆灵丹而来的。 逆天改灵,强行改善武修的修炼资质,原本修炼资质顶尖的人,服用了这逆灵丹,资质便可一举成为顶尖中的顶尖。 谁都想拿到这颗丹药,然后给家族中重点培养的年轻后辈服用,盼望这重点培养的年轻后辈能一举成为傲世五洲的超级强者,带领家族走向辉煌。 但逆灵丹只有一颗,就看谁人舍得大出血了。 台上的月小姐缓缓打开玉盒,将里面那颗丹药展示给台下看,接着又张口说道: “这颗四品逆灵丹,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第110章 天价逆灵丹 一千万元石,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法拿出这么一笔巨款,这还只是起拍价而已。 毫无疑问,大部分人只是充当看客,但这些看客此时仍是激动不已,万分期待地望着前排的贵宾席。 “一千一百万。”一道兴奋的年轻声音响起,最前排一个少年举起了手臂,旋即又突然转头,满脸傲色地望着宁天启。 正是与宁天启发生冲突的叶轩,他父亲和几个长辈临时有重要的事情没能来参加拍卖会,便派了他来露脸,还特意交代他,除了逆灵丹之外,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保存实力竞争最后的逆灵丹。 若不是为了这逆灵丹,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宁天启大出风头,拍下那么多的入品兵器? 此时想想都觉得不甘,幸好之前的都是开胃小菜而已,这逆灵丹,看他怎么跟自己抢?一会只要他开价,非要羞辱他一番不可。 想到这,叶轩又冲宁天启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然后不屑地缓缓转回头。 看到他这副模样,宁天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无聊又狂妄的豪门子弟,竟然想挑衅他竞拍自己的东西! 无奈地摇摇头,宁天启又眯起眼睛靠着椅背,有了这个豪门子弟的开价,他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千一百万,除去手续费之后应该和他今天的花费差不了多少。 许多人不知道这十几岁少年的身份,震惊之余又听到周围人的介绍,这才释然,原来是洪城叶家的世子,但贵宾席上不少强者却也不屑地笑了,一个心浮气躁的毛头小子而已。 “一千三百万。”第二排的贵宾席上一个老妪径直把价格抬高了两百万。 “一千四百万!”有人又紧接着跟上。 一时间前排上叫价声不断响起,逆灵丹的价格也迅速抬高,就连皇室的那名贵妇也都没忍住叫了几回价格。 很快的,逆灵丹一举突破了两千万的价格,可把坐着看戏的宁天启给乐坏了。 过了两千万之后,竞价的人便少了,皇室贵妇在那灵公主的劝告下,也莞尔一笑,放弃了继续竞价,全场仅剩下叶轩和那名老妪,还有一名中年人在不断地竞争。 “两千五百万!”眼见老妪和中年人锲而不舍,叶轩咬咬牙继续往上加,他对这枚逆灵丹是志在必得! 他原本的修炼资质就已经凌绝泽州,如果再得到这颗逆灵丹的话,那么就是整个五洲大陆也找不出任何一个比他修炼资质更好的人了。接下来再凭着他的努力,不出十年,他便可以傲视一方,不出二十年,他甚至可以在五洲大陆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原本他父亲是要亲自来的,但即将动身前突然收到了一只传音旗燕之后,他父亲匆忙交代他务必要拿到逆灵丹之后,便急急地召集族中强者,朝着亡石山方向电射而去。 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阵仗,但叶轩后台强硬,家底深厚,如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只要别人一加价,他便会迅速跟上。 在场的许多人已经看出来了,叶轩一心想要得到这枚逆灵丹,而且洪城叶家的财力在天阳帝国也是首屈一指的,但是那老妪和中年人也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仍在往上竞价。 难道得到一颗逆灵丹之后,他们家族中的晚辈,便可以一举成为傲视天下的超级强者吗?只能说有这种可能,但是资质并不代表一切,心志、努力,以及机缘才是更为关键的因素。 在明眼人看来,老妪和中年人并非是失去了理智,而是牢牢抓住了叶轩的致命弱点,年少轻狂! 他们或许也已经知道,如此和叶轩血拼下去,到头来也是拼不过这头初生牛犊,但他们不甘心,哪怕是无法争得过叶轩,他们势必也要让叶家为此这枚逆灵丹付出更大的代价。 “两千八百万。”老妪淡淡地开口。 “三千万!”叶轩毫不犹豫。 “三千二百万。”这次轮到中年人。 “三千五百万!”叶轩斩钉截铁。 沉默,老妪和中年人都沉默了,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控制,他们也不敢再加了,万一叶轩那小子突然收手,那么他们其中之一便会成为冤大头。 这颗逆灵丹虽然珍贵无比,他们的财力也能勉强支付得起三千五百万元石,但那样很容易会导致整个家族瞬间陷入困境,而且这颗逆灵丹只是能增加修炼资质而已,就算买到了,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后辈日后能成为绝世强者。 因此,他们及时收手了。 会场里一片死寂,人们都被三千五百万的天价吓懵了,宁天启此刻也懵了,他完全想不到逆灵丹竟然会拍出这么高的价格,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啊! 台上的月小姐两眼有些失神,再也无法保持那种独有的魅惑风情,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依照惯例开口询问还没有继续竞价的。 三遍过后,月小姐将小锤子用力地敲在铜钟之上,同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听到钟声响起,宁天启这才从懵懂中恢复过来,并迅速地起身离开座位,朝着会场外走去,拍卖会结束了。 刚走出会场外,看到数名老者等在出口,宁天启淡淡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会长。” 毫无疑问,这些强者便是豪泽商会的人,在此便是等候着他,所有参加拍卖会的人中,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有身份背景的,这些人拍下了东西并不怕他们赖账,但是宁天启却没有身份背景,若是拍下了东西就跑,那豪泽商会可就伤脑筋了。 在那些强者的带领下,宁天启进入了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随后那些强者便退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之后,门口轻轻地敲响,旋即一道曼妙多姿的身影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迷人的幽香。 淡淡的微笑,带着丝丝魅惑,透出令男人升起强力征服欲望的独特风情,款款走进来的正是刚才在拍卖台上的月小姐。 近距离地看到这个女人,宁天启心里情不自禁地一阵莫名躁动。 第111章 老与少,信与任 “小女子离月,见过公子,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月小姐对着宁天启福身行礼,盈盈说道,抬手低眉间风情款款。 宁天启定了定神,压制住内心的躁动,淡淡地问道:“在下宁天启,月小姐可将在下拍下的物品带来了么?” “原来是宁公子,您的拍品自然是带来了,但先生也不必着急,待小女子为先生沏上一壶好茶吧。”月小姐莞尔一笑,百媚丛生。 这一笑,让宁天启心底都荡漾了起来,他连忙收回目光,低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月小姐,淡淡说道:“不必麻烦小姐了,请让你们会长过来吧。” 这话无疑是逐客令,月小姐一愣,又看到宁天启低垂着眼帘有些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轻掩朱唇,轻声笑道:“咯咯,公子不必拘束,月儿...” “不必说了,请你们会长过来吧,我有事要与他商量,而且,只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在下才会付款。”没等她说完,宁天启便径直打断了她,声音坚定,甚至还有些冰冷。 月小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渐渐地有些羞愤,平天城内有多少男人想要与她结识,能让她沏茶相陪共饮,更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狠心地拒绝了她! 终归是混迹商场多年,月小姐并非不知轻重,当下连忙福身歉然地说道:“小女子多有得罪,望公子海涵,公子请稍等,小女子这就去请会长大人过来。” 说完,月小姐莲步轻移,走出门外,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待她出去后,宁天启不由的长长吐了一口气,这种女子真是少见,比慕清云和蓝菲儿都更妩媚更有风情,想必也更有味道... 不过,慕清云的高贵圣洁,又岂是这月小姐可比的?蓝菲儿的温婉可人,又岂是月小姐所能拥有的? 想到这两个女子,宁天启各种滋味横生,对慕清云的迷情,还有心痛;想起蓝菲儿时,又有阵阵的温馨甜蜜,还带着几分愧疚。 慕清云,她此时还好吗?在龙阳山无亲无故,有没有人欺负她?明阳宗的人不会为难她吧? 最好没有,否则,自己有朝一日便会踏平明阳宗,哪怕它是什么上古太宗! 还有菲儿,柔弱温婉的菲儿在西古沙洲的战场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有燕照水和秋月红前辈,还有老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唉!希望她们两个能一切安好,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灵洲,只希望她们服用自己送的那枚逆灵丹之后,能修为精进,拥有保护好自己的力量。 想到此,宁天启不禁又暗暗决定,这次拍卖逆灵丹获得的三千多万,扣除手续费和他花费的,剩下的那些,也一并用来购买入品兵器,尽快把刀魂炼上去,同时自己也要每日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拥有复仇的能力。 他可没有忘记杀害父母的仇人,永川灵洲的冷千鹤、卫坤、宁少亭,甚至龙帝南、廉钊等人,他一定要将这些人斩成碎片! 还有,师傅,赵空易!他一定会回到辰灵山,将他从空冥谷中救出来! 想到了赵空易,宁天启便又想到了何一铭,这个好友,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就在宁天启出神地回想往事之时,房门轻轻地又被人推开了,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宁天启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老态龙钟的会长,于是站起身,朝着老会长行了一礼,道:“晚辈宁天启,见过前辈。” 老会长皱巴巴的脸上泛起了和蔼的笑容,淡淡道:“宁公子请免礼,快请坐。” 宁天启点点头坐下,又道:“前辈,能否释放一个结界?晚辈有些事不方便透露。” 老会长抬手轻轻一挥,淡淡笑道:“宁公子年轻有为,真是羡煞老朽啊!” “呵呵呵,前辈,想必外边正有不少人打听那把剑魂玄器和逆灵丹的来历吧?”宁天启也淡淡笑道。 “是啊!那些人不好应付啊,可把老朽累死了!” “前辈可以替晚辈保守秘密吗?”宁天启莫名其妙地问。 “老朽已是行将入土之人,可没有妇人那般八卦之心,再说了,从商之人最讲究的便是信誉,老朽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做过违背信誉之事,宁公子请放心。”老会长冲着他点点头,也没有对他莫名其妙的问话感到奇怪。 宁天启闻言,忍不住抬手抱拳,道:“多谢前辈。” 说完,他便缓缓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张拍卖场凭证,放在桌面,又轻轻地推到老会长的面前。 老会长只扫了一眼那凭证,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表情,只欣慰地点点头,又道:“宁公子不仅年轻有为,就连气度也如此伟量,老朽敬佩!” 说着,老会长也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同样缓缓推到了宁天启面前,道:“帝王星一把,灵器十把,鼎炉一个,元石两千万,宁公子请过目。” 宁天启会意地笑了笑,拿起戒指细细查看,只见里面放着十一把兵器,一个碧绿色的鼎炉,还有二十个灰色的小布袋子。 宁天启将那把带鞘的长剑取了出来,轻轻拔开,顿时一片耀目的光芒闪闪耀眼,正是那把帝王星无误。 “好剑!”宁天启忍不住赞叹一声,旋即轻轻地推剑归鞘,将帝王星重新放进了储物戒中,也没有再查看其他的东西,他信得过眼前的老会长。 “前辈,请问贵商会还有其他的灵器么?或者仙器?”宁天启并没有急着离去,他储物戒中现在有两千万元石,他要将这些元石统统换成入品兵器,然后又要将那些兵器统统都化为灰烬。 老会长微微一愣,忍不住好奇,这个年轻人买这么多入品兵器到底要来做什么?难道要武装一支力量?他来自哪里?是什么势力或者家族的? 但他没有将内心连串的疑问问出口,只依然淡淡微笑着说:“不瞒宁公子,本商会存货中灵器还有几把,仙器也还有一把,但不在平天城,如果宁公子有兴趣,老朽可让人三日之内送到平天城。 “而且本商会与泽州所有的炼器宗门都有往来,宁公子如果大量需求的话,可随时订购,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两三日,便可以送到平天城。 “不过,本商会这几日并无打算再举行拍卖会,如若宁公子想要,恐怕到时这些入品兵器的价格也会与拍卖会的价格相差无几。” 第112章 刀魂晋级的希望 宁天启算了算日子,距离杜老所说的前往补天阁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左右,这时间也足够等待豪泽商会收购兵器的时间。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老会长说道:“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有货,前辈你就按着晚辈这两千万元石的数量,帮晚辈订购一批吧,全部都要灵器以上的,那把仙器也要,但是交货时间只能定在十五日之内。” 话音刚落,一向沉稳有度的老会长也不禁动容了,两千万的入品兵器,除去一把仙器大约五六百万,剩下的一千五百万左右,足足有五十把灵器了。 入品兵器可是不烂大街的货色,非一般的宗门弟子能拿得起的,许多豪门望族中的掌权者,甚至一些武皇强者,也仅仅是只能用得上灵器而已。 这五十把灵器,如果全部用来武装一批武尊境或者武皇境以上的强者,那将会使这一支力量的整体实力提升上一截。 虽然心里好奇,但是老会长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只点点头道:“既然宁公子决定了,那么老朽定会尽力而为,十五日之内,老朽虽然不敢保证能收到多少货,但是一把仙器,二十把左右的灵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接着,老会长又取出一块精致的金色令牌,递给宁天启,道:“这是本商会的贵宾令牌,公子可凭着令牌在泽洲任何一家豪泽商会的分会中享受贵宾礼遇。” 宁天启没有客气,接过令牌拱手道谢。 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宁天启便径直起身告辞,老会长也没有强留他,收回了结界之后,又将他一直送出了商会的大门。 此时商会外仍然聚集这大量的人群,见到这个今天震惊全场的年轻人出来,而且还是商会的老会长相送,又不免地纷纷将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宁天启没有理会任何人,快步穿过人群,朝着城内繁华街区走去。 商会旁边的一家茶馆中,一个身穿白袍,气息沉稳的老者定定望着宁天启远去的背影,温和的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嘴角不禁牵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离开了豪泽商会,宁天启没有急着回到住处,又在平天城的大街小巷逛了起来,没过多久,几乎平天城内所有的兵器店中的入品兵器,都被一个神秘的年轻人一扫而空。 宁天启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一把仙器,在城内兵器店又买到了一把灵器,一共十一把灵器,另外还有十多把玄器。 隐匿了身形,七绕八拐之后回到居住的小院子,宁天启径直进入了房间,紧锁房门。 先是将那些街上买的玄器统统拿了出来,调动刀魂,只不过片刻时间,十多把玄器便统统化为了灰烬。 细细查看一番,只见断刀中的那幅图上,那第四个人影明显地亮了起来,又将一把灵器果断地炼化掉,此时再看,宁天启惊喜地发现那第四个人已经和其他的三个一样,周身明亮,挥舞着兵器仿佛在演练着什么刀法。 四个描画简单的小人,动作各一,有挥、劈、砍、撩,而且身法也全都不一样,时而浮空而起,时而脚踏诡异步伐。 宁天启没敢仔细钻研那四个小人的动作,只兴奋地将其余的十把灵器拿了出来,仿佛比他还兴奋的断刀便毫不犹豫地化为金光包裹住手上的灵器。 每炼化一把灵器,宁天启便仔细地观察图像中的变化,期待着第五个人影被点亮。 到了第七第八把灵器,画中的第五个人影手上的刀也渐渐亮了起来,终于在那十把灵器全部炼化完后,画中的第五个人也如之前的四个一样,上下翻腾挥舞长刀。 宁天启禁不住兴奋异常,看来现阶段每十把左右的灵器便可让断刀进化一个小阶,或许上中下品各个品阶的灵器效果有多又少,但想必也是相差无几。 照这么算的话,如果全部用第一大阶的玄器,很可能便需要一百把左右的玄器才行。 那么,仙器呢? 宁天启想到这,拿出来那把帝王星,心里暗暗期待了起来。 缓缓拔出剑鞘,帝王星耀眼的光芒瞬间便点亮了不大的房间,隐隐泛着一股王者的气势。 宁天启缓缓将元气注入宝剑,又轻轻地朝墙壁一挥,“嗤”地一声,只见一道剑芒霸道凌厉地狠狠击在墙壁上,将那坚固的青砖劈裂,留下一道数寸深的剑痕。 真是一把好剑啊!宁天启由衷地赞叹。 拿着月痕,他要用力一劈才有这种效果,如果不凭武器,他尽全力劈出的元气罡芒都未必能打入青砖数寸,毕竟他只有真武境初阶修为而已,而拿着这把帝王星,仅是轻轻地一挥便达到了这种效果。 仙器真不愧是仙器啊!宁天启不禁有些隐隐觉得可惜了,若不是他只用刀的话,他都舍不得炼化这把仙器。 耐不住气海内那狂躁跳动的断刀,宁天启咬咬牙一狠心,心神一动便将断刀放了出来。 兴奋不已的断刀化为的金光,迅速地包裹住帝王星,甚至连给帝王星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之后,金光退去,帝王星化为了灰色粉末,噗噗掉落在宁天启的脚下。 这可是六百万元石啊!说没就没了,不对,连上刚才的那些灵器玄器,应该是一千万元石,一千万元石在他屋里变成了一地的粉末,衣袖轻挥,便可消散无踪。 如果给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知道他如此对待令人眼馋的仙器帝王星,以及其余的灵器的话,估计会立刻激起众怒,仅用口水都能将他淹死。 呐呐地出神了片刻,宁天启长吐一口气,旋即凝神仔细看向气海内的断刀,只见第六个人影也亮了,而且也动了,和其余的五个小人一样,翻腾舞动。 哈哈哈哈!一把仙器便可以让断刀进化一个小阶,真不愧是仙器啊! 宁天启不由得欣喜地笑出了声,九个人影中仅剩三个人影没有点亮,只需要一把仙器再加上二十把左右的灵器,便可以全部点亮了。 十五日,只需十五日之后他便可以再去一趟豪泽商会,如老会长所说的,一把仙器,二十把左右的灵器是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断刀的刀魂便可以进化到蕴灵阶了! 第113章 群贼聚首 永川灵洲,辰灵山,灵昊峰后山的一处绝壁深渊之下,阴暗无光的山谷中静静盘坐着一位老人,白发银须,枯瘦的脸颊布满了皱纹。 这座绝壁深渊便是空冥谷,由当年明阳宗老祖开立太苍门时,用神器无极天罡剑布下的一座囚笼,任凭武神位强者也无法打破的强大囚笼禁制。 那静坐的老人正是宁天启的师傅赵空易,自从辰灵山事变,他被投入这空冥谷之后,心系自己的两个徒弟安危,数日之内原本灰白的头发胡子全部变得雪白一片。 谷内有十数名同样是因为触犯门规而被囚禁的同门,但赵空易无法与他们交流,这座囚笼分隔成三十六个小囚笼,相互间都被强大的空间禁制隔开了。 这里天地元气稀薄,赵空易还是每日从不间断修炼,因为他并不甘心,不甘心被奸妄之人的强权压迫,而且知道他的徒弟一定会回来救他的,宁天启与何一铭,他两个心爱的徒弟。 此时的何一铭正在空明山的离人宗总部勤奋修炼中,被赶出太苍门后,他便急速赶回定宫城,以死相逼之下才说服他父亲举家搬迁,又不惜花重金租用了飞行巨鸟,携全家连夜逃离定宫城,赶赴空明山。 空明山留守总部的离人宗之人收到了罗月从边境发回的传音旗燕,于是便将何一铭全家安置了下来,何一铭便从此加入离人宗,每日里勤奋修炼,他没有忘记辰灵山上之上好友受到的迫害,以及被打成重伤的师傅。 与何一铭、赵空易一样,永川灵洲的龙阳山上,还有一个人也每日里埋头修炼,同时也在翘首企盼着,她就是慕清云。 明阳宗的人将她安置在后山一座小院子里,并没有太过为难她,只是勒令她不许踏出独居的院子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监察执事每日都会不定时地巡视她这座院子。 幽禁的生活并没有使她崩溃,反而令她更潜心于修炼,服下了宁天启送的那颗逆灵丹之后,她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只是每日在修炼之余,她总会怔怔地抬头仰望天空,眼中又会出现那一日那个如战神降临的男子。 又或许,她是在翘首企盼,期盼着那个豪情天纵的人,踏着绚丽夺目的神鸟来将她带走。 时光就这么在企盼中流逝着,西古沙洲的战事也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进入了尾声,妖族一败涂地,早早地便在联军杀到之前仓皇撤退,越过冥海逃回了万妖大陆。 联军剩下的事情便是一路开进,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收复失地,安置流民回归。 但是经过这一次大战之后,西古沙洲的总人口锐减一半,其中大部分都是在侵略中被无情屠戮的普通民众。 妖族撤出沙洲后,联军中的灵洲势力,也开始慢慢撤出战场,就连最早赶赴沙洲支援的离人宗,也准备要撤离沙洲了。 自从得知要回灵洲的消息后,蓝菲儿每日里的笑容更多了,燕照水和秋月红都知道她是心里挂念着宁天启,期盼着回到灵洲能再次遇到宁天启。 但她们都知道宁天启不可能呆在灵洲,因为九虚之境分布在五个洲的事已经传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宁天启是去寻找九虚传承去了。 “菲儿,不要老是想着那个混小子了,不要辜负他给你的那枚逆灵丹,好好修炼吧,将来站在五洲大陆的巅峰,让所有男人都拜倒在你的裙下,岂不是更好?”秋月红每次看到蓝菲儿痴痴的出神,总会忍不住拿上面这番话语教训她。 菲儿每次只会弱弱地“哦”一声当做回应,然后眨着大眼睛看向她师傅,而一旁的燕照水,只会宠溺地抚摸着菲儿的柔顺的长发,微笑不语。 灵洲其他势力中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了,战事未结束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想要走了,他们心里有一件比战争更重要的事,九虚传承! 这一日,联军临时驻点,龙帝南的父亲龙武站在临时住处的大门,迎接刚刚到来的冷千鹤等人。 “恭喜龙城主,令公子天赋异凛,如今又觉醒了金龙血脉,只需假以时日龙家皇室便又要再出一名惊世骇俗的绝世强者咯!”冷千鹤满脸堆笑,朝站在大门的龙武拱手道贺。 “是啊!可喜可贺啊!听说令公子觉醒了金龙血脉的事,就连龙氏皇族的那一位都高兴地不得了,要亲自来接龙公子进九龙宫,真是羡煞旁人啊!”一旁的宁少亭感慨地接过话。 “哈哈哈!宁家主,令孙宁天浩前几日不是已经被太常上人收为了亲传弟子,并随着太常上人回龙阳山了么?本座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先不说这些,各位里面请。”龙武掩不住满脸的得色,拉着道贺的人往里面走去。 龙武的儿子龙帝南前段时间突然间觉醒了金龙血脉,瞬时惊动了龙氏皇族的大能,并要将其带回九龙宫亲自培养。 灵洲昌元帝国的龙氏皇族,之所以能传承数万年屹立不倒,凭的便是这真龙血脉,但凡是觉醒了血脉者,无一不成为凌驾五洲的超级强者。 而宁家的宁天浩,在前段时间众多大能斗天妖一战之后,幸运地遇到明阳宗的大能太常上人,这太常上人年轻时与宁天浩的太祖有些渊源,又见宁天浩天资不错,动了恻隐之心,便把他收在座下,带回了龙阳山。 太常上人是明阳宗不出世的武神位强者,能被武神强者收为亲传弟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定宫城宁家一日之间便又声名顿起,附庸者无数。 趁着这机会,宁少亭便约了冷千鹤、卫坤等人,往龙武这里来了,主要目的并不是道贺拍马屁,而是为了他一直悬在他心头的那根刺。 这不,进到客厅刚寒暄一番之后,宁少亭便径直开口引到重点上了:“龙城主,那次在边境围剿宁天启失败后,搜魂使可有追踪到了那小子的踪迹?” 第114章 晶石怪人 龙武闻言嗤声一笑,不以为然:“宁家主何须再担忧那个小子?小小蚂蚱又能蹦跶出什么?就算给他蛰伏个数十年,到时想回来找你宁家麻烦的时候,令孙那时也定然已经成为了超级强者,还需怕他么? “再说了,我儿帝南到时从九龙宫出来之后,也不会再容他蹦跶,只需抬手便可轻易灭了他。” 宁少亭皱了皱眉,道:“龙城主不可大意啊,如果给他拿到所有的九虚传承,到时候怕就晚了!您别忘了,九虚传承中有一部天阶功法,那部功法虽然传说是天阶功法,但实际上,却是天阶功法远远不能比的!” 话音刚落,在座的那几位都吃了一惊,比天阶功法更高的功法? “不瞒诸位,那部功法本不属于人间,九虚上人也本不属于人间,而是......”说到此,宁少亭顿住了,伸出手朝天上指了指。 顿时间,龙武冷千鹤等人都腾了站了起来,惊骇地望着宁少亭。 “宁家主是如何得知的?” “当年那人调查所得知的。”宁少亭定定望着冷千鹤。 “你相信他?” “在座的应该都清楚,他比谁都更可信。” 冷千鹤及卫坤等人闻言,一时间哑口无言,又纷纷将目光投向龙武。 龙武此时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略微沉思了片刻,便抬起头,缓缓说道: “他现在在南洛泽州,天阳帝国帝都平天城。” 南洛泽洲。 平天城东北方向一万多里之外有座亡石山,亡石山中有一处终年云雾弥漫,深不见底的深渊,名曰落云涧,落云涧底部碎石遍地,寸草不生,只耸立着一块如竖剑般的蓝色晶体状石头。 石头将近一丈高,通体蓝色近乎透明,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条红色血丝,纵横交错,全部朝着晶石的正中间蔓延伸去,汇集到了晶石中间一个淡淡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骸骨,两只深凹的眼睛紧闭着,四肢手脚竟然全被齐根斩断,无数的血丝便是汇集到了四肢的断口处。 一个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怪人,究竟是他身上长出了晶石?还是他被什么特殊的手法镶嵌在了晶石之中? 落云涧上,数十道身影静静站在一处山崖之上,凝望着脚下深不见底浓雾弥漫的深渊。 “父亲,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要不,派人回去通知太祖?”一名容貌威武不凡的中年人对着身边一名老者说道。 老者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也不转头,两眼铮铮望着深渊底下,缓缓道:“不,太祖前些年闭关之前交代过,不到家族生死存亡关头的话,千万不要打搅他。 “暂时也不要通知皇室的那几位,这么大一块龙血星云母,绝不能让别人瓜分,而且,星云母里面那人,仿佛有什么秘密。 “他被困在了龙血星云母之中,无法动弹,或者...或者为父试着与他谈谈,看能否套出些有用的东西。”老者突然间灵光一现。 “你等留在此处,待为父下去与他谈谈看。”老者说着,脚步轻踏,朝着底下浓雾弥漫的深渊缓缓落了下去。 看到老者下去之后,那中年人和其余的数十人,紧张异常地紧紧盯着底下。 平天城,那座偏僻的小院子,万载寒石砌成的炼器房中,宁天启轻轻拍开碧玉色的鼎炉,将刚刚炼制好的一把中品玄器取了出来,然后径直便调动刀魂,瞬间又炼化掉了。 距离那日的拍卖会结束,已经过去了十五天,今天便是与豪泽商会老会长约定好的日子。 这十五天里,他买回不少上好的材料,依旧每日里花些时间炼两把武器,如今他的炼制成功率已经有七成以上了,全部都是用炼魂术炼制,只要材料的品质足够,他百分百能炼出中品玄器。 要知道,就是灵阶炼器师,在炼制玄器的时候成功率也仅有五成左右,炼制灵器更是仅有三成左右的成功率。而那些玄阶炼器师,炼制玄器更是仅有三成成功率而已,宁天启掌握的炼魂术,能达到七成的成功率,说出去或许都没有敢相信。 这十五天他炼制了超过二十把中品玄器,全部都给断刀炼化了,然后他发现画中第七个人影手上拿的刀已经微微亮了起来,由此可见,他炼制出的那些带有器魂的兵器,给断刀的养份足有普通玄器的一倍。 如果他能尽快把炼器提升到灵阶,能炼制出灵器的话,到时候修炼刀魂将会更加的快速了。 宁天启此时心情不错,有些期待又有些兴奋,但也没有忘记隐匿好了身形才出门,七绕八拐地才到了豪泽商会。 在大门递上老会长给的那块贵宾令牌,守卫便十分恭敬地将他带进了一间贵宾会客室,没多久之后,老会长便亲自来到了房间接待他。 简单地客套了一番,老会长便将这半月时间里从各地分会,以及各个有合作的炼器宗门处收来了入品兵器,一一摆放在桌上。 一把下品仙器,二十五把各品级灵器,映照得整个贵宾室流光溢彩,同时又带着森然的刀光剑意。 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老会长开出的价格虽然比外面兵器店的稍微贵些,但也是比拍卖会上的哄抬竞价稍微低了些,一千三百万元石,两人很快便拍板成交。 交易完成,宁天启没有停留,径直出了豪泽商会,在平天城内溜达一圈,将所有的兵器店都搜罗了一遍,结果只买到了三把玄器。 这段时间里,平天城内的所有入品兵器,几乎都被他全部买下了,所有兵器店里的伙计掌柜都认识他,每次见到他便像见了财神爷一般,点头哈腰恭顺无比。 可惜,入品兵器并没有这么多,炼器师本来就稀缺,一般的炼器宗门里有几个炼器师便已经足够支撑了,大的宗门有那么十几个已经很了不起了,就连补天阁中,据说也一共才那么百来个炼器师而已。 更何况一般的炼器师炼器成功率并不高,入品兵器稀缺也不足为怪。 第115章 炼世定天刀 宁天启回到小院子,进入了房间拿出那堆兵器,从三把玄器开始,再到灵器,一把接着一把开始炼化。 三把玄器和六把下品灵器炼化掉之后,断刀内那第七个人影便点亮了,再接着十一把下品灵器,又点亮了第八个人影。 此时还剩下三把上品灵器和五把中品灵器,宁天启又一口气全部炼化了,第九个人影的身体基本已经亮了起来,但是还没有翻腾起舞,眼看着就差一点点而已。 只剩下最后的那把下品仙器了,宁天启此时不禁犹豫了,他不知道直接炼化那仙器,将九个人影全部点亮之后,多余的养分是否还能将天上的星星点亮?哪怕亮一丝丝也好啊。 犹豫片刻,宁天启还是将仙器塞回了储物戒中,然后起身朝着炼器房走去,他还有不少炼器材料,还是自己炼制一些玄器将刀魂的开灵境界堆满了再说。 两日之后,炼器房中的宁天启将手上一把刚出炉的弯刀化为了灰烬,刀魂化作的金光又“嗖”地钻回气海,重新幻化为一把金光澄澄的断刀,并没有静止漂浮,反而是在气海内时而欢快地上下翻腾,时而呼啸着绕圈游旋。 成了!这就是火凤前辈所说的,刀魂可在气海内自主游旋,便是到了蕴灵境了! 宁天启忍不住拽紧拳头,兴奋的大笑了几声,刀魂,终于晋级了! 片刻,宁天启又忍着兴奋,微微动一下心神,欢快的地飞来飞去的断刀便瞬间静止了下来,宁天启便凝神仔细地看向断刀内的那幅图画。 只见画中九个太阳、九个月亮以及九颗星星都依然黯淡无光,而日月星辰底下的九个人影,却是挥舞着手中宝刀,飞腾扑跃,各个招式截然不同,看似都是普普通通的刀法惯用招式,但又好像其中蕴涵了无穷的玄奥。 只是眨眼的瞬间,宁天启便被那些玄奥的刀法深深吸引住了,专注地定定凝望,很快地便沉醉在了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天启如磐石般麻木地静坐在地,仿佛舍弃了肉身,渐渐地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汇入了那幅奇怪的画中,幻化为自己的模样,同样手持着弯刀,跟随着那九个人影演练起来。 四周,以及天上,同样的茫茫不知边际的黑暗,宁天启只顾跟着身前的九个人影,全心全神。 仿佛过了许久,宁天启渐渐地将那九个人中的第一个人的招式完全贯通,并已经融会了其中奥妙之时,那一个人影突然间砰然炸开,化为了星星点点亮光,在漆黑的空中又迅速地组成了几排文字: “区区三千大道,万般诸法,之所谓证长生,踏仙途,微不足道也! 唯吾摘星踏月,斩天裂地,破混沌于两分,画万物于天地,此乃原始圣道,炼世定天刀! “炼世定天,一炼人皇,二炼摘星,三炼踏月,四炼灭日,日月星人四炼大成之时,便可诛天灭地,破混沌以定新天地!” 这几排字只闪现了数息的时间,之后又重新化为了万千星光点点,汇成流萤一般,涌入了宁天启心神所化的那个人影。 还未等宁天启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影陆续也化为星点,组成一排排文字,片刻后同样流萤一般涌入宁天启的人影之中。 没一会,九个人影全部都消失了,宁天启缓缓收回心神,只见他原本心神所化的人影便停止了刀法演练,并没有随着他心神的抽离而消失,反而静静站立在那幅画的九阳九月九星之下。 此时宁天启压制着内心的狂喜,迅速消化着脑海中那些生涩难懂的文字。 这是一部刀法!威力足可毁天灭地的旷世刀法!名字便叫做《炼世定天刀》! 虽然没有说明是何等阶的刀法,但宁天启隐隐觉得,如果将那灭日境界炼成之后,其威力绝对超越任何天阶武技。 如今,他只是点亮了九个人影,这部刀法也就只能修炼人皇境的九式;再点亮那九颗星星之后,便可以修炼摘星境了,直到点亮最后的九个太阳之时,那便是四境大成,到时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大神通了吗? 宁天启狂喜之下,不禁又暗暗期待。 许久之后,他才从入定中醒转,微微张开眼睛,发现炼器房外面的院子中阳光灿烂,忍不住出去看天,这才发现他从昨日下午入定,到此时醒转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 摇摇头苦笑,简单收拾起鼎炉,也并没有急着回房,而是顺势拿出那把未炼化的下品仙器,心神一动,便让断刀化为金光将那仙器也炼化了。 炼化了这把下品仙器之后,那幅画中的九颗星星最末尾的那颗,已经微微发亮了起来,看那亮光的程度,或许再炼化一把仙器,便可完全点亮了那一颗星。 但是,仙器何其稀有,又岂是轻易便能得到的? 最快的方法,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地将炼器术提升上去,努力地修炼。 回到房中,宁天启立刻便盘坐到床上,心神一动,周身万千经穴瞬间张合,源源不断的元气便从那张合间的穴位毛孔汇入经脉,如小溪般流入气海。 他气海内的元液已经凝结成了一颗不规则的晶体,这是真武境的标志,液结冰晶。 但此时如小溪般汇入的元气,并不是全部涌入那颗冰晶,而是分出一半,被如饥似渴的断刀吸收掉了。 这便是刀魂炼到了蕴灵境之后,所增加的又一道困难,必须要像修炼一样,用元气温养蕴灵,配合炼化吸收入品兵器,才能得起不断的晋级。 到了往下的出神、入化境界之后,还需要别的更为困难的修炼方法,若非如此,这器魂之道又怎会如此的难练呢?甚至就连金族之中的绝世强者,能练到入化境界的也是凤毛麟角。 宁天启对此并没有意外,早在落丹口中,火凤前辈已经将这些统统都告诉他了,如若凝练刀魂,势必会让修炼变得缓慢,但若是能将刀魂凝练到出神境界以上,那便可拥有了无上的力量。 所以宁天启义无反顾地将刀魂提升了,因为他要的便是无上的力量!而且,别说是出神境界,就是此时的蕴灵境,便已经让他领悟了到了《炼世定天刀》的人皇境。 第116章 前往补天宗 三日之后,宁天启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任何留恋地出了院子,隐匿身形朝着藏锋阁走去。 今日,便是他与杜老约定好的时间,出发前往补天阁,从此以后,他便是泽州第一宗门补天阁的弟子身份。 “宁公子,您来啦!快快楼上请!”矮肥的刘掌柜一眼看到宁天启出现在店门,连忙堆起脸上的肥肉凑成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刘掌柜,可有入品兵器到货?”宁天启边往楼梯那走去,边问道。 “哎哟!宁公子啊,您可是要危难小的啊,这十天半月的才有一批货到,每次都是给公子您留着,可这前一批货还只是三天之前的啊,现在可真真是再也拿不出一把了。”刘掌柜苦着脸。 “嗯,没有也罢,以后不用留给我了,我要离开平天城了。” “啊?宁公子您要去哪?”刘掌柜一脸惊讶,旋即又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连忙装模作样地抽着自己的嘴巴,告罪连连。 宁天启摆摆手,也不理他,径直上了二楼。 刚上到二楼,脚步还没站稳,宁天启看到二楼中坐着的几个人,不禁愣了。 一身火红宫装的灵公主,白皙俊美得堪比灵公主的叶轩,还有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陌生青年,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也同样一脸惊愕地望着站在楼梯口的宁天启。 “是你?你为何会来这?”叶轩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旋即怒视着宁天启,厉声问道。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脑中快速思索之后,便知道这次恐怕他是要与这个讨厌小白脸同行了,这小白脸便是补天宗的弟子,灵公主是炼器师,以天阳帝国的能力,将她送入补天宗也是轻而易举,另外的那个陌生青年,看来也同样是补天宗的弟子。 之前这三人应该是有事离开宗门,此次杜老回宗,连带着护送这几位回去,然后再顺带捎上自己。 明白缘由之后,宁天启便无视那三人,径直走到客厅中,在灵公主身侧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自然地靠了个舒适的姿势。 他刚走近,灵公主不由地握紧了纤柔的手指,两眼扑腾乱转,也不敢看他,很显然心里正局促不安,也不知是由于之前被宁天启杀气造成的心里阴影,还是其他的什么。 叶轩见宁天启不答话,而且还对他视而不见,又看到灵公主那紧张的神态,不由得怒火腾地烧了起来,手指微动,一把寒芒闪闪的长剑“锵”地低吟一声,剑锋直指宁天启。 “你!离公主远一点。” 面对直逼脸面的寒人剑意,宁天启微微抬起眼帘,冷冷道:“我说过了,你会死的!” “你!”叶轩脸色铁青,但又不敢轻易动手,只怒目瞪着宁天启,尴尬至极。 “叶师弟,他便是得罪了公主殿下,那日又在拍卖场装腔作势的人么?”叶轩旁边的那陌生青年,此时也缓缓地站起来身,靠在叶轩旁边,问道。 “没错,真是此人,田师兄今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来日叶轩定当涌泉相报。”叶轩看到那所谓田师兄站到了他身边,不禁一喜,连忙出口邀他相助。 田师兄等的就是这句话,让泽州第一天才,洪城叶家世子欠上一个人情,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当下便也取出一口柳叶刀,毫不犹豫说道:“为兄一直视叶师弟为兄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更何况这不知从哪蹦跶出来的山野小子。” “够了!”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出,紧接着便看到面容和蔼的杜老,迈着恭谨的步伐从房间内缓缓走出。 “尔等之前虽然有些过节,但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往后不可再如此兵刃相见,否则门规处置之时,老朽也不会为尔等开脱。”杜老依然淡淡地说道,温和的声音中又透着一丝不容违抗的威严。 看到杜老出来,宁天启连忙站起身躬身一礼:“拜见杜老。” 杜老赞许地点点头,微笑道:“免礼了,如若他们也有你这般沉稳有度的心性就好了,呵呵呵。” 叶轩和田师兄此时才明白,原来宁天启来这里,也是和他们一样,要跟随杜老回补天阁,但他们在阁中从未听说过此人,而且宁天启的年纪看起来已经有将近二十岁,已经远超过考核的年纪,看来是被杜老破例收入宗门的。 明白了缘由,这两人脸色愈发地阴暗起来,但也收起兵器,转身朝着杜老躬身行礼:“拜见杜老。” “灵儿拜见杜老。”灵公主也盈盈福身一礼,一向活泼调皮的模样此刻已经烟消云外,变得乖巧无比,但依然难以掩饰紧张的神态。 杜老自然是看出了,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自己也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望着灵公主笑道:“灵儿,那****与天启的事老朽也听说了,首先是你的不对,调皮爱惹事,惹了大麻烦了吧? “天启呢,为人果断,还有着天地都难以让他屈服的傲气,这才造成了你们那日的误会,何况在拍卖除外,天启也已经向你道歉了,从此以后你们便是师兄妹了,灵儿你不许再任性胡闹,天启也要多让着点师妹,听到了吗?” “灵儿听到了。”灵公主弱弱地回了一声,又微微抬眼瞟了宁天启一眼。 宁天启对她那一眼视而不见,只朝着杜老点点头:“杜老教训的是。” 杜老的寥寥数语,使得气氛缓和了许多,但一旁的叶轩和田师兄的脸色仍然十分难看,而杜老也仿佛忘记了叶轩和宁天启只见的冲突一般,也没有做任何调解。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即刻启程吧。”杜老率先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宁天启也跟了上去,紧接着是灵公主,阴沉着脸的叶轩和田师兄则缓缓跟在后面,不时怨毒地盯着宁天启的后背。 从藏锋阁的后门出来,杜老双手虚挥,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宁天启和其余的三人托起,一行五人便朝着东边飞去。 补天阁在平天城的东边,足有三十多万里路,难道杜老要一路这么托着他们飞越这三十多万里路?宁天启心里不禁犯了嘀咕。 不久之后,他便释然了,平天城这么大的一座帝都,还是有飞行坐骑存在的。 第117章 奇妙的溪水 刚刚靠近平天城东的城墙,城墙上数十道身影纷纷踏空而起,布成一张大网,但那些强者看清了杜老面容之后,便又齐齐落回了城墙之上。 越过高大雄伟的城墙,一片巨大的湖泽出现在了宁天启的视线中,波光粼粼的湖中耸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石笋,每座石笋之上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怪鸟,偶尔有怪鸟从石笋上俯冲而下,一头扎进大湖之中,掀起惊涛骇浪,叼着一条肥美的大鱼又回到了石笋之上。 杜老缓缓在湖边一栋砖石房子钱落下,便有人迅速迎了上来,简单交谈几句之后,那人朝着湖面轻啸一声,一头展翅足有四丈多宽的大鸟便呼啸而至,落在了众人身前,那卷席的飓风差点便把娇弱的灵公主掀飞。 快速地在大鸟的后背装上了坐席护栏,杜老便带着宁天启等人坐了上去,那大鸟呱呱怪叫几声,旋即宽大无比的翅膀一振,呼地便腾空而起,朝着东边疾飞而去。 这巨鸟飞行速度并不算快,顶多只有武尊境强者一般的速度,但其飞行间及其稳定,而且据杜老说这巨鸟耐力极好,一天中可全力飞行十个时辰左右,是泽洲中持续飞行能力最强的飞行工具。 看着不断往后飞掠的白云,宁天启不禁想起了雕儿,明帝说要帮它融合体内的火凤元核,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只出神了片刻,宁天启便坐稳身形,闭上眼睛进入了修炼状态。 灵公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局促不安,坐在位置上不停探头朝着下方张望,欣赏着风景,还不时转头和坐在身旁的叶轩嘻哈谈笑,坐在最后的田师兄也不时插嘴附和着。 一路上没有出现遇到波折,飞行巨鸟每日仅落地进食和休息两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全部都在天上飞翔。 宁天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他最缺的便是时间,在速度快上许多的雕儿身上都能修炼,更何况这个飞行稳定的大鸟。 杜老也没有打扰他,灵公主也不敢接触他,一路上甚至都没有与他说过哪怕一个字,而叶轩和田师兄更是不会接近他,看着他修炼的样子,以为他是装模作样,偶尔还会嗤鼻冷笑一番 时间在的旅途中过得飞快,眨眼便过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日,宁天启在修炼中听到灵公主兴奋的欢呼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堵雄伟峻险无比的峭壁,如刀削一般,从天上直直劈下,高处云雾缭绕,完全望不到山顶,仿佛直达九天之上。 峭壁的两边同样地望不到头,绵延也不知多少里地,只隐约可见数条银白色小瀑布从那峭壁的半腰落下,如峭壁长出的几缕银发,又如九天洒下的万千星辰,飘飘洒洒地落下。 在峭壁的下方,则是一片连绵的楼台阁宇,就建在峭壁底下宽阔的平地上,其中又点缀了许多葱郁的树木,各种灿烂盛开的不知名鲜花,还有几条不知从哪里来的小溪在楼台绿树间缠绕,慢慢汇聚成一条小河,朝着外面的远方缓缓流去。 琉璃飞瓦,绿树鲜花碧水河,显得生机勃勃,又恍如人间仙境。 在灵公主雀跃的欢呼中,又在腾空而起的强者指引下,巨鸟缓缓降落在那条往外延伸的河流旁边,宁天启抬头便看见眼前一排不知名树木组成了一片高大的绿色围墙,中间一个由三块巨石搭建而成的大门,上书三个苍劲大字:补天宗。 没想到,泽州第一宗门,竟然建立在这座雄伟无比的峭壁下面,这不是山谷又并非平原的地方,宁天启不禁怔然了。 这座望不到顶端的峭壁上面又是什么?是如何雄伟高大的山才能拥有这种望不到头的峭壁? 白湖又在哪里?那些小溪又从哪而来的?那座悬崖峭壁上的几条小瀑布汇聚成的么? 宁天启怔怔地望着那鬼斧神工的峭壁,满脑子的疑问。 “天启啊,我们到了,走吧。”杜老看着他出神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催促他往前走。 “哧!没见过世面。”叶轩从他身旁走过,不屑的嗤笑一声。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收拾回情绪,抬脚跟上了。 “哎哟,原来是老杜啊,怎么?厌倦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了?怎么就舍得会宗门了?”刚才腾空指引巨鸟落地的一个老者,此时也落回了地上,朝着杜老挪榆道。 “呵呵呵,是啊,还是宗门清静些,要不老刘你也出去看看那繁华?”杜老呵呵回道。 “老夫倒是想,但是没这机会啊!咦,这小子面生得很,不是宗门内弟子吧?难道是你老杜在外面新收的弟子?” 那叫老刘的老者惊讶地打量着宁天启,忽然间又恍然大悟:“果然是了,年岁不到二十,便也能拥有真武修为,是棵好苗子。” “拜见刘老。”宁天启停下脚步,礼貌地躬身行礼。 来到新的地方,也不懂这里的规矩,该有的礼貌还是必须要有,而且泽州第一宗门的名头,可不是乱叫的,其内肯定是藏龙卧虎,随便一个执事都可以轻易将他捏死,更何况眼前这个大概是护宗长老的强者。 再说了,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修炼学艺,而是为了九虚传承,他必须要步步小心,能不得罪人的话最好不得罪,能有机会接触高层则更好,否则他可能连见到白湖的机会都没有。 刘老见他行止有度,内敛谦虚,脸上不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点点头:“嗯,不错,免礼了!老杜你眼光不错嘛。” “呵呵呵,老朽就先不陪你闲聊了,天启,走吧。”杜老呵呵笑着。 宁天启闻言,告了声歉,便抬脚跟上了杜老。 进到大门,没有了绿色墙壁的阻挡视线,宁天启这才发现里面宽阔无比,光是这大石门的位置离那峭壁都有数里远,中间遍布了各种各式的房子,又环绕着许多潺潺的小溪。 随着杜老一路往里面走,宁天启发现那些小溪很是奇怪,溪水并非是清澈透明的,反而是有点偏乳白色,显得有些浑浊;而且,每当他们走进小溪,或者走到某座小桥上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天地元气从那溪水中蒸腾而起。 这些溪水,有什么玄妙? 第118章 器宗外阁弟子 随着不断往里深入,宁天启察觉到溪水中的天地元气也愈发地浓郁,直到杜老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四面被溪水环绕的大殿之前,宁天启才收起了好奇心。 “你等先在此等候。”杜老交代过后,便踏步进入大殿。 没一会,大殿中走出一个中年人,简单地问询那田师兄离开宗门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之类的,然后又让他自行离去,从那中年人的口中,宁天启这才知道田师兄全名叫田中书。 之后,中年人也不理会宁天启,径直带着叶轩和灵公主朝着远处的悬崖走去。 走出数步,灵公主忽然转过头,朝宁天启看了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难懂,宁天启也没有理会。 又过了没多久,大殿中忽然传出了杜老的声音:“天启,你进来吧。” 宁天启闻言,连忙抬脚走进大殿,只见里面只有四个人,三个坐在殿上,两老者一老妪,以及站在殿中的杜老。 “拜见诸位前辈。”宁天启稳步走到杜老旁边,躬身说道。 “你叫宁天启?原籍何处?”坐在左侧的老妪望着他淡淡问道。 “是,晚辈宁天启,原籍永川灵洲昌元帝国定宫城。”宁天启从容地回答,他没打算隐瞒,毕竟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与他无仇无怨。 而且,只要他入了补天宗,就算灵洲的仇人找来,相信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毕竟泽州第一宗门的弟子,也不是你灵洲的强者能随便拿捏的。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上面的三人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他身旁的杜老也是一怔,他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杜老自己来自于哪里,杜老也没有问过。 显然他们都没有意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从灵洲来的。 几个人都怔然之时,坐在右侧的那个老者首先发话了,用近乎嘲弄的口气道:“老太婆,你们器宗是收不到好弟子了么?竟然还跑到灵洲去收弟子,还真是可笑。” 说完,那老者还摇摇头冷笑。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老妪颜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宁天启身旁恭谨地站立的杜老,也不免有些尴尬。 “本座问你,你为何来泽洲?灵洲据此数十万里路,你是如何来的?”老妪没有冲右侧的老者发作,只是阴沉着脸对宁天启问道。 “多年前晚辈的父母双亲被仇家所杀害,晚辈走投无路,于是便大城飞行工具,辗转各地,最后便来到了泽洲。”宁天启只说出了部分缘由,那九虚传承的事,他无论如何是不会说的。 听到他的话,老妪和坐在中间那个老者不禁点了点头,这年轻人没有说谎,而且看他沉稳有度,年纪轻轻便有真武修为,而且据杜老说他还是个炼器师,是个可造之材。 两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之后,又对视一眼,坐在正中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此时便缓缓地开口了:“据杜钦所说,你在炼器方面有些造诣,现在到了何种境界呀?可掌握了异火?展示来予本座看看如何?” “回前辈,晚辈现在只能炼制出中品玄器而已,也正是玄阶炼器师吧,至于异火...”宁天启说到此,不禁有些犹豫了。 但片刻后,他还是抬起了手,心念一动,顿时一条艳红色的火苗从他指尖冉冉升起,刹那间,整个大殿中的气温瞬间升高,如同烈日临时,又如炼狱煎烤一般。 只见身边的杜老脸色大变,忍不住蹭蹭后退了几步,坐在上面的三个强者也腾了齐齐站起身,惊骇地望着那朵火苗。 眼看着温度越来越高,居中的老者连忙手掌一挥,一张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住了殿中的宁天启,却也不能完全隔绝,那炙热的高温仍源源不断地从结界中透出来。 “好了,你暂且先收起来吧。”那老者脸色不禁有些尴尬,朝宁天启摆摆手。 宁天启闻言便收起了凤凰之火,然后低头静静站着,而那几位仿佛被他的凤凰之火给镇到了,一时间竟然全都默不作声。 那几位,的确是震惊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异火,但他们能肯定的是,整个器宗之内没有任何弟子掌握的异火有宁天启刚才施展的火焰那么强悍,甚至器宗的许多长老都没拥有这种等阶的火焰,或许,只有器宗里那几位太上的异火,才有与之抗衡的资格。 一名炼器师,想要成为仙级甚至圣阶炼器师,想要炼制出仙器甚至圣器,其最最不能缺的便是掌握一种高阶的异火。 但凡仙器以上的兵器,所采用的材料必定都是世间罕见的珍贵材料,大部分都是极耐煅烧熔炼的顶级材料,如果自己掌握的火焰无法将材料熔炼,谈何炼制出高阶兵器? 再者,高阶兵器炼制之时也要掌握时机,由于火候不够,错过了最佳时机,那便是失败了,而且拥有特性的强悍异火还能为兵器添加其中特性,所炼制出的兵器自然更是不凡。 由此可见,高阶异火对于炼器师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宁天启半天不见有人讲话,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却见坐在上面的三位正在相互交谈,用的应该是相互间的传音,他听不到交谈内容,但从他们的神色中,好像是左侧的老妪正在和右侧的老者激烈争论着什么,而中间的老者则不停劝导。 一旁的杜老缓缓走过来,脸上泛起和蔼的笑容,轻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担心。 又过了好一会之后,右侧的老者好像辩论赢了,左侧的老妪则一脸的义愤填膺。 中间的老者不再理会他们,抬眼望向宁天启,缓缓道:“宁天启,你可愿意加入我补天宗,进入器宗研习炼器之道?” “晚辈愿意。”宁天启毫不犹豫。 “好!本座正式宣布,你从今日起便是我补天宗的器宗弟子,归属器宗外阁,鉴于你之前已经拜过师,也无须再拜师,你便随着杜钦修行吧。” 说着,老者手掌微动,一块三指宽大的令牌便徐徐飞向宁天启。 “谢前辈!”宁天启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写着补天两字,心下一喜,终于进入了补天宗了。 第119章 天壁与灵泉 “以后无须在前辈后辈地称呼了,本座姓萧,补天宗外宗宗主,这位便是你们外阁的吕阁主。”老者指着左侧的老妪说道。 说完,又转向右侧的老者,道:“这位是武宗外堂的华堂主。” 宁天启一一朝着两人躬身行礼,左侧的老妪吕阁主含笑摆摆手,示意他免礼;而右侧的那华堂主侧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又简单地讲了一些要努力修炼什么什么之类的话,然后萧宗主便挥挥手,让杜老带着宁天启离开了。 两人刚离开,那武宗外堂的华堂主便转头朝萧宗主问道:“这宁天启来历不明,要去查一查他的来历么?还有那一手异火,感觉有些诡异啊。” “哼!我器宗收了个武道天资和炼器资质都不错的弟子,华堂主便眼红了么?竟然还要大动干戈去查他的底细?真是可笑。”没等萧宗主说话,一旁的吕阁主已经冷声回应道。 居中的萧宗主无奈地摇摇头,“好啦好啦,两位斗了这么多年,为了个弟子也要斗一斗才过瘾么?无须去调查他来历,一个弟子而已,况且远去灵洲数十万里,没这个必要。” 说完后,萧宗主便起身,也不理会那两位,缓缓走向后殿。 此时,杜老带着宁天启远离那座大殿之后,才转过头,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哎!天启啊,原本老朽是想让吕阁主直接将你推举进入内阁的,可惜那武宗的华堂主一再阻扰,现在你也只能现在外阁修炼了。 “我们补天宗分外内宗,外宗分器宗和外堂,内宗也同样分内阁的内堂,每年能被推举进入内宗的弟子名额有限,武宗自然要与我们器宗争抢名额,武宗觉得我们器宗弟子武道低微,还占据了不少内宗的名额,对此还一直心生不满。 “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在二十岁之前炼器术达到了灵阶,或者在,等到半年之后的外门大比中能进入前三名,一样可以径直进入内阁。” 宁天启闻言,这才明白刚才吕阁主与华堂主争论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杜老将他推举进入内阁的事情,由此看来,杜老对他还真的是很不错。 仅仅见过数次面而已,不单在叶轩田中书等人面前维护自己,将自己带入补天阁,甚至还要将自己推荐进内阁。 虽然他暂时不知道内阁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内阁弟子能享受如何的待遇,但是光听名字,以及有限的名额便知,待遇或者修炼资源肯定比外宗弟子好上许多。 当下他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道暖流,转头感激地望着杜老,“杜老,弟子无以为报!” 身份已经转换,此时他已经是补天宗弟子,杜老是他的授业长老,算是半个老师,宁天启面对杜老也自觉地将自己称之为弟子。 杜老和蔼地笑道:“不必谢,只是你如今的炼器术只有中品玄阶,今年又已经十九岁了,在一年之内恐怕是难以进阶到灵阶,要不你这段时间先暂时把炼器之道放下,先全心修炼,争取在外门大比中进入前三,藉此进入内阁吧。” “好的,弟子明白!” 宁天启点点头,心里并没有要杜老所说的去做,一年的时间难以进阶到灵阶?恐怕不用那么久吧,以他独有的炼魂术,只学习了几天时间便可炼制出下品玄器,又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炼制出来中品玄器,或许再给他数月时间钻研,一举炼制出灵器也并非难事。 说话间,杜老带着他穿过楼台绿树,走到一座通体白色石头砌成,气势不凡的两层石楼面前,杜老便对站在那石楼旁边的一个青年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拜见杜长老。”那青年走近了眨眨眼睛,片刻后才认出是离开宗门挺久时间的杜长老,急忙躬身行礼。 “免了,你带这位宁师弟下去找个住处,要甲字房的。” 说罢,杜老又转头对宁天启说:“天启,你先跟这位师兄去住处安置下来,有什么疑问尽管问他,我还有些事,待这几天空闲了之后,再去看看你的炼器术如何了。” “好的,杜老您先忙。”宁天启忙道。 杜老进入石楼之后,那青年连忙带着宁天启去安置住处,这可是长老亲自交代的,容不得他马虎。 路上交谈中,宁天启得知这青年叫黄廷,年纪已有二十七,至今没有突破到灵阶,仍是玄阶炼器师而已,而且由于武道资质有限,没能进入内阁,随着年岁渐大,又喜欢上人间仙境般的这里,便申请留在宗门继续修炼,同时做些杂事,想当个执事之类的职位。 黄廷为人倒也随和,对于宁天启提的各种问题,几乎是知无不答,一路说话中两人走进了一座全部用石头砌成的院子。 不单是这座院子,几乎器宗范围内所有的建筑都是石头砌成的,原因无他,只因所有的器宗弟子都是控火师,宗门担心这些小子经常玩火,不小心一把火将宗门给烧了的话,就麻烦了。 这座石头院子坐北朝南,院子里的地板都是石板铺就,看不到任何一根青草,两侧各有八个房间,房间背后便是两条小溪,由北朝南缓缓流过。 整个补天宗几乎所有的房子外面都有小溪流过,有的甚至四面都被小溪围了起来,这些小溪全部都是人工开凿而成,其目的,便是那淡淡的乳白色溪水中蕴含的天地元气。 宁天启已经从黄廷口中得知,那座擎天绝壁叫做天壁,这些乳白色的溪流,便是从天壁中流出来的,有从数百丈高的绝壁中如飞龙出世般喷涌而出的瀑布,也有从天壁底下冒出的涌泉。 这些乳白色的水中蕴含着浓郁的天地元气,越是靠近天壁就越浓郁,尤其是刚刚喷涌出的泉水,被渴望的宗门弟子称之为灵泉。 宗门开凿错综复杂的渠道,将所有的灵泉水都引入了渠道,以此增加宗门内的天地元气含量,供弟子们日常修炼吸收。 与这些灵泉水相比,宁天启更关心的是天壁上面是什么?天壁的里面,又有着什么? 那个白湖,是不是就在天壁后面?这些灵泉水是否就是白湖中溢出的水? 第120章 向天道 院子里空落落的,人影都没一个,只有三个房间紧闭着房门,其余的均敞开着。 黄廷将宁天启带入了左侧靠北的第二间房间,又向他详细地交代了一些宗门内的注意事项,然后便离去了。 宁天启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墙壁以及天顶,甚至石桌石凳石床,都是用万载寒石砌成的,这里既是他平时的居所,也是他的炼器房。 石床就摆在窗口边上,窗外是潺潺流过的小溪,浓郁的天地元气从那些溪水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不大的房间内。 宁天启没有着急修炼或者炼器,而是又走出门,反手将石门关上,然后便朝着院外走去,他想自己熟悉熟悉周围,顺便了解一些宗门信息。 虽然从空中看好像补天宗并不大,但实际上却占地极广,宁天启兜兜转转半天,也才走出了器宗的范围,而器宗的范围仅占据了整个补天宗外宗的两成左右地界。 一路上冷冷清清,器宗范围内几乎看不到几个弟子的身影,据黄廷说,武宗外堂有近万名弟子,但器宗外阁一共才有一百三十多名弟子而已,可见炼器师的稀缺程度。 除了器宗范围,朝着北面的天壁走去,一路上宁天启发现这整个补天宗无处不弥漫着浓郁的天地元气,比太苍门的辰灵山强了无数倍,真不愧是泽洲第一宗门,而且,越往天壁的方向,元气就越是浓郁! 走了许久之后,视线里渐渐的多了许多弟子的身影,但几乎都是盘坐在路边的小溪旁,静静修炼着,沿着错综复杂的小溪越是靠近天壁,就越是多人,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小溪边上,形成了一幅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 毫无疑问,这些弟子都是在借助着溪水中浓郁的天地元气在修炼,从源头的天壁出来的溪水,元气也最为浓郁,所以他们都聚集到了靠近天壁的地方修炼。 补天宗不像太苍门,这里没有聚元府,只有向天道,残酷但又极其吸引人的修炼圣地! 天壁上有九个涌泉口,如天降星辰般洒下灵泉水;脚下有三十六口灵泉眼,每口泉眼昼夜不停仿佛永恒一般朝外冒着乳白色的灵泉水,这些灵泉水汇聚到开凿而成的三十六条人工渠,每一道人工渠旁边的空地,便称之为向天道。 这里的元气是整个补天宗里最为浓郁的,外面那些宗门里的聚元府与这向天道比较,只能说是繁星比之日月。 如果说太苍门的聚元府修炼一日比得过外面的三日,那么在向天道的最顶端修炼一日,其效果还要比在聚元府中再好上一倍。 而且,补天阁将所有外宗弟子分为三批人,轮流进入向天道修炼三天,所有弟子每隔六天便可进入一次,也只有泽洲第一宗门才能拥有远超其他宗门的优越修炼条件。 但是,向天道内却又是强者为尊,残酷无比的地方。 每条道宽不过一丈,长不过十五六丈,大约能容纳一百名弟子同时修炼,但越是靠近天壁泉眼的位置,元气就越浓郁,修炼效果也最好,因此,为了争夺更好的修炼位置,向天道内便形成了一条天然法则:实力为尊! 严禁使用武器,严禁使用异火雷电寒冰等元素,严禁下杀手,宗门将这三条规矩刻在了向天道旁边的天壁上,然后自有监察长老借助天壁高高在上地监事着向天道内的一切。 轮流进入向天道的每一批弟子当中,总有固定的一些弟子拥有向天道的顶端席位,这些弟子要么是武宗实力高强的弟子,要么是家族势力庞大的公子少爷,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边总围绕着一批实力不俗的朋友。 正是这种实力为尊,势力纵连的天然法则,铸造了补天宗的霸主地位,甚至凌驾于泽州两大帝国之上。 宁天启从路上遇到的一些弟子口中,打听到这些信息之后,心里不禁暗自兴奋起来。如今,他修炼时会被刀魂吸取掉一半的元气,致使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他正迫切地需要向天道这种优越的修炼资源,来补足那一半。 此时他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些乳白色的灵泉水便是从白湖中流出来的,白湖便在天壁的后面,补天宗的内宗,也肯定在天壁后面,单是外宗便可以有这种顶天的修炼资源,内宗的资源更是毋庸置疑。 如果他找到了九虚传承,而且又不惊动补天宗的话,他倒是宁愿在这里一直修炼,直到他修为达到武尊境之后再去寻找其余的九虚传承,找到《帝天诀》其余的部分。 前提是他必须要先进入内阁,进入白湖,找到九虚传承,拿到《帝天诀》的真武境部分。 半年后的外宗大比,他一定要拿到前三名!暗暗下定决心之后,宁天启便不再闲逛,转身朝着住处的方向走了回去。 在他走了之后,原本盘坐在一条溪水边修炼的一群人便忽然站了起来,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田师弟,他就是轩弟所说的那个宁天启么?”为首的一名青年淡淡地问道。 “没错,就是他,叶师兄已经收到了叶轩师弟的口讯了么?”他身边另一个青年回道,这青年正是与宁天启等人一起,随着杜老从平天城回来的田中书。 “嗯,轩弟进入内宗之前找到我,叫我好好照顾这个人,他说你认得他,所以我才找了你来。”那叶师兄依然望着宁天启远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田中书闻言,心中不由暗喜,连忙又恭敬地说道:“叶师兄,当日若不是有杜老在场,在下早就和叶轩师弟当场劈了他,如今终于是无须顾忌,不如,叶师兄教训此人之时,也算上在下一份可好?在下定当为叶师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师兄转头看了看他,见他态度诚恳,不由地露出满意神色,点点头道:“好吧,以后便跟着我吧。” “谢叶师兄!”田中书闻言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他早就想往洪城叶家的几兄弟靠拢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短些日子凑巧竟然在平天城遇见叶轩,这才有了今日的机会,说到底,还真是多亏了那个宁天启,过几日在好好地感谢他吧。 宁天启花了好久时间才回到所住的院子,这都是武宗一直在排挤器宗,说器宗的弟子不用修炼,也就不用住得离天壁太近,所以整个器宗也被安排在了距离天壁最远的地方。 刚回到所住的院子,进门便看到三个人定定站在院子中看着他,三个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同样都穿了华贵的衣服,脸上也同样都写满了骄傲。 第121章 顶尖的修炼条件 “你是新来的?” 居中那个身穿白袍的马脸少年负着手,缓缓踱步走过来,还眯着双眼打量着宁天启,显得那张马脸看起来十分的长。 宁天启看着他那张长长的马脸,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淡淡问:“有什么事?” “咦?竟然看不出修为,难道和本少爷一样都已经达到了玄武境高阶?不过看你年纪也有二十了吧,能到玄武境也还算不错。”马脸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依然负着手在宁天启身旁缓缓来回踱步,俨然已经将宁天启当成了他的小弟。 宁天启无奈地摇摇头,抬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马脸少年一愣,连忙快步追上,伸手拦住他,道:“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宁天启。” “嗯,这名字还不错,宁天启你听着,以后你就是本少爷的小弟了,本少爷姓董,以后你可以叫我董哥,也可以直接叫大哥。”马脸少年满意地点点头。 宁天启闻言不禁怔住了,自己就这样被人家收作小弟了? “为什么?”宁天启一时间没有想通,忍不住问道。 “因为本少爷是整个器宗外阁里,修为最强的,不单是你,整个外阁有一半的人都是本少爷的小弟,而且...” “以后没事别烦我。”宁天启懒得听他啰嗦,径直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又突然将自身真武境的气息全部释放出来。 顿时,一股强悍的气息朝着马脸董少爷撞去,径直把他撞得蹭蹭后退了数步。 “你...”董少爷张大嘴巴,惊骇地望着宁天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是真武境实力?”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唉!你...你别走啊,我给你元石,给你买炼器材料,你就当我小弟吧?”董少爷望着宁天启走远,不甘地喊道,但又不敢再上前去阻止他。 宁天启走进房间,抬手将厚重的石门关上,忍不住感概了一番,想不到泽洲第一的补天宗器宗外阁,实力最强的弟子竟然只是一个玄武高阶而已,他刚才在外面可是见到不少真武境的武宗弟子,那其中有许多人年纪都比他小。 甚至在靠近向天道的那些小溪旁边,他还看到不少年纪与他不相上下,但是他无法看出对方修为的武宗弟子,想必那些人修为都比他高,而那些年纪二十四五岁的弟子,更是大把人都比他修为高。 也难怪武宗的高层这么排挤器宗,若是论修为,武宗随便出来一个普通弟子,都可以吊打整个器宗了。 不过也只是高层排挤器宗而已,武宗下面的弟子,对器宗的弟子还是比较客气了,毕竟炼器师极其稀少,武宗的弟子还指望着能交好器宗的兄弟,好让他们能帮自己炼制高阶入品兵器。 感概了一下,然后宁天启便盘坐在地上,取出鼎炉材料等,开始炼器。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能练习炼器术了,从平天城到补天宗,一路上几乎都是在巨鸟身上呆渡过的。 厚重的石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窗外也只有潺潺的小溪,宁天启便这么待在房间里炼器,炼出的两把中品玄器也毫不犹豫地让刀魂给炼化了。 炼完了兵器后窗外已经漆黑一片,进入了夜晚,但他没有要休息的想法,而是打开房门走出去,不理会那屁颠屁颠跑过来,用尽各种钱财诱惑他当小弟的董少爷,径直施展《四象真经》的豹象,朝着天壁的方向一路疾奔过去。 路上被宗门执事强行拦下了一次之后,宁天启便学乖了,将宗门令牌举在身前继续疾奔,一路上果然没有人再拦住他了。 补天宗里大部分的弟子平时都不在自己住处修炼,而是都跑到了向天道外面的小溪边修炼,这里的元气浓郁程度,仅比向天道内少了一些而已,也是个绝佳的修炼地方。 同样是三十六条小溪,朝外流去,可供修炼的地方实在是不少,夜里的雾水特别的大,而且也特别的阴冷,所以白天在小溪旁修炼的弟子,大部分都已经离去了,倒也便宜了宁天启。 看到一条小溪最靠近向天道的地方没有人,宁天启自顾自地走过去坐下,也不理会旁边的总门弟子的眼光,径直进入了修炼状态。 刚一运转功法,只见浓郁无比的天地元气源源地涌入他全身无数经穴,气海内那颗元晶和断刀便又如饥似渴地吸收那些元气。 真不愧是向天道,就连从里面流出的小溪,都有如此浓郁的元气,这修炼速度甚至不亚于当初在太苍门聚元府中的速度。 虽然气海内多了断刀吸收一般的元气,但是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比在平天城中时还快了不少,看气海内元晶的模样,他隐隐觉得只要再过三四个月时间,便能一举进入真武境中阶。 等过几天进入向天道的时候,那时将会比现在更快! 随着夜深人静,周围的寒气愈发的刺骨,越来越多的弟子也陆续离开回房休息了,只有少部分人仍坚持在小溪边修炼,宁天启便是其中之一。 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两名年纪相仿的老者定定望着宁天启。 “杜老弟,这年轻人便是你从平天城带回来的?”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那杜老弟便是杜老,此时杜老收回目光,迈着恭谨的步伐缓缓走回阁楼中,道:“嗯!陈师兄,你当年曾经进入过昭元天,可否见过一颗巴掌大的心形乳白色石头?” 姓陈老者闻言一怔,旋即眯着眼睛回想了片刻,摇摇头:“没有见过,杜老弟为何有此一问?” “呵呵,没有便罢了,小女最近吵着想要一颗心形的石头把玩,我四处寻不到,便随口问问师兄而已。”杜老随口回答,神色自然地坐在阁楼中的桌子前,伸手拿起茶壶倒茶喝。 “哈,杜老弟你也太宠溺你家丫头了吧,给她找礼物竟然连昭元天的主意你都敢打,不过就算那底下有心形的石头,你也是没有办法进去,更别提拿到里面的东西了。” “除非你能调入内宗,担任白湖护持长老,但那也只是能进入湖底而已,依然是无法进入昭元天。” “呵呵,我还是改天随便找块石头磨成心形打发她罢了,来来来,师兄喝茶,不聊那些无关的话题。” 第122章 岚云仙子 整夜的修炼,对于武修来说是家常便饭,刺骨的寒冷也无法对武修强悍的身体造成丝毫影响,只是滋味有些不太好受而已。 直到第二日晨曦微露,宁天启依然如磐石般静坐在小溪边,浓郁的天地元气使他的修炼进度大增。 随着旭日东升,小溪边稀稀落落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许多原本空着的位置上挤满了人,宁天启所在的位置是最靠近向天道的,往北是一排宫殿式的房子,再往里便是向天道了。 但是,这么好的位置却没有人过来坐下,愣是在他身旁空出了足有两丈多的空地。 许多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面生的青年,很显然他是新来的,竟然连规矩都不懂,不少人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没多久,一群人走来,约七八人,几名翩翩公子模样的男子,隐隐将两名衣着华丽的貌美女子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径直朝着宁天启所在位置走去。 看到顶端本应空出来的位置上,竟然盘坐着一个布衣青年,两女子的蛾眉不禁皱了起来。 “咦?昨天还说每日修炼有些无趣,没想到今天便有个不知死活的跳了出来,这是要为我们增添些乐趣的么?”一名白衣青年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说话间,这一行人走到宁天启身前,呈扇形将他包围了起来。 宁天启早已察觉到了,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入眼的是两张精美的脸庞,一样的五官,一样高傲的神情,就连嘴角那抹嘲讽,也都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而且是极美的双胞胎姐妹。 环绕着双胞胎姐妹的是六名男子,长相各自不同,但都拥有不少共同点,衣着华贵,英俊,同样都用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 “小子,你新来的吧?竟然连我们的位置都敢霸占?”一个青年问道。 “这不是宗门的公共场所吗?为何就变成了你们的位置?”宁天启不解。 “果然是新来的,连规矩都不懂,不单是向天道,就连这里,都是要靠拳头打出来的,两年来我们每日都在此修炼,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位置?”那青年接着说道,只是确认他是新来的之后,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宁天启闻言,也明白了过来,想必这里和向天道里面一样残酷,实力为尊,好的修炼位置早就被宗门内有实力的人霸占了。 他面前的这些人,看年纪稍微比他大上一两岁而已,但每一个却都是气息沉稳,包括那对双胞胎女子,这八个人中自己丝毫探查不到任何一人的修为境界,很显然每个人的修为境界都比他高。 再转头看看附近,包括隔壁小溪的那些人,几乎没有修为比他低的人。 真不愧是泽洲第一宗门,二十岁左右拥有真武境以上修为的弟子,竟然有那么多,看来自己以前所在的灵洲太苍门,也不过一口井而已。 弄清楚缘由之后,宁天启心里无奈,在场的任何一人若是与他单打独斗,他有信心不输给任何人,但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自己来补天宗的主要目的是拿到九虚传承,也不愿节外生枝多惹事端。 于是他无奈地苦笑,刚想要站起来,确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哈哈哈!没想到岚云仙子竟然被人抢了地盘!两位仙子要不要来哥哥这里啊?待修炼完之后夜深人静之时哥哥再带两位仙子回房,如何?” 说话的是站在隔壁小溪边上最顶端的一名高大的青年,说完之后还放荡不羁地大笑,他旁边的人群也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 围绕着宁天启这边的八人,一个个脸色阴沉,忍不住怒目瞪向那边,但却又不敢发作,显然对面的并不是好惹的主。 那对双胞胎女子只是瞪了一眼对面,然后便不再理会,转而斜眼冷冷看着正缓缓起身的宁天启。 宁天启也不愿逗留,便要转身离开,但却发现围住他的那些人并没有让开道路的意思,而且一个个脸色难看,仿佛是要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跪下,给本仙子赔罪!”一名女子抬起下巴,高傲地望着宁天启,冷冷说道。 什么?宁天启怔然,旋即心里都腾起了怒火,抬眼直视那女子,一字一顿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给你跪下?” 话音刚落,四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到这附近修炼的无数弟子纷纷看了过来。 许多人心里暗道完了,这小子完了,抢占岚云仙子的位置不说,竟然还骂那岚仙子算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哼!你记住了,本仙子是岚仙子,这是我妹妹云仙子。”那女子见宁天启不仅不跪,反而还怒目瞪着她,不禁咬牙切齿狰狞说道,说话间连那精致的脸庞都扭曲得难看至极。 话音刚落,只见她忽然抬起手超宁天启狠狠一拍,她身边的云仙子也几乎同时抬起手,与她动作一样朝着宁天启拍去。 “碰碰”两声,宁天启淬不及防,被那对双胞胎狠狠拍中胸膛,胸口闷痛之下,两道巨力将他击飞,朝着身后的小溪落去。 “扑通”地一声,宁天启掉入了小溪之中,霎时间,一股极致的寒冷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使他周身迅速麻痹起来,紧接着便感觉到全身仿佛火烧一般的灼痛,又仿佛万千利刃狠狠刺入他的身体一般,周身刺痛无比。 剧烈的刺痛使他忍不住张嘴想大叫出声,但刚刚张开嘴巴,一股极其冰冷的灵泉水便迅速地涌入了他的嘴巴,刹那间,比身体的刺痛还要强烈几分的剧痛瞬间便淹没了他的嘴巴,又灌入了喉咙。 强烈的剧痛,使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连一丝喊叫声都发不出,仿佛他的喉咙已经从身体中消失不见,同时,泡在水中的身体,也仿佛被什么撕咬一般,从皮肤逐层刺入血肉,又侵蚀进骨头。 只凭着本能,在水中扑腾,挣扎着靠近岸边,又伸出双手胡乱在岸上抓来抓去,拼命地想地往上爬。 良久之后,十根手指在地板上抓出了无数条血淋淋的痕迹,他才终于爬上了岸边,卷缩在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抖。 冰冷,刺痛,使他全身麻木,灵魂仿佛被抽离了,失去了意识,只卷缩着,颤抖着,甚至嘴巴都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第123章 做我小弟 “哈哈哈哈!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情况了啊!”隔壁那个高大的青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卷缩的宁天启,忍不住又是一顿大笑。 岚云仙子两女不屑地瞥了瞥眼,低哼一声,一前一后走到空出来的溪边,若无其事地盘坐了下来。 其他那六名青年,有的也跟着盘坐在地开始修炼,有的则蹲在宁天启身边,戏虐地看着他卷缩颤抖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和身边的人嘻哈说笑。 在场的许多人都停止了修炼,纷纷看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摇头低声叹气。 片刻之后,一名老者从不远处的阁楼中疾飞而至,落在旁边,神色复杂地望着地上卷缩颤抖的宁天启。 “拜见杜老。”原本蹲在宁天启身边的几名青年看到老者,忙站起来躬身行礼,然后讪讪地回到那双胞胎姐妹旁边,盘腿坐下修炼。 “身为女子,却生得如此歹毒之心,那老头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杜老看着那两个若无其事的双胞胎姐妹,忍不住怒声训斥。 两姐妹对杜老的训斥充耳不闻,依然盘坐修炼着,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很显然并没有将杜老放在心上。 见此情况,杜老不禁大为光火,刚想要发作,眼睛突然瞥见旁边的阁楼上,一名白发银须的老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又连忙压下怒气,挥手托起仍然瑟瑟发抖的宁天启,朝着器宗方向电射而去。 宁天启仿佛置身冰冷的大海中,周身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汹涌的激流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扑来,每一轮撞击,都让自己仿佛已被碎尸万段了一般,无穷尽的痛。 他又看到慕清云了,看到她站在一座山峰之上,四周围是万丈深渊,她只能瑟瑟地站在那里,无助地望着他,凄切的眼神中,又包含着无怨和无悔。 还看到了师傅,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面,冷千鹤、卫坤,还有宁少亭等,这些人狰狞地拿着皮鞭,恶狠狠地抽打着师傅枯瘦的身体。 最后,他又看到了这十多年来在脑中无法抹灭的景象,他的父亲浑身浴血,一次次被轰倒在地,但又一次次昂起头颅,傲然不屈地朝着天空的三个人迎了上去。 他的母亲,狠狠地抱住了他,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深深一吻之后,母亲决然地朝着父亲冲了过去。 混沌中,他想大喊,想大哭,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伸出手去拉住母亲,但身体就不停任何使唤。 他不甘,他奋力地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终于,在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咆哮之下,他感受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然后又感受到了起伏的胸膛,接着又到嘴巴,最后,他仿佛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躯体,四肢百骸都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识之中。 腾地从床上坐起,宁天启睁大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是?这是自己的房间,宁天启一眼便认出来了,石桌石凳,身下是石床,旁边还有个熟悉的老人,杜老。 “你醒啦。”杜老关切地望着他。 “杜老,是你救了我么?”宁天启有些愣神,他只记得被双胞胎姐妹打落溪水中,然后那冰冷刺痛的溪水使他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是我带你回来的,但我到哪里的时候,你已经上了岸,应该是你自己爬上来的。”杜老指了指宁天启的手,和蔼地说道。 宁天启顺着杜老所指,看到自己十根手指全部被涂上了药膏,隐约可见药膏里面模糊的血肉,旁边还有血迹斑斑。 “唉!宗门放任弟子胡来,特别是武宗那些人,总是认为武力至上,任由下面的弟子相互间拼斗争夺,以此来培养一批精英人才,这才导致了你今天的情况出现。”杜老无奈地叹气说道,显然他也无法改变这种规则。 “灵泉水其中含有暴虐狂烈的能量,同时又奇寒无比,只有自然挥发的情况下才能产生天地元气,人体接触不但不能吸收其中能量,反而会遭受切骨之痛,不过灵泉水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大损伤。 “以后你再遇到这种人,还是避让一下吧,退一步海阔天空,也免得自己在受些无谓的伤害。” 宁天启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基本已经明白今天的事情缘由,听到杜老的劝慰,知道自己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点头道:“弟子明白,以后弟子小心一些便是了。” 杜老也点点头:“嗯!你先休息吧,老朽出来也有大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说着,杜老便轻轻拍了拍宁天启的肩膀,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宁天启连忙向起身送他,但刚一动弹,却发现身体依旧麻木,费了好大劲都没能下床。 “不用送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杜老看他费劲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道。 “杜老您慢走。”宁天启只能目送他出去。 待杜老出门又帮他将石门关上,宁天启看看窗外的阳光,才知道已经是下午时分,他已经昏迷了大半天了,连忙凝神运转功法,从气海内的元晶中抽出元气,缓缓地沿着全身经脉游走了一遍又一遍。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直视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身体已经恢复自如了,宁天启翻身而起,拉开石门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到对面靠北的房门出,一个长长的马脸伸了出来,眼珠轱辘转着,看到他望过去,马脸连忙一闪缩了回去。 “董少爷。”宁天启开口叫道。 马脸董少爷没有回应他,反而将厚重的石门迅速地关上。 “信不信我一刀劈开这道门,再顺便将你劈成两半?”宁天启提高了音量,冷冷道。 只片刻,那石门又打开了,董少爷套拉着马脸走了出来,也不敢看宁天启,只依靠着他自己的房门,低低问道:“什...什么事?” “你不是要收我做小弟吗?”宁天启直直看着他。 董少爷闻言,脸都绿了,慌忙举手胡乱地挥着:“大哥,小弟只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开玩笑,这人把岚云仙子都给得罪了,自己哪里还敢收他做小弟,要的被外面人知道这混球是他的小弟的话,指不定他天天都要被岚云仙子的人给扔到灵泉水中。 “那你做我小弟吧。” 第124章 大可来试试 宁天启接下来的这句话,吓得董少爷的马脸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做他小弟?难道他要带领一群器宗小弟,去寻那武宗的岚云仙子的仇? 太可怕了,想想都太可怕了!武宗那些混蛋都不是人,动不动就会把人扔进灵泉,而且他们武宗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能将整个器宗外阁所有弟子吊打一轮的。 而且,岚云仙子又岂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云照帝国豪族凌家的掌上双珠,天资卓越,两人年仅十九岁便已达到了真武中阶的实力,她们的亲姑姑和姑父也都在补天宗外宗担任授业长老,还亲自教导她们,有这层关系在,谁能惹得起? 想到这,董少爷忍不住又想要躲回房间里去了,但是一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这个煞星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双脚却又不听使唤地屹立不动。 “大哥...不不不!大侠,宁大侠,您放过小的吧,小的那天只是闹着玩的,小的修为低微,哪里配做您的小弟啊?只怕是一露脸便要被别人给扔进灵泉里了!”董少爷哭丧着脸。 “不用你露脸打人,只需你帮我招揽人手。”宁天启看着他那怂样,有些好笑又好气。 “嗯?招揽人手...大侠您这是要找那岚云仙子复仇么?”董少爷一怔,忍不住问道。 宁天启摇摇头:“不是,只是想取得立足之地而已。” 他并非是不想报仇,而是此仇必需报,只是得慢慢报而已。 他并不笨,单打独斗他自信可以轻易弄死对方任何人,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不可能有单打独斗的机会,他必须要有帮手,但他初来乍到,不认识任何人,而且也搞不清楚宗门内的势力分布。 眼前这个又傻又呆的董少爷便是最好的人选,通过他招揽一些帮手,先在两天后的向天道内站稳脚跟,然后再慢慢地寻找一些强力的帮手,一步步朝着向天道的顶端进发。 总有一天,他要狠狠地将那两姐妹扔进灵泉水中,让她们也尝一尝那痛苦的滋味。 “我不是想找她们报仇,而是想先立足,然后一步步踏上向天道的顶端,向天道顶端,你有没有兴趣。”宁天启又补充道。 董少爷张开嘴巴愣愣地望着宁天启,半响后回过神来,将信将疑地又问:“你真的不是找她们报仇?” “不是!” 董少爷闻言,眨巴眨巴眼睛,片刻后忽然两掌一拍,从房门那跳了出来,嘿嘿地笑道:“小子,你找对人了,本少爷我虽然对那粗鲁的武力行径不在行,但是在智谋方面...嘿嘿!怕是宗门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这么着吧,你呢,修为真武境,又是炼器师,不论是武力还是身份,都有足够的吸引力,本少爷就不与你抢老大的位置了,本少爷就任军师,你做老大,但是重要的事情要与本军师商讨。”董少爷跳到宁天启身边,负着手摇头晃脑地说道。 “没问题。”宁天启忍着笑故作从容。 “好,那接下来咱们就讨论招兵买马的事情,众所周知,武宗高层虽然打压器宗,但是咱们炼器师在武宗的弟子之间却是很受欢迎的,器宗外阁一百多弟子全部都在武宗各个势力的庇护之下,包括本军师我,咳!本军师那个是兄弟间相互照应,不是庇护,咳! “本军师的兄弟实力一般,如果与他合作,想立足可以,但是发展嘛...有些难,本军师这几日正打算要找另一个兄弟合作,那人和岚云仙子一样,都拥有了真武中阶修为,实力强劲...“ “带我去见他。”宁天启不耐地打断了董少爷的话。 “什么?”董少爷一愣。 “带我去见他,现在。” “啊?”董少爷还是楞,但片刻后回过神来,惊讶道:“现在?” “废话。”宁天启忍不住了,上前两步,径直拎起董少爷的衣领,拖着他朝门外走去。 依然是弟子云集的小溪边,董少爷摄手摄脚地走近盘坐着修炼的一伙人,那伙人所在的位置比较靠近向天道,但并非是最近的,上面至少还隔着另外的两伙人。 唯唯诺诺地与其中一人交谈了片刻,那个方脸的壮实青年便疑惑地站起身,紧挨他身边的另外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随董少爷走了出来。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董少爷便给早已等候在此的宁天启介绍:“这位是卢尚坤师兄。” 那卢尚坤和另外的两人定睛看了看宁天启,恍然一笑:“你不就是早上被岚云仙子扔进灵泉水中的那个新来的么?” “是我。”宁天启淡淡回答。 “哈哈,灵泉水的滋味不错吧?你找我又有何事?”卢尚坤依然笑着,丝毫没有顾忌宁天启的感受。 宁天启也没有在意,只淡淡说道:“想收你做小弟。” “什么?”卢尚坤愣住了,而他身边的两人却忍不住出口喝问? “我说,我想收你做小弟。” 这次,那三人听清了,但仍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宁天启,渐渐地又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是在说笑吗?” “不是说笑,做我小弟,一个月之内我带你们踏上向天道的顶端。”宁天启斩钉截铁。 “就凭你?” “大可来试试。”宁天启说完,朝身前摆手示意。 意思很简单,比试一番便知,据董少爷说卢尚坤的的修为是真武中阶,他有十足的胜算。 “狂妄小子,坤哥,我替你收拾他。”卢尚坤身旁的一个青年忍不住冲了出来,挥拳便朝着宁天启轰出一拳,只见一团肉眼可见的罡芒疾风般朝着宁天启袭去。 和他一样是真武初阶修为而已,在宁天启面前还真不够看,只见宁天启身形一动,快若闪电般扭身避过那拳罡芒,顺势横起一脚劈了过去。 “砰”地一声,那青年被一脚扫出了一丈多外,在地上滚了几圈在停下。 “还是你来吧。”宁天启面色平静地望着卢尚坤。 卢尚坤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宁天启,也不说话,却突然间身形一动,整个人猛然朝着宁天启扑了过去。 他看出了宁天启身法独特,速度极快,干脆便用这粗暴的方法,直接与宁天启硬碰硬,看他还如何能利用那快速独特的身法? 第125章 进入向天道 看着卢尚坤如猛虎般扑过来,宁天启凛然不惧,脚下忽然发力一踏,整个人迎着卢尚坤冲了过去。 躲在一旁观看的董少爷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是真武中阶,一个是真武初阶,虽然只隔了一个小阶而已,但其中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这种以硬撼硬的方式,纯拼修为,宁天启是必败无疑了。 卢尚坤身边另外一个青年,此时已经嗤笑出声,就只等宁天启被狠狠地轰飞出去了。 “砰”地一声,一道身影被轰飞了出去,另一道身影却只是蹭蹭地后退了数步而已。 董少爷和那另外的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被轰飞的竟然是卢尚坤,那宁天启只是后退数步而已!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是看不到宁天启的出手,在卢尚坤身形刚动的瞬间,宁天启便早已看出了他的步伐,身体的重心所在,以及他凝聚的力量点。 豹象的爆发力,加上修习了搜魂使那部《流影》身法后,他的速度比以前还要快上几分,别说是真武中阶,就是真武高阶的强者也未必能比得上他的速度。而且,《四象真经》中的归元拓经功效,使他的元气比其他人的要精纯几分。 凭着精纯的元气,以及极快的速度,宁天启赶在卢尚坤发力之前,便将他轰飞了出去。 仅被卢尚坤未能完全发挥的力量击退数步而已,宁天启站稳了身形后,平静地望着从地上挣扎爬起来的卢尚坤,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打赢比自己高一阶的强者,并没有一丝的兴奋。 武尊境修为以下的武修,如果不动用武器,彼此间的修为也相差不大的话,很难杀死对方,毕竟那些威力不强的元气罡芒起不到致命的效果。 卢尚坤并没有受伤,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很快便爬起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宁天启怒道:“你…投机取巧!” “我若不是取巧的话,你现在未必能爬得起来。”宁天启淡淡说道。 卢尚坤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此时的他除了气血有些翻涌之外,并没有感到什么疼痛,心里也知道这是对方留了一手,否则径直轰在身上的力道,必定会让自己吐血都不止。 脸色青红变幻了片刻,卢尚坤最后还是咬咬牙道:“你赢了,但是你赢了我又有何用?进入向天道靠的是兄弟多,靠的是整体的实力,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踏上向天道顶端的,而且我也不会做你小弟,就算我愿意,我的兄弟们也不会服气。” 听闻他的话,宁天启没有意外,淡然道:“那我们合作吧,你既不用当我小弟,我也不用听令与你,进入向天道之后,你我同一阵线。” 卢尚坤一怔,旋即又不屑道:“与你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我的手段,到时你便知对你有什么好处了,而且,我忘了说,我是一名炼器师。”宁天启道。 “你也是炼器师?”卢尚坤难以置信,转头望向一旁呆呆站立的董少爷,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实力如此强劲的炼器师,那些只会埋头炼器的家伙中,什么时候出了个武道修为也如此厉害的人物? 董少爷看到卢尚坤问询的目光,连忙不住地点点头:“他是炼器师,而且很受我们器宗的杜长老看重。” 卢尚坤听到董少爷肯定的答案,不禁犹豫了起来,若是能交好一个实力强劲的炼器师,对自己以后的发展的确是有些助力,而且眼前这人的真正实力显然不弱于真武中阶。 现在自己的实力,与把持着三十六条向天道顶端的那些人,还有一些差距,如果此人加入了,差距将会进一步缩小,如果再花些时间拉拢一两个真武境高手,到时候踏上顶端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 “呵呵,你莫不是怕了那岚云仙子吧?”宁天启见他犹豫,轻笑一声道。 “放屁!老子会怕那两个小娘皮?若不是有他们的姑姑和姑父撑腰的话,这两个娘皮早就得躺下老子的胯下祈求庇护了,哪里还轮得到她们在宗门内趾高气昂!” 卢尚坤一听宁天启那激将的话,顿时大为光火,显然早就想将那岚云仙子压在胯下,但是又碍于对方的姑姑和姑父庇护。 “那你还在考虑什么?我的目的又不是抢夺你的地位,我只是想要踏上向天道。” 听到她这句话,卢尚坤心下打定,当即毫不含糊说道:“好!就按你所说的,我与你合作,但是你不能再随意去招惹别人。” “放心,我有分寸,顺便再带上他吧。”宁天启指着旁边的董少爷,他也没有忘记董少爷的搭线。 “没问题,两日之后,向天道第八条立人道外见。” 说完,卢尚坤朝宁天启抱拳拱手,道了声告辞,便带着他两个兄弟离去了。 宁天启朝他拱拱手,也转身朝着住处走回去,此时天色已晚,先回去炼制两把兵器,晚些再出来修炼。 旁边眨巴着眼睛愣神的董少爷,见他们都离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屁颠屁颠追着宁天启远去的身影,兴奋的胡喊乱叫。 回到住处,宁天启关上房门专心炼器,月上树梢之时炼出了两把玄器,直接便让断刀给炼化吸收了,然后出门找到宗门卖饭食的地方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又去靠近向天道的小溪边找个无人的地方修炼。 到了第二天清晨,武宗的许多弟子纷纷出来修炼的时候,宁天启便自觉地挪地方了,挪到了较远的位置,以免得再生事端。卢尚坤出来修炼后也看到了他,但没有将他叫到自己的地盘上修炼,卢尚坤还要等进入向天道看他的表现再说。 一连两日,宁天启每日修炼到响午时分,然后回到住处炼器,到了夜里又出来修炼。 期间杜老来看过他炼器,并给予了他一些指点,宁天启很自觉地只是用普通的炼器手法展现给杜老看而已。 这一日下午回到住处后,便有器宗的执事来通知他明日清晨进入向天道,并给他发了一块进入令牌。 夜里他依旧出去修炼,只是到了清晨时便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缓缓朝着不远处一座大殿走去,是时候进入向天道了。 第126章 大道茫然 补天宗的天壁之上,九道人头大的乳白色水柱从天壁半腰处喷射而出,如九条白龙下凡,坠下数十丈高的距离后又渐渐化为斑驳白色雨幕,润撒着下面的山谷,使得山谷中雨蒙蒙一片。 下面是三十六个同样人头大的泉眼,一字排开,滚滚往外冒着乳白色的灵泉水,顺着人工修成的渠道往补天宗流去,这三十六条灵渠,便是向天道,弥漫在天空洒下的雨雾中。 再往外,便是两丈宽的过道,过道外面则是一排宫殿式的房子,将整个向天道隔绝在内。 补天宗外宗将弟子分为三批,二十岁以下,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二十五岁以上,三批人轮流进入向天道修炼三天。 今日,正是二十岁以下弟子进入向天道的日子,那一排宫殿正中大殿的大门打开了,无数弟子递交令牌,鱼贯穿入大殿,纷纷涌入过道,朝着各条灵渠涌去。 宁天启也在其中,他刚一穿过大殿,便感到一股渗人的寒意从上空传来,抬起头一看,只见天空中白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到天壁上端,只见到壮观无比的一堵巨大山壁堵在眼前,仿佛永远也无法跨越的绝天壁垒。 那片白蒙蒙便是天壁上洒下的灵泉水,那渗人的寒意也是灵泉水所带来的,同时也润泽着这向天道内的每一个角落,充斥满了浓浓的天地元气,这真是一块绝世的修炼圣地! 感概之余,宁天启顺着人流找到了第八条的立人道,然后便静静站立在过道旁等候着,这里便是他与卢尚坤约好的地方。 进入向天道的弟子,几乎没有孤身一人的,或多或少身边都有几个同伴,甚至多的十几二十人拥成一群。 人少的团队,或者修为较为低弱的,基本都是进入向天道之后,很自觉地靠外的灵渠边上坐下,每条灵渠大约坐了近百人左右,但也并没有立即开始修炼,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注意刚刚进入同一条道的其他弟子。 那些十多人以上的团队,基本上都选了比较靠前的位置,但是三十六条道上却没有一个团队占据最顶端的位置。 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涌入,三十六条灵渠的两边坐下了越来越多的人,而且都是紧挨着边上,空出了中间约莫两米宽的过道。 越往向天道的深处,白色的雨雾便越浓,许多弟子已经开始咬紧牙关忍受着那刺骨冰冷的灵泉水侵袭,同时拼命吸收着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 忽然间,某一条灵渠上响起了吵闹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不绝于耳的叱喝声,两帮人为了抢占位置起了冲突,那叱喝声只持续了片刻便突然又响起了“碰碰”的轰击声,接着又听到数道“扑通”落水声,以及瞬间响起的惨叫。 宁天启转头看去,只见那条向天道上面的打斗已经停止了,一伙人咄咄逼着另一伙人往后退去,一个个面色倨傲,甚至还有人张口发出邪魅的阴笑。 往后退的是落败一方,仅剩五六个人在岸上,一边伸手将落入灵渠中正惨厉挣扎的同伴拉起,一边徐徐往后退去,直到退出了足够的位置给对方之后,对方这才罢休停下脚步。 这边刚停,那边突然又起了冲突,甚至连叱喝争吵都没有,双方径直大打出手,仅一丈宽的向天道上罡芒拳影翻飞,瞬间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入了灵渠,甚至还有几人被打趴在地上的,也径直被人一脚踢了下去。 灵渠中那几人如落入了炼狱,近乎癫狂地挣扎扑腾着,仅凭着本能地朝着岸上拼命爬去。 看到这些情形,宁天启不禁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灵泉水那滋味,他尝过,简直是生不如死。 武修世界,实力为尊,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残酷!为了实力,为了证那所谓的大道。 也或者并非是为了大道,而是因为人类内心那最丑陋的一面,自我! 我便是天,我便是地,你不许忤逆我,更不许踏在我的头上! 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事情,那些反对我的人,便是恶人;我本应获得最美好的事物,如果有人获得了比我美好的事物,那他们就应该分享与我,甚至将美好的让给我! 只要是我想要的,阻拦我的人,或者与我抢夺的人,都是我的敌人,我恨他们入骨,于是我便要他们尝一尝那生死不如的滋味。 宁天启不禁想起了他所经历的事情,从父亲找到九虚之境开始,他的人生便经历无数的挫折与磨难,这些磨难的事件中,每一件事都存在着这么一种人,为了他们的利益,甚至他们臆想得到的,便将磨难施加到他身上,或者施加到别人的身上。 默然中,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明白,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便是获得无上的力量,凌驾天与地之间,杀死那些害他父母家人的仇敌,将所爱的人救出苦海,给予他们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但,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又是什么? 宁天启不禁迷茫了。 “你来啦。”一道响朗的声音,将宁天启从迷茫中揪离出来。 转头望去,只见卢尚坤站在他旁边,身后还有十几个人,全都好奇地打量着他。 “嗯,可以进入了么?”宁天启点点头。 卢尚坤没有回话,而是抬起头朝四面仔细看了看,随后挥手:“走吧。” 此时三十六条向天道之内已经逐渐坐满了人,大殿处走出来的弟子已经越来越少,想必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宁天启随着卢尚坤缓缓踏上向天道,稳步超前走去,两侧盘坐的许多弟子纷纷投来忌惮的神色,显然卢尚坤在宗门内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越来越深入之后,天上洒下的雨雾也越来越浓,阵阵切肤般的冰冷也开始不停扑打着宁天启的身体,但这种痛,他还是可以忍受的,依然从容地往前走。 一直走到天壁下那泉眼之外的两丈距离后,卢尚坤才挺住脚步,转过身睁着冷厉的双眼,在盘坐在靠外的那些弟子身上扫来扫去。 这是另外一个团队的弟子,人数差不多,但是显然实力不足,在卢尚坤的气势压迫之下,那些人纷纷转过头闭起眼,以此示弱。 “坐。”卢尚坤没有啰嗦,径直盘腿坐了下来,宁天启也在他身前坐下,其余的人也纷纷坐下,只是其中有几人略显不满地看了一眼宁天启,显然对他所坐的那个靠前位置不太满意。 但他们看到卢尚坤没有任何举动,也没人敢说话,纷纷坐了下来。 第127章 叶辰 就在宁天启他们刚坐下,一群十多人拥簇着两名貌美冷傲的女子从大殿中出来,沿着过道,径直走上了宁天启隔壁的第九条向天道。 这两美貌女子,便是那日将宁天启轰入灵泉水中的岚云仙子,此时神色倨傲地昂首踏入,一路没人敢阻挡,径直走到了那第九条道的顶端位置。 “咦?那不是前几日那个新来的傻子吗?”岚云仙子身后一名眼尖的青年,发现了坐在隔壁立人道上的宁天启。 话音刚落,岚云仙子两姐妹以及身后的一众人等纷纷看了过来,确认是宁天启之后,那岚仙子不禁拧起蛾眉,冷冷凝视着宁天启身后的卢尚坤。 “卢尚坤,你挺有种的嘛!明知这人与我姐妹俩有过节,你也敢收?”云仙子抢在她姐姐面前,冷声讥讽。 卢尚坤闻言,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嘿嘿!老子当然有种,而且那条种还很粗壮有力,云仙子要不要尝尝?或者...与你姐姐一同品尝?” “哈哈哈哈...”四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还有人望着那美貌的双胞胎姐妹,不时吞着口水。 岚云仙子姐妹此时脸都绿了,刚想发作,不想隔壁又传出一道狂浪的笑声:“哈哈!卢老弟,可不准独食哦!好歹也要算哥哥我一份嘛,否则怎会有双宿双飞的意境?” “哪敢忘了秦兄,秦兄你先。”卢尚坤抱拳对着那边拱拱手,那边正迈着大步走向顶端的高大青年只是点点头示意,依然狂浪笑着,两眼又不停从侧面乱扫那岚云仙子姐妹的婀娜身姿。 岚云仙子脸色铁青,但又不知冲着那边发火,围绕着她们身边的公子哥,显然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两边不好惹的主,个个只是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这时,大殿中又缓缓走出了一群人,走到了宁天启所在的这条立人道便要拐进来,突然,原本盘坐在立人道最末尾的一个青年站起身,挡在了那群人面前。 那群人见状大怒,刚要发作,却见那挡路的青年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又伸手朝着三十六条灵渠中间方向指了指之后,那群人脸上的怒色瞬间又退去,换上了凝重的神色。 只片刻后,那群人扭头径直朝着中间方向走去,停在最中间的一条灵渠入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入。 宁天启见此情形,心底忽然莫名地泛起了一丝不安,仿佛感觉到隐隐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身后的卢尚坤,旁边的岚云仙子,以及再隔壁姓秦的高大青年,也全都安静了下来,疑惑地望着那群人。 那群人本来是要进入立人道,越过宁天启卢尚坤等人,坐在最顶端位置的;但不知为何,他们被人阻挡后,却走到了正中间的灵渠,要知道,那正中的灵渠可是向天道内最好的一条,能进入其中坐在顶端的,必然是宗内实力最为强劲之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大殿中一行十多人踏步走出,为首的一名青年翩翩白袍,面相英俊挺拔,行止从容,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傲气。 白袍青年出现之后,朝着先前停留在中间灵渠的那群人点了点头,那群人中为首的人便抱拳拱了拱手致意,然后这才带着身后的人踏上了那条正中间的向天道。 白袍青年对对方的拱手致意仿佛视而不见,只潇洒地转头,负手朝着宁天启他们这边的几条灵渠走来,刚才站在立人道前面阻挡了那群人的青年,此时恭敬地站在灵渠入口旁等候着。 “大家都不要动。”卢尚坤压低了声音,让他手下的人不要轻易有任何动作,显然对方大有来头,也是他不敢招惹的强悍存在。 宁天启听出了卢尚坤声音里的紧张,不由得眯着眼睛仔细打量那个已经踏入了立人道,正朝着他们里面顶端走来的白袍青年。 这人,有点面熟,仿佛在哪见过一样。 此人出现后,这周围便陷入了安静,隔壁数条灵渠顶端的一些人纷纷拱手向他致意,就连刚才狂浪调息岚云仙子的秦姓高大青年,也站了起来朝那白袍青年抱拳致意。 而那双胞胎岚云姐妹,见到此人后竟然收起了一向倨傲的神色,眉目间荡漾着生涩的妩媚,朝着那白袍青年抛去。 白袍青年面色从容,带着淡淡的微笑,向那些人一一点头回礼,举止间无处不带着世家豪族弟子才有的风度与气势,又透着丝丝傲气。 宁天启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人是冲着他来的,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白袍青年的身份,因为那青年的身后,跟着一个与他从平天城一起到补天宗的人,田中书。 但是此时,那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身后还带着十数名气息沉稳的青年。 白袍青年就这么站在宁天启身前,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宁天启一遍,然后又转眼看向卢尚坤,开口问:“卢尚坤,他是你的人?” 卢尚坤闻言,心底蓦地一震,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叶师兄,这是在下前两日新交的...朋友。” “哦?既然是新交的,那便没你什么事了,你带着你的人一边去吧,我与他有些私事要解决。”白袍青年眯起眼睛,笑吟吟地说道。 听闻他这番话,卢尚坤便明白了,他前两日新交的这位‘朋友’,不知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位不好惹的主了。 原本只是以为他无意间得罪了岚云仙子而已,没想到...也罢了,就当自己怂吧,面前的这位可是他惹不起的。 想到这,卢尚坤神色复杂地往了一眼仍然盘坐在地的宁天启,朝着自己的兄弟招招手,往后退去,一直退到灵渠顶端之后,又抱拳歉然道:“叶师兄,待你解决了事情,这顶端的位置还是留给你的。” 白袍青年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地上纹丝不动的宁天启,道:“你是宁天启吧?” 宁天启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抬起眼直视那白袍青年,面色平静,淡淡开口道:“你是冲我来的吧?叶轩是你什么人?” “嗯!聪明。”白袍青年微笑着点点头,“我叫叶辰,叶轩是我的亲弟弟。” “你想替他出气?”宁天启问。 “不不不!”叶辰摇摇头,然后又眯起眼睛,脸上泛起戏虐的笑容,开口道: “我只是想把你扔下灵渠而已。” 第128章 咄咄逼人 向天道内鸦雀无声,许多人关注着立人道内发生的事情,就连一些刚刚穿过大殿准备走上各条灵渠顶端的实力强者,也都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都听到了,叶辰说要把这个新来的扔进灵渠里,那么,这个新来的就必然会被扔进灵渠里面,因为,叶辰是外宗同龄人中实力最强的人,不论是个人修为,还是宗门内实力,包括身世背景。 洪城叶家,就是天阳帝国世代功勋,整个帝国皇室之下便属这叶家最为强大,这一代更是出了三个出类拔萃的年轻后辈,被誉为泽州第一天才的叶轩,十五岁被破例招人补天宗内宗;叶轩的大哥叶良,两年前凭着真武高阶的实力勇夺外宗大比的二十岁阶段第一名,进入内宗。 另外一个,便是这个叶辰,叶轩的二哥,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同样也晋入了真武境高阶,就只等着半年后的外宗大比夺得前三名,藉此进入内宗。 以前也有人得罪过叶良或者叶辰,毫无疑问的,那些人每次进入向天道的时候,都会被扔进灵渠里,甚至还出现过有人被打成重伤的情况,但宗门并没有因此而责罚叶家兄弟,这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这就是补天宗能成为泽洲第一宗门的其中一个原因,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用残酷的天然法则培养出一批顶尖的强者,这些顶尖的弟子修为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实力能抗衡上百上千个普通的弟子。 这个新来的宁天启,也不知怎么就惹上了叶家三兄弟,恐怕从此他在宗门内将永无宁日了。 或者,他识时务主动求饶的话,也许叶辰只是教训他一两次就罢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他是否会主动示弱求饶。 但宁天启此时却没有丝毫惧色,也没有任何示弱的举动,反而平静地直视他身前的叶辰,淡然地开口:“那就来吧。” 他死都不怕,会怕被扔进灵泉水?神都无法让他屈服,区区公子哥怎么可能会让他低下头颅? 无须争论,也无须辩解,只淡淡的一句“那就来吧”,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就连他身前的叶辰也不由地一怔。 但也只是小小的惊讶而已,叶辰脸色很快便冷了下来,两眼阴毒盯着宁天启,缓缓道:“不自量力,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叶家兄弟的下场是如何的!” 说完,叶辰突然抬起双掌,朝宁天启狠狠拍去。 宁天启早已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的一举一动,在他刚抬手的那一瞬间,宁天启便已反应了过来,两手握拳猛然击出,朝着叶辰的双掌轰了过去。 “砰”地一声,两道身影在这仅有一丈宽的向天道内齐齐往后弹射。 宁天启径直被对轰的力量弹出了一丈多远,差点撞到了退到天壁底下的卢尚坤,这才稳稳地踏步停住,也不理会身旁神色复杂的卢尚坤,只昂首死死盯着对面的叶辰。 叶辰也同样被对轰的巨力击飞,将他身后两个措不及防的青年撞到在地,又在其他人出手扶住的情况下才稳住了身形。 四周静静观看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毫发无损的宁天启,他竟然能与叶辰对轰,却仍能稳稳地站在场上?那可是真武境高阶修为的叶辰啊! 甚至,叶辰竟然也同样被轰飞,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扶住的话,很可能叶辰的身形都要比他狼狈许多。 在场许多修为比宁天启高的弟子,都看出了宁天启仅有真武初阶修为而已,但他们无法理解,彼此间相差两个小境界,为何以硬碰硬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打成平手?甚至感觉宁天启还隐隐占了上风的模样。 只有上空依着天壁悬浮的监事长老的眼力,才看出了宁天启出手更快,赶在叶辰完全发力之前便对轰上了,所以才打成了平手,但他们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宁天启的爆发速度,也太快了吧! 此时的叶辰脸色青红交替,难看至极,那两拳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却让他感觉很丢人,那么多人看着,自己竟然与这个新来的打成平手! “好!很好!”叶辰甩开身后扶住他的手,厉声说道,说着便迈步缓缓走向宁天启,微微眯起的眼中露出了渗人的杀意。 宁天启依然无惧,同样抬步迎着他走过去,只是看到他眼中露出的杀意之后,忍不住伸手摸向了储物戒。 “向天道内禁止使用武器,禁止使用异火!”上空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这是天壁上监视着下面一举一动的宗门长老,看到宁天启的动作便出声喝止。 宁天启闻言,不禁无奈地将手挪开,打消了取出武器的念头,他知道如果他拿出武器的话,上面的强者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 “你很想死是吗?以后有的是机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叶辰也看到了宁天启的动作,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又冷冷说道。 说完,只见叶辰忽然抬起双手,只见一片掌影在其身前翻飞,顿时数十道肉眼可见的罡芒朝着宁天启狠狠拍去。 宁天启见状,连忙抬手握拳,瞬间便击出了数十拳,数目相差无几的拳影便迎着那些罡芒轰去。 “砰砰砰...”一连串音爆声持续地响起,双方打出的罡芒在这狭窄的向天道中碰撞,顿时无数道劲流四处乱窜,搅得两边的灵泉水翻涌不止。 持续的轰击还未停止,叶辰双手也并没有停止,更多的罡芒瞬间便又从其身前拍出。 宁天启始终修为差了不少,单凭这种元气对轰,很快便落了下风,叶辰的攻击很快地便压制了过来,无数的罡芒渐渐要突破他拳头构建的防线。 如此狭窄的向天道,根本没有任何空间给宁天启躲闪,他的身法优势无法发挥丝毫。 叶辰眼见自己占了上风,便不停地往前逼近,同时手上的攻击也更加快了几分速度,顿时宁天启便感觉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眼见两道罡芒突破了自己的防御,朝着自己胸口袭来,宁天启不再犹豫,脚下用力一弹,突然纵身而起,往旁边跃去,想跳到隔壁的灵渠上。 第129章 兽血沸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宁天启会被那两道罡芒拍中之时,却突然发现他纵身跃向旁边的灵渠,一时间所有人都怔然了。 这可是犯了大忌啊!在向天道内,别人最讨厌的便是横向杀过来的人,不管是否是想抢夺地盘, 而且,向天道内已经形成了一条默认的规则,抢地盘失败的,要么被打下灵渠,要么便乖乖让出地盘,可没有打输了便跳到隔壁逃跑的。 也有不少人理解宁天启,他这是被叶辰逼到走投无路了,叶辰本来也不是为了要和他抢夺地盘,而是一心只想要把他扔进灵渠,一心想要整得他生不如死。 宁天启第一次进入向天道,并不知道这规矩,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跳,那两道罡芒必然会狠狠拍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没有跳到右边的岚云仙子那边,因为他知道岚云仙子绝对会对他出手的,他只能选择左边,跳到半空之后,他才来得及定神看左边是什么人。 一个稍微有点肥胖的年轻人,笑眯眯地望着跳过来的宁天启,双手却抬了起来,朝仍在半空中的宁天启狠狠拍去。 “砰”地一声,两道掌影毫不留情地轰在宁天启的胸膛,顿时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宁天启忍不住张嘴惨叫一声,同时又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只瞬间后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还被来得及爬起来,眼前便出现了一只脚,狠狠地踏在他的胸口,使他闷痛的胸口仿佛碎裂了一般。 “我说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叶辰一脚狠狠踏在宁天启的胸口,俯下身,狰狞地说道。 宁天启忍着剧痛,睁大一双鹰眼,死死瞪着叶辰,眼中没有一丝惧色,甚至一星半点的痛苦都找不到,只有浓浓的倔强与不屈。 看到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叶辰顿时火冒三丈,脚下用力狠狠一踏,接着抽回脚又朝宁天启身侧狠狠一踢。 “砰”地一声,宁天启被一脚狠狠踢飞,横向飘出,落入旁边的灵泉水中,溅起了一片乳白色的水浪。 顿时,那极尽的冰冷如刀子一般狠狠刺入宁天启全身的皮肉,深入他的骨髓;口鼻间流入的灵泉水,狠狠地灼痛着他的口鼻咽喉,甚至流入他的胸腔,五脏六腑仿佛被融化被撕裂了一般地痛着。 宁天启挣扎着,扑腾着,伸出手攀住岸边,想爬上去,但那满脸歹毒狰狞的叶辰,却抬脚朝着他攀上来的手掌狠狠地踩了下去。 宁天启没有松手,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只凭着本能想爬上去。 但叶辰却一脚一脚狠狠地踩着,嘴里还不断发出张狂的笑声。 所有人静静看着,看着那个疯狂的叶辰,看着那个可怜的人,还有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掌。 “够了!”一声威严的喝令,含着丝丝不忍,从上空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一名中年人落在了叶辰身前,冷冷地看着他。 “向天道允许争夺修炼位置,但是不允许残害同门!”中年人怒声道,这是向天道内的监事长老,看不过下去了。 叶辰这才收住脚,装模作样地躬身对那监事长老行礼,道:“见过长老,是弟子出手过重了。” 说完后,叶辰不以为然地转身,朝着左侧灵渠那个胖子拱拱手道:“李师弟,谢了。” “叶师兄客气。”胖子依然笑眯眯地,抱拳冲着叶辰回礼。 “哼!”那监事长老见叶辰仿佛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由得怒气上冲,但他却强自压住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起宁天启那血肉模糊的手将他从灵泉水中拉起来,然后拎着他踏空而起,飞到向天道最末端的过道处,将他放在过道上之后,便飞回了天壁上,继续监视着底下的一举一动。 洪城叶家,势力滔天,就是补天宗之内,也有不少叶家的人,否则那叶家三兄弟怎能在宗门内如此嚣张跋扈,甚至连一些执事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叶辰出了气,脸上又重新露出往日的洒脱,笑眯眯地朝卢定坤等人招招手,然后自顾自地走向立人道的顶端。 卢定坤神色复杂,但他及身边的十多名弟子,半声不吭,只侧着身往前走,将立人道的顶端位置让给了后面叶辰的人。 这一事件终于宣告落幕,许多人嘻嘻哈哈地与身边人讨论了一下,便闭起眼修炼,也有不少人定定看着在立人道外卷缩着,颤抖着的宁天启,良久无言,只能默默叹气。 宁天启此时浑身剧痛无比,但这次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那个执事长老将他从灵泉水中拎起来的时候,他便有了一些意识,但是那仿佛万千兵刃狠狠刺入全身的剧痛,仍然令他无法控制身体。 他只能卷缩颤抖着,但脑海中正慢慢恢复的意识,让他渐渐升起了怒火,那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将他的鲜血燃烧得火热,狠狠地将五脏六腑的冰冷驱散,又朝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而去。 慢慢的,剧痛不再那么强烈的时候,他心底的怒火也莫名地消失了,仿佛全部化为了沸腾的热血,在他心头激荡,沿着四肢百骸奔涌。 终于,宁天启不再感到疼痛,也不再感到冰冷,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然后杀了他们! 缓缓地翻转侧身,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撑着地面,宁天启奋力地坐了起来。 用力吐出几口气之后,颤抖着双手缓缓取出几瓶膏药,摸索了一遍,找到了那瓶沾满鲜血的外伤药,这是他的兄弟为他炼制的创伤药,何一铭,虽然他不在身边,但在所需的时候,他又总是会在身边。 咬着牙,忍着剧痛,将已经被踩得错位的指骨一根一根狠狠地接上,然后又默默地擦上创伤药。 向天道内一些仍在关注着宁天启的人,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就连天壁上面的监事长老也不禁吃了一惊。 这人,竟然能这么快便恢复了?要知道,每一个被扔进灵泉水中的弟子都会因为剧痛而昏迷,心智不坚者昏迷个一天一夜也不足为奇,就是那些年岁二十七八,心志坚定,修为武宗境以上的师兄们也要昏迷数个时辰才能恢复自如。 默默擦完膏药之后,宁天启将膏药收起,然后缓缓站起身,也不顾身上湿淋淋的衣服,两眼平静地看了一眼坐在最里面的顶端位置的叶辰。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第130章 蛰伏 宁天启看了一眼叶辰之后,便不再理会他,抬脚缓缓走入立人道。 整个向天道里此时鸦雀无声,宁天启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许多人,那些人睁开眼看到宁天启之后,全都大吃了一惊,这才多久,这人竟然能站起身走路了! 叶辰也睁开了眼睛,看到宁天启走入立人道,眉毛不禁皱了起来,腾了站起身,便想要冲出去。 “够了!再肆意妄为的话,休怪老夫不给你叶家的面子。”天壁上一声怒喝响起,镇住了叶辰的脚步。 叶辰不甘地望着缓缓走进来的宁天启,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还是转头走回自己的位置盘坐了下来。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慢慢走进了立人道,在最末端空无一人的位置坐了下来,闭起眼睛,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虽然只是向天道里面最末端,元气最稀薄的位置,但也比外面的小溪边浓郁了许多,宁天启运转功法,体内的元晶和断刀便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浓郁的元气。 看到他坐下修炼,那些以为他会冲进去找叶辰报仇的人,不禁失望了,纷纷摇摇头闭眼修炼,甚至还有不少人不屑地嗤笑。 宁天启并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今天单是一个叶辰都能将他打败,叶辰身后还有十几个人没有动手,现在的他,只能暂且隐忍着。 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修炼,尽快获取力量。 最多再花三个月的时间,他一定可以晋入真武中阶,到时候自身实力将会踏上一个台阶。 修炼之余还要顾及刀魂的温养,按照蕴灵境需求的养份比开灵境多一倍的话,那么现在蕴灵境的第一颗星辰,要吸收两把仙器才能完全点亮。 之前它已经吸收了一把下品仙器和十多把带有器魂的玄器了,他炼制的器魂兵器比普通入品兵器效果好一倍,相当于五十把器魂玄器等于一把仙器的养份,照此算的话,只需要大约三十把左右的器魂玄器,刀魂便可以点亮第一颗星辰了。 点亮了之后,还需要再给断刀吸收足够的元气,让那颗星辰转动起来,才能完成着蕴灵境第一层的修炼,这便是器魂越高级越难练的原因。 幸好的是,他机缘巧合之下遇见杜老,这才得以进入修炼资源如此好的补天宗,特别是进入这向天道之后,虽然被断刀吸收一般的元气,但他仍感觉这修炼速度比在太苍门时还要快上了两三倍。 至于叶辰,或许每次进入向天道都不会让他好过,但那也只是暂时的,自己总有一天会狠狠向他踩在脚底下,甚至一刀劈了他! 还有他的弟弟叶轩,等进入内宗之后,只要给他找到机会,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劈了他! 蛰伏!就如一只豹子一样蛰伏起来,等待着时机,一出手便是致命的一击。 随着宁天启的蛰伏,向天道内陷入了平静,所有人都抓紧了时间修炼,三天的时间,不吃不眠。 闭起眼,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头顶忽然想起了“铛铛铛”的钟声,三天时间到了。 宁天启缓缓睁开眼,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发觉手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一铭的药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忽然,他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转过头去,看到已经站起身的叶辰正歹毒地望着自己,宁天启不禁腾地升起怒火,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嘴里一字一顿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宁天启转身大步离去。 他离去之后,卢尚坤低着头,带着身边的十几名兄弟,也匆匆忙忙地从立人道里走出来,穿过大殿离去了。 而那叶辰,不屑地冷笑一声之后,脸上又浮现一如既往的洒脱,与旁边人有说有笑,悠然地迈着步子缓缓往外走,不时还对四周围那些对他恭维致敬的人微笑点头,俨然一副人上人的派头。 宁天启出了向天道,径直回到自己住处,关上厚厚的石门,拿出鼎炉,开始炼器。 今天换了一批人进入向天道,三日后再换一批人,如此反复,一共六日之后,便又轮到他们二十岁以下的弟子了。 这几日内,他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炼器上,务必尽快能炼制出上品玄器,然后再冲击灵器。 刚才他就已经发现,断刀内那第一颗星辰,已经开始隐隐有转动的迹象了,照此速度下去,可能只需要再过个把月时间,他在进入向天道三四次,断刀的星辰便能吸收足够的元气。 然后在吸收三十把左右的玄器,第一颗星辰就完全点亮了。 但是到了第二颗的时候,就没有仙器给刀魂吸收了,只能靠他炼制整整一百把玄器才能吸收足够的养份。所以,他要尽快提升炼器术,一把灵器抵得过十把玄器的养份,两者天差地别。 如往常一样,炼器到了夜里,宁天启便出门,朝向天道外面的小溪去,趁夜里人少占了个好位置,吃下一颗固元丹然后便开始修炼。 第二日中午时分,宁天启便回到了住处,踏进院门便看到马脸董少爷正跟另外两名弟子聊着什么,看到宁天启进来,那董少爷连忙尴尬地低下头,也不敢看他一眼。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径直进入自己房间,关上门,继续炼器。 天色暗下来之后,宁天启刚要出门,杜老便来了,一番关心地问询他的身体状况后,杜老也只是劝他在向天道多多注意些,想必他也对向天道之内残酷的法则无能为力。 三日之后,宁天启中午修炼完并没有径直回住处,而是朝着宗门的东面走去,他没有炼器材料了,要去宗门坊市采购一批材料。 补天宗外宗有将近一万弟子,其内的坊市足够形成一条相当规模的街道,许多修炼困乏的弟子便会三三两两到坊市来逛上几圈,买些喜欢的东西,或者喝点小酒品尝些美食,其中就不乏成双成对的男女弟子。 宁天启缓缓走在坊市街道上,看到无数弟子就地摆起来摊位,卖凶兽元核、毛皮、丹药,各种日常用品等,甚至还有不少卖服饰的,但卖兵器的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显然炼器师缺乏,炼制成功率不高,炼得出入品兵器后,也不用他们摆摊,大把多人上门求购。 摆摊卖炼器材料的倒是有一些,三五个摊位,宁天启看得上眼的材料,价格也不谈径直全部买下了,使得那些摆摊的弟子眉开眼笑了好一会。 扫完了街上的,宁天启便朝着宗门开设的兵器店走进去,他身上还有六百多万元石,足够他买一年的炼器材料了,但也仅限于地阶的材料而已。 刚走进兵器店,宁天启便看到了两个熟人,同样婀娜的身姿,同样精致的脸蛋,也同样的倨傲神色。 岚云仙子。 第131章 世间没有让我害怕的人 宁天启刚一走进坊市,便感觉有无数道目光投来,并伴随着纷纷的议论声。 “看,那个就是前几天在向天道内被叶辰师兄踢进灵泉水的人,面生得很,应该是新来的。” “听说他之前还得罪了岚云仙子,一样被扔进了灵泉水,也不知他怎么就这么爱惹事,刚来便得罪了宗门几个强势的人物。” “嗤!你们看他那样子,走路还目不斜视,真会装,这么爱装的人活该被揍。” 宁天启对那些议论和眼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几个摆着炼器材料的摊位前,将那些看得上眼的材料全部买下了,连价格都不谈,使得那些摆摊的弟子眉开眼笑了好一会,也让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目瞪口呆半天。 扫完了街上的,宁天启便朝着宗门开设的兵器店走进去,他身上还有六百多万元石,足够他买一年的炼器材料了,但也仅限于地阶的材料而已。 刚走进兵器店,宁天启便看到了两个熟人,卢尚坤,还有马脸董少爷。 卢尚坤和董少爷抬眼便看到了走进来的宁天启,两人顿时心虚地低下头,神色复杂。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店内,对店内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拱手说道:“这位师叔,弟子想买些炼器材料,但凡是适合炼制玄器的材料,请都拿给弟子看看可好?“ 这家店是宗门开设的,担任掌柜的也是宗门内的执事,这掌柜可没有平天城那些掌柜那么摇头摆尾,反而十分的冷漠。 “都摆在那边,自己去看,看上哪种便拿过来报数目即可。”这执事随手往卢尚坤他们那边一指。 宁天启转头看去,果然那里摆着数排材料样板,卢尚坤和董少爷两人正低着头查看材料,看样子也是想买些材料回去炼器。 宁天启抬步走过去,道:“两位让一让。” 那两人闻言,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站了站,让出一点位置,宁天启也不客气地径直站到卢尚坤身旁,随手拿起一块材料仔细查看起来。 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有些难受。 片刻之后,卢尚坤终于忍不住了,一咬牙,开口问道:“你怪我吗?” “为何要怪你?”宁天启没有转头。 “那日在向天道我帮不了你。” “呵呵,不是帮不了,而是你不敢帮。”宁天启不以为然地笑了。 “而且,你并不是对我心虚,而是因为别人背后的议论才心虚,不必在我这里寻求心理安慰,你我也并无交情,之前只是纯属利益上的合作,从此以后各走各道,互不相干。”宁天启又继续道。 卢尚坤怔然,这一番话说中了他的痛处,他并非因为愧对宁天启,而是因为这几日里宗门许多弟子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不少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的弟子,现在都对他视若无睹,他在宗门的威望一跌千里。 宁天启不再理会他,将一些合适的炼器材料样品搬过柜台那边,又将所需的数量告诉那冷漠掌柜。 卢尚坤怔怔地沉思了片刻,低下头自嘲了笑了笑,又道:“叶辰不会放过你的,过几天进入向天道之后,他依然会对付你,要不,我叫上宗门内几个说得上话的师兄,带你去和他谈谈吧。” “不必了,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怕?” “世间没有能让我宁天启害怕的人。” 卢尚坤闻言,又是一怔,呆呆地望着那个站在柜台前的身影,说不出话来;就连那个漠然的掌柜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宁天启一眼。 良久无言,宁天启拿出元石结账,将一大堆炼器材料都装入储物戒,然后便抬步往外走去。 “你们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将叶辰踩在脚底下!”留下了这句话,宁天启便大踏步出门,昂首挺胸朝着远处走去。 径直回到住处,关上门便开始炼器,到了晚上又出去修炼。 时间一晃又是三日过去,又到了二十岁以下弟子进入向天道的日子。 宁天启今日来得很晚,此时绝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进去了,他才神情自若地穿过大厅,踏上向天道外面的过道。 周围无数双眼睛顿时看了过来,他知道,其中肯定不乏叶辰安排的眼线。 抬眼看了看,一些熟悉的面孔依然选择了上次的位置,卢尚坤依然坐在立人道里面,左边是那个凌空拍他两掌的笑眯眯的胖子,右边还是岚云姐妹俩,再过去便是那高大的青年。 这些人,除了卢尚坤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之外,其余的全都定定望着他,岚云姐妹眼神不屑中又带着讥讽,那胖子依然笑眯眯,高大的青年则是饶有兴趣的模样。 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他依然朝着第八条立人道走去,他若是在这条道上无法立足,何以成为人上人? 踏步迈进立人道,宁天启径直在末尾无人的地方盘坐了下来,没有必要进到里面,反正叶辰肯定回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刚坐下没多久,叶辰便带着十多人穿过大殿也进入了向天道,早有等候在过道的人迎了上去,伸手立人道指了指。 叶辰看了过来,看到宁天启,嘴角泛起戏谑的笑容,然后带着他身后那十几个人朝着宁天启走来。 “嘿嘿嘿!是否已经开始怀念灵泉水的滋味了?”叶辰缓缓走近。 宁天启没有回话,只站起身,冷冷望着叶辰,道:“别废话了,来吧。”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与叶辰拼元气,他是拼不过的,但他今日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哪怕硬撼对方的罡芒,哪怕拼着受伤的风险,他也要想办法将叶辰也轰进灵渠中。 看到宁天启依然是这幅宁死不屈的模样,叶辰心里不由自主地生起一股怒气,当下也不再废话,举起手朝身前一挥:“动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十几名既兴奋又期待的人纷纷闪身而出,立马毫不犹豫地出手,顿时间数十道各色罡芒拳印将狭窄的立人道完全覆盖,齐齐朝着宁天启轰去。 第132章 锤炼,领悟 看到那些人出手,宁天启心里无奈叹气,原本以为叶辰跟他一对一的话,他还想与对方拼个两败俱伤,但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不甘之下,宁天启还是握紧双拳,朝身前狠狠轰去。 “砰砰砰…”一连串的音爆声中,宁天启被几道罡芒狠狠击中,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又斜斜地掉进了灵渠中。 瞬间,剧烈的疼痛瞬间又遍布了他的全身,宁天启忍不住挣扎起来。 “哈哈哈哈…”岸上响起了狂浪的笑声,叶辰和他的手下围着灵渠便肆无忌惮地笑着,就连不远处的岚云仙子两姐妹也站起身,戏谑地看着灵渠中挣扎的宁天启。 宁天启经历了三次灵泉水的痛苦洗炼,虽然依旧剧痛无比,但他此时却能保持住了意识。 在他的手掌触摸到岸边,又被叶辰狠狠踩了一脚之后,他不再攀上岸,而是站在淹没到胸膛的灵泉水中,浑身颤抖,但又紧紧咬着牙关忍受,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睛怒睁,死死盯着岸上那群人。 如万千刀刮般的剧痛依然遍布全身,但此刻他心里又燃起了怒火,将他的血液燃烧得沸腾,狂涌的热血沿着四肢百骸奔腾,使他几乎忘却了身体的剧痛,只圆睁怒目盯着那些人。 “哈哈哈!滋味可好受呀?怎么不上来啦?”叶辰旁边一个青年戏弄地嘲笑着,但他身后的几人却是突然止住了笑声,不可思议地望着站在灵泉水中的宁天启。 不单是这些人,附近的弟子几乎都站起了身,呆呆望来,一些距离较远的弟子看不到发生了什么,许多人特地跑近来看。 灵渠中的宁天启浑身颤抖,紧紧咬着牙关,脖子及头部无数条青筋暴起,两眼通红地死死盯着岸边的叶辰。 这个人,竟然能站在灵泉水中? 这灵泉水可是充斥着暴虐狂烈的能量,同时又奇寒无比,一触及人体便如刀割针扎般剧烈疼痛,而且人体泡在其中也无法吸收任何元气能量,只会被那奇寒和剧痛弄得如失心疯一样,丧失意识,癫狂地挣扎呼喊而已。 但此时,宁天启竟然站在齐胸的灵泉水中,除了浑身剧烈颤抖,拼命咬着牙关忍受那痛苦之外,并没有丧失意识,更没有癫狂地挣扎呼喊,甚至还怒目圆睁瞪着岸上的叶辰。 如此心性,是何等的坚强啊! 整个向天道内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铮铮望着宁天启,各种神色,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则是震惊。 叶辰此时也镇住了,内心忽然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寒意,不是因为宁天启能站在灵泉水中,而是因为他那双怒睁的眼睛,浓浓的杀意,仿佛想要将他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他觉得此时的向天道,好像比以前寒冷了许多许多,冷到他不敢再直视宁天启那双通红的眼睛,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低哼一声,然后便朝着立人道顶端走去。 叶辰走出了片刻,另外的十几人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上叶辰,其中有几人还不时回头看了宁天启几眼。 宁天启没有因为他们走远而收回目光,依然紧咬牙关忍着剧痛,死死盯着若无其事地盘坐下来的叶辰,恨不得径直上去拔刀将他劈了。 若不是因为地形狭窄,根若不是向天道内不能使用武器,叶辰及那十几条走狗,还不够他杀一轮的! 武器,刀!他手上如果有一把无形的刀就好了,就可以......嗯?无形的刀? 宁天启想到这里,蓦然一顿,仿佛感悟了什么一样,又仿佛刚要悟出的东西突然溜走了。 宁天启连忙停下刚抬起想要走到岸边的脚步,闭上眼睛,任由那肆虐狂暴的灵泉水洗炼着他不住颤抖,近乎麻木的全身。 此时剧烈的痛楚,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心志,让他精神更为集中,集中着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想要找回刚才那一丝溜走的感悟。 无形的刀!无形的刀!宁天启内心喃喃着,心神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气海内那把断刀身上。 刀魂,不正是无形的吗? 当他心神几乎完全进入断刀内那幅画中之时,画中那个手持弯刀的人影忽然间将手中弯刀往天空一抛,顿时那把闪亮的弯刀化为了万千的星星点点,在天空中漂浮环绕。 而地上的人影,却依然虚握着手,仿佛手上仍然有一把刀,纵横跳跃,挥刺劈砍。 宁天启逐渐的入神了,心神完全融入了那道人影,感悟着什么,演练着什么。 向天道内的人此时更加的震惊了,他们原本以为,叶辰离开之后,宁天启便会从灵渠中爬上来,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动,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仿佛特意接受着暴虐的灵泉水锤炼煎熬一般。 这个人,这个宁天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看了片刻之后,只见宁天启仍然没有动,浑身青筋暴起,依然止不住的颤抖,牙关依然紧紧咬着。 这时,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无法理解他的行为,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他被灵泉水烧坏了脑子。 叶辰、岚云仙子姐妹凝重地看了一会,不屑地嗤笑,他们可不认为宁天启这是特意在锤炼,他们只认为宁天启是脑子烧坏了。 又过了片刻,就连天壁上的数名监事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天而降,落在宁天启身旁,其中一名长老挥手就要将宁天启从水中捞起来。 忽然,浸泡在水中的宁天启停住了颤抖,紧咬的牙关也缓缓松开,青筋退去,脸上渐渐地平静起来。 “慢着!”另一名长老阻止了那名想要出手捞人的长老,凝重地开口道:“此子并无大碍,你等在此守候,严禁任何人靠近打扰他,老夫去请宗主来。” 说完,那名长老便腾身而起,朝着向天道外飞驰而去。 “各归各位,静心修行!”又一名长老威严地扫射一圈,众多弟子见状,纷纷返回自己的位置盘坐下来修炼。 但是,其中不少人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炼,特别是叶辰,他听到那名长老说“此子并无大碍...”这句话之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甚至隐隐的有些恐惧笼罩在心头。 第133章 旭日新生 没过多久,天空突然有数道人影飞越大殿,进入了向天道,齐齐落在宁天启身旁。 外宗宗主,武宗外堂堂主,器宗外阁阁主,外宗三大首脑竟全部到齐了,此时三人定定望着侵泡在灵泉水中的宁天启,三张老脸满是凝重之色。 此时的宁天启,已经不在有一丝颤抖,恍若在平常时修炼一样,紧闭着双目,脸色平静,纹丝不动站立在齐胸的灵泉水中。 只片刻,三人的凝重渐渐退去,萧宗主和吕阁主眼中甚至露出惊喜的异彩,而那武宗的华堂主,则是一脸的嫉妒。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杜钦竟然带回了一个天才。”吕阁主止不住惊喜,出声叹道。 “不不不!并非天才,而是此子的机缘到了,不过,若不是他能拥有远超别人的心智,也就无法能抓住这机缘了。”萧宗主摇摇头,嘴里同样赞叹道。 “没错,小小年纪便能经受灵泉水的暴虐煎熬,如此坚定的心智,也只有内宗那些天之骄子才能拥有啊。” “屁!就算是内宗那些顶尖弟子,进入灵泉水中时还不是哇哇叫得屁滚尿流?有谁能如此纹丝不动地进入悟神状态?”一直没有说话的华堂主,听闻吕阁主的话之后,习惯性地立刻开口驳斥。 但是话刚说完,他自己便后悔了,这是器宗的弟子,他夸个什么劲呢! “也只是运气好而已,能否悟出些东西,还说不定呢。”华堂主后悔之下,又忍不住嘟囔道。 萧宗主见他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呵呵!华堂主可曾记得太祖说过的那件事?” “宗主说的可是三千年前我补天宗那位惊世之才?”吕阁主眉毛一挑,转头问道。 “没错,三千年前我宗的那位惊世之才,传说便是在灵泉水中历经煎熬锤炼数十年,最终才悟出了天道。” “那位可是锤炼了数十年啊!难道这小子也要在这里泡上数十年么?” “不会,那位是特意锤炼寻求天道,这小子是机缘巧合之下的顿悟,老夫猜他不出一日便会醒来。” 吕阁主闻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一旁满心嫉妒的华堂主早已不耐烦,挥了挥衣袖道:“你们慢慢看,老夫先走了。”说完便腾空而起,朝着向天道外飞去。 萧宗主转头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几位监事长老道:“你等便守候在此吧,务必不让任何人打扰他。” 说完,转头与吕阁主点点头,两人便也腾空离去。 这三位刚走,向天道内无数弟子顿时便睁开了眼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刚才这三位的话,附近的弟子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机缘、悟神,这两个词语尤为刺耳,叶辰此时心里的不安愈发地强烈了。 几名监事长老低声交流了几句,转头呵斥分心的弟子继续修炼,然后只留下一个人守护着宁天启,其余人等又飞回天壁上各自的岗位。 随着潺潺喷涌的灵泉,时间也在潺潺地流逝着,向天道也终于进入了静谧之中。 夜暮很快降临,但浸泡在灵泉水中的宁天启,依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痛楚,仿佛舍弃了躯体一般,心神进入了那幅画,那个翻腾挥舞的人影中。 他并不是在演练画中蕴含的刀法,而是在感悟,寻找,寻找他想要的那一把无形的刀。 夜幕在闭眼之间只是虚无的瞬间,当旭日东升,一缕阳光从天壁一侧照射进入向天道,将一丝温暖投在宁天启身上的时候,终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排排静坐修炼的宗门弟子,潺潺的乳白色灵泉水缓缓冲击着他的身体,他又感觉到了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动容,更没有挣扎,只是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纵身一跃,带起四溅的泉水,宁天启稳稳地站在过道之上,然后抬起头高举双臂,迎接那璀璨夺目的太阳。 “你...你没事了?”守护在旁的监事长老张开嘴巴,疑惑地问道。 “嗯,没事了,有劳长老您了。”宁天启冲着他微笑,点点头,他看得出这长老在旁边守护了很久。 “那便找地方修炼吧。”那长老也点点头,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一遍之后,便腾空而起,飞回了天壁上的岗位。 宁天启纵身而起时,哗啦的水声早已惊动了附近的弟子,许多人本来无心理会外界的声响,但忽然间想起那个浸泡在灵泉水中悟神的宁天启,不禁便好奇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宁天启缓缓朝着立人道里面走去,脸上神色平静,两眼却是直直望着立人道的顶端,叶辰。 顿时,气氛瞬间便紧张了起来,变化的气息又使得更多的弟子醒转过来,立人道上的人更是全部被惊醒了。 叶辰,他的一众手下,还有卢尚坤,董少爷等人,都睁着眼睛定定望着宁天启的脚步,有人盼望着他继续往前走,有人则希望他停下脚步。 宁天启没有停下,眼睛也一刻都没有从叶辰身上挪开。 见此情形,叶辰站了起来,强自弯起嘴角,露出狠厉之色,两眼歹毒地盯着缓缓走进的宁天启。同时,他身前的那十多人,也纷纷站起身。 谁都知道,这场战斗是无可避免的。 天壁上,一名监事长老刚要下去,却被旁边人阻止了,“向天道内可以用武力争夺修炼位置,只要不使用武器和异火或者其他元素,不下杀手即可。 那名长老神色有些复杂,但转念想想之后,规矩的确是这样,而且下面那个叶辰嚣张跋扈,经常不将他们监事长老放在眼里,便打住了下去阻止的念头。 只是,不知道那宁天启是故作玄虚呢?还是他真的感悟到了什么,藉此便拥有了挑战叶辰,甚至以一敌十数的实力? “哼!故弄玄虚,不自量力!我要让你继续在灵泉水中再待上一天一夜。”叶辰恶狠狠道。 “呵呵,是吗?或许,你也可以试一试这灵泉水的滋味,很不错的。”宁天启一步步走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第134章 从此你将再无立足之地 向天道内的所有弟子都停止了修炼,纷纷看着立人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你确定要与我叶家为敌?”叶辰看着宁天启从容的样子,内心的不安愈发地强烈了,情不自禁抬出家世背景,潜意识里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宁天启并没有理会他,缓缓走到了卢尚坤的身旁,淡淡道:“你们走吧。” 卢尚坤神色复杂,默默地站起身,朝外走去,他身边的兄弟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他们距离叶辰的人最近,即将发生的大战很可能会波及到他们。 立人道靠近天壁的位置,立即空出了一片地方,只剩下最顶端的叶辰和他的十几个人。 “你们,要么自己跳下去,要么我将你们扔下去,选哪一个?”宁天启看着挡在叶辰身前的十多个人,语气淡然。 话音刚落,那十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怒了,“哼!狂妄!兄弟们,既然他不怕灵泉水,那咱们就打断他的腿!” 一名青年忍不住挤到前面,说话同时又抬起双手,朝着宁天启狠狠拍去,同时,他身后的那十几人也纷纷出手,顿时间又见数十道各色罡芒将整个立人道覆盖,齐齐朝着宁天启轰去。 宁天启凛然不惧,双手平摊成斩刀状,脚下一拧,瞬间整个人便如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 “砰砰砰...”一连串的轰击声响,数十道轰向宁天启的罡芒还没能接近他三尺之内,便全数莫名其妙的被某种无形的能量一一击破。 这...这是什么?无形的元气罡芒?不可能,一个真武境的人,不可能劈出如此连绵不断的元气罡芒,更不可能已经将元气修炼到无形无踪的地步! 所有人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宁天启到底凭的东西阻挡下了那数十道罡芒,就连天壁上的几名执事长老,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只看到高速旋转的宁天启不断挥舞着双手,那动作,仿佛将他自己的双手当做了两把刀一样,但是他们也同样没有看到宁天启双手斩出了什么。 没有人能看出,没有人知道,除了宁天启。 他此时施展的只是星月七杀中的月光帘,在辰灵山重创欧阳明峰的那一招,用在此地是最合适不过了。 化双掌为刀,斩出的,便是无形的刀,刀意! 一天一夜的感悟,他终于领悟到了,刀法中最重要的东西,刀意!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杀人无形,灭世无踪! 此时他自己便是一把刀,无刃却毕露锋芒,那锋芒并非元气,而是心生的刀意,连绵不绝,又比任何真武境的元气更为霸道凌厉。 此时,他双掌劈出的无形刀意将身前的罡芒不断击溃,高速旋转的身体猛然间朝着前面逼近,瞬间便到了最近的敌人身前。 站在前面的四名青年面色大骇,刚想要抽身退后时,突然便感觉到眼前一股狂乱凌厉的无形能量如刀子一般,带着阵阵令人心寒的凛冽刀意,狠狠地从身上刮过。 “啊啊啊...”四道惨叫同时响起,那四个青年身前的衣服丝丝碎裂,身体如飘零的落叶般,朝着旁边的灵渠飘去。 “扑通...”连串的坠落水中,四人齐齐落入灵渠里,顿时便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停扑腾着朝着岸边爬去,又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人们顾不上看他们,因为宁天启的身形并没有就此停下,依然高速旋转往立人道顶端冲去,眨眼间又是四条人影带着碎裂的衣服被狠狠击入灵渠中。 “不!!!”一名青年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但也同样逃不过宁天启的月光帘,连同另外的三人一起,也被扫入了灵渠中。 只是两个眨眼的瞬间而已,便有十二人被月光帘扫入了同一条灵渠中,立人道顶端还剩五个人,叶辰,以及另外四个面带恐惧的青年,此时他们已经停住了手,高速旋转的宁天启也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望着站在顶端面色苍白的叶辰。 向天道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灵泉水中的人挤成一团,癫狂地挣扎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起此彼伏。 有几个攀住立人道的岸边想爬上来,却被宁天启无情地挥起手臂,数道无形的刀意狠狠地砍在那些手臂上,带出深深嫣红血痕。 剧痛之下,那些人凭着本能又爬向另一边,那边的人没有阻止他们爬上去,那是岚云仙子的人,此时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无不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这人太强了,仅凭自己一人,仅用了两个眨眼的瞬间,便将十数个真武境同阶的高手全数打落灵渠中,他是人吗?他那股无形的,带着凛冽刀意的能量是什么? 岚云仙子两姐妹更是坐立不安,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高傲,只有不住颤抖的睫毛,以及微微张开仿佛无法合上的嘴唇。 她们没有看出宁天启到底是凭什么击败了那十几个人,但是所有被打落水中的人身上的衣服都丝丝碎裂,仿佛被万千刀光劈过一样,若不是他们身上都穿有内甲,恐怕此时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吧。 太可怕了,这种无形的能量太可怕了,这个人太可怕了! 其实这并不算可怕,宁天启刚刚才领悟的刀意还没纯熟,现阶段能发出的刀意锋芒还很弱,否则,那些人怎么会只受了皮肉伤而已?如果他手上拿着月痕弯刀,恐怕那些人早就被劈成碎片了。 宁天启没有理会那些狗腿子,他的目标是叶辰,依旧冷冷地望着叶辰,一字一顿说道:“从此以后,你在向天道再无立足之处。” “你…”叶辰怒火攻心,瞬间便将之前的惧怕驱散,立马向前踏一步,狰狞地说道:“好!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话没说完,只见叶辰突然脚步猛地一踏,浑身的气势忽然狂猛地拔高,瞬间便到了真武境巅峰,甚至直逼武宗境。 紧接着,叶辰两手握拳朝身侧一摆,顿时两头若隐若现的猛兽虚影浮现在其身侧,一狮一虎,怒牙舞爪咆哮不已。 霎时间,场中所有人都动容了,竟然是洪城叶家祖传的地阶武技,万灵噬天诀! 第135章 裂魂 万灵噬天诀,传说数千年前的战乱年代,洪城叶家老祖年轻之时便上了战场,以仅仅武尊境的修为实力施展此功法,凭一人之力便抵挡了上百名同为武尊境的强者。 一时间五洲大陆都震惊,叶家老祖一战成名,洪城叶家也从此成为天阳帝国世代功勋。 此时的叶辰仅有真武境修为,初施展的万灵噬天诀,也只有两头猛兽而已,但此功法凶猛至极,决不可小窥那两头狮虎。 就在叶辰施展功法之际,宁天启神色一正,抬起右手伸出两指竖在身前,整个人突然爆发出凌厉的刀意,冲天直上,如同想要破开虚空一般。 “死!”叶辰一声厉喝,摊开的双手猛然朝着宁天启一拍,顿时那两头狮虎亮出獠牙咆哮着朝宁天启扑去。 与此同时,叶辰身边的四名青年,也齐齐使出了各自的杀招,一道螺旋锥状罡芒,一条肉眼可见的元气锁链,两团巨大拳影,齐齐朝着宁天启轰去。 “裂魂!”随着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宁天启竖在身前的两指,突然朝着身前直直斩了下去。 只见双方上空的空气忽然急剧扭曲,仿佛空间裂开了一般,一片无形无踪,但又凌厉无比的刀意从上而下,狠狠地朝着叶辰斩去。 “轰“地一声巨响,双方之间猛然爆开一股巨大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袭去,两头狮虎以及四道各型各色的罡芒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凌厉无比的刀意却仍然摧枯拉朽般朝着叶辰等人斩去。 叶辰等人面色大骇,连忙抬起手想要抵挡。 但是为时已晚,凌厉的刀意速度无比快,只瞬间便劈到了他们的身前。 “噗噗噗噗噗!”五道闷响,叶辰及他身旁的四人齐齐被劈飞,如死猪般狠狠撞上了背后的天壁。 凄厉的惨叫声中,五人齐齐从那天壁上瘫软地滑落,有两人还“噗通”地径直掉进了旁边的灵渠中。 叶辰在内的三人背靠天壁躺着,齐齐口吐鲜血,染红了各自身上被劈裂的衣服,又逐渐浸透里面的贴身内甲。 叶辰的脸上甚至还有一道猩红的伤口,从眼睛下面一直蔓延到下巴,卷开血肉的潺潺流着鲜血,将他半张脸涂得恐怖之极。 毁容了!英俊倜傥的叶辰从此便毁容了,那一条伤口好了之后,必然会留下一条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疤! 四周狂烈的劲流逐渐散去,宁天启依然静静站着,脸上神色平静,那双鹰眼中也没有一丝感情,冷冷地望着叶辰,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他刚才的那一招“裂魂”是什么武技?竟然能硬撼五名宗内顶尖弟子的合击,那可是真武境高阶的叶辰啊!还有那四人,也全都是真武中阶的高手啊! 而且叶辰刚才的那一招万灵噬天诀,可是地阶功法啊!宁天启只是挥一挥手指,便能击破五人合击,甚至还将对方五人全数打成重伤! 此时,那两名重伤掉到灵渠中的弟子已经陷入了昏迷,被其他人给捞了起来,和先前被捞起来仍然卷缩着瑟瑟发抖的其他人堆在了一起。 天壁上的一名监事长老腾空而下,稳稳落在宁天启的身前,淡淡道:“够了!” 宁天启朝他歉然地摇摇头:“长老,向天道内的规矩,要么乖乖地滚开,要么就是进入灵泉水,他如今还稳稳地坐在顶端的位置,怎么可能够了呢?” 言下之意不明而喻,要么叶辰在所有人面前乖乖地认输,并自动离开立人道的顶端,要么宁天启就将他扔进灵泉水中。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人望着宁天启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畏惧,此人千万不能惹! 监事长老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又无言以对,只能转过头看向背靠着天壁的叶辰,看他是否还有力气站起来自动离开,亦或者是他是否愿意认输离开。 叶辰虽然没有昏迷,但也神智迷糊了半天,直到此时才逐渐清醒过来,正好将宁天启的话听了清清楚楚,脸上不禁露出了不甘、怨恨的神色。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就算再战,他也不是宁天启的对手,只能强自忍着内心的不甘,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那两名青年受伤没有那么重,很快也站起身,搀扶着叶辰缓缓往外走去。 经过宁天启身边的时候,叶辰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脸上,这一摸之下,叶辰脸色突然一怔,拿开手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叶辰忍不住又仔细地摸了摸。 “不!!!”叶辰嘶声大叫起来,他此时才发觉脸上被劈开了一道伤口! “你!!!你毁了我!!!” 瞬间进入了癫狂状态,叶辰突然转过身,右手朝着储物戒一抹,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丝毫不停顿地朝着宁天启狠狠刺来。 宁天启反应何其快速,看到叶辰手中出现利剑的那一刻,便已经急速朝身后退去,同时挥起手,狠狠地朝身前一甩。 “唰!”一条紧握利剑的手臂,带着崩飞的鲜血凌空飞起,抛了一条弧线落入旁边潺潺的灵渠中。 “住手!”那监事长老大声喝止,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两人的中间。 宁天启已经退到了天壁边缘,冷冷地盯着那长老身后的叶辰,浑身爆发一股冷冽的杀气。 此时的叶辰跪在了地上,张开嘴巴撕心裂肺地哭喊了起来,一手拼命捂着肩膀那鲜血喷涌的伤口,他的一条手臂被齐根斩去了。 “快去捡回那条手臂!快!”监事长老厉声喝道,但仍站在两人的中间,紧张地盯着浑身杀气凛然的宁天启。 叶辰身旁那两名青年,这才幡然醒悟,连忙快步冲出去,忍着泉水造成的剧痛将那条依然握着利剑的手臂捡回来。 看到宁天启没有继续下杀手的意图,监事长老这才转身朝叶辰肩膀轻拍几掌,止住血后拿过那条手臂,一言不发地腾空而起,朝着外面飞去。 第136章 罗纱深处玲珑现 向天道陷入了可怕的安静,只有那十多名从灵渠里捞上来的弟子卷缩着不停颤抖之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太可怕!这个人太可怕了!刚才那一股冷冽的杀气,太可怕了! 宁天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迅速平复自己的心情,杀气的随之缓缓地消失不见。 之后,他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缓缓盘坐下来,就在这立人道的最顶端。 进入补天宗之后,他最大的收获便是今天,领会了真正的刀法,顿悟出了刀意,相信他拿出月痕施展的刀法,会比以前凌厉许多,他甚至此时已经有了和武宗境强者一较高下的信心。 但此时容不得他自满,他需要抓紧时间修炼,与叶辰、叶轩两兄弟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叶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九虚传承,必须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宁天启闭上眼睛沉静下来,向天道内的绝大部分弟子也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但有些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炼,隔壁的岚云仙子姐妹,又隔壁的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胖子,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原本暂时离开立人道的卢尚坤等人,此时神色十分复杂,也不敢抬头看宁天启,也不敢在踏入立人道,只能和十几名兄弟走过旁边,在许多人嘲讽的眼光下,坐在了其他灵渠的最末端。 他此时非常后悔,非常懊恼,他想起了那天在坊市遇到宁天启时,宁天启对他说的话:“世间没有让我宁天启害怕的人!”“你们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将叶辰踩在脚底下!” 当时他还觉得宁天启无知,还为宁天启感到担忧,甚至还想叫宁天启去谈和,去对叶辰低头。 此时想想,自己才是无知,对人生的无知,对天道的无知! 如果不是宁天启有这种藐视天地的傲气不屈,这种漠视生死的无畏无悔,他又怎么能够获得机缘?怎么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能够迅速地站在向天道的顶端? 看来,机缘并非依靠运气,强者并非依靠机缘,而是要靠着自己的顽强不屈,靠着自己坚定的心智,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 卢尚坤仿佛找到了另一条通往天道的道路,仿佛看到了自己人生真正的目标,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后,便陷入了定神之中,在这向天道最末端的位置平心修炼。 向天道内平静了,但是向天道外却闹成一锅粥。 外宗三个首脑,武宗外堂几个重要长老、执事,器宗外阁的杜老等人,都聚在了大殿中。 武宗的华堂主暴跳如雷,武宗另外几个人脸色阴沉,杀气毕露,这几个人是与洪城叶家关系匪浅的人,甚至其中两个还是叶家的族亲。 萧宗主眉头凝成一团,吕阁主一脸轻松,戏谑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华堂主,杜老则躬身站着,有些惶恐不安。 这堆大佬将天壁里几个监事长老都叫了来,逐个问了一遍事情缘由,又激烈地争论了好好久,差点将大殿掀翻。 华堂主为首的武宗高层觉得,宁天启杀气太重,下手狠毒,应该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在场的谁都知道,只要宁天启被逐出师门,没有了补天宗的庇护,洪城叶家便可以轻易地捏死他。 一向与武宗不合的器宗,怎么可能会让武宗阴谋得逞,吕阁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据理力争,硬是咬定向天道内的规矩,可以抢夺修炼位置,不能使用武器,但是叶辰拔出武器想要置宁天启与死地,是叶辰咎由自取。 双方剧烈争吵了老半天,最终勉强得出的结果是:宁天启出手过重,取消其下次的向天道资格。 鉴于叶辰已经被毁容,而且手臂被斩断,就算接上了也是废手一条,所以不再追究叶辰破坏向天道规则的责任。 此事明面上已经了结,但是暗里却狂流涌动,那几名与洪城叶家关系匪浅的高层,愤怒地甩臂离去之后,迅速召集各自的高龄弟子,让那些修为高强的年长弟子牢记宁天启,找机会,或者自己创造机会将他打残,甚至抹杀! 器宗的吕阁主则严令外阁所有的长老、执事等,加强器宗范围内的监事巡查,禁止武宗的高强弟子来到器宗挑事。 至此,器宗与武宗的对立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始作俑者,一个接好了手臂,脸上缠着纱布,痛苦地躺着床上;另一个平心静气地盘坐在立人道的顶端。 时间一晃而过,向天道的三日修炼时间到了,宁天启若无其事地走出向天道,杜老早早地便等候在了外面。 从杜老口中,得知宗门对自己的处罚,下一次的向天道他没有资格参加了,但他没有懊恼,最多就再多等一轮。 回到了住处,宁天启又开始了修炼与炼器循环的生活,晚上去小溪边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年长几岁的师兄的挑衅,但他早有心理准备,任凭对方如何挑衅,他也不主动出手,但也丝毫不怕。 这不是向天道内,只要对方先动手,他势必会拔刀将对方给砍了,哪怕那些年长几岁的师兄有不少武宗境的强者。 那些师兄也不敢轻易先动手,他们可不愿意为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叶辰而轻易触犯门规,擅自对同门出手,尤其是修为低于自己的师弟,是会受到重罚的。 而且自从向天道内叶辰出事之后,萧宗主心里如明镜一般,让监事堂加强了宗门内的巡视,尤其是弟子聚集修炼的地方。 因此,不少人只是做做样子,一看到监事长老,便若无其事地走了。 这一日的清晨,宁天启仍在小溪边安心修炼,突然闻到一股醉人的幽香,紧接着便听见两道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一直走到他的身边。 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两道婀娜的身姿,同样套着粉红色的罗纱裙,那薄薄的纱裙遮不住里面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极了。 宁天启蓦地一怔,旋即便感觉有热血直冲脑门,使他有瞬间的失神。 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只见两张长得几乎一样的精致美丽脸庞,岚云仙子两姐妹。 第137章 肥肉何以相比? 看到这岚云仙子二人,宁天启刚燃起的热血瞬间便又冷了下来。 这两副面容虽然精致美丽,虽然迷人妩媚,但却是很煞风景,宁天启隐隐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抬头,只看那罗纱深处,是何等的美景! “二位是不是又想要将我扔进灵泉水中?”宁天启失望地问道。 岚云仙子见他这么一问,两张俏脸顿时花容失色,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紧张,只见岚仙子连忙福下身子,楚楚可怜道:“宁师兄误会了,岚儿和云儿是来给宁师兄赔罪的,那****姐妹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宁师兄,实在罪该万死。” 说着,岚仙子又朝宁天启躬身一礼,低垂的上身顿时将罗纱裙中的美景展露无遗,宁天启这一生从未见过的豪景。 “云儿那日多有得罪,这厢给宁师兄赔罪了,望宁师兄大人大量,不与云儿计较往日恩怨。”一旁的云仙子也连忙学她姐姐模样,福身弯腰,豪景毕露。 宁天启怔怔望着身前景象,霎间又感到了两眼眩晕,脑中莫名地空白,同时咽喉里极度的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 附近周围的所有宗门弟子也都愣住了,坐在宁天启身后的不少弟子借宁天启的光,也将那美景一览无遗,大饱了眼福。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高傲的岚云仙子姐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新来的宁天启卑躬屈膝,赔礼道歉! 转念一想,也便释然了,前几日叶辰的下场仍历历在目,这岚云仙子之前曾经将宁天启扔进灵泉水,以宁天启狠辣的手段,极有可能在下次向天道的时候,将这双胞胎姐妹也扔进灵渠中。 难以想象,这娇滴滴的两姐妹若是被扔进灵渠中,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想到这,所有人不禁都来了兴趣,纷纷看着宁天启,看他如何反应,是否继续辣手摧花,还是胸襟宽广,不与女流之辈计较。 但宁天启却一动不动,半个字也没有发出。 岚仙子和她妹妹保持着福身弯腰的姿势老半天,小蛮腰都快要折断了,可久久不见宁天启回应,抬起头一看,只见宁天启定定望着自己胸口,目光呆滞。 顿时,岚仙子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媚笑,旋即又装出委屈的模样,娇滴滴道:“宁师兄,你可愿意原谅岚儿和云儿呢?” 声音响起,宁天启忽地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将目光转向一旁,不再看她们两人,挥挥手道:“你们走吧,我不与你们计较便是了。” “谢宁师兄!”岚云姐妹齐齐道谢,这才站起身子,满心欢喜。 “宁师兄,你初来咋到,对宗门还不熟悉吧?东边的望天口,南边的静月湖,风景怡人秀丽,不知师兄去过与否?若是没有的话,岚儿与妹妹愿意陪伴宁师兄前去游览一番。” 见宁天启局促的模样,岚仙子嘴角不免又勾起了媚笑,接着娇声说道。 这番话音刚落,四周围众多弟子不禁哗然,纷纷艳羡地望着宁天启,就连那之前经常调戏岚云仙子的秦姓高大青年,也不禁砸吧砸吧嘴巴,连连叹气。 傻子都能听出这番话的含义,岚仙子这是向宁天启暗示,静月湖,岚云送,罗纱褪尽美人相拥! 唉!这岚云仙子姐妹,之前就一直向叶辰示好,叶辰也来者不拒,三人关系暧昧不清,这也是宗门内没人敢轻易碰这两姐妹的原因之一。 现如今,叶辰被宁天启打残打毁容了,一界天之骄子从此被泯灭,自然而然的,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中,宁天启隐隐坐上了原来叶辰的顶端地位。 就连先前叶辰坐拥的岚云仙子姐妹,如今也要倒贴过去,成了宁天启的囊中肥肉了。 所有人叹息艳羡不已,在他们看来,宁天启不会拒绝岚云仙子的,因为这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然而,他们所艳羡的宁天启此时眉头却皱了起来,逐渐又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只冷冷道:“没兴趣,你们走吧!” 这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宁天启,这人…到嘴的肥肉竟然不吃? 难道他不喜欢肥肉?难道…他喜欢断背之交? 顿时,周围一些长得细皮嫩肉的男弟子紧张了起来,一些人情不自禁地紧了紧自己的衣衫,甚至开始挪位置,想要离宁天启远一些。 片刻后,人们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刚才的样子明显是对女色有反应的,不像是喜欢断背的啊! 此时,岚云姐妹两张俏脸腾地涨红起来,那云仙子又弱弱地道:“宁师兄,难道云儿和姐姐不好看吗?难道…” “哼!一副皮囊而已,我对你们没兴趣,还是快滚吧,免得我将你们扔进灵渠里。”宁天启还是没有抬眼看她们,厌恶地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周围又一片哗然,原来这宁师兄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内在美的女人,顿时,宁天启的形象在众弟子心目中,迅速地拔到了另一个高度。 一些自恃外秀慧中的女弟子,此时更是欣喜若狂,内心迅速燃起了狂野的希望。 这个宁师兄,虽然没有叶辰那么英俊潇洒,但却有冷峻坚毅的面容,更有着天纵的豪情,傲人的不屈,坚韧不拔的个性,这一切组成了无人能比的气质,是每一个女子心目中的大英雄! 女人都喜欢强者,这个宁师兄的实力有目共睹,可以说是同辈中最强之人,而且他刚才拒绝岚云姐妹的那冷傲的一幕,真的是帅呆了! 一时间,周围的宗门女弟子在也无法安心修炼了,甚至一些身边已经有男伴的女子,频频眼含媚丝瞟着宁天启,惹得身边的男伴嫉火连天。 此时,岚云姐妹满脸涨红,羞愤难耐,只想拿出利剑一剑劈死眼前这个可恨的宁天启,然后再齐齐跳入灵泉水中洗刷一番。 但她们不敢,万一宁天启也给她们脸上各来一刀的话,她们就完了,只能恨恨地拧身,飞一般地离去了。 待她们离去,宁天启鄙夷地嗤了一声,如此下贱的庸脂俗粉怎能比得上如出尘仙子般的慕清云?还有…还有那温婉可人的蓝菲儿。 此二女在他心中的光辉如日月,肥肉何以相比? 第138章 宗门来客 时间潺潺流逝,几日里除了越来越少的年长师兄来挑谑之外,并无其他的事发生。 宁天启每日在小溪边修炼的时候,也不乏同龄师兄弟过来套近乎,有几拨人还直言想要让宁天启照顾一二,无疑是因为宁天启的实力,这些人想让他带着踏上向天道的顶端。 无一例外的,宁天启全部拒绝了,他可不想凭添是非,更不想耗费时间在宗门的各种势力纷争中。 但是,从那日之后,越来越多的女弟子坐到他的旁边修炼了,还时不时有胆大的女弟子与他搭讪,特别是到了寒冷逼人的夜里,原本许多夜里不出来修炼的女弟子纷纷来到了他的身旁,还穿得特别少,拼命地往他旁边挤,不住地瑟瑟发抖。 宁天启很无奈,这些女人搞得他心烦意燥,经常气血上涌浑身发热,想好好修炼都难,但她们也没有得罪自己,都没有借口将她们全扔进灵渠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不停地换位置,像打游击一样,三十六条小溪轮番去。 修炼和炼器重复循环之下,日子过得飞快,这一日黄昏,宁天启在住处将一把中品玄器炼化之后,断刀内那第一颗星星终于发出了夺目的亮光,这颗星吸收了足够的养份,只要再进入一次向天道,让它吸收足够的元气高速旋转起来,就可以完全点亮了。 两日后,宁天启又再次踏入了向天道,这一次他进来的特别晚,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已经找到位置坐下了。 抬眼望立人道左侧看去,没看到他想找的人,宁天启又在过道中缓缓踱步,双目不停地无数弟子的脸上扫来扫去。 看到他这个模样,许多人心里都紧张了,这人现在就像猎手一样,寻找着猎物。 终于,宁天启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胖子身上,李姓胖子,那日将宁天启想跳过旁边时,出手将他拍入灵渠的便是这个胖子,当时他还一脸笑眯眯地。 此时那胖子再也笑不出来了,一脸肥肉拧成一团,想哭又哭不出。 宁天启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坐的那条灵渠走去,还没走近,那胖子便哭丧着脸站了起来,对宁天启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当日多有得罪,还望宁师兄海涵。” “我没有什么大海般宽广的胸襟,我只是有仇必报的小人,要么你跳下去,要么我将你扔下去,选哪个?”宁天启依然稳步走向他,冷冷道。 话音刚落,胖子脸色铁青,将肥肉紧紧拧成一团,看样子在强忍着怒火。 他好歹也是宗门内顶尖的存在,身边也有十多个兄弟,靠着一双拳头和这些兄弟,硬是在向天道里打出了一座顶端的位置,而如今,却要给这个新来的赔礼道歉! 这还不成,这新来的还要他自己跳下去! 一时间胖子拧着脸没有说话,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的十几个兄弟也在看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绝不可能是宁天启的对手,就连叶辰,以及叶辰手下那十几个实力顶尖的人,也都没人能在宁天启手下走过一招,一招就将十多人扫入了灵渠中。 “妈的!跟他拼了,老子就不信他这个邪!”胖子身边一个壮实的青年腾地站起身,径直朝宁天启扑了过去。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宁天启抬手望身前一挥,“噗”地一声,那青年前扑的身形便被一道巨力击飞,瞬间便倒在了胖子的脚下,胸口的衣襟全然碎裂开来。 瞬时,胖子身边那其他的十几名弟子,呼地全部站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欲要扑上去和宁天启拼命。 “都别动!”胖子连忙伸手拦住了他们,“快看阿铜有没有受伤。” 在胖子的阻拦下,他那群兄弟才没有扑上去,只一个个恶狠狠瞪着宁天启,有几人又蹲下身检查了一番,看到壮实青年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舒了口气。 “宁天启,虽然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莫以为我是怕了你,我只是心疼身边的兄弟而已!”胖子紧紧盯着宁天启,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今日这一跳之后,你我恩怨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胖子又大声道。 宁天启闻言,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内心却是不由赞叹了一声,这胖子是他看走眼了,但他依然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跳!” 赞归赞,恩怨要分明,哪怕是天皇老子,欠了他的就必须要还! “好!哈哈哈!”胖子爽朗应一声,旋即转身,朝着旁边的灵泉水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大响,胖子那身肥肉溅起了四飞的水花,将岸上的人也沾了一身,顿时哇哇地大跳起来。 胖子在灵泉水中狂乱地挣扎了几下,才把头露出水面,又不管三七二十一,撒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那声音,就仿佛是生猪被开水烫了一般,凄惨无比。 看到他这番模样,宁天启摇摇头,好像又看错人了,这胖子叫得比谁都惨啊! “恩怨两清。”宁天启淡淡说道,也不再理会那些人,径直转身朝着正中间灵渠走去。 那是原来叶辰把持的正中的向天道,现在归他了,稳步走进去,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随着胖子被捞起来,杀猪般的惨叫也渐渐消停,向天道慢慢地又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一日,补天宗来了几名客人,洪城叶家的人,一个个面色阴沉。 宗门几个高层接待了叶家的人,然后又将他们带到叶辰居住的房间,推开门,脸上和右臂都裹着厚厚纱布的叶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瞬间便哭了出来:“父亲!母亲!” 门口的一名美妇看到那些厚厚的纱布,悲呼一声,同时往里面冲去,泪眼婆娑地捧着叶辰的脸:“辰儿!你怎么了?” 门口一个相貌威武不凡中年人,脸色铁青,冷冷说道:“几位,可否让本将家人独聚一会?” 他身后的几名宗门高层闻言,忙不迭答应,之后迅速离去,只剩下中年人和他身边的另外两人。 这人便是天阳帝国护国将军,洪城叶家现任家主,叶天国吗,年仅四十多便拥有武皇境修为的强者!那悲戚的美妇便是他的正室,瑶夫人。 夫妇俩膝下三子全在补天宗,叶良,叶轩二人得以进入了内宗,剩下的叶辰也正准备在数月后的外宗大比中夺取前三名,同样要踏入内宗大门。 但是,此时他们的辰儿,却被人毁了容,最为关键的是,整条右臂都被人砍了下来! 这右臂就算仍能接上,但也是废臂一条! 第139章 阴谋初现 “你等在此把守,除了良儿和轩儿之外,不许任何人打扰。”叶天国威严地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说着便迈步走入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又抬手一挥,将整个房间施加了一层结界。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叶辰看到他父亲进门,便从他母亲的怀中抬起头,拖着长长的鼻涕哭道。 叶天国见他这副模样,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忍不住喝道:“堂堂男儿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如此娇作懦弱,也难怪你沦落今日这番模样!哼! “那个宁天启是何来历?你又是如何与他结怨的?”叶天国又问道。 叶辰连忙从他母亲怀中抽回身子,坐直起来,喏喏道:“孩儿...孩儿也不知他是何来历,轩弟进入内宗之前,找到孩儿,说他在平天城被这个宁天启欺负了,孩儿只是想替轩弟出一口气而已。” “轩儿?平天城?”叶天国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叶天国大手一挥将结界打开,门口走进了一名青年一名少年。 “拜见父亲,母亲!”来人正是叶良和叶轩,早在叶天国刚到的时候,便要求要见三个儿子,补天宗的人便通知内宗将这两人送了出来。 叶良和叶轩给父母见礼之后,转头看到叶辰身上厚厚的纱布,两人脸上同时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这两人早已在内宗里听到叶辰受伤的事情了,叶轩也将宁天启的事告诉了叶良,现在他们三兄弟都恨不得要将宁天启碎尸万段。 他们三兄弟虽然为人嚣张倨傲,但是叶家人的家族亲情观念极强,这三兄弟也不例外,彼此间互爱互敬,从没有别的家族那些争权夺势之类的心思,否则叶辰也不会为叶轩出气,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你二人来得正好,先坐下,轩儿,将你从见到宁天启开始,所有的事都说与为父听,包括你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叶天国道。 叶轩应了一声,接着便将宁天启如何欺负灵公主,自己又如何与宁天启发生冲突的事都一一道来,包括宁天启在拍卖会中买下一大堆入品兵器的事,其中免不了将宁天启描述得如何盛气凌人,如何嚣张跋扈。 叶天国听得眉头越来越皱,在他看来,这些冲突算不得大事,但是宁天启买一大堆入品兵器这件事,却很有问题。 在叶轩的添油加醋之下,叶良脸色逐渐狰狞,瑶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夫君,让补天宗的人将宁天启交出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消我心头之恨!”瑶夫人看了看叶辰脸上的的纱布,忍不住咬牙切齿说道。 叶天国摇摇头:“不!此人来历不明,又购买大量入品兵器,或许其背后有什么势力,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待我查清楚他的底细再说。” “父亲...”三兄弟闻言,齐齐叫道,他们等不及要杀那宁天启了。 叶天国摆摆手打断他们,严厉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而且,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宁天启的事就先放一旁,以免得节外生枝。” 几人见他严厉的表情,不敢再说什么,只暗自咬牙愤恨不已。 叶天国不理会他们,浓重地继续说道:“良儿,轩儿,你二人听好了,一年之后便是昭元天开启之时,到时候你二人不但要进入昭元天,而且还要拿到里面的一块石头。 “一块巴掌大小,心形的,乳白色的石头!” “心形的乳白色的石头?”叶良和叶轩不禁怔住了。 “你们不必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用处,也千万不要对外透露这件事的一丝一毫,切记!这关系到我们叶家的未来,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那块石头,懂了吗?”叶天国重重说道。 “孩儿记住了!”叶良两兄弟连忙重重地点头。 “嗯!”交代完事情,叶天国这才站起身走到叶辰身前,“辰儿,手臂还痛不痛?” 与此同时,南洛泽洲往灵洲方向的边境重镇,祁连城的一栋雄伟建筑内,五六名年龄各异的人坐在一间密室之中。 坐在同一侧的三人是宁天启的老熟人,冷千鹤,卫坤,宁少亭! 坐在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名红光满面的老者,正轻抚着下巴的银须,沉吟不语。老者的旁边还陪伴着一名青年,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邓老,方才在下所说的,您可考虑好了?”冷千鹤见老者沉吟半响,忍不住问道。 叫邓老的老者低低唔了一声,旋即抬眼望着冷千鹤,依旧疑惑地问道:“你确定九虚之境就在白湖?你们就这么相信那个宁天启?” “至少有七成的几率可以确定,而且,就算不在白湖,只要我们盯死了宁天启,他迟早会带我们找到传承,再说了,这件事对邓老,或者对邓家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就算没有拿到传承,邓家也没有丝毫的损失。”冷千鹤道。 邓老闻言不由点点头,又思索片刻后,终于拍板道:“好!老夫便与你们合作,尽快将你的人带过来,老夫即可便将他安排进补天宗,但是,老夫也只能让他进入外宗,半年后的外宗大比,他必须要拿到前三才能进入内宗,否则他连白湖都见不到。” 接着,邓老又转过头对旁边那闲然自得的青年说道:“你速速去一趟补天宗,让宇宏盯紧宁天启此人,再把邓飞从内宗叫出来,让他做好进入昭元天的准备,你跟他说,如果明年他再不肯进入昭元天,就叫他以后不要再踏进邓家的大门了。 “叮嘱他们不要走露一丝风声,切记!” 那青年点点头,嗯了一声,又端起茶杯呡了一口之后,这才起身洒脱地往外走去。 待青年走后,冷千鹤等人也站起身,对邓老拱了拱手:“邓老,时间紧迫,在下就先告辞,最迟两个月,在下一定将人带过来,到时候再麻烦您安排了。” “嗯!那老夫就不留你们了,请吧!”邓老也站起身送客。 片刻之后,冷千鹤及卫坤、宁少亭三人从那雄伟的建筑内腾空而起,朝着灵洲方向电射而去。 “冷兄,那邓家之人,信得过么?”卫坤吃力地跟在冷千鹤身旁,开口问道。 “放心吧,这姓邓的心里明白着呢,他不敢独吞传承,若是他敢这样,只需我们将传承在他手上的消息放出去,他邓家便要灰飞烟灭! “再说了,他那个孙子邓飞,虽然进入了补天宗内宗,但是死都不敢进入昭元天,他还得依靠我们的人。” “冷兄,你说的那人,靠得住么?”宁少亭在旁忍不住问。 “哼!他今年虽然才十九岁,但是放眼整个明阳宗,甚至整个灵洲,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比肩的年轻后辈,否则,我师尊又怎会将他收在座下,就连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与他相差四十多岁,还得管他叫师弟。 “这次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师傅,让他出来办这件事,你们就放心吧!” 第140章 陌生人 宁天启在补天宗的修炼生活趋于平静,预料中的叶家人的报复,并没有出现。 随着事情的淡化,那些来挑谑的师兄渐渐地少了,到最后再没人有这份闲心折腾,补天宗也再没有人找宁天启的麻烦了。 宁天启在外宗同辈弟子中,俨然成了人上人,许多向他靠近,想与他结交,但都被他淡然地拒绝了,这些人只是看到他强才会靠近,为的都是利益。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九虚传承,不想与其他人有太多纠葛,以免节外生枝。 而且,自从卢尚坤的事之后,他便明白,不论做什么事,最重要的便是要靠自己。 没多久后,叶辰的手臂伤好了,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又重新进入了向天道,只是他身旁已经没有那么多人跟着了,仅剩七八个。 他那条手臂再也无法洒脱地负在身后了,套拉着垂在身侧,每次进入向天道总是低着头,避开宁天启所在的区域,匆匆走到最边缘的地带。 虽然他右臂已废,但修为还在,实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而且叶家的势力影响之下,一些以前被他欺凌的弟子也不敢轻易对他报复。 宁天启也不理会他,只要他不再来惹自己便罢了,若是还挑事,宁天启并不介意再废他另一条手臂。 岚云姐妹俩再也不接近宁天启了,偶尔路上遭遇的时候,两姐妹的眼中总是充满了浓浓的怨恨。 那胖子还是每日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只是见到宁天启的时候,笑容就很不自然了,一堆肥肉生硬地挤在一起,讪讪地傻笑,而且每次进入向天道的时候,胖子总是会朝那潺潺的乳白色泉水看上几眼,砸吧砸吧嘴巴,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卢尚坤比以前沉默了许多,脸上也几乎看不到了年轻人的狂傲,多了几分成熟,每次坐定修炼时,脸上总是多了几分坚定。 补天宗在宁天启到来之后,有了微妙的改变,许多弟子修炼更努力了,而且不少人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仿佛成熟了许多,脸上经常挂着如同宁天启的那份从容平静,遇到冲突时,也变得倔强了。 甚至,还有些三五成群的弟子,相邀在小溪边聚在一起,轮流着跳入那灵泉水中,想寻找宁天启那一次的悟神机缘。 只可惜,机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而且机缘只青睐心志坚定的人。 那些自己跳入灵泉水中的弟子,无一例外的瞬间失去了意识,惨叫连天,被人捞起来后又湿漉漉地卷缩在地,抖得跟筛子一样。 人都在改变,但时间无法改变,永恒地流逝,一眨眼便过了两个多月。 宁天启凭着每次向天道顶端那浓郁的元气,绝佳的修炼条件下,终于突破了瓶颈,晋入真武境中阶,气海内的那颗元气晶核变成了三颗,呈三足鼎立般缓缓旋转。 两个多月的时间,宁天启也在不断的熟练,不断摸索中,炼器术也逐步精进,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上品玄器,蕴含器魂的上品玄器,其威力可与灵器比肩。 其中蕴含的养份更是使得刀魂的进度快了许多,吸收了将近一百把左右的玄器,以及宁天启两个多月的潜心修炼,灌注了足够的元气之后,刀魂的第二颗星辰也终于完全点亮了。 就在这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叶天国再一次来到了补天宗,将他的三个儿子全部召集在叶辰的房间内。 三兄弟很兴奋,尤其是叶辰,饱含期待地问:“父亲,是不是可以为孩儿报仇了?让宗门把宁天启交出来,将他碎尸万段吧!” 叶天国摇摇头,严厉道:“不!从今以后,你们三兄弟都不许再去惹他,听到没有?” 三兄弟一怔,对他们父亲的话难以置信,齐齐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一个大秘密,传说中的九虚传承,被他拿到了!” “什么?”三兄弟大吃一惊,忍不住面面相窥,九虚传承真的存在?而且还被那人拿到了? 难怪!难怪他这么厉害,就连修为比他高了两个小阶的叶辰都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他杀了,抢夺他手上的传承?”叶轩不解。 叶天国又摇头:“为父前些日才刚打听到,原来他是灵洲的一个孤儿,被灵洲的太苍门赶出宗门,又在沙洲的妖族和联盟大战之际,拿到了传承,之后便从沙洲突然消失,不曾想竟然远跨百万里,来到了我们泽洲。 “杀了他,固然可以抢到传承,但那只是不完整的传承,没有任何用,灵洲现在到处传言,九虚传承分为五份,宁天启拿到了沙洲的那一份,另外的四份还分布在我们泽洲,旦洲、极洲,以及灵洲,这四个大洲的某个隐蔽地点。 “现在灵洲的许多强者纷纷奔赴其他大洲,想要寻找宁天启的踪迹,据军中的情报,已经有不少灵洲强者潜入了我们泽洲。” 听到这里,三兄弟的大哥叶量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盯紧宁天启?等他找到泽洲的传承部分时趁机抢夺?” 叶天国露出了满意之色,点点头:“没错,你们暂时不要对他显露敌意,只需牢牢盯紧他,如果不出意外,半年后他就能拿到外宗前三名,进入内宗,而且在昭元天开启之时,他也必定会进入其中,到时良儿和轩儿就要盯紧他了。 “为父怀疑,泽洲的九虚之境入口,便在白湖底下,昭元天之内,到时你们不单要拿到那块心形的石头,还要紧盯着他的动向,只要他找到了传承入口,便出手杀了他,进入九虚之境拿到传承。 “良儿你如今虽然已有武宗中阶修为,但是面对他时决不能大意,此子诡异得很,轩儿你如今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和他正面对抗,届时一切行动听从你大哥的安排。 “记住,那块心形的石头,和九虚传承,都关系着我们叶家的未来,只要这两样东西都拿到之后,我们叶家就…” 说到此处,叶天国脸上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叶家未来的辉煌景象。 叶天国离开补天宗的几天之后,又一轮的向天道开启,宁天启如往常一样走进正中间那条道,在顶端盘坐下来。 片刻后,宁天启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紧接着便感觉一道强大的气息缓缓接近。 蓦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年约二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又含着隐隐的笑意,正稳步向他走来。 年轻人走到他身前,明亮的双眼依然含着笑意,定定望着他,从容的脸上也只有隐隐的笑意,看不出其他任何意味。 “你叫宁天启对吗?”年轻人淡淡地开口问道。 第141章 段正弘 沉寂许久的向天道,瞬间又有了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宁天启身前的年轻人,他是要向宁天启发起挑战吗? 几乎没有人认识这个人,肯定是刚刚加入宗门的,但是现在并不是宗门面向泽洲收徒的时期,而且这个人年纪看起来已经将近二十岁,很显然是宗门某个长老特招进来的,或者是泽洲某个豪族势力安排进来的。 这种人,要么就是天赋异凛,要么就是背后有强大的后台,而眼前的这个人,宁天启丝毫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境界,只感觉对方的气息比自己凝实许多,又是一个真武高阶的强敌。 但宁天启又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不禁微蹙眉头,问道:“有什么事?是不是想坐我这个位置?” 那人闻言,连忙摆手摇头,又歉然道:“不不不!宁兄弟误会了,在下段正弘,初来乍到便听说了宁兄弟的高光事迹,心里仰慕,故而才忍不住过来与兄弟攀谈几句。” 这番话既没有敌意,也没有一丝阿谀奉承的态度,就连称呼,也和其他人的‘宁师兄’截然不同,径直以‘宁兄弟’相称,透着一种两相平等,不落于他人之下的感觉。 宁天启微微一怔,对方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不是来抢地盘的,也不是来阿谀奉承的,难道真的只是来交朋友的? 宁天启没兴趣与陌生人交朋友,除非知根知底的人,否则他不会轻易和对方接近,前往西古沙洲的路上遇到的那个伊剑,便差点要了他的命,还有平天城的吴平,在自己绕过对方之后,仍一心想要杀了自己。 这些之前的经历,让他对别人的防备心更重了,而且眼前这个段正弘刚走近时便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总之这个人有些奇怪。 想到这,宁天启淡淡地开口:“既然已经攀谈了几句,那便请吧,我要修炼了。” 说着,宁天启心里突然泛起一股苦涩,生于世间,连交个朋友都需如此小心谨慎,人生每一步路,都充满着万劫不复的危险,这便是他的命运吗? 他不禁想起了一些人,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洛文师兄,肝胆相照的何一铭,他或许就只有这两个朋友。 还有,不惜舍弃性命都要保护他的师傅,为了救他而不顾一切的慕清云,无怨无悔地喜欢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蓝菲儿。 他们还好吗? 莫名地叹了一口气,宁天启不再沉浸过往,也不再理会身前的段正弘,闭上眼睛修炼,只有实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他们的命运。 段正弘听到宁天启的话,并没有失望,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过身,看到宁天启身前的那些人盘坐得有些稀松,于是便又开口道:“几位,可否坐紧凑一些,挪个位置给在下吗? “抱歉,不可以。”坐在地上的当中一人简单地回道,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段正弘。 能坐在这条道上的靠顶端位置,而且与天壁间只隔着宁天启一人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个十几人的团队中,领头的也拥有真武高阶的实力,可不会轻易给人挪位置,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们也不会随便招纳,而且段正弘实力显然不低,随便招纳进来了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地位。 段正弘闻言,只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便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稍微有些失望地往回走,走到了最末端才停下来,然后就在那最末端无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少人好奇地打量这个奇怪的段正弘,拥有这么高的修为,但却不与人争一争地盘,他是孤身怕事还是与世无争? 顿时,向天道内响起了切切的私语,不少团队中人正在交流,看是否要将段正弘招纳进来。 但也只是讨论而已,要招纳的话还需打听对方的底细,若是段正弘跟自己团队的家族势力间是深仇死敌的话,这可就不好了。 片刻后,所有人都进入了修炼状态,向天道内又恢复了平静。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从向天道出来后,宁天启径直找到了董少爷,让他去打听段正弘的来历。 董少爷见过了宁天启的狠辣手段之后,便打从心里怕了这位爷,往日里都不敢再找宁天启说过一句话,这时听到宁天启召唤自己去做事,不停地马脸点地,屁颠屁颠地去了。 足足大半日时间,董少爷才回来了,站在宁天启的房门,软声细气地呼唤了几声,宁天启便拉开了房门让他进去。 “宁师兄,我...小的无能,只打听到那个段正弘是宗门一个长老新收的弟子,就连与他同一间院子居住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董少爷套拉着马脸喏喏说道。 宁天启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沉思了片刻,问:“那个长老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这个倒是打听仔细了,那个长老叫邓宇宏,六十岁左右,原本是祁连城邓家的人,年轻时进入宗门修炼,之后便留在了宗门。” “祁连城在哪?还有,将你所知的关于邓家的事,都说与我听。”宁天启又问。 董少爷闻言,不禁心里嘀咕了起来,这个宁师兄居然连祁连城和邓家都不懂,他是南洛泽洲的人么? 心里嘀咕,但他可不敢开口这么问,连忙点头道:“祁连城归属天阳帝国,就在靠近永川灵洲的边境处,是天阳帝国最重要的边境重镇,从祁连城往西北数百里便是灵洲的昌元帝国,往东北是灵洲的天南帝国,据说祁连城的城墙高达...” “说邓家。”宁天启挥手打断他,他对祁连城长什么样没兴趣,反倒是西北接壤昌元帝国的地理位置,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邓家是祁连城方圆万里内最大的家族,有几人在天阳帝国军政担任要职,整体实力很强大,同时邓家在商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专营跨境货物交易,甚至还在昌元帝国和天南帝国都开设有不少商号。 “对了,邓家还有一个人在补天宗,家主的亲孙子邓飞就在内宗,听说邓飞这个人天赋异凛,实力强劲,长得也不赖,就是有些吊儿郎当的,还喜欢喝酒,不过他那幅模样倒是更吸引女子,有不少女弟子都...” 第142章 昭元天 “行了。”宁天启又不耐地打断他,这厮真会东扯西扯,一扯就没完。 “哦,那...宁师兄还有什么事吗?”董少爷弱弱地问。 “没有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点小事而已,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一定...”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宁天启忍不住了,拉开房门让他出去。 待董少爷走后,宁天启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个段正弘为何来历如此神秘?连与他同住的人都不知道来历,显然是故意隐瞒了,如果是泽洲某个豪族势力的弟子,定然不会隐瞒自己的家世,反倒如果某个家族出了个十九岁便拥有真武高阶实力的天才,肯定会大张旗鼓宣扬才对。 除了豪门望族的血脉传承之外,普通人很难拥有如此高的修炼天赋,就算他是普通平民,也不至于要隐藏自己的来历,而且,看他的气质,显然就不像是普通平民。 这其中,肯定有古怪! 祁连城,与灵洲交界;邓家,在昌元帝国也开设有商号? 宁天启想到灵洲昌元帝国时,自然而然便想起了他的仇敌,两者在脑海中迅速地联系在了一起,仇敌,邓家! 算算日子,他从沙洲出发,来到泽洲也已经有半年了,离开时沙洲的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妖族大败退走,他的仇敌也便有了时间转过头在继续寻找他。 这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很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在哪了,毕竟自己到了泽洲之后并没有隐姓埋名。 也或许,他们中的某人与邓家有些关系,想借邓家的手除掉自己? 甚至,他们要盯着自己,找机会抢夺九虚传承?他们知道九虚传承分布在五个大洲吗?他们知道自己来补天宗的目的便是寻找传承吗? 想到这里,宁天启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很有可能,不得不防!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在补天宗又能如何?自己现在是补天宗弟子,难道他们要杀进补天宗抢人? 派个真武境高阶的人进来,便能对付我了吗? 想到这,宁天启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冷光,哼!若段正弘真的是冲自己来的话,自己并不介意将他一刀两半。 深深呼吸了口气,宁天启不再想这些事,取出鼎炉坐在地上,开始炼器。 宁天启预想到了冷千鹤等人的阴谋,但他没有想到,叶家的人也已经盯住了他,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还有一个高明的猎手潜藏在暗处,已经将他视为了囊中猎物! 他的前路危机四伏,往前走便是万劫不复,但是,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当晚,宁天启去小溪边修炼的时候,发现段正弘已经在那里了,还冲着自己友善地微笑。 没有理会他,宁天启径直找了另一条小溪边上修炼。 过了三日进入向天道的时候,宁天启看到段正弘的时候,总是发现他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但宁天启依然没有理会他。 久而久之,段正弘好像失去了耐心,加入了一个团队,与那些人打成一片,也不再找过宁天启说上半句话。 整个外宗,也没有人再愿意接触宁天启这条孤傲的独狼,更没有人愿意招惹他。 时间飞快,眨眼又过了三个多月,这段时间里,董少爷向宁天启汇报了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卢定坤、岚云姐妹、胖子,还有那个秦姓的高大青年,这些人纷纷晋入了真武高阶,而且时间相隔并不长。 还有整个南洛泽洲都在准备着一件大事,半年后的昭元天开启,届时整个南洛泽洲几乎所有宗门势力都会带上各自最得力的年轻弟子前来参加。 一向独来独往的宁天启,此时才知道昭元天的存在,甚至此时才知道天壁后面是一座大山,叫做周天山,那白湖就在周天山上,是世间罕见的高山深湖。 周天山是南洛泽洲的圣地,只因山中白湖底下,藏着一个远古大能遗留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便是昭元天。 昭元天里面天地元气极其浓郁,蕴藏了无数天材地宝,各种极其珍稀的药材,炼器材料等,其内有一种逆天的炼器材料,据说甚至可以用来炼制出神器。 补天宗的器宗之所以能云集泽洲最顶尖的炼器师,甚至让泽洲上将补天宗称为补天阁,正是因为昭云天出产的各种天才地宝,使得炼器师的矿石资源丰富,甚至有可能获得那传说中的逆天材料。而且,就算没有进入昭元天,那白湖中也蕴藏了许多外界稀有无比了矿石材料,炼器资源比外界好了无数倍。 最重要的,昭元天里有一种至宝,叫做五灵元魂,武修可径直吸收,可使修为瞬间精进,其功效比任何的神丹圣药都强上许多。 原本补天宗牢牢把持着周天山,泽洲其他的宗门势力与昭元天一直无缘,惹得包括两大帝国皇室在内的所有人都眼馋不已。 又导致数千年前泽洲其他的宗门势力联合起来,欲要围攻周天山,补天宗无奈之下只能谈和,最后允许泽洲所有人都可以进入昭元天,那些联合的宗门这才罢休。 但是昭元天每三年才开启一次,每次仅开启七日,而且昭元天设置有强大的阵法禁忌,只有二十五岁以下的人才能进入其中,超过二十五岁那些人,只要触碰到阵法被扫出了骨龄,瞬间便会被阵法的强大禁忌撕成碎片。 据说数千年前曾有某武神位的大能自持天下无敌,硬闯禁忌,结果被生生击成重伤,从此以后便没人再敢尝试了。 因此整个南洛泽洲便形成了一条默认的规定,三年一届,所有宗门势力都会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二十五岁以下弟子,前来参加昭元天。 之所以精挑细选,是因为一般的弟子根本无法进入昭元天,那白湖的水瞬间便能让普通弟子昏死过去。 宁天启听到董少爷细细讲解的昭元天之后,心中不由得豁然开朗,九虚之境,应该就在那昭元天中。 他心里又不禁有疑问了,昭元天是远古大能留下的,数万年前便存在了,而九虚上人是数千年前才出现的,那么九虚上人是如何进入昭元天的?难道,九虚之境并不在昭元天中,而是在白湖底下另有入口? 这些疑问,只有进入了内宗才能解开,包括进入昭元天,补天宗里只有内宗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所以,他要先进入内宗,首先要做的便是几天之后的外宗大比,拿到二十岁年龄段的前三名。 第143章 灵阶材料 此外,作为器宗的外阁炼器弟子,若是二十岁之前能成为灵阶炼器师,也一样可以进入内阁。 宁天启决定立刻尝试炼制灵器,双管齐下,要保证绝对能进入内宗。 毕竟补天宗藏龙卧虎,大比中难以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而且据董少爷所说,外宗二十岁以下的弟子中,之前的叶辰并非是最强者,而是另外一个叫李云枫的人。 这个李云枫在宁天启进入补天宗之前,便陪伴其师傅外出云游,至今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想必应该就在这几天会赶回来参加外宗大比。 据董少爷所说,此人很强,而且特别好战,几乎所有能排的上号的同辈高手中,几乎都被他强迫挑战过一轮,而且他从无败绩,甚至那叶辰在其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外出云游之前,李云枫便已经是真武巅峰的修为,遇到了突破的瓶颈,许久无法突破,据说外出云游正是想要寻找突破的契机,也不知如今是否已经成功突破进入武宗境。 除了李云枫之外,还有不少宁天启没有交过手的强者,三十六条向天道顶端都有一个至强者,除了宁天启之外,还有三十五人,这其中不乏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这些人修为精进速度比宁天启快了不少,就连岚云姐妹等人都达到了真武高阶。 虽然宁天启服用了逆灵丹,又有《四象真经》的归元拓经功效,理论上他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了逆天的境界,绝对比上述的所有人都快,但是由于被刀魂吸收了一半的元气,所以他的修为精进速度自然是无法和那些人相比。 因此,假如他现在就能炼制出灵器,那么上述那些人的威胁,对他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大比他参加与否都无所谓。 做好决定之后,宁天启便又出门,没多久便来到了坊市中那家宗门开设的兵器店。 店内有三四名弟子正在低头查看矿石材料,看到宁天启进门,只转头瞟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这几名弟子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看样子也是器宗外阁的弟子,但宁天启深居简出,虽是同为器宗外阁,相互间面生得很。 “请问师叔,可有炼制灵器的矿石材料?”宁天启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掌柜问道。 没等那掌柜回话,一旁的那几名器宗弟子蓦地转过头,瞟了宁天启一眼,旋即露出讥讽的神情,嗤笑道:“哧!整个外宗都没有一个灵阶炼器弟子,这里怎么会有灵阶材料卖呢?再说了,看你的样子,是新入门的器宗弟子吧?一个玄阶炼器师,买灵阶材料来干什么?” 宁天启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旁边那人的多嘴,,而是听到没有灵阶材料,心里有些失望,但他仍不甘地望着那掌柜,眼中充满了征询。 那掌柜的抬头定定打量了他片刻,忽然问道:“你要灵阶材料有何用?准备冲击灵阶?” “正是。”宁天启点点头。 话音刚落,旁边那几名弟子蓦地一惊,顿时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是那个新来的宁天启,我们器宗外阁最强的弟子,在小二辈中也是最强的,直接打爆了武宗那帮兔崽子。”其中一人认出了宁天启,连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原来是他?我听说叶家那个叶辰都被他废了,生生卸了一条手臂下来,真是痛快啊!”另一人附和道。 “这叶家兄弟嚣张跋扈,想当年他大哥叶良也没少欺负我们,如今真是活该被废,这个宁天启真是替咱们器宗出了一口气啊!” 那个先前出言讥讽宁天启的弟子,此时呐呐地说不出话,脸色涨红,连忙转身装作查看矿石,连头也不敢抬。 几人声音虽然很低,但宁天启敏锐的听觉却是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那掌柜的修为不低,显然也全听到了,饶有兴趣地又多看了宁天启几眼,问道:“你便是杜老带回来的那个宁天启?” 看来,宁天启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外宗,就连坊市中看店掌柜也知道,不过这掌柜显然和杜老相识,否则不也会这么问了。 “回师叔,弟子正是宁天启,承蒙杜老抬爱才得以进入宗门。”宁天启礼貌地回答。 “嗯!不错不错!”掌柜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不住地点头,又道:“灵阶材料属于珍贵材料,采之不易,数量稀少,宗门为了防止外阁弟子浪费材料,所有玄阶弟子只有在冲击灵阶的时候,每个月可以在宗内购买灵阶材料,而且还需要授业师长核实炼器术的等阶。 “不过看在你为器宗争气的份上,老夫便做主让你挑五份材料,事后再知会杜老一声即可,不过那价钱老夫可做不了主,你可有足够的元石?” 宁天启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点头道:“师叔请放心,弟子还是有些元石的。” “嗯!”掌柜点点头,然后低身在柜台里面摸索了片刻,拿出四块脑袋般大小的矿石,摆在柜台上,又道:“灵阶矿石材料稀缺,就是老夫这间直属宗门的店铺也仅有这四种,若是在外边,一般的兵器店还不一定找得到一种,你看看要哪一种吧?” 掌柜也不给他介绍这些矿石材料,对于炼器师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对矿石材料的认知,这一点根本难不倒宁天启,他早已将那本《铭神志》看得滚瓜烂熟,里面记载的数千种矿石,虽说不上能倒背如流,但看到实物之后也定能认得出。 最左边那一块是紫精钢,灵阶炼器师最喜欢的材料,原因是产出较多,价格较低,而且韧性硬度适中,较为容易铭刻法纹,故而用这种材料炼制灵器,成功率也比较高,但缺点便是不具备什么特性,炼制出的灵器威力也较为一般。 再过来那一块,是雷麟钨铁,这种矿石就比较罕见,价格也必然较高,而且其具备了雷震的特性,炼制出的兵器击发时可附带有雷电的威力,而且若是炼出了上品的灵器,还能发出一种特别声效,如上古神兽麒麟的震天吼声,具有强大的震慑能力。 其也有缺点,那便是十分耐火,如果没有掌握上乘的异火,炼制这种矿石将会十分辛苦。 宁天启看到这块雷麟钨铁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的凤凰之火炼制这种矿石自然是轻而易举,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矿石是由上古神兽雷火麒麟与其他神兽厮杀拼斗时,产生的雷火洗炼而成的,其中蕴含着一丝丝雷火魂力,最炼魂术的上佳材料。 第144章 失败 只略微扫了几眼剩余的两种矿石,宁天启便指着那雷麟钨铁道:“师叔,弟子便要这雷麟钨铁,只能买五份吗?” 掌柜有些惊讶,本以为他会选最容易炼制的紫精钢,没想到他竟然选了四种之中最难炼制的。 “嗯,最多只能买五份。”掌柜收起惊讶,然后便收起其他的三种矿石,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一共五块脑袋般大小的雷麟钨铁。 “雷麟钨铁其内雷火太盛,你用这个凝水砂来做辅助材料吧。”掌柜又拿出五块拳头般大小的银色矿石。 “好的。”宁天启点点头,他也正想要找凝水砂。 “雷麟钨铁每份三万,凝水砂每份一万,一共便是二十万元石。”掌柜伸出手,定定望着宁天启。 听到这个数字,宁天启心里不禁抽搐了一下,每份材料一共四万元石,要是烧坏了那两坨矿石,那四万元石就打水漂了。 其实这价格已经算是很便宜了,如果是在外面的兵器店,雷麟钨铁起码要卖到五万以上,补天宗为了培养弟子,才有如此的价格,还是每个月限量只能买五份。 按照一般那些灵阶炼器师三成的成品率,用这雷麟钨铁炼制的灵器的成本大约在十五万左右,如果用那价格低廉的紫精钢,估计也就不到十万左右。 也难怪灵器的价格这么高,下品的没有任何特性的灵器也都要十五万以上,自己在平天城拍卖会买的那些中品的,更是三四十万一把。 宁天启也知道价格不贵,只是自己并没有尝试过炼制灵器,所以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二十万的材料。 拿出二十枚极品元石递给掌柜,宁天启便将那些材料统统收入了储物戒中,接着朝掌柜躬身行礼:“感谢师叔。” “嗯,无须多礼,去吧。”掌柜挥挥手。 宁天启便转身出门,只留下之前那几名弟子往着他的背影感叹。 回到住处后,取出鼎炉盘坐在地,稍作调息片刻之后,宁天启便拿出那些矿石材料,手持一块雷麟钨铁,静静用心地感悟着。 良久之后,宁天启终于感受到了里面那一丝丝雷火之魂,虽然若有若无,但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暴烈狂虐的气息。 毫不犹豫,将雷麟钨铁投入了鼎炉,燃起凤凰之火开始煅烧锤炼,缓缓剔除其中的杂质,时机合适时又将凝水砂也投了进去,经过一番煅烧,缓缓地将两股流浆融合,朔造出一把刀胚模样,又小心翼翼地将凝水砂均匀布置在刀身,之后便不停锤炼直至精纯无比。 紧接着,便是最重要的一步,炼魂! 宁天启全神贯注,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刀胚中,细细感悟寻找着,没用多久,他便找到了若有若无的刀意,由那雷火之魂锤炼而成,依然暴烈狂虐。 接着宁天启便将心神凝为一股刀意,小心翼翼地刺激着那暴烈的雷火刀意。 自从宁天启在向天道中领悟出刀意之后,他的炼魂术更为得心应手了,炼器成功率也因此而大为精进,现在已经炼制玄器已经有七成以上的成品率。 但是,这一次面对并不熟悉的雷麟钨铁材料,他过于大意了,其内的雷火刀意在他的刺激下,竟然瞬间暴起,径直冲着他的心神杀将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那微弱到若有若无的雷火刀意,触碰到他的心神刀意时,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径直泯灭了。 失去了雷火之魂,这把刀变成了废铁一把,连普通兵器都不如。 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宁天启调息片刻,又投入第二份材料,继续炼制。 这一次他更为小心了,耗费了大量心神之后,也终于将那股雷火刀意完全激发起来,狂猛暴虐的刀意强盛无比,直至后来宁天启都不敢再继续炼下去,生怕被那刀意反噬心神,使自己莫名受伤。 接下来便是铭刻法纹,炼器法纹有无数种,每个品阶的入品兵器需要的法纹都不一样,复杂程度逐阶递增,就单单灵器和玄器想必,那法纹就复杂了两三倍。 而且,刀剑枪棒等不同的兵器,所用的法纹各异,各种特性的材料所适用的法纹也不相同,使得越高阶的入品兵器就越难炼制,一个高阶炼器师之所以稀有,这便是其中一个原因。 宁天启早已将无数法纹铭记在心,此时选了一个适合这种狂烈特性的法纹,调动元气,凝聚成一缕细细的如针尖大小,专心致志地将元气灌注铭刻在刀身之上。 经过大约一个时辰的炼制,宁天启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摇摇头苦笑,还未取出那把刀,他就知道已经失败了。 鼎炉内是一把废铁,应该是法纹铭刻错了,否则再不济也能成一把上好的普通兵器;或者法纹铭刻得不够完善,也可以成为一把玄器。 只稍微调息恢复了片刻,宁天启又继续拿起一份材料细细感悟一番,然后便投进了鼎炉中。 直到次日晨曦微露,宁天启才苦笑着收起鼎炉,他完全失败了,五份材料,没能炼制出一把灵器,甚至有两把废铁,两把普通兵器,一把中品玄器。 二十万打水漂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他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再买五份材料,万一下个月也没能成功,那么他面临的问题就大了。 所以,他只能靠两天之后的外宗大比中拿到前三,而且是必须要拿到! 将心里的无奈狠狠甩掉,出门,披着淡淡的晨曦微光,朝着向天道外的小溪去,该用心修炼了。 就在这一日,旭日刚升起之时,补天宗那三颗巨石搭建而成的大门外,一名老者携着一个青年从天上缓缓落了下来。 “王老您可终于回来了,大半年不见,还是一样的精神啊!”当值的宗门长老也落在那一老一少身旁,呵呵打着招呼。 “刘老弟你也一样的风采焕发啊!”老者对着来人拱拱手。 “呵呵,王老过奖。”那长老抱拳回礼,之后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青年。 “咦!云枫师侄竟然已经突破成功了?没想到这大半年不见,竟然已能突破瓶颈,晋入武宗境修为了,真是可喜可贺啊!”长老惊讶之余,不免赞叹道。 那青年脸颊消瘦,但又很白净,眯起两眼望着补天宗内,隐隐中竟闪着妖异的兴奋光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冷邪魅。 听到刘长老的话,青年转过头,收起眼中妖异的光芒,谦逊地微笑着躬身行礼。“呵呵,刘长老过奖了,云枫只是运气好而已。” “好了,老夫刚回到有些疲惫,恕不能陪刘老弟了,告辞。”老者对着刘长老拱拱手,歉然道。 “告辞。” 等那一老一少走进宗门,刘长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摇摇头地叹:“如此年纪轻轻,便已拥有武宗境修为,但又一身血腥,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第145章 李云枫 补天宗的外宗大比,和太苍门一样,分几个年龄段,分组抽签,捉对厮杀,可以使用武器等手段,严禁下杀手。 说是如此,整个五洲大陆的所有宗门,每年的各种小比大比等,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从董少爷口中了解到,补天宗每年的大比至少都要死好几个人,有时候甚至更多,原因是向天道内不许用武器,许多以武器见长的弟子,被欺负了,憋屈了,忍了整整一年,大比中一遇到仇人便分外眼红,动不动就狠下杀手。 而且补天宗一概的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法则下,那些主持裁判等对此也管控得也不是很严格,有时甚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这些信息,宁天启也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也预料到了自己会在大比中遭遇某些人的报复。 这天清晨,宁天启早早的便来到了自己所在组别的比赛场地,一个十来丈见方的小广场,整齐铺就的青石板上刻着各种刀伤剑痕,显然此处经历过无数争斗。 广场周围已经来了也有数百人,宁天启在场边随意一站,周边的弟子便也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人到来,宁天启没有看到叶辰、卢尚坤等熟人,看来他们被分在了另一个组。 但是那岚云姐妹却是来了,依旧的目不斜视,神情高傲,甚至看到宁天启时,眼中竟然毫无掩饰地亮出了狠毒的厉色。 宁天启蓦地一惊,不是因为岚云姐妹狠毒的眼色,而是因为走在两姐妹中间的那个青年。 脸颊消瘦,却十分白净,两眼微微眯着,眼中却是闪着兴奋的妖异光芒,大刺刺地搂着岚云姐妹两条蛮腰,环抱在左右。 这人,很不简单! 看到了宁天启后,岚仙子便凑到那青年的耳边,轻启朱唇低低说了几句什么,旋即那青年微眯的双眼便朝宁天启看了过来,眼中的光芒骤然闪亮。 周围许多弟子也都看到了这个青年到来,顿时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忌惮的神情,甚至许多正在交谈的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好像生怕打扰到了那个人一样。 看到他望向宁天启,宁天启周围的人忍不住缓缓向后退开,外宗的两大风云人物,即将要碰撞了。 拥着两女,缓缓走到宁天启身前,青年嘴角弯了起来:“你就是宁天启么?我刚回来就到处听说你的事,好像很厉害哦!” 宁天启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这个青年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他历经过不少血腥厮杀才具有的感应,看来面前这个人,手上沾染过不少鲜血,甚至比他多得多。 “有事吗?”宁天启平静地问。 “呵呵,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对你比较有兴趣而已。”青年微笑。 “什么兴趣?” “杀了你!”青年裂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又伸出舌头在上唇轻轻扫过。 此话音刚落,广场周围鸦雀无声,一股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开,仿佛还隐隐带着阴冷的杀气。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挑战!所有人吞咽着口水,定定望着宁天启,期待着他的回答。 “好!”宁天启平静地点点头,仿佛应承了一件极普通的小事一般。 青年顿时怔住了,这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发怒,他最喜欢看别人发怒,尤其是当别人怒火三丈地要和他拼命时,他就很喜欢在那时候击败对方,将对方的信心击垮,折磨对方,让对方崩溃,那种感觉,实在是美妙无比啊! 而且,当对方崩溃,绝望之后,再慢慢地杀死对方,让对方得到解脱,这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只是宁天启那平静淡然的模样,让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旋即一股莫名的恼怒从心头窜起,周身也突然发出一股阴冷的杀意,恨不得立即拔剑将宁天启砍个七零八落。 但他忍住了,这里是宗门,不像外出历练那时的无拘无束,只阴阴地哼了一声,又道:“有点意思。” 说完,青年搂在云仙子腰间的手滑下去,在那翘起的圆团狠狠一拍,之后便搂着岚云姐妹往别处走去。 走出几步,岚仙子突然回头,瞥了宁天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谁让你当初如此对我,后悔了吧? 宁天启对她的眼神视若不见,悄悄将手中储物戒转了回去,刚才的那一股阴冷的杀气,使他集中了注意力做好准备,只等对方动手,他随时可以拔出月痕弯刀。 那青年走到广场的对面站定,两手依然搂在两姐妹的身后,不时抚动着,偶尔还抬眼阴仄仄朝宁天启望来。 宁天启身旁不远的人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纷纷。 “不愧是李云枫,一回来就把岚云姐妹那俩贱货给收了,还向宁天启下了挑战。” “我记得他刚来宗门那时,也经常这么对别人发出挑战,径直说要杀死对方,惹得人家暴跳如雷,但最后,每一个被他挑战的人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打残废了。” “哼!每一年的外宗大比,都有人死在他手上!而且我听说他从小就特别血腥,进入宗门之前手上便已经沾了不少人命,前段时间在外历练,恐怕更是杀了不少人吧。” “他身上那股气息让人感觉很恶心,阴冷阴冷的,还隐隐带有一股血腥味。” “这次恐怕那宁天启要遭殃了,李云枫在外历练之时已经成功突破瓶颈,修为达到了武宗境初阶,双方差距一个大境界,实力太悬殊了。” “是啊,就是他没有外出历练,没有晋入武宗境之前,就连叶辰都没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宁天启没有赢的机会!” 这些人的议论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宁天启敏锐的听觉却是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原来这人就是董少爷所说的那个李云枫,难怪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血腥。 思索之间,广场中突然走进了一名中年人,在广场中站定,然后朗声道:“本届外宗大比现在开始,以下念到名字的弟子迅速入场。” 第146章 蛇蝎美人 第一个入场的弟子,竟然是一名寒冰使,天生便能自主控制水元素,但由于水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几乎所有的控水者便朝着凝练寒冰发展,渐渐的五洲大陆便将控水者称之为寒冰使。 修为到了一定高的境界之后,寒冰使甚至比控火者还可怕,空气中蕴含的水份便成了他们无处不在的杀招,身边莫名出现的冰锥,往往可以使对手措不及防。 这名寒冰使年纪较轻,约莫十七岁左右,已经有了玄武境高阶巅峰的修为,施展功法间寒气逼人,竟然也能在玄武境那淡淡的元气中暗藏了玄机,在击到对手身前时突然才凝练成锐利的冰锥,狠狠将对手的手掌击穿一个血窟窿。 只一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同阶修为的对手击败,这名年轻的寒冰使掩饰不住轻狂的傲气,昂首阔步缓缓走下场。 “这小子好厉害啊!寒冰使我可是第一次见,控火者倒是见过不少了。”一旁围观的弟子赞叹道。 “嗯嗯!的确厉害,不过我倒是早已见过寒冰使,咱们内宗里面,不单寒冰使,包括其他的控雷控土木等其他元素使都有不少。”另一人接过话。 一时间,周围人对各种元素使议论纷纷起来。 接下来的比斗比那第一对激烈了不少,武尊境以下的武修由于元气凝练的罡芒威力不强,所以比斗间都还是要依靠兵器,而且补天宗内的比斗比太苍门残酷了许多,很少有只比拼拳脚的,才十几场下来,几乎每一场都有人都见血,甚至还有一个弟子被一剑刺穿肋下,径直重伤晕死过去。 宁天启定定看着,心里不禁感叹,补天宗不愧是泽洲第一宗门,宗门弟子的平均实力,远比他之前所在的太苍门的弟子高了许多,甚至就连灵洲三大太古上宗之一的明阳宗,两者也隐隐在仲伯之间而已。 而且,补天宗的弟子手上的兵器都不俗,超过半数人的手上都拿着入品兵器,显然炼器材料丰富,加上器宗对炼器师的培养,也得惠了武宗的弟子。 随着时间流逝,旭日也渐渐爬高,大比也在持续进行着,转眼间便有数十对弟子相继决出了胜负。 “下一组比试弟子,凌岚,对阵宁天启。”主持裁判大声喊道。 “哇!竟然是宁天启对岚仙子,这下有好戏看了。”周围的弟子中,有人不禁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嘘!你小声点,找死么?”旁边的同伴连忙提醒他。 “嘿嘿,还记得吗?那次在向天道之外的小溪边,岚云姐妹想勾搭宁天启,却被狠狠拒绝了,真是羞辱啊!” 这句话一下子便勾得所有人都想起了曾经那一幕,顿时人人都期待又兴奋地望着宁天启。 宁天启此时眉心皱了起来,没想到竟然对上岚仙子,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的,因为他对女流之辈不忍心下重手,但是他知道那岚仙子对他极度憎恨,恨不得一剑将他剁了。 希望她知难而退吧,宁天启无奈叹了口气,缓步走入场中。 穿着薄薄罗纱裙的岚仙子,两眼冷厉狠毒,缓缓走入场中,拔出秋水流转的长剑,寒光幽幽直指着宁天启。 此时的岚仙子,就如同一条蛇蝎美人,罗纱掩着曼妙玲珑的身体,却对宁天启张开毕露凶光的獠牙。 “没有必要。”宁天启望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岚仙子问。 “你没必要与我拼命,我说过我们恩怨两清了。” “哼!你说两清就两清了?你算什么东西?”岚仙子并没有收敛凶光,反而想起了宁天启拒绝她们的那一幕,顿时间强烈的羞耻促使着怒火瞬间燃起,比之前更凶了。 宁天启闻言,眉心又皱了起来,语气也不再客气,冷冷道:“不要以为我对女人下不了杀手。” “哈哈哈!你以为这里是向天道吗?你以为就凭你那无形的奇怪能量就能胜过我吗?我手上这把碧影剑可是中品灵器,而且我现在已是真武境高阶修为,比你高了一阶,今天你死定了!” 岚仙子张狂地笑道,说着手上元气一凝,她手中的长剑剑芒瞬间大涨,锋芒锐利逼人。 “无知!”宁天启冷哼一声,旋即手指微动,莹白如新月的月痕弯刀便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着他取出武器,场中的空气仿佛突然间冷了下来,周围的弟子也都停止了议论,凝神定定看着场中的两人。 这是宁天启第一次在宗门内取出月痕,没人见过他施展刀法或者剑法,也不知他拿上武器,实力是怎样的程度。 但是他手中那把刀竟然散发着森然的刀意,就如同他当初在向天道那时的那股无形能量一般。 对了,就是刀意!他当初在向天道击败叶辰的那股能量,就和眼前这把刀散发出的刀意一样的感觉。 难道,他当初在向天道的灵泉水中,领悟到的便是刀意?两手空空也如同拿着刀一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场上的宁天启将月痕摆在身侧,斜指地面,冷冷道:“来吧!” “哼!看招!”岚仙子一声娇叱,颤巍巍的胸膛一挺,手中长剑直指宁天启喉咙,整个人便如疾风般****而来。 人还未至,一道碧绿色的剑芒便猛然间电射而出,“嗖”地射向了宁天启的咽喉。 好狠毒!下手径直取咽喉要害,这女人真歹毒啊! 瞬时间,只见宁天启脚下一踏,直立的身体竟然莫名地朝左边横向移动,同时脖子一侧,顿时那道碧绿的剑芒擦着宁天启的咽喉“嗖”地掠过,带起脖子处火辣辣的疼痛。 来不及擦看脖子,因为岚仙子的长剑已经像毒蛇一般刺到了,同时,那急速冲过来的岚仙子左手也抬了起来,朝着宁天启左侧狠狠拍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强劲罡芒猛然间轰出。 右有长剑,左有罡芒,岚仙子自持修为高强,硬生生同时击出了两招,将宁天启的躲避空间全都封死了。 围观的所有弟子瞪大的眼睛,只等着看宁天启血溅当场,岚仙子更是脸上显露了狰狞之色。 一旁静静观看的李云枫不屑地摇摇头,云仙子更是已经露出了得胜的兴奋神情,显然他们都认定宁天启是绝对无法躲过这同时的两招了。 第147章 晋入十强 危急中,只见宁天启并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左手朝着身前那把剑一点,同时,右手握着月痕往上斜斜撩起。 “叮”地一声,岚仙子的长剑被宁天启隔空一点,竟然偏转了方向,斜着刺向一旁。 几乎是同时,两道莹白如新月的刀光闪过,“嗤”一声响,一片猩红的血雾腾地,岚仙子的胸口绽放了一团血花。 “啊!!!”岚仙子凄厉惨叫,一把扔掉长剑,两手紧紧捂住圆鼓鼓高耸的胸口,猩红的鲜血正从她十指间潺潺流出。 “姐姐!”场边的云仙子见状,一声惨呼,弃下李云枫冲入场中,扶住了岚仙子。 宁天启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只握着月痕弯刀冷冷看着岚云姐妹,刚才那一刀其实他已经手下留情了,仅劈伤了岚仙子的****而已! “这场比试,宁天启胜!”主持裁判早就来到了两人的中间,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 周围人目瞪口呆了,竟然是他赢了! 岚仙子第一剑如电光火石般的剑芒逼得宁天启侧身躲避,紧接着长剑便刺到了,而且还打出一掌罡芒逼住他的躲避退路,所有人在此时已经认定宁天启输了,却没想到结局竟然反转了。 他那隔空一指,用的是什么?竟然可以将岚仙子的长剑击偏到一旁?而且,他这一指也太准了,这该需要多么好的眼力才能做到啊! 还有他那把刀是灵器以上的吧,竟然能一刀发出两片刀光,这种特性的兵器可是极其稀有的啊! 月痕弯刀被宁天启缓缓收了起来,随后他也不再理会岚云姐妹,径直迈步朝场边走去。 岚仙子此时脸色煞白,在她妹妹拿膏药涂抹一阵之后,鲜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她的胸,从此便... “宁天启!你好狠毒!”岚仙子几乎哭了出来,凄厉地喊道。 宁天启没有回头,只冷冷道:“若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此时的你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说完后,也走到了场边站定,低垂下眼帘不再理会任何人。 对于岚仙子的受伤,李云枫漠不关心,没有心疼,也没有愤怒,仿佛这投怀送抱的女人对他来说毫无价值毫无留恋一样,只眯着两眼紧紧盯着宁天启,眼中妖异的光芒愈来愈兴奋,仿佛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 他兴奋的是宁天启的实力,勾起了他的战意,嗜杀的战意,他此刻只想与宁天启大战一场,然后狠狠地将对方的强大摧毁,看着对方绝望的眼神,再杀掉他,让他解脱,这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宁天启很讨厌李云枫这种眼神,心里不由得也燃起了战意,只等着比试推进,遇到李云枫时,他可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了! 随着主持裁判将另外一组弟子叫入场中,广场上的议论声才逐渐小了下来,不少人开始关注了接下里的比斗。 时间不断推移,到中午也都没有休息,照常进行着比斗,而且修为较低的武修之间的比斗往往只是在数招之内,非常快便能决出胜负,所以整个外宗大比进行得非常快。 到了下午,这个大概有七八百弟子的组别,所有人都经历了一轮比试,径直淘汰了一半的人数,然后直接开始下一轮的抽签厮杀。 直到傍晚时分,宁天启才终于轮上了,对手是一名真武境初阶的弟子,上场没有拔出武器,只抱拳拱拱手,便认输了,宁天启晋级下一轮。 比试继续,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宗门高层才终止了当日的比试。 第二日,比试场地换到了宗门三个大广场的其中一个,几个组别晋级的所有弟子重新混合抽签,此时二十年龄段以下仍剩下将近一千名的弟子,将在这个广场上逐对厮杀,最终决出前十。 前十都能获得宗门的各种奖励,丹药武器内甲元石等肯定是少不了的,前三名直接可以登上天壁上面的周天山,成为人人仰望的内宗弟子。 到了这一阶段,比试愈发地激烈了起来。 上午,宁天启经历了一轮,对手是个高大威武的弟子,和他同为真武中阶,没有像上次那个一样拱手认输,而是拿出了一杆长枪,豪气肝胆地指着宁天启。 宁天启对这种人内心充满了敬佩,郑重地行过礼后便与对方战了起来。 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宁天启没有留手,用了三招便将对方击败,只是最后那一刀,他换了刀背将对方击倒,没有造成对方受伤。 那高大威武的弟子也感觉到了宁天启对他的尊重,感激地道谢过后便下了场。 比试继续,不久之后,卢尚坤上场,对上一个真武高阶的弟子,两人激烈厮杀了许久,两人身上都负了几处伤,甚至卢尚坤一度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在裁判准备宣布比试结果之前,竟然又艰难地爬了起来。 大口喘着气,卢尚坤转头朝场边的宁天启深深望了一眼之后,又朝着对手冲了过去。 或许是对手被他浴血仍要奋战的气势震慑住了,心里产生了恐惧;也或许是对手也伤势不轻,无法完全施展本事,这一战最后的胜者竟然是卢尚坤。 宁天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是血,高举手臂大声怒吼,心里竟莫名地有一丝欣慰的感觉。 这一幕过后,广场上的比拼越来越激烈,耗时也越来越久,终于在两个相互间早有仇恨的弟子厮杀中,其中一人被生生刺穿了心脏,一条生命没了。 夜幕降临,宁天启没能再轮上,大比暂时休停一夜。 次日,大比仅剩下不到五百人,进度也不断加快,宁天启经历了三轮比试,对手都不算太强,无惊无险地战胜了那三人,成功晋级。 又到了第二日的上午,宁天启还是没有遇到太强的对手,顺利杀进十强,这十强便都是同龄中所有的佼佼者了,进入了十强,已经获得一定的奖励,接下来要决出的,便是十强排位,以及那最重要的前三名。 此时已经到了最重要最激烈的比试,高年龄段的弟子较少,他们的比试已经全部结束,便都汇聚到了广场上来观看二十年龄段的比试,几乎所有的宗门高层,也都来了。 萧宗主、吕阁主、华堂主等,还有杜老,不时朝着宁天启微笑鼓励。 经过宗门高层的抽签,主持裁判走入广场中,高声大喊:“下一场,宁天启,对阵李云枫!” 广场上“哗”地响了起来,许多人议论纷纷,终于来了,这两个最顶尖的人物,可以说是整个外宗同辈中实力最强的两人,终于碰撞了! 几天前,李云枫挑衅宁天启的那一幕,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所有人就等着看这两人的好戏。 但是,李云枫可是武宗境的强者,虽说刚刚晋级,或许修为还没稳固下来,但也比真武中阶的宁天启高了一个几乎一个大境界!宁天启几乎没有胜算! 而且,李云枫出了名的残忍嗜杀,出手印痕歹毒,宁天启能在他手下逃得性命吗? 第148章 黑蛇穿心 宁天启舒了一口气,缓缓走入场中站定,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李云枫。 李云枫此时脸上掩不住的兴奋,一双闪着妖异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宁天启,仿佛盯着渴望已久的猎物,同时周身缓缓地散发出一股杀气,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杀气。 场外观看的人们也感受到了那阴煞的杀气,不少人咽着口水,心底莫名地生起一股寒意,就连广场上首那些宗门高层,其中许多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李云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重的煞性,你们武宗是不是该好好的管教管教?”吕阁主蹙着眉心,不满地说道。 一旁的武宗华堂主不以为然,嗤笑道:“哧!这是实力的一部分,比你们器宗那些整天只懂得打铁的弟子强多了,若我们武宗连弟子的这点血性都要压制的话,宗门如何能培养出傲视五洲的强者?” “哼!这哪里是血性,宁天启那种才是血性,李云枫那叫嗜杀成性!”吕阁主冷声反驳。 没等华堂主再开口,吕阁主又转头看向旁边不远的一名老者,不满地质问:“王老,李云枫是你带出来的,这外出历练大半年的时间,回来后血腥味比以前还重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带他出去就是让他到处杀人吗?” 那老者正是李云枫的师傅王长老,听到吕阁主的质问,王长老不以为然,开口道:“呵呵,江湖险恶,外出行走总会遇到些盗匪邪修,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再说了,枫儿只是有点不服输的性格而已,遇到强敌表现出强烈的好胜,又有何不妥?” “我们武宗怎么教弟子,还轮不到你们器宗来管吧?”华堂主在旁接过话,语气十分不满。 又听到武宗和器宗争论不休,站在正中间的萧宗主有些厌烦地摆摆手:“都别吵了,好好看比试。” 几人见萧宗主发话,这才收住各自的嘴巴,转头看向场中的二人。 “同门切磋,严禁下杀手,违令者重罚,现在比试开始!”主持裁判依照惯例喊了几声,宣布开始后便退到一旁。 话音刚落,周围围观的弟子精神一震,连忙凝神细看,生怕错过了那两人动手的一招一式。 然而,场中两人却一动不动,依然静静站着,一个目光冷冷的面无表情,一个眼神妖异神情兴奋,却又不约而同地散发出寒人的杀气。 “动手吧。”宁天启有些不耐。 李云枫摇摇头:“我还想多看你一会。” “什么意思?” “因为待会我杀了你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你的神情了。”李云枫对一旁的主持裁判以及围观的宗门高层毫不忌讳,开口便是杀! “哼!来吧!”宁天启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 李云枫双眼忽然一亮,离开嘴巴阴仄仄笑:“就是这样,愤怒吧!我喜欢看你发怒的样子,然后再看你垂死之前绝望的样子。” 他这种样子,宁天启很讨厌,也懒得再理会他,手指微动,将月痕握在手中,又高举过头顶,朝着一丈开外的李云枫狠狠劈了过去。 “唰!”两道足有半丈长的莹白刀光瞬间闪现,电光火石般斩向李云枫。 李云枫眼中又蓦地一亮,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硬生生地横向移开了一步距离,竟然直接面对右侧的刀光。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若隐若现的刀光从李云枫的身侧直直斩下,劈在青石地板上,溅起了四射的碎石。 李云枫面对的右侧那道刀光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狠狠劈在了李云枫身上,顿时周围的人们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李云枫是疯了吗?竟然没有躲闪?这一刀就能将他劈成两瓣了! 然而,人们原以为的一刀两半没有出现,那刀光劈在李云枫身上,他依然毫发无伤地站着。 “啧啧,刀不错!”李云枫赞叹。 一击落空,宁天启没有感到意外,又抬手举起弯刀,气海内三颗元晶瞬间急速转动,一股强大的元气由气海经络刹那运转到手上,又猛然地朝前迅速劈出数刀。 瞬时间,十几道如新月般的刀光从横交错,撕裂空气,齐齐朝着李云枫斩去。 李云枫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情,手上突然也多了一把黑色的刀,纤细的两尺多长刀身,漆黑到发亮的刀刃闪耀着寒人的冷光,弯曲的刀尖尖锐无比,隐约带出一丝锐利的锋芒。 面对那十几道新月刀光,李云枫不退反进,拧身避开身前一道无形刀光,又抬刀一撩荡开另一道,继续朝前欺进。 那一刻,李云枫整个人便如鬼魅一般,在十多道刀光中腾挪闪躲,带起片片的虚影,那十几道刀光愣是没有沾到他身上片缕。 宁天启不由一惊,这人身法鬼魅,速度好快! 但此时容不得他分神片刻,因为李云枫已经避过那十几道刀光,欺身到了近前,正横握黑色细刀,狠狠朝着他横扫而出,瞬间一道霸道无比的黑色刀光凌厉地拦腰斩来。 宁天启连忙举起弯刀,扭身朝着那道黑色刀光狠狠劈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新月般的刀光撞上了黑色的霸道刀光,瞬间爆发出两股凌厉无比的能量,一黑一白,显眼至极。 这两股能量没有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而是依然相互撞击着,这是硬撼硬的对碰! 不足眨眼的瞬间,宁天启还没来得及收刀,没来得及继续斩出第二刀,只见那股黑色能量瞬间便撕碎了他的白色能量,又化为万千纤细的黑色细刀,铺天盖地朝着他劈来。 宁天启大惊失色,来不及收回的弯刀连忙在身前奋力一搅,同时左手朝着身前猛然劈出。 “噗噗噗…”一阵密密麻麻的声响,宁天启搅动的弯刀卷出一片莹白的刀幕,将那无数的黑色细刀挡了下来,同时左手劈出的刀意又将其余穿透刀幕的黑色细刀斩落。 “桀桀桀!”身前突然响起了李云枫阴邪的怪笑,他凭着那鬼魅的身法,已经突到了宁天启身前。 那把黑色的细刀如毒蛇一般,竟然扭成弯曲形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宁天启胸口腹部等数个部位,一共七道,狠狠刺来。 宁天启大骇,此时他的弯刀刚停止搅动,来不及回刀格挡了! 大骇之下,宁天启连忙抽身急退,同时左手朝那七道黑色毒蛇飞速地点去。 “嗤嗤嗤嗤”四道穿透物体的声音响起,只见宁天启胸口射出四道血箭,宛如骤然绽放的血红色鲜花,绚丽夺目! “啊!!!”剧痛之下忍不住惨叫出声,宁天启如同被抛飞了一般,重重摔在了地上。 第149章 斩风破浪 “还是李云枫厉害啊!那鬼魅的身法,还有那一刀,真是霸道至极啊!”周围的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李云枫是武宗初阶修为,宁天启才真武中阶而已,刚才那一黑一白两刀硬碰硬的那招,便是修为的压制,宁天启被压制下来后,只能再继续出招格挡,这时候李云枫便抓住机会刺出那七道诡异的毒蛇了。” “我总感觉宁天启都还没能发挥真正实力,被修为压制下都没有什么还手的机会,若不是修为压制,很可能李云枫也不是他的对手。” “切!修为便是实力,说这种话有什么用。”旁边一人忍不住嗤声反驳。 广场上首的那些高层神色各异,武宗的华堂主止不住的得色,张狂地笑道:“哈哈哈!老太婆,你们器宗的弟子不行啊!还是让他好好地专心打铁算了吧,啊哈哈哈!” 旁边不远的王长老,也轻抚着长须,得意地瞟了一眼那个脸色铁青,说不出话的吕阁主。 而一直紧张地观看两人比斗的杜老,此时无奈地长叹一声,绷紧的神经瞬间崩塌,脸上止不住的失望与惋惜。 但他没有关注倒在地上的宁天启,仿佛对他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关怀,反而是低下头,皱紧眉心,苦苦地思索着什么。 宁天启此时一手紧紧捂住胸口,想要止住止住那潺潺的鲜血,紧咬牙关奋力地坐起来,刚一挺身,胸口那四处伤口瞬间剧痛无比,忍不住又“啊”地惨叫一声,重新倒了下去。 “啊哈哈哈!好!好!就是这样!哈哈哈!”李云枫裂开嘴巴,瞪大两眼兴奋地盯着宁天启,凸露出来的两只眼球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爬起来啊!别像死狗一样,我还不过瘾呢!”李云枫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又咽下口水,缓缓朝着倒在地上的宁天启走去。 还未走近,主持比赛的裁判已经拦在了两人的中间,喝令他不许靠近,之后便要宣布比试结果。 “啊!!!”裁判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厉的叫声,带着浓浓的不甘! 只见宁天启捂着胸口奋力一挺身,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大口喘气,瞪着通红的两眼直视着李云枫。 他的胸前被鲜血染了一片猩红,透过紧捂的手指,隐隐可见拇指大的血窟窿,正往外冒着鲜血,想必那四刀径直穿破了他里面的内甲,也不知道刀伤深入到何种程度。 “我还没输!”宁天启咬牙一字一顿说道。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他,就连宗门高层也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那得意的华堂主和王长老的笑声曳然而止。 这人胸口都被捅了四个窟窿,显然受伤不轻,而且明知自己修为比对方低,这都还要拼命站起来,还不认输? 他还继续战斗吗?面对毫发无损的李云枫,他还有半点赢的机会吗? 要知道,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李云枫这种嗜杀成性的对手,一不小心便会送掉性命! 以宁天启现在的状态,他绝对没有赢的几率,他只会送命! 就连刚刚惊讶地抬起头的杜老,此时也颓然地摇摇头,他也不相信宁天启还有任何机会。 场上,只有卢尚坤目光坚定地望着宁天启,喃喃自语:“这才是他,真正的他!” “我还没输,继续!”宁天启面对那犹豫的裁判,再次说道。 “哈哈哈哈!这样才好玩嘛,这位师叔,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李云枫也对裁判问道。 裁判转头看看上首的高层,见那几人点头,便缓缓退开,高声道:“比试继续!” 随着裁判退开,宁天启依然一手捂着胸膛,一手提月痕斜斜摆在身侧,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站着。 “咦?听说你不久前在向天道得了一次机缘,难道这次也想要悟出点什么来战胜我吗?哈!哈哈哈!”李云枫戏谑地笑道。 宁天启没有理会他,依然静静闭着眼睛,周身的杀气却越来越浓郁,手上的弯刀也莫名地散发出强盛的刀意,隐隐间还仿佛在低吟着什么。 只片刻后,他手上的弯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又仿佛是与他结为了一体般,随着他的呼吸,那把刀的刀意也在有节奏地起伏着。 李云枫收起兴奋的神情,脸色逐渐凝重,他心里突然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这是他打出生后重来就没有过的感觉。 此时在他眼中,宁天启仿佛就像是一把刀;他手上的那把刀,也仿佛就是宁天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此时隐隐觉得,这把刀或许是他这一生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咬咬牙定下神,李云枫没有再施展他那鬼魅的身法,而是将手中黑色细刀高举过头顶,猛然地朝着宁天启狠狠斩去。 顿时一道黑色的纤细刀光夹带着极尽的锐利气势,无坚不摧,撕裂虚空,电闪雷鸣般朝着宁天启劈了过去。 不及半个眨眼的瞬间,那黑色细小刀光在半途突然间竟然划分为十二道同样大小的刀光,将宁天启的四面八方全笼罩在内,以万钧之势齐齐斩了过去。 就在李云枫刚动手之时,宁天启紧闭的眼睛蓦地睁开,精光一闪,手中的月痕弯刀“呜”地一声低吟。 “斩风!”宁天启脚下一踏,扭身将月痕弯刀朝着上方撩起,紧接着又顺势旋转一圈,第二刀紧接着又斩了出去。 并非如何疾速,反而速度缓慢,四片新月状的刀光徐徐迎向了李云枫那十二道黑色细小刀光。 无声无息的,只见那十二道刀光悉数撞上了那四片刀光,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且也没有任何能量震荡,那十二道无坚不摧的黑色刀光,就如同泥牛入海,与那四片新月一起,瞬间泯灭在虚空之中。 人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李云枫的身形早已鬼魅般冲向了宁天启,手中的黑色细刀又如同毒蛇一般,瞬间吐出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黑色锋芒,如暴雨飞针般,倾盆而至。 “破浪!”宁天启嘴里喝声又起,手中弯刀突然在身前晃出一片虚影,顿时片片新月倾泻而出,如浪潮奔涌,连绵不绝。 同时,宁天启身形猛地一动,如疾光电影般朝着李云枫射去。 “嘭嘭嘭...”无数道剧烈的轰击声响起,无数黑白交错的强劲能量四散爆开,朝着八方倾洒而去。 那爆发的瞬间,只见两道电射的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冲出了数丈开外,才缓缓减速,最后同样都静静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