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 1、深山鬼故事 深林中夜色幽暗,远处虫鸣兽呜四起,漆黑的帷幕之下隐有孤袅振翮声。 国立天青大学登山社的成员们紧紧地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凭借炽烈火光的威能,隔绝那些藏在阴暗中的恶意。 在这次由天青大学登山社发起的四凶山脉三天两夜登山穿越活动中,我是唯一的外人。其余九人都是正牌的登山社成员,只有我是以家属身份,陪同我的女朋友沈璃一同来的。因此,除了沈璃以及我的室友冯康之外,其他人我都并不太熟。 还好我的好兄弟冯康是个交际小能手,又是登山社的副社长,有他在其中转圜,让我在刚刚结束的大半天登山历程之中,与其他人相处的还不错。此时将近夜里十点,一行男男女女共计十人,一起围坐在篝火旁边,聊聊这一天的见闻,讲讲传说中的轶事,谈笑风生间其乐融融。 虽然天已全黑,但时间其实也还早,作为现代青年,九、十点钟就上床睡觉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这个时间大家都还没有什么睡意,于是有人提议,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讲鬼故事一定很有感觉,在一片起哄声中大家一致愉快地通过了这个决议。 这种场合下自然少不了冯康露脸,他毛遂自荐第一个登场,讲了个据说是来自本地乡土传说的鬼故事,故事内容是关于一种名叫岐童的山间鬼怪。 所谓岐童,就是歧路之童,它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位穿着红衣的小女童,如果你在山间迷路,有很大的可能会遇到她,然后被她勾取魂魄,死的莫名其妙。 老年间经常有独行的赶山人、采参客无缘无故横死山野,据说就是岐童做的怪;近代以来,独自在山里讨生活的人少了,岐童的主要目标就转向了我们这样的登山驴友,而冯康的故事,就是从一支小型登山队进山的第一晚开始…… 以冯康装神弄鬼的功力,将很简单的一段情节讲的千回百转,让在场的几名女生各个被吓得大呼小叫花容失色。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我的沈璃,她倚在我的怀里,红润的嘴角微翘,保持着一贯的淡定自如。我低头嗅着她诱人的发香,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头上的青丝,她很喜欢我这一动作,微闭着眼睛颇为享受。 冯康讲完故事,其他人一番鼓噪之后,开始撺掇着下一位继续讲。而冯康回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我,咬着牙小声跟我抱怨道:“好你个余祎,不给我捧场也就罢了,竟然当众发狗粮,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我毫不愧疚,笑嘻嘻地回答道:“有本事你也发啊,可惜作为单身狗你只有领狗粮的份儿。” 冯康冲我翻了个白眼,他瞟了瞟沈璃一副好像睡着了的样子,对着我轻嗤了一声,“也就是你,谈恋爱谈的跟傻子似的,恨不得让人人都知道。其实我跟你说,恋爱其实是一把枷锁,等热恋的时间过去了你就知道单身的好了。” “嫉妒。”我简短地反驳他。 “切,嫉妒你?”冯康语气中满是不服,偷偷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篝火对面,那边四位登山社的女孩凑在一块儿,一个个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在火雾的掩映下显得格外艳丽,“瞧见没有,四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等待着男人去征服,然而你有媳妇儿管着,所以她们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说着就跟你有关系似的。”我小声反驳道:“再说了,我觉得她们都没我家沈璃好看。” “跟我有没有关系,那得看我个人的奋斗。反正肯定跟你没关系就是了。至于谁好看……”他又瞅了瞅沈璃,看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八成是真的睡着了,这才压低音量凑到我耳边说道:“我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就你媳妇儿这既没胸又没屁股的小矮子,也就你和老李这种萝莉控喜欢,像我吧,就喜欢沈画那种类型的,你看看人家那大长腿,那前凸后翘,……啧啧。” “得了吧,成天意淫伤身哈。你喜欢你就去追啊,光幻想有什么用。”我跟他开着玩笑,忽然察觉出他话里有些不对,“等等等等,你刚才说的老李是怎么回事?” 这一行十人中只有一个人姓李,他就是队伍的领队李建明,亦即是天青大学登山社的社长。他今年大四,此时正毕业在即,这次社团的集体登山穿越活动也是以欢送社长毕业的名义组织的。 听见了我的质问,冯康捂着嘴,一副说漏了嘴的模样,然后神神秘秘地悄声跟我说的:“看你是兄弟我才告诉你,这么说吧,以我多年感情专家的观察来看,老李对你媳妇儿可能有点儿意思,你可得多防着他。” “有意思?”我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那个男子,他虽然带着副眼镜显得颇为斯文,但常年的锻炼带给他一副健壮的体格。 在今天一天的短暂接触中,我感觉他是个平和温柔,在关键时候却又颇有决断力和威信的人,如果这样的人要和我抢沈璃的话,我还真的有点儿发怵。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他不是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吗?我看他也就是刚开始有那么点儿想法,但并没有机会行动。”冯康宽慰我道:“我个人觉得吧,这次旅行一开始他可能就是准备干点儿什么,你想想哈,荒郊野外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让女性产生不安全感,他再表现一下自己的能耐,在晚上以保护女生安全的名义,俩人往同一个帐篷里一钻……什么样的女的拿不下?” “嚯,你们登山社的还有这一手啊,我说你怎么一定要进这个社团,还混到副社长的位置,原来目的是这个呀?”我恍然大悟。 冯康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道:“你媳妇儿还是不错的,咱们社里公布活动计划的时候,问大家各自还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你知道你媳妇提了个什么问题吗?” “什么?” “你媳妇儿问,能不能带家属啊。”冯康尖着声音模仿后,又说道:“我当即就发现李建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半天不回答。最后还是我,堂堂副社长解了围,放话允许大家带家属。要不你以为你能出现在这儿?保不齐这趟旅行完,你连自家媳妇儿被撬了都不知道,还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呢。说吧,该怎么感谢我?” 原来这次旅行的背后还有这番故事,我之前还真不知道,听了冯康的话,我倒要承他的请了,“行,兄弟之间,谢就别说了,等回去请你吃饭就是了。” “喂喂喂,这儿讲鬼故事呢,你们俩交头接耳说什么呀?别是搞基吧?”冯康的左手侧坐着的是陈小钱,与我们俩一样是大二的男生,他的性格跟冯康相像,都是大大咧咧的同时又有一股掩盖不住的骚气。据说俩人在登山社里狼狈为奸,四处撩骚,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冯康跟他损友似的笑骂了两句,最后说的:“我的鬼故事可是早就讲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陈小钱清了清嗓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我还真有一个鬼故事,故事发生在一个登山队里。” “没错,就是跟我们现在差不多的一个登山队。” 2、红衣小女童 随着时间的推移,篝火的光亮渐渐变的有些昏暗,陈小钱半蹲着,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讲起了自己准备好的鬼故事。 “那一个登山队不多不少,和我们一样,刚好也是十个人,不过他们的目标不同,我们只不过是穿越山脉,他们却是攀登一座雪山。在登山队里有一对情侣,当队伍在山脚做好出发的准备,正要开始攀登的时候,情侣中的女孩子恰好身体不适,不得不一个人留在山脚的营地中等候,让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八名队友一同出发。” 冯康又凑到我这边,听着陈小钱起了范儿,嘿嘿笑了两声,悄悄跟我说道:“这么老的段子,陈小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讲。” 我倒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因此还颇有些兴致,“什么段子,你先给我剧透一下?” 陈小钱对我们的窃窃私语浑然不觉,继续讲述道:“女孩在山下一等,就等了一周,等到第七天的晚上,登山队终于从山上下来,回到了营地之中。然而不幸的是,回来的只有八个人,唯一没能回来的正是她的男朋友。登山队的领队告诉她,很遗憾,她的男朋友在山上遭遇雪崩不幸身亡,请她节哀。” 陈小钱叙述的本事也不错,低沉的音色和恰到好处的停顿节奏,将现场的氛围烘托的很好,几名女生又抱在了一起,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后来……”陈小钱正要继续往下讲,冯康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哈哈笑着出言拆台,他飞速地剧透道:“后来到了深夜,另一个人突然从山下跑了下来,从帐篷里把女孩儿拉着就跑,两人跑出好远后,女孩儿才发现这个人正是刚刚被登山队宣布已经死亡的男朋友。男朋友跟他说,登山队在山上确实遇到了雪崩,将临时营地全部都埋了,而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幸免于难,其他人全部都死在了雪中。那么问题来了,女孩的男朋友和另外八名登山队员之间,到底是谁死了,到底谁是鬼呢?” 抢先把段子讲完之后,冯康咯咯笑着嘲讽道:“小钱儿啊,我第一次听这个段子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呢。” 大家听了,齐齐切了一声,纷纷开始起哄,陈小钱充满怨念地看了冯康这位损友一眼,马上补救道:“冯康,你丫别自作聪明了哈。瞎说,你讲的这个段子跟我要讲的完全不是一个故事。” 冯康继续跟他抬杠道:“哟,你还能了?行,那你继续,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闭上你的嘴,好好的听我来。”陈小钱向下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之后,又继续压低声音讲述道:“我们刚才讲到,登山队领队告诉女孩儿,她的男朋友在山上遭遇雪崩不幸身亡,请她节哀。然后……” 忽然,陈小钱声音一变,轻佻而又骚包地说道:“然后女孩儿开心极了,说太好了,那家伙早泄老娘早就想甩了他了。再然后,女孩儿在营地里以一敌八,跟另外八个人彻夜不眠干了个爽,好了,故事讲完了,真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大伙儿哄笑了起来,被冯康惦记着的汪画远远地啐了他一口,而登山社的另一个副社长宋甜直接扔了个石块儿过来要砸陈小钱。男生们则纷纷憋不住笑,一个个露出“你懂的”猥琐表情。冯康站起来对陈小钱深深鞠了一躬,“小钱我服了,你真的能编。哈哈哈,太特么脏了,我冯康甘拜下风!” 一时间大家笑闹了起来,倚在我怀里的沈璃似乎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然后极为可爱地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来。她看见其他人都在笑,神情懵懂不明所以,因此她将较小而又柔软的身躯抱向我,在我耳边吐出香甜的气息,小声问道:“都在笑什么呢?” 由于冯康刚刚跟我讲的悄悄话,我下意识扫了李建明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感觉他的笑容好像真的因为沈璃与我的亲密动作而黯淡了几分。我微微有些得意,摸了摸沈璃的后脑勺,告诉她,“没什么,就是陈小钱刚刚讲了个三俗的笑话。”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附近响起了一声高频的尖叫声,刹那间划破原本宁静的夜空,甚至惊飞了几丛憩鸟。 由于来得过于突然,篝火旁的大家未防备之下都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一起循着声音转过头。却看见一名女生捂着嘴,双眼瞪着老大,死死地盯着林子的某处,目光呆滞。 “张桃?你看见什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叫那么大声,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登山社的另一位副社长宋甜有些不满,略有些生气地责问起了那人。 这位名叫张桃的女生清秀的脸庞写满了惊恐,她拉着宋甜的衣袖紧紧地靠了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道:“甜、甜甜姐,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了一个人影,好像是、好像是、好像是……” 她嘴里囫囵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看到了什么。我顺着她望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来回瞅了两遍,只可惜,由于夜色极大的限制了大家的视野,目力所及之处除了树就是草,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没什么呀?”刚刚讲完故事的陈小钱与我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眼花了吧?”另一个男生汪书问道,他是冯康惦记着的那位大美女汪画的亲哥哥,两人一母所生,都有着出类拔萃的外表,在学校也是位男神级的人物。 张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眼花,用颤抖地声音回忆道:“我是真的看到了。就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对我笑。” “一个人,对你笑?”陈小钱来了兴致,他性子本就跳脱,此时他更是跳出人堆,小跑几步,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十余步之外,然后冲张桃喊道:“你刚才看到那人是站在这儿吗?” 还未等她回答,陈小钱摆了个健美的骚气姿势,又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看到的那个人有我帅吗?”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被他给破坏了,其他人都被他刻意的搞怪逗乐了,然而,受到惊吓的张桃却没有丝毫缓解,依旧面带惧意地说道:“就是你站的那儿,不过,我看到的是个小女孩儿!” 看她说的笃定,作为登山社的社长的李建明神情严肃地问道:“什么样的小女孩儿?你能描述一下吗?” “嘿,老李你还当真了。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几个以外,哪儿还有人啊,还小女孩儿,又不是鬼。”性格有些男孩子气的宋甜是女生那边的主心骨,她抱了抱张桃颤抖的双肩,用夸张的语气安慰道:“桃儿啊,咱们别自己吓自己哈,信马列信唯物主义,要与一切妖魔鬼怪做坚决的斗争!” 可是张桃显然没有被她刻意幽默的语气安抚下来,而是回答起了陈建民的提问:“就那么高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年龄吧,扎着小辫儿,穿着大红色的短襦……” “小辫儿……女孩儿……红色……”走回人堆的陈小钱口里重复了一遍之后,忽然一拍大腿,指着冯康说道:“这不是你刚才讲的岐童吗?红衣小女童,平时在山里出现,能勾人魂魄,谁要在山里迷路了,一被她惦记上,就会死的莫名其妙……” 3、阴阳眼 4、四句口诀 5、春情合奏 6、失踪美人 7、一双登山鞋 8、陈年旧事 9、名侦探冯康 10、百兽奔亡 11、争执 “百兽奔亡?”我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百兽奔亡,这名字取的好,比什么兽潮要好听的多。”冯康很显然没有听到沈璃的话,把这个词当作是我发明的,“就是不知道这百兽是要奔多久……” “等着吧。”李建明站在洞口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子肯定是出不去了。” 所有人看着面前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景象,都觉得口舌发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唯有陈小钱还在苦中作乐,指着洞外跑过的小兽笑着问道:“嘿,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见过。” “刚好大家都休息休息,消停会儿吧。”宋甜正蹲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药剂帮脚扭伤的方乔乔进行着处理,不过显然效果不太好,方乔乔伸出光溜溜的右脚脚丫子,嘴里不住地喊疼,看起来伤得不轻。 “是啊,着急也没用,都歇会儿吧。”冯康走到洞穴里边,将背包丢下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舒了口气,然后突然不经意地说道:“老李,两年前那时候你应该也下来过吧,当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冯康吸引了过来,然后又一齐转向了李建明,李建明沉默了半晌,摇摇头说道:“当时我没有下来,不知道。” “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陈小钱问道,我随意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发现还有几个人同样对此毫不知情。 “你们都还不知道呀?社志发了都没看吗?”冯康故意作出惊讶地样子,又看着李建明问道:“社长,能说吗?” 李建明没回应,还是宋甜给他解围道:“两年前的事儿?跟今天这个有关系吗?” “谁知道呢,要不甜甜姐给大家讲讲吧,显然有人还没听说过呢。”冯康的话里带刺,他似乎真的将这些学姐学长都当成嫌疑人了。 “哦,那我就说一下吧。”宋甜甩甩手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两年前咱们登山社也来过一趟四凶山,而且,那次,那次……” “那次,也出过事儿对吧?”冯康接口道。 “对,也出过事儿……”宋甜叹了口气,“当时大一的学生,钱萌萌,如果没出事的话,现在应该也是你们的学姐了。我记得,当时是突然失踪,后来搜救队在悬崖底下找到她的尸体,据后来警方的调查,认定是夜晚失足落崖,意外身亡。” 方乔乔深吸了口气,颤抖地说道:“怎、怎么跟汪画这次,那么像呀……”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问道:“既然上次在四凶山出了意外,为什么这次旅行还选这个地方?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个就要问冯康了。”宋甜回答道:“当时不是让冯康定地点的吗?” 冯康显然没想到问题又回到自己头上了,在大家疑问的眼神中他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时才想起来他在登山社的职务也是副社长。 “这、这个,咱们这次登山穿越活动的主题不就是‘重走青春路’吗?”冯康略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就把过去几年登山社走过的路线都抄了下来,然后分别写成纸团,抓阄,抓到哪个就哪个。我那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两年前的事儿。” “还能这么巧?”大家显然都有些不敢相信,宋甜摊了摊手,“我当时虽然觉得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想了想,认为没必要太过避讳,毕竟那次的事儿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就没提出反对,只是没想到……” 这种出奇的巧合让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我抬头望着洞外奔流不息的中小型野兽,身体内外都感到一丝寒冷,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吗?还是像冯康先前说的那样,一切巧合背后都藏着秘密? “看来,今天晚上得在洞里过夜了。”李建明看着逐渐熹微的暮光,作出了判断,其他人也无法提出不同的意见。 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山洞仿佛是某位巨神用指甲盖在山壁上轻轻抠了一下造就的,山洞很浅,往里走几步就到了底,九个人待在里面还算宽敞。在山洞中过夜对于他们这些经常外出野游的登山社成员来说,也算是习以为常之事了。 李建明的预测很准,洞外的狂奔兽群直到夜色彻底铺开帷幕之后,才渐渐稀疏起来。虽然大家都带着简单的照明设备,但在并不熟悉的深林中摸黑行走绝对是不智的。于是,大家各自在洞中占据了一角,无所事事地打发起了时间。 尽管如此,但在我的观察下,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影响,每个人都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基本上都不同程度地有些紧张和焦躁。连一向鼓励着大家的学姐宋甜都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没正常过的汪书和张桃了。 与埋着头的汪书相比,张桃此时要稍微镇定一些,她只是两眼无神地放空,嘴里神经质地念念有词。我特意静下心去听,竟然发现她念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看来不愧是“阴阳眼”,在迷信上有一定的造诣。 她的这一行为也让不少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冯康看着她念叨了半天,忽然又出声问道:“桃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张桃如同被人从梦中唤醒一般,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然后瞪着惶恐地双眼循着声音望向冯康,用轻薄如同蝉翼一般地声音问道:“啊,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冯康以为张桃没听见,加大了音量,然后没等张桃回应,继续说道:“两年前那次意外的时候,你也在场吧,你当时是不是看到了些什么?” “冯康!张桃现在精神不太好,你别问这些有的没得!”宋甜厉声打断道。 冯康不理宋甜,继续问张桃道:“我记得今天上午发现汪画那双鞋的时候,你说大家都不相信你,就像两年前那样,那么当时你说过些什么,大家又为什么不相信?” “冯康,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老在纠结两年前的事?警方已经定论了,当时就是一场意外,跟今天发生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宋甜的态度激烈起来, “真的是意外吗?”冯康笑了笑,“一场意外是意外,两场意外还是意外吗?” “张桃,你别理他。”宋甜站起来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知道现在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大家都很紧张,甚至有些害怕,但目前这种情况我们不能瞎想,不能自乱阵脚,大家需要镇定,需要团结起来……” 然而张桃似乎没有听见宋甜的努力,而是轻声说道:“两年前,我,我看到了……” 12、真话与假话 13、开天眼 “你、你也能看见?”张桃如同遇到救星一般,面容上的惊恐转化为夸张的笑容,“真、真的吗?你也看见她了,是、是岐童吗?” “搞没搞错,沈璃,你就别逗她玩儿了,哪有什么岐童啊。”冯康一副受够了的模样,不满地说道:“张桃这个样子很明显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你以为你顺着她说就能解决问题啊,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带她看心理医生吧。” 张桃听了眉尾微坠,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然而沈璃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展开笑颜,“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呀,就在洞口那里。”沈璃往半空中轻轻一指,又甩着肉肉的手掌比划了起来。 “就那么高。”她将手比到自己的肩部往下一点,我估摸着大约是一米二一米三的样子;然后她又将右手往自己的眉弯处一横,继续说道:“刘海有这么长,很萌的齐刘海。哈哈,她冲我笑了,太可爱了。” 陆续醒过来的其他人看着沈璃做出莫名其妙的表演,完全不明白她是在干什么,只有张桃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亢奋了起来,“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太好了,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 她想冲沈璃扑过来,我赶紧侧过身子将她拦住,轻声告诫道:“别激动,淡定一点,有什么事慢慢儿说。” “啊,好,好,我不激动……”张桃试着放缓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先是往洞外望了望,又回头看着沈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刚刚才能看到的吗?昨天她也出现过,当时你没看见吗?” 沈璃眯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我没在意,今天想看,自然就看到了。” “喂喂喂,你们俩在表演什么呀?别这样好吗?怪瘆人的。”陈小钱刚刚被吵醒,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甜从沈璃身后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璃,别和张桃开这种玩笑了,她不太能受得了。” “我算是了解桃子姐平时的感受了。”沈璃扑哧笑出声来,“不管自己这么说,别人都不相信你,这种感觉确实太难受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张桃给说哭了,她忽然捂着脸泪流个不停,看她的反应,其他人在心底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的愧疚。冯康苦笑了两声,摇头说道:“这种感觉可能确实不太好,但是我们真的是没看到啊,总不能说瞎话吧。” 沈璃也不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她俏皮地冲我挑了挑眉毛,“余祎,你呢,你总不能不相信我吧。” 在她面前我要什么节操啊,当即毫不亏心地猛点头,不着调的话脱口而出“我当然信了,你说啥我都信,不就是一个小女孩儿吗?我也看见啦!” “余祎我鄙视你,没骨气。”冯康恨铁不成钢地抬了抬腿,隔空踹了我两脚。我心虚的冲他咧嘴做了个鬼脸。 忽然,沈璃用手指往我眉心处不轻不重地一戳,然后说道:“哄人的话就别说了,你现在再看呢?” “啊,再看?看哪里?”我没明白过来,然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觉得自己双眼一片模糊,就像在阴暗的地方呆久了忽然出现在灯光下一般。我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视力,而此时我目光所及之处多了一个物体。 那是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儿,她身量很小,因此显得头稍稍有些大,圆乎乎的脸颊看起来特别的可爱,就像是年画里的漂亮娃娃一般。她身上穿着的应该是一种汉服,大红的颜色,规矩的形制,套在她的身上显露出一种特别的萌感。 此时的她悬浮在山洞洞口的半空中,前进一步是旅行灯具所营造的光明,向后一步是山野里无穷无尽的黑暗,而她就刚好飘在分界处,晃悠晃悠地好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投来的目光,她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紧接着嘴角一咧,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左手放到腹前,低着头双腿微微屈了一回,似乎是在冲我行万福礼。 “余祎,余祎?嘿嘿,余祎,你发什么呆呢?”冯康喊了我好几声,才将我的注意力喊了回来,“怎么了,难不成,你也看到了那什么岐童了?” “啊,看到了?”我回头确认了一下,果然她还飘在空中对我笑,于是我肯定地回答道:“是不是岐童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衣服,站在半空中。” “怎么可能,你逗我呢?”冯康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他快步走了过来,对沈璃说道:“你能让人看见鬼?能让我也试试吗?” “好呀。”沈璃非常干脆地用手指在冯康眉心一弹,冯康揉着被弹中的地方,然后往小女孩所在的地方看去,过了半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竟然真的……” 如果我刚才的表现让所有人开始半信半疑,冯康的服软就已经让大家开始背后冒冷汗了,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难免还是不敢相信。沈璃冲站在身后的宋甜扬了扬手指,“甜甜姐,你也要试试吗?” 宋甜很显然内心非常想试,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往后缩了缩身子,似乎是害怕着什么,她摇了摇头,惴惴不安地说道:“不,不、算了,我就不用了。” “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怎么办到的?为什么我突然就能看到之前看不到的东西?”冯康从一时的惊异中回过神来之后,又回到了平时问题特别多的状态。 沈璃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每个人都有心眼,只是一般打不开,像桃子姐这样的天生就心眼开启的确实很少见。至于我嘛,我小时候在道观长大,学了些道门的秘法,刚才往你眉心点的那招叫做‘开天眼’,可以短时间打通你的心眼,你自然就能看到这种灵体鬼物咯。” “道门秘法?开天眼?”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种略显玄幻的词汇所吸引,而我却特别在意她说自己“从小在道观长大”的描述,虽然与沈璃成为男女朋友半年有余,但互相之间了解还真的并不太多,之前也没有聊过家庭方面的事,这次还是第一次听说。 “也就是,也就是说,那个小女孩儿是真实存在的?是一种鬼?”冯康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小女孩所在的地方继续问道:“难道真的是什么岐童?可是岐童百分之百是我前天随口编造的,怎么可能真的有?!” “我只是说她存在,并没有说她是岐童啊。”沈璃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那她到底是什么?” “是怅鬼。” 14、怅鬼 “怅鬼?”冯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想进一步问什么意思,还是张桃抢先问道:“是为虎作伥里的那个怅鬼吗?” 大家都是大学生,对这个成语都有所耳闻,所谓的为虎作伥,指的是在古时传说里那种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冤魂不散就会变成伥鬼。怅鬼会被老虎所控制,专门引诱其他人送上门来给老虎吃。 怅鬼现在通常被比喻为坏人的帮凶,走狗,而为虎作伥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寓言典故。听沈璃现在的意思,难道传说中的怅鬼真的存在? “当然真的存在,不就在那里咯。”沈璃指着小女孩,用幼儿园老师的语气对她说道:“嘿,小朋友,你就是怅鬼对不对,对的话你就点点头好不好?” 小女孩果然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点没变,仿佛还在为怅鬼的身份而骄傲而自豪。 我想象中的怅鬼,既然是鬼,又是给老虎当帮凶的害人恶鬼,理应长的阴险猥琐、丑恶鄙陋的。而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儿,你跟我说她是东王公驾前的仙灵玉女我都能信,怎么可能是怅鬼呢? 张桃和冯康与我一样,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冯康捶了捶自己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怅鬼的话,是不是外面就有只老虎啊,然后她准备把咱们骗出去让老虎吃掉?” 小女孩听了,感觉伸出小短手连连摇摆,然后撅起小嘴摆出一副非常委屈的模样,让人看得格外怜惜。 “按道理说应该是的。”沈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是,她应该与普通的怅鬼不一样。她那么开心、可爱、活泼,这些都不可能是一只恶鬼所能表现出来的状态。” 怅鬼似乎觉得自己被夸奖了一般,露出骄傲的笑容,然后整个人在空中欢快地翻了个跟头,又朝着沈璃行了个万福礼。 张桃都被她给逗乐了,冯康也干笑了两声,然而他显然并不能这么快从见鬼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挠了半天脑袋之后,又想出一个问题,这次他也不问沈璃了,直接冲着红衣小女孩问道:“小朋友,你到底干嘛来呀?” 小女孩圆溜溜的双眼瞪了半天,然后单手撑住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大家顿时绝倒,“敢情我们要不说,你自己都忘了要干嘛呀!” 忽然,小女孩深吸一口气,握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整个人恍然大悟,很显然是想了起来。紧接着,她冲我们伸直双手,手掌朝上,肉嘟嘟地手指头不停地来回开合,神情也有些焦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过去?”张桃尝试着问道,小女孩赶紧点了点头,整个人往洞外的黑暗处飘了出去,很快又飘了回来,继续冲我们勾着手指。 “她的意思是,她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让咱们跟上去?”我不确定地猜测道,冯康连连咂舌道,“我可不敢,按沈璃说的,这可是怅鬼啊……” “没什么好怕的,过去看看吧!”沈璃叉着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挺喜欢这个小鬼头的,她不会害咱们,不会有危险的。” “等等等等。”一直缩在后面的宋甜一把拉住沈璃,她声音有些发抖:“一直看你们对着空气说话,真的很渗人啊……这个先不谈哈,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我们今天不是还要继续找汪画吗,为什么突然要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走啊!” 小女孩儿又再次手舞足蹈起来,她摆出小跑的姿势,一会儿消失在黑暗中,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沈璃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头对宋甜翻译道:“她说,要去的地方很近,咱们很快就能回来。甜甜姐你要怕的话,就在山洞里等着吧,咱们几个能看见的去一趟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行动,不能走散的吗?” 还未等沈璃回答,方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愣在后面旁观的陈小钱凑了上来,冲沈璃说道:“来来来,沈璃,给我也来一下,让我也看看。” “好嘞。”沈璃随手点了一下,陈小钱与我们一样张大着嘴经受住了这幕改变世界观的冲击,脸上泛出了兴奋地红晕,“真的呀,原来是真的呀。” “嘿,小朋友,你怎么称呼呀?”与我们相比,陈小钱胆子显然大得多,性子又跳脱,他直接冲到小鬼的身下,向上伸出手掌,“来,givemefive!” 小女孩没能发声回答他的问题,但还是咯咯笑着尝试和他击掌,然而一大一小两只手掌毫无实感地互相穿过,都打在了空气中。 小女孩撅嘴扬眉,表示自己不开心,然后再次做出先前跑步的姿势,陈小钱很快就看懂了,问道:“你是让大家跟着她走是吗?” 小女孩儿猛点头,陈小钱也毫不犹豫,回过头来对大家招手喊道:“还等什么呀,沈璃不都说了不会有危险吗?都快点儿来啊。” “陈小钱!你干什么呢?!你能别那么无组织无纪律吗?!”宋甜急了,陈小钱冒出的主意,还真没人管得了他。就像现在这样,他毫不在意地对宋甜嬉皮笑脸道,“宋主席,你不就是担心大家走散吗,放心吧,有我在,丢不了!” 然后他也不管宋甜的反对了,自顾自地安排了起来,“来来来,沈璃、余祎、冯康,桃子姐,你们这些能看见的都来吧?方乔乔你腿好了吗?哦,还不行,那你就洞里呆着,刚好宋甜陪着你,让她照顾你。” “汪书、汪书?好嘛,还蔫儿着呐?我说都一天了,你该振作起来了。算了算了,你也在洞里待着吧。那个,老李,你来吗?” 李建明神色茫然地摇了摇头,陈小钱一拍手,大声宣布道,“就这样了,想去的跟上,不去的待好。大家出发!” 宋甜显然已经放弃了制止他的努力,颓然坐回地上,摆摆手示意大家想干嘛干嘛,她不管了。我与冯康还有些犹豫,沈璃却非常积极,简单整理好衣服之后小跑着冲出了洞外,我自然紧紧地跟上了她。 洞里与洞外,光明与黑暗,一步之遥似乎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藏着些什么?这只可爱的小鬼又要带大家去往何处?脑海里想着这些问题,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15、半缕残魂 陈小钱一个人冲的最快,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不得不又跑回山洞,翻出背包里的雨衣,因为外面的雨下大了。 “你说这鬼天气,毫无预兆突然下雨,我记得出发之前查过天气预报,明明说好了一连十几天的大晴天的,怎么说变就变呀。”冯康嘴里抱怨着,他举着应急灯走在最前面帮助大家照亮前进的道路。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让清晨的阳光被厚厚的积雨云所遮蔽,所以现在明明已经将近七点了,天色依旧漆黑一片,给人一种难以摆脱的压抑感,更别说时时掠过的彻骨寒风了。明明是初夏的时节,却让大家如同身处严冬。 “风雨如晦。”我听见身后的沈璃轻声说道。 “是啊,风雨如晦……”冯康复述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词汇用来形容当下的情景非常适合。然而听在我的耳里,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上一次沈璃这样说出类似的四字词语是什么? 是“百兽奔亡”。 我记得昨天沈璃说“百兽奔亡”是妖邪争乱引发的异象,当时只有我听见了,而这次预料之外的“风雨如晦”,会不会和“百兽奔亡”一样,也是一种异象呢? 我很想张嘴让沈璃解释一下,但看她粉色雨衣下那副闲适自如的模样,还是压下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自己会告诉我的吧。”我这样想。 由于雨水导致的泥泞,让大家行走得比来时更加艰难,唯一能够让大家放松心情的,就是半空中那个红衣小女孩可爱的表演。她一面带着路,一面就像个爱卖萌爱表现的小朋友一样,一会儿跳着憨态可掬的舞蹈,一会儿蹦蹦跳跳做着鬼脸。我想起过年回老家拜年时,那些满院子乱跑的小外甥女们,和这个小女孩相比,最起码的童趣上是共通的。 可是,这明明是个鬼啊,是只声名卓著的恶鬼怅鬼,怎么会表现出童趣,怎么会让大家感到放松感到开心呢?实在很令人匪夷所思。 就这样跟在她后头走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我们深深的脚印。小女孩带着我们在漆黑的林子了绕了好几个弯之后,停在了半空中,似乎终于确定了方向,于是她晃晃悠悠地往斜前方落了下去。 “到了吗?到了吗?”陈小钱咋呼地小跑起来,大家也都快步跟了上去,我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此时我们所处之地与一路所见并没有多少不同,只是这里的树木稍微要稀疏一些,不远的地方还有几棵树木倒伏在地上,被雨水泥土浸泡着渐渐腐朽。 很快我们就看见小女孩悬浮在不远处离地面不过一米高的地方,双手所指之处正是一棵倒落在地的巨树。由于树木的枝叶掩映,我看不清那里藏着什么,带着浓重的好奇心,大家猛赶几步来到小女孩跟前,终于看到了那片树叶之下的存在。 “汪画!”冯康第一时间喊出声来,其他人都因震惊而呆愣在原地,那真的是汪画吗?虽然大家绕道这里目的就是来营救汪画,但是说实话每个人心底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大都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甚至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潜意识将她默认为死人了,然而此时她竟然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让我们如何不震惊? 此时的汪画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后背斜倚在横放着的粗大树干上,脸色苍白双目微翕,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血气,但分明还是有意识的啊! “汪画!”冯康从身前的陈小钱旁边挤了过去,两步跨到汪画的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想去触碰她,“汪画你怎么样了?还能坚持住吗?可以说话吗?你……” 当发现自己的手从汪画的身体上穿过时,冯康的疑问忽然梗在喉咙中,没办法再说出来了。他想起刚才在山洞洞口陈小钱和小女孩双掌的虚空交错,与此时自己的遭遇如此想象,这说明…… “汪画她,已经死了。”落在后面的张桃喃喃说道。 “是的,已经死了。”沈璃语气淡然地说道:“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自然就只有这种结局,哪有什么侥幸。” “那、这是什么?汪画的灵魂?鬼?”陈小钱满是疑惑地问道。 “半缕残魂而已。”沈璃回答道:“而且看上去,似乎快要消散了。” “什么意思?” “人有三魂,天魂为胎光、地魂为爽灵、人魂为幽精。普通人身死,三魂离体再入轮回,这是正道。如若死者有执念在身,那么幽精人魂徘徊人间不愿离去,久而久之就成为鬼物了。它是就是汪画的幽精,你说她是鬼,那也没错,本质上跟那个小鬼头没什么差别。”沈璃指着旁边的红衣小女孩说道,小女孩听了点点头抿着嘴也表露出几分哀伤。 我听沈璃讲的头头是道,恍然觉得自己对她的认识又增加了几分,要知道平时的沈璃话很少,她最喜欢的就是安静和悠闲,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此时的汪画睁开无神的双眼,眼神穿过了面前的冯康以及我们大家,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冯康在她的眼前挥舞着手掌,而她却丝毫没有反应,这让冯康有些不知所措。 “她现在看不到我们吗?”冯康回头问道。 “是的,她现在太虚弱了。”沈璃回答之后,又重复了一句:“她快要消散了。” “消散?” “是的,消散。对于鬼物来说,消散就等于死亡。”看着大家一个个迷惑的样子,沈璃继续解释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也是会死的。” 冯康忽然回过头来看着红衣小鬼,问道:“你把我们带过来,就是想让我们帮助她吗?” 小鬼连连点头,然而冯康眉头锁的更紧了,张桃也同样一脸愁容,问道:“可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璃,你有办法吗?” 沈璃还未说话,忽然看见红衣小鬼又飘到空中在众人面前翻转了一圈,然后肉乎乎的双掌放在脑袋旁边,做出爪子的模样,同时她张大嘴巴露出上下两排洁白的牙齿,啊呜啊呜地长大嘴巴,我们看着她的表演不知何意,每个人都一头雾水。 “大老虎?”张桃似乎有带小朋友的经验,不确定地猜测道。 她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兽吼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绵延不断地踏水声由远及近,仅仅十几个呼吸之后,在目光所及之处一只奇兽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视野里。 16、白虎衔尸 17、死到临头 我们的目的是将汪书拉回来,避免他不自量力地被老虎扑杀。然而等到我们跑近的时候,发现这一目的已经很难达到了,万万没想到汪书愤怒之下竟然能跑地如此之快,我们三人一个都没追上,生生看着他扑到白虎的身前。 幸好这只老虎对我们似乎并没有兴趣,对于冲到身前的汪书它也是一脸懵逼的,可能还在想着“干嘛呀这人,有病吧?”,就被汪书当头抱了过来。然而老虎毕竟是老虎,一身山林之王的本事也不是白给的,只见它微微摆了一下偌大的虎头,同时身子随之偏了几分,就将汪书让了过去。 汪书反应哪有老虎快呀,一个没刹住脚下连连打绊,直接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老虎调头看了看他,无奈地摇了摇尾巴,又回过头来正要继续前进,就看到我们仨也跑到了。 老虎昂起头从鼻子呼噜噜地喷出热气,然后它将嘴里叼着的汪画身躯放在脚下,又冲着我们呲了呲牙,似乎是在说:“怎么着,哥儿几个要跟我见真章啊?我还怕你们不成?” 我们自然不会跟汪书那样不要命,毕竟既不是武松转世,身上又没带任何武器,肯定是不够这只大虎打的。但是听沈璃方才说地有道理,这只白虎似乎只对汪画的魂魄有兴趣,并不打算与我们几个人类计较。我们仨尝试着手拉着手,从侧面绕过到老虎身后,想把汪书先给带回去再说。 至于地上汪画的尸体和不远处的残魂……只能说死人没有活人重要,我们也实在是没有能力顾及了。 “嗨、嗨,虎大哥,吃了吗?”小心翼翼地与老虎周旋时,陈小钱忽然伸出手冲对方打个招呼,冯康狠狠给了他后脑勺拍一下子,低声怒骂道:“皮这一下你很开心是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儿!” 原本规划好等绕到汪书的身边,拉住他就往回跑,结果在老虎的注视之下还没等我们挪过去,汪书就已经自己爬了起来。只见他坐在地上迷瞪了几秒钟后,口中撕心裂肺地含着汪画地名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次朝白虎冲去。 “把我妹妹还给我!汪画,汪画,你还好吗?你回答我呀!” 我与冯康、陈小钱三人面面相觑,由于汪书刚刚才来,他又没有被沈璃开天眼,因此还没见过汪画的残魂。也就是说,他还不知道汪画已经是完完全全死去了,一点活着的可能都没有。他看到的只是老虎叼着自己妹妹的身躯,于是他奋不顾身地扑上来营救,却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只是徒劳。 不知是这只老虎不愿轻易杀伤人命还是什么原因,当汪书再次蚍蜉撼树般扑上来的时候,它只是用硕大的脑袋一顶,就将他顶翻在地。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惩戒太轻,白虎又转过身子扬起尾巴,在汪书的脸上扫了一下。 《水浒传》里武松打虎一节里写道,老虎拿人就三招,一扑,一掀,一剪。这“一扑,一掀”都好懂,唯独“一剪”很多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其实这里的“一剪”指的是老虎用尾巴横扫敌人。传说老虎的尾巴竖起来如同铁棒一般坚硬,在汪书脸上扫的这一下,当即将他原本英俊的面庞扫的血肉模糊,汪书也忍不住疼痛,发出刺耳的惨叫。 轻松应付了汪书之后,白老虎低头衔起汪画的身体,再次迈开步伐往汪画残魂所处之地走去,然而汪书竟然还没有放弃,他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把……我妹妹……还给我,把……汪画还给我……”他一瘸一拐地追在白虎身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声带受了伤,喊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刺耳嘹亮,但话语中的坚定固执却更多了几分。 “汪书!汪书!你别这样,汪画已经死了,你这样没用的。”我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想让他冷静一下。然而他回过头来,充血的双目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无法描述他的眼神里蕴藏着些什么,但是一种震慑让我当即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还好冯康和陈小钱也赶了过来,一个拽着他手一个扛着他的腿,打算用武力强行让他离老虎远一点。 “嘿老余,你愣着干什么呀?你用力啊!”冯康见我站着不动,喊了我两句,我这才反应过来,想使劲儿先将他扳倒,方便抬起来,谁知道三人一起使劲儿竟然奈何不了他,明明已经伤痕累累的汪书纹丝不动也就罢了,竟还拖着我们仨一起前进。 “他是哪儿来的力气?”我们仨感觉到一丝荒谬,“这怎么可能?” 然而还没等我想明白,汪书浑身一抖,试图将妨碍他的我们给甩开。我一时没站稳,竟然失去了平衡踩到了积雨汇成的水坑里,几个趔趄之下整个人往前翻倒了下去。 只感觉自己后背砸到一处毛绒绒柔软的物体之上,虽然没有砸实,但还是缓冲了一下,这就导致我落到地上时,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然而,当我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况后,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惊恐之中。 我竟然躺在了白色大虎的脚下!而就在我的正上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下,遮掩住了汪画早已失去血色的面容,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侵袭着我的鼻腔,让我一时没忍住肚子里一阵翻腾,险些呕吐出来。 汪画蜷缩起来的尸体被大虎叼着在我头上荡来荡去,而那只白老虎侧过脑袋斜乜了我一眼,显然我刚才摔倒的时候与它发生了擦碰,而它正在思考该如何惩罚我这个不知好歹的袭击者。 老看小说里写别的人面临死亡的时候,脑海中会像走马灯一样回放自己这一生的过往,然而此时的我却并非这样的体验。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打游戏时突然死机的电脑,定格、僵硬、一片空白,在这一刻就连刚刚还充斥着的恐惧都消失不见了。 在这一刹那,我感觉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身躯,瞬间被提升到千丈高处,然后像一个麻木地旁观者一样,远远地俯视着,看白虎那海碗大的虎掌携千钧之力,往我的脑袋上拍去。 18、三魂复归 19、魂归九幽 说话的人是宋甜,她眼睛盯着脚下,万分小心地从丛林中绕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你们怎么走那么快呀,这地上那么难走,要不是留着脚印,我差点儿找不过来。” 她此时左半边衣服都沾满了的泥巴,嘴里吸着冷气,看样子应该是刚在林子里摔了一跤,还痛着呢。 “甜甜姐,你来啦。”张桃抽泣了两声,走过去迎接她。宋甜拉过张桃的手,这样才让自己走的更稳一些,她说道:“刚才汪书没打招呼突然就跑出山洞,我等了会儿觉得不放心,就跟老李商量了一下,让他待山洞里照顾乔乔,我跟过来看看。现在是发生什么了?怎么听到汪书在哭啊?” “我们找到汪画了,不过她已经……”冯康也跨步过去,帮忙搀着她走过来。 “哦,还是,还是没了吗……”宋甜显然早就有所预计,虽然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但难免心情低落。她好容易走到人群中,这才看见不远处趴跪在汪画尸体前不住嚎啕的汪书,叹了口气,“这是怎么弄的。” 看汪书现在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愿离开,我们也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在等待的时间里张桃跟宋甜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从小鬼带我们找到残魂,到正面白虎衔尸抢下汪画身体,再到汪画灵魂复归免于消散,张桃讲的还算简略,而在这过程之中,汪书的哭声也愈发小了下去,毕竟哭泣也是需要体力的。 “也、也就是说,汪画的灵魂现在就站在汪书的边儿上?”宋甜认真地听完之后,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啊,就站在那儿。”张桃指了指,宋甜当然是看不见的,沈璃恰好听见了,伸手问道:“需要我点一下吗?” “啊,这个……”宋甜依旧有些畏惧的感觉,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闭上眼睛点头说道:“来吧!” 她的表现让张桃感到有些好笑,平时宋甜老说她疑神疑鬼胆子小,到了真正需要面对的关头,自己反倒是畏畏缩缩。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张桃对这些鬼物看得多了经受力强,而宋甜以往对此是一概不信的,现在面对能够摧毁自己过往认知的存在,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果然,等到宋甜再次睁开眼睛,望向汪画灵魂所站的方向,马上向后跳了一步,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当与汪画灵魂微笑的目光对视了片刻之后,她也止不住地捂着鼻子抽泣了起来,“真的是她,真的是汪画。” 她走出人群,想走过去触碰汪画,我看着她渐渐接近汪书的背影,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稍一思索后,我将目光放到汪书的身上,看见在他匍匐着的身下,好几处浅浅的水坑都被染红,鲜红的血液如同溪流一般满溢了出来。 汪书已经好几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 还未等我出声提醒,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异样,陈小钱反应最快立刻冲了上去,将汪书身体翻了过来。然而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刀刺穿了汪书喉部的动脉,鲜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整个人气息已无,肉眼可见的失去生气。 宋甜和张桃发出尖叫,冯康赶过去想试试抢救,但很快放弃了努力,他摇了摇头,充满疑惑地说道:“不至于吧,这样就要自杀?” “这兄妹之间的感情得多好呀。”陈小钱也有些想不明白。 “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这样也好。”沈璃忽然说出似乎很冷血的话,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总觉得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又听她继续说道:“最起码,他自己是开心的。” 大家还在诧异,就看见从汪书的身躯上,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站了起来,他与汪书本人长的一模一样,有汪画的例子在前,我们知道他就是汪书的灵魂。而每个人都看见,此时在他的脸上,分明是满带笑意的。 这就是沈璃所说的“他自己是开心的”吗? 一直站在一边的汪画魂魄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上前拉住刚刚离体的汪书的手,二人对望了一眼,一同绽放出心遂人愿的笑容。与他们阴阳相隔的我们正发着呆不知所措,就看见这兄妹二人冲我们招了招手,然后背过身去,就像是下楼梯一般,一步一步走入了地层之下,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在大家的眼中。 “他们刚才是在与我们告别吗?”宋甜喃喃地问道。 “我想是的。”冯康回答道,他的眼神还未从那二人消失的地方移开,“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吗?” “亡者的归宿当然是九幽咯。”沈璃又担当起了解惑的职责,“那里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是纯阴无阳之地,也是鬼界的所在,森罗殿就设在那里,人死后都会到那里进入生死转轮,从头来过,他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知为什么,张桃现在对沈璃有些畏惧,她偷觑了沈璃一眼,轻声问道:“小璃,你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你去过啊?” “道书上写的呀,我要去过就回不来啦。”沈璃并不在意,微笑着答道。 大家呆在原地叹息良久,但也只能如此。等到大家体力恢复地差不多了,宋甜和冯康两位登山社的副社长合计了一下,对接下来怎么做达成了共识。 “不能把他们两个的身体就这么扔在外面,咱们把他们抬回山洞里吧,至少不用担心被路过的野兽给糟蹋了。毕竟都是一起出来的,咱们没救得了他们,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吧。”宋甜这样说道。 最后在宋甜的安排之下,我与冯康一头一尾抬着汪书,那边陈小钱、宋甜和张桃抬着汪画,也就沈璃没人她安排工作,依旧随她的性子。 来时天尚黑,而现在踏上归途时早已晨光大亮,红衣小鬼不知什么时候不告而别了,我回想刚刚的所见,觉得非常玄幻。虽然很多疑问还没有解开,但身处光明之中的我产生一种错觉,嘴里下意识地说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吧?” “是吧,咱们一会儿回洞里收拾行李,然后直接往山外赶,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应该能出山,再联系有关部门把事情都通报一下,就都结束了。”走在我前面的冯康回答道。 和冯康随口聊了两句,忽然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存在很久的疑问,于是趁机问了出来,“康哥,你前天晚上钻的到底是谁的帐篷啊?” “嘿,怎么了?这种隐私你也要窥探啊,变态啊。”冯康笑骂道。 “我就是有点儿奇怪,你就直接告诉我呗,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我坚持追问道。 他想了想,也不隐瞒了,回答道:“我钻的是……” 就在这时,刚刚才放晴的天空一道闪电劈过,轰隆隆的雷声连绵,眨眼间雷云开始汇集,竟像是又要落阵雨的样子。 看来,我们的噩运并不会那样轻易就结束。 20、归途成谜 这一回的阵雨比来时下的猛烈许多,尽管我们一个个身上都套着雨衣,但依旧被淋得浑身不舒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短时间的阵雨抹不平泥土上的脚印,要不然在没有红衣小鬼的带路下,我们还真的很难找到回山洞的路。 来时就转了好几个弯,回去必然也免不了绕路,由于有负担在身,行走的速度自然比来时要慢。好不容易大家气喘吁吁地走了好远,我估摸着差不多就要到了,却听到不远处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发现是李建明一个人在雨中埋头奔跑。 李建明此时的神色慌乱,早先的稳重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在雨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狂奔,冯康赶紧出声连连喊他的名字,这才将他给叫住了。 他看到我们的时候,很明显也吓了一跳,毕竟六个人与两具尸体的组合在视觉上确实有一定的冲击力。但在认清了我们的脸之后,李建明略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他不敢走的太近,指了指我们抬着的尸体问道。 “在那边找到了汪画的尸体,然后汪书自杀了。”冯康大声喊着跟李建明解释道,“那么大的雨,咱们别在外面聊了,先回山洞吧。” 李建明点头答应了,宋甜却皱着眉头问道:“不是让你在洞里照顾乔乔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我看你们半天没回来,就出来看看。”李建明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嘿,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把她一个小女生单独扔在洞里,她不害怕呀?她脚还伤着呢!”宋甜有些生气,回头对大家说道:“咱们走快点吧,我估计乔乔一个人肯定哭得不行了。” 此时我们距离山洞已是不远,又艰难地走了几分之后,终于从暴雨中脱身,浑身湿淋淋地回到了山洞里。 将两句尸体轻轻放下后,大家各自找出干的毛巾擦拭身体和头发,而宋甜走到洞穴深处,把将自己裹在毯子里哭个不停的方乔乔给翻了出来,“哟,别哭了别哭了,都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呢!”方乔乔抱着宋甜嚎啕大哭,宋甜劝了半天,好容易才将她安抚了下来,然而扶着她一瘸一拐地来到了人群中。 原本登山社正副三个社长,在这只队伍里是由李建明领头,宋甜辅助,冯康负责插科打诨,但自从遭遇百兽奔亡逃进这个山洞之后,李建明的状态就不太对了,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寸,不再像之前那样稳重可靠,更不谈什么领导力了。 此时的李建明坐在洞口看着雨水发呆,冯康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发话将大家聚在一起,安排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汪书和汪画就放在洞里了,之后让专业的救援人员来把他们接出去。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必须尽快离开四凶山。所以,虽然现在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但也只能让大家辛苦一下了。” 冯康的提议没有人反对,毕竟这座山里发生的蹊跷事儿太多,要是再呆下去保不齐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大家这两天身心都饱受惊吓,只想着尽快离开,与未知的恐惧相比起来,暴雨的威胁就算不上什么不能逾越的困难了。 “可是,我怎么办呢?”方乔乔弱弱地问道,“我的脚现在这样,还是没办法走路啊。” “要不让老李背你吧,刚刚他把你吓哭了,现在让他赔罪。”宋甜说道,李建明听了讪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而方乔乔则哼了一声,显然不愿意原谅刚刚不打招呼就把自己扔下李建明。 “老李还要带路呢,这样吧,我来背乔乔,乔乔你就在上面帮我打伞。”陈小钱自告奋勇道,他既然愿意发扬风格,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大家很快收拾好自己随身的行李,我还顺便看了一下手机,果然还是没有信号,这种无线电静默的状态给我们带来的是更加严重的不安全感。稍稍歇息了会儿之后,我们将汪氏兄妹的尸体抬到山洞的深处安置好,就站在洞口准备出发了。 在步入暴雨中的前一刻,宋甜忽然苦笑着说道:“今天咱们遇到的什么鬼呀,老虎呀之类的事情,说出去人家估计也不会相信,还会以为咱们疯了呢。所以,到时候别人问起来,我们也就不用说那么多了。汪画是意外落崖身亡,汪书是悲伤过度自杀,说太多横生枝节,反倒不好。” 真的是这样吗? 走在雨中的我默默怀疑着,将这两天的所见所闻都在心中整理了一遍,发现虽然我们终于弄清楚了汪画的下落,目送她灵魂归于九幽,但是这一路所遇到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无缘无故地失去手机信号,与外界失去联系;突然来袭的阵雨暴雨,与天气预报完全不符的风雨如晦;闻所未闻的百兽奔亡,还有那只白色大虎又是什么来历;以及那只来去成谜的红衣怅鬼,她真的只是带我们营救汪画的吗? 回溯到所有事情的最初,也就是两年前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同样,汪画无故坠崖,也像宋甜说的那样,只是一场意外? 我其实能够理解宋甜的想法,毕竟她与李建明毕业在即,马上面临找工作,如果在这个时候沾上某些不好解释的事情,确实可能会影响日后的职业生涯。但是能够理解并不代表认同她的观点,我仍然觉得汪画坠崖的背后必然还有着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两年前发生的意外很可能存在着联系。 冯康瞧见我一直低着头,于是出言问道,“嘿,老余,皱着眉头干嘛呢?” “我在思考案情。”我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冯康哈哈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那就交给你了。我一开始也想着怎么发挥我自己的聪明才智,推理出背后的真相,但是现在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没意思?”我没明白。 冯康轻叹道:“是啊,没意思。我现在只想赶快带大家从这个林子里钻出去。最好是,剩下的人都能活着钻出去。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我跟他同时苦笑了一声,刚想再聊两句,却发现前进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冯康有些奇怪,扯着嗓子喊道:“老李,怎么不走了?” 李建明转过头两眼茫然地说道:“迷路了,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21、歧路 22、图穷匕见 23、木制墓碑 24、罪状 25、复仇之刃 两年前所发生过的秘密似乎已经被陈小钱揭开了面纱,然而作为故事的主角,李建明并不认同陈小钱的推论。他面容冷峻地环视了所有旁听者一眼,然后盯着将矛头对准自己的陈小钱,语带诮讽地说道:“难为你那么辛苦,找到了那么多的线索。只可惜,最后得出的结论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臆测。” “臆测?”陈小钱气极反笑,“事情都明摆着了,你还能抵赖得掉吗?” 然而李建明下一句话,让陈小钱脸色倏变,他说道:“证据呢?你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你刚才所得出的结论吗?” 见陈小钱不答话,李建明又继续说道:“日记?你也说了,日记里只写到你那个姐姐说她会来找我摊牌,但是,你如何证明她确实找到我了?而我这里,有人可以证明我在那个时候绝对没有和她在一起,所以不管你如何臆测,都是毫无根据的。” 听了他的狡辩,陈小钱侧过脑袋,恶狠狠地看了宋甜一眼,宋甜如同触电一般后退了两步,过了半晌后她口中嗫嚅地说道:“建明,我不能再说谎了……” “宋甜!”李建明双目一瞪,正要厉声喝止,然而宋甜似乎被两年前说过的谎言折磨了许久,现在终于想讲出真相了,“建明,你当时跟我说的是,钱萌自己不小心踩空落崖,你只是没来得及伸手施救而已。虽然本身没有责任,但害怕这个事情可能会影响你的前途,所以让我在警方面前帮你撒谎隐瞒。我那个时候非常相信你,也就没有多想……” “那个时候非常相信我?现在就不相信了吗?”李建明浓眉倒竖,指着陈小钱问道:“就因为这家伙一通胡咧咧,你就信他不信我了?” 宋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我现在并没有相信他,但是既然有了争议,我们必须还原事实的原貌,才能够找出真相。” “陈小钱,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我承认那时我确实撒了谎。那个时候,我跟李建明在社团活动中互相产生了好感,但是我之前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现在想想,当时我可能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道歉有用吗?”陈小钱冷笑了两声,又将目光放回李建明的身上,“怎么样,你的证人跳反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那又怎么样?”李建明也回赠以两声冷笑,“我让宋甜撒谎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就算我当时在场,就算我看着她掉下去,那又怎样?就凭这个警察就能抓我吗?我犯哪条法了?” “你特么见死不救!”陈小钱咬着牙大声怒骂道。 “是!我承认我见死不救!然后呢?你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啊?”李建明以毫不逊色的音量回吼道:“那个蠢女人就只会哭,看着她站在山崖边儿歪歪倒倒的样子,我就想一把把她推下去!谁知道,根本用不着我动手,她竟然自己踩空了,哈哈,你说她蠢不蠢?” 冯康听不下去了,他注意到陈小钱怒目圆睁眼框泛红,心有不安,于是指着李建明斥责道:“老李,你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闭嘴!” “错?我哪儿错了?”李建明并不听劝,又看着愤怒的陈小钱笑道:“哦,对了,你姐姐确实有喊我救她。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那个义务吗?更何况,万一,万一她把我给拉下去了怎么办?多危险啊。” 我看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来气,“李建明,见死不救从行为性质上讲属于不作为,不作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能够构成刑事犯罪的。” “谁能够证明?就凭张桃那几句鬼话?拿到法庭上能当证据吗?”李建明摊开手笑得很嚣张,“陈小钱,我跟你说,你不知道看到你姐扒在山崖上我有多开心,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往下滑,听着她哀求我拉他一把……” 他话还未说完,陈小钱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将他扑倒,两个人抱成一团扭倒在地。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陈小钱沉声闷吼着,而李建明则一边抱着头躲避着要害,一边咬着牙笑道:“来来来,让你打一场出出气,出完气咱们俩两清……” 我跟冯康两人自然不能坐视他们互殴,刚想上前将二人拉开,却看见陈小钱死命压住李建明的上半身后,右手在自己腰间一抹,竟抽出一柄短刃弯刀,对准李建明的心口狠狠刺去! 李建明一声闷哼,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而陈小钱一刀穿心过后并不解恨,连着又戳下好几刀,直到身下的躯体一点反应也无,完全松软了下去,他才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在女生的尖叫声中,陈小钱面色冷冽地转过身来。面对着浑身浴血的他,我和冯康心下胆寒,在他冷漠眼神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陈小钱四处张望了一下,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老冯,还得谢谢你先前让我把那把长刀给扔了,要不然肯定听不到他的真话。但他万万想不到我还留着一把刀,哈哈。” 冯康摇着头,万分无奈地叹道:“何必啊,不至于吧,你把他杀了干嘛呀。” 陈小钱侧过脑袋,眯着眼睛看了冯康一眼,“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死。” “站在你的角度上看,他确实该死。但你完全可以考虑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你现在虽然把他杀了出气,之后你自己该怎么办?你的家人该怎么办?”冯康理智地为他分析道。 “没了,都没了。”陈小钱泠然答道:“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得知我姐姐的事,哭了两天,就跟着她去了。我爸原本准备那几天找她谈复婚的事,却只来得及给她们母女两个准备葬礼,葬礼回来的时候,车祸……” 我万没想到平时表现得跟活宝似的陈小钱,竟然遭遇了这样的命运,一时间冯康和我面面相觑,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冯康又问道,“我可以理解你对李建明的复仇,但是这与汪画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牵扯到她的身上?” “汪画?”陈小钱露出稍许迷惑,紧接着他嘴角挤出几分笑意,答道:“汪画的事,与我无关。不过,我或许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你自己的问题,还是你自己动脑子想想比较好。”陈小钱将杀死李建明的短刀举到眼前,用食指抹掉上面的血液,忽然,他低头盯住不远处捂着脸啜泣地宋甜,冲她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口中说的:“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26、爱极生恨 察觉到他的意图,冯康悚然而立,他拦到陈小钱身前,厉声喝止道,“你已经成功报仇了,还想做什么?!” “老冯,你拦不住我,让开。”陈小钱握着刀在冯康面前比划了一下,看他并没有退缩,便提起脚来对着冯康的膝盖狠狠踹去,冯康吃痛抱着腿跪倒在地,陈小钱趁机猛地一蹿,便出现在宋甜的身后,将短刀搁在了宋甜的脖子上。 “陈小钱,你理智一点!”我阻拦不及,只得用言语劝阻他:“你姐的事跟宋甜又没有关系,你伤害她干什么?” “没有关系?”陈小钱用短刀的刀背拍了拍宋甜苍白的面颊,凑到她耳边讥诮道:“来,这位爱当第三者的宋女士,你自己说说,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姐姐有没有可能就不会死了?” “你这是在毫无道理的迁怒,你姐姐的死都是李建明造成的,宋甜她并没有犯错!” “我又没在问你,我问的是宋甜她自己,你闭嘴行吗?”陈小钱横了我一眼,又看着宋甜的侧脸说道:“介入别人的感情,在警方询问的时候撒谎作伪证,你能说你没犯过错吗?” 宋甜在利刃地挟持下,身体颤抖地厉害,她闭上眼睛深深吸进一口凉气,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一些,“我不是第三者,我跟李建明交往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姐姐的存在。撒谎作伪证确实是我的错,但是,罪不至死。” “哦,这么说敢情你也是被李建明给骗了,你也是受害者了?”陈小钱将刀刃在宋甜嫩滑地肌肤上滑动,“那为什么前天晚上你还要跟他上床?你说,你是不是贱啊?” 宋甜瞪大眼睛,恼怒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连串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显然因陈小钱侮辱的话而生气了,但此时也只能咬牙忍耐闭口不言。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之前为什么那么不知廉耻呢?”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陈小钱,你够了,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你先把刀放下。” “余祎,你不用紧张。”冯康抱着腿在地上坐了起来,他冲我打了个手势,说道“你还没听出来吗,陈小钱现在并不想杀宋甜。”说着,他冲陈小钱扬了扬小巴,挑衅地笑道:“我想我应该没猜错吧?” 陈小钱如同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脸色微变,很快他摇头苦笑道:“没错,我还真不想杀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冯康嗤笑着问道,“咱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有情况了还瞒着兄弟,不够意思啊!我交得那几个女朋友你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冯康这番话又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连宋甜自己都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陈小钱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指着冯康笑骂道:“我那点儿底细都被你这家伙给看穿了。” “不是,兄弟,敢情你还没跟人说过呀?咱们私下瞎聊的时候不老说: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硬上,大不了去坐牢,你连为她坐牢都不敢?还凭什么说爱她?”冯康轻笑着讲了个段子,“后面的部分咱不能当真,第一句可是谈恋爱的真理啊。” 陈小钱也乐了,他呵呵笑了一会儿,然而很快笑容就褪的一干二净,“我就是不懂,李建明那个人渣怎么就那么受欢迎。我姐也就算了,她本来就傻,小时候就老被我骗,什么瞎话都能信。” “可是你呢?啊?你宋甜,怎么能跟他搞在一起?其他人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你看不出他的本性吗?” 宋甜眼角又滑落了几滴泪,她倔强地回答道:“你高看我了,我也是普通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小钱,你这就强人所难了,网上不是有句话吗,谁年轻的时候不会遇上几个人人渣呢,宋甜虽然比一般女生要强,但李建明那种平时就特会伪装的家伙,你我不都没看出来吗,人家看走眼也是很正常的。”冯康还在尝试用轻松的对话安抚陈小钱的情绪,“其实,前天那事儿主要还是你的错,你自己喜欢人家又不表白,才给李建明钻了空子。” “我觉得吧,等咱们回去以后,你可以试试嘛,反正宋甜现在不还单身着吗?都可以试着给互相一个机会吧。” 陈小钱听了摇着头,略带些伤感地说道:“瞎扯还是老冯你能瞎扯,都这个时候了,还哄着我呢。我现在哪儿还有机会啊。人都已经杀了,之后估计就只能过亡命天涯的日子,跟你们这些人怕是连见面都难了。” “未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呢。”冯康继续劝道:“不过,如果真想对未来留个念想,你手里这刀……” 陈小钱摆了摆手,叹气道:“算了吧,没有未来了。”他将目光放回宋甜的身上,贪婪地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忽然又笑了,“老冯,我突然觉得你刚才讲的那个段子挺有道理的,喜欢就去追,追不到就硬上,大不了去坐牢……我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坐牢都不怕了,还求什么未来,不如就享受一下现在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伸到宋甜白皙的面颊上,轻盈而温柔地从额头抚摸到颈项间,宋甜此时身体因恐惧而僵硬,根根嫩黄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陈小钱,你这样就太难看了。”冯康从地上蹦起来,不再复先前的嬉皮笑脸,“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光天化日的欺负女生,可不像是一个爷们儿该干的。” “老冯啊,咱们俩之前是兄弟,没得话说,但以后可就是陌路人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花花公子,我就只能东躲西藏,不同的处境必然会导致不同的生存准则,你那套理论放在以后的我头上,肯定是不适用的。”陈小钱将手顺着宋甜的衣领塞了进去,宋甜身体微微发抖,却硬憋住眼角的泪水不掉下来,陈小钱眼神充满怜惜地看着她,低声问道:“就在这儿给我的前半生留个纪念,以后的日子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好吗?” “我说不好有用吗?”宋甜漠然地回答道,她似乎已经任命了,任由陈小钱将他压在身后的山壁上,一点点解开她上身的衣物。 然后就在这时,一道怪异地长啸声在山壁上方骤然响起,大家只觉得头顶一暗,感觉到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陈小钱下意识抬头一看,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倏地一下被抓到了半空中。 27、恐怖山精 先前我们专注地演绎着一段人生的爱恨情仇,每个人随着情节的变动而投入地付出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唯有沈璃除外。她就像是个兴致缺缺地旁观者,勉强跟在我的后头三心二意地瞧着,就连争斗和死亡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直到巨大的黑影突然遮蔽了天空,她仰起头看着那不请自来的庞然大物,这才稍微来了些精神。 “山魈。”她轻声念道。 在我的概念中,山魈应该是出自于某种传统神话故事读本里的古老怪兽,基本上雷同于哥斯拉之类的存在,对它并没有形象的认知。而现在这个被沈璃称作山魈的东西,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浑身漆黑的狒狒,唯一比较特殊的是,它非常的大。 究竟有多大呢,我目测它大约有三米来高,体格也比普通人大上几号,单论那只垂于膝下的手臂就比我全身还长。它似乎是从山谷上方翻越而来,还未落地时长长的手臂随手往下方一薅,刚好将脱掉裤子的陈小钱掳在手里,高高地举在了空中。 “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被举起来的陈小钱完全惊慌失措,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可是他的腰部被怪物紧紧地捏在手里,根本没办法与怪物的巨力相抗衡,只能徒劳地呼喊道:“救救我,快放我下去!” 然而这只山魈并不打算听他的命令,反倒用双手将陈小钱握住,然后猛地分开,竟生生将陈小钱从腰部撕成了两半。陈小钱一时未死,只来得及发出惨绝人寰地痛呼,就被怪物扔到自己的嘴里,嘎巴嘎巴地嚼了起来。 我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双腿发软,更不用说不远处发出尖叫的张桃和方乔乔了,而赤裸着上身跪在原地的宋甜被从天而降的血水浇了一头。此时的宋甜似乎完全吓呆了,整个人处于一直茫然麻木的状态,就像根木桩一样跪在原地,连挪动半分都办不到, 只有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冯康及时从惊惧中反应过来,他飞快地跑上几步,一把将呆住的宋甜拉起来,连扯带拽的弄回我们所站的地方,虽然这里依旧并不安全,但好歹不至于一不小心被那两只巨大脚掌给踩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冯康抬头盯着那个把陈小钱当作食物吃的正香的大家伙,喘着粗气问道。 “山魈。”我现学现卖告诉他这家伙的学名。 冯康没听清楚,转过头追问道:“什么玩意儿?” “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因即逃也。”沈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怪兽,默默背了一段古文,察觉到我和冯康投来讶异的目光,她乖巧地解释道:“这就是《山海经》里记载过的山魈,又被称作枭阳国人,南朝梁萧统编写的《文选》中说这种怪物‘善食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山海经?”我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不是上古神话吗?难道还能是真的?” 对此,冯康虽然同样惊讶万分,但他的接受度显然比我要高,只听他干笑了两声对我说道:“咱们鬼也见过不止一只了,早上那只白色大虎就不是什么普通货色,这回又看到这个山魈,感觉也没必要太大惊小怪了。” 看他还有心情逗闷子,连带着我的恐慌也消散了不少,但怪物的威胁依旧迫在眉睫,陈小钱已经是死无可死了我们毫无办法,但是等这只山魈把陈小钱吃完之后,如果还没吃饱的话,我们岂不是…… “跑!”我心底第一个冒出来这个念头,然而冯康摇摇头否定道:“你看人家那么长的腿,咱们辛辛苦苦跑了半分钟他迈一步就赶上了,还是别白费那个力气啦。” 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吗?我还想再挣扎一下,然而面对那种超自然的存在,几个女生都已经无法动弹,连冯康都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唯有沈璃双颊绯红,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总算弄明白了。” “什么?”通过这两天层出不穷的奇异事件,我已经习惯自己的女朋友与常人迥然不同的反应了。 “你看这只山魈的左腿膝盖、右肩外侧、额头上方还有胸腹处,是不是都有伤”她晃悠着手指解说道。 我如她所说放眼看去,果真在那几个地方皮毛染血,几块血肉模糊的伤痕历历在目,看上去应该并非旧伤。而且细细看去,这种怪兽伸手的伤势并不仅仅是这几处而已,用伤痕累累来形容它的状态显然并不为过。 “你的意思是,他刚刚经历过相当激烈的战斗,所以才受了伤?”冯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这样一来这一路上不合理的事情就都可以解释了。两只大妖战斗引起的妖气扩散确实有可能影响到无线电信号的传输,至于百兽奔亡和风雨如晦,毫无疑问也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沈璃略有些激动地拍手说道:“我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件的余波呢,原来是这种鬼东西在作祟呀。” 沈璃的话我算是听懂了一半,不过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并不需要纠结那些细节,我抓住重点赶忙问道:“两只、两只大妖?你说的这些对于我们现在来说代表着什么?算是好消息还是坏的消息?” “这只山魈刚刚经过一番苦斗,而且不出意外应该是打输了,逃到了这里。现在它满身是伤,急需血食补充体力治愈伤口,这意味着以它的胃口,两、三个人肯定是远远不够填饱他的肚子的。”沈璃有些答非所问的说道。 冯康一听,抚额叹道:“完咯,看来今天我们这剩下的几口人怕是要在这儿全军覆没咯。老余啊,咱们俩一会儿到山魈的肚子里会面吧。” “别着急啊,它既然是在逃跑,这说明肯定还有个比它厉害的家伙在后面追它。”沈璃对着我们两个心急如焚的人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忽然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半空中,惊喜地说道:“瞧,就在那儿,这不来了吗?”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那个方向出现的竟是一位熟人。 28、存活归来 29、妖气入体 30、道二代 31、大凶大厄 32、乔迁 33、入世妖鬼 34、有关部门 35、好多悲伤 36、哭泣的垃圾桶 37、倒霉教授 38、调查 39、恶作剧 40、守株待兔 41、唯物的灵异 42、地缚灵 43、雾气 44、胎 45、恐怖谷 46、胎灵 面对方道尘的追问,冯康看了我一眼,显然将是否告之的选择权交给了我。我略一思索,弱弱地推脱道:“这个不重要吧……” 方道尘一愣,眉头紧皱了半晌,然后苦笑一声说道:“不能说那就算了。不过,冯康你刚才说找我是因为我是专业人士,可是和那位能给普通人开天眼的高人相比,我差不多就是个小学生,你们何不直接去找他?” 我自己也并非没有升起过这个想法,但我记得之前沈璃和我聊过,她希望能够过安安静静、悠闲自在的生活,所以这件事我有意不将她牵扯进来,也不愿更多的麻烦她。 “这个……他不太方便直接出手。”我吃力地编着借口,“所以目前来说,还是得麻烦你提供专业的眼光。” 方道尘叹了口气,“行吧,我再给你们说说。 “其实根据你们的描述,这次在医院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罪魁祸首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某种死灵在作祟。” “死灵?”方道尘好奇道,“不是说家医院近期没有死过人吗?哪儿来的死灵啊?” “是没有死过人,还是大家都没有将死的那些当作是人呢?”方道尘意味深长地问道。冯康显然没听明白,他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动物的死灵?” 方道尘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 “是人类,或许说,是那些还未能成为人类的存在。” 我想起垃圾桶边那个可怖的身影,惊呼道:“是胎儿吗?” “没错,是胎灵。”方道尘点头认同道:“你在医院里随处可见的那种不稳定的雾气,就是胎灵的实质体。其实,你拆石膏的那一次,我在医院中调查的时候也已经有所察觉了,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能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 “很多吗?”方道尘笑了笑,“全国每年进行过的人工流产手术怕不是有几千万起,而其中最多发的阶段不就是我们现在这个年龄层吗?大学生们身体发育好了,却还没有形成足够成熟的人生观和爱情观,很多人成天闲着没事,满身精力无处发泄,就凑在一起造孩子咯。然而却又没有能力去承担抚养责任的能力,最后打掉……” “咱们学校这所医院,单靠本校的学生,每年进行过的堕胎手术也不下百起吧,更不用说偶尔还会有附近附中的学生参与贡献。”方道尘揶揄道:“也算是一大创收项目嘛。” “这个……咱们还是不要讨论社会问题了。”冯康脸色有点差,岔开话题道:“老方你继续讲那什么,胎灵的事吧。堕胎就能形成胎灵,然后医院现在的情况就是胎灵作祟?” 方道尘摇摇头说道:“其实一般情况下,胎灵并不会作祟,大多数胎儿连最初的意识都还没有形成,就算死去也不过是留下一团被淡淡怨气附裹着的灵云,就像是余祎你看到的那些雾气一样。” “它们没有意识,不存在好恶,只是毫无意义地飘浮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能影响到人类的情绪。比如很多人在医院里会觉得阴冷,便是受到了影响。当然它们并不会,也没有能力进行什么作祟和捣乱,只是在渐渐地等待消散罢了。” “那你刚才不是说……”冯康发觉出方道尘的言辞前后矛盾,然后方道尘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这里说的是一般的情况下。” “那特殊的情况是什么?”我问道。 “大月份堕胎,那些已经接近成型,原本已经有相当程度发育的胎儿。它们被无辜扼杀后产生的胎灵,会是什么样呢?”方道尘沉声说道。 “嘿,我听到你们好像在讨论医学上的问题。”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我听出了声音的主人,马上起身迎接到:“学姐,你好像迟到了。” “是的,这个我承认,为了表达歉意下次你的腿再断掉的话,我只收你一半的钱,怎么样?”来的人正是杨绒,昨天在医院相遇之后,她一直很好奇我们调查的结果,我想着她对于医院肯定比我们更为熟悉,所以通过手机和她聊了一下,把她也约了过来。 “我耳朵没出问题的话,你们刚才是在聊堕胎?怎么,是哪位造的孽啊?需要我介绍一位手艺不错的骟匠给你们吗?”杨绒在我们之间坐下,随口说道。 “骟匠?什么意思?”冯康没听懂。 杨绒左手一拉,右手做出拿刀砍下的是架势,我们三位男士顿时觉得下体一冷,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冯康捂着裆部咬着牙说道:“美女,咱们好好的别吓人哈,无缘无故地提那个干什么呀?” “不是,我就是觉得老天太不公平。”杨绒笑道,“一男一女情投意合在床上抱着那么一滚,怎么说,两边都有爽到吧?可是要是一不小心中标,又负不起责任,就得女人挨一套跟活剐差不多的刑罚,你们男人一点儿屁事儿没有,凭什么呀?” 还未等其他人发言,杨绒又说道:“所以我说,要么各位男性朋友都自觉一点,把小雨伞都给戴好,要不然出了意外,女人要忍受活剐,你们男人不给自己挨一刀,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吗?” 面对这种生猛的学姐,有些心虚的冯康不敢说话了,我赶紧讨好地解释道:“学姐,您误会了,咱们刚才聊堕胎是在聊最近调查的事儿。” “调查的事儿?”杨绒柳眉倒竖,“怎么了?跟堕胎有关?” “是,根据方道尘的判断,从最开始的哭声,到后来连续不断的意外,都是某种特殊的胎灵在作祟。”我解释道。 “胎灵?堕胎导致的怨灵?”杨绒想了想,又说道:“我先声明一下,我本人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但是,现在姑且以假设它确实存在为前提,你们谁给我从头讲一下?” 方道尘先简略的重复了一下我在医院见到的飘浮胎灵,又说道:“杨医生,你来的刚好,在医学上你是专业人士,能给大家简单讲讲这方面的问题吗?” 47、胎中之谜 “虽然不是我本专业,不过我也有所了解。”杨绒点了点头,解释道:“人流手术在四十天左右是最佳时机,对母亲本体的伤害最小。而在这个阶段,胎儿基本上才刚刚初现雏形,但各项感官功能都还没有形成。” “这个时候由于堕胎失去生存机会的胎灵,可能确实会像你们描述的那样,没有意识,就像一团无依的雾气那样,渐渐消散吧。”杨绒先默认了胎灵存在的假设前提,然后继续讲到:“方道尘刚才说大月份堕胎,说的是妊娠超过三个月以上,实际上在这个阶段医院基本上不建议进行人流了,而是应该做引产手术。” “有区别吗?”冯康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区别了!”杨绒狠狠瞪了冯康一眼,“具体手术的区别跟你们说了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引产比人流要痛的多,对女方造成的伤害也严重的多!” “三四个月之后,胎儿已经基本成型,也开始有了一些基本的感觉。一般这个阶段触碰母亲的肚子时,它会有反应。按照方道尘你们那一套理论,这个时候是不是算有意识了。” 方道尘点了点头,“意识主要是知觉,并由此产生的对外界的认知和反馈。在道教学说里,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其中胎光是灵魂的本质基础,妊娠初期的胎儿只有胎光存在,并非完整的灵魂,流产之后尽管会由于生命的遗憾而产生一些怨气,但由于没有意识没有形体可以附着,所以基本上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但是虽然胎儿的成长,爽灵,也就是本能也渐渐衍生了出来,并随之孕育出幽精。爽灵为命,幽精为性。这个阶段的胎儿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通过引产手术对其进行扼杀的话,和杀一个人基本上没有区别。” “你们的意思是,那晚我和余祎在垃圾桶边看见的,就是引产手术下产生的大月份胎灵?”冯康不确定地提问道。 “等等等等,你们昨晚在垃圾桶边到底看到什么了?”杨绒突然插嘴道,“我就记得当时听到你们叫的那个惨啊。然后我出来看的时候,你们就一路不回头的跑出医院了,喊都喊不住,那速度,校运会拿个短跑冠军应该没问题吧?” 我这才想起这部分的内容还没跟她说,于是简单描述了一下那晚从她办公室出来之后的遭遇,杨绒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说道:“听你比划,发育到那种程度,那个大小,如果真的是引产出来的胎儿的话,至少有五六个月了吧?” 杨绒将目光转向方道尘,出言问道“你说的这种引产造成的胎灵,一定会害人吗?它们的行为逻辑是什么?” 方道尘否认道:“我可没这么说。非正常死亡的人类,多少都会带着一些怨气,但真正能够成为恶鬼为害一方的,万中无一。只有那些执念最深,连死亡都无法令其释怀的亡灵才有可能产生这种变化,而大部分人都可以正常的回归丰都。我们刚才谈到的这种胎灵与普通人的区别也不大,虽是非正常死亡,但也应遵循这个规律。” “像这次那样盘桓人间至少一个多月,而且开始作祟影响生人的,绝不会是普通的存在。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暂时线索太少了,我无法猜想。”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问道,“对了,老方,抓鬼什么的应该是你的老本行了吧,现在咱们知道了它的真身,你过去做一通法,送它超生呗。” “哪有那么简单。我们现在只知道它是胎灵,但是其他的信息一无所知,生辰八字、生身父母都没查清楚,更别说弄清楚它的执念所在了。手上的信息的太少,我没办法助其往生。”方道尘答道。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冯康又开始大开脑洞起来“我看香港的老电影里,那些道士都能跟鬼飞天遁地打来打去的,你不会吗?” 方道尘咳嗽了两声,略带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灭杀的话,一来这个胎灵还没有伤人性命,直接灭杀有伤天和。二来嘛,我道行不够,没什么信心……”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需要调查一个被引产的胎儿的具体情况咯?”杨绒直接抓住了重点,然后一拍手说道:“这个简单,一会儿我直接带你们去医院找王小惠,她手里应该有妇科所有的资料,做过引产手术的肯定有留档嘛,查一查就知道了。” 王小惠和杨绒一样,都是医学院正处于实习阶段的研究生,两人虽然并不算很熟,但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间肯定是认识的。当下杨绒直接打了个电话,确认了王小惠此时正在医院科室里呆着,也不多说什么了,就让三名男士直接上门拜访了。 “什么?要这两个月做过的引产手术的资料?”王小惠黑眼圈很深,看起来最近睡眠质量不是很好,也因此导致说话的方式有些粗暴:“要这干嘛呀?” “小惠学姐,通融一下嘛,我们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需要了解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冯康率先上前交涉道,然而王小惠并不买账,挥手驱赶道:“不行不行不行,这不合规矩啊。想要看这个档案,你找院领导开条子来。” 方道尘见冯康失败,自己就走了上来,冠冕堂皇地对王小惠伸过手去,说道:“小惠学姐,初次见面,我是揭秘协会的方道尘。” 王小惠连他的手也不握,相当没礼貌地说道:“揭秘协会是什么?学生会搞出来的玩意儿?现在的学生啊,都不好好学习了,成天搞这些有的没得。” 方道尘不以为杵,继续说道:“我们协会的会长您可能认识,她是您的学妹,叫林彤。” 王小惠听了面色一变,忙问道:“大四那个林彤?” 方道尘笑着点头道:“没错。我们这次来进行的调查,也是协会里分派下来的工作,所以希望学姐您能够提供一些帮助,要不然我们工作没完成,可是要挨会长骂的。” 48、恶鬼诞生 “那个林彤是什么人?那么有排面?”我凑到冯康的耳边悄悄问道。 “孤陋寡闻。”他小声地吐槽了我一句,“回去再告诉你。” 那边,王小惠到档案柜里翻了半天,已然把方道尘需要的资料找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上。冯康接过后直接站在原地翻阅了起来,我们俩也赶紧凑了过去。 由于引产手术的特殊性,进行类似手术的次数也并不太多。最后王小惠递过来的也不过是两份薄薄的病历而已,方道尘翻看了一下之后,将重要的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又问道,“只有这些了吗?” 王小惠脸色有些差,只是嗯了一声当作回答。方道尘点点头,将资料又低了回去,“谢谢小惠学姐的帮忙了。” 之后也不多作寒暄,直接告辞,下楼来到了杨绒所在的办公室里。杨绒正在整理桌子呢,看到大家都下来了,抽出一次性的杯子给大家都倒了杯热水,问道:“怎么样,王小惠还是挺好说话的吧?” “哪儿呀。”杨绒这话问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冯康愤然告状道:“拽的一匹,要不是老方把林彤抬出来,压根儿就不准备搭理我们,还让我们找院领导写条子呢。” “不对呀,我记得她这人挺好说话的。”杨绒有点懵,“是不是亲戚来了所以心情不太好?不管了,反正你们需要的资料还是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方道尘回忆道:“一个月前的那段时间里总共就进行了两起引产手术。” 方道尘拿起纸笔,一边说,一边写道:“一起是大学后勤部门的职工,引产原因为查出了胎儿发育畸形,无奈选择引产。另一起双方都是学生,误怀孕之后完全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才拖到了需要引产的地步。” “都是悲剧啊。”我感叹了一声。 “姓名和联系方式我都记下了,这两天去拜访一下吧,把那个胎灵的来历先摸透,然后才好针对性的采取行动。”方道尘很快就将获取的信息写好了。 “那就祝你们马到成功了。”杨绒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类工作并不感兴趣,“等到什么时候有好玩的事儿了,再喊我参与吧。”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室外响起一阵突如其来的鼓噪声,隐隐然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方才还颇为安静的医院内,如同被浇了凉水的热油一般嘈杂无比。我们赶紧出门一看,发现嘈杂的源头来自于四楼的某处,一阵不详的预感闯入了我的心头。 “走,上去看看。”冯康沉声说道,我们从围观的人群中穿过,发现大家围着的那个房间正是我们数十分钟前所在的地方—王小惠的办公室。 敞开的办公室门内浓烟滚滚,已经有人在里面参与施救,我们也不好进去添乱,只能在一旁等着,没过一会儿,一个昏迷着的女人被人抬了出来,直接送往了急救室。 杨绒在旁边打听了一圈之后,走了过来轻声对我们说道,“就是王小惠。目前的情况看来,只是一场意外事故。” 根据最早进入现场的人初步推测,王小惠应该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精被浇在了身上,又极不走运的碰上了明火,根据伤情初步判断,至少也是个重度烧伤。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巧合却又难以避免,大家都在叹息王小惠怎么那么倒霉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转过头去,将目光看向那个藏着垃圾桶的楼道,生怕在下一秒钟就看见某个满身血斑的胎灵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它要开始作恶了。”方道尘喃喃道。 先前的胎灵并没有直接对人类造成伤害,哪怕发生过几起摔伤的案例,我们也没有太在意,将其视作一种略微过火的恶作剧。然后,刚才王小惠被火焰缠身的惨状告诉我们,这个胎灵并非我们先前以为的那样懵懂无知。做出这样的事之后,方道尘认为,那个家伙已经是只彻彻底底的恶灵了。 “原先我还打着超度它的想法,现在看来有必要进行灭杀了。”方道尘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需要帮忙吗?”我问道。 方道尘想了想,说道:“我自己去的话,把握不大,还是联系清风观里的长辈出手吧,他们过来这边的话可能需要个两三天。咱们在这期间把这个恶灵底给摸清楚,虽然不用超度了,但这些信息也是有用的。” 冯康拉着我自告奋勇接过了部分任务,准备去那对后勤员工的家里进行调查走访,至于另一家,就由方道尘自己去了。 从医院出来,我原本要跟着冯康一起行动,谁知道冯康拉着我走到没人的地方,悄悄说道:“余祎,收集信息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要不回你租的房子里去吧。”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你一个人去,不让我帮你了?” “不是,你听我说,我这边的工作很简单,一个人完全可以完成。”冯康解释道:“你早点回去,跟你媳妇聊聊……”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冯康见我面露难色,拍了拍我的肩膀劝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她卷到这种事情中来,但现在既然出现了这种危险,你问问她的意见总可以吧?” “方道尘自己没什么信心,需要去求长辈。”他继续说道:“既然他那边不太可靠,我们就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沈璃那么厉害,帮人开天眼的手段随随便便就使了出来,连方道尘都认为她的高人,肯定本领不小。现在咱们又不是要她亲自参与进来,只是问一下她的看法,能给一些指点也是好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和冯康告别之后,如他所劝往家里走去。回到家时,发现时间已是傍晚,胡香香和胡二丫正坐在客厅里玩我的游戏主机,而沈璃似乎还没有回家。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给她打个电话的时候,却发现客厅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变故。 49、指点迷津 胡香香与胡二丫原本正在玩一款需要二人同时协作的游戏,我在等沈璃归来的时候,也无聊坐在一旁旁观。正看的激烈处,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落在地上,紧接着电视频幕上两人操作的游戏角色身体一歪遭遇了死亡。 “二丫!干什么呢?”胡香香有些生气,毕竟两人研究了半天才玩到现在这个地步,再差一点就能够过关了,却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不得不令人气闷。 转过头看向二丫,发现胡二丫两手在身前举得端正,游戏手柄却摔落在了地上,我正好奇原因,胡香香眉头一挑,又问道:“怎么了?怎么连手柄都拿不住了,最近鬼仙法门的修炼出问题了?” 胡二丫尴尬地笑了笑,从地上把手柄捡了起来,略有些难堪地说道:“不不不、就是刚才太激动了,不小心没拿稳。” 看胡二丫的模样,似乎不信,但游戏马上就重新开始了,她本就大大咧咧性子也不再细想了,甩下一句,“修炼可别偷懒呀”,又继续投入到游戏当中了。 在一旁看着的我,觉得有点奇怪,特别是这几天我对二丫的行动格外的关注,虽然不太懂具体意义,但还是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沈璃终于从学校回来了,她说刚参加完班里的活动有点累,一回到家就打着哈欠进洗手间冲了个澡,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屋,直接躺到了床上。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趁两位迷恋游戏的室友不注意,推开沈璃卧室的门钻了进去。 “小璃,小璃。”我喊道,此时的沈璃半躺在床上,身前摆着一本厚厚的书正在细读,看我突然进来,眉心一蹙,困惑地问道:“干嘛呀,有事吗?” 我来到她的床边坐下,她也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给我让出位子,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在方才等待的时间里早就组织好了语言,于是直接问道:“其实就是前两天我给你提到过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沈璃目光中有数秒钟的茫然,我正准备复述一遍,她却忽然记了起来,点点头道:“你是说,医院里的灵异事件,哭泣的垃圾桶?” “对对对,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当时你不是说那只是次恶作剧吗?可这两天你也应该听说了吧,这事儿现在闹大了。”我赶紧补充道。 沈璃摇了摇头,“我还真没听说,你给我讲讲吧。” “行。”我把从杨绒那里听来的情况跟沈璃讲了一遍,最后又将今天下午在医院里目睹的那起突然发生的烧伤事故给沈璃说了出来,并将方道尘的看法一并告知,然后说道:“我们就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了,之后完全可能愈演愈烈,冯康觉得你比方道尘厉害,所以让我问问你的看法。” “方道尘……”沈璃疑惑地抬起头来问道:“那是谁。” 我心中有些窃喜,但还是赶紧藏住了情绪,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之前和冯康一起认识的那个朋友,据说是一个道观观主的二代,咱们学校揭秘协会的副会长。我记得上次他跟咱们在三食堂那边遇到过一次,你还和他聊了两句望气什么的,你忘了吗?” 沈璃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深思,没过多久,她歪着头轻声说道:“根据你们的看法,现在的情况是一只特殊的胎灵恶鬼化,开始为恶害人对吗?” 我点点头,补充道:“我昨天晚上不是让你帮我开了会儿天眼吗?就是调查那事儿的,跟冯康一起去的,我当时亲眼看到了那家伙,很明显就是一只发育未完成的胎儿。” “你们俩一起去的?”沈璃问道:“只有你看到了?” 我想了想,回忆道:“一开始好像只有我看到了,他还问我来着。但是后来他好像也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点,就马上拉着我跑了。” 我突然意识到之前和方道尘交流的时候,都无意中忽略了这一点,当时只是很简略的提了一下,但都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蹊跷,为什么后来没开天眼的冯康也能看到胎灵的轮廓呢?“ “一只不简单地小鬼呀,”沈璃忽然说道,她神色轻巧,并未有任何不豫,看着我继续说道:“一般的怨灵想要坚持在人世间不被时光消磨融散,必然需要能量的补充。” “能量?”这个词从沈璃口中说出来,我感觉很意外,又不太明白其意思。 “是的,能量。打个比方吧,就像是胡二丫,她作为怅鬼,一开始被一只虎妖杀死捕获,灵魂受其操纵,同时虎妖也需要负责提供给她维持下去的能量,也就是妖力,为什么我当初一看到她的时候就认出她是怅鬼了呢,就是看出了其负担妖力的外显属性。当然,后来胡香香杀死虎妖,接手了二丫,同样也接过了提供能量的责任。” “除非,二丫本身学会了鬼修的法门,能够开始逐渐自己从自然界中获取能量补充自身,甚至提升自身,胡香香就不再需要负担了,相应的,胡香香对二丫的控制力也就减少了。当然,胡香香也从不在意这个。” 我听着点了点头,就我这一个月来的观察,按说胡香香与二丫应该是主仆的关系,但实际上却跟玩伴差不多,胡香香虽然是狐妖出身,但自有一番山野里生长出来的天真烂漫。 “医院里的那只小鬼,它应该是没有途径获得鬼修法门的吧,那么就只能凭借本身的执念存活在人世,逐渐被时光所消磨,直至消逝。除非,它能够获得能量的补充。那么,这样补充从何而来呢?” 听到沈璃的这个问题,我也陷入了思索,而沈璃继续说道:“很明显,它所获得的补充并不仅仅是维持生存痕迹而已,还能够支持它提升自身,冯康在没有看天眼的情况下能够看到它就是明证。这说明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化虚为实,在普通人眼中显出形态,就像是二丫那样。” 50、凭依何处 我依照沈璃的这套理论,在自己脑海里整理了一下。一个多月前由于被引产手术所扼杀,胎灵诞生,一开始只是凭借亡灵的执念苟存于世,唯一能够展示其存在的就是夜晚的哭声而已。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它获得了能量的补充,非但不会像其他未成形的胎灵那样被消磨掉,还逐渐变得强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它的背后,还有人?”我隐约有了一丝明悟,把它看作刚刚成为亡魂的二丫的话,背后必然存在一个虎妖提供给它妖力才能生存。而如果是虎妖,提供的妖力最多也应该仅仅是够它最基本的生存而已,而不会助二丫修炼变强。所以,胎灵背后的存在绝对是有所图谋。 现在为恶的意图,是出自于胎灵本身的意志,还是背后那个存在的操控呢?这不得不令人产生怀疑。 整理清楚之后,我又将自己最近颇为在意的情况与沈璃聊了一下,也就算二丫的异常,沈璃听了也依然没有多大的反应,告诉我道:“二丫的性子不错,她不会有坏心。可能她确实瞒着我们在做着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坏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与沈璃聊了这一通之后,虽然思路清晰了许多,但之后进一步到底该如何,她没说我也不好意思再问。回到房间后想了想,心里依旧还是没底,最后只能决定明天再去与冯康方道尘他们商量,看看他们去摸胎灵的底到底摸出了些什么。 然而第二天我们仨再次集合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能够令人振奋的消息。 “后勤的那对夫妇跟我说,他们将引产出来的畸胎自己带回去火化并埋葬在老家了。”冯康说道,看着方道尘问道:“这种情况,有可能是那个胎灵的本体吗?” 方道尘摇了摇头,说道:“说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身体完全火化并安葬了的话,胎灵没有凭依应该无法长久的停留于世。” 这个“凭依”又是个新的概念,看我们两个小白一脸懵逼的眼神,方道尘只得解释道:“灵体与人间产生联系,必须有相应的东西作为纽带,否则会被排斥。对于鬼灵来说,最好的纽带自然就是生前的躯体的,鬼灵的活动范围也必须围绕着这个纽带维持在一定距离之内。” “如果那个胎灵的躯体真的被那对夫妇带回老家,那么它不可能会留在这里。当然,所谓的纽带也并非需要完整的躯体,一小截残躯也是可以达到效果的,所以这种事说不准。” 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我这里调查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忙了半天都百忙了呀。”冯康蹲在地下沮丧地说道。 “也不尽然,至少我们将所有可能的信息都掌握到了,等过两天我观里那位师叔到了,把这些信息交给他,他自然会处理的。”方道尘安慰道。 冯康依旧情绪不高,又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看呀?你说你师叔还有两天才到,万一那个胎灵在这段时间里再次作案伤人怎么办?就没什么办法预防吗?”说着,他特意瞟了我一眼。 我察觉到他的眼神,于是咳嗽了一下,开始发言了:“我呢,我昨天去找了一个人问了一下,让他帮我们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他告诉我这只胎灵背后应该有人在帮助它。” “什么意思?”方道尘皱着眉望向我,显然没听明白。 我用沈璃跟我说的话简略地解释道:“鬼灵存在于世上,除非本身有修炼法门,否则必然需要有能量补充,要不然就只会被时间消磨掉。” “拿这只胎灵来说,它一开始只能在某个时段发出哭泣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影响他人的本领,显然非常弱小。然而到现在它竟然能进一步的作祟伤人甚至在普通人面前显形,显然与最开始相比,变强了许多,这说明有人在帮它,在给它输送能量。” “你这个思路,我之前倒还真是没想到。”方道尘轻吸了一口气,“我对鬼物的生存特性了解的太少了……” “这是那位给你开天眼的高人告诉你的吗?”他突然问道。 “啊,嗯,是吧。”我敷衍道,又问了一句,“这个信息有用吗?咱们现在既然没办法直接对胎灵下手,能不能试试找出幕后的那个人呢?” 方道尘沉吟了片刻,说了句“难,我暂时还是没有思路,你让我再想想。” 于是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许久,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来自于杨绒的来电。 在昨天发生意外之后,我们和杨绒聊了一下,在见识了那场蹊跷的烧伤事故之后,她虽然依旧不太敢相信,但也开始愿意认真地配合我们行动了。在我们分头调查时,分配给她的任务是留在医院中盯着,一旦发生其他什么异常情况,马上与我们联系。所以看到她的来电,我立刻紧张了起来,难道有发生了新了伤人事故了吗? 接通电话,杨绒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喂,余祎吗?你们三个现在都在一起吗?” “对,都在一起。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我问道。 “那这样,你们现在不忙地话,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我这边发现了一点情况。” 她既然没有说又发生了意外,我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对于她提出的要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很快我们仨就赶到了医院。 医院今天比往常好像又要热闹了一些,我们直接来到杨绒的科室中,看到科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见我们来了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昨天王小惠抢救完以后,就在医院里住院,我没事儿的时候就过去看了看,刚好遇到她醒了过来,我就跟她随便聊了两句。然后她就拜托了我一件事儿,我琢磨着有点奇怪,可能跟你们正在调查的事儿有些关联,所以就把你们给喊过来了。 51、王清荷 “哎呀学姐,你就别买关子了,直接说吧。”冯康情绪不高,因此表现得有些焦急,随口抱怨了两句。杨绒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她让我给五楼某个病房里住的人带饭。” “她告诉我说,那个人之前在引产手术中伤了身体,一直住在病房里修养,全靠王小惠在照顾。现在她自己又伤了,所以只能让我帮忙了。” “引产手术?”我们立刻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杨绒神色笃定地说道:“没错,是她昨天给你们的资料里,没有记载过的一起引产手术。” 在我们赶来的路上,杨绒已经查出来了部分信息,这位藏在五楼病房里的人是我们学校医学院大三的学生,名叫王清荷,是杨绒王小惠的学妹。不过杨绒与她基本上没打过交道,仅限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开始连名字都不太清楚。 而王小惠与王清荷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关系一直不错,王小惠几乎将王清荷当作妹妹一般对待。 据王小惠透露,王清荷被一个渣男欺骗意外怀孕,一开始那个渣男一直哄着她,说会娶她。她天真烂漫真的就信了,没想到后来她发现男方一直在欺骗她,背着他还在与其他女生有联系,并且不止一个,绝望之下只能找王清荷求助。 这个时候她怀孕已经满六个月了,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无奈地选择引产终止妊娠。为了避免造成不好的印象,王小惠将这事儿隐瞒了下来,在上个月11号的晚上偷偷地亲自主刀给她完成了手术,又把相关的档案病历偷偷藏了起来。 由于校属医院管理本就松散,她作为研究生干部深得院领导的信任,也就凭借自己的权限给王清荷弄了个长期的病房,让她住下修养恢复,同时在院系里帮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据王小惠描述,经受过手术的王清荷身体和心理都受到极大的伤害,性格与以前比变化颇大,有点疑神疑鬼,所以希望杨绒去送饭的时候包含一点。 “你现在已经送过饭了吗?”方道尘问道。 “还没有,正准备去呢。”杨绒拍了拍身边准备好的饭盒,“怎么,你们有什么打算?” 根据杨绒的描述,大家已经基本上认为,那个作祟的胎灵,(不、既然已经满六个月了,应该将其称呼为婴灵才对。)它非常有可能就是王清荷引产下来的孩子,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近距离与王清荷接触一下了。 商议好之后,一行四人来到那个神秘的病房前,我们三个男士分散开来,杨绒一个人上前敲门,连敲三声之后,屋内传来警惕的声音,问道:“谁呀?干什么的?” “王清荷吗?我是杨绒,你研一的学姐,跟你小惠姐挺熟的。王小惠今天出了点意外,所以让我帮她来送饭,你可以开一下门吗?” 里面没有回应,但隐约能听到一阵起身的响动声,又等了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出一道狭窄的小缝,一只瘦成骨头的首长伸了出来。 “给我吧。”里面的人说道。 “哈哈,清荷学妹,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吗?”杨绒笑着想要拉关系,然后里面的人丝毫不买账,只是将一只苍白的手放在门边,等着杨绒将饭盒递过去。 冯康冲我和方道尘使了个眼色,示意是否马上硬闯,方道尘摇了摇头否定这个行动。杨绒看对方不愿意和自己交流,也只能无奈地像她所说的那样,将饭盒放到那人的手上,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门再次关上。 大家走到离病房稍远一些的地方,冯康抢先问道:“学姐,你看清楚那个王清荷长什么模样了吗?漂亮吗?” 看到在这个关头还关注点走偏的冯康,杨绒白了他一样,然后自己说道:“我只从缝隙中看到很小的一部分,只觉得她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血丝。确实像王小惠说的那样,无论是身体和精神上都不太健康。” “看来在我那位师叔到来之前,咱们有点儿事可做了。”方道尘摩挲着下巴,思考道,“咱们还先回杨绒学姐的办公室吧,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 回到办公室,方道尘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在之前调查的时候,一直漏了一个重点,就是身为婴灵这样的鬼物,它只能在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纽带,也就是它的躯体附近进行活动,这个纽带既是它存在的凭依,也是它生存的枷锁。只要咱们能够找到它的躯体,之后的事就好处理的多了。” 我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方道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杨绒学姐,引产后生下的死婴一般会处理?” 杨绒慌张地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没人要的话多半会直接扔掉吧,或者有一些医院会留下做成标本?我不是这个专业,知道的真不多。” “你说的是没有人要的情况,但虽然是死婴,那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大多数人都很难直接将其弃之如敝履吧?像我们先前调查的那两家,他们都将死婴带了回去好生进行了安葬,王清荷她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冯康猜测道。 “如果真的带到远方安葬了,那么婴灵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很可能……”方道尘补充道。 冯康一拍脑袋,难以置信地说道:“随身带着?王小惠不是说引产后这一个多月王清荷都一直待在病房里吗?难道死婴现在就在那个病房里?可是,都一个月这么久了不早该腐烂了吗?” “王清荷也是医学院的学生,简单的防腐难不倒她,搞一些福尔马林就是了。”杨绒解释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可能有必要进她的房间找一下了。”方道尘说道“如果真能把尸体拿在手上,那个婴灵就没办法再作恶了。” 杨绒一摊手,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做,硬抢吗?这样不太好吧。” “硬抢就太没技术含量了。”冯康眼珠子猛转了起来,“咱们还是智取吧。” 52、小棺材 53、鬼降 医院因为这次火灾警报又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最近这几天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得太多,让每个人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恢复秩序之后,最终还是将这次警报的误报归咎于不明的意外,没有人察觉出我们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我们四个人组成的揭秘小分队按照先前安排的计划,先在外面装了半天的不明群众,然后随着大流回到医院,陆续在杨绒的办公室里集合。等到我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早就在那里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老方,你那个把人弄晕的招数有点厉害的,能教教我吗?”冯康兴奋地问道。 方道尘还未回答,杨绒就抢先说道:“你可千万别教他,否则到时候他犯事儿被抓了,你这得算是帮凶。” “嘿,杨绒学姐,你好像对我有意见啊。”冯康不满地说道:“我要真去犯事儿了,就凭我那高达二百五的智商,怎么可能会被抓?” 其他人听了都在笑,他却摆出几分认真的模样说道:“说句实话,咱们刚才完成的那一套行动,从最开始因地制宜的制定计划,到后来的分工协作,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毫无瑕疵来形容了。要不咱们以后真的搞个组合吧,感觉没什么难题能够难到我们。老余,我没说错吧?” “啊是,没说错,别的都做的很好,除了我,最后的任务没能完成。”我找了个凳子坐下,还有些惊魂未定地说道。 “什么,没完成?”冯康惊讶地说道:“没道理啊,给你制造了那么长时间的空挡,只要东西在那房间里,没理由找不到吧?” “难道是我们刚才的推断错误,婴灵的尸骨并不在那里?”方道尘出声问道。 “不,没错,就在那里。”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调出最后拍的那种照片,随手扔到桌子上。另外三人马上凑过去,头顶着头看了起来。 “这房子怎么那么暗啊?太脏了吧,王清荷怎么能在这里面住上一个月?搁我我半小时都呆不下去。”杨绒的关注点有点跑偏。 冯康第一眼就看见画面中心的小棺材,“这这这这个小盒子……好像棺材吧?里面装着什么,你没打开看看?”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为什么呀?”冯康有些莫名其妙,“不然你直接把它抱回来也行啊。” 我伸手往棺材上方的位置点了点,回答道:“我拍照的时候,那个婴灵就坐在着上面。” 冯康听了,生生吸了口气,把手机拿起来凑近瞄了个仔细,带一点好奇地问道:“人能看见,但是拍照拍不下来?” 我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冯康也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见过的那个轮廓,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杨绒就着手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她本就不信,也就不在意这个,而是聊起了王清荷。 “那个王清荷我记得之前好像见过几次,但是觉得是挺文静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回忆道:“刚刚我拉她下来以后,整个人跟神经病似的,拼了命的要回去,我差一点儿就没拉住。后来是方道尘过来让她晕了一会儿,才帮了我的忙。不过总共也就消停了几分钟,别人还在想到底是不是真的着火呢,她一弹起来马上就没影儿了,我上去再敲门就根本不理我了。” “我说这人,怎么能变得那么快?” 她还在感叹,那边一直没说话的方道尘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照片里的那个小盒子,他死死得盯着那里的时间过于长久,渐渐地大家都发觉出不对,冯康疑惑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毛病来,只能张口问道:“怎么了?哪个地方让你看到那么投入,来,指点指点。” “就是这个小棺材。”方道尘回答道。 “这个小棺材?怎么了?”冯康皱着眉头没听明白,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捣鼓了一番,然后笑着伸到方道尘面前说的:“我淘宝上搜到了嘿,还挺贵的,一千多块钱呢。” “这不是重点。”方道尘把冯康的手机推开,沉声问道“你们知道这种棺材是干嘛用的吗?” “装骨头的呗,还能是干嘛用的?” “我知道另外一种用法,有人用这种小棺材制作鬼降。”方道尘微微闭上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鬼降?什么玩意儿?哪两个字?”其他人都没听懂。 “降头,总听说过吧?” 听到这个词,杨绒来了兴趣,她问道:“这个我知道,我看那些演艺圈新闻的时候,老听说哪个哪个演员又中降头了,后来就随便查了一下,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一种巫术吧。” “对,源自于南方的一种古老巫术,它们原始、诡异且邪恶。我觉得咱们之前的判断又出现了一些误差。”方道尘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颇为凝重,我们受其感染,也不由得端正了态度。 方道尘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所了解的鬼降术:“鬼降术在就算放在整个降头巫术体系之中,也是邪而又邪的存在。想要施行鬼降术的巫师必须先获得一具枉死的童尸,其中为死胎最佳;之后,使用一种秘练的的巫术蜡烛将所得尸骨点燃,用炽热地烛火一点点炙烤,直至全部凝为尸油。再将尸油储存在小棺材之中,降头师将其随身携带,念咒加持长期施法,就能拘回并役使婴灵的灵魂。”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可怕的法术对于我们来说简直闻所未闻,也难以想象,而方道尘继续讲述道:“鬼降术炼出来的婴灵日夜受火光炙烤,很难不会变成恶鬼,但是真正可怕的并非是它们,而是制造出它们并进行控制的降头巫师。我们道门茅山宗在古时候与降头巫师的一些派系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斗争,根据记载那些家伙每一个都是神志不清、走火入魔的疯子。” “拿自己生下的胎儿做鬼降,王清荷真的已经疯了吧?” 54、等待 明明是个瘦弱而又病恹恹的小女子,她的另一面竟然是如此丧心病狂的降头巫师,做出这样的推测之后,在场的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会不会……你们哪里想岔了呀?这个推测太疯狂了。”杨绒干笑了两声想缓和当前大家凝重的气氛,“我反正是不敢信。” “但这是目前最贴近事实的推测。”我通过思考之后,站在了方道尘这边,只要接受了这样推测,之前的很多疑点就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婴灵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归丰都而是驻留人世?因为被降头术束缚住了。 为什么婴灵会成为害人的恶灵?因为降头术为邪术,灵魂受邪术的影响自然会为恶。 为什么前一个月的时间里,它仅仅只是哭泣?因为鬼降术炼制需要时间,婴灵一直在经受炼制的煎熬,直到几天前炼制完成后,就开始作恶了。 当然,毫无疑问这一推测同样也会带来了许多新的问题,不过,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更为接近事实的思路。 方道尘说:“这几天一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现在才终于在心底有了点儿数。” “那,既然有数呢,接下来呢?咱们该怎么办?”冯康问道。 “一个字,等!” 冯康翻了个白眼,浑身无力地说道:“还是要等你那个师叔到呀?那这不压根儿就没变化吗?” “没办法呀,单一个成型的恶鬼我就不是对手。”方道尘摊开手坦诚地说道:“更别说背后还有一个降头师了,这二者合作无间的话,绝对如虎添翼,我完全看不到任何地胜算。” 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道:“不行,我得把这个信息跟我那个师叔汇报一下,让他做好准备再来,要不然可能会吃亏。”说着,他掏出手机出门与长辈交流去了,留在办公室里的三个也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办公室的主人杨绒率先打破了沉默,问了个问题:“假设,我是说假设,你们刚才瞎想的那些都是真的,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把自己的孩子炼成恶鬼,然后四处害人,连一直帮她的王小惠也害了……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康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回答道:“可能脑子坏了,想要报复社会。这种人不是没有,相反,还真不少呢。” 杨绒摇了摇头,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直接接通电话一听,简单的与对方交流过之后,挂掉电话,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孙成洋又摔伤了,这次伤的好像还挺严重,我得过去看看。” 我乍一下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也没去管它。杨绒穿好白大褂从办公室中准备出门,我跟冯康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跟刚刚打完电话回来的方道尘一同先行告辞。出了医院之后,方道尘说道:“我师叔大约明天傍晚时分能到,在这段时间里里,咱们还是不要再招惹对方了,暂时中止调查吧。” 冯康咧了咧嘴说道:“就这么什么都不干,干等着,不符合我的作风啊。” 方道尘笑着劝解道:“你就当是以逸待劳吧。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大的帮助。要知道降头巫师往往都是非常神经质的,一旦被刺激到,鬼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冯康吸了吸气,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我这段时间因为这事儿逃了不少课,不过好在有先前的脚伤作为理由,班上的老师也都能理解。其实,早在夜探医院的那一天晚上,沈璃给我开天眼的时候,就顺手往我伤处一抹,便让它恢复如初了。 当时我还问她,怎么不早给我来那么一下,好让我不用受那一个月的石膏之苦,她告诉我打石膏是必须的,否则无法导正骨头的生长,这一个月没办法打折扣。而既然骨头已经长齐了,之后需要的不过是重新恢复和适应,她可以用法术来缩减我在这方面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虽然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但我也只能不明觉厉地聊表赞叹,同时进一步认识到沈璃的能力。今天听到所谓的降头的传说之后,心里没底的我在晚上又摸进了沈璃的卧室之中。 沈璃对于我的叙述,并没有表示出丝毫地不耐烦,而是安安静静地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认同道:“能制作鬼降的降头师,确实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方道尘地安排没有错。” “那我们现在就只要等他那位师叔到来就可以了吗?”我问道。 “其实,我有点怀疑。”沈璃忽然答非所问地说道:“那只鬼降真的是由你跟我说的那个王清荷同学自己一个人炼制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我不太明白。 “我有耳闻过鬼降的炼制方法,尸油入棺之后要作法七七四十九天才算大功告成,可现在才刚刚一个月出头吧?难不成鬼降还能俗称?”沈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显然这种知识方道尘先前是没有掌握过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根据我的了解,降头巫师在大多数情况下需要保持自己精神上的神足气完,如果一名降头师展示出虚弱,很可能会遭遇反噬。而据你刚才的描述,现在的王清荷看上去相当的虚弱,精神状态也不稳定。以她现在的状态,但道理说是没可能完整地完成鬼降术的熬炼。” “你的意思啊?还有别的人在帮她?” 沈璃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王清荷这个人很值得深入了解一下,你们难道没想过针对她进行一些调查吗?虽然现在不能近距离接近她刺激她,但依旧可以从亲戚朋友处下手,从侧面多做一些了解嘛。” “弄清楚她降头术是从哪儿学的,再猜猜她炼制鬼降的真实目的,应该对之后如何应对处理起到不小的作用。” 55、衣冠禽兽 56、胎灵云气 57、遗腹子 58、恶鬼夺胎 59、朋友 现在在手术室之中还能笔直站着的就只剩下方道尘一人了,先前躺倒在一旁的医生与冯康一同被尖叫声震晕,我也站立不稳趴在手术床边,只能勉强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清醒。而方道尘虽然还能站着,却神色凝然不语,口鼻有血迹渗出,显然也并不轻松。 青剑刺下之后,如墨般的黑气腾然自方乔乔的腹中升起,仅仅几个眨眼间便在整间手术室内蔓延开来,而方乔乔所躺着的手术床也开始急剧地晃动起来。我用身体的重量牢牢地压在床边,而这张床此时表现的如同受伤的猛兽一般,我花费了吃奶的劲才勉强将其控制住,避免了床面的翻覆。 “方道尘!现在该怎么办?”我吼着问道。方道尘低眉回答道:“保护好乔乔,其他的都交给我!” 说罢之见他将青色符剑拔出,横握在手中,又开始念念有词。而那股黑气迅速地在房间内膨胀地四处都是,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我身处在黑气之中丢失了视线,正着急万分,却又听到方道尘喊了一个“收”字!那黑气便如同听了他的号令一样,就像是水母倏地收回了自己的触手,弹指间便从弥漫开来的状态收缩为篮球大小的一团。 从黑暗中恢复了视力的我抬头定睛一看,见那团黑气正悬停在方道尘的面前,而身处在黑气之中的正是那只婴灵! 方道尘此时天眼未开,但显然也看见了婴灵的身形,他浓眉倒竖,对着面前初次面对的存在厉声斥道:“孽障你到底要意欲何为?! 那只婴灵横卧在黑气之中,双眼紧闭如同还在母胎中沉睡一般,更不用提回答方道尘的提问了。方道尘见此情形,杀心顿起,也不顾自己先前并未有过类似的除鬼经验,将手里提着的青剑对准婴灵的头颅直刺而去。 谁知剑尖落在黑气前不远处就被挡住了,难以再进一步。方道尘心下发狠,使劲全身的力气催动剑身,一寸一毫的将浓厚的黑气挤开,最终停在了婴灵的额前。 “呀!”方道尘发出怒吼,想要将眼前的婴灵贯穿,然而就是这半分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突破。方道尘坚持了数十秒之后,气力将竭,正要回气稍歇,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婴灵忽然出其不意的睁眼了! 我身处在他们身侧看不太清楚,只看到在婴灵睁眼的那一刻,它身周黑气猛地向两边舒展开来,如同刺出的两只触手,贯入了方道尘的两耳之中。这一过程的速度太快,快到方道尘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瞳孔中刚刚映出恐惧时,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手中青剑无声消散,而身体也“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腾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将方道尘扶住,却突然意识到现在整个房间中还能站起来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脑子一个激灵,就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婴灵缓缓地转过身来,在同一高度上平移了一段距离,又停在了我的眼前。 没记错的话,这已是我第三次与它打照面了。第一次见它,它靠在垃圾桶边的黑暗中,微微睁开空洞的眼瞳;第二次见它,它坐在一副小棺材上阻止了我想要将其偷走的行动; 而现在是第三次与它照面了,它依然是那副可怕的模样,血迹斑斑的畸形身躯,未发育完全的五官,黝黑的瞳仁放出摄人的光芒。我在它的注视之下,整个人如同被冻僵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而它则歪着脑袋端详了我一会儿,似乎将我认了出来。 我想要拼死反抗,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而对方也并未对我做些什么,只是和我对视了半晌之后,张口嘴发出“啊、啊”的声音,然后转过了身,避开了我。 从绝望中获得新生的我顾不上庆幸,就看见这只婴灵操控黑气如同驾云一般,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又再次缓缓地朝方乔乔所在的方向飘起。 我不知道它想做些什么,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让它那样做,我必须保护好方乔乔!于是,我身体猛地蹿出,抢在婴灵之前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方乔乔赤裸的下腹部。 我的这一行为似乎终于惹怒了对方,它不在像先前那样视我如无物,而是愤怒地冲我呲了呲牙,原本就可怖的面容挤成了一团,而身边的黑气也不断地涌动着,好像是野外的巨兽在张牙舞爪一样。 我虽然在平时一直没有过舍身取义的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当真不愿意让方乔乔这样的女孩遭遇到那样可怕的事。所以完全顾不得思考利弊,我面对着婴灵的威胁之下,也坚定地挡在方乔乔身前,不肯让开一步。 婴灵见吓唬没用,显然失去了耐心,只见它身周的那团黑气再次身处触手,又要像先前对付方道尘那样对付我。我咬着牙闭着眼睛正要引颈就戮,却听到在手术室的门口有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宝宝,你在干什么呀?” 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我当即睁开双眼,却看见声音的来处站着的竟然是胡二丫!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宝宝?这肯定不会是称呼我的吧。在相处的这一个来月里,她一直乖巧地喊我余祎哥。而现在在手术室内还有意识的存在除了我以外,还有……难道,她是在跟那只婴灵说话? 果然,我瞟见面前的那只婴灵听见声音之后,回过头去看见了胡二丫,当即转身飞了过去,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我竟从中听到了几丝高兴的意味。 我彻底懵了,想起胡二丫先前经常出现在医院里的事,现在看来,难道她偷偷来医院就是来见这只婴灵?她跟杨绒说自己只是了看望朋友,难道所谓的朋友就是它? 眼前出现的景象证明了我的猜想,胡二丫伸手摸了摸婴灵坑坑洼洼地头顶,对它笑了笑,然后用宠溺地声音说道:“宝宝,你又不乖了。” 60、鬼灵之属 61、狂化 62、罪魁祸首 63、谋杀与帮凶 64、夙愿得偿 两人又上了楼,在王清荷的门口与一直等候在那儿的方道尘汇合,冯康比他们早回来,站在一旁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们俩,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杨绒一向对他视若无睹,自不用在乎,我虽有些心虚,但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在杨绒的身后直接来到病房门前。 这一来一回花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此时我们再看被黑气布满的病房,只觉得那黑气似乎又更浓郁了一些。在物理学上存在着“黑度”这个分级参数,科学家将物体的黑度分为六个量级,如果先前那些黑气的黑度为三级的话,此时的黑度怕是已经接近五级满值了。 方道尘为我们解释道:“这些黑气其实就是灵体怨气的具象化,这段时间里王清荷催动降头术将婴灵的怨气成倍地激发出来,再不拦住她的话,这种程度的怨气将会培育出一只鬼王,而且还是被怨气冲昏头脑完全丧失理智的鬼王!” 杨绒听了,当即就扒在门口冲房间内大声喊道:“王清荷,那个骗了你的孙成洋已经死了!你的夙愿已经达成了!不要再因为已经过去了的事牵连你的一生了!” “什么?死了?”冯康和方道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我赶忙解释道“是,他昨天被警报吓到了摔了一跤,严重脑出血。今天一直在抢救,刚才我们去看了一下,没有抢救过来。已经确认脑死亡了。” “好消息!”冯康兴奋地握紧了拳头,他也跑到房门前像杨绒那样冲里面喊道:“害了你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你没必要在做这些事了,收手吧,做人要向前看不是吗?” “这样喊能有用吗?”方道尘不确定地质疑道:“她现在已经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在激发秘术之中,怕是根本听不到吧?” “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杨绒回答道,她想了想又一咬牙,换了个喊话的策略:“王清荷!你个蠢女人,害了自己还不够,又害了自己的孩子!” 我听到她骂出这样的话,惊讶地看向她,她却半分也不停地继续骂道:“好好一个孩子,明明可以生下来,就被你害死了!这还不够,你还要连它的灵魂也不放过吗?它是上辈子欠了你多少,连死都不让它好过?” “王清荷!你对得起它吗?害了你的是孙成洋,不是那个孩子,现在孙成洋已经死了,你有本事去把孙成洋打得魂飞魄散啊?为什么要冲一个小孩子撒气?!” 听了这话,我生怕哪里又蹦出个孙成洋的冤魂来凑热闹,然而我刚刚在病房里亲眼见到他的鬼魂茫然地沉入了地底,应该是归于九幽了。王清荷要真想永生永世地找他复仇,怕是得追去地府才行了。 “再怎么说,它是你肚子里长出来的孩子,和你有血脉联系,虎毒尚且不识子,你难道真的忍心看它灵魂消散,连最后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吗?王清荷,你不能这么狠心!”杨绒喊的有些歇斯底里,几句话喊了一遍之后,我听出她嗓子都哑了,而房间里稳稳坐着地王清荷依旧置若罔闻,丝毫的反应都没有。 “没有时间了。”方道尘双眼盯着黑气沉着地说道:“再多不过五分钟,这套降头秘法就能够彻底完成,到时候……咱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杨绒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建议一样,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再次放声大喊了起来,依旧还是那些大意,充其量换了些措辞。我也怀疑她是否在做着徒劳无益的事,冯康却笑了,也像她学着喊了起来。 看他们二人不愿放弃,我自然不能临阵脱逃,方道尘叹了口气摇着头也等在了原地。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看,轻声说道:“差不多就剩最后一分钟了,咱们做好准备吧。”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冯康的喊话喊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他指着病房里面欣喜若狂地喊道:“她听到了,她停了,太好了!她终于听到了。” 就像是在刀尖上走过一遍一般,我的身后冒出了层层地冷汗。听了冯康的话赶紧凑到门口往里面看,只见原本将小棺材高高举过头顶的王清荷缓缓地将棺材放了下来。 她将那个小巧的木制小棺材放回自己盘着的大腿中央,又将棺材上那只婴灵拥入了怀里,杨绒看到情况有变,兴奋地招手喊道:“清荷,清荷!你听到了吧?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吗?!” 果然如她所说,王清荷一点点抬起僵硬的头颅,然后微微睁开双眼,柔弱地将目光放在杨绒身上。 “孙成洋,真的死了吗?”她气若游丝地问道。 “真的,真的死了!”杨绒就跟报喜一般回答道,“那个老东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来,你现在出来,我带你去看他的尸体。” 王清荷听了,嘴角微翘,露出轻柔地笑容来,缓缓说道:“那就好。” 这三个字刚从苍白的唇间吐出来,王清荷脑袋一歪,上半身如同风断枯竹一般向侧面倒了下去。 “清荷,清荷?!她怎么了?” “看上去好像是疲劳过度了。”方道尘皱着眉头说道,“她的身体本来就差,又强行施展秘术,支撑不下去很正常。” “那应该赶快急救啊!”杨绒慌忙想要往病房里闯,然而将众人隔绝在外的浓郁黑气依然存在,并没有随之消散。注意到这一切的方道尘满眼疑惑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降头师都已经停止了,为什么秘法的运转还没有结束?” “这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的困惑还没解决,又听到一声瘆人的哭泣声从屋内响起。我听在耳里,立马后背一阵发麻,下意识觉得这个哭声异常地耳熟,这不分明就是几天前夜探医院时听到的哭声吗? “婴灵?!”我喊了出来,几乎同时那只婴灵从王清荷地怀里腾地一下闪到半空中悬停着,它双拳捂脸,发出都快被这个医院的夜班医生听习惯了的哭泣声,而我们所处的环境里又随之发生了异变。 65、鬼王 66、度人经 67、熬与养 68、女道士 69、化缘 70、针锋相对 71、旅行计划 第二天,在校园某个没人的角落,医院事件调查小队的四个人约在这儿最后碰了一下头,我将从沈璃那里听说的来龙去脉详细地与他们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大家都如释重负,却又各有些不同的感想。 “虽然心情很复杂,也有很多不太理解的地方,但是我还是相信你说的这一切。”杨绒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的,“照你所说,二丫竟然也是鬼吗?” 我点点头,又补充道:“她下山后一直在修行鬼仙之法,想通过修炼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所以……” 杨绒挥挥手,笑道:“你不用说这么多,我只知道她不管是人是鬼,都是个好孩子。你跟她说,我依旧欢迎她到医院来找我玩。” 我当然应下,杨绒又说道:“王清荷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身体虚弱还要调养。医院那边也基本上都瞒过去了,领导虽然对最近发生一连串的事很怀疑,但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就只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方道尘笑道:“说起来,这次主要是我在揭秘社的调查任务,结果把你们都牵扯了进来,算是麻烦大家了,有时间我做东,请大家吃个饭什么的。” “算了吧,我接下来要忙一阵儿了,毕竟不比你们本科生时间充裕。”杨绒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摆摆手说道:“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望着杨绒离开的背影,冯康慨叹道:“可惜啊,这个学姐太有范儿了,就是我好像不怎么能降得住她……” 我和方道尘一起翻了个白银,不想与他讨论那种问题,于是互相起了个头聊了起来,“你那个穆师叔是准备留在咱们天青大学了吗?” “是啊。”方道尘叹了口气,“她这次下山本来就是在红尘中历练的,哪里历练不是历练。更何况她被你们那个胡……” “啊!”我赶紧打断他,冲他使了个眼色改问道:“她的生活以后就由你负责了?” 之所以避讳,是因为我还没讲胡香香的事告诉冯康,主要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方道尘接收到了我的意思,也顺着我答道:“给她租了个房子。不过穆师叔也是个好强的人,不太肯直接收我的钱,昨天要不是实在太饿了也不会让我们请吃饭。她说她自己能在俗世里好好生活下去,不用我担心。” 我点头说道:“那样也好。” “或许吧,不过她对你认识的那位,还有些耿耿于怀,好像是准备盯梢她,挑出她的错事。穆师叔是我的长辈,我只能由她去了。”方道尘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 “等等等等。”旁听半天的云山雾罩的冯康忍不住插嘴进来,对方道尘问道:“你那个师叔后来终于来了?怎么样,他厉害吗?能不能带我去跟他见一面。你说如果他看出我是百年一遇的修炼奇才,强烈要求收我入道门,我该怎么办?该不该拒绝他?” “你放一百个心吧,没这种可能。”方道尘也早习惯了冯康的胡说八道,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这一话题,然后起身拱拱手,对我们俩说道:“我也还有事,先走了,咱们下次再聚。” “嘿,怎么都走得那么快呀,没意思。”冯康不满地嘀咕道,看我也站起来,马上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嚷嚷道:“老余,你可不能就这么抛弃我啊。” “不走留这儿干嘛呀?康哥,期末考试就这个月,咱们这段时间忙医院里的事,可都没怎么听课,再不好好复习,等挂科呀?”我刷了甩手臂,试图挣脱他。 然而冯康还是不肯撒手,硬把我又拉得坐下,“别别别走啊,我还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冯康跟我面对面地坐着,亲切地问道:“是这样的,咱们考试完不就马上放暑假了吗?你暑假有什么计划没有?” 我摇了摇头,随口答道:“不就是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吗?还能干嘛?” “你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冯康忽然又换了个问题,“对了,你跟沈璃也一起同居一个多月了,到底怎么样了,三垒四垒上没上去啊?” 我再次对他翻白眼,不想跟他说话。冯康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呀,怂,没劲。我看啊,沈璃早晚会被别人给追走。” 他这话说得我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想跟他翻脸,冯康又说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自己想,就这同居一个多月以来,你跟沈璃的感情有没有加深?” 我听他这一说,心里还真有点惴惴,就我所见过的别的女孩在恋爱的时候,大都特别粘人,并不吝于表现自己和男方的亲密。而沈璃则与其他女生不同,她对我大多数时候总是不冷不热的,就算偶尔撒撒娇,也好像总是隔着点儿什么。 是她真的性子如此,还是我没有给她带来那种恋爱的感觉呢? 冯康看我脸色微变,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就说吧,你这样谈恋爱根本不行,太被动了。沈璃也不是个主动的人,你们俩在一起谁都不肯下力气培养感情,时间一长感情很容易就淡了,所以说……” “行行行了,你不会又是准备传授我什么鬼秘诀吧?拉到吧,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啊,别绕那么大圈子了。” 冯康也不和我计较,直奔主题道:“暑假咱们一起出去旅行怎么样?你带上沈璃一块儿,我地方都选好了,浪漫的海岛度假游,想不想去?大海可是最容易培养浪漫气氛的地方,保证让你和沈璃的感情在这次旅行中得到质的升华,让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你。” 我一听,还真有点儿意动,如果能和沈璃一起旅游的话,会不会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呢?当然,这次旅行可不能像上次登山那样,累死人不说,还被吓得够呛。冯康所说的海岛游倒还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样,你也觉得我的建议不错吧?那咱们就这么决定了?”冯康眉飞色舞地问道。 我自然没那么轻易答应,眯着眼睛问道“主意是不错,只是我们俩出去旅行,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电灯泡呀?” “嘿,什么叫我这个电灯泡?我能是一个电灯泡吗?”冯康不满地嚷嚷道:“至于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去,我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72、仙雾岛 “啊哈哈哈哈,老余你才钓了三条小鱼,来来,看看我的,五条大鱼,怎么样厉害吧?”冯康站在船头叉着腰仰天大笑,在他的身后,有个钦慕地声音捧场道:“好厉害好厉害,康哥教教我好不好?” 这种娇滴滴的语气自然不可能是我所说出来的,恰恰相反,坐在船边缘的我看着冯康得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怀疑自己这一个月来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然真的答应了他参与到这场海岛旅行中来。 “当然没问题,别说钓鱼了,阿娇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冯康淫笑着朝船上唯一的女孩子旁边靠过去,换来银铃般地娇笑和嗔骂,“哎呀,讨厌死了,想什么呢你!” 这位容姿出色也颇为活泼的女孩就是冯康新交的女朋友林阿娇,冯康一个多月前刚勾搭上就计划带她出来旅游。然而当时女孩儿对他还不太熟,多少还有些戒心,所以冯康就提出了一种doubledate(四人约会)的方式来进行旅行。 所谓doubledate,顾名思义就是两对情侣同时约会,听说这种约会方式在国外颇为流行。据冯康的说法,这种约会方式可以形成一个轻松愉悦的交友氛围,缓解情侣相处时的尴尬和紧张,还可以减少互相间的隔阂和分歧,这也是为什么他强烈要求我拉着沈璃也参与进来的原因。 我在考试结束那段时间被他纠缠地真的信了他的邪,当然,主要还是我也确实希望能和沈璃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所以尝试性地向她提出了邀请,并如我所愿地获得了成功。 然而此时在这艘小渔船上的四个人中,冯康和她的阿娇琴瑟和谐地公然虐狗,我却只能和开船的老大爷面面相对,这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后生伢。”老大爷叼着烟斗笑眯眯地看着我,闲聊道:“你一个人呀,没有女娃娃跟你一块吗?” 我礼貌性地回以微笑,回答道:“我女朋友说自己有点晕船,就不上船玩儿了,在岛上岸边等我们呢。” 是的,我们今天刚刚乘一辆客船来到这座岛上,这一路上沈璃就不太舒服,问了才知道她晕船了。上岛之后,原本是想先找到客栈让大家都休息一下的,谁知道精力充沛的冯康发现码头边上有渔船海钓的游玩项目,便兴奋地拉着我们上船玩了一圈。 沈璃表示自己不舒服,就不上船了,在岸上给大家看行李。我原想在岸上陪着沈璃,却被冯康强行拉上了船,然后可怜地遭受了一路的虐狗伤害。 “来阿娇,我们一起用力,好,来了,来了,就要来了!” “好大呀,它在跳耶,啊,它吐白沫了!” 我已经尽量地移开自己的视线避免被晒瞎狗眼了,然而听力依然无法逃过她们地荼毒。幸好这个时候老大爷拯救了我,他喊道:“快到岸了,大家都坐好,等船停稳了再下,小心摔着了。” “啊,这么快就完了呀,感觉没钓一会儿呢。”林阿娇有些依依不舍。 “那要不咱们再加时间?老余,再钓一会儿怎么样?”追求中的冯康对待女孩儿一直是有求必应。 然而我早就受够了,当然不肯奉陪,等船停稳后直接跳了下船,朝着沈璃所处的方向跑去。 沈璃此时正坐在码头边缘的长椅处,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眺望着大海的深处。我走到她身边坐下,关心道,“怎么样,头晕好点儿了没?” 沈璃点点头“嗯”了一声,回答道:“吹了会儿海风,好多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对不起,早知道你晕船的话,我就不该选海岛游了,你好像比较喜欢去森林景区玩儿吧?” 沈璃摇了摇头,缓缓答道:“其实也还好。这里我也挺喜欢,虽然有点晕船,我也不太喜欢水。但是这座岛上的阳光很棒,风景很美,我还喜欢这里海风带来的味道。 她说的时候微微吸了一下气,好像在轻嗅一朵盛开的玫瑰一样。我学着她的样子也嗅了一下,然而除了特有的海腥气之外,并闻不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哈,不够义气啊,让你陪我们再钓会儿鱼都不肯。”见我跑了,冯康和林阿娇也放弃了去享受二人的世界的打算,走过抱怨了一句后他提起放在一边的行李箱,说道:“既然不玩了,那就去客栈吧,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他说的正合我意,于是我和沈璃也站了起来,提起行李箱正准备出发,却发现冯康皱着眉头左顾右盼,一副为难的模样。 “额,康哥,你不会是,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吧?”我不怀好意地猜测道:“一开始咱们可说好了这趟旅行你是导游,咱们跟着你跑就行了的,不至于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冯康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我只是偶尔会在人生的旅途上迷失方向” “呵呵。”我干笑两声,“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找到正确的道路呢?” “别急,让我再看看。” 幸好刚才开船的老大爷从渔船上下来,拯救了不靠谱的冯康。他指着一个方向笑呵呵地指点道:“沿着这条路走,岛上的客栈就在那个方向,很容易就看到了。” 谢过老大爷之后。一行四人走在去往客栈的路上,一边走我一边对冯康抱怨道:“康哥你这样不行啊,一开始说好了向导的事儿由你负责,结果到了地方就两眼一抹黑,敢情你旅游之前一点儿功课都不做啊?” “怎么可能,谁说我没做功课的。”冯康嘴硬道,“你知道我把这次旅游的地方定在这座仙雾岛上,精挑细选了多久吗?不许侮辱我所付出的劳动!” “精挑细选?”我不太买帐,“东海这一块儿不都是差不多的岛吗?旅游资源半斤八两,难不成这座岛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冯康得意地说道,“岛和岛可不一样,为什么那么多岛我单单就选了这里,当然是有我的良苦用心啦!” 73、岛主 我看他又准备得瑟起来,故意闭上嘴埋头往前走,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样子。然而遗憾地是现在咱们在一起的有四个人,沈璃自然是一如既往地懒得说话,而另一个女孩林阿娇似乎被冯康哄骗地成了他的迷妹,相当捧场地追问道:“为什么呀?快说快说,告诉我你有什么良苦用心。” 冯康拍拍胸膛解释道:“现在是暑假,咱们如果去别的岛的话,估计到处都是人,人挤人的还有什么玩儿头?而这座仙雾岛就不一样了,它的旅游业还没完全开发好,知道的人还不多。所以来玩的人也少。这样不就给咱们提供了更自由的约会空间了吗?” “你们想想,那么大一个岛,来旅游的就我们几个人,不等于咱们把岛给包下了吗?听进来是不是很有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意思,能够在尚未被开发出来的地方体验原汁原味的海岛风情,也算别有异趣了。只是我又有了一重担心,“不太好吧,咱们毕竟是出来玩儿的,又不是来探险,当然要以舒适为主了。如果这里没被开发,旅游的配套设施没做好,那咱们可要有罪受了,还玩儿个屁啊。” “切,你说的我能没想到吗?”冯康反驳道:“是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我说这座岛是还没完全开发好,不是没开发。实际上根据我获得的消息,这里各项旅游的配套设施都完善得差不多了,目前是小规模试营业,咱们来的时机正好,等以后知道的人多了,可就没这种好环境了。” 冯康的话也算有是实证的,例如从码头出来的这条路修的就不错。等我们沿着路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座欧式的民居矗立在路边,上面挂了个牌子写着:“仙雾客栈。” “就是这儿,咱们订的就是这个客栈!”冯康指着牌子喊道,我有些无语地吐槽道:“这客栈建筑的风格跟名字跟有点儿不搭呀。” 推门进了客栈,就看见在大堂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大约三十出头的年龄,长着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她原本与另一人正面对面地聊着什么,忽然看到我们进门,便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几位是?”她脸上带着喜色,语气不确定地问道,“是来住店的吗?” “是,我之前通过朋友预约过了。”冯康上前应对道:“我姓冯,冯康。总共四个人,定了两间房。” 女士掏出一个本子翻了起来,冯康趁机与她调笑道:“你就是老板娘吧,我朋友说这个客栈的老板娘贼漂亮,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冯先生真会说话。”老板娘咯咯笑道,她从本子上确认好信息后,露出略带些羞涩的笑容,看着我们说的:“欢迎欢迎欢迎,几位能来我家小店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 说着她将我们迎进大堂,又不知从哪儿掏出另一个本子来,对我们说道:“预约上说你们要住上一周对吧,来,先登记一下。” “登记?”冯康一手掏出身份证,另一手接过递过来的原子笔有点懵逼,“写在本子上登记?没有电脑吗?” “哈哈,电脑是有,但是岛上的网络还没通过来,没办法联网,就只能因陋就简了。”老板娘陪笑道。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些难以置信,冯康应该也是第一次获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时,大堂内的那位男子也走了过来,笑着对我们说道:“这个得怪我,网络公司那边跟我说要下个月才能给全岛拉上网,现在只能委屈一下大家了。” 这人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的年龄,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双眼炯炯有神,笑容也很有亲和力。他自我介绍道:“作为仙雾岛的岛主,我代表全岛的人们欢迎你们来到岛上做客。” “岛主?”冯康眉头一挑,“这个称号有些拉风啊。” “哈哈哈哈,其实我是这座岛上村子的村长,不过村长听起来太老土了,还是岛主好听。” 这位岛主是个很风趣的人,我们一边在老板娘的指示下一个个在本子上登记下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一边和他闲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我们就获得了很多关于这座岛的信息。 当前仙雾岛上总共有一千多号人,聚集在岛西的仙雾村里。这座村子早年间一直比较封闭,村民大都打渔种地为生,很少与外界交流。岛主姓陈,是在这座岛上出生的孩子,很俗套地被取名为陈水生,但他后来到了大城市读书,还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大学毕业以后陈水生自愿回到这座岛上,在村民的选举下当上了村长,他力图以旅游业为突破点,改变仙雾村落后的面貌,提高乡亲们的生活水平。为此他跟上面讨来了许多优惠政策,又贷了不少款,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对整座岛进行了改造,现在改造基本完成,预计下半年就要正式开始大规模招待游客。 “现在呢我们岛正处于试运营阶段,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下目前你们看到的这座岛的缺陷,以及你们希望这座岛上有些什么,,我好针对性地改进。”聊熟了以后,陈岛主就在大堂里请我们喝茶,顺便让我们帮忙多提提意见。 “其实我们也才刚刚上岛,要说缺陷嘛还没开始观察。”林阿娇是个开朗外向的女孩儿,她想了想抢先回答道:“对了,目前来说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网络了!” 陈岛主充满歉意地回答道:“网络下个月一定弄好,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嗯,我有个问题哈。”冯康托着下巴想到,“岛上有什么可以进行夜生活的地方吗?”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腰间一痛,赶紧回头解释道:“阿娇你别误会,我是问有没有酒吧啊,电影院啊之类晚上可以玩儿的地方,毕竟现在网络没通,大晚上的呆客栈里多没意思啊。” “这个……你可问倒我了。”陈岛主沉吟片刻,回答道:“我之前还真忽视了这一点。酒吧,对,确实该建一个酒吧。然后再弄一些晚上可以玩儿的旅游项目……” “对了!”他忽然一拍手,又说道:“你们是要在岛上呆一周吧?过几天咱们村会举办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海灵祭典,到时候还请各位一定要光临。” 74、警询 在目前仙雾岛试运营的紧要关头,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陈水生村长自然是非常繁忙的,他之所以出现在客栈中也是为了对客栈的经营者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在与我们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时间便以需要到其他地方查缺补漏为理由,拱手告辞了。 此时我们的入住手续也全都办好,老板娘热情地告诉我们位于二楼的房间该往哪个方向走后,四人提着行李上了楼。这家客栈设计的像一座城堡,装修精美,回廊纵横,拥有不少的房间,逡巡其中感觉都快赶得上星级酒店的标准了。 “这家客栈的老板很有魄力呀,他肯定对岛上未来旅游业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要不然肯定不会投入那么大。”冯康终于找到了我们的房间,一边掏钥匙,一边议论道。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点儿什么,忽然听到林阿娇一声轻呼,指了指走廊的深处,捂着嘴轻声说道:“看,那边怎么还有个人?” 此时正值傍晚,本来光线就很暗弱,那人蹲在走廊角落的阴影里,离我们也有些远,若不是心细如发还真的很容易将其忽视掉。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见那人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蓬松的乱发杂乱的胡须显示出这是个非常邋遢的人,此时的他蹲在地上抽着烟,双眼透过朦胧的烟气看向一侧半开着的窗子,眼神透露着无尽的空洞和怅惘。 纵然冯康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但现在他也没心思去跟这位仁兄打招呼,而是随口说了句,“不知道是客人还是店里的工作人员,甭管他。”便打开房间的门,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刚刚在楼下开的是两间房,刚好正面相对。我接过钥匙打开另一间房门时,正准备把自己的行李搬进去,忽然被林阿娇一把拉住,笑嘻嘻地将我推到冯康所处的房间里,然后自己拉着沈璃进了一间房并结结实实地关上了门。 我有些懵,看着房内同样露出意外神情的冯康一眼,问道:“咱们这么住吗?你安排的?” “发克,失策了。”冯康反应过来了,懊恼地说道:“本来喊你们一起来是想降低她的戒心,方便我得手。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我只能哭笑不得,指着冯康气道,“这是把我媳妇儿给赔进去了,有你这么害人的吗?我还想这次旅行能跟沈璃更进一步呢。” “别急,时间还长。以后机会有的是。”冯康将身子往靠门的那张床上一倒,无奈地自我安慰道:“刚好今天坐了一天的船我也有些累了,先休息休息吧。” 我也只能接受和这家伙同居的可悲命运了,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前,把行李箱放好便开始了收拾东西。收拾好之后我看时间到了六点,冯康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我也顿觉疲倦,便和他一样,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等到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我坐起身来,摸摸肚子感到一阵空虚,于是走过去把冯康也弄醒,说道:“现在就睡,晚上准备当贼啊?走,下楼找吃的去。” 睡了一个多小时冯康也恢复了过来,到隔壁敲门把两位女士喊出来,四人一起下了楼。刚来到楼下,发现此时的大堂里聚集着一群人,而老板娘正一脸紧张地跟两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交流着什么。 “发生什么了?”冯康嘟哝道,老板娘眼尖看见我们下来,脸上露出些喜色,冲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赶紧过去,并喊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又被什么大事儿给牵连上了,没想到老板娘继续说道:“他们就是今天最后到的客人,现在整个客栈里的人都到在这儿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我们走到人群中间,看到此时站在客栈大堂里的除了老板娘之外,从衣着上辨别出两位厨子三位服务员,就是这家客栈的全部班底了。除此之外还有三男两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游客了。 两名警察一长一少,年纪大的那个四五十岁的年龄,脸上的褶皱记录着他丰富的阅历,他走到所有人面前,略带些严肃地说道:“大家别紧张,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来核对一下各位的身份信息,还请大家配合一下。” 于是他与另一名年轻警察分开来一个个与我们对话,问的内容仅仅是姓名、年龄、职业、来岛上的原因这些很基本的东西,然后查了一下身份证。两位警察的态度都很好,因此也没有人不愿意配合。 我们四个由年轻警察负责询问,由于我们一起来的,背景也简单,所以没两句话就都问完了。在等待年长警察的时间里,冯康与年轻警察闲聊了起来。 “李哥你们平时都那么辛苦啊?现在都八点多了还要在外面跑。”冯康没两句话就成功与他称兄道弟了。 这位警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摆摆手拒绝了冯康递过来的香烟后,笑道:“嗨,这算什么,当警察的都习惯了,为人民服务嘛。” “其实我爸也是干警察的,你们的辛苦我都懂。”冯康半真半假的顺着说道,“对了,你们的派出所是在哪个方向啊,我们接下来一周就在这座岛上旅游,万一遇到什么困难,还得麻烦你们。” “这岛上就一个村子一千多号人,哪儿有派出所啊。”李姓警察解释道:“我们是今天才从市里坐船过来的,刚到还没多久。” 冯康一听皱起了眉头,又问道:“难不成是岛上出了什么事儿?李哥,你们过来不是例行检查,是来调查案子的吧?” 李哥笑着点点头,冯康还想再问,李哥却冲他摆了摆手,不愿多说。不一会儿年长警察也一个个的询问完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对老板娘叮嘱道:“我的电话已经留给你了,发现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老板娘唯唯诺诺地应下之后,两名警察便准备离开了,在走之前,李哥忽然拍了拍冯康的肩膀,说道,“我也不瞒你们。岛上确实有点儿事,不太安全。你们晚上最好别乱跑,小心点儿无大错。” 75、业界良心 76、意外的惊喜 大家吃饱喝足以后,霍青青带着大家往客栈的深处走,在橘红色的灯光下绕过一层回廊,来到了一个房间之前。 “你们男孩子应该会很喜欢这里。”霍青青推开门往里面指了指,说道:“免费供客人玩儿的游艺室。” 冯康进去一看,整个人兴奋了起来,只见这间游艺室的前头摆着五张台球桌,旁边靠墙放着三台篮球机,再往里看还有两个大的液晶显示器,应该是给游戏主机用的。 “哇,老余,咱们俩来一盘儿?”冯康抓起一根台球杆对我喊道,我摆摆手没什么兴趣,走到显示器附近,看了看那两台游戏主机都是这两年新出的型号,如果胡香香在这儿那肯定是乐不思蜀了。 回过头去,看到冯康已经以教打台球为理由,跟林阿娇贴起了身子,我和沈璃兴趣不太大,就跟着霍青青继续往下一间房间走去。 这里是一处宽敞的私人影音室,装修未必有多豪华,但一进这间房间就让人顿感舒适。巨大的壁挂屏幕、柔软蓬松的沙发、实木的地板和柔软的地毯,所有都采用的是暖色调,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可惜没有网。”霍青青遗憾地说道,“虽然老板娘准备了一些经典影片的碟片,不过我大都看过了。你们想看的话,我陪你们再看一遍?” “再走走吧,没事儿的话回头再来看。”我说道,沈璃什么都无所谓,也跟着我往下一间房走去。 “再往里面走就是咖啡厅了,不大,不过视野不错,坐在窗边能直接看到海。”霍青青继续介绍道。我们走进咖啡厅才发现,这里靠外的半面墙都是落地窗子,透过窗玻璃往外望,此时只能看到一篇深邃无边的黑暗,如果是白天的话,风景应该会很有意境。 没想到的是,在咖啡厅中已经坐了一个人客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短发齐刘海,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孱弱。此时的她双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嘴边,眼睛望着窗外怔怔地发愣,单从侧脸看很有几分小白花的气质。 “嘿,瑶瑶,你这么快就过来了,我都没看到。”率先打招呼的是霍青青,她将我们带到女孩儿面前,然后分别介绍道:“钟瑶,湖美院的大一学生,暑假来这里采风。余祎、沈璃,天青大学的大三生。” “哈,看到你们这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我就来气。”霍青青假装生气,来到吧台前跟站在那里的服务员说道:“给这一对甜蜜的情侣来两杯甜蜜的焦糖玛奇朵,至于我呢,来杯苦涩的浓缩咖啡就行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抢着付账就有些太过刻意,简单致谢之后,我们与钟瑶拼了一桌,一边品尝咖啡一边随意闲聊了起来。 然而很快氛围就有些发闷,沈璃一向没事儿就懒得说话,我在不熟的女孩子面前难免口拙,而那个钟瑶和她的外形一样,表现得有些怯懦,同样不怎么说话,霍青青一个人讲了一会儿之后看没什么反应,便也闭了嘴,专心地品味起咖啡了。 正考虑该不该提议去影音室看片儿,幸好此时冯康和林阿娇把臂走了进来,我赶紧招呼道:“你们俩终于过来了,怎么没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啊?” 冯康讪笑了两声没有回答,林阿娇却嘻嘻哈哈地说道:“他跟人家比赛,被别人完虐,输了就不想玩儿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程建国和张剑帆这两位也来到了游艺室,他们都是社会上打滚儿过的老油条,打台球的技巧比冯康强不知多少,冯康觉得呆那儿没意思,就拉着林阿娇过来找我们了。 “这里的环境不错哈,很有点儿小资的感觉。”冯康点了咖啡后,在我们附近坐下,又说道 :“老板娘长的那么漂亮也就罢了,还那么有商业头脑,品味也不错,等仙雾岛正式营业了,这家客栈肯定能赚不少钱。” “哈哈。”霍青青听着抿嘴一笑,揭穿道:“主要还是因为老板娘长得漂亮吧。” “那得看跟谁比,和普通人比肯定算是漂亮的了,但是站在青青姐面前,那就不怎么够看了。青青姐您什么时候要是也开这么一客栈,想要住进来怕是得提前一年预约才能有空房间。”冯康再次施展油嘴滑舌大法,把霍青青逗得前仰后合。 “不听你胡扯了。”霍青青憋住笑容,又说道:“你刚才说老板娘人漂亮这没错,但是又夸她其他的点,什么商业头脑啊、有品位啊,这可就夸错了。” “怎么夸错了?”冯康没明白,“张罗起这么一家客栈难道说明不了什么吗?” 霍青青认真地解释道。“当然可以,然而你不知道的是,真正张罗起这家客栈的不是老板娘,而是她的丈夫。” “哦,原来是老板的功劳,他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死了。”霍青青用平淡地语气说了这颇为意外的三个字,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继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死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吧,听说他原本是陈村长的好朋友,两个人一起主持着仙雾岛的旅游业开发计划,出不少的力,只可惜英雄倒在了胜利之前的那一刻,这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真、真的啊?”林阿娇对这种故事兴趣颇高,追问道:“怎么死的?”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霍青青一摊手挑眉答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死的挺蹊跷的,具体原因应该还没定论。” “不是吧……”冯康吸了口冷气,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可是想好好放松一下,好好度个假的,怎么又遇到这种莫名其妙地事儿啊。” 霍青青从冯康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异样,颇有些玩味地扫了我们一眼,问道:“‘又遇到?’,怎么说的好像你们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儿似的?你们又不是警院的学生。” “哈哈哈,你别听他瞎说。”我赶紧从中打岔道,“他这人就会满嘴跑火车,别看他嘴里说得好像对这种事儿挺感兴趣似的,其实真的让他遇到,早就尿裤子了。” 冯康不满我的诋毁,还想与我争论,霍青青却不经意地说道:“如果小冯你对这种奇异的事感兴趣,那你们呆在这座岛上还真的有可能遇到意外的惊喜呢。” 77、小玉佛 “意外的惊喜?”冯康挠了挠脑袋,没懂什么意思。 “应该是两天前吧,这座岛上又出了一起命案。”霍青青不紧不慢地叙述道:“死者是岛上一个很普通的村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接连发生两起意外死亡的案件,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来几次呢。” 咖啡厅里顿时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林阿娇才挤出一丝笑容,讪讪地说道:“青青姐,您可别故意吓我们,这哪儿是什么惊喜啊,分明就是惊吓嘛。” “吓你们干嘛呀,这都是我今天打听来的。”霍青青一副似笑非笑地模样说道,“不过,我也只知道有这事儿,具体内容就一无所知了。你们如果想听听详细的情况,那可能就要问问她了。” 钟瑶虽然与我们坐在一起,但在一开始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就又捧着杯子盯着窗外的夜色,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并没有参与到我们的闲聊之中。直到她发觉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这才从放空的状态惊醒,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地缩了缩身子,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都在看着我?” 霍青青瞥了她一眼,缓缓地说道:“我们刚才在聊这座岛上发生的奇事,不是说一个月里死了两个人吗,这个事儿你知道的吧?” 钟瑶猛吸一口气,拨浪鼓一般摇着脑袋,弱弱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霍青青微蹙起眉头,又问道:“我听说你在这座岛上呆了有四五天、小一周了,游客里面就属你来的最早,每天又满岛跑来跑去的。前天发生的命案你没听别人说过?” “没、没有。”钟瑶继续摇着头,小声答道:“我是偶然来到这座岛上的,觉得这里风景很美,就停下来写生。白天只是在岛上画画,其他的都、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霍青青微垂下眼睑,也不再说话了。林阿娇听了刚才的对话有些出神,我和冯康对望了一眼,原本准备放肆玩耍的心思里也不由地多了一丝担忧。至于沈璃,她坐下后就一如往常地低头看书,并没有在注意我们。 “这么说,刚才那两位警察来客栈里,并不是什么例行检查啊。”冯康若有所思地说道,“还真是由于发生了案子,才来调查的。” 紧接着他忽然一把搂住身边的林阿娇,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拼死保护好我的阿娇的,有没有很感动?来,亲一个。” “哎呀,讨厌死了,放开啦!”林阿娇嗔怪地和他打闹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哈哈哈,小哥你这话说的有志气,在妹子面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退缩,要不怎么叫男人呢!” 说话的是先前无视我的劝阻,一个人出了客栈的田明,我估计他出去逛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才回来。走进咖啡厅恰好听见了刚才冯康的发言,便拍了拍冯康地肩膀调侃起来,“当然,话说得好听不算什么,关键还是得看你怎么做,光会嘴炮可就屁事儿不顶了。” “你这话说的太准了,老冯还真的就是光会嘴炮。”我趁机损了冯康一句,冯康装作要翻脸的样子和我闹,两人笑着推搡了几下。 田明去吧台要了杯苏打水,回来后看见我们的模样,感慨地说了句:“年轻真好。” “哈哈哈。”冯康突然笑出声来,对霍青青说道:“青青姐,这位大哥怎么跟你说一样的话呀,老在羡慕别人年轻,其实你们也才二十多岁,根本就不老呀。” 林阿娇看这气氛,福至心灵起哄道,“这不说明两位心有灵犀吗?青青姐,你看看这位大哥是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霍青青与田明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摇摇头,对林阿娇嗔道:“你们就随便给我拉郎配吧,哪有这样乱点鸳鸯谱的?还心有灵犀……其实,我们虽然在年龄还算不上多老,但在被社会磨砺了一阵之后,心理年龄可不是你们这些象牙塔里的小孩子能比的,这个年纪的人基本上都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林阿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出霍青青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就不再起哄了。然而田明却似乎真的起了点儿心思,走到霍青青身后的位置上坐下,又转过身来说道:“虽然心有灵犀是胡扯,我倒觉得我们这些人能在这样一座没什么人烟的岛上相遇,也算是缘分不浅了,认识认识也没什么坏处。” 说着,他冲我们扬了扬眉毛,眼神透露出求助攻的意思,又说道:“霍青青是吧?能不能加个微信什么的?咱们慢慢儿聊。” 连我这种恋爱弱鸡都觉得田明表现地太急切了一些,冯康更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哪能没聊两句张口就要微信地呀。果然,霍青青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这就不必了,我微信只加工作上的伙伴。” 初战未捷之后,田明露出苦笑地表情,摇摇头也不再继续纠缠。这让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好了不少,感觉田明是个很随性地人,平时随心所欲,但凡事又不强求,这种行事态度是我颇为羡慕的。 插曲过去之后,大家又随意闲聊着,林阿娇杯里的咖啡喝完了,于是起身出去,想问问吧台能不能续杯。田明无意间瞅了她一眼,忽然脸色一变,出声喊道:“等等,小妹妹,你能过来一下吗?” 林阿娇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向田明。田明伸手指向林阿娇胸口的位置,颇为严肃地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田明,是帮家里做艺术品生意的。我觉得你带的这个小玉佛好像是个好东西,能拿给我看看吗?” 林阿娇胸口确实带着一个翠绿色的小佛像,它是用红色的丝线穿着挂在脖子上的。原本佛像贴身携带,但现在是夏天衣裳单薄,偶尔会荡出衣襟给人看见。我之前就注意过几次,但一直把它当作普通的装饰品,并没有在意。而这个自称为做艺术品生意的田明,难道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听了田明的话,林阿娇犹豫了一下,将小玉佛取出来递了过去。田明将佛像捧在手上蹙着眉头翻看了一小会儿后,缓缓抬头脸上挂满笑容地问道:“小妹妹,这个佛像卖吗?” 78、神秘男子 79、绝壁花海 80、枪杀 仙雾岛的花海遍布于整个山顶,就像给山带上了一顶帽子一般,一直蔓延到山顶的断崖之前方才中止。百丈高的断崖之下是万倾的碧蓝惊涛,而断崖之上则是一圈如妖异火焰般盛开的曼珠沙华。 这种被乡下老农唤作老鸦蒜的石蒜科植物,因佛教梵语而得了一个相当华丽且神秘的名字,并被赋予了许多闻名遐迩的故事传说。在故事里,曼珠沙华是冥界里的唯一生长的花,是盛开在黄泉中的引魂花。亡者入黄泉渡忘川,便会踏着它们的指引,走向幽冥彼岸。 山崖上的这丛曼珠沙华就如神话里那样指引走了张剑帆的灵魂,这位旅行社的普通职员躺倒在花丛之中,被一片密集盛开的花朵枝叶掩映遮盖在下面,若是站在远处看,很难瞧出有什么异样。 “我、我就是想站在悬崖边,感受一下居高临下的感觉。”田明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他结结巴巴地回忆道,“然后、然后路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花田下面有什么东西,因为好奇,这才靠近来看,就、就发现尸体了。” 对他进行笔录的是昨天晚上在客栈与冯康聊的挺好的年轻警察李哥李轩,田明在叫喊着发出警示之后,刚好岛上唯一的两位警察也正在不远处逡巡,他们听到喊声及时赶了过来,控制住了局面。 在对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田明反复进行询问之后,李轩没能问出什么有意义的内容。这时,那为名叫孙为民的年长警察从尸体前站起身来,冲李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又是那样。” 我们这些站在一旁的围观群众自然听不懂什么意思,李轩又冲我们走了过来,一个个拉过去进行了简短的询问。问的内容就是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类大而化之的问题,然而我们很遗憾没能提供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李哥,他是怎么死的?能透露一下吗?”冯康挤出半分笑容,和李轩套近乎到,“我爸也是干刑警的,自小家学渊源,也许能帮你们查缺补漏呢。” 李轩呵呵一笑,摇头说道:“这跟办案程序不符,我现在告诉你可就违反纪律了。” 冯康还想发挥自己死皮赖脸的功夫去纠缠,李轩干脆摆摆手,转过头去,与孙为民窃窃私语了起来。没过多久,孙为民来到大家面前,挥挥手招呼道:“我们接下来需要保护犯罪现场,大家挤在这里不太方便,各位还是先都散开吧。不过我建议大家还是先回住所去,为了安全着想,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不过大家也不用惊慌,我们马上会呼叫更多的支援警力来保卫大家的安全,并尽快侦破这起命案!”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下山的路上,我有些不解地说道:“发生命案不是应该把我们都当成嫌疑人吗?怎么那么轻易就让我们离开啊,就不怕真正的凶手混人群之中逃跑了?” 冯康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我们在哪儿呀,在大海上好吗?码头那边肯定早就打好招呼了,你还能往哪儿逃?难不成还准备游回大陆去?” “而且刚刚附近就那么几个人,我们游客都是住在客栈的,另外几个花农也都是岛上的居民有名有姓有户籍,如果凶手就在我们之中,早晚都能查出来。” “啊,不是吧。”因为发生意外而情绪有些低落的林阿娇苦着脸说道,“我还想,要不要咱们先不玩儿了,尽快离开这座岛,回大陆上去至少安全一些。现在不行吗?” 冯康摆摆手说道,“还是等支援警力过来,先洗脱我们的嫌疑吧。”说着,他冲后头跟着的田明喊道,“明哥,你过来一下。” 田明此时还有些恍惚,他茫然地看着冯康问道:“怎么了?” 冯康笑着说道,“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有没有看到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冯康又在胡闹了,如果是我这样无意中发现一具尸体,八成会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勇气去确认死因啊。然而田明给出的答案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他仅仅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点点头对冯康说道:“我看到的,是枪杀。” “子弹正中额头,一枪毙命。”田明强调道。 “嘶。”围在一旁听到的所有人吸了口冷气,竟然有枪?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接下来的处境就不太安全了,毕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遇到枪械,可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沈璃,沈璃?”我忽然发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沈璃忽然不见了,心下一紧,赶紧举目四望,这才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身后,沈璃正和美院生钟瑶走在一起。她帮着钟瑶抬着那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画版,两个容颜上佳的人沉默地并肩而行,在视觉上还挺赏心悦目的。 我放下心来,却听到冯康呵呵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 发觉其他人都不认同,冯康笑道,“真的是好事啊,这既然是一起枪杀案,那我们这些没有枪的,不是很容易就洗脱嫌疑了吗?” 他从这种角度来解读,倒还有些道理。然而等到过了一会儿,大家走得散开了,冯康凑到我们面前悄声说道:“只是起单纯的枪杀案,说明这次不像前两次那样,有超自然的能力掺和在里面。这回就让你看看我名侦探冯康的真本事!” “呵呵。”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的是不嫌事儿大啊。 既然出现了这种意外,我们也没有心情再四处游玩了,虽然时间还挺早的,我们也决定先回客栈休息着吧。好在客栈里的娱乐设施齐备,大家不至于无聊。 沈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钟瑶搞好了关系,两人相约着回了房间讨论画作,林阿娇也觉得很累,便与她们一同上去休息了。我就只能和冯康一块儿去游艺室打游戏,却在影音室门口遇上了正要离开的霍青青。 “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外面看落日的吗?”霍青青略有些意外的问道。 “嗨,别提了,死人了!” 81、案情 82、隐私权 83、隔绝 84、绝地求生 85、沙滩同乐 86、信号屏蔽器 87、鼓动 88、泰瑟 89、悬空村 90、镇墓佛 91、帮凶 田明听着冯康的指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肆地笑出声来,讥讽地说道:“到头来,你们还在把我说的话当真的?哈哈哈,那没错,就是这样,我就是那个杀人灭口的杀人魔,怎么样怕了吧?” 他虽然自陈其罪,我却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于是眯着眼睛问道:“如果是这样,这里的存在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把诓骗我们,把我们牵扯进来?” 田明高举着手里的电击枪,露出狰狞地笑容说道“当然是要杀你们灭口啦!” 然而冯康却并不害怕,走到我的前面挡住枪口,镇定地说道:“电击枪是非致命武器,一般杀不死人。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把我们骗过来,我们对这里的存在根本毫不知情,又有什么杀人灭口的必要呢?” “所以你不用在做无谓的恫吓了,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摊开来说吧,我虽然很讨厌被人蒙骗,但是如果有相应回报来补偿的话,未必不能接受。”冯康开始与田明进行语言上的交锋。 他把话都说道这种地步,田明也不再开恶劣的玩笑了,他拍了拍身后的石台,咧着嘴问道:“你们不是挺聪明的吗,那不如自己开动脑筋猜一猜?” 我注意到石台上的洞,下意识反应过来问道:“难道想让我们帮你盗墓?” 冯康一听,觉得有点道理,低头沉吟道:“你一个人盗掘古墓的话人力不足,所以想把我们诓骗过来帮忙?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我只能说你彻底打错算盘了,这种事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哈哈哈,你们真是想太多了。”田明又笑了起来:“盗墓这么专业的事,我能找你们两个门外汉帮忙吗?万一被你们坏了事儿,我找谁哭去?。” 否认了这个猜测之后,他看我们俩没有继续提问,于是摇摇头说道:“猜不出来就算了,我也不和你们玩儿游戏了。不过既然来了,你们俩就帮我个忙吧,闭上嘴,把这尊佛像抬起来,跟着我走。” “给你抬佛像?”冯康嗤笑道:“那岂不成了你的帮凶?我真是不懂你在做着什么白日梦,你今晚的行为还有刚刚给说的这些话,我们回去以后会一并报告给警方,你的行为会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的。” “哦,是这样吗?”田明右手举起手里的电击枪在我和冯康之间晃了晃,说道:“前提是你们俩能够平安回去,如果回不去,那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说对吗?” 冯康冷哼道:“刚才在路上根本就没有蛇对吧,你只不过是想用一个理由把电击枪骗过去。不过,我不是说过吗,这种型号的电击枪只有一发的功效,并且不能致人死亡,我们可有两个人。所以你想用这把枪来威胁我们,未免想的太美了一点。” “原来我遇到的是两个硬汉,准备用一人受伤的代价来抓住我?”田明轻巧地反问了一句后,还未等我们回答,却又举起了藏在身后的左手,亮出握在手里的物体,那分明是一支真正的手枪。 我和冯康被震慑地后退一步,田明笑道:“现在呢,该听我的话了吧。来,一个人站前面一个人站后面,给我把这尊佛像抬起来。” 看着我们并没有动弹,田明直接向天上扣动了扳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之后屋顶上掉下块片零碎的瓦片,田明瞪着眼睛轻吼道:“别挑战我的耐性了,我说,你们做,否则,后果自负!” 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我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如他所说沉默地跳到石台之上,将佛像抬了下来。虽然说这尊佛像只不过是木雕,但却颇为沉重,两个人抬也相当费力,冯康站在前面问道:“抬到哪儿去?” 田明朝门外晃了晃枪口说道:“你们抬着佛像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给你们指路,让你们停就停,让你们拐就拐,别想耍花样。” 之后,在田明的押送下,我与冯康抬着木雕佛像缓慢地前进着,从祠堂走入院子,我突然想明白了,于是憋着气出言说道:“你在岛上还有同伙儿对不对?该不是准备带我们去找他们吧?” “聪明。”田明夸了我一句,笑道:“我们做古董生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包圆,当然要有伙计了。” “那你……”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田明照着我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耐烦地说道:“都闭嘴吧,别啰里八嗦的,老实听话就行了,想勾引我跟你们说话啊?我特么又不是没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的定律,才不上你的套呢。” 于是,接下来三个人沉默地走出了院子,在田明的指示下在荒村中穿梭,走出没多远我就发现此时我们走的并非是来时的路,而是另外一条。 这条路比来时的路更为难走,虽然有田明的手电筒照明,但脚下坑坑洼洼路况极坏,冯康在前面好几次一脚踩空险些摔倒。田明对此也颇为忧心,不由得站在旁边扶着佛像,生怕它被摔坏了。 “小心这点儿,别摔着了,注意脚下。”田明紧张地指挥道,他看我们脸色难看情绪低落,忍不住又说了两句:“你们俩也别多想,我们目前就是图财,并不想害你们的命。这一趟帮我把佛像好好地抬到目的地去,保证让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之后咱们江湖不见,各走各路,皆大欢喜不是吗?” “看这条路,你是想让我们把佛像抬去海边吧?”冯康突然趁机搭话道,田明点了点头,“当然是去海边了,要不我怎么把它弄出去。” “可是,这个方向可没有码头……”冯康又要问,却被田明打断道:“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他话音未落,突然,自我们身前的某块巨石之后蹿出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田明的面前,一个飞踢将其左手上的手枪踢掉,而几乎同时,一根粗壮的臂膀自田明颈后伸出,一个呼吸间做出好几个拘束动作,将田明按倒在地,彻底制服。 92、抓现行 李轩从身后将田明死死地摁在地上,又自腰后掏出一副铁手铐,把田明的双手扭过来铐住。他的动作利落又迅猛,任凭田明嘴里不住地喊痛也丝毫不见手软。将其彻底制服之后,李轩这才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这套动作完成的还算不错。”刚刚一脚踢飞手枪的孙为民拍了拍李轩的肩膀,夸了一句。和我一同将佛像放平在地上的冯康运动着胳膊抱怨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出来呀,害我们俩把这么重的东西搬那么远,累死我们了。” “哈,我一开始是准备在祠堂外面,等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动手的。”李轩笑着解释道,“不过老孙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到哪儿去,放长线钓大鱼嘛。” “那你们现在弄清楚没有啊?”冯康问道。 孙为民点了点头,朝山路延伸的方向望去,说道:“从这里下去只有一个地方能够停靠船舶,一会儿我们准备去看看。” 躺倒在地上的田明使劲儿地翻过身来,在我们脸上扫了一遍,脸色变得出奇地难看,他吸着冷气挤出半分苦笑,冲我们说道:“看来我是真的小巧你们俩了,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载在你们手上。” 冯康得意地搂着我的肩膀,对田明自夸道:“就你在咖啡厅里临时编的那套说法,除了臆想和脑洞,一点逻辑都没有,能骗得了谁?真以为我们是轻易就会被煽动的没脑子热血青年啊。” 我很想坦白其实真的我被骗到了,但在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说的出口,只能故作认同的点了点头。冯康则亮了亮自己身后背着的包,继续说道:“还记得我出发之前用回去拿装备的理由离开了一段时间吗?我当时就是找两位警察同志报告去了,还随身带回了一套监听设备,所以我们后来所有的行动和对话,他们都了如指掌。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对你进行抓捕,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李轩笑着夸道:“小冯不愧是咱们当警察的后辈子弟哈,自告奋勇地帮我们破案,不得不说,这胆儿真大。” 田明丧气地低下了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认栽。” “小李,你先陪这俩孩子一起把这尊佛像搬回祠堂里,虽然是个文物,但目前还是将它放在原本的位置比较好。”孙为民叼了根烟安排道,“我呢,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顺便审审这个田明。” 李轩一口应下,带着我们两个连同佛像又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一个来回。等到气喘吁吁地回来的时候,却听到田明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对孙为民哭诉道,“警察同志,我就是个文物贩子,这个罪我认。但我真的没有杀人。” 李轩听了气不过,快步走上去诘问道:“我们刚刚监听到的内容可都录音了,你自己亲口说过,张剑帆撞破了你偷文物还意图盗墓的事实,为了灭口才将其杀害,人证都在这儿你还能翻供不成?” 身为人证,我和冯康站在一起点头认同,然而田明却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吓吓他们,但是我真没干过,人不是我杀的。” “哦,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他们俩给骗到这里来,只是要他们帮你扛佛像而已吗?不怕因此而暴露吗?”孙为民提出了一个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 田明苦着脸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头交待了起来。原来田明在两天前发现了那尊佛像以及背后的古墓后,就与自己的同伙联系,让他们尽快驾船偷偷上岛,盗走文物的同时对墓穴进行盗掘。 然而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田明就发现了张剑帆的尸体,并引来的警察。由于出现了这种意外情况,田明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些麻烦,因此再次与同伙联系,将他们上岛的时间推后,定为一天后的凌晨三点,刚好就是现在这个时间。 谁知刚刚定好时间,信号突然中断,田明无法继续与岛外的同伴进行联系,而岛上凶杀案的案情也开始往诡异的方向走去,这让田明有些失了方寸。在岛上藏有一名杀人魔枪手的情况下,他不敢一个人在深夜前往荒村遗迹,而他的那些同伙儿对岛上的情况全无了解,没有他带路根本不可能找到目的地,于是他没有办法,只能在今天凌晨冒一次险了。 之所以把我们骗着一起去,主要目的就是壮胆,三个人一起行动如果真遇到了杀人魔,人家动手杀的也未必是他,抬抬佛像只是顺带而已。田明一早就计划好,先把我们带到他同伙儿的身边,然后将我们暂时控制住,这样就不会走漏消息了。 至于日后我们暴露出他的身份,田明也不在意,本来干他们这行的就是干一票就跑,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三十年。以他的算盘,光那个木雕佛像就是能卖大几千万的物件儿,更别说墓穴里可能藏着的珍宝了,这一票干完直接逃出国门远走高飞,就算被通缉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没想到的是,竟然被冯康看破了形藏,直接联合警察抓了个现行,这么一来他算是罪责难逃,将要在监狱里渡过好些年的时光了。 “嘿,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我听完田明的供述后,凑到冯康身边小声问道。冯康皱着眉毛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不好说,很有可能是拈轻避重,虽然倒卖文物的部分应该是真的,但并不能就此说明两起杀人案与他没有关系。” “毕竟好些年前走私文物罪就取消死刑了,认了罪坐几年的牢就能出来。而谋杀则不同,如果能够证明他就是那个流窜到岛上的连环杀人魔的话,他绝无任何生机。” 李轩赞同地说道:“我也觉得他只是在狡辩,人是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阅历颇深的孙为民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借着月光眺望着山下翻腾的大海,突然说道:“不是说他还有同伙儿从那里上了岛吗?咱们现在过去看看吧。” 我一直在观察田明的表情,在听到孙为民这番话时,田明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侥幸。李轩虽然没有发现,但还是从常理的角度出言反对道:“我们不知道他的同伙儿到底来了多少人,有什么武器,万一人数太多又带着枪,我们几个可能对付不了。” “不用担心,我倒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孙为民云淡风轻地说道。 93、海湾 94、魔鬼三角 “自从前天下午信号断绝之后,我接连派了三拨人出岛到陆上寻求救援,然而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拨人回来,这绝对不正常!”陈水生神态焦急地说道,顿时令大堂里一片鼓噪,听到这样的消息再镇静的人都无法保持漠然,纷纷发出难以置信地小声惊呼,当然,沈璃除外。 老板娘苏媛将陈水生迎到座位上坐下,她自己面带愁容却还给他倒了杯茶,轻声安慰道,“村长,你先别急,休息一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 陈水手抿了口茶润了润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就是没有回音,连个报信的都没回来,就像是人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似的!” 仙雾岛虽然离陆地较远,但我们来时乘船也不过四五个小时的水程而已,按理说派出去寻求救援的人一去一回不过半天多的时间,再怎么耽搁也该有个回信了。现在却如同手里放飞的鸽子一般杳无音讯,不得不令人担忧起来。 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也就罢了,现在连与陆地进行通航都办不到,难道仙雾岛就这样被隔绝于世外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我的伙计们没能上岛了!”田明突然惊叫了起来,“他们肯定也是跟那些被派出去的人一样,被拦在了路上,没办法过来!” 我也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着可就令人挠破脑子也想不出来缘由,完全无法用常理来猜测。 难道,要朝玄学的方向去寻求答案吗?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看了看沈璃,她却完全没有在意,依旧平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李轩将田明按在椅子上坐好后,和孙为民对视了一眼,孙为民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另一个坏消息告诉了大家:“原本连环枪杀案的专案组约定在昨天下午回到岛上继续调查,但是如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样,他们也没能回来。”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建国激动地嚷嚷道:“是有什么拦住他们回岛的路上?出现台风了吗?还是海啸?” “没有。”陈水生摇头说道:“海面现在很平静,没有出现你所猜想的那种恶劣气候和自然灾害。” “哈,和自然灾害没关系,那难道是海里冒出了一直巨大的怪兽,把回来的船都给击沉了?”田明用讥讽的语气说道,结果被李轩瞪了一眼,不得不闭上了嘴,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家的心情都低沉了下来。 “冷静一点,或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冯康想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转换语气说道:“说不定外面的世界都被外星人给毁灭了,就剩下咱们这个岛上还有活人呢。” 然而在目前的气氛下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大堂内的氛围愈发低沉了下去,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迷茫的神色,还是苏媛用轻缓地语气劝说道:“大家现在也别想那么多,先等等看吧,顺其自然,总会好过来的。” 在其他人想不出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大家只能听从苏媛的建议,先将烦恼的事情抛到脑后。陈水生也挤出一丝笑容,对大家说道,“苏姐说的没错,大家不用担心,既然来到我的岛上,我肯定会为大家想办法,让大家平安的回去。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急也急不来,各位可以在岛上继续玩玩儿。” “对了,明天凌晨就是咱们岛一年一度的海灵祭了,到时候全岛的居民都会参与进来,大家没事儿的话也千万不要错过,绝对会让大家觉得不虚此行。” 话虽如此,可现在的情况谁还有心思参加什么祭典啊,大家情绪不高应者寥寥,陈水生也不甚在意。他这两天一直在忙碌求援的事,没怎么好好吃饭,刚好现在坐在客栈里,跟老板娘点了份小炒,就与我们一同享用起了午餐。 吃完饭后,陈村长觉得有些疲劳,便跟苏媛在二楼借了间客房,想稍微午休一下。两位警察也将犯罪嫌疑人田明押回房里继续看守。其他人都觉得没什么劲,又去往游艺室咖啡厅这边打发时间。我们四人便是如此,冯康跟林阿娇在外面打着游戏,我与沈璃去影音室挑起了片子。 “小璃,你有什么头绪吗?”我一边翻碟片,一边趁机向沈璃请教道,“为什么那些出去的人都没回来呢?会不会又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捣乱?” 沈璃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开始开脑洞胡乱想了起来,“不是常有人说自己遇到了鬼打墙吗?会不会那些回来的船在海上也遇到了类似的鬼打墙,明明想往岛上的方向开,却被是东西干扰偏离了方向,永远也没办法靠近仙雾岛。” “就像是,魔鬼三角一样?”霍青青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顿时给了我以灵感,“对,百慕大三角,会不会仙雾岛附近也出现了这种神秘的区域,让所有试图靠近的船只和飞机都毫无征兆地失踪?” “据我所知,魔鬼三角的成因还是一个迷。”霍青青双手抱怀站在我的身后,认真地说道:“尽管它已经是持续了数百年的传说,无数人想要探寻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却没有人能够成功。” “我不希望我们也成为一个新的传说里的人物,哎,头痛。”霍青青用双手按捏着太阳穴,摇头走入了咖啡厅,将影音室的空间留给了我和沈璃两个。 沈璃对于思考神秘事件一直兴趣缺钱,我也没再和她探讨这个,而是随便选了部年代久远的文艺片开始放映。既然是文艺片剧情难免有些乏味,我今天本来睡的就不是很够,在电影的催眠下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竟就这样在沙发上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声,紧接着附近的房间里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将我彻底惊醒,我从柔软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刚好看见霍青青穿行而过的身影。 “怎么了?”我一片茫然地朝身边的沈璃问道,沈璃原本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听完疑问,懵懂地望着我,用平常地语气回答道:“有枪响,可能是又死了人吧。” 95、老板娘 96、斯氏综合症 97、特别事务科 “人呢,阿全,阿全!”苏媛呼喊着张全的名字,低头钻进了小屋,孙为民只站在门口向里探了探头,就将整个屋子的景象走收纳入眼内,皱了皱眉头说了声:“不在这里吗?” 我们也走过来凑了凑热闹,只见这间杂物室逼仄又狭小,只有昏黄的灯光,却连一个窗子都没有,身处其中感觉异常的压抑。也难怪那天张全会一个人蹲在走廊的窗子里抽烟了,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一段时间,都会想要出来透会儿气。 “他有可能待在其他地方吗?”孙为民看着一脸慌张的苏媛问道。苏媛捂着脸摇头说道:“不会,平时他一直就在这里呆着,由我给他送饭。为了减少被人看到的可能性,一天只送一次,他很怕被人发现……” 我看到房间里还有未吃完的食物,桌面上有些杂乱但大体还保持着整洁,孙为民和李轩在房间中仔细搜寻了一会儿之后,并无什么有用的发现,于是又将大家带回宽敞的大堂,宣布道:“目前来说,再次失踪的张全依旧是这一系列杀人案的第一嫌疑人,我一会儿会去村里跟其他负责人说一下这个情况,让大家都小心一些,发现张全的身影,马上来找我报告。” 虽然已知道孙为民的决定难以改变,但苏媛还是弱弱地说道:“孙警官,张全真的不会是那种人,肯定有那里弄错了,能不能让我先找到他……” 李轩对苏媛失去了耐心,用粗暴的语气说道:“你这个蠢女人够了吧,现在的事情不是你所能干涉的。要知道,现在就连你自己都是包庇罪在身,别花那么多功夫管别人了,多想想你自己吧!” 苏媛低眉抿嘴,又背过身去抹眼泪,而这时,霍青青又说话了:“我倒觉得苏姐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对。至少在张全这个人的身上,还存在跟多矛盾的地方。” “刚刚李轩亲眼看见有人杀害了陈水生,这人很可能是张全,那么,我们暂且将这一条人命先算在他的头上。但是,再往前算,张剑帆是不是他杀的?再往前一位的死者是不是他杀的?就算仙雾岛上这三名受害者都是张全所为,岛外的那五起凶杀案呢?也是他所为?” “而目前来看,这根本就不可能。根据苏媛的证词,,这一个月以来张全都呆在客栈里没有外出,更别说出岛流窜犯案了,对于前五起案件,他有着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你想说什么?”李轩听得有些迷糊,“以苏媛的身份和状态,她的证词有任何可信度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另外五起案子与他没关系,可他杀一个人、两个人不也是杀人吗?不一样有罪吗?” 霍青青完全无视了他的发言,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讲道:“我们还知道,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作案工具都是同一把枪,由此大家之前推测凶手也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目前看来,枪是同一把枪没错,但凶手却很可能有两位、甚至三位、四位……很多位。” “这、这怎么可能?”我没转过弯儿来,难以理解霍青青突然提出的这种假设。 “按照常理来推断,确实不太可能。”霍青青好整以暇地答道:“同一把枪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辗转入好几个人的手中,每个人都拿它施行了谋杀。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犯罪团伙。可是这样多人的团伙并不好隐蔽,在我国的侦缉力量下他们不可能做到一点马脚不露,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流窜多地而不被有关部门发觉。而且一个团伙比如有相同的行动纲领,据我们调查,受害者身份并无共同之处,无法分析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说明,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事实,与常理相悖。所以我们必须做出这种超出常理的假设,否则就没有办法理解已经发生的这些事……”霍青青细细在盘着逻辑,冯康却听出不一样的意味,出言打断道:“等等,你刚才说‘据我们调查’,这个我们,指的是什么?你又为什么对这一系列案情如此了解?” 我惊讶地望了冯康一眼,这才意识到他的意思。之前对于霍青青这个人,我对她的印象仅仅是一位漂亮而又独立的现代精英女性,而现在看来,她并非那个自己所说的普通白领,而有着别的特殊身份。 霍青青轻笑一声,也不再伪装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皮的小本子,在大家面前亮了一下,说道:“很抱歉这几天欺骗了你们,没错,我的工作不是什么白领,而是国家调查人员,这次来到仙雾岛上,就是为了调查这一系列的枪杀案。” “国家调查人员?”李轩惊愕地问道,“哪儿来的调查人员?我怎么不知道。”他想走过去抢过霍青青手里的小本子,却被孙为民拦了下来。然后孙为民自己走了过去,接过小本子翻看了一下,又来回打量了一会儿霍青青之后,这才将证件归还给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原来是国安的同志,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孙警官言重了,咱们虽然隶属于不同的机构,但实际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都是为了人民群众而工作,并没有高下之分。”霍青青放下了之前高岭之花地架子,说起了冠冕堂皇的话来,“之所以事先没有告之公安这边的同事,并非是不信任。而是我们部门对这个案子有着一些猜想,但没有实据并不能确认,所以才派我前来调查一下。” “国安?”冯康疑惑地重复道,“难道这起案子涉及到国外的敌对势力?要不然国安的人怎么会出手。” “有这种可能性。”霍青青回答道,“不过涉外安全工作和情报工作只是国安负责事务的一部分,并非全部。我之所以来参与此事是因为我来自于国安局特别事务科,主要负责调查在国内发生的超自然事件。一开始我们只是觉得这起连环枪杀案有些与众不同,怀疑有超自然力量参与其中,而现在来看,毫无疑问我这次来对了。” “什么?超自然事件?超自然力量?”李轩头疼般揉了揉太阳穴,半是诘问半是嘲讽地问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开玩笑?如果国安的都是这样的家伙,那最好还是在旁边好好呆着,别再胡说八道地干扰我们办案了。” 然而阅历更深的孙为民突然厉声指责李轩说道:“小李,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国安的同志说话?” “可是……”李轩还要争辩,却被孙为民语重心长地打断道:“小李,你暂时不要说话了,好好听霍同志讲,之后我们的行动也尽量要听从霍同志的安排。” 98、柯尔特 99、秘术 100、程建国 我还在迷迷糊糊之中,冯康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往屋外跑去。我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看热闹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你慢一点儿嘿,我自己走。” 出了门之后,夜晚的凉风让我清醒了一些,冯康也放慢脚步,带着我朝某个方向前进,“你呀,真是一点机警性都没有,难道下午一点都没察觉到吗?晚上竟然还睡的那么死!” “察觉?察觉什么?”我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冯康解释道:“察觉出霍青青的目的啊?!” “她什么目的?” “我怀疑她下午所有的发言都是为了把自己当作诱饵,好勾引那个凶手暴露出自己来袭击她,你想想,对不对?” 我心里一个激灵,在脑海里回想起霍青青下午说的话来,略一琢磨,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顿时有些担心,毕竟她自己亲口说过一个人不是那家伙的对手,“那现在霍青青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她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底气。”冯康说道,“咱们赶快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说话间,就来到了霍青青房间所在的那条回廊,还未走近,就听听见接连几声枪响,然后这子弹就像打在厚实的钢板上一样,发出铿然作响的金属声。 “难道是早就准备好了防弹用的装甲,这么猛?”我心道,却看见一个浑身包在黑衣中的人从霍青青的房间里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家伙就是那个连环杀人魔了吧?”冯康小声说道,还想靠近一些将其留住,谁知那人摔在地上之后毫无损伤,直接就地跳起,向我们所站的方向射出几颗子弹,阻止了我们靠近的意图。 幸好这几枪并没有瞄着人,而是射在地面上,在成功让我们停在原地后,那人转过身去,从走廊另一头头也不回的跑走了。全程动作迅速而又敏捷,在我的眼前只出现了几秒的时间,连他的体型都没能辨认清楚。 他离开后,我与冯康快步走到霍青青的门口,往房里看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程建国。只见此时的程建国赤裸着上身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罩杯不小的胸口,而霍青青正在一旁神态凝重地帮他包扎。 “嘿,怎么了,没事吧?”冯康抢先发问道,程建国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苦笑道:“没事,一点小伤。只是我们一开始低估了那家伙,小看了他。” “你们……”我的眼神在二人之中移动了一会儿,猜测道:“莫非老程你也是国安那个什么特别科的人?” 程建国想回答,却被霍青青制止了,她厉声说道:“你先缓缓,别说话了,这伤不轻。”程建国只得一屁股在地板上坐下,任由霍青青给他全身缠满绷带。 “沈璃呢?怎么就你们俩来了?”霍青青一边忙着,一边问道。我摊了摊手,如实回答道:“应该还在睡觉吧,我们住的地方离你这儿有点远,可能没听到。” “可惜了,她要注意着我们的话,估计那家伙就跑不掉了。”霍青青不甚在意地说道,“也怪我,想着单凭老程的实力应该能对付,所以没有提前跟沈璃沟通,没想到,那家伙还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霍青青说完,也给程建国打好了绷带,示意我们上前帮把手,将程建国抬到床上,拍了拍他的额头说道:“你休息休息,没什么大碍。” 然后,她带着我们走了出去,还带上了房门,刚想跟我们在走廊上说些什么,却看见孙为民和李轩两名警察匆匆忙忙从一边赶了过来。 “刚才听见枪声,发生什么了?”李轩抢着问道。 霍青青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将手中的两颗子弹扔了过去,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那家伙想来偷袭我,被我赶跑了。不过,很遗憾,我没能留住他。” 李轩伸手接过子弹,面色严峻地问道:“往哪边跑了?我去追去。” “就那边。”霍青青指着他们身后说道:“不过现在才追有点慢了,他跑走有一会儿了。欸,孙警官,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此时的孙为民站在李轩的身后,低着头身体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听到霍青青的提问,他这才抬起头来,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抱歉哈,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半夜里起来难受的很,脑子还是懵的。” “哦,那辛苦您了。”霍青青淡薄地劝慰了一句,又说道:“那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两位可以回去继续休息了。”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目送着两位警察消失在回廊深处,霍青青回头看着我们俩说道:“你们两位不会也还困着的吧,要不我请二位去咖啡厅坐坐,喝喝咖啡顺便聊聊天?” 我指了指关闭着的房门,轻声说道:“不怕那个杀人魔杀个回马枪,害了老程吗?” 霍青青笑道:“应该不会,他的目标是我。再说了,老程可不好杀,真要硬拼的话,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就放下心,冯康一口应下了霍青青的邀约。我们三人又来到一楼的咖啡厅张。原以为这个时间点里,咖啡厅应该跟昨天一样并没有人在,没想到却看见一名服务生正站在吧台里面打扫着卫生。 “嘿,小何?那么晚了还在忙啊?”霍青青这几天经常待在咖啡厅中,因此与服务生颇为相熟。 “哟,青青姐啊,这么晚来喝咖啡吗?想喝什么您直接点,马上给您端上来。”小何笑语殷殷地招呼道。霍青青随口点了三杯咖啡,然后带着我们坐在吧台上,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忙到这么晚了,不休息的吗?” 小何情绪颇有些亢奋地说道:“马上一大早就是海灵祭了,我有些激动,睡不着,所以就来咖啡厅里打扫打扫卫生,消耗一下体力。” 101、埋伏 “海灵祭?”之前在已死的陈水生村长口中听说过几次这个名称,但是我一直都不太在意,这回看听到小何说所谓的海灵祭就要开始了,难免令人心生好奇。 能让人激动的睡不着觉,难道这个传统的民间祭典这么有趣吗? “是啊,你们也会参加的吧。”小何将调制好的咖啡依此在我们面前摆好,依旧难掩兴奋地说道:“五点就开始,可一定不要错过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霍青青敷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海灵祭不太感兴趣,但也不好直接回绝,而是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小何,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现在面临着比较严重的危险,所以可能没什么心情参加祭典了。” 小何毫不介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我倒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没有海灵祭重要,或许参加完海灵祭,你的烦恼就都解决了呢。” 我感觉他的表现有点怪异,冯康很显然与我同感,他好奇地问道:“对不起,我问一下,陈村长今天遇害的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这不会影响海灵祭的正常举办吗?” “哦,水生村长真是可怜,他是个不错的村长。”小何脸上飘过一层浅浅的惋惜,“他如果不是有好几年因为太忙,错过了海灵祭,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 “哈,你们的祭典那么厉害的吗?”霍青青觉得小何所说的话有些荒谬,也不想和他再多聊,于是摆摆手说道:“现在才刚到两点,要不小何你回去再休息几个小时,养养精神,否则到时候祭典上睡着了可就不太好了。” 小何听了似乎觉得有点道理,霍青青又说道:“我们就在咖啡厅里坐一会儿,走的时候会自己收拾,不用麻烦你了。” 既然如此,小何也不矫情了,愉快地与我们告别,离开吧台走回后面的员工宿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冯康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太对劲?对那个海灵祭也未免热情过头了吧?” 霍青青摊手说道:“这个岛上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可能是他们几百年来的传统吧,我倒是能够理解。”说着,她看向我们换了个话题说道:“关于刚刚在我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 冯康笑道:“确实如此,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你昨天下午说的那番话,什么国安啊,特别事务科啊,望气啊,都是编的吧,就为了把那家伙骗出来,让他露出马脚?” 霍青青挑了挑眉头,回答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全是编的?” “最好的谎言得说的九分真一分假,我昨天说的那番话虽然还没有达到那样高的标准,但七分真三分假还是有的。”她说到这里是,还颇有些自得,“如果全都是编的,怕早就被人拆穿了,怎么可能骗得到人。” “那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冯康追问道:“如果不介意地话,能给我们详细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霍青青笑得颇甜,继续说道:“关于我的身份,并没有说谎,我确实是国安部特别事务科的成员,孙为民作为资深的警察,辨别证件真假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过我随后说‘特别事务科的成员多多少少都要具备一些超自然力量’,这句话就是假的,像我,仅仅是个普通的调查研究人员,之前参与过几次超自然事件的调查这才被调到了特科,实际上我与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而已。” “这么说来,你说的那个什么望气的本事,也是假的了?”我顺着推理道,“可是你确实看出了沈璃……” “那是因为我之前就听说过她的名字。”霍青青露出神秘地笑容,望着我们俩说道:“包括你余祎,还有冯康。” 看见我们露出惊愕的神色,霍青青没憋住,捂嘴笑了出来,说道:“好了,不逗你们了。你们是天青大学的学生对不对?你们学校有个揭秘社,社长叫做林彤没错吧?她是特别事务科的编外成员,我跟她挺熟的。之前你们在四凶山上遇到了那些事儿,林彤自己调查了一下,然后上报了过来,所以我对你们都有些印象。” “林彤?!”我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只记得方道尘提过好几次,没想到区区一个大学生,竟然也是国安的人,确实令人意外。 “林彤对沈璃的评价很高,我今天也是灵机一动,就把她提出来当虎皮,吓一吓那个藏起来的杀手。当时我看沈璃也挺配合的,还以为我跟她心有灵犀,她默认要帮我呢。”说到这里,霍青青有些失落,望着楼上沈璃房间的方向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哈哈。她晚上睡的比较沉,很难醒。”我尴尬地帮沈璃开解道。 “哎,没什么,我们特科自己的事,本来就没必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霍青青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讲述道:“我故意提出了一个虚假的望气秘法概念,让大家误以为等到早上那个凶手就无法再隐形,到时候他会面临沈璃和我两人的攻击。为了避免这种事态的发生,他必然会在晚上趁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前来偷袭我。” “所以,你让程建国埋伏在你的房间里等着,对吗?” “没错,我是个单纯的调查人员,一点特殊能力没有。”霍青青解释道:“但程建国他是特科里正牌的战斗人员,身经百战。我们俩合作搭档了有一段时间了,效果还不错。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对手实力稍微超出了我的预料。” “等等,青青姐,你的这个计划应该只对当时在场的人有效,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吗?”冯康算了算人头,突然问道。 霍青青挤出一丝苦笑说道:“你们四个一起的,又上岛较晚,肯定不会有问题。按照之前在游客中寻找凶手的观点,再进行排除法,剩下的人中还有嫌疑就只有钟瑶一个人了。但是沈璃似乎挺信任她,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将怀疑的范围扩大了,孙为民、李轩、甚至苏媛老板娘以及她藏起来的那个张全,人人都有嫌疑!” 她话音未落,在客栈的某处忽地响起一声尖叫,侵扰了所有人的美梦。 102、躲不过 103、嫌疑人 104、枪煞 煞是风水学里的说法,指的是一种存在于人类身边的危险,分有形与无形。这是古时候风水师在日常生活经验中总结出来的一套说法,用来指导人们进行阴阳宅居的选址和设计。后来“煞”字引申到风水学之外,多了一些“煞气”、“煞神”之类的词语,基本上等同于邪恶之意,随着时代的发展,又有了一些别样的用法。 讲煞,先要讲妖。《左传》中有云,“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清朝时正一道宗师张继宗大真人所著的《崆峒问答》中也说:“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也就是说,最早“妖”与我们现在所认知的“妖”并不是一回事,人违背了事理伦常就成了妖,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或许泰国那些变性者更贴近于古“妖”的真髓。 当然,现在“妖”的定义早于古义不同了,玄门认为妖生于万物,日久成精之物即为妖。其包含了范围很广,包括人、兽、植物、器物,它们通过修炼或单纯活得长,渐渐异化、进化为异常之物的东西,也就是妖。 后来又进一步细分,将鸟兽鳞甲等动物异化进化后的存在,单称之为妖。而原先被并称为妖的植物,则多已精、怪名之;及至于器物,又改称之为灵、魅。东汉许慎编写的《说文解字》中写:“魅,老精物也”,就是最初的起源,只是后来在中原的传说之中关于物魅、精魅的传说渐少,反倒在一衣带水的日本生根发芽,演化出一种“付丧神”的神异体系,也算是一种美谈。 虽然在华夏中原关于物魅、精魅的传说较少,但也并非没有,“煞”便是其中一种。与寻常的器灵、物魅不同,煞单单指的是那些在战场上饮过血的兵器所成的精魅,清末女豪杰秋瑾有词云:“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这里能在夜晚自行鸣叫的龙泉剑便是一种煞的象征。 “用西方的观点来说,所谓的兵器成煞,指的是兵器本身获得了自我意识,能够像人类一样进行思考,并且控制自身的行为,如果再习得一些修炼之法练出某种神通,那就与妖与仙类似,成为一种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了。但是由于煞形成的环境所限,所有的煞又都有一种特殊的共同点……”程建国细细讲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接过霍青青递过来的白水,猛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 听得入神的林阿娇不满地娇嗔道:“哎呀,怎么在关键时候卖关子啊,程叔您别大喘气啊,快讲快讲!” “呵呵。”程建国菩萨般笑了一声,马上收敛笑意继续讲道:“由于煞都是年久日长的兵刃成精所化,在战场上打磨熬炼,必然要饮人血取性命,断绝生魂无数。因此,从煞中生出的灵魂意识无不是凶戾残暴之辈,残忍好杀之徒,而一旦煞踏上修炼一途,所能选择的修炼法门,也只有附和其心性的魔门杀戮之法而已。” “实际上,能够修炼有成的煞少之又少,但凡其出现,都必然在历史的长河中掀起过鲜血染就的惊涛骇浪。所以我国的有关部门对煞的存在一直特别关注。而一些西方国家由于对类似存在的研究起步较晚,还没有太过清晰的认知,尽管他们也有一些应对煞的措施,但是难免在很多地方存在疏漏。” “例如在国外存在着一个scp基金会,主要宗旨就是收容并控制那些可能会对地球安全造成危险的物品或个体。但是,怎么说呢……我们科的老领导就挺瞧不起他们的,觉得那帮洋鬼子一个赛一个的傻大胆,活儿又太糙,不值得信任。” 听到程建国讲到这里,冯康实在忍不住打断道:“老程你这扯远了吧,咱们不是在聊案子吗?听你突然开了门玄学课,可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跟目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他突然一愣,抓住了程建国话语中隐含地那点儿联系,不确定地猜测道:“你的 意思是,这一系列案子的凶手并不是人,而是煞?” “当相关案情最早传到国安的时候,我们部门内部就有人进行过这种猜测,但由于获得的信息太少,没办法确认。”霍青青不认可也不否认,而是缓缓说道:“我们听说以后,也有此怀疑,所以就用游客的身份潜入到岛上暗地里进行调查,想确认是否真的如此。只不过它先前几次出手都太过迅速,没有被我们抓到蛛丝马迹。” “所以,你们就想了个自曝的法子,引诱凶手主动来找你,又同时安排下埋伏,既可以保证安全,又能够有交手的机会判断其虚实,对吗?”我问道。 “没错,先前计划如果能当场将其擒获当然更好,到时候是人是煞一看便知。谁知道对方实力超出了预料,只交了几招就让他逃了。不过,就算这样,也让我瞧出了它的跟脚。”程建国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一系列枪杀案的凶手,并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而是一把枪,那把美国产的m1911a1,历经了两次世界大战饮血无数的百年凶枪,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它成煞了!” “枪煞?”冯康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又问道:“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这把枪成了煞,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并且通过杀戮来修行。我怀疑它可能修炼出了能够影响人类神智、操控人类行为的能力。也就是说,枪操控着持枪的人进行无差别的杀戮并籍此来修炼。这样一来,如此丧心病狂的连续谋杀方式以及杀人后毫无踪迹的流窜速度等疑问,就都能够有合理的解释了。” “可、可是现在那把枪不是在李轩手里吗?我们刚看到它被收进证物袋了。”我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紧张地说道。 霍青青摇头说道:“修炼到这种程度的煞,离开寄托的躯体一定范围并不是难事,制造一具虚假的枪身也更是容易,说明不了什么。不过,目前看来它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确认了它是煞的事实,还在想通过张全的死来给自己脱身,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我们可以考虑利用……” 客栈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个身影在霍青青的声音中推门进来,看着我们都聚在大堂里先是一惊,尔后满脸对上笑容,对我们说道:“各位,都起得挺早啊,这是在准备参加咱们的海灵祭的吧?” 105、陈大爷 此时这位站在大门前,苍老的面容上每一个褶皱都透露着喜悦的老头儿冲我们傻乐着,极为热情地邀请大家去参加海灵祭。而住在客栈里的岛上员工也纷纷从宿舍钻了出来,对于即将开始的祭典跃跃欲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陈大爷?你怎么来了?”冯康认出了这位老头,他就是码头上开船带游客海钓的船夫,冯康与林阿娇两人照顾了他好几次生意,因此与他相熟。但前几次遇着他都是在海滩上,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在客栈里见到他。 “嗨,没办法,昨儿下午那个姓孙的警察同志不是通知我,我儿子水生死了吗?他既然不在了,那么组织通知海灵祭的事儿就只有我这个前村长来负责了。”陈大爷呵呵笑着不甚在意地说道,听在我们耳朵里却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惊悚,哪有这样对待自己儿子死亡的?就算再乐观,也不至于这样啊?! “那、那个,陈大爷,您儿子就是陈水生村长?”我尝试性地问了句,再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又追问道:“您儿子昨天才遇害,您怎么一点儿都不难过呀。” “难过,怎么不难过。”陈大爷瘪了瘪嘴,又抹了抹眼角,却始终掩饰不住嘴角浓浓的笑意,又说道:“我昨晚哭了半宿,可是一想到马上要开始海灵祭了,心里欢喜的很,什么事也就都看开了。” “水生哥虽然这么年轻就走了,但他会在海灵的宫殿里永生的,陈叔,一会儿祭典里说不准您还能再见他一面呢。”说话的是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小何,原先霍青青让他再去休息两三个小时养足精神,可现在刚满两个小时,他就已经精神饱满地出来了。 “是呀是呀,虽然平常生活里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但是只要经过一场海灵祭,就能全部忘掉重获新生,啊,我都快迫不及待了。”一位四十来岁身材臃肿的女厨师忘情地抒发起自己的心情。 “哈哈哈,对,都一样。”陈大爷摆出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又将目光转向大堂内还有些哀色的苏媛,对她说道:“苏家丫头,你的苦日子也要到头了,魏宏那小子命不好没熬到今天,从今往后,你也该把他忘了,重新开始了。” 苏媛收起脸上的焦怨之情,默默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答道:“知道了,谢陈老您的劝诫,我会的。” 此时在大堂里坐着的我们目睹着这一切,感到莫名的荒谬而又惊愕,自从来到这座岛上,由于案件的发生让我们没能与岛上的居民有着更多的交流机会。所以,尽管偶尔会觉得某些人不太对劲,但我们并没有发觉这座岛以及岛上的人存在着什么问题。 然而现在所谓的海灵祭,以及由其引发的岛民的诡异言行举动,令人不由生疑,不免暗暗揣测了起来。 “邪教?”冯康靠着我身边小声耳语道,我也同样有所怀疑。听这几位岛上居民的话,什么欢喜、永生、如意、新生之类的用词,乍听上去确实很有些宗教的意味在里面,而他们对一场祭典如此看重,连丧失亲人的伤痛都能因此而忘却,还真给人感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坐在我身边的霍青青耳朵灵,她听到了我与冯康的悄悄话,也是一脸诧异,小声说道:“很奇怪,不过我们特科也没有关于这座岛的资料,所以我们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那、那该怎么办呀。” 在短短两句话的交流之中,客栈里的本地岛民都已经坐好了准备,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站在了门口,就连苏媛都回房间重新化了个淡妆。 “客人们,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快跟上,可千万别错过了。”陈大爷又热情地邀请了一句,却也仅仅是邀请而已,并没有强制要参加的意味。这让我们有点踟蹰,到底该不该跟上去了,那个所谓的海灵祭到底是什么,真的能如此神奇?这个疑问反复地鼓动着大家的好奇心。 “要不,跟上去看看?”冯康心血来潮提议道。 霍青青则理性地直接反对道:“我不建议这样做,目前的情况太诡异了,而且对方敌友不明。如果没有枪煞的事,冒险去参与看看也未必不行,但现在我们需要尽快将枪煞的事情解决,不宜节外生枝!” 听上去霍青青的观点更有道理也更保险,我微微点头,刚要赞同,却看见怀里的沈璃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早上好。”她揉着朦胧地睡眼,用还未放开的嗓子轻轻地对大家打起了招呼。很快,她的眼神注意到身后大门附近苏媛等人将要离去的身影,便好奇地问道:“她们去哪儿呀?几点了,外面好像还是天黑呢。” “四点十一分。”我看了看时间,回答道,“他们是去参加海灵祭,还邀请我们一起去,我们正犹豫着呢,到底该不该去呢?” “去呀,为什么不去。”沈璃瞪大眼睛疑惑地望着我,又说道:“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跟上去看看。” 这是来到岛上以来,沈璃第一次说出“有趣”两个字,对于这座岛她其实只喜欢这里温暖的阳光和美丽的海景,对于其他的一些旅游项目一直都不太感兴趣,至于神秘的荒村以及诡异的连环杀人案也没能让她稍微打起些精神,而这个令人疑窦丛生的海灵祭却勾起了她的兴头来。 霍青青与程建国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沈璃问道:“你确定要去吗?我目前无法确定如果真的参与到海灵祭当中,对于我们是凶还是吉,是否有危险,所以……” “没关系,是安全的。”沈璃一口做了保证,忽然回头望了望楼上的客房,喃喃说道:“至少比待在客栈里要安全。” “如果你确定的话,那我们就去吧。”霍青青竟然如此相信沈璃,这让我们都有些意外,程建国神色稍稍有些变化,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提出异议,默认了霍青青的意见,我们一行四人也自然更不会有不同意见。 唯一还有些犹豫的只有钟瑶,然而沈璃却走过去挽起她的手,如同挽着妹妹手的小姐姐一样,亲切地说道:“没关系,不用怕,祭典应该会很好玩的。” 106、淫祀 107、千年 108、炼狱 109、晨光 110、雾 111、地狱图景 初识程建国时,对他的印象是一个略有些猥琐的胖子,他圆乎乎的啤酒肚子很好的诠释了一个油腻中年男子的形象。后来知道他竟然是与霍青青搭档的国家调查人员,我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大家都知道这是错的,然而在现在生活中依旧会受到这样的观念影响。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胖子,面对四位肌肉健硕的壮汉的围殴应当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然而程建国却灵活的腾跃在其包围之中,上蹿下跳游刃有余。由于有雾气的阻挡,我不太看得清他是如何做到的,只知道仅仅在几十秒钟之后,那四个壮汉都只能躺倒在地,而程建国却站在他们之中毫发无损。 我跟着霍青青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四个在地上哀嚎的敌人,不由地赞了一句,“程叔,好厉害呀。” “这算不了什么。”霍青青笑着替他说道:“老程在我们部门里也算得上是排行前列的战斗人员,前两年遇上两只强力的妖兽都能正面硬刚,收拾几个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过奖了。”程建国点头自谦了一句,脸上却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他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收拾这几个人很简单,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不是收拾这几个人就能够解决的。” 他所指的问题正是我在刚刚逃窜时发现的异样,无论我们这些人逃的有多狼狈打的有多激烈,那些聚在我们周围的岛民都视我们于无物,而是无比投入的参与在祭典的歌谣中。无论是被撞伤了还是被推倒了,他们都不会生气也也不会在意,我们就像是一阵无谓的穿堂风,并不会招惹他们产生任何情绪。 “他们是真人吗?”程建国问出了我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怀疑,“会不会是某个大能制造出来的傀儡而已?” “那也太夸张了。”霍青青摇头否定道,“我倒觉得,可能是一种大范围的群体催眠术,把岛上的居民都……” 我无法辨别出两人谁的观点更贴近现实,却想起刚刚同样追在身后的田明,自己的手下都被打倒了,那他去哪儿了?想到这里,我摆过头扫视了一遍,就在不远处某个村民的身后看到了田明的那张脸。 “小心!”我大声喊道,在我的视线中看到田明阴险的笑着,他将一只手枪举过那个村民的肩膀,瞄着程建国所站的方向正要扣动扳机。我喊的时候已经晚了,下一瞬间子弹出膛,正中程建国的胸口。 我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惊叫,耳边在枪声后却又听见“噹”的一声脆响,被子弹打中的程建国稳稳的站在那里毫无损伤。而霍青青及时反应了过来,当下撩起短裙掏出自己的配枪,间不容发的还了一枪,这一枪奇准无比正好命中田明的右眼,田明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整个身体惨然地向后倒去。 “走,跟过去看看!”程建国从被子弹击穿的衣服破洞中夹出弹壳来,随手扔到地上,然后一挥手先冲田明倒下的方向冲了过去,霍青青拉着我紧跟其后,也就两步的脚程,就看见刚才还生灵活现的田明此时躺倒在地,竟是已经没了气息。 在我的面前就这样生生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饶是我见识也算不少了,也一时有些难受,觉得心里发闷。而更让我难受的是,现场两声枪响一命呜呼,竟然没有引发半点骚动,尤其是那个刚刚挡在田明身前被他溅了一脸血的岛民,犹自开心的唱着歌谣随心舞动,看上去格外的瘆人。 “他死了吗?”霍青青对蹲下来检查尸体的程建国问道:“刚才我们不是猜测他是枪煞附体?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可能轻易就死的!” 程建国点点头,刚要说点什么,忽然心下一紧,当即喊道:“小心!都躲开!”,同时身体抱成一团,就要往外滚去。霍青青反应极快,顺手将我一拉,两人一同向远处扑倒,紧接着我只感觉到一股炽热地气息自身后袭来,将我从半空中推开,远远地飞了出去。 “怎、怎么了。”我从一阵的晕眩中恢复过来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就看见霍青青自我身后跑了过去,而在刚刚我们所站立的地方,已经是一片令人难以想象的修罗地狱。 鲜血、残肢、和剧烈爆炸后遗留下来的残酷痕迹侵袭了我的眼球,可以想象刚刚在那里是发生了多么猛烈的一起爆炸,站在附近的十余个人全都倒在血泊之中,仅仅就是这一眨眼后的瞬间,便有带走了许多条人命。 然而,还是在无动于衷,所有人都在无动于衷。那些有幸站在爆炸范围之外,未被波及在其中的岛民们依旧在欢歌笑语翩然起舞,而在范围之类死掉的人已经死去了,尚未死去的人也没有表现出痛苦没有哀嚎,而是与其他人一样继续庆贺这祭典。 你能想象一个被炸掉半边身子的女孩儿,依旧在努力地用仅存的一手一臂继续起舞吗?你能想象一颗被炸飞了的头颅挂在树枝上甜美的歌唱吗?在爆炸的边缘一位满身血迹的母亲笑语殷殷而她的手上还攥着自己孩子的半只断手;在爆炸形成的大坑中,一些残缺的躯体犹在音乐的鼓动下抽搐翻滚,有如被砍成好几截的蚯蚓。 “老程,老程你在哪儿?!”霍青青冲进大坑里寻找着自己的同事,我却完全不能从眼前的地狱图景中苏醒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老程,谢天谢地,你还好吧?没事吧?”霍青青从尸堆中拽出一个肉球般的躯体,正是程建国。他刚才处于爆炸的中心,但是由于本身实力惊人,在爆炸中保下性命来,只是衣服炸的稀烂,露出的肥肉也被热量烫的焦黑。 此时的程建国也仅仅是保住了性命而已,他艰难地喘着粗气,连坐起身来都办不到。霍青青赶紧掏出随身带着的医疗用品为程建国抢救,一边忙碌她一边开动脑子,大声对我喊道:“余祎,这是个陷阱,肯定还有后续,你自己快躲起来!” “躲起来?哈,怕是已经晚了。”一个不屑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了过来。 112、枪煞 这句话喊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们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视线却被人群和浓雾所遮挡。虽然看不见,我听这句话略有些耳熟,可到底是谁的声音,一时却又辨别不出,因此分外的着急。 霍青青眼神比我要好,她听到声音后左右顾盼了了一会儿,轻吸了一口气刚要与那个声音对话,忽然眉心一痛,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发现一颗子弹已然飞到了眼前,当下魂飞魄散,竟是慌了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原本靠在她身前的程建国身子凭空一涨,竟自地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用胸膛挡住了这颗子弹。子弹栽在程建国的这身肥肉上,又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听的人牙齿发麻,此时的程建国原就有重伤再身,又替霍青青硬抗这一枪,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险死还生的霍青青背脊上冷汗如雨水般淌下,要知道她不像程建国有神通在身,除了身手好一些学了些基础的格斗架势之外,与我们这些人一样都是肉体凡胎,绝对挡不住子弹。全靠程建国的搭救,才让她在阎王殿钱打了个来回,难免有些后怕。 但看到程建国中了这一枪,原本就不轻的伤势再次加中,她冲过去将对方扶起来,大声喊道:“老程,老程,你伤怎么样了?还行吗?” “哈,还成,死不了。”程建国嘴角淌出些血水,却还能挤出几分笑意,他咬着牙小声说道:“主要是刚才的爆炸伤了内腑,怕是短时间内没法儿跟人硬拼了,不过子弹还能再挡几颗,你小心点儿!” 霍青青默默颔首,然后猛地一抬头,突然朗声说道:“到底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站出来与我们刀对刀枪对枪做过一场,只敢躲起来打黑枪,也不嫌丢人的吗?” “你这激将法使的好,虽然对我没用。”那人的声音又再次从浓雾中传出来,可他这句话一出,我又依稀从中听出了些熟悉的音素,心中一个咯噔,脱口而出喊道:“李轩?!你是李轩!” 霍青青受我启发,低下头略一回味,当下也确认出那个声音与李轩类似,只见她长身而起,指着弄弄的白雾怒骂道:“李轩?!你身为堂堂国家工作人员,竟然勾结匪徒、制造动乱、残害百姓、谋杀同僚,你说你到底是叛了国了还是入了魔了?还不赶快站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青青,别故意激怒他,稳重一些!”程建国不赞同霍青青的做法,轻声提醒道,然而霍青青却摇头说道:“我心里有数,他在暗咱们现在在明,太吃亏,先把他激出来再说。” 很快霍青青的激将就起到了作用,在依旧热闹着的人群当中走出一个人来。不过看他的模样,完全没有被激将该有的样子,反倒一脸的轻松愉悦连带着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脚下如同小姑娘踏青般走得悠闲至极。 虽然这人一看就是李轩本人,但单看表情,却又觉得他与平日里总是苦大仇深的李轩不像是同一个人。 霍青青一见他出来,也不打招呼,抽冷子抬起手臂就是甩了两枪。她枪法精心练过,就目前这个距离命中率极高,其中一颗子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只取李轩的眉心。李轩似乎反应不及,脸上还挂着笑呢,双眉之间那处面骨直接被子弹洞穿,血浆霎时间就喷了出来。 “就、就这么结束了?”我看到这一切愣在原地,还以为李轩他出现在这里必然有什么阴谋,万万没想到刚出现就被干掉。 然而现实却告诉我,我还是太天真了。子弹洞穿之后,那个李轩并没有应声而倒,反倒依旧保持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在那里,任凭鲜血涂满了整个脸庞。 “枪法不错。”他此时竟然还能够说得出话,看得我心下发寒,不由得往霍青青程建国所在的方向凑过去。而此时的霍青青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又啪啪啪连出几枪,将弹匣中的子弹打了个干净,再次在李轩的身上留下几个孔洞来。 然而她后续的袭击依旧没有奏效,李轩浑身上下开着五六个弹孔,却不改脸上那副讥讽的表情望着我们,呵呵笑道:“只会用枪的话,是没办法杀死我的。” 说罢,他随意打了个响指,那几颗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的弹壳倏地一下腾空而起,又自那些弹孔上穿了回去,并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回到李轩半敞着的右手上。此时他身上弹孔依旧,鲜血却如瀑布倒流一般灌回伤口,而他的手掌则把玩着那些弹壳,好似公园里闲适的老大爷盘弄着珍贵的文玩核桃。 霍青青程建国同时吸了口凉气,看着他的模样,程建国也不多话了,当即原地盘腿坐好手上摆着架势似乎在运功,而霍青青眯着眼睛望着李轩,沉声说道:“看样子你已不是李轩了,枪煞对吗?我们追了你多时,今天终于见着面了。” “李轩是谁,枪煞又是什么?我是李轩还是枪煞,你们到底该如何认定?为什么我不能既是李轩又是枪煞?”那人忽然嘴皮子一翻,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言而总之,你们人类到底是如何判断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凭借外形吗?当然不是,我现在与李轩长的一模一样,你们却不会认为我就是李轩。凭借记忆吗?好像也不妥,我现在能够调阅李轩所有的记忆,却依然……” “哈哈哈哈哈。”霍青青忽然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打断了李轩喋喋不休的絮叨,然而脸很快又冷了下来,泠然说道:“都开始考虑哲学问题了,看来你最近修炼有成啊。” “不,不敢,只是跟你们人类学了点儿想法罢了。”李轩不尽满意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以为偶尔用你们的方式进行一下思考,能够帮助我快速提高实力,但是现在发觉,其实也没啥用。对于我们煞来说,想要变强还是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杀人!” 话音刚落,李轩猛地一挥掌,原本被他攥在手心的那几个弹壳刹那间被他抛出,以一种丝毫不亚于出膛的速度朝我飞来,我只来得及用双眼看见弹壳在空中由于与空气摩擦而变得通红,迟钝的身体却支撑不了我完成任何的闪避动作。 113、丈八金身 先前枪煞那一枪瞄准的是霍青青,被程建国用肉身挡下。而此刻被子弹瞄准的我离程建国还有段距离,老程又正就地打坐,眼见着子弹就要自老程头顶穿过朝我飞来,却看见一道金灿灿的光芒自程建国身周冒起,数颗弹壳打在金光之上如撞金铁,只听得一阵刺耳的“笃笃笃笃”之声后,依次颓然落地。 我只见从程建国身上腾起一座两米多高的坐佛之像,金灿灿明晃晃却又并无实质,透明的如同幻象。那被枪煞占据了的李轩眼睛一亮,张口赞道:“好本事!这就是你们东亚的佛门神通吧?果然没那么好对付。” 霍青青将我拉到这透明的金佛之后,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我心想这子弹怕也算是打在程建国身上,当下担心地问道:“老程没事吧?” 霍青青小声给我解释道:“老程是佛门的俗家子弟,主要修的就是明王金身的功夫,给咱们挡挡子弹小意思而已。” 她这么一说,我虽听不懂,但也稍稍放下些心来。然而下一刻又看见那李轩空空的右手变魔术一般出现了一把手枪,也不给程建国缓冲的时间,手腕猛甩“轰轰轰”又是三枪朝着我们所站的方向射来。 我顿觉不对,手枪声这几天里听得也不少了,何曾听过这么大动静的?这不像是枪声反倒像是炮声,砸在身前的金佛上铿然作响,三声过后我和霍青青这两个躲在后面的都被震地头晕目眩耳朵生痛,不愧是修行有成的枪煞,威力不同凡响。 “老程,老程你没事儿吧!”霍青青恢复的快,她注意到程建国撑出护体金身硬抗住着威力非凡的三枪之后,面如金纸几无血色,连忙蹲下去照顾他。然而程建国一个没忍住,口中一捧心血喷出一尺来远,浇在了面前的空地上。 “所谓的佛门金身,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李轩面露喜色,摆弄着手里的枪身对我们嘲讽道。霍青青气急,站起来指着李轩驳斥道:“卑鄙!要不是你刚才耍阴谋诡计害的老陈被爆炸伤了脏腑,让他丈八金身施展开来能攻能守,以你这区区子弹的威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伤到他了!” 程建国丈八金身是什么模样我没见过,但我换算了一下单位,倘若真的有一丈八尺来长,那可是有六米多快七米的身高,可此时程建国撑出的这个法相金身不过两米出头,与丈八差的老远,可见他在刚刚的爆炸之中受伤当真不轻。 李轩被霍青青骂后,反倒喜色更胜,笑道:“何来卑鄙之说?这不是跟你们人类学的兵法战术吗?这说明我使用的策略奏效,哈哈哈,我还挺得意的呢。” “这么就开始得意,未免早了点。”程建国吐掉口里残留的腥血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刚才那三枪应该是你目前所能使出威力最大的招式了吧?我虽然伤势不轻,但就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是可以挡住的。你无法攻破我的金身!” “哦,可以挡住?”李轩好奇地问道:“能挡住几下?” “我能挡住几下不好说。”程建国浓眉一凛,厉声说道:“但我知道,以你的修行,这种强度的攻击你也使不出几下来。” “看来,咱们接下来要赌一赌,看我们俩这一攻一守,谁先坚持不住?” 程建国把话讲明,枪煞也眯着眼睛不再说话,似乎认同了他所说的观点。眼看着局势僵持了下来,我却依旧忧心忡忡,因为现在我们太被动了,就算这枪煞短时间内拿我们没有办法,但是我们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熬不是熬不得,关键是,除了枪煞的威胁之外,我们还处在这极端诡异的海灵祭之中。 “枪煞,你要与我们在这儿僵持住吗?”霍青青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说话道:“想必你也猜到了,这个海灵祭非常蹊跷,但你知道它背后藏着的是哪位大能吗?只要它一出手,十个你也不是它的对手,所以我劝你趁它还未盯上你,赶快逃吧。” 我听出霍青青似乎是想诓枪煞一把,她笃定这个美国来的枪煞与岛上持续千年的灵异之事并无关系,所以想借这虎皮把对方吓走。谁知道那家伙并不上当,邪魅一笑后对霍青青问了一个问题:“这个海灵祭背后藏的是谁,你知道吗?”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跟他很熟?”李轩语带讥诮,霍青青心里没底沉下脸来不再答话,李轩却突然轻声说道:“其实,它正在我耳边与我说话。” “什么?!”我们仨俱是一震,心情沉到了谷底,一个枪煞就已经难以对付,如果他们勾结到一起,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它跟我说,它是被神仙封印在此处近千年的大妖,希望我能帮助它脱身而出。”李轩一边说,眼中一边出现了异色的变化,“只是我现在还不够强,无法破开封印,所以它告诉了我一个变强的方法。” 霍青青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起来,李轩忽然开玩笑似地对她说道:“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所以,我准备试一试。”说罢,李轩掌中手枪一转,对准站在他身边满面笑容吟唱歌谣的岛民,随意的开了一枪。 岛民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紧接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薄血雾自尸体上升起,又沁入到李轩的面容里。李轩原本有些疑惑的面容顿觉清新,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还真的有用!”李轩的脸上露出狂喜,振奋万分的放声大笑道:“太棒了,真的有用!前辈,原来这一切都是您送给我的礼物啊,感激不尽!等我大功告成之后,马上助你脱困!” “他、他怎么了?疯啦?”我看他大喊着似乎在与空气对话,就像一个罹患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一般。然而身边的霍青青却咬牙低声说道:“余祎,你注意点儿,咱们马上准备逃跑!老程,你还行吗?” “没问题,殿后的事儿就交给我了。”程建国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114、死亡绽放 只听得不远处李轩发出一声狂叫,我抬头望去,就看见他浑身腾起滚滚黑烟,将整个人都笼在黑烟里面,连四周的白雾也都被沾染了。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黑烟散尽,竟然露出一个令人望之生畏的怪物来,若不是面目尚存,我都不敢确定它是李轩。 为什么说它是怪物?因为它已经没有了人形,就像是一个顽劣的熊孩子将塑料小人的手臂揪下,又插上两根火柴棍一样创造出来的东西,此时的李轩双臂化为黑洞洞的枪管,脸上尽是猖狂,浑身上下透露出死亡的意味。 “快跑!”霍青青预感到难以抵挡的危险,当下拉起我转身便跑,她速度奇快,我勉强跟上却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听见身后李轩那怪物怒吼一声:“死吧!”,紧接着一阵令人战栗的恐惧从身后袭来。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李轩那双臂的枪管在胸前一合,朝我们所经过的方向发出一阵剧烈的射击。幸好程建国早就做好了殿后的准备,他掌中飞速的结出印契,身周法相金身猛的一涨将我们挡于其后,让这次袭击再次砸在了程建国的金身之上。 老程又是吐出一口老血,当下身体支撑不住,竟被这一砸砸地如同疾风中失根的枯草,整个人腾空而起,自我们头顶倒飞了过去。这一击之威竟比刚才那三枪还要更强,我心道不好,若是再来一枪,我跟霍青青可是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然而那怪物似乎放弃了对我们的追击,反倒是将两个枪口转向了周边依旧沉浸在祭典气氛中的岛民,他竟准备开始对所有人进行起无差别的屠杀。 是的,屠杀。就在这处山崖之上,近千个似乎沉醉在迷梦中的岛民像是一群懵懂的羊羔一样,对于危险毫无任何抵抗的能力,而现在,羊羔群中闯入了一只饥肠辘辘的恶狼,它已经伸出了自己的獠牙。 “死吧、死吧、死吧!”枪煞在李轩的肉体中显现出其修炼出的煞身,或长或粗的枪管自全身各个部位伸出,同时向四周宣泄出致命的子弹。 刹那间枪声如雷子弹似雨,枪口刺目的火光每一闪烁,便有一个无辜者倒在地上失去了性命。枪煞一边走一边怒吼着倾泻出无穷无尽的弹片,就如同秋收时手握镰刀的老农一样,在人群中收割着灵魂,而它的火力也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而越发的猛烈起来。 此时的我紧紧地跟在霍青青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而霍青青她搀着脱了力的程建国在人群中穿梭开路,体力显然比我好的多。就这么闷头跑了好一会儿之后,程建国身体略微有些恢复,他望着身后的尸山血海脸上眦裂发指,从霍青青的手臂中挣脱出来,狠道:“它怎么敢,怎么敢造如此大的杀孽!” 霍青青观察了一番,觉得此时我们距离那怪物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她也有些劳累,因此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听到程建国的话,她没好气地说道:“杀戮本来就是人家煞存在的本能,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又不是老年间,听说那个时候这种妖孽为害过甚还能有天罚劈它,绝地天通以后就没这好事儿了。” “现在就是看谁拳头大谁就厉害,咱们拳头没人家大制止不了它,还是赶紧跑吧!要知道这煞可是杀的人越多越强,咱们是对付不了它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更厉害的人出手吧。”霍青青出于理智,这样说道。 “你不是说那个沈璃很厉害吗?她怎么不出手?”程建国突然提到沈璃的名字,我心里一个激灵,方才被恐惧压抑住的担心霎时间爆发了出来!自从田明出现在我眼前之后,我一直处于慌不择路失魂落魄的状态,直到此时才有功夫顾及到其他人。 现在非但沈璃不见人,冯康跟他女朋友林阿娇都在迷雾中走失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全?沈璃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顿时占据了我的脑子,让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霍青青显然对沈璃有一定的了解,她说道:“如果沈璃在这儿,以她的实力应该可以轻易的收拾掉枪煞。” “可是她人呢?去哪儿了?”程建国语气生硬的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霍青青对现在的状况也并不清楚,她皱着眉头做了一个猜测:“会不会被幕后那个人缠住了?” “幕后的那个人?”她的思维跳脱,我和程建国没有理解过来。霍青青解释道:“仙雾岛里藏着的那个家伙,海灵祭的祭祀对象,那个可能存在的千年大妖。” “刚才枪煞说的那些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我觉得,他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那家伙自称是被神仙封印的千年大妖,听起来是在吹牛,可我觉得里面很可能一点折扣都没打。毕竟能够施展出这么大范围的催眠法术,同时让近千号人面对屠杀任由枪煞宰割,它本身的修为绝对早就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程建国面色沉郁地点头说道:“确实可能是一位难以抵挡的大能,但是枪煞的话可以全信吗?会不会……” “毫无疑问现在那个家伙是站在枪煞那边的。”霍青青咬牙说道:“将所有的岛民聚到一起,提供给枪煞任其杀戮。枪煞说那人送给他的礼物,想必就是这个吧,提供给了他一个毫无顾忌进行血腥修行的环境,近千条人命,这样的礼物可够重的!” “沈璃在对付这样的家伙吗?”我心中一惊,连忙问道:“能赢吗?有多少胜算?!” 程霍二人听了我的问题,互相对视了一眼,低下头去没有回答,我当即转过身去,拔腿又往回跑,喊道:“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去,我回去看看!” “嘿!你过去没用啊!”霍青青站起身来想要拦我,我却不管她,直接头也不回的往回跑。虽然我心里知道自己就算过去也不过是一个累赘而已,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在这个关头躲起来,任凭她独自去面对无法抵抗的危险。 115、尸山血海 “沈璃、沈璃!”我喊着她的名字,又重新一头钻入到人群之中。身边所有人依旧沉醉在古老歌谣的吟唱里,我依稀听到不远处另一个方向有连续的枪声在响,应当是枪煞在那里进行着疯狂的杀戮。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找回沈璃以及冯康他们,他们不比其他那些活在虚妄之中的岛民,听到枪声肯定必然知道闪躲,所以我小心翼翼避开枪响的方向,沿着人群的边缘开始寻找。没走多久,忽然脚步一顿,发现自己竟再次跑出了人群。 就在我眼前的一小片空地上,原本这里应该分布着一群人的,依稀记得这里有老人有小孩,在祭典开始之后的时间里他们的笑容是那样愉快和满足。然而在此刻,在这里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近百人全都中弹倒伏在地,气息已无,自一地的尸体上淌出来一掌厚的鲜血,如山泉般漫上了我的脚面。 眼前的所见让我深深吸了口凉气,禁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仅仅几分钟,仅仅几分钟它便造成了如此大的杀孽,一种彻头彻尾的寒意将我冻僵在原地,险些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躲起来!躲起来!”求生欲在我的内心呐喊着,拉着我往后逃,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的眼神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颜色,顿时又将我钉在了原地。 就在不远处的地上,一见黄色的t恤衫格外显眼,在我的记忆中对这件衣服特别眼熟,当下一股热血自后脊背冲了上来,驱使我在这一刹那战胜畏惧从一地的死者之间跑了过去,站在了那具尸体之前。 那是一个男性趴下的背影,我颤抖的蹲下身子将他翻了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冯康,是的,这个人是冯康。 他此时已经毫无一点生息,而躺在他身下的正是他的女友林阿娇,可以想象,当枪煞来袭之时,冯康将林阿娇扑倒在地为她阻挡了子弹,然而枪煞每一枪的威力远不是普通枪支可比。冯康的后背被子弹的威力炸穿,林阿娇同样也没能逃脱厄运,两人拥抱着彼此一同踏上了黄泉之路。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冯康这家伙怎么会死在这里……阎王爷怎么会收他?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我失魂落魄地向后退去,双腿如同绑了沙袋一般踉跄了几步险些被身后的尸体所绊倒,在这时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沈璃!沈璃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这个念头驱使着我在血海中蹒跚而行,令人作呕的腥气刺激着我的鼻腔,满地的横尸冲击着我的视网膜,但我强行让意志力逼着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其中摸索,去寻找,并且在心底祷告一定不要找到! 于是,我看到了苏媛,看到了陈大爷,看到了客栈里眼熟的那几位工作人员,他们虽然俱都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上去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们应当是快乐而幸福的,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好事吧。 再然后,我又在地上看到了钟瑶,她捂着被子弹击穿的胸口微张着嘴,失去生气脸上带着些的惊愕之色,似乎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躺在这样的地方,如此突然地丢了性命。尽管我与她并不相熟,但依旧能从她阖不上的眼眸中看到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 我记得上山时沈璃一直拉着钟瑶的手,所以我下意识将目光在她的四周方圆数米之内游移,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现沈璃的踪影,这让我即将崩溃的内心稍稍缓解了少许,但心头那一丝疑惑又更重了一些。 沈璃,你到底在哪里?! 事后我才知道,想要找到这一刻的沈璃必须能够拥有一双穿透迷雾的慧眼,并且将视角拉大,从高处俯视此时的临仙山峰顶,就能在距离崖壁十余米之外的半空中看到沈璃的踪影。 此时的沈璃娇小身躯看上去有些摇晃地飘浮着,单薄的衣衫在猎猎海风的吹拂下稍显的有些凌乱。她望着身下翻滚的海水,脸上露出一些疑惑的神色,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在她身后的浓雾中,清晰的连续枪击声毫无阻挡地传到她的耳朵里,浓郁刺鼻的血气也逆着海风飘了过来,她却像没有听到没有闻到一样,对于正在发生的屠杀惨案丝毫不在意,而是低着头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大海里,似乎想用眼睛看透幽深的海水,找出藏在深海中不敢见人的黑影。 “这家伙,倒是挺能躲。”沈璃蠕动嘴唇自言自语道,她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之后,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喜,那就是手机信号竟然恢复了! “哈哈,看来你也就这点儿本事,在这个关头需要将精力都聚焦在雾里,所以没办法兼顾对外界的隔离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说着,她单手拨了一个电话,接通之后不紧不慢地与那别的人对话道:“喂,是妖委会吧?” “是,我现在在仙雾岛,地理方位是……这个地方很奇怪,你们那边这几天应该也收到出现异样的消息了吧?这里有一只发疯了的煞,是的没错,煞都是疯的,这个我知道,不过我遇到的这一只特别的疯。” “我解决他?哦当然,我可以做到,只不过它并不重要,我打电话给你们不是为了它。把岛隔绝起来当然不是它做的,它哪有这种本事。我只是随便提一提而已,不用在意它,它自己现在玩儿的很开心。” “我想说的是,在仙雾岛这里我发现了一个千年前的妖怪,对,我确定,没有错,它肯定有千年以上的修为。不是,不是你们记录里的那几位,不是什么三鳞三畜三羽禽,跟它们没有半点儿关系,你知道的,绝地天通难免有些遗漏,毕竟干这事儿的那帮神仙其实都不怎么靠谱,是的我没在开玩笑。” “暂时我还不知道它的原型和来历,因为它躲在海里,我不太喜欢水,或许说我非常讨厌水,所以你们有没有人在附近的,派一个过来跟它接触一下呗?” “大概要多久?半个小时?会不会晚了一点……好吧,尽快吧,我等在这里,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吗?海风真的很潮湿。” 又聊了几句之后,沈璃挂了电话,回头望雾里看了一眼,露出几分无奈的眼神,自言自语道:“哇哦,那个小傻子好像被骗到了,不过他心理承受力有点弱,这种惨剧对他来说或许稍微残忍了一点。” 说着,她想了一会儿,不太放心,又说道:“好吧,看来我还是得下水一趟,尽早把事情解决,这小傻子好像吓坏了。” 116、徒劳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还可以,胆子虽然算不上有多大吧,但适应力还是挺强的。在一片亡者之地中穿行了一阵之后,看那些尸体也渐渐觉得麻木,不再像先前那些害怕了,只是偶尔想起死去的兄弟,还是会在心里一阵阵的发痛。 不幸的是,走了许久我依旧没能找到沈璃,同样,这也可以说是最大的幸运。原先来到临仙山上一千多人,我估摸着大约有近半已经变成了尸体躺在了地上,但沈璃并非其中之一,这说明她一定还活着,或许她还在某个地方进行着战斗。 所以我绝不能放弃! 这一路行来,我一直故意躲避着枪声响的方向而走,但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枪声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这让我心中不禁多了很多的幻想。暗猜道莫不是有人把那个附在李轩身上的枪煞给收拾了?于是我便加快脚步,往那枪声消失的地方找去。 又继续走了没多久,便真正发现了枪声消失的原因,因为我再次看见了李轩。 此时的李轩不再是先前满身枪管的怪物模样,而是恢复了本身的面貌,他整个人眉目明晰神态清爽,若不是先前见过他刚刚可怕的变身和丧心病狂的恶形恶状,我怕还会将他认为是那个正气凛然的人民警察。 但就现在的外形来说,李轩并不会让人觉得可怕,虽然他的可怕早就印在了我的脑壳中。尽管如此,我仍旧强逼着自己控制着自己战栗的双腿,向他走了过去。 当然,不是我有多么的舍身忘死,而是因为现在的李轩正双腿交缠端坐在地,好像一个正在做枯禅的和尚一般。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面目恬静神色淡然,先前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的杀气和煞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 如果忽视他身周歪歪斜斜躺着的上百具尸体,或许你会认为他是个没有什么危险的人,一个闭目沉思着人生的普通人,但不知是错觉使然还是心理作用,我却分明看到在他的头顶有一股黑气,恍然如柱般直冲云霄。 当我真正的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自心底钻出来的畏惧被我死死压了回去,我尽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低头看着他的面容,猜测他现在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莫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走火入魔了?还是玄幻小说中准备渡劫呢?我尝试地向他眼前伸出手去晃了晃,发现对方对于我的存在毫无感应,不由地又安了一点心。 “不论它现在在干什么,我都不能让它安然得逞!”抱着这样的心思,我暗自一咬牙,自地上捡起一块碗大的石块儿,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拍去。 我这人自小脾气极好,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更别提打架斗殴了,所以应该如何伤害一个人,甚至该如何杀一个人,我都毫无经验。但没吃过猪肉多少还是看过一些猪跑的,江湖兵器榜排第一的板砖我还是听说过的,现场没地方找板砖去,捡块石头也算因地制宜了。 这一石头拍下之后,可能是由于我经验太少,用的力道不够,在李轩身上连道血痕也没留下。而李轩脑袋被砸的猛地一撅之后,又跟弹簧般重新直起身子,本人却依旧如一尊坐佛八风不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结果对于我来说其实算是个好消息,硬挨这么一下都没让他醒过来怼我,这说明他目前真的处于一种无法还手的状态。当下我心一横,又抱起那石块儿,使尽浑身的力气毫不犹豫的再次往李轩的脑袋上猛地砸去。 这一次我一口气死死憋紧,闭上眼睛“咚咚咚咚咚!”地连着来了好几下。待到睁眼看去,先看到石头的尖角上有一抹黑红的血色,再往李轩身上瞧去,就见他的后脑处散乱的黑发跟乌红的血肉交杂,似乎真的伤到了。 李轩的眼睛依旧紧闭,腰杆也继续坐得笔直,我却深受鼓舞,站在原地稍作歇息之后,又开始卖起力气来。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家境还行,没怎么干过重体力活儿,平时除了打打篮球,运动做的也不多,所以在举着石头奋斗了好几分钟之后,终于觉得手臂僵硬,气喘吁吁,体力消耗的有点超过极限了。 在经过我这一番毫无保留的暴力输出之后,李轩的脑袋上已经没有半块好肉,脸上面目全非,脑后血肉模糊,看上去怎么也能算得上重度伤残的标准,但我也并未因此而稍有欣慰。因为我能做的也几乎就仅此而已了,这样的伤势对于李轩来说似乎并没有丝毫影响,他依旧打着坐,气息平稳神态自如,感觉就像被蚊子叮咬了半天一样。 作为做了半天徒劳之功的蚊子,我被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软弱无力给气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面喘着粗气稍作休息,一面苦笑着自我嘲讽,老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算不个书生尚说不准,百无一用还真的是没跑。 这样一个害死了我好友兄弟的仇人敌寇、屠杀了数百人的恶魔怪物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面前,任我对付,我别提报仇雪恨更别提为民除害,连给它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办不到,一种浓重的挫败感向我袭来。 正处在灰心丧气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问道:“余祎!你在干什么?”我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霍青青,她与程建国二人正在不远处诧异地看着我。 我看程建国身体似乎恢复了许多,霍青青手中拿枪一脸警惕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来,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向我袭来。马上跳起来冲他们喊道:“快过来,枪煞它就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在地上打坐,我打了他半天都没反应。” “没有反应?”霍青青的眼神有些疑惑,脚下却不停。我继续喊道:“是的,我捡了块石头锤了他半天,没什么用,你们来了正好,照他脑袋上来几枪!” 二人听了我的话,加快脚步冲我跑来,忽然一直注意着我的霍青青双眼一瞪,大声吼道:“当心!你快跑!” 117、同化 “跑?”我没反应过来,困惑地望着霍青青,却见她竟举起手中的手枪朝着我的方向扣动了扳机。我当即吓的屁滚尿流,还以为霍青青失心疯了要杀队友,然而下一刻,子弹从我耳边擦过,打在身后的物体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就看见这一枪射的极准,正巧打在李轩的眉心穿颅而过,留下一点嫣红的弹痕。然而令我心里顿时悚然炸响的是,李轩两眉之下的双眼竟微微的张开了,此时的李轩眯着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笑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快跑啊!你愣着干什么?!”霍青青速度奇快,在这个空当子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她一只手对着李轩连连开枪,另一只手拽起我的胳膊转身就逃,我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脚并用地跟着霍青青往外跑。 然而仅仅跑了两步而已,就发觉一阵冷风自我的身后嗖地刮过,我心悸之余抬头一看,发现李轩竟出现在了我俩之前,他瞥了霍青青一眼,右手肉掌中伸出一支拳头粗的枪管,往她的腰眼处一戳,枪声立时响起,霍青青的身子霎时间扑倒在地,无谓地抽搐了起来。 “青青!”老程跑的比霍青青慢一些,想要阻挡时却已经玩了,当即怒吼一声运起三米来高的法相金身,用浑身的气力朝李轩扑去。李轩才刚来得及回头,并没有时间给他准备防御或着闪避,被这气势千钧的一拳将将打中后,随即如风吹落叶般飞了出去。 程建国也顾不上追击,返身将地上的霍青青抱了起来,检查起了她的伤势。我蹲在一旁打下手,这才发现李轩的子弹打穿了霍青青的肾脏,黑红的鲜血从她的腰间汩汩流出。 此时的霍青青尚有些气力说话,脸色苍白的她强忍着疼痛咬牙说道:“老程,我就交代在这里了。你带着余祎赶快跑,别管我。” 程建国脸色铁青的看着她的伤势,知道霍青青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几乎没有抢救回来的希望,更何况还有李轩枪煞在侧,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抢救的机会。于是心下一狠,将霍青青平放在地上,正要起身逃跑,却发现李轩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方才李轩明明挨了程建国一下狠的,然而此时的他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毫无妨碍,就连我先前用石头给他造成的表皮伤也全都不见了踪影。程建国战斗经验丰富,看见他也不多做思考,直接条件反射性地再次以金身之力劈出一拳,却被李轩单手稳稳的摁在了原地。 “哎。”枪煞摇头叹了口气,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原来那么弱呀。我先前还高估了你。” 话音未落,他挥拳如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程建国胸口轰了一拳,程建国躲闪不及只能圆瞪双眼硬吃了这一下。我只听到在这一拳之下老程体外的法相金身发出极为沉闷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程建国接连往后退了好几部方才勉强站住,臃肿的身躯依旧有些摇晃。 李轩的眼神这才多了些兴趣,他低声笑道:“防御力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你倒是块当靶子的好材料。” 程建国强逼下喉咙深处腾起的那口腥甜,刚想说话,却又看见李轩接踵而来的攻击,面对这一切他能慌忙招架,却毫无还手之力。在随后的数分钟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一着不慎就有船悔人亡的可能。 而被两人战斗所产生的余波逼出十余米远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建国被对方压在下风吊打,李轩双掌不断发出蕴藏有巨大威力的爆炸,每落在程建国身周一次,就将他的法相金身打地黯淡了一分。很快几十招交完,李轩轻描淡写的又一次攻击过后,缩成与程建国等高的淡金佛身寸寸碎裂,化成点点尘埃消散在四周的血气之中,而老程这个人也终于无力地躺倒在地,几无动弹之力了。 “啧啧,也不过这种程度罢了。”李轩有点惋惜地说道,“还未尽兴,可惜,没机会了。” 程建国双眼圆睁地瞪着李轩,不敢置信地说道:“怎、怎么可能,明明昨晚才交手过,怎么会变得那么强!” “哈哈哈,我刚刚杀够了五百人,所以突破了桎梏,找到了真我,自然变强了一些。”李轩有些自得地说着,他忽然向天上深处怀抱招呼道:“前辈,全靠你送我的礼物,我才能提升如此之快,大恩不言谢。” 接着仿佛是在听什么人说话一般,他顿了一顿后,又说道:“当然当然,等我把这几个人解决之后,扫一下尾,马上听您吩咐,帮您从禁锢中解脱出来。” “前辈?它到底是什么?你从一开始上岛的时候就跟它勾结上了吗?”程建国不甘心地质问道。 “我?不不不,没有。其实我一开始只是误入了这座仙雾岛,那时我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存在。”李轩笑着解释着,忽然转过身子,朝我所在的方向缓步走了过来。 “当时我还不是李轩,我是黄清平,被你们国家调查部门的人追的仓皇逃跑,本来是想偷渡到国外的,却一不小心在这座岛上下了船。后来看这里偏僻,我就决定在这儿躲一阵子吧,现在想来,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机缘吧。” “黄清平?”程建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说道:“仙雾岛上的第一位死者就是黄清平!”他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霍青青,她竟硬撑了下来,此时的她满脑袋的汗珠,显然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没错,在你们看来,黄清平是被杀死的,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换了具躯壳罢了。”李轩一边说,一边走到我面前,将瘫在地上的我提了起来,却没有与我说话,而是继续讲解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自从觉醒了自我意识成为了你们所说的煞之后,便多了一份神奇的本事,那就是辨别出附近人类的杀意。” “而那些杀意浓烈的人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寄居壳,我可以轻易的潜伏到他的心中,并同化掉他的灵魂,从而成为他。”李轩将这只煞的真面目完整的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却毫不在意,又问道:“你们能猜到,我从黄清平的躯壳中出来之后,又成了谁吗?” 118、香魂殒 119、力士崩 120、老渔夫 121、西游记 枪煞听出这位前辈话语里有怨气,赶忙诚惶诚恐作了一揖,赔罪道,“您教训的是,是我孟浪了。前辈对我的恩德没齿难忘。老话说大恩不言谢,我只能在日后以行动相报。” “行了行了,话说的倒是好听得很。”老头背着手踱起步来,他沉吟了一会儿,又偷瞟了枪煞一眼,没话找话地问道:“啊,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枪煞没听明白,困惑地问道:“您是指,什么怎么样?” “啊,我就是想问问,您现在实力,达到一个什么阶层了呀?”老头斟酌着用词问道,“按咱们妖的标准来说,是等同于修炼了多少年呀?” “嘶。”枪煞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摇头答道:“不瞒您说,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与其他妖族有过交流,所以对这个标准,并不了解。”说着他苦笑道,“一直以来了我都是自己摸索着修行,并未等到任何传承,所以进展甚缓。” “你也别妄自菲薄。按理说,数全咯你也才一百岁出头的年纪,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也得亏了你是煞灵出身能同化夺舍,要是妖物,连人形都修不出来呢。”老头暗笑一声,随口与他胡诌了起来,“至于说传承嘛。我年轻的时候交过一个老伙计,它是一把百战长刀成煞,当年实力就比我强上不少。我这里有它当初修炼时留下的一份心得,或许对你能有所助益。” 枪煞一听,惊喜不已,当即跪了下来就冲老头行了个大礼,他一时过于激动,连话都说不好了,只是连连说道:“谢前辈栽培,无以为报,谢前辈栽培……” 老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那么大反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摩擦着双掌尴尬地点头接受着枪煞的感谢,又补充道:“先别这么大动静哈,我一会儿还得回洞府里找找去,不一定能找得着呢,毕竟那么多年前的东西了。咱话事先可说好了,万一没找着,你可别怪我。” “不敢不敢,您老有这份儿心,我就很知恩了。”有煞灵的传承刺激,枪煞依旧有些语无伦次。老头也不继续和他聊这些虚的,又说道:“那个,就算找着了,给你你也不一定能练。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万一境界没到就胡乱修行,走火入魔了给我捣乱,那可怎么办呀?” 不等枪煞回答,他继续说道:“要不这样,瞧见那边的大石头没有,你用尽全身的力气,对那儿进行一次攻击,让我看看你全力所能造成的破坏到底有多强,这样一来,我对你的实力就能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枪煞只稍稍思考了片刻,就认同了这个方法,他冲老头点点头,说道:“您老瞧好了。”说着,他身周腾起一阵黑烟,倏尔散去之后,便改变了身形。 在西方的魔幻故事里,存在着一些半人半兽的生物,这些生物往往是人身兽首,例如什么狗头人啊,牛头人啊,看上去颇为怪异狰狞。以这个标准来说,现在的枪煞应该配得上一个“枪头人”的名号,他的身体依旧是李轩的人身,但脖颈往上却浑然就是一把零件齐全的手枪,乌黑发亮的枪身长长的伸出,正面就是脑袋大的枪口,比一般的炮口都大。在枪煞调转枪口对准不远处的那块石头的时候,老头都不免有些心惊,往后缩了两步。 瞄准目标之后,枪煞酝酿了几秒钟,紧接着一声枪响如雷,只见一道白地耀眼的光柱从枪口中喷出。光柱出膛之后又扩粗了许多,连带着引发的余波,这一枪的威力竟然波及到路途直径近十米范围类的所有物体。而直接目标,那块崖前的巨石,更是被钻出一个巨大的洞来,自洞口往里远望,竟看不出其深几何。 这一枪过后,枪煞有些脱力,整个人身子瘫坐在地上,脑袋也恢复了李轩的面貌,他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稍稍恢复了些精神,转过脑袋看向老头,问道,“前辈,这就是我的全力了,不知您……” 他话问了一半,忽然梗住了,在他的视线里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然一屁股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颤,显然是被自己刚才那一击吓得不轻,哪还有半分高人的模样。 “前辈、前辈?”枪煞一连喊了好几声,这才将老头从失神的状态之中唤了回来,“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老头喉咙发干,吞了口唾沫后,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答非所问地说道:“还行,还行哈,就冲你这一招的威力,差不多有一般妖怪四五百年的修为。差不多了,继承我那老兄的传承也算绰绰有余。” 然而此时由于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而冷静下来的枪煞,不再像先前那样对于所谓煞灵传承的说辞过于热衷,反倒升起了不小的疑心。他问道,“前辈,您身体似乎不太好?” “啊哈哈,是啊。”老头干笑道,“是不太好,主要是腿软,年纪大了,难免的嘛。” “可是,不应该啊,您不是有千年的修为吗?怎么会被我这一枪给震倒呢?”枪煞直接翻出自己的疑惑正面质问道。 “我这不是被封印了千年吗?”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准备长篇大论起来,“那个,西游记,西游记你看过吧?” “西游记里面有个妖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当年多厉害,一个人大闹天宫,横扫天庭十万天兵无一敌手。可后来被一个和尚封印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出来之后跟先前比,就弱了不少,动不动就蹦出个他打不赢的妖怪,只能哭着去求援兵帮忙,这事儿你听说过吧?” “我看过电视剧……”枪煞有些莫名其妙,“可这与您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他只被压了五百年,实力就缩水了许多倍。我这被关了整整一千年啊,自然今非昔比,实力退化了。”老头垂头丧气地说道,“哎,可怜呀,想当初我也是横行一时的奢遮人物,当如今竟然落到如此地步,真是龙游浅底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122、逗你玩儿? 123、海灵 124、虚实之间 这就涉及到所谓的“海灵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问题。 就字面上理解,海灵祭是用来祭祀海灵的典礼,但实际上在老头自己看来,是他每年与自己的后辈小朋友们做的一场玩闹和游戏,在祭典上,他用幻术为所有参与其中的人营造一个美好而悠长梦境。 在梦中,你想要获得什么就能拥有什么,想要成为什么就能变成什么。对于所有亲历过的人来说,这样的梦境如此美妙而真实,有时候甚至就能像民间传说里曾记载的黄粱和南柯二梦一样,在梦里渡过了幸福而美满的一生,等到弥留梦醒之时,方才恍然大悟。 纵然醒来之后,梦里的经历大都稀稀拉拉记不清楚,但那些曾经感受过的幸福感却能依旧留在脑海中供人回味。所以千百年来老头凭借这样的福利培养出了一代代甘于在海岛上清贫度日的岛民,平日里生活过的再艰难,也能盼望着在梦境中享受生活,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如此欣喜地盼望祭典的到来了。 老头对付枪煞的计划就在这海灵祭之上,他获知所有煞类的修炼秘诀大都是杀戮一途,这只枪煞犯下连环谋杀案必然也是为了修炼而已。所以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被神仙封印千年的大魔头的人设,再以此来诱骗枪煞,将岛上千余名性命当作诱饵,这对于一直躲躲藏藏朝不保夕的枪煞来说,无异于西王母手里吃了能升天的灵药啊。 枪煞当然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但他知道我们一行人也参加到海灵祭中,其他人他不了解,程建国的手段他还是亲身经历过的,为了避免老程阻拦,他将已经被控制住的田明放出来误导大家的视线。 需要说明的是田明的同伙儿并没有赶到岛上,都是田明自己做梦想出来的,老头的本事能将不同人的梦境进行互通,他也吃不准我们这群外人都是什么样的心思,所以想先将我们聚在一起斗一斗,他一面旁观一面居中调控。最后,他也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枪煞蹦出来在与老程的战斗中,通过杀戮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实力的晋升。 但问题是这些杀戮都是虚假的,岛民们都舒舒服服地做着美梦呢,哪儿能上赶着让他杀呀。他只不过是在真假相接的梦境中自我满足罢了,所以所谓的突破和晋升也都是虚假的,他依然是那个不过百多年修为的小煞妖而已。 如果仅仅只是没有晋升那也就罢了,但由于老头的操控,他的梦境中的杀人所消耗的能量却又是半点儿都不打折扣。这一点可能有人很难理解,为什么在梦里杀人也会消耗体力啊,这不合理吧? 沈璃给我讲了半天我才弄懂其中的原理,我用一个比较简略又比较少儿不宜的方法解释的话,大家应该都知道男性在青少年时期偶尔会做春梦并导致梦遗吧?春梦里的行为自然都是假的,可射出来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如果一个人在春梦中连续不断毫无节制的……那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呀! 枪煞就是处于类似的状态,人类身体有保护机制,做什么事不能过度,过度了就算你想继续,可也没有库存了。煞则不一样,他们修炼成精练的就是压榨至绝境再突破极限达到灵魂上的质变,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枪煞大量透支了自己的能量,换来的却是虚假的提升,这就是为什么当梦醒之后,他就虚弱到连对李轩身体的控制都无法维持的地步,并最终现了原形,这一场闹剧也就在我的见证中走到了尾声。 仙雾岛的风景很美,确实非常适合发展旅游业。我和沈璃坐在山崖边上一边聊天,一边吹着海风观美景,在一场大闹结束的关头尤为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知道一切的真相后,先前那个撒泼耍耐的猥琐老头在我眼里也就顺眼了许多。 这是一位真正法力高强的千年大妖啊,在我的认知里,几个月前将山魈那等庞大的怪物赶得疲于奔命,反手就将降鬼婴灵收服了的胡香香就是最厉害的存在了,可人家也不过才六百年的寿命,跟这位差的远了。 虽然与胡香香不同,他说自己只懂幻术,没有伤人的法子,可那也是他自己不愿意去学,世间最轻易办到的事就是杀伤了,农村里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就能撵鸡追狗斗大鹅,这是生物的本能。而这位虽然是妖,又有那么高的修为,却是例外了,这让我有些好奇,莫非他这妖精还是崇尚不杀生的佛门子弟吗? “哪个,这位到底是,什么成精啊?”我瞟了老头一眼,凑到沈璃耳边悄悄问道。沈璃刚要回答,忽然就见不远的天际有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极为迅速地向我们所在的方向飞来,吸引了我的视线。当我还没辩认出它的形貌时,便已经出现在了峰顶,并一个跟头栽落在我们脚下,化为了人形。 “呀,才来呀,真够慢的。”沈璃很明显认识这家伙,她走过去低头看着摔倒在地的来人,讥讽道:“怎么还摔了呢?降落都不练练的呀?” 我跟过去瞧着这位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整理一装的未知来客,只见他是一位四十来岁衣着体面神情稳重的男士,对于沈璃的嘲讽,他并不在意,低头简短地说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说着,他环顾四周着躺了一千多人的壮观景象,难免有些惊讶,于是问道:“沈女士,发生什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千年大妖的手段,怎么样,没见过吧?”沈璃笑着与他说道,“不过不用担心,都只是睡着了而已。” 听到千年大妖的名号,那人下意识露出一丝惶恐,也没有对沈璃的话提出半点质疑,又问道:“不知那位前辈现在在哪儿?能不能让我前往拜见他?” “先等等吧。”沈璃拦了他一下,然后伸手微微一卷,便将不远处贴着黄符纸的那柄手枪招了过来,拿在手上冲那人递了过去,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那只枪煞,暂时被我封住了,你一会儿带回去看情况处理吧,我就不管了。” 那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手枪,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沈璃微微点头过后,回过头冲坐在人群中极不显眼的海灵大声喊道,“老头,过来,我跟你说的那个妖委会的人来看你啦!” 125、乌默然 妖委会?我依稀记得这就是胡香香下山时还专门要去这个什么会登记一下,可谓是传说中的有关部门了。这位想必就是那妖委会的工作人员,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他刚刚应该是飞过来的,然后才变成的人形,莫非是某种鸟类修成的妖怪? 至于是哪种鸟类,沈璃很快给了我答案。 “这位是乌默然,一只四百年的乌鸦精。”沈璃指着他对老头介绍道,“妖委会的理事,你们认识认识。” “前辈您好。”乌鸦精先生无比礼貌地冲老头鞠了一躬,又自我介绍了一遍:“我是精乌一族的乌默然,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哦,你好你好。”老头走上前来跟他握了握手,这两人站一块儿,乍看上去就跟过年过节领导来慰问孤寡老人似的,只是此时的乌默然表现的更加谦卑,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活了还不一定有老头年龄的零头那么长,谦卑一些也是应该的。 “那你们俩聊吧,你们妖委会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将两人互相介绍罢后,沈璃摆摆手说道,“我跟我男朋友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说罢,她挽住我的手,往崖边漫步了起来,清晨的海风没什么腥气,闻起来颇为清爽,沈璃一边跟我散步,一边回答起了我刚刚问她的问题。 “老头是只蛤蜊精。蛤蜊你知道吧?就是贝壳儿、蚌、花甲。”她一句话揭穿了那老头神秘的身份来历。我连忙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好嘛,给她这一介绍,我差点儿流出口水来,辣炒花甲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国语》有云:小曰蛤,大曰蜃,皆介物,蚌类也。”沈璃继续解释道:“就他那体型啊,你喊他蛤蜊可能不太对,毕竟活了一千多年了,喊蜃应该是没错的。” “蜃?海市蜃楼的蜃?”我似有明悟,先前说他不会法术,只有天赋的幻术神通,这个天赋原来是落在这儿啊? “没错,海边儿的人经常能看见一些当地不存在的奇景,什么亭台楼阁、古树城郭之类,古人认为这是一种叫做‘蜃’的海怪吐出的妖雾幻化出来的景色,所以将其取名为海市蜃楼,或者又直接叫做‘蜃景’。” “至于蜃是什么,说法有很多,《酉阳杂俎》里记载‘蜃身一半以下鳞尽逆’,所以有人说蜃是一种蛟龙;《说文解字》里说“雉入海化为蜃”,这等于是说蜃就是野鸡跑海里了。前面一种说法也就罢了,后面一种说法你可千万别告诉那老头,他能气死。” “当然这些都是胡扯,在生物学上蜃就是蛤蜊,所谓的海市蜃楼实际上就是这老头他们这类精怪闲得无聊干的好事儿。”沈璃给我解完惑,又随意说道:“当然啦,现代人用科学也能解释,说海市蜃楼光的折射和全反射造成的光学现象,也说得通。毕竟为了妖类的生存嘛,不能跟普通人说的太明白。” 我若有所思,回头望那两人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老头正在一个劲儿的摇头,而看起来挺像领导的乌默然也在稍微有些激动的口若悬河,似乎是在劝说,我不禁问道:“嘿,你看他们俩,这是在聊什么呀?好像气氛不是很好。” “没什么,咱们不用管。”沈璃不太在意,“就是妖委会既然发现了老头的存在,肯定是想把它带回去的,老头闲散惯了,又不想离开老家,不太愿意吧。” “带回去?”我有些诧异,“为什么呀?” “你不知道发现一位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千年大妖,对于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沈璃给我科普道,“在已无仙神存在的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千年大妖都是类似于核武器的存在,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别看,老头这样的表面上没什么杀伤力,就能让人做做梦而已,连一个百多年的枪煞都不敢正面对付,但是如果用对地方,它这一手举手无双的幻术也可以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这样的存在,国家当然要控制起来,当然,说控制肯定不恰当,用保护可能更合适。”沈璃慢条斯理地说道:“毕竟他其实自保能力挺弱的,之前是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现在既然被知道了,万一传了出去,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做好针对性的计划来绑了他,他还真不一定能躲过去。” “哦,原来如此。”我总算听明白了,但是我看老头那边依旧在摇头,不由得有些担心,“万一老头儿还是不同意怎么办呀?毕竟这是他从来没离开过的家乡,而且它这样的家伙,从来就没出去过,肯定住的适应不了。” “实在不愿意也没办法。他这样的存在,如果不诚心撕破脸,就不可能用强迫的手段。”沈璃说道,“可能到时候妖委会多派些人到这岛上住下,保护着他呗。当然,他们也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的,乌默然是刚好在附近所以第一波赶过来确认情况,之后肯定还会派更多的人来劝他,所有的千年大妖几乎都是被当作爷一样供着的。” “那就好。”我点点头,稍微放下些心来,沈璃却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他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时代不一样了。”沈璃回头看了看那些还沉醉在迷梦中的人们,忽然发出了莫名的感慨,我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她没说,便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 清晨的阳光不错,沈璃又找了块儿石头拉着我坐下,两个人晒着太阳一言不发。她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非常喜欢这样的环境。我却静不下心来,总是在想刚才沈璃的那句话,却还真的渐渐想出了一些东西。 是的,时代不一样了。早年间老头凭借一手幻术,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成为了岛民的祖灵,尽管他本身没有成神的想法,但所有人都对他顶礼膜拜,也因为他的神迹而自愿一世世代代龟缩在这小小的海岛上,不与外界过多的联系。 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眼界逐渐开阔,也渐渐出现了像陈水生、魏宏这样,不满足于梦里的快乐,要将现实也建设的一样美好的新一代仙雾岛岛民。他们的努力必然会让这座岛变得与以往不一样,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会来越来越多的游客,带来越来越多的喧嚣,原先那种小岛寡民的淳朴民风也必然随之而改变。 随之而来的还可能有污染,有犯罪,有环境破坏,甚至更多像枪煞那样不怀好心的家伙。就算这些能得到有效的控制,可是老头 126、选择 127、隐喻 “你就是,程姑娘的男朋友?”再次见面的乌默然上下打量着我,眼神稍显怪异。我听他问了,自然肯定地答道,“是的,怎么了?” 这位看上去颇为绅士的中年男士呵呵轻笑了两声,点头说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说完,他拉上裤子的拉链,准备离开了。 “啊,对了。”刚走没两步,乌默然忽然停了下来,又回头看着我,低声说道:“小朋友,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若为……” 他诗还未背一半,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响起将他吓了一跳,他赶紧闭上嘴,伸出头去查看了一会儿,发现声音只是意外的磕碰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我听他话说了一半,有些莫名其妙,于是追问道。乌默然充满怜悯地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不再作答,而是径直从房间里出去了。 “您好,请问您是中文系的学长吗?”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询问声,而此时的我正陷入在一个多月前的回忆中,冥思苦想着当时的情形,并没有注意有人在喊我。 当时是海灵祭结束的两天后,我与沈璃、冯康他们在仙雾岛又痛痛快快地玩儿了两天,这才踏上归程的客船。 程建国和霍青青有公务在身,早就走了;孙为民和李轩虽侥幸未死,却都受了不轻的伤,当天专案组的同事来到岛上将他们运出去治疗,至于案子,自然有妖委会的人与他们协调;美院的钟瑶则准备将整个暑假都消耗在这座美丽的岛屿上,这里的景色激发了她创作的激情;所以我原以为这趟回去的只有我们四个,没想到还能遇到其他熟识的人。 而且还是在厕所撒尿的时候遇上的,这就颇有些尴尬。而乌默然这人还没头没尾的跟我说了这段莫名其妙的话,更是令人费解,所以这段时间我老是在想,他到底什么意思?莫非认为我配不上沈璃?还是有着什么其他的隐喻? “学长!学长!”这次的喊声凑到了我的耳朵边,我这才意识到是有人在找我,马上从深思中惊醒过来,看向那位站在我身边的姑娘,不好意思地连连说道:“您好您好,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您是?” 这位女孩儿略有些惊讶,但听到的道歉之后,微微笑道,“没关系,我是刚刚到校的新生,不知道该去哪儿报名,所以学长能不能……” 我忙点头答应道,“好的,没问题,跟我来吧。” 暑假过的很快,一转眼又回到学校便是大三了,又要迎接新一届的新生,本来应该没我什么事的,可冯康这家伙混到学生会里,就把我抓了壮丁陪他一起受罪。结果到了正午,由于太阳猛烈没什么人来,所以大家分批休息去了,就只剩下几个人留在这儿看摊子,我便是其中之一,仔细想想,我还真是有些可怜。 不过既然有新鲜的学妹前来求助,我自然可以从燥热的环境下解脱出来,带着她上下奔走了起来。虽然同样劳累,但至少走起路来能生风,到了报名的地方还能蹭会儿空调。 由于天气的原因,这位名叫林小然的大一学妹穿地颇为清凉,但也是正常的标准,并不显得暴露。只是她长得还挺好看,五官称得上精致,有一种清丽娟秀的意味,搁在古代绝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家碧玉,从外貌气质上说,她跟之前在仙雾岛上认识的钟瑶有些相像,在学校里不说校花吧,一个级花肯定是跑不了的。 虽然与钟瑶相处没有多久,但我个人觉得钟瑶这个孩子似乎有些自闭,与不熟的人待在一起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连话都不敢说,更别说交朋友了。当然,后来我和沈璃跟她混熟了一些,她偶尔也能对我们笑笑,与我们随意闲聊,这说明她只是天性如此,并不是真的存在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林小然与她相比则截然不同,她是个很开朗的孩子,挺健谈,这一点与林阿娇有些相像。不过林阿娇稍稍有些憨,有时候不是很懂事,而林小然则非常有礼貌,又会察言观色,绝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对了,插一句,冯康跟林阿娇自开学来好像开始闹别扭了,果然这小子依旧是那个无耻的花花公子,并没有什么收心的打算。 林小然这次入校没有家长陪同,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我作为学长需要帮的忙挺琐碎。好在迎新的流程我非常熟悉,带她去院部报完名缴了学费之后,又带着她去校内的超市指导她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然后帮她提着行李来到了女生的宿舍楼下。到了这里,我才无奈地停住了脚步。 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壳对她说道:“要不就到这儿吧,我不好上去。” 林小然瞅着偌大的行李箱和刚买的电扇被褥等杂物,撅着嘴一脸愁容,“可我一个人提不上去啊,要不学长您再帮我一回吧。”说着她看了一眼时间,对我说道:“您中饭还没吃吧?刚好咱们一趟把东西搬上去,下来我请您吃饭。” 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从小到大我哪儿进过女生宿舍啊,所以我不得不摆手满是歉意地说道:“应该给你喊个学姐过来的,这女生宿舍楼,我还是算了吧……” “哎呀,干嘛那么麻烦。”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走到宿舍楼里,对坐在门口的大妈说道:“阿姨,能让我学长帮我把东西搬上去吗?” 阿姨见多识广哪儿在乎这个,摆摆手直接放行,然后我晕头转向地完成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女生宿舍之旅,出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重获了新生。 当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没想到学长你竟然这么害羞,脸都红了。”林小然冲我眯着眼睛笑道,不过也并未多做调侃,而是摸了摸肚子,说道:“忙了一上午,饿了!学长您对学校这附近比较熟,哪儿有好吃的肯定清楚,所以前方带路吧!说好啦,我请客。” 我刚好也饿了,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带着她来到了学校附近的美食街,跟她简单介绍后,又问了问她的口味,选了一家川味的餐厅,推门走了进去。 谁知刚刚进门,就遇到了一位熟人,那人一看见我就冲我招手喊道:“余祎,你怎么来了?” 128、误会 129、交锋 天青大学本学年的大一新生在九月的第二周开始报名,我和沈璃这种大三生则需要提前一周到学校。可是沈璃在刚开学第一天就通过电话跟院里请了一个月的假,具体什么原因也没有跟我细说,我难免有些担心。 “哟,看起来你还真的挺在意沈璃的嘛。”胡香香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她不回来,好给你机会到处撩小学妹呢。” 我再次举手投降,胡香香也觉得没意思,认真回答道:“我从妖委会那边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东部某个地方出现了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意外,妖委会啊、特科啊这些相关部门都调集了一些人去处理,好像是特科那边有人把沈璃推荐给了上面,所以她也被征召了过去。” “特科……”我想起暑假时遇到的霍青青和程建国,心想莫非是他们的推荐?既然是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意外,必然存在不小的危险,想到这里,我就更不放心了。 看着我紧蹙的眉头,胡香香宽慰道:“你别担心,去了很多人呢,听说没什么危险,就是个研究性质的任务,一开始说好了就一个月的时间,月底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我姑且信了她的话,因为就算不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忽然间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乌默然之前对我说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或许我是真的配不上沈璃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心情低落地跟在胡香香身后,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胡香香也低头玩起了手机。我无意中瞅了一眼,发现她用的是刚出不久的新款手机,价格颇为昂贵,看来胡香香挣钱还挺快的嘛。 当回到我们所租房子的楼下时,忽然一个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抬头一看,发现是位认识的人,只是在暑假之中两个月没见,我差不多将其忘记了。这次路遇,我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打招呼道:“穆、穆道长,好久没见哈。” 我通过冯康认识了一位朋友名叫方道尘,之前与他一同经历过一场危机,所以交情还算不错。方道尘虽然也是天青大学的学生,但他是道门出身,而这个穆嫣就是他的师叔。当然,这个师叔只是辈分上的称呼,实际上穆嫣本人是位女道人,而且年龄比方道尘也就大个五六岁而已,正直女人最美丽的年龄,若不是她成天就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不修边幅,本校的学子心中肯定又会多一尊女神。 穆嫣听了我的招呼,只是冲我微微点头,却马上将目光转向了胡香香。她神情严肃地看着胡香香,低声说道:“妖精,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 胡香香冲她翻了个白眼,用无奈地语气说道:“你有病吧?” “你自己自甘堕落我不管,但是你干的那些事伤害了其他人!” “我认识一个医生,他对治疗妄想症很有经验,你需要他的电话吗?报上我的名字,他收费会便宜一些的。” “哼,还想抵赖?你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吗?看来妖精始终是妖精。” “你说的对,对于妄想症的治疗来说,正视自己、有自知之明是第一要务,你既然知道,就该付诸实施,别再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义使者到处多管闲事了。” 这两人言语如刀,飞快地来了一阵激烈的交锋,我站在二人中间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我才想起来穆嫣来到天青大学的第一天,就与胡香香发生过冲突,并一直对她耿耿于怀,没想到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两人非但没有和解,关系反倒又更加恶劣了一些。不知道在我暑假回家的这两个月里,这二位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你若是再不悬崖勒马,继续执迷不悟,我就只能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啦!”又吵了几句之后,两人也都脸色通红气上心头,穆嫣直接咬牙瞪眼发出了人身威胁。 胡香香哪是能服软的脾气,当即冲穆嫣猛地一呲牙,露出两颗尖厉的犬齿,回呛道:“不就是想打架吗?!来呀?我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呢!” 到了这个关头,我为了附近房子的安全着想,赶紧插嘴劝解道:“那、那个,大家消消气,消消气哈,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说完我回过头去拉着穆嫣的道袍长袖,对她说道:“穆道长,方道尘最近怎么样了?我好久没见着他了……” 一边跟穆嫣打岔,我背在身后的手一直晃个不停,示意胡香香赶紧先上楼去。胡香香没有真的当场就跟穆嫣开片儿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从我身后挤过去,头也不回的上楼回家去了。 穆嫣越过我的肩膀盯着胡香香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怒火,但是她没有追上去,而是将怒火转向了我,没好气地说道:“余祎对吧?你为何要如此包庇她?莫非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啊,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我唯唯诺诺道,“她虽然是个妖怪,但她不是得到有关部门的允许了吗?这说明她以前没做过坏事呀。穆道长,你虽然是方外之人,但国家的话还是要听的吧?” 听到我搬出了有关部门,穆嫣怒气顿时消了一半,说起话来也没有先前那么咄咄逼人,却依旧强硬地说道:“如果她当真压住本性改过自新,在人世间好好生活,我当然不会对付她。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们妖类天性狡诈,阳奉阴违,怎可轻信?”穆嫣气呼呼地说道:“古语有云听其言、观其行,你们只听其言,而不论其形迹,岂不会受其欺诳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先赞同他一句,又说道:“可是胡香香自从下山以来,一直都循规蹈矩,没做过坏事啊?平时就当当服务员挣挣辛苦钱,哦对了,三个月前我们学校有人用降头术害人,还是她出手解决的问题,消弭了一场祸患呢。” “无论言还是行,她都符合规矩,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一直那么针对她……” “那只是表面功夫!”穆嫣着急了,指着楼上说的:“你是不知道,她私底下竟然偷偷的做那种事情!” 130、那种事 131、番外 煞成 132、有问题 133、help 134、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冯康深吸一口气开始思索起来,而我则回头看向林小然,她略有些畏缩地跟我解释道:“昨天晚上我还在宝兰姐房间里呆过,当时没有这个记号的。” “但是今天我起床,先是看到外面一团糟,然后发现宝兰姐房间门没关上,大白天的灯也没关,我就推开门看了看,没想到看到了这个记号,当时我就吓坏了。”林小然继续讲述道:“连着打她手机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我又不怎么认识其他人,就只有找余学长您了……很抱歉又麻烦您了。” 我摆摆手示意不在意之后,向林小然要来了袁宝兰的电话号码,自己试着拨打了一下,果然无法接通,便回过头对冯康问道:“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了没有?” “用口红写的求救……”冯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可能是绑架?” 我同样有这样的猜测,于是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外面,站在大门口自言自语道:“现在我是个坏人,我打开了门,我直接走进了袁宝兰的房间。” 我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再次走回房间,指着冯康说道:“你是袁宝兰,我进来的时候,你正坐在床边。” “好吧,我可以是。”冯康笑了两声,做到床头柜旁,插科打诨道:“话说,那个袁宝兰长得漂亮吗?” 我忽视了他的玩笑,继续推测道:“你看到我不请自来,当然会很害怕,于是从床上站了起来,靠在这里。” 冯康咳嗽了一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应该会先发出尖叫,或者直接大喊着求救。”说着,他看向林小然说道,“你住在隔壁对吧?你昨晚听到尖叫声了吗?” “没。没有。”林小然茫然地摇头说道,“不过,我晚上睡的比较死,可能没听到。” “也或许根本没有尖叫。”我说道,“如果我手上拿着很可怕的凶器,像枪啊、刀啊什么的,一见面就进行恫吓的话,袁宝兰很可能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冯康站起来靠在床头柜前,说道:“现在我被你逼住了,我站在这里了,然后呢?” “然后我让你出来,跟我走一趟。你不愿意,但是很明显我并不打算遵从你的意愿。”我推演道:“你知道没办法抵抗,刚好身后的床头柜上有一只口红,你偷偷打开口红的盖子,在那里留下了求救的信号。”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冯康恍然大悟道,“如果是背过身写字的话,确实会留下这种倒过来的字母。” “是的,这样留记号很隐蔽,在晚上这种灯光下,很难发现。”我试了试灯的开关,这间房使用的灯是暖色调的光线,温馨是很温馨,但绝称不上明亮,“但是你并没有时间留下更多的信息,因为我等不及了,一把抓住你的胳膊。” “这么对一位女士,真是粗鲁。”冯康吐槽道,“我力气没你大,反抗不了,只能跟着你走出去。” “是的,但是你心里是不情愿的,走的拖拖拉拉。而我很粗鲁,强行拽着你走。”我抓住冯康的手腕往外快走,“这样走很容易撞上路边的东西,所以导致了客厅走道上一片狼藉。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袁宝兰故意留下的信号的一部分,想让林小然你早一步发现异常。” “看来被绑架的是位很机智的女孩儿。”冯康笑道,“你的推测是合理的,最起码它可以自圆其说。” 在一旁目睹我们表演的林小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真、真的是这样的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报警吗?” “不过,这只是推测而已,没有证据。”冯康摇头否定道,“万一只是一场恶作剧呢?” “可是宝兰姐真的失踪了啊,打电话都没人接。” “算上晚上也不过才半天的时间而已,这个标准可算不上失踪,不是说失踪四十八小时才够的上立案标准吗?”我说完,就看见冯康指着我笑了起来,“胡说八道,你就别把一些道听途说的假消息当真了。” “法律上并没有什么四十八小时、二十四小时的规定。”冯康简单给大家普了一下法,“发现有人失踪第一时间报警是没错的,但必须能够证明确实就是失踪。” “就像现在,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袁宝兰的人身安全可能会受到侵犯,那么现在马上去报警,应该是会受理的,不用等到四十八小时。” “证明……”我想了想,指着床头柜上倒写的help问道:“这个不能证明吗?” “或许可以,但是不够。”冯康打了个响指说道,“我觉得我需要找更多的证据。” “比如?” “比如去物业那里查查监控。” —— “我还以为没那么容易进来呢。”站在小区的监控室里,我有些惊讶地说道,“你刚才对那个物业经理说了什么?他刚刚不是不让咱们看的吗?” “是的,他一开始是在推脱,但是这样的行为并不合法。他们有义务配合住户提供监控录像,寻找线索。”冯康一边打开监控录像一边解释道,“我刚才就跟他简单普了一下法。” “然后他就答应了?” “不,我还告诉他派出所的所长是我爸的朋友。”冯康说完,回头问了问呆站在一旁的林小然,说道:“你昨晚大概是几点睡着的?” 林小然刚才有些走神,回过神后慌忙答道:“大概一点左右吧,我睡之前还跟宝兰姐打了招呼。” “一点左右……”冯康缓慢地调整着录像的进度条,然后仔细地观察起来,“好了,让我们慢慢地看,这是个细致的活儿,很考验耐心。” “你好像很熟练。”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冯康还有这样的本事,因此有些好奇。 “小时候我妈有时候出差,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就让我爸把我带到办公室里。”冯康随口说道:“那个时候我爸正在办案,没日没夜的就是坐在那里看录像。” 为了不干扰他的注意力,我没在跟他瞎聊,而是与林小然二人安静地站在旁边,本以为可能要等很久才能发现线索,没想到仅仅二十多分钟后,便看到冯康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找到了,就是他们!” 135、报案 136、并案 137、暗娼 138、主任 “要说宝兰姐跟谁比较熟的话,应该是闫老师吧……” “闫老师?哪个闫老师?”冯康抢着问道,林小然回答道:“就是闫主任,我们院的教务处主任,你们应该认识吧?” 她这一说,我眼前就浮现出了那位闫主任的形象,他年纪三十出头,按道理说其实还挺年轻的,却表现得不像个青年干部,反倒有些老学究的气质。他成天穿着老气,对学生也非常严厉,最擅长的是给人做思想工作,学院里有些违规的学生落在他手上,经常就会被他训上几个小时,各种讲大道理。 “嗨,闫致远那个王八蛋啊。”冯康就属于遭受过闫致远教育迫害的一员,对他的意见非常大,“不对呀,不是说袁宝兰是外院的吗,怎么跟我们院的领导熟啊?” 林小然解释道:“好像是亲戚吧,宝兰姐喊他叫哥。上次宝兰姐带我跟他吃了一顿饭,让他帮忙照顾我,我之所以能够出来租房,还有不参加军训,都是他帮忙说的话。” “哦,你上次说找的关系,就是通过袁宝兰找闫致远啊?”我将之前她说的话联系了起来,颇有些意外。 而冯康直接就破开大骂道:“这家伙平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把校规抠的跟什么似的,私底下也是个徇私枉法的货,虚伪!小人!” 我拍了拍冯康的肩膀将他安抚下来,顺便说道:“你把这个情况跟派出所反映一下,让他们也去调查调查。” 冯康想了想,却否决道,“派出所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手,最近估计都在调查张雅的事儿,袁宝兰这边既然有线索了,不如我们自己去调查吧?” “怎么了,你又有想法了?”我对冯康爱折腾的性子深有体会,“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去做不行吗,你怎么那么爱乱掺和呀?” “我这不是刚分手了吗?时间多得是,闲得慌。”冯康得意洋洋地说道,“咱们说好了哈,明天咱们一起去院里找老闫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谁跟你说好了。”我不想掺和这个,正要拒绝,冯康却把林小然拉过来,看着我说道:“老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对吧?你忍心让那么可爱的学妹继续生活在不安之中吗?如果你帮她找回失踪的袁宝兰,解决了目前的问题,说不定人家就以身……” “哎呀讨厌,冯学长您说什么呢!”林小然害羞地甩开冯康的手,又跑回了厨房里。我白了冯康一眼,拒绝的话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晚上把冯康这家伙送到楼下之后,我又转身回来,发现林小然正跟胡二丫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看起来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胡二丫先进房睡觉了,我便安排起借宿的事情来。其实很简单,我把自己的被褥什么的从房间里搬出来,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客厅住宿生涯,将沈璃的房间让给林小然住。 林小然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表示自己睡客厅就好了。我却不能这么做,毕竟男人嘛总得照顾一下女士,再说了我睡沙发也睡习惯了,在沈璃不在的这几天里,我在沈璃床上的睡眠质量还不如先前睡沙发呢。 安排好之后,林小然也进了房间,我将电视关掉,灯也关掉,一个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起了小说。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正看的经常的地方时,忽然,一个脑袋飘到的我的眼前,冲击了我的视线。我整个人的神经立马绷紧,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手机也险些被我扔了出去。 “余祎哥,是我。”站在我面前的是嬉笑着地胡二丫,“那么害怕我呀?” “嘿,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跟鬼一样突然出现,任谁都会害怕呀!”我气急败坏地抱怨着,胡二丫却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叫跟鬼一样,我本来就是鬼咯,你忘啦?” 还别说,自从住在一起一来,胡二丫表现的就跟普通小孩儿一样,每天白天不是上学就是去补习班,回来做做作业、看看电视、玩玩游戏。她性子又非常乖巧听话,跟我堂哥堂姐家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比好的不知多少倍。有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结婚了,能生出这么一个女儿那该多好,差不多已经淡忘了她并非是正常人类这么一个事实了。 虽然她平常很乖,但突然吓我这么一下还是让我有些生气,于是我没好气地问道:“你干什么呀,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吓我!” “我是鬼呀,鬼不用睡觉的。”胡二丫微笑着答道:“我平常晚上在房间里有么就是修炼沈璃姐给的功法,有么就发呆,从来都用不着睡觉。” “好好好,我知道了,然后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啥,就是我一个人呆着有点闷了……平时可以找沈璃姐跟我香香姐玩儿,可好久都没看见沈璃姐了,香香姐最近也天天晚上不着家。”说着,小家伙撅着嘴叹气道,“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好无聊的!连修炼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始终还是个小孩子的性子,我看着不免有些怜惜,安抚道:“她们最近比较忙,你要体谅。无聊的时候自己看看书呗,沈璃房里有不少小说,你可以去找出来看看,多看书还能提高语文成绩呢。” “哎,好吧,只能这样了。”胡二丫叹气地认命道,正要离开,我随口问了句,“对了,你香香姐这几天到底是去哪儿打工啊,没跟你说吗?” 胡二丫懵懂地摇了摇头,答道:“没说。” 我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最近有跟她聊天吗?都聊了些什么呀?” 胡二丫忽然捂嘴笑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她这几天老说,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没一个好东西。”说完便像只小兔子一样,蹦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我坐在沙发上一脸的莫名其妙,莫非胡香香这只狐狸精被谁给骗了?遭受感情创伤了?不可能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得给这位胆儿大的仁兄祈福了,希望你能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儿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手机铃声所吵醒,打开一看,发现来电的是冯康,于是接通之后迷迷糊糊地说道:“那么早叫我干嘛呀?这个时间院里面还没上班呢,现在过去也找不到老闫啊。” 然而电话那边冯康却万分焦急地说道:“谁特么管老闫了,让他滚一边儿去。现在出大事了!我刚收到派出所的消息,张雅死了!” 139、拥抱地藏 天青大学校园里面有很多风格不同的雕像,除了新生参观校园的时候对它们会有兴趣,其他人路过的时候都不太会注意。其中有一座身处树丛中的雕像更是如此,它的位置本来就偏僻,虽然离校门口很近,但附近少有人行,想要找到这尊雕像必须沿着一条石子路走上好一会儿,才能越过树影来到它的身边。 雕像的主题不知使用的是哪位先贤的形象,只看得出是位正经的男性在端坐,于附近的环境相配,恰好有种“独坐幽篁里”的意境。所以某位文艺青年还挺喜欢这里,偶尔早上小跑过来,背背单词啊诵诵诗歌呀,万一能钓上个迷了路又瞎了眼的姑娘那该多好呀…… 今天早上这位文艺青年又来到了这个他独享的宝地,隔着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就发现似乎有人正坐在雕像的身上。这位高度近视又没带眼镜的青年顿时义愤填膺,想要走上去批评一下没有素质的人,谁知刚走进几步,将那里的事物看清楚时,竟发现那是个浑身全裸的女子,只见那人将雕像的上身紧紧的抱住,自己坐在上面,讲白条条的后背展示给青年看。 “野外露出爱好者?特殊性癖?还是神经病?”在一刹那,青年内心里转换了好几个猜测,尽管他已感到一丝不安,但身躯里澎湃的荷尔蒙和脑海里沸腾着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逐渐靠近。 “嘿,同学,你这样可不行。”当走到距离雕像几步远的地方的时候,青年先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好作为今后的谈资,然后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虽然现在天气还是比较热,但出来衣服还是要穿的。” 然而对方对他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女子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动也未动。这让青年有些生疑,他想“莫非是睡着了?”。于是他又加大音量喊了两声,再三确认没有回应后,他已走到女子的身后,鼓起勇气在女子的肩上拍了一拍。 他用的力气很轻,然后就像是破坏平衡的天平一样,女子的身体在这一拍之下歪了一下,接着整个身子从雕像上滑倒了下去,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青年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当即发出惨无人道的嚎叫声,转头跑出了老远,闻声而来的清洁工看清了这一切,拨打了报警电话,派出所出警后发现这个浑身赤裸的女子,正是昨天被报案失踪的26岁银行职员,张雅。 此时雕像附近的区域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贺雷所长带着几名警察正在里面忙碌着,冯康和我则和其他围观群众一起在警戒线之外观望。 “看来你贺叔真的要忙死了。”我看这贺雷四处晃悠地背景对冯康说道,冯康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你就理解错了。现在出了人命,可不是他这样一个派出所能负责的了,得由市里的刑警队来进行侦察,他们派出所的人反倒没什么好做的,不添乱就行了。” “不过,我爸可有的忙了。”冯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是刑警队长,我估计中午就能见到他了。” 相对于冯康的家事,我更关系当前的案情,于是问道:“你确定死的人是那个张雅吗?” 冯康点头说道:“贺雷给我说的,就是张雅没错,已经有亲人来认过了。”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我展示了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最开始到达案发现场的那个人拍下的,你看看,当时张雅就是这个样子。” 照片的正中是一片雪白的裸背,从骨架和肤质上很容易辨别出是一位女性,她整个人与石雕抱在一起,这姿势看上去颇有些诡异和暧昧。 “觉不觉得这个姿势很眼熟?”冯康挑了挑眉头对我说道,我想了半天摇头说道:“没觉得眼熟啊,怎么了?” “装,你就会装,明明小电影也没少看,还说不眼熟。”冯康随手在我肩膀上呼了一下,猥琐地笑道:“我提醒你一下,这叫骑乘位,现在知道了吧?” 我恍然大悟,难以置信地瞪着冯康,批评道:“你想什么呢?这是人命案,正经一点好不好?死者为大不知道啊?” “怎么了我就不正经了,我明明在很正经的分析犯罪现场呢。”冯康义正言辞地说道:“也就算你这种纯情小处男看到性就要避讳,这本来就是骑乘位,我说错了吗?案发现场就是这样的,不能因为你不好意思,我就瞎说吧。” “行行行,算你有道理。”听他一说,我自觉的有点理亏,于是改口问道:“然后呢?还看出些什么了?” “然后,骑乘位还能细分,在江户四十八手里面,这一招叫做‘拥抱地藏’,怎么样,跟着我涨学问吧?”冯康继续淫笑着说道,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能不能分析一点儿有用的,知道这些姿势上的学问有意义吗?能帮助破案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用呢。”冯康喃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向我展示了一下其他几张照片,这里除了前几张是目击者拍的以外,后面都是派出所进行的现场取证,我看完之后毫无发现,只能问道:“怎么死的知道了吗?” 冯康摇头说道:“还不知道,法医正在调查。不过可以肯定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了,死者的身上又被虐待过的痕迹,贺叔说她肯定被强奸过。” “强奸?”我不太理解,“她本来不就是出来卖的吗?付钱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强奸?” “就算是做买卖,也得有个你情我愿吧?双方达成了共识才算一场性交易,女方不同意,就算她本身是妓女,你强行上当然也算是强奸。”冯康又给我普了一次法,我摆手说道:“算了说的对,可你别拿我打比方啊。” 就在这时,一名男子从远处跑了过来,向往警戒线里冲去,却被守在外面的警察拦住。在尝试冲破阻隔数次无果之后,他只能无助地瘫坐在外面,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李秋,张雅的男朋友,看样子对张雅感情很深啊,只可惜……”冯康略有些感慨地看着那人,拍拍我的肩膀提议道,“走,我们过去跟他聊两句吧?” 140、文艺女青年 141、愉悦犯 142、审讯 143、猝死 根据闫致远的口供,他与袁宝兰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亲戚关系,而仅仅是交易关系而已,闫致远付钱,袁宝兰上门提供服务。只不过两人在性癖上有点投契,又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让闫致远在招嫖的时候有一种禁忌的快感,所以他前一段时间经常点袁宝兰的钟。 交易的次数多了以后,两人也多少产生了一些男女之间的感情,并私底下交换了联系方式,这说明这二位的关系又向情人方向发生了一些转变。有时候袁宝兰拜托闫致远做一些事,他也不会拒绝,也就是说闫致远给林小然的那几次帮忙,都是基于这种特殊的交易关系而存在的。 “不过他表示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袁宝兰是在三天前,他也并不知道袁宝兰失踪了,否认自己跟这件事有任何的关联。”说完,冯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跟张雅有关的情况,他已经全部坦白了。” “坦白啦?”我虽然早已有了准备,却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的审讯中他就坦白的那么快,因此也有些吃惊,而冯康却丧气地说道:“是啊,坦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愉悦犯,这家伙就是跟张雅在晚上玩野战,一不小心玩脱了,发现张雅死了后太过害怕就把尸体随便一放,一个人跑了。” “等等、等等,你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什么叫玩脱了,什么叫野战……好吧,野战我懂,但是为什么会致死呢?”我惊讶地追问道:“法医那边还没检查出张雅的死因吗?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法医在张雅身上找到许多表皮上的伤痕,不过都不致命,应该就是跟老闫玩sm弄出来的。到目前为止没发现任何致命伤,也没有什么中毒之类的痕迹,目前那边判断有可能是意外猝死。想要知道真实死因的话,肯定还需要进行解剖,当然,猝死的诱因有很多,有时候还真没法通过尸检来检查出来。”冯康解释完后,摇摇头惋惜地说道:“老闫这回惨咯,不过也活该,谁让他玩儿那么大。” “哇哇哇哇,你让我整理整理,我有点难以理解。”我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捂着头自己捋了捋整个过程,过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明白是什么回事,又找冯康重复了一遍:“你是说,闫致远跟张雅在酒店玩完以后,还不过瘾,离开酒店跑树林子里续摊儿。谁知道玩着玩着,张雅犯病猝死,闫致远惊慌之下就把张雅的尸体扔在现场,一个人逃跑了。是这样吗?” “没错。”冯康唉声叹气地确认后,又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愉悦犯呢,敢情就是这回事儿啊,还真是想太多了。” “可要真是这样,这事儿跟老闫关系也不大吧?”我好奇地问道:“张雅是自己犯病死的,他顶多一个招嫖的罪名,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用负什么责啊?” “怎么可能,我跟你说,闫致远麻烦大了。首先,发现张雅死亡后不报警,导致张雅曝尸于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侮辱尸体罪跑不掉吧?再说张雅虽然说是猝死,可死亡时两人在进行过激的性行为,这两者之间存不存在因果关系呢?我觉得这一点很难说得清,过失杀人的罪名我觉得老闫也很难摆脱。” 冯康又详细地给我普了一回法,我觉得今天算是既涨知识也涨姿势了,特么还能这么玩儿,玩脱的事竟然也能发生在我们身边,不得不令人赞叹世界真奇妙啊。 “行了,张雅的案子就是这么回事儿了,你也别大惊小怪了。”冯康看我一副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模样,又说道:“这种事其实不少见,有些人就这样,夜路走多了早晚遇到鬼,玩的太开了早晚会玩脱,这是自然规律。” “哦,好吧,我尝试理解一下。”我平复下情绪后,将闫致远和张雅的事先抛在脑后,改问道:“袁宝兰呢,她的失踪真的跟闫致远没关系吗?” “这就说不好了。反正老闫自己是否认的,当然也可能是故意隐瞒了信息。”冯康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真的跟他有关系,而他又否认,那么袁宝兰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点头赞同道:“如果他知情而袁宝兰又平安无事,他不会否认的。” “反正他现在已经有几个罪名在身了,而隐瞒袁宝兰的情况,这说明如果坦白的话,他的罪名会更多,甚至更加严重,说不定过失杀人就会变为故意杀人……”冯康从最险恶的角度做出猜测后,又冷笑着说道:“算了,反正落在贺叔手里,他早晚都会坦白的。” 虽然追寻了两天的案件结果有些令人惊愕,但终于获知了真相也算功德圆满,我正准备跟冯康出去吃顿好的,却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点亮一看发现打电话是人是林小然,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简短的交流后我挂下电话,然后冲冯康耸了耸肩说道:“昨天约好的,今天陪林小然见她的房东眉姐,我都差点儿忘了。” 冯康看了看时间,问道:“现在就过去吗?有点早吧,不吃完饭再去?” “林小然说她亲手准备了晚饭,顺便给我们道谢。”我答道,“这小姑娘还是挺懂事的。” “怎么了,有想法了?是想甩了沈璃还是想一脚踏两船啊?”冯康邪笑着对我说的,“我可告诉你,这两个选择危险性都挺大的,毕竟你们家沈璃那本事……” “滚蛋。”我一脚把冯康踢开,心里却暗自嘀咕道,“如果我真跟沈璃提出分手,她八成不会在意,哎……怎么感觉有点伤感呢。” 到了林小然租的房子后,我跟冯康两人受到热情的招待,林小然的手艺不错,自己一个人忙活出了好几个家常菜,味道都很地道。吃完饭,她又自己承包了打扫的活儿,还给我们打开了电视准备了零食,让我们俩感觉就跟回了家,过着有老妈伺候的悠闲生活一样。 “嘿,老余,你要对着姑娘真没意思,那我可就下手啦。”趁着林小然在厨房里刷碗的功夫,冯康眼珠子一转动起了歪脑筋,“这妹子娶回家就是一贤妻良母啊,长的也不错,听说是她们这一级的级花,做人又懂事,不会跟林阿娇似的成天吵死个人。” “你要是想真的跟人家好好谈,奔过日子去的话,我倒是没意见。但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就想着玩玩而已,我可就站她那边儿了。”我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怎么说人家对我也是一声声学长叫着,不能让你这个禽兽给糟蹋了。” 144、眉姐 145、拘留 146、不甘心 冯康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平放在桌子上,插上耳机才点开视频,歪着脑袋看了一小会儿,然后锁定屏幕,把手机握在掌中,望了我一眼,低声说道:“竟然还特么真的是!老余你可以啊,这观察力绝了。” “不不不,我就是偶然注意到了这个。”我谦虚了一下,然后回问道,“拉皮条只用拘留三四天,这个绑架要落实了,就得要多关一会儿的吧?” “何止多关一会儿,袁宝兰的是活是死,就落在他们俩身上了!”先前已经不抱希望的冯康,突然又找到了新的线索,浑身透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我在对面看着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蹦起来,然后跑到对面抓着那两个混混的领子说:“你们俩把袁宝兰给我交出来!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 然而幸运的是,冯康还是很理智的控制住了自己,他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店门,过了许久才又走回来,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咧着嘴说道:“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此时菜已经上好了,我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给我贺叔打了个电话,把你刚才的发现跟他讲了一下。他挺重视的,说马上就派人把这俩货给抓回去,顺着这条线索进行深入调查。”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我看他心情不错,便也笑了一声,又将注意力投入到食物当中。 仅仅过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餐厅,直接冲李思明鲁尚那桌走去,那两人先是有些惊讶,鲁尚这人还有些憨,正要跟警察吵几句,却被李思明给拦住。他有理有据地请求到了几分钟打电话的时间,与电话那边的人交流了几句,又让鲁尚接了电话,当电话挂上后,两人不再提出异议,乖乖地跟着警察离开了餐厅。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跟我一起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冯康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给我出了道考题。我无所谓的随口答道:“当然,我发现了派出所的效率还是挺快的,才刚过了几分钟就到了。” “废话,派出所就那么远,到的快不是很正常吗?”冯康批评了我的说法后,自己给出了正确的答案,“刚刚面对警察的时候,他们选择的是给别人打电话请示,这说明他们上头有人。也就是说,很可能这是一个团伙儿,而李思明鲁尚这两位只不过是被抛出来的喽啰罢了,顺着他们,咱们能摸出大家伙来。” “什么叫咱们,是你贺叔。我可不准备再掺和了。”我纠正道,“你这算帮了那个贺雷一个大忙吧?等破了案他请你吃饭的话,记得带上我就行。” “没问题,肯定少不了你的,到时候我单独请你吃大餐!” 冯康这话说得干脆,他此时还因为终于为破案提供了帮助而兴奋,所以话说的满。然而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我们在教室捧到的时候,他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整个人蔫儿了下去。 “大餐没了。”冯康趴在课桌上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愣了半天,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天饭桌上的许诺,于是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案子那边又出问题了?” “没有,非常顺利,顺利地不得了。”冯康回答道:“一进派出所,那两个人就都认了,贺雷问是不是你们俩把袁宝兰给绑走的,他们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承认了。” “这不好事吗?”我有些迷糊了,“既然他们承认了,那继续挖呗,袁宝兰现在到底是哪儿,是生是死他们没说?” “他们说自己也不知道,还表示自己就是个跑腿的,帮闫致远跑腿把袁宝兰带过去二丫,其他的他们根本毫不知情。” “闫致远?”我颇为吃惊地又听到这个名字,“真的又是老闫的事儿啊?” “至少在李思明和鲁尚这两个人的口供里,事情就是闫致远犯的。据他们说,袁宝兰原本跟闫致远就是老相好,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闹了矛盾,袁宝兰不想理闫致远了,闫致远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由于一开始两人就是经由李思明的搭桥认识的,所以这回闫致远就又找了李思明帮忙。可这两位社会上混的,本来行事就粗鲁,跟袁宝兰好好说两句不听之后,就推推搡搡地强行要将她绑过去。我估计就是在交涉的这个时候,袁宝兰用口红在床头柜上留下的help求救信号的吧。” 说完之后,乘着还没上课,冯康双眼一闭准备补觉,我却听得没头没尾,赶紧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把袁宝兰带到了闫致远那里,之后就没管了。他们的事儿就这样没了,估计也就算再拘留个几天的罪过吧。”冯康闭着眼睛回答道。 “那老闫呢?他承认了?” “承认个屁。”冯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闫说自己那天根本就没见过袁宝兰,也根本没有让李思明他们帮忙。” “谁在撒谎?”我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可由于手上的信息不足,没办法做出判断。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撒谎。”冯康摇头说道:“但是贺雷这个人好像已经认定了是闫致远在隐瞒罪责,我建议他调查一下李思明跟鲁尚这两个人的组织,他说没这个必要,加把劲把闫致远审下来就行了。” “会不会是他手里有什么信息你不知道啊?”我开导道:人家毕竟是专业的,肯定考虑的比你更全面一些。” “呵呵。”冯康干笑了两声,又说道:“反正到头来,咱们昨天的发现对案情还是一点帮助都没有,依旧回到了之前那种审讯员跟闫致远比耐心的状态。真是没劲啊……” “这不很正常吗……”我看他情绪低落,想要安慰两句,谁知道他突然从桌子上趴起来,对我说道:“不行,我不甘心!” “明明还有很多疑点,明明有新的侦察方向,就这么忽视掉,我真的不甘心!”他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我要自己一个人继续侦察下去!” 147、小团伙 天青大学坐落在城市的市郊,是好几趟公交车的终点站,由于地处偏僻,学校的学生将乘车去市中心戏称为“进城”,而这个周末,我又难得跟着冯康进了一次城。 冯康这次来市中心是约了人的,地点就定在一家档次还不错的茶餐厅。我们到的时间稍微有点早,冯康就先点了两杯奶茶,一边等一边聊了起来。 “一会儿咱们要见的人叫王向前,是人民路派出所的一位老警察,我专门找我爸手底下的一位哥哥约他出来的。”冯康到此时才讲明这一趟出来的目的,而我则一脸懵逼地问道:“人民路派出所的警察?见他干嘛呀?你要自首啊?” “别开玩笑哈,认真着呢。”冯康严肃地给我解释道:“人民路派出所就在咱们天青大学派出所附近,两个派出所的辖区紧挨着,互相地盘上的环境多少也清楚一些,我就想找他问问咱们学校附近这处地界上的情况。” 我没明白,便问道“咱们学校外面那几条街不都是归天青大学派出所管吗?你想知道这个直接问你贺叔啊?” “贺雷现在认准了就是闫致远作的案,懒得再去调查其他的方向。如果我跟他要,就算他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跟我说了,也难免不会出什么岔子。”冯康认真解释道:“所以我先侧面问一问,好对我将要面对的家伙有一个清晰地认识。” “哇,好了不起啊。”我干巴巴地给他鼓了鼓掌,又无力地问道:“可你不是说你子自己一个人调查的吗?为什么要把我给拉过来呢?” “侦察的事儿肯定是我一个人来,但是一般侦探不都有个跟班儿吗?你就好好地充当那个跟班儿的角色吧。”冯康拍了拍我的后背像模像样地鼓励道,“也不让你白帮忙啊,我还请你吃饭呢。” 我跟他又都了几句嘴,就看见一个人身穿一件老警服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冯康赶紧站起来挥了挥手,将他招了过来。 “王叔,您坐您坐。好久没见啦,身体还好吧?”冯康极有礼貌地跟王向前寒暄了起来,这位老王警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龄,却一头的花白头发,脸上褶子也颇多,笑起来倒显出些慈祥来,他笑呵呵地点着头,在我们对面坐下,然后以长辈的语气说道:“小冯你都长那么大了?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高,一晃十多年啦,哈哈哈。” “王叔您这些年可都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冯康正要按照套路奉承下去,却看见王向前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些瞎话就别说了,在基层没日没夜的,早就老的不成样子了哈哈。跟你们年轻人没法比。” 冯康尴尬地笑了笑,王向前又说道:“这次你来找我,跟你没关系吧?” “没有,王叔,要不咱们先把菜点了,再慢慢聊好吗?”冯康提议道,王向前没有意见,于是两人合计着点了几个菜,冯康顺便把我介绍给了王向前,“这位是我同学,余祎,跟我是铁哥们儿。” 王向前笑眯眯地在我脸上扫过,又默不作声地将目光放回到冯康身上。冯康又给王向前点了奶杯,这才准备步入正题,“王叔,是这样的,我这回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些信息,都是我个人想知道的,跟我爸没关系,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哦,这我知道。单说信息的话,我知道的你爸肯定都知道啊,还用得着问我吗?”王向前有点不正经地回答道,“你这是瞒着他呢?怎么了,是看上我辖区里哪个小姑娘,想认叔帮你追人家?” 冯康讪笑两声就当接收了王向前的调侃,然后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王叔,是这样的,李思明和鲁尚这两个名字,您听说过没有?” 王向前轻轻嘶了一声,略一琢磨后,回答道:“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了,有没有更多一些的信息?比如,这俩人是干什么的?” “就是俩混混,听说还拉皮条,您对街面上的这些坏分子知根知底,应该听说过吧?”冯康提醒道。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李马猴和鲁和尚嘛,两个刚出来没混几年的小辈。”王向前一拍脑袋,连他们的诨号都想起来了,说完,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冯康,问道:“不过他们俩一般不在我的辖区活动啊,我跟他们没打过几次交道,你应该去找老贺吧,那块儿归他管的。” “贺叔最近在忙着办大案子,我不好打扰他。”冯康用了句托辞,然后进一步问道:“王叔,您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组织啊,就跟古惑仔里面演的那样,认了哪个大哥,进了哪个山堂什么的。” “呵呵,咱们内地哪有那玩意儿?”王向前喝了口茶,抬头困惑地问道:“我记得你就在天青大学上学吧,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不长眼惹了你了?要不你直接跟王叔我说说,你大学生好不好自己动手,我来帮你把事情解决。” “不不不、王叔您误会了。”冯康赶紧解释道,“没人惹我,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王向前显然不能信啊,但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而是平静下来,对冯康说道:“行,那我就跟你说说。” 国内没什么成气候的黑社会,但依旧没办法避免类似的小规模团体的出现,在天青大学附近的十几条街的区域中也自然不能不例外,这里存在着一个几十人的小团伙,连一个正是的名字都没有一个,但却把持着这十几条街的黑灰色区域。 “李思明和鲁尚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喽啰而已,当然,统共就几十人的团伙,组织架构也是相当的扁平化。”王向前絮絮叨叨地说道:“除了唯一的首领、话事人陶斌之外,还有几个管事儿的骨干中坚,其他人就都跟李思明鲁尚这两位一样,虽然算得上是在黑道上打滚,但也只是混混罢了。” “陶斌……”冯康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念了一遍后,抬头问道:“这个陶斌,是个什么样的人?” 148、望湖街 149、龙潭虎穴 150、交朋友 151、卧底 152、赔罪 “哈哈哈,冯公子年纪不大,就已经那么了不起了?”陶斌笑着冲冯康伸出了大拇指奉承道,冯康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我身边的人都说我这是荒唐,第一次听人说我了不起,怎么着,陶总你这还有什么说法?” “欸,不同领域的人看问题的方向不同,以学生的角度来看,冯公子你这确实有些荒唐,但是在我们这个行当的人的眼中,这就是本事。”陶斌继续拍起马屁,“你想啊,女人都是慕强的,你占有过的女人越多,说明你能力越强,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们这个道理我喜欢。”冯康笑道,“看来我很适合参与你们这个行当嘛。” 陶斌神色微变,但很迅速地控制住没有表现出来,他继续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冯公子喜欢,那么晚上要不要在我的会所里面考察一下?” “我们来都来了,当然任凭陶总你安排咯。”冯康摊手说道,“只是希望陶总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哈哈哈不会不会,绝对会让二位满意。”说完这句话,陶斌拍了拍身边的年轻男性,对冯康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不成器的是我弟弟陶清,嫡亲的弟弟,虽然比二位痴长几岁,但顽劣不堪没什么本事,只能由我这个当哥的照顾。他自己呢,成天就钻研玩乐去了,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由他带两位考察考察,怎么样?” 那男子坐在一旁陪笑,冯康也笑眯眯地点头答道:“那到时候我们就麻烦陶哥了。” 两句话之间,就把晚上的活动都安排好了,陶斌看起来颇为满意,一挥手喊服务员上菜,立马一桌美味佳肴就上了桌。 这桌菜的菜式并无特殊,没什么山珍海味,但做的颇为精致,摆盘相当有功底,当然,味道也肯定比外面小饭店的好。此时陶斌让一直站在一旁的唐冠云也坐下,这样一桌五个人,又要了几瓶酒,开始觥筹交错起来。 冯康当然是这张酒桌上的主角,他面对那三人不停地敬酒表现地相当游刃有余,没过多久就宾主尽欢跟他们打成了一片,我继续装作没有存在感的样子,除了偶尔应和着喝两口酒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默默地吃菜,顺便不经意地进行着观察。 陶斌、陶清、唐冠云,这三位不出意外就是这个组织的核心了,哦对,先前听老警察王向前说还有个陶斌的情妇,不过这个场合她并没有出面。陶斌这人看上去胖乎乎的,有些憨厚,但实际上城府不浅,我感觉他每句话都藏着层深意,也就冯康能跟他你来我往,要是换我上,早就被他给侃晕了。 陶清这个人则看不出什么,他只是跟着他哥坐在一旁陪笑,一开始笑的还挺勉强,似乎不太待见我们这两个学生,不情不愿地出席,不过冯康对他的态度倒还不错,几杯酒入肚,奉承话扔过去,陶清也开始表现得更加自如了一些。 至于唐冠云,我原以为他就是个跑腿的,现在看来,他至少也是陶斌的亲信,并且信任颇深,这位的言谈举止表现得就像是位英国老管家似的绅士,同时也不乏灵活毫不死板,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人对他印象颇佳。 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上正菜了,陶斌眯着双眼,摆出一副微醺的模样,对冯康问道:“冯公子,咱们既然都是朋友了,就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啊,我还真不知道,在我的地盘里还有你这样一位青年才俊,所以跟手下人没有叮嘱过,如果什么时候不小心怠慢了,我现在给你赔罪,还希望你能够见谅。” 冯康捧着酒杯惊讶地说道:“陶总你这话说得,哪有这事儿啊,咱们这不好好的吗,之前没有联系虽然可惜,往后多走动就行了,还谈什么赔罪啊?” “没关系?”陶斌侧过脑袋问了道。 “没关系!”冯康笑呵呵地答道:“先不说你们跟我本来就没有矛盾,就算有过矛盾,今天也该一杯酒泯恩仇了。” 听了这句话,陶斌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反倒又严峻了几分,他喝了口闷酒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那、难道是市里有人要动我?” 冯康猜出陶斌话外的余意,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瞪眼困惑地问道:“陶总你这话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陶斌也不再兜圈子里,直接说道:“冯公子,先前我们没打过交道,可我却听说你跟别人打听我。这就让我有些不理解。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手下人做错了,哪里触怒了你,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没有,没有。”冯康摆手说道:“陶总你可误会我了。” “既然不存在矛盾,那么原因是什么呢?”陶斌困惑地问道,他伸手一指一旁正襟危坐的唐冠云,又说道:“我这位兄弟想的比较多,他跟我说,会不会冯公子你是在为你父亲办事?难道冯队长觉得我手底下这一帮兄弟碍了他的眼了……” “嗨,老陶你真敢想啊。”冯康一拍桌子打断了陶斌的话,嬉皮笑脸地说道:“就算我爸想动你们,也不至于让我出面打听消息啊,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他也得放心啊。” “在家里老头子天天骂我百无一用,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交到我头上。” 陶斌显然也没有将这个可能当真,只是借着个由头,顺水推舟的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突然想着打听我们的情况呢?” 安静地当一名看客的我正猜测冯康该怎么回答,是临时编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还是继续卖关子给他们留一些神秘感呢?然而,谁成想,似乎喝地有点过量的冯康傻笑着冲我转过头来,指着我说道:“这个问题,你们得问他。” “艹,怎么还有我戏份呢?刚才在厕所里怎么不先跟我说好?”我心里莫名其妙地骂道,却不能在脸上体现出来,由于一时间没猜出冯康的用意所在,我只能尴尬地苦笑一声,也不搭话也不否认,摆出一副摸棱两可的模样。 153、误会 “余公子?”陶斌疑惑地将目光转向我,我单手捂住脸,正在紧急地开动脑筋想词儿,冯康却指着我哈哈笑了起来,“你竟然捂脸,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害羞呢。” 大家的视线又转回到冯康身上,被解放出来的我冲冯康翻了个白眼,坐看他准备怎么编。 “我跟你们说,走我关系调查你们的情况,完全就是余祎这家伙的意思。”冯康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指着我说道:“你们要想寻仇什么的,直接找他,跟我可没关系啊。” “你这就没意思啦。”为了不让冯康唱独角戏,我叹了口气,答茬道:“就这么把我卖了,以后还能不能当兄弟了?” 陶斌那边的三个人看我们表演,看的也是一头雾水,唐冠云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管是哪位的意思,能不能将理由跟我们说一下,大家好好沟通沟通。” 冯康还是混不吝地笑着,冲我扬了扬下巴,问道:“老余,我可说了哈?” “说说说。”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说什么就说,我又没把你嘴给缝上。” 冯康嘿嘿笑着坐正身子,然后缓缓说道:“这故事,得追溯到咱们学校刚开学的时候,老余当时在校门口接新生,认识了一位漂亮的学妹……” 陶斌正准备听一阵长篇大论,冯康改口问道:“啊,对了,我忘了问了,袁宝兰这个名字,你们应该有印象吧?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你们的人,对不对?” 陶斌与陶清对视了一眼,过了数秒钟后,陶清才讪笑着答道:“我们这边好像是有这么个姑娘,不过你们不清楚,我们手底下掌握着好几百人呢,哪能每个人都了解啊。” “其他人我不管,就袁宝兰这一位,你们知不知道?”冯康这句话问的口气颇硬。 “这个……我还真知道。”略一犹豫后,陶清一口承认了下来,“不是说她失踪了吗?派出所的警察为这事儿找过我们,可我们也不知情啊。” “你们不知情?”冯康追问了一句,“她既然是你们手底下的人,怎么也应该有些线索吧?” “冯公子,你这就是对我们有误会了,那些姑娘跟我们陶家就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我们只是稍微组织一下,给他们介绍客人,又不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她们平日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都不会管,所以袁宝兰去了哪儿我们是真……”陶清带着些诉苦地说道,“ 这时陶斌出口打断了他,笑呵呵地对冯康问道:“冯公子,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你刚才不是聊余公子接新生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学妹吗?然后呢。” 冯康也不介意,将话题转回来,继续说道:“啊对,这位学妹长的漂亮啊,也有气质,而且特别懂事,特别居家,性格也好……这都是老余跟我聊天的时候跟我说的哈,反正老余是准备跟这位学妹展开他的初恋的,但是他这人胆子小,之前又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这不,认识都快一个月了,连手都没牵上。” “巧的是,这位学妹有个关系好的同乡,就是袁宝兰,两个人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还没住两天突然袁宝兰就失踪了,把小学妹吓得够呛。不过,这对老余来说,就是一次好机会,小学妹由于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别的熟人,只能找老余帮忙……” “等等等等……”陶清突然插嘴问道:“你是说,余公子的那个小学妹跟袁宝兰合租在一处房子里?” “啊是啊,怎么了?”冯康好奇地问道,陶清却没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赔笑道:“没什么,我想岔了,你继续讲。” 冯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小学妹因为袁宝兰失踪的事,拜托老余帮忙,老余当然想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啊,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幸好,他有我这么个出身于警察世家的好朋友。” “认识你这么个好朋友,我真是……哎……”我叹了口气,装作一言难尽地样子配合了一下,冯康跟我笑骂了两句,才又说道:“兄弟求上门来了我不能不帮啊,就试着学我爸办案的样子,找了一下线索。当时我们去查了小区的监控,发现袁宝兰被人带走的影像,后来又找人看了看,认出将袁宝兰带走的两人,一个叫李思明,一个叫鲁尚。” “那个时候,我可不知道陶总你们的存在哈,虽然我在这块儿也读了两年书了,但一直没怎么出过校门,跟街面上的事儿都不了解。”冯康先解释了一句,“但是我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只是个小喽啰,他们背后还有人。所以,我就找了关系调查了一下,没想到,就把陶总你们给吓着了。现在来看,这一切应该都是一场误会对吧?” “啊,对,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陶清赶忙接口道,而陶斌则不紧不慢地说道:“袁宝兰失踪的事,我从头都玩都不太了解,警察找来的时候,我直接让陶清处理了。现在既然冯公子要查,陶清,你把情况跟他们说明一下。” “欸好,这事儿吧,其实我们跟派出所贺所长那边都说清楚了。”陶清赶忙答道:“这个李思明跟鲁尚,确实是我手下的人,不过他们只负责给客户那边带姑娘,那天他们去找袁宝兰,就是帮一个叫闫致远的客户做事而已……” 陶清接下来的口径跟我们从派出所那边获知的信息雷同,将所有的责任都一盆子泼到了闫致远的头上,跟他们组织一点关系都没有。尽管冯康对这些说辞早就了解了,但此时他颇为捧场地听陶清叙述,不时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演的十分到位。 “我跟你们说,这个世界真是太特么巧了,这个闫致远,他是我们院里的教导处主任,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听完陶清的话后,冯康义愤填膺地感慨了一句,回头对陶斌说道:“现在咱们话摊开来说清楚,就都知道了,原来咱们这个朋友交的,只是出于一场误会啊。” “欸,起因是误会没错,但朋友是真朋友。”陶斌向冯康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为咱们的友谊干个杯吧?” 154、KTV 饭吃的时间不长,酒喝的也不多。在聊明白冯康这位警二代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之后,陶斌尽管不一定全信,但多少也安了一部分的心,但相应的,对冯康这位小辈的重视也降低了下来。 “冯公子,小余,你们俩今天吃的还好吧?今天这次见面准备的有些匆忙,所以比较粗陋,希望两位不要介意。”陶斌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又举杯站起来,向我们敬了一次酒。 一饮而尽后他脸上略带些歉疚地说道,“本来想多陪陪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但是接下来我还跟人有约,不好迟到,所以只能陪到这儿了……” “哟,陶总是赴哪位嫂子的约啊?连迟到都不敢,这难道是妻管严啊?”冯康捧着酒杯与他戏谑了一句。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女人的约我向来想不去就不去,不能惯着她们。”陶斌笑呵呵地解释道,透露出一种大男子主义的气概,但下一秒却又转换成一种小男人的沾沾自喜,他说道:“我这次,是约好了去参加一位活佛的法会,我跟你们讲,这位活佛是有真本事……” 他看模样原本像要长篇大论性地炫耀些什么,可话说到一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连忙拱手说道:“这时间还真赶不上了,以后有机会,我再介绍两位跟那位活佛认识认识。现在就先告辞啦。” 然后,他一指坐在一旁的弟弟陶清,又说道:“接下来我让陶清给你们安排了一些娱乐项目,吃完饭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玩儿,要他没安排好让你们玩的不满意,直接跟我说,我回来亲自收拾他。” 陶清唯唯诺诺地做了保证,然后等到陶斌的身影从会所门口消失的那一刻,陶清整个人气质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只见他筷子一扔,冲冯康一撅下巴,流利地问道:“嘿,冯哥,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现在就娱乐娱乐去?” 冯康年龄比陶清小十岁都不止,但是人家主动喊你哥,你偷着乐就行了,也没必要计较,还得在嘴上还回去。冯康摆出与他同样轻佻的态度,点头回答道:“陶哥,你说了算,我们听你安排就好。” “爽快,对脾气!”陶清冲冯康伸出大拇指来,然后一拍桌子说道:“走走,哥几个儿,跟着我吧,地方我都安排好了,保准让大家都满意。” 我还有些犹豫,却被起身的冯康在后背上拍了一下,示意我跟上。一边往外走,冯康一边问道:“你安排的是什么地方啊?可说好了,要没意思我可不去哈。” 陶清拍了胸脯打了保票后,才说道:“就去隔壁,那家ktv装修的环境还不错,老板跟我玩儿的也好。至于其他的,哈哈,有我在,保管是这条街里最好的。” 说着,他回头对还坐在桌子边细嚼慢咽吃东西的唐冠云,用无所谓的语气问道:“嘿,冠云,你不去啊?一起呗?” 唐冠云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回答道:“陶总让你安排,我就不去了。我先填填肚子,晚上还要去巡场子。你们要有什么事儿,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切,没劲。”陶清冷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了,直接带着我们走出了餐厅。 陶清说带我们去ktv,我原以为跟自己同学去的那种量贩式ktv类似,所以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当我进入了这家ktv包房的大门,差点儿没忍住哇地一声叫出来。 要说会所的ktv跟量贩式ktv的包房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可就太多了,首先面积就要大上不少,其次装修真是一个天一个地。豪华的玻璃吊灯、巨大的投影式屏幕、金灿灿的墙面、宽敞的皮质沙发、全欧洲宫廷风格的设计,看得人忍不住直咋舌,险些直接暴露出我小地方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本质。 “我们就三个人,这包间是不是大了点儿?”身为土鳖,我小心翼翼地在沙发的一角上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大了点儿,哪儿大了?宽敞些不好吗?”直接将自己整个身子扔在沙发上的陶清对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嘲讽,他歪头看向冯康,问道:“冯哥,你这个姓余的小兄弟,平时没怎么出来玩儿吧?” 好嘛,还是被他发现了。好在冯康笑着帮我抬了一句,“他小时候家里管的严,就是个成天埋头读书的好学生,跟我们不一样。” “哟,好学生啊,那跟我还真不是一路人,他该跟唐冠云那家伙儿待一起啊。”陶清屁话颇多的抱怨了几句,冯康往他身边一躺,接话说的:“你别管他,我跟你一路人啊。”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唐冠云的肩膀,充满纨绔气地说道:“兄弟,准备了什么节目快上啊,还要让我等多久啊。” 冯康表现的不太客气,陶清反倒嘿嘿一笑,又重新热络起来,笑嘻嘻地对冯康说道:“刚才在饭桌上我就看出了,咱们肯定能聊得来。只不过刚刚我哥一直待在旁边,我得装装样子,快憋死我了,现在可要放松放松。” 说着,他对正在张罗桌面的服务员吆喝了一声,大声喊道:“跟你们姜总说陶二爷来了,让他把姑娘挑最好的给我送来,其他的照旧就行了。” 服务员刚出去,门还没带上,就有两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们似乎是这位陶二爷的老朋友,一进来就指着陶清问道:“哟,二爷,来玩儿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早知道喊上我们一起啊。” “我这回是来招待一位贵客。”陶清拉过冯康给他们介绍道:“冯康冯公子,家里是……反正是大人物家的公子,对我脾气,跟兄弟们肯定也都聊得来,来来来,大家都认识一下。” 冯康本来就是交际花一样的性格,跟谁都自来熟,最擅长处理这种场合,没一会儿就跟这三个人称兄道弟起来,至于我,除了冯康随口提了我一句,说是跟着一起来的朋友之外,就仿佛所有人都把我遗忘了。我倒也挺乐意这样的,毕竟我真没本事跟这些本身不太熟,又不是很看得惯的人太过熟络,要我去跟他们交流,没说两句话肯定就冷场了。 然后下一次包间的门被人推开的时候,我就被眼前出现的场面给吓到了。 155、小霞 156、从良 我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只有坐在我旁边的小霞注意到,而其他人都沉浸在酒色之中,完全将我当作不存在。在小霞好奇地目光下,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人群中,冲冯康喊了一声,“老冯,时间不早了,回去吗?” 冯康玩骰子刚输了一局,正拥着一个女孩儿你一口我一口的罚酒,似乎没听到我说的话。而他旁边将脑袋枕在另一位女孩儿滑腻腻胸脯上的陶清却听见了,他扬头轻蔑地瞟了我一眼,有点不耐烦地说道:“现在回去干嘛呀?唱完歌我还有安排呢,嫌晚了想休息,上面就有房间,你可以把你那个妹子带上去,想怎么玩怎么玩?” “那个,不好意思哈……”我带这些歉意的陪笑道:“我们这边明天还有课呢,所以……” “上特么个屁课啊,你有病吧?”陶清直接骂了我一句,紧接着打了个嗝,然后咯咯笑了起来,拉着身边的一个跟班说道:“他说他要去上课?哈哈哈,这儿有那么多可以随便玩儿的妹子,他还想着去上课,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 那人十分配合的大笑起来,赞同道:“绝对是有病,今儿个一晚上他就在那边玩手机,哈哈哈,明明就有个美女在旁边,他竟然碰都不碰,哈哈哈。” 这两人虽然对我言出不逊,但我看他们颠三倒四的模样,猜到他们现在喝的有点多,行为不怎么受控制,所以也不生气,而是看着冯康。冯康此时才把刚才那杯酒给喝完,看我站着这儿,笑呵呵地招呼了一下,然后说道:“真要走啊?留下来一起玩儿呗,这儿多有意思啊?” 我看他发红的脸颊,显然喝的也不少,但眼睛依旧明亮,脑子应该还是清醒的。可是由于不知道冯康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打算,我又真的不太习惯在这种地方呆下去,所以摇了摇头,还是说道:“算了,没什么好玩儿的,我还是回去吧。” 听了我的话,原本半躺着地陶清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高高站起后,指着不远处还坐着的小霞破口大骂道:“贱婊子!是不是你没伺候好老子的客人?他竟然说不好玩,那你是干什么吃的?要不要老子找人教你该怎么出来卖?” 原本小霞正仰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我,被这突然而来的迎头痛斥给骂地整个身子猛地一抖,然后不停地发颤,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声“二、二爷,我……”却由于惊吓,连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我自然不能让这样的女孩儿替我受过,所以赶紧说道:“跟她没关系,是我不太习惯这种环境,陶二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谁知陶清根本连看都不看我,继续冲小霞发飙,还是冯康伸手将跳在沙发上叫嚣的陶清给拉了下来,笑着开解道:“陶哥,冲女孩子发脾气就显得太小气了哈,这事儿跟她没关系,确实是我余哥的错,不对,是我的错,一开始我就不该带他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行,你先回去吧,我送送你。” “嘿,冯哥,你朋友走,你可不能走,咱们一会儿还有节目呢。”陶清挥手喊道,冯康回头笑着说道:“放心,你赶我走我都不走,今儿个就跟你玩到底!” 在两个跟班的起哄声中,我跟冯康走到包厢门口,正要出门,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见小霞正半蹲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脸惶恐,于是便伸手把她喊了过来,“你也跟我出去吧,待这儿不太好。” 小霞如同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小跑到我身边,跟着我出了包厢门。关上门走出几步远后,我对脚步散乱如在梦中的小霞说道:“没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那个陶清不会找你麻烦的,对吧,老冯?” 冯康笑呵呵地说道:“没问题,我回头跟他提一下,不过我觉得也没这必要,他现在喝的差不多了,等醒了酒根本就记不住。” 小霞这才深呼一口气,不像先前那样失魂落魄了,她低头轻声谢了我一声后,冲我摆摆手,低着头先一步离开了。冯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我说道:“你刚才喊她出来的时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准备劝她从良呢。” “呵呵。”我干笑道,“我既不天真,也没那么蠢,又不是那种装到自己都信了的道学先生,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太……太放纵的环境。”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冯康干脆地说道,“不过,我还得留在这儿,陶清这个人是个突破口,我觉得我可以……” 我和他边走边聊,然而走出没几步就遇到了有其他人路过,所以也故意不深聊,随口谈了些其他不重要的事儿,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电梯旁。 “一会儿你打车回去吧,我送你上车。”冯康按下电梯按钮后对我说道,我们此时面对着这面墙上有两台电梯,都在向上走。等了一会儿后,左边这座先开了门,刚好里面是空的,我便和冯康先进了这一台,当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右边那台电梯里出来的一群人正好从门前经过,刚刚站稳的冯康眼神随意往外一瞟,忽然下意识发出了“咦”的声音。 “怎么了?”我看着紧紧闭上的电梯门问道。 “好像……好像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冯康请吸了口冷气后,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摇头说道:“被挡在后面,我没看清,可能是看错了吧。” 我们都没把这当回事儿,两人又边走边聊地步出了这间会所,站在路边开始等车。可刚没等一会儿,一辆熟悉的奥迪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名男子从驾驶座里出来,微微屈身地问道:“冯公子、余公子,两位要回去吗?我送你们吧。” “唐冠云?你怎么过来了,那么巧啊?”冯康对与他的出现颇为意外,唐冠云却微微一笑后回答道:“确实是巧,我刚在隔壁巡查完,就看见你们出来了。” “对了,之前陶清不是说要留你们过夜,突然要走,是他安的排不如二位的意吗?” 157、夜行车 “没有没有。”冯康摆手笑着否定道:“至少我是很满意的,二爷说他还有准备,所以我不打算走,要留下来见识见识。” “不过我余哥有事,所以他先回去。”冯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怎么,你这儿方便,可以送一程吗?” “刚好都忙完了,没什么事,请上车吧。”唐冠云主动拉开了车后的门,身上冲我做出请的姿势。我觉得这样也好,便先谢了一声,然后矮身进了车后座,然后伸出头来向冯康挥手告别。 下午来的时候乘的便是这一辆车,回去时又是同样的一辆,毫无差别。但坐在车后座上的我还记得来时的那种忐忑不安,当时我和冯康都不知道陶斌准备怎么对待我们,对于即将面临的一切有一种隐隐的恐惧感。 之后经历的事情则有些过于荒诞,感觉跟我所处的生活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过分的放荡不羁和纸醉金迷并不是我想要体验的生活,所以我提前告辞了。而冯康反倒特别适合那里,不过,相比于陶清那样沉醉在美色中,冯康更喜欢的应该还是冒险卧底的这种刺激感吧。 “余公子,你今天急着回去,是有什么急事吗?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在我望着窗外的夜色默默思考的时间里,正在前面开车的唐冠云突然对我说话了。 我回过神来,轻笑着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明天上午有课,在这里玩太晚了,怕赶不及。” “哦。”唐冠云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不喜欢会所里的环境对吗?”我不太想跟不熟的人聊天,所以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 他却没意识到这点,继续问道:“你跟冯公子那么好的朋友,兴趣爱好倒不太一样哈?” 我虽然觉得有点烦,但还是随口答道:“我和冯康前两年住在一个寝室,上下铺的兄弟,所以关系好。” “哦,”唐冠云再次点头,当我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的时候,他却又提问道:“我记得在餐桌上冯公子说,他是应了您的要求,才开始调查袁宝兰失踪的事儿,是这样吗?” 我突然自心底升起一股警惕感,默默琢磨了一阵后,才挤出两声假笑,回答道:“是呀,事情的原委不是刚刚解释清楚了吗?我认识的一个学妹,她跟袁宝兰是合租在一起的老乡,袁宝兰的失踪让她很害怕,她又是外地人找不到别人帮忙,就只能我帮把手了。” “哦。”唐冠云又简单的回应后,我紧接着又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案子估计就快结了吧?不是说派出所把人抓住了吗?我回去把这事儿跟我那学妹一说,她估计就能安心了。” “这样就好。”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我在暗自盘算,是不是陶斌对冯康还不放心,所以派这个唐冠云来试探我,想从我口里打听到冯康调查他们的真实目的?不过,想了想觉得他们这样做的努力估计也是白费,因为冯康跟我对他们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唯一作假的部分仅仅在于冯康自己那种所谓的“侦探的直觉”。 冯康现在怀疑陶斌这个团伙有问题,跟张雅的死亡和袁宝兰的失踪存在关系,仅仅是凭直觉而已,是没有任何证据的。其他人也无从知道冯康存在着这个怀疑,我只要不把这一点透露出来,甚至表达出我们已经接受了目前的调查结果,让他认为我们对案件不再感兴趣,就可以让陶斌安心,从而让冯康的处境能够更安全一些。 我刚在心底把这些理清楚,打定了主意,就听到唐冠云又开始说话了,“之前派出所那边找来的时候,我也简单了解过这个案子,不过了解的不多。现在听说派出所把致张雅死亡的闫致远当成嫌疑人,你们怎么看? “果然!他果然是来套我话的。”我心道,在脑子高速运行了几秒钟过后,才斟酌着回答道:“能怎么看,我又接触不到什么线索。我对这个案子的了解全靠冯康在警察系统里打听来的消息,自然就信警察的咯。闫致远这个人,虽然是我们院领导,但接触的不多,虽然感觉不太像是能做得出这种事儿的人,可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由于业务关系,我倒跟闫致远挺熟的。”陶斌忽然出乎我意料地说道:“他这个人除了性癖不太正常,其他方面表现得还是个挺不错的人。不过,你说的也对,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一个人内心潜藏的邪恶,甚至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却随时有可能蹦出来伤害别人,老闫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吧……” 我听他语气有些萧索,忍不住问道:“你跟闫致远是好朋友吗?” “呵呵,算不上,就是一些场面上的交情。”我从背面注意到他开车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对这个案子比较好奇,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案子嘛,难免关注一些。你们不是这样吗?” “啊对,我也是。”我下意识接话道,“什么死人啊,失踪啊,都是在电视里小说里才能看到的剧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想不关注都不行。” “是啊,老闫是我们的客户,死的那个张雅跟我们也有合作,袁宝兰,也一样。我虽然跟他们都算不上熟,但是都是认识的,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是通过我们社团认识的,还有李思明跟鲁尚那两个蠢货在其中掺和,所以你们对我们有怀疑也很正常。” 唐冠云语气平淡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我脑子里那根神经瞬间绷紧,缓缓回答道:“我跟冯康一开始是有这样想过,但是觉得有点太牵强了,而且归根到底,没有证据啊。再说了,我们都能看出来,警察能看不出来,他们肯定对你们调查过了,既然他们都没把你们当成嫌疑人,我当然还是信警察的了。” “这没错,警方那边确实找我们了解了好几次情况,也证实了这事儿跟我们无关。当然,李思明跟鲁尚这两个还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唐冠云继续说道:“虽然他们是我们社团的人,但陶总说了,不会袒护,做错了事就要认。” “就是不知道闫致远那种人,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应有的制裁。” 158、叛逆期 让犯罪者及时受到制裁,是法律该做的事,我当然没办法回答唐冠云的这个问题。只是随意跟他聊了聊先前我从冯康那里听到的消息,诸如在审讯中闫致远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是警方找不到袁宝兰的尸体等等等等。 “这么说,警方判断袁宝兰已经死亡了?”在车渐渐开到大学附近时,唐冠云一边寻找停车的地点,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应该是吧,毕竟这都失踪一个多星期,一点消息都没有,肯定是凶多吉少啊。更何况闫致远自己都承认了,他总不至于自己给自己揽罪吧?”我回答后,看车速开始减慢了下来,于是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既然没有找到尸体,就说明袁宝兰还有存活的希望。”唐冠云把车靠边停好后,将档位归好,在解安全带的时候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虽然希望渺茫,但我还是希望在她身上能够出现奇迹。” 与唐冠云告别后,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对他的恶意揣测了,在今天这大半天的接触里,让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那帮黑社会分子中的异类。他平和、自律,也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都有点儿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了,这样一个人却不得不混迹在黑道里,背后应该也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我又步行了十来分钟回到出租屋的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屋里没有亮光,便心想胡家这两姐妹应该是睡了。谁曾想,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黑漆漆的大厅里,贴墙的电视屏幕射出血红的光芒,而胡二丫这个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于其中,就如同身处在血泊中一样,向正准备进屋的我投来空洞无神的目光。 我的心脏在这一刹那险些停摆,然后下一秒我缓了过来,伸手将客厅的灯给打开,没好气地对胡二丫说道:“嘿,你这孩子,在家里打游戏怎么开灯啊?差点儿吓死我!” “哦。”胡二丫看上去情绪不是很好,不情愿地应答我一声后,撅着嘴将下巴放回膝盖上,继续盯着电视屏幕摆弄起自己手上的游戏手柄。 我一开始没太在意,进屋后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时间本就晚了,所以我想早些休息,于是很快换了衣服洗了澡,忙完一圈回到客厅,却看见胡二丫还在那里玩儿,便随口问了一句,“快十二点了,你明天不上学吗?早点休息吧。” “哦。” 我看她并没有听进去,便走过去问道:“玩什么呢,这么入神?”然而,当我走近后,才发现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停在角色死亡的场景里一动不动,胡二丫虽然捧着手柄,却没在操控,而是出神地发着呆。 “嘿,二丫,怎么了,二丫?”我将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她缓缓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仅仅“哼”了一声,又撅着嘴转了回去。 我心里犯难了,之前挺乖的胡二丫这是怎么了?叛逆期?不会啊,按真实年龄来算,她比我还大呢,按心理年龄她也还是个小学生,应该还有几年吧? 想不明白没关系,不就是哄孩子吗,这我还是会的。于是我坐在胡二丫身边的沙发上,伸手想摸她的头,没想到一下子摸了个空。 “二丫?你是修炼出问题了,怎么保持不了实体?”我当即做了一个猜想,身为灵体的胡二丫本来只有虚形,没办法与正常人进行接触,但沈璃给她找了一本古代鬼仙修炼的秘籍,通过修行胡二丫能够随心意的化虚为实。很早以前她就已经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实体的状态,在表面上与正常小孩毫无不同,因此此刻的意外就令人费解了。 胡二丫听了我的问话,又是哼了一声,侧着身子伸出光溜溜的小脚丫踹了我一脚,这让我踏实了下来,看来这方面并没有问题。于是我拍着沙发又问道:“二丫,来聊聊,今天怎么了?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我原本想当一位知心大哥哥,可话一说出来,却觉得自己更像个担心女儿的父亲。当然,这并不重要,我只是想关心关心这个孩子而已。 别看平时二丫很乖,但现在的她却哼哼唧唧地来回闹别扭,我耐着心跟她周旋了好久,方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这小孩儿感到孤单,认为自己被无视被忽略了。 “沈璃姐自从放暑假开始,好几个月都不在这儿。香香姐也好几天没回来了,你也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在外面玩到那么晚。我今天从补习班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扔下了呢。”胡二丫委屈地控诉道,隐约还带着些哭腔。我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慰,告诉她我们不是想扔下他,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碰巧都有些忙,不得不减少呆在家里的时间。 “呐,这样,二丫,我会找个时间跟她们都聊一下的,让大家把时间安排好,尽量空出时间来陪你玩,好吗?”费尽口舌之后,胡二丫终于点点头,不再像先前那样不理人了。于是我又陪着她一起玩了会儿游戏,她便又重新在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先前的委屈和失落就都抛到脑后去了。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看着她开心的侧脸,我在心底感叹了一下,却忽然在脑海中回想起她刚刚所说的话:“沈璃姐好几个月都不在。香香姐也好几天没回来了……” 胡香香好几天没回来了?还有这事儿? 自从她开始上夜班,工作时间颠倒之后,由于跟我的课程时间相反,所以除了周末之外,经常好几天见不到一次面。但是我以为她还跟以前一样,晚上上班,白天会回家休息,可听胡二丫的意思,胡香香这些天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吗? 想到这里,我对这玩得开心的胡二丫问道:“二丫,你香香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回来的?她没说她干嘛去了吗?” 159、共生 160、小嫂子 “哼,可不是吗,陶斌毕竟跟他弟不一样,他是自己打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多少有点真东西。”冯康对这位黑老大评价还不错,却又一转话头,说道:“不过,这两年年纪大了,就难免有点儿……荒唐。” 我听到他话里有话,于是追问了一句,“什么意思?怎么就荒唐了?” “一个黑老大信佛了,你说荒唐不荒唐?”冯康嗤笑了两声,“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先告辞了吗?他那个时候说约了人,要去参加一个活佛的法会。我当时还没注意,以为他就是跟着别人附庸风雅,可没想到陶清给我说他哥是真的信了那个活佛,还花了好多钱供养他。” “活佛……”我想了想,问道,“是西藏那边来的密教和尚吗?” “说是那么说,谁知道真的假的。”冯康不屑地笑了笑,回答道:“不过陶清倒好像也挺信那个和尚的,按他的话说,这和尚有真本事,让他服气。” 我以为这只是冯康随口说出来的轶事,想着扯远了,于是把话题拉回来,问道:“那你现在调查了那么多,什么个感觉啊?张雅和袁宝兰的事儿跟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这才哪到哪儿啊,我这才刚博取了他们的信任。”冯康回答道,“哪能那么快就把他们的真面目给调查清楚啊。”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只能说,他们这个团伙是干得出杀人绑票这档子事儿的。甚至很可能以前真的干过,至于张雅跟冯宝兰的事儿是不是他们主使的,我肯定还需要再多卧底一段时间,才能辨别。” 我听他说的认真,有些不安,于是劝了一句,“照你这么说,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冯康轻笑了一声,就当没听见一样,先安抚了我一句,“放心,我很安全,该担心危险的是他们。我跟你说,我下一步调查的方向都计划好了。” 看他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说什么,听他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我想调查一下陶斌他的情妇,这个人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 于是冯康跟我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从陶清嘴里打听来的信息。这位不知名的女子被陶清称为小嫂子,跟陶斌在一起有好几年了,与其他依附在男人身上的情妇不同,这位小嫂子在团伙里担负着很重要的作用,陶清都很服她。” “这个团伙主要的收入都来自于组织卖淫,那么参与其中卖身的明妓暗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资源,而这个资源,就掌握在那位小嫂子手上。”冯康缓缓说道:“这些失足妇女的业务管理、技能培训、甚至生活需求,都全由她负责,而她做的堪称完美,这个团伙能够掌控几百名妓女而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可以说主要就是她的功劳。” “这不就是老鸨吗?”我吐槽了一句,“你调查她干嘛呀?” “你想啊,她是管这些暗娼的,张雅和袁宝兰肯定也都跟她接触过,如果这两个人有什么异常,她肯定最先知道,我有一种直觉,她那里应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线索。” 他既然已经有了方向,我就更没什么好劝的了,只能说道:“那你小心吧。欸对了,你现在还在望湖街上吗?不准备回来了?明天专业课老师可能会点名的。” “你帮我喊到吧,我这几天肯定就不回去,可能要在这边住十天半个月的吧。”冯康答道,“陶清听他哥的吩咐,把我这几天的活动都安排好了,誓要将我这个警二代安排地舒舒服服的,我怎么能驳了他的好意呢。” “行吧,那你玩儿好,还是那句话,小心一点没大错。”我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听到那边冯康拍了拍脑门,说道:“等等,我想起来了。陶清说这周末那个什么和尚要做一个讲座,请我也去听听,你要业感兴趣,到时候我让他们把你也接过来一起听。” 还未等我回答,他就说道:“好了,我先挂了哈,拜拜。” “和尚的讲座?”我听着电话边的忙音一脸的莫名其妙,“听那玩意儿干嘛?” 可能是因为沈璃的道家出身,所以我偶尔也翻了翻一些道教历史方面的书籍,好准备以后跟沈璃能有话题聊。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起到作用,但是多少也提升了我对道教的兴趣,相应的,对佛教我就不怎么感冒了,所以也就没把冯康这句话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之后,我继续思考胡香香的问题,可是依旧没有头绪,又尝试性地拨打了她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我拨打了沈璃的电话,想问问她是什么看法,谁知同样没人接听,这就令我非常郁闷,敢情失踪也能传染的吗? “这些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难道就没一个人知道吗?”我心中恨恨地念叨起来,忽然我想起一个人来,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吧? 我想到的这个人是穆嫣,方道尘的师叔,一位嫉恶如仇的女冠道士,她初次来到此地时就跟胡香香发生过冲突,清楚胡香香狐妖的真实身份,之后也一直对这只狐妖耿耿于怀。我依稀记得几个星期前她还特意守在我们家楼下,等胡香香回来跟她别苗头。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着胡香香,那么现在胡香香失踪了,她多少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找这位穆道长问一问,所以拨打了许久没有联系的方道尘的电话,方道尘那边听了我的请求后,一口答应下来。只不过由于穆道长还不太会用手机,所以暂时他也联系不上,只能约好他先帮我去找,等有消息了再告诉我。 虽然没有实际性的进展,但好歹算有了方向,也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然而,方道尘那边答应之后,过了好几天依旧杳无音讯,直到三天后的下午放学后,我正寻思着要不要打电话催促一下,却看见冯康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对我说了一个坏消息。 “警方已经确定袁宝兰的死亡,她的尸体找到了!” 161、头盖骨 冯康原计划是在望湖街陶斌的地盘上多玩几天,然而这个消息从派出所里传出来后,从陶斌到陶清也都有些震惊,没什么心思陪冯康玩儿了。冯康自然巴不得如此,让陶清将之前安排好的活动统统推后,他先回来打听打听消息。 冯康拉着我原本是想找派出所所长贺雷,结果只能跟普通民警小田见面,好在他知道冯康跟贺雷的关系,态度极好,刚坐下就对冯康陪笑道:“这案子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贺所长忙的火烧屁股,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出来招待你,所以就让我出来了。” 说完,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冯康,笑着说道:“新发现的案情和我们调查的结果就都在这儿了,你们要看就坐在这里看吧。” 文件夹中是一沓照片和几张鉴定报告,冯康在翻看的时候,我随意瞟了一眼后马上捂住嘴,险些吐了出来。而冯康则见怪不怪,飞快地将这些资料看了一遍后,将文件夹交还给小田,然后道了一声谢,就带着我走出了派出所。 “没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冯康看了看时间,对我说道,我当即摆了摆手,摇头说道:“算了吧,我觉得我吃不下了。” 冯康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讽刺道:“不至于吧?不就是尸体的照片吗?看一眼就吃不下饭,什么心理素质?” “尸体我是看过不少”我又是一阵反胃,回答道:“但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前面一句话我并非瞎说,两个月前在仙雾岛上枪煞发飙大杀四方,我亲眼看见躺倒了一地的尸体,虽然后来知道这只是妖术制造出来的幻觉,但我确实实实在在的看过,也清清楚楚的记得。可是,那样尸山血海的景象虽然吓坏了我,并不会让我觉得恶心想吐,而刚刚冯康手里的那些照片却办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腐烂了吗,‘巨人观’这个词听说过吧?我小时候跟我爸屁股后头办案的时候,这种情况不少见。”冯康不太在意地说道,“饭还是得吃的,顶多咱们找个清淡点儿的地方。” 后来我们找了家面馆儿,见到“肉”这个字就想吐的我便要了碗素面,冯康倒是百无禁忌,点了碗排骨面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跟我聊起了刚才所看到的那些资料。 之前听说警方发现袁宝兰的“尸体”了,其实并不准确,发现的只是她的头颅罢了,他们仅仅找到了一颗早已面目全非的脑袋而已,但是法医进过dna鉴定,确认了这颗头确实来自于袁宝兰。 “只找到颗脑袋也就罢了,连脑袋都不是完整的,整个头盖骨都让人给卸跑了。”冯康一边低头啃碗里的排骨,一边说道:“好好一个姑娘,死了都不得安生,被人弄成这种鬼样子,啧啧,可怜哦。” 我胃里酸水翻腾,扔下筷子不想再吃,没好气地问道:“你说,杀人就杀人吧,把头盖骨给卸下来是个什么意思?” “这谁知道啊。”冯康歪着脑袋想了起来,“我听说古代人在治病的时候,发明过一种叫做‘环锯术’的手术,就是在头顶上钻孔或者把头盖骨给卸下来。华佗,华佗记得吧?他当时给曹操治头风的时候,就是准备用这个法子,可惜曹操不信。” “你是说袁宝兰那是在治病?” “我可没这意思,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而已。”冯康否认道:“还有其他可能呢,比如杀人者有收集头盖骨的癖好,这谁说的准呢。” 我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而是提了个关键的问题,“这个……头,是在哪儿被发现的,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刚才小田把文件夹递给冯康,我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资格去看,所以这次的发现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并不知情。冯康拉着我陪他破案,对我自然不隐瞒,直接回答道:“闫致远除了学校里面分配的房子外,在校外还长期租着一间屋子。袁宝兰的头颅是昨天警方在这间屋子里的冰箱中发现的。” “啊,果然还是老闫啊……”这个消息并不令我意外,只是,在冯康的描述中我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又一时想不清楚问题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冯康把面碗里的汤喝干净后,主动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啊,对,是有点儿……” “闫致远上周日被当作嫌疑人收押,到现在一个多星期。期间警方对闫致远进行了多次审讯,对他的住所和生活环境也进行过多次搜查,为什么直到到昨天才发现他在校外还有一处房子?”冯康一字一句地提问道:“之前派出所那边不是说闫致远都承认了吗?难道他之前都没有提过有这处住所的存在?” “这个,应该挺正常的吧?”我不确定地假设道:“不是说很多犯罪嫌疑人在接受审问的时候都是一点一点坦白的吗?之前还没想好到底说不说,后来在审讯人员的压力下实在藏不住了,这才把最关键的地方说出来……前后也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并不长。” “你说的倒也没错,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但问题在于,这处住所并不是他自己在审讯的时候说出来的。”冯康又告诉了我另一个信息,“是李思明告诉警方的。” “李思明?陶斌那伙人手下的喽啰?” “对,还是前几天我跟你一起把他送进去的呢,没忘吧。”冯康提醒了一句,然后十分严肃地说道:“这说明,陶斌这个团伙跟案件的纠葛越来也深了,我实在没有理由相信,这事儿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我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所有的环节,确实觉得这个盘踞在天青大学附近的涉黑团伙确实存在着无法摆脱的嫌疑,可是要说有什么明确的指向他们的证据,却又找不到。于是我摇头说道:“闫致远那边又怎么说?他都交代了吗?” “要说承认自己是凶手的话,他早就承认了。但是我认为他的话,可信性很低。”冯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轻声说道:“因为,贺雷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162、刑讯 冯康先前一直喊贺雷贺叔,贺雷对他也一直挺不错,最起码普通的大学生绝对是看不到最新案件的侦察资料的,冯康能深入到这个案子当中来,全靠贺雷的照顾有加。但此时冯康嘴里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贺叔划入“有问题”的行列,就令我非常费解了。 “在我小的时候,他是我爸的同事,当时关系还不错,但是现在嘛……“冯康回顾了一下过往后,摇头说道:“我听我爸说他前些年犯过错误,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被下放这个郊区的派出所当所长了。” “犯过错误?” “是的,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办案的时候对嫌疑人刑讯逼供,最后那个案子被翻案了。贺雷不得不承担责任。”冯康解释道,“也就是说,他有前科。” 我明白了冯康的意思,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闫致远之所以认罪,是因为贺雷对他进行了刑讯逼供?” “没错,你想想,不觉得闫致远那么快就招供很奇怪吗?”冯康进一步分析道:“他被逮捕当天,就承认了对张雅的罪行,但那个时候与袁宝兰有关的事儿他可一点都没有说。直到你认出李思明他们俩是绑架袁宝兰监控视频里出现过的人,才由他们的口供将闫致远牵扯到袁宝兰案中来,可对于这两人的指控,闫致远本人是坚决否认的。” 我点点头,依稀记得当时冯康跟我转述过警方的过程确实如此。冯康顿了顿继续说道:“好几天后,贺雷凭借一支后来发现的袁宝兰的手机,又成功的撬开了老闫的防线。直到这个时候,闫致远才承认是自己绑架并且杀害了袁宝兰,但是问题在于,尸体呢?他一直不肯说出袁宝兰的尸体的位置,既然已经承认杀人,却不肯定交代尸体的位置,你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不是因为……”我随着冯康的思路推测道:“闫致远自己都不知道尸体在那儿?” “聪明。”冯康兴奋地拍了拍手,继续说道:“我推测,张雅的死到底跟闫致远有无关系我不好说,但是他后来承认自己杀害了袁宝兰完全就是出于贺雷的意志。在刑讯逼供之下,他只能被动的被操控,贺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袁宝兰的尸体在那儿,所以闫致远没办法给出尸体的位置,由于漏洞存在,这个时候证据链并不完整,逻辑还无法自洽。” “可现在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是的,现在终于发现了袁宝兰部分的尸体,补上了证据链中最关键的环节。可是发现的地点真的属于闫致远吗?之前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个出租屋的存在,突然就成了闫致远的了……”冯康又提出一个疑点,“一纸租赁合同而已,并不难伪造,特别是在本地涉黑团体的参与下。” 在得知贺雷有刑讯逼供的前科之后,冯康这所有的质疑确实都是有可能成立的,但是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我想了想后,又提出了那个动机的问题:“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贺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方面,可能只是刚愎自用,认为自己对案件的看法就是事实的真相,老闫不肯承认只是犯罪分子心存侥幸嘴硬而已,然后被人用假证据欺骗了。”冯康先提出一种可能性后,又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根本就和某些人勾结在一起,充当了涉黑团伙的保护伞。” 我正在思考他后一句话的含义,冯康又意味深长地说道:“陶斌团伙在贺雷的辖区横行了这么多年,这俩人可能早就是老朋友了吧。” 冯康提出的这种可能性确实令人胆寒,如果这种勾结真的存在,也难怪闫致远没办法申辩,只能承认自己杀害了袁宝兰。 仔细一想,整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变得可疑起来,我说道:“现在回想起来,一开始张雅那种奇怪的死因,也很不合理。” “是啊,张雅是裸身死在野外,浑身上下没有发现致命伤;袁宝兰目前只发现了一个没有顶门的脑袋,两起命案都非常的怪异,这说明什么?”冯康嘿嘿笑着说道:“记得我一开始对犯罪嫌疑人的推测吗?愉悦犯!袁宝兰的头证明的我的推测,凶手必然是个有反社会人格的心理变态,而老闫则很大可能只是被踢出来的替罪羊。” “愉悦犯啊……”我又念叨起这个从冯康那里听说的词汇,抬头看着他问道:“那现在你面对的是黑白两道和一个站在幕后的愉悦犯,想要找到真相会不会难度太大了一点?要不你把这情况跟你爸反映一下,让市里派警力……” “不会有用的,市局又不是我爸开的,更何况我爸也不一定会听我的。”冯康摇头说道:“他那个老脑筋办案只看证据,对推理故事一直评价不高,认为那些都是小说家的臆想,对现实破案并没有什么帮助。” “可是……” 冯康晃了晃手示意我别劝,然后笑道:“没关系,我这边虽然就人少,但是我在暗处啊,他们并不知道我想干些什么,反倒还挺相信我。敌明我暗,还是挺安全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初步证据,再跟我爸说,他那边才能够帮的上忙。” “再说了,我不还是有你帮忙吗?”冯康拉起我的手嬉皮笑脸地说道:“咱们两兄弟经历过各种危险的情况可不是一两次了,哪次不是成功解决问题的?” 我心道,好像每次解决问题的过程都跟咱们关系不大,我们俩只不过是观众一样的见证者而已。可现在,沈璃跟胡香香都不在,我心里还真没有底。可是,看见冯康信心满满的模样,我也不忍心打击他的自信,只能叹了口气,点头说道:“行吧,那咱们来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继续之前的计划呀,并不需要改变什么。”冯康说道:“对了,明天跟我一起往望湖街听一个讲座,我有预感,在讲座上我们能有一些新的发现。” 163、心灵讲座 164、仁波切 陶清瞟了一下,嗤之以鼻地说道:“你们不认识啊?屁的大人物,小小的区长而已,芝麻绿豆大的县官儿。” “区长啊……”天青大学就坐落在山湖区以内,陶斌他们的团伙掌控的地盘也是如此,可以说,这位区长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父母官,也无怪乎陶斌伺候的如此殷勤。不过话说回来,一位区长居然跑来参加一个涉黑团伙参与举办的讲座,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嘿嘿,还真是一个县官儿。”冯康颇为玩味的笑道,陶清却自觉幽默地凑过来,对冯康说道:“信不信如果你爸能过来,我哥还得表现得更低三下四一些,毕竟老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嘛,哈哈哈。” “他要过来,你们这讲座就开不成了。”冯康同样嬉笑着说道:“那个老脑筋是个死硬的唯物主义者,对你们这又是密宗大师,又是心灵之门的东西,不感兴趣。” 冯康的父亲对此是不感兴趣,可感兴趣的人却大有人在。在讲座即将开始的五分钟前,偌大的礼堂就被坐的七七八八,我不由惊叹道:“怎么来了那么多人?这个莲心仁波切名声很大吗?” 陶清没理我,冯康却批评我道:“什么话,这是陶家组织的好,人脉广阔。我没猜错的话。”他转向陶清问道:“这里面很多人都是你哥请来的吧?面子不小啊。” “也不能这么说。”陶清谦虚了半句,“你看坐在后面这半拉人,都是咱们自己的姑娘,小嫂子安排来捧场的。” “可前面坐满了一大半,也是不少人啊。”冯康赞叹道:“说起来,我还都不怎么认识呢,陶哥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整个礼堂后半截如陶清所说,都是清一色的靓丽女子,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上次在ktv里冯康挑来扔给我的小霞,还隔空与她打了个招呼。而坐在前面的男人比较多,女的也有,不同的是,这些人衣着要整洁端庄的多,与后面这帮脂粉气浓厚的烟花女子相比,他们多了些截然不同的气质。 “我认的也不全,不过应该都是山河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些是从市里来的,先前莲心大师在我们这儿还举办过几场小型的法会,名声虽然还不大,但也传了出去。”陶清简单地解释后,随手指了几个人给冯康介绍道:“那个男的,连锁超市的总经理;这一对,区医院的院长和他老婆;那个是天青附中的副校长,对了,你们学校的小领导也来了几位;那个女的,500强企业的高管,哪个500强?你以为咱们市有几个五百强企业?” 随着陶清的介绍,我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先前听说冯康怀疑贺雷跟陶斌有勾结,但是在现场我并没有找到贺雷的身影,不知是由于案件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太忙没办法出来,还是故意避嫌呢? 冯康与我一样,也在找人,不过他找的不是陶斌。在简单的认完人以后,冯康指着侧面四五个坐成一团,面容都有些彪悍的男子问道:“这些人是干嘛的?” “我哥的老兄弟,当年一起在街上砍人的。”陶清用略带些鄙夷的语气说道:“现在年纪大了砍不动了,被我哥安排在公司里养着,无聊的时候调教调教小弟,用的还是几十年前那一套,早跟不上时代了。” “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上次就是他开车来接我们。”冯康指着旁边一人问道。 “唐冠云啊。”陶清语气稍微好了些,却依旧有些别扭,“这个人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就是个马屁精,谁都要巴结,没什么意思。” “这么说,你们组织的管理层,这差不多快到齐了吧?”冯康说着,忽然咦了一声,又问道:“你那个,小嫂子没来吗?之前听你说的那么神,我倒还挺想见见的呢。” “她啊?”陶清微微站起身来,将整个礼堂都收入视野之中,看了一会儿之后,困惑地说道:“咦,还真没来啊,之前听我哥说小嫂子对大师不太感冒,不过今天怎么也该出面亮个相吧?是不是忙别的事儿去了?” “没来就算了吧,以后有机会你再介绍我认识一下。”冯康言语中很好地将遗憾给掩饰了过去。忽然,原本就有些吵闹的礼堂轰然响起了一阵动静,我循着声音一看,原来是讲座的主讲人到了。 那是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子,面容已有老色,却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精神还算矍铄。他身着红黄相间的藏传佛教僧袍,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履缓慢地走到前面,早有人在那儿准备好了一个小沙发,请老喇嘛现在侧面坐下。 “这位,就是莲心仁波切?”冯康第一次见,在得到陶清点头认定之后,笑着说道:“看起来倒还不错,慈眉善目的,有点儿得道高僧的模样。” “那是,不光模样像那么回事,人家本身也确实有真本事。”陶清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大师的推崇。 早就等候着一旁的主持人,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在老喇嘛到之后,笑语盈盈地拿着话筒走到台上,说起了开场词。她先欢迎各位来宾的莅临,然后开始介绍老喇嘛的生平事迹,据她所说,这位仁波切出生在普通牧民的家中,在幼时就被十世班禅指定为莲华部菩萨的转世灵童,特批招入西藏经学院自小培养,深造学习。 “莲心大师六到七岁时就通达了所有藏字和藏文化、接下来他七岁就开始学习显教“戒律、俱舍、因明、中观、般若”的五部无上论典以及古印度“声明、工巧明、医方明、因明、内明”的五类学科,等诸多典籍。之后,经学院上师法王如意宝美彭措大师将其挑选为关门弟子,将显密二宗诸多不传法门倾囊相授,在十八岁成年时已成为藏地闻名的高僧大德,精进无匹的修持者。” “后来,深感中土人士信仰缺失,仁波切自学汉语和汉字,一周之内便能通达无碍,独身出藏地开坛讲法,曾获得中央委员……” “菩萨转世啊,这牛逼吹的有点儿过了吧。”冯康听着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165、演说家 “这年头谁不吹牛逼?不光要吹,还得吹好,要不然别人看都不看你。”陶清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等于是在古代江湖中腥门里的手段,先把话说大,把人骗过来,有什么本事才好施展出来。” “当然,我不是说活佛是骗子。”陶清紧接着解释道:“全都是腥的,那才是骗子。活佛这叫腥中尖,赛神仙,有把人吸引过来的手段,也有令人折服的真本事,这才是大师混江湖的正道。” “嚯,可以啊陶二爷。”冯康惊讶地看着陶清赞叹道:“你这一套一套的挺有道理的,还江湖上的手段,你哥给你说的?” “我自己网上瞎看来的。”陶清憨笑着说道:“都说了是古人的说法了,我哥混的时候早就不时兴这个了。欸,行了,不和你瞎扯了,活佛上台了。” 主持人小姑娘将这位莲心仁波切搀到台上,由于活佛年纪不小,自然是坐着说话。他一脸的慈祥,声音温和却还算响亮,坐下后先简单跟所以的听众寒暄了两句,显得平易近人又非常有亲和力。 尽管我对这个老喇嘛抱有偏见,但是几句话听完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不能说是骗子,至少不是那种低端的骗子,最起码他也算是个不错的演说家。 可是刚刚对活佛还万分推崇,准备认真聆听讲座的陶清,没过多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开始走神,十几分钟过后,便用单手撑起脑袋,偷偷打起了个瞌睡。 其实也不怪陶清,活佛所讲的内容虽然远称不上乏味,但也算不得好玩儿,讲的也都是些人生的大道理,对于陶清这样没什么耐性的人来说,听不进去也很正常。 我倒是打起精神认真地听进去了,更觉得活佛的演讲功底不错,原本是普通人没什么兴趣的内容,他能给你讲的生动有趣,听进去之后,脑子会很容易跟着活佛所讲的思路在走,并不知不觉地接受他所说的观点。 是什么样的观点呢?总的来说,他所讲的是建议人们在俗世的喧嚣和劳累中,除了肉体的享受之外多注意一些心灵上、灵魂上的修行。老喇嘛先跟聊闲天儿似的和台下的关注扯了一些家长里短,讲述了大家在生活中遇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问题,非常接地气的引起了观众们的兴趣。 讲台上的活佛没有什么高人的架子,反倒像是街头巷尾那些在夏日里光着膀子下象棋的老头儿,跟你侃着日常的闲话,却又能从中透露出引人深思的哲理。他不时絮絮叨叨地与台下的人对话,很快就让所有的听众心里认同了一个观念,那就是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烦恼,就是因为心灵不修,过于脆弱,难以承受红尘的消磨。 论点立住以后,老喇嘛忽然气质一变,从那个邻家老头又变回经坛上的高僧大德,开始旁征博引,引出大量的典籍佛法和先贤故事,以论证修心的重要性。陶清就是在这部分的时候,开始彻底趴倒在桌子上,去梦里会周公去了,但包括我在内其他真正听进去了的人,则不会觉得这部分枯燥无趣,而是感叹于喇嘛的见多识广博闻强记。 谈了一阵子高大上,喇嘛又再次把格调降下来,用政治课本上的东西来说就是理论联系实际,他笑呵呵地讲起该如何通过心灵上的修炼解决日常生活中的烦恼,还故意让听众们提问,他来一个个解答,经常能在要紧处点上一句,另提问的人恍然大悟醍醐灌顶,台上台下互动的效果极好。 整场讲座讲了有近两个小时,我听的颇为认真,等回过头来才发现时间过了那么快,不禁心里感叹道:“这老头要不是个和尚,去大学里读几年马列毛,回头说不定也能混个党校教授当当呀。”很快,喇嘛讲座结束,慈祥地向大家告别后,下面一帮子人热切地就拥了过去,这时,先前那个主持人小姑娘赶紧站上了讲台,维持了一下现场的秩序。 “感谢大家的热情,不过现在莲心大师将了那么久有些累了,没办法再回答大家的问题,不过大家也不用觉得遗憾,大师讲会在我们山海区停留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聆听大师教诲的机会还有的是。”主持人安抚下众人后,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正题:“相信大师刚才对于心灵修行的评述,也都获益匪浅吧?但是,到底该如何进行心灵修行,又该如何通过修行打开心灵之门,这就是没办法一句两句说清楚的问题了。莲心仁波切虽然有心将法门传授给大家,但一个人精力有限,只能渡一小部分有缘之人……” “嘿嘿嘿,听听,听听,戏肉来啦!”冯康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一会儿肯定要开始谈钱了。” 还真被他说中了,主持人下一句话就说了:“在下周的周一开始,我们斌眉文化公司将配合莲心仁波切开展一个短期培训活动,莲心大师为主讲人,到时候,莲心大师会亲自教导大家如何进行心灵修行,如何打开心灵大门,提升自己的灵魂境界,探寻藏在人类灵魂深处的真如智慧。” “这次培训班为第一期试讲,日程为三天。培训期间我公司将负责所有的学员的食宿,只需四千八百元便能报名成为大师的学徒,近距离接受莲心大师的指导……” “怎么样?我没猜错吧,早就知道他玩的是这一套。”冯康得意洋洋地对我说道:“搞培训嘛,三天,收4800,啧啧,这个价格还真敢喊出来。” 我还没从喇嘛的讲座中走出来,有点迷迷糊糊地说道:“这个价格是贵了点儿,不过这个大师好像确实有点东西,要是能便宜一些,我也有点儿想参加这个培训了。” “嚯,不会吧,你也傻啦?”冯康嗤笑地看着我说道:“就这么一个多小时的讲座,把你给忽悠了?” 我当即否认道:“哪儿啊,我就是觉得这个老和尚他水平不错,能跟他学学演讲、学学说话也是好的。” 我们俩吵了两句,忽然,趴在一旁的陶清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头望着开始退场的观众,懵懵懂懂地问道:“怎么了,都讲完了吗?” 166、一夜七次郎 冯康万分鄙视地对陶清说道:“你小子,开会之前装的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你准备听得多认真呢。没想到,才十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陶清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惫怠地说道:“活佛他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大道理讲的太多,这一点最让人受不了。你说咱们过日子不是得自己想怎么来怎么来,听那些大道理管什么用?” “既然没兴趣,那你跑来听什么讲座?浪费时间,有这时间去做个马杀鸡不好吗?”冯康继续吐槽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哥一定要我来听的。当然,能多见见活佛我也不反对,他在不讲佛法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陶清解释完,又拍着冯康的肩膀说道:“再说了,听个讲座也不耽误咱们马杀鸡啊,现在就去?” 原本正跟着他们往外走的我,听到这话,脚步难免犹豫了一下。陶清无意中瞟到了这一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兄弟,就是按个摩而已,没别的项目,这也不去?不至于那么扫兴吧?”“去,你陶二爷有请,干嘛不去。”冯康一口帮我应下,我只能苦笑着点头。给了这面子,陶清就开心多了,笑逐颜开地说道:“一会儿在做按摩的时候啊,你们俩跟我简单讲讲活佛刚才到底讲了些什么,我好记着,万一我哥问起来的时候,我能有个应对。” 一边说我们仨一边往外走,有工作人员正在门口发传单,我接过一看就是关于连心仁波切培训的宣传,虽然我肯定是不会参加的,但是还挺感兴趣的,便随手塞到口袋里,跟着他们走出了礼堂。 望湖街这一整条街两边都是各种会所,我跟冯康这种局外人是分不出不同会所间的区别,可陶清这个地头蛇则再明白不过。他带着我们从讲座的地方出来后,走了百来米才挑了一家店,这一家从门面装修上看稍显简陋,门口也没停车,看上去生意并不太好。 “但是这一家几个师傅的按摩技术是最好最专业的。”陶清给我们介绍道,“老板思想有些老套,不怎么做宣传,所以生意一般。我虽然知道,不过也不提醒他,要不然以后想来按摩还要预约,多不方便啊。” 陶清自私的理直气壮,我这个跟着蹭的更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不一会儿,我们仨就脱光了上半身,裸着背躺在并排着的按摩床上,开始享受陶清口中最好最专业的按摩手法了。 “所以,今天活佛讲的还是修心的那一套啊。”在听完我跟冯康简单复述了老喇嘛的讲座后,陶清一边顺服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一边说道:“这些东西也就坐在前面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喜欢听,这帮人总感觉自己心灵空虚。这叫什么来着,我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一个词儿,中产阶级焦虑,其实不就是钱多了烧的吗?哈哈哈。” 我听了纠正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中产阶级焦虑的原因主要是钱还不够多,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没有安全感,这才导致的焦虑。” “也对,像我们这种,从最底层爬起来刚过没几天好日子的人,就不会有这种焦虑,有这个时间,先享受个够本儿再说。”陶清毫不掩饰自己的人生观,而旁边的冯康则眯着眼睛附和道:“这一点我跟陶哥你的看法一样,成天想那么多干嘛,自寻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才是潇洒的人。” 两人又互相表达了一阵相见恨晚之后,冯康继续说道:“不过,他们的焦虑对于老喇嘛这样的人来说,就是个不小的市场,你哥这次跟他合作,搞这个讲座,目的就是推广后面那个培训班,好挣他们的钱吧?” “挣钱当然是要挣的,虽然我哥现在也不怎么缺钱,但能多一条财路总是好的。”陶清毫不掩饰开办培训班的意图,却又说道:“不过,咱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把活佛的关系搞好一些。要知道一开始,就是活佛主动来找咱们合作,想要弘扬他的法门,我们作为地头蛇不得配合好,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吗?” “他来找你们合作?”冯康语气中不掩惊讶,这似乎是一个新的信息。 “是呀,差不多七月底的时候吧,他跟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徒弟住到我们的会所来。当时我以为是打哪儿来我们地盘上准备骗钱的老和尚,还想找他们麻烦,没想到,不打不相识,跟他打过交道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高人。” “高人?”冯康默默玩味着这个词,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看你一直把这个莲心仁波切夸的那么高,可他高在哪儿呢?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还没等对方回答,冯康就指着我笑着说道:“老余说这老头儿嘴皮子不错,能当个演说家。可我觉得你看重的肯定不是这个吧?” “切,嘴皮子好的人多了去了,管个蛋用。”陶清不屑地说道:“活佛要是只会开什么讲座,我甩都不甩他,当初早就把他们给打出望湖街了。” “那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别没关子了哈,这个都要藏着掖着不能说?”冯康轻轻激将了一下,陶清却嘿嘿笑道:“我什么时候卖过关子了,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那就再说一遍。” 陶清伸手往自己满是油光的腰间肥肉上拍了拍,“活佛的本事儿就在这儿,我跟你说,真是特么神了,自己不亲自试试绝对不敢相信。” “这儿?”我越过冯康,瞄了一眼陶清那肉乎乎的游泳圈,回想起在讲座之前闲聊的时候,他拱腰的猥亵动作,当时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现在看竟然是真的? 冯康也意识了过来,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这个活佛会房中术?能教你怎么在床上表现更好?” “什么叫房中术,人家是密宗的和尚,管这叫欢喜禅。”陶清纠正完,兴奋地说道:“我跟你们讲,真不是骗人的,特别管用。那天他给我做了个法,我回去之后当天晚上就当了回一夜七次郎,而且关键是一点儿都不累,白天还是继续精神抖擞的,感觉再来十次我都能行。” 167、欢喜禅 “嘁,吹牛皮不打草稿。”冯康显然不信,嗤之以鼻道;“一夜七次还精神抖擞?你不是嗑药了吧?” “这你可别冤枉我,我从不碰那玩意儿,我哥的命令不能沾毒,这点儿好歹我还是知道的。”陶清赶紧否认后,又说道:“你不信其实我也能理解,要是我没亲自体验过,搁我我也不能信。 “我还记得,当年十几岁火力正旺的时候我比较愣,自己躲起来试过,强行撸出个五六发来就已经不行了,射出来的都是几滴清水,整个人就跟快死了一样。”毫无顾忌地暴露完自己的丑事后陶清继续说道:“可活佛给我做法的那次就不一样,我是实实在在干瘫了七个姑娘,每一发都实打实的一点儿折扣不打。要不是我哥怕对身体不好,拦着我,我当时就又去喊十几个姑娘进来了。” “夸、夸张了吧?真的假的?”冯康还是不信,陶清却说道:“你要觉得我的话不靠谱,你可以去问问我哥,他也体验过,至于效果嘛,你看他现在把活佛捧的那么高就能知道了。他这个人,一向有一说一,如果只是为了合作赚点儿钱,不至于这样。” “你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哈。”冯康咋舌说道,“这老和尚的欢喜禅要真那么厉害,还立竿见影,那他应该早就出名了吧,把方法提炼出来轻轻松松赚几百个亿啊,还有人家伟哥什么事儿啊?” “人家是毕竟出家人,不喜欢搞那么大。”陶清先敷衍了一句,然后说道:“而且欢喜禅的功夫跟伟哥不一样,伟哥吃下去立时就有效果,欢喜禅得自己练一段时间。活佛之前是为了让我哥相信,所以将自己的功力输到我们俩身上,让我们能短暂的体验一下效果,也就是权宜之计。要真跟伟哥那样做生意,活佛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见得要满世界去给人输送功力吧,就算他功力足够深厚,跑来跑去也受不了啊。” 陶清是越说越玄乎,我跟冯康是越听越糊涂,见我们俩没再质疑,陶清继续讲道:“而且伟哥那种药其实效果也一般,只管硬,其他没用,还有头晕恶心的副作用。跟活佛这个没法比,一点儿副作用没有不说,还是全方面的改善。知道吗,那晚的七个妹子,之后迷我迷的都不行了,你们说,什么药能有这种效果?” “真的假的……”冯康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但看陶清这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逗他玩儿的,而且陶清又没有在这方面欺骗他的理由,所以尽管难以理解,他还是勉强相信了,“这么厉害,一般人能学吗?” “肯定能学啊,他那几个弟子我们手底下的姑娘也见识过,跟据反馈他们那方面也都不含糊。当然,他们功力还不到家,没一夜七次那么厉害,也不能传功。”陶清解释道,“我本来想让活佛把这个欢喜禅的法门传给我们,活佛答应是答应的,不过,传不能白传啊,我们也得做点儿事。” 冯康听到这里就懂了,恍然大悟地接口说道;“就是让你们帮他办那个培训班吧?还利用你们的人脉宣传了一波,如果今天去讲座的那些人都按那个价格报了班,这老和尚可就要赚翻了,三天时间,大几十万啊!” “当然,钱也不能全给他,我们也能分点儿帐。”陶清随口提了一句后又兴奋地说道:“重点不在钱的事儿,在于欢喜禅的功法。啧啧,等到我练成以后,得让隔壁酒店改装一下他们最大的那间大床房,要不然装不下那么些人……” 冯康也不打断他的意淫,安静地听完之后,忽然问道:“活佛的欢喜禅就只准备教你们兄弟俩啊?其他人能学吗?” 我一听觉得不对,陶清说的欢喜禅,怎么听都不想是正经的玩意儿,怎么老冯好像也想学的样子?他不是来卧底调查案子的吗,怎么就被这莫名其妙的功法给转移视线了?这家伙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要是搁我…… 说实话哈,要是搁我,我也挺想学的…… 陶清也听出了冯康的意思,淫荡地笑着问道:“怎么着,冯哥你也动心了?不过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问问活佛他的意思,我回头帮你问问。” 冯康突然提出一个想法来:“对了,过两天不是有培训吗?这个培训到时候你也会参加吧?你说,活佛会不会在培训里把欢喜禅给教了?” “切,想太好了吧,真经不可轻传懂吗?要是几千块钱就能把欢喜禅给学会了,我跟我哥这两个月来还用得着忙上忙下地伺候着?”陶清批评了一下冯康不劳而获地想法,冯康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倒觉得,也未必完全不可能。” 他分析道:“毕竟是三天的培训,也收了那么多钱,多少也会教他们一些真的东西,要不然那些交了钱的要觉得受骗了怎么办?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闹起来你哥怕不一定镇的住。” “嘶,你说的倒也有点儿道理……”陶清点头说道,回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也想参加到这个培训里来?” “有这个想法,能学一点儿是一点儿呗。”冯康笑嘻嘻地说道:“而且在培训里跟老活佛把关系搞好,到时候你再给我敲敲边鼓,说不定他就能答应也把我一起教了呢。” “想参加你就报名啊,本来就是公开招生的培训,又没拦着你。” 冯康脸上露出些难为情地神色,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天4800呐,我跟老余还是学生,哪儿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我可不敢跟我爸要去,要让他知道了能弄死我,你们这培训也八成开不成了。” 冯康这话一说,陶清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下来,说道:“钱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再说了,这也算是我们自己的生意,你冯哥想来我招待就是了,还谈什么钱啊。哦对了,小余你也一起是吧,两个人,没问题。” 这个时候,马杀鸡做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仨从按摩床上起来,陶清又要请吃饭。我穿好衣服后,随手在口袋里一摸,掏出了先前在礼堂门口结果的宣传资料,便摊开看了一会儿,冯康也伸过脖子凑过来瞧了一眼,随口问道:“嘿,陶哥,这个讲座协办单位是斌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是你跟你哥的公司吧?怎么取这名儿啊?” 陶清一边套外套一边说道:“很简单啊,斌是我哥的名字,眉是我小嫂子的名字,两人搁这儿秀恩爱呢。” “你小嫂子的名字是眉啊?” “对啊,徐眉,下面的人都喊她眉姐。” 168、要挟 做完舒服的马杀鸡,又去享受美食,陶清现在过的这种神仙日子,还真配得上他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我蹭着冯康的面子,也算过了一回土豪的日常,但坐在餐桌前面对丰盛菜肴的我却偶尔有些失神,冯康跟陶清正聊的兴起,我却在脑子里想着与之无关的内容。 眉姐……是仅仅偶然的同名,还是恰好就是那个眉姐? “我跟你讲,虽然我只接受过活佛一次短期的传功,按道理说就能撑一天的效果,但效果消失以后,对我身体的改善其实还是在的。”陶清一边夹菜一边牛皮哄哄地说道:“不信,一会儿吃完饭咱们练练?七个我当然现在力不从心,三四个还是没问题的。” “哟,那我还真得见识见识。”冯康毫无廉耻地捧着他说,“要不咱们晚上来场比赛,看看谁比较强?” “兄弟,正合我意,咱们这可就说好了,哈哈哈。”这两位一同发出放肆的淫笑,眼神交流间尽是相见恨晚,让安静地坐在一旁思考问题的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幸好没过多久,陶清接了一通电话,神态立马有了转变。 “什么?培训不开了?要推迟,凭什么呀?”聊了几句后,陶清举着电话站起来,对那边追问道:“这宣传都做出去了,说推迟就推迟啊,总得给个理由啊!” “东西……东西没找回来?可我们特么不是在找吗?你给活佛他们说说,我们保证尽快把东西找到,培训按时开行不行?”陶清半是商量半是命令的问道,然而很显然结果并不如他所意,“要跟我们聊聊?我哥呢?哦,他陪领导去了,那行,我现在在香格里拉这儿吃饭呢,你让他们的人过来找我。” 挂了电话,陶清有些气急败坏,冯康瞧出端倪了,装着不在意地模样打听道:“怎么了?活佛那边出问题了?” “是啊,莫名其妙,之前明明谈好了,突然说要找什么东西,找不着就不给合作。”陶清冷哼着说道:“不合作你早说啊,讲座也开了,领导也请了,突然说不合作,这不是恶意要挟吗?” “看来,这个活佛也不是那么出尘脱俗嘛?也会用普通人用的这种小伎俩?”冯康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现了什么,但还是附和着套陶清的话。 “可不说嘛,那老头要不是有点本事,我早特么揍他了。”由于出了矛盾,陶清先前对活佛的那点儿尊敬就消失殆尽了,他没好气地拍着桌子说道:“你们在这儿继续吃,一会儿老头的大徒弟要来,我要出去跟他聊一会儿。” 活佛的大徒弟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光头,叫做塔门加措,他来以后陶清告罪离席,跟他在附近找了个空的包间谈事儿去了,也不过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从包间里出来,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看。陶清送都懒得送那个光头,自己气呼呼地回到了我们的餐桌上。 “怎么了?没谈拢啊?”冯康问道。 “王八蛋,他那哪儿是来跟我谈事儿的,明明就是来送最后通牒的!”塔门加措已经径直离开了会所,所以陶清也毫无顾忌地发泄道:“跟我说东西要找不到,以后的事儿就都不要谈了,让我们现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给他找东西上。” “你怎么回答的?” “我能怎么回答啊,我说话又不管事儿,让他等我哥空出来跟我哥聊。”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插嘴问道:“什么东西丢了,用得着那么着急吗?” “说是老和尚的一个师门传下来的宝贝,有重要的意义。”陶清没好气地回答道:“丢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一直在给他找,可不是没找着吗?” 冯康见他并没有丝毫隐瞒地意思,于是又尝试性地问道:“怎么丢的?是忘了放哪儿了,还是不小心给人偷了?东西丢了不能报警吗?” “我要知道不早就找回来了吗?”陶清心情极差,连带着口气也糟糕起来,“妈的,可能是哪个贱婊子给顺走了,艹,要让我抓到,一定要活剥她的皮!” “算了,不聊这个糟心事儿了。”发泄完之后,陶清捧起酒杯又跟冯康喝了几回酒,就从话题上转了出来。 由于出现了这种突发事件,陶清要回去跟他哥商量商量,所以之前跟冯康约好的“比试”就只能暂时推迟了。我跟冯康一起回到学校,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却都忧心忡忡的思考着些什么。” “嘿,这一路的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发现啊?”站在校门口准备分别的时候,冯康突然问我。我跟他自然没什么隐瞒,直接说道:“你还记得吗,陶清那个小嫂子,被叫作眉姐,你说,这个眉姐是不是就是那个眉姐啊?” “林小然的那个房东?”冯康显然有印象,笑着说道:“我记得上次我还撩过她呢,要真是她,我也算是调戏过大哥的女人了。” 开完玩笑,冯康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有可能,还记得小嫂子在他们那个团伙儿里主要管什么吗?就是管手底下那些女孩儿的,袁宝兰就是其中之一,刚好那个眉姐就是袁宝兰的房东,同一个人的圈子里出现两个眉姐?未免也太巧了。” “所以,很可能这两个眉姐就是一个人。”他笃定地说道。 “那……林小然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不是有点危险啊?”我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冯康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谴责的:“合着你这一路上都在担心你那个学妹啊?我还以为你在想案子呢。” 我干脆地一摊手说道:“我对破案又没天赋,想那么多也没用,破案还是得靠你这个大侦探。来,说说你今天过后,又有什么新的思路了?” 冯康被我这一奉承,表现出几分得意洋洋,却说道:“虽然具体的思路还没有,但是新的调查方向已经确定了。” “什么?” “活佛。”冯康说出这俩字后,颇为神秘地继续说道:“我决定这几天去图书馆研究一下密宗佛教的一些知识,总感觉在这个和尚身上我能找到案子的真相!” 169、喘息 跟冯康告别以后,我还没走到家,就想起眉姐的事儿来,如果真照冯康所说两个眉姐是一个人,那么林小然现在还租住在她的房子里,会不会不太安全?作为学长,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一下,所以就站在楼下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挺久才被接通,而且接通之后那边也没人说话,我只得先出声问道:“林小然?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啊,那个,方,方便……”林小然说话的声音略有些惊慌,我还以为是错觉,于是继续说道:“我想问问,你现在还住在之前租的那里吗?” 那边沉默了一阵后,方才回答道:“啊是,还住在那儿,不、不过我现在不在家,你有事儿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哦,我也不用过去,就是想起个事儿,简单在电话里跟你说一下就好。” “啊,那,那你说吧……”林小然似乎正在一边在忙着什么一边接电话,声音有些波动,偶尔还有些微小的喘息,我也没太在意,直接说道:“我了解到你的房东,那个眉姐,她似乎为人不怎么正派,好像跟社会上的一些人不清不楚的,所心我不太放心你。” “眉、眉姐?啊,眉姐我知道啊,她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啊,你继续住在那儿,可能不是很安全,我建议你有条件的话,换一个住的地方。”我看她很明显在一心二用,所以长话短说,直接简短地把目的讲清楚。 “我、我知道了,谢谢学长的关心,我会考虑的。”那边回答完之后,很快挂断电话,我则有些莫名其妙,看看时间,现在才刚九点出头,这个时间莫非林小然在操场上夜跑吗?听说学校里不少的女生为了减肥健身,确实有这个习惯。 回到家里,胡二丫还在孤单的打着游戏,胡香香依旧没有回来。我哄了会儿二丫后,有点儿发愁,于是打定主意明天亲自去找方道尘问问,看他那边找到穆嫣没有。没想到,第二天方道尘却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接通电话后,我有些迫切地问道:“老方,你那边找到穆嫣了吗?怎么找了那么久啊?” 方道尘叹了口气说道:“哎,我那个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通过道门的关系问了一圈儿才知道,她现在不在我们市,去外地了。” “去外地了?” “是啊,好像是去忙什么事儿。不过,我还是辗转联系到她了,你让我帮忙问的问题,我也转述了一些。” 原本有些失望的我,听到这句话里面兴奋起来,赶忙问道:“那穆师叔怎么说?她知道胡香香去哪儿了吗?” “穆师叔说,胡香香没去哪儿,就还待在学校附近这一带呢。只是……”方道尘语气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对我说道:“这样吧,你要想找到她,我这里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 方道尘的话说的遮遮掩掩,我听得则是一头雾水,不过好在既然有了线索,我便照着方道尘教给我的办法去办,不说为了二丫着想,就算仅仅为了解决自己心头的疑惑,也得想办法跟胡香香再聊一聊。 于是,在下午的空闲时间里,我一个人坐在了一家酒店的大堂里。这家名叫春华的酒店档次相当的高,里面豪华的装修先不论,光是几十层的楼高就堪称本地的地标式建筑。虽然它就矗立在学校周边,但我以前只是路过,从没机会走进来,这次也是在外面壮了好半天的胆子,才鼓起勇气走进来的。 方道尘说胡香香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这座酒店里出入,等在大堂中就很有可能遇见,我虽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但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我只能这样做了。边等我还边想,胡香香跑这儿来干嘛?难道在这家酒店里找到工作了?那还不错呀,就是不知道当的是管理还是普通的服务员。 然而在大堂里坐了小半个小时之后,我渐渐感觉到有些怪异。跟据我的观察,进入这家酒店的多是一对一对的男女,男的不论年纪身材,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而女的则清一色的年轻漂亮。有些人一看就不像是夫妻,但依旧亲昵的依偎在一起通过前台开了房,卿卿我我地上了楼。 难道……这里也在做皮肉生意? 我不由地升起了这种念头,虽然这家酒店并不在望湖街中的,但相对于望湖街那边比较偏僻的地段,春华酒店正处在山湖区的交通枢纽处,又是本区的地标,所以附近虽然比不上市中心,但依旧称得上相当繁华。就算为了方便着想,这里被当作一处进行交易的地点,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为什么胡香香会出现在这里? 由于我刻意地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客人,所以不知不觉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没过多久,一个衣着制服的强壮男子冲我走了过来。 在我身边站定后,他颇有礼貌地低头问道:“先生您好,我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刚刚注意到您在这里坐了有一段时间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啊,没、没什么。”我慌忙回答道:“我在这儿等人。” “等人?”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能告诉我您在等谁吗?我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胡香香,胡香香你认识吗?”我问道:“她可能是你们这儿的工作人员。” 大堂经理走回前台,跟里面的人交流了一阵后,又走了回来,继续有礼貌地对我说的:“先生,我刚才让前台查询了一下,很抱歉我们酒店并没有这个员工存在,我也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哦,没关系。”我有些失望,叹口气后又说道:“我就坐在这儿等一会儿。” “这恐怕就不太合适了,先生。”经理忽然口气强硬了几分,他说道:“您坐在这里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客人,刚才已经有好几位客人在前台投诉过了,说您一直瞪着他们,让他们感到不安。” 我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我就在这儿坐着看看,怎么着就让你们不安了?只是你们自己亏了心才会不安吧!然而大堂经理的态度坚决,我跟他争辩了几句后,没办法只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他的劝说下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儿从大门处走了进来看见了我,吃惊地冲我打了打招呼,“余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你是……小霞?” 170、皮肉生意 当初第一次在ktv里接受陶清的款待,他喊出几十个姑娘让我们随便挑,这排场把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土鳖吓得不敢动弹,还是应对自如的冯康把小霞挑出来扔给了我。随后我就跟这位小霞坐在一起在包房里玩了几个小时的手机,虽然两人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但多少也算认识了。 在昨天莲心仁波切的讲座上我还跟她远远的打了次招呼,没想到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又再另一个地方撞见,这会不会是某种缘分在其中起作用呢? 是不是缘分不知道,至少小霞的出现及时给我解了围,她显然跟这位大堂经理是相熟的,两人在旁边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便劝走了他,然后回头笑着对我说道:“余公子,人家经理怀疑你是哪个犯罪团伙来踩点的呢。” “就别喊我什么余公子了,听着不习惯,我叫余祎。”我苦笑着摆手说道,“我就在大堂里多坐了会儿,怎么就成了踩点了,这酒店的安保也太谨慎了。” “人家的工作嘛。”小霞忽然眼睛一眨,朝楼上指了指,说道:“酒店的二楼有个小茶吧,咱们上去坐坐?上次在ktv里你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今天既然那么巧遇上了,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在这儿等人呢……” “是等人,还是找人啊?”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我愣了一下,喃喃地答道:“还真是找人。” “找人的话,你在这儿干等可不行。”小霞帮我分析道:“刚好我对这家酒店地头比较熟,你要找谁跟我说嘛,我看能不能找人帮你问问。” 这无疑是个不错的提议,于是几分钟后,我们俩出现在了酒店二楼的茶吧里,简单点了些东西,便颇为拘谨地交流了起来。 “你的一个朋友失踪好几天了?”小霞诧异的问道:“然后听人说他最近经常在这家酒店出现,所以你就等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苦笑着答道:“是,突然就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找了好几天就找到这么一个线索,所以我就只能用干等这么个笨办法了。” 小霞轻轻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问一下哈,你这个朋友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朋友?” “女朋……”我愣了一下,赶紧纠正道:“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你别误会了。” “哦,女性朋友啊。”小霞拉长声音,摆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然后低头咬住吸管,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余公……额不,余祎哥,我跟你分析一下……”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又抬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继续缓缓说道:“先说好了,我一会儿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不一定是真的,你听了别太激动哈。” 我对她如此的慎重感到难以理解,甚至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地点头答应道:“我不激动,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我是干什么的,你是知道的。”她指了指自己当作例子,然后用手指转了个圈儿,轻声说道:“经常在这家酒店里的女孩儿,大部分跟我一样,都是做同一种买卖的。” “嘶,不至于吧……”我听她这话说得夸张,不禁质疑了一句,“都是……你这是不是武断了点儿? 她呵呵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刚才在大堂那儿坐了半天,其实应该也看出来了。就这家酒店这消费,一般小女孩儿谁住的起?当然,富家女肯定是有,所以我也没有绝对化,我只是说,大部分。” “当然,也有一些女孩儿是工作人员,这个你刚才找大堂经理那儿问了吧?你那个女性朋友,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小霞继续分析道:“其实,我认识的几个酒店的职工也在兼职做这个……对不起,我扯远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很有可能,你的那个女性朋友,也啊,跟我一样,在做这档子生意。”她盯着我的眼睛,一点点说出自己的结论后,深吸了口气,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摇头笑道:“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余哥你,有没有可能,不小心绿了?” “什么跟什么呀!”我哭笑不得地解释道:“首先,我找的真的只是一位女性朋友而已,我跟她没那种关系,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绿。” “其次,跟据我对她的了解啊,她不太可能会那样……”说到这里,我顿了一顿,这句话出口,说得我还真没什么底气。要知道,胡香香的真身是什么?狐妖啊,狐狸精嘛,在民间传说里她的那些族人确实不太讲究,又有苏妲己这样一位名声卓著的先祖当代言人,可具体到胡香香本人身上,我却难以理解。 她做这个,图什么呀? “你的意思是,她家里挺有钱的所以用不着出来卖?”小霞以自己的理解推测道,“其实,我也认识过一些女孩儿,她们出来卖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当然,我不是说你那个朋友一定是那样。你说的也对,既然有钱,那么自己花钱住在这家酒店也不是不可能,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就当我瞎说,肯定不会是真的。” 又喝了口茶后,她又尝试性地问了我一句:“余哥,你要找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个普通朋友?没别的关系?” “真没有!”我只得强调道,差一点就要指天发誓了,保证过后,小霞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这样吧,你把她的名字跟我说一下,我找人帮忙问问。如果她是这里的住户,你直接找前台,她们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肯定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是那边有几个我的姐妹,我私底下问应该能问得到的。” 这个法子听起来未必靠谱,但总比我继续坐在大堂里干等要强,于是我很干脆地说道:“她叫胡香香,古月胡,香气的香。” “哦,胡香香……”小霞记了下来,又问道:“有照片吗?” 我手机里还真有,只不过是跟沈璃、胡家姐妹四个人一起拍的合照。于是我将这招照片调出来,指给小霞看,“这个,对,就是这一位。” 小霞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激动了起来,她诧异地转头看向我,用惊讶地声音问道:“香香姐,你要找的人是香香姐?” 171、古道热肠 172、男人的德行 “来,坐。”房间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胡香香走到里面拖出两个沙发椅相对摆在床边,自己坐了一个,然后指着另一个喊我坐下,又说道:“我时间有点紧,咱们长话短说吧,你找我干什么呀?” “啊、那个、我……”我没办法忽视那个男人的存在,特别是四周萦绕着那个辣耳朵的呻吟声,更让我心神不宁,怎么也没办法组织出语言,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胡香香注意到我止不住往床上瞟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她哦了一声,摆手对我说道:“你别管他呀,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我自然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境,而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直接将心底疑惑的问了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胡香香毫不掩饰地答道:“我在干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职业,卖淫,而他在嫖娼啊。” 她的理直气壮让我立即气闷,说不出话来。胡香香则随意的一挥手,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床厚厚的被子,直接落在床上,将那个男人肥硕的脑袋也给裹了起来。这样一来声音在被子阻隔下,一下子被削弱了许多,再传到我耳边的时就已经悄不可闻。 我吃了一惊,指着那边担心地问道:“这、这、这样好吗?不会闷死吧?” “放心,死不了。”胡香香有些不耐烦,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那么爱操心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快说你的事儿!” “啊,我,我的事儿啊。”我在几秒钟时间里组织好话语后,对她说道:“我就是担心你,你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不见了,毕竟是朋友嘛,我怎么也得问问是什么情况,对不对?” “哦,对,主要还有二丫,那孩子你知道的,你离开之后啊她情绪就特别低落,有一次还跟我说,以为你不要她了呢。我就想帮她查一下,看看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没想到……”说完,我眼神又往床上那一坨物体上瞟了一眼,没好意思把话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是不是很失望啊。”胡香香开心的大笑起来,“你要不要也来一发,作为朋友我给你优惠,就、就打八折吧,包爽哦。” “胡香香,别开这种玩笑。”我有些愠怒,很想骂她几句,但还是忍住了。胡香香则依旧咯咯笑着说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要不然沈璃回来要骂我了。” 说着她指着床上解释道:“我虽然现在确实在这个行当里,但怎么可能让这种男人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幻术而已,就能让他沉醉的无法自拔,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也不重要,只要爽了就行,还管什么真的假的?”说着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挑眉说道,“所以说,你们男人啊,都是这种德行。”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稍稍放下些心来,可脑海依旧满是不解,于是我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呀?赚钱吗?” “嘁,赚什么钱?”胡香香不屑地否认后,又说道:“妖委会那边又不是不给我发工资,给的还不少呢,听说按的是什么高级白领的标准,反正我卡里还存着好多没花。” “那你这是……”我话说了一半,突然恍然大悟,指着她说道:“你是在给你们那个妖委会办事?” “对呀,这不是很正常吗?”对于我的迟钝,胡香香翻了个白眼,然后解释道:“你想啊,我一个荒山野岭里钻出来的妖怪,能够被国家允许到你们人类社会里生活,享受你们社会发展的福利,凭什么呀?” “凭……凭你厉害?”我猜测道。 “屁,我是厉害,可比我厉害的家伙多了去了,妖委会主席团里的怪物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把灭杀。我又不是你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千年蜃妖,他才是足够厉害不得不巴结,而我满打满算也才六百年不到的修为,远不到需要巴结的地步。”胡香香劈头盖脸的把我反驳了一番,看我低下头一副虚心听训的模样,这才哼了一声,解释道:“当然凭的是我有用,我能跟他们合作,给他们办事儿,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哦,然后呢?”我惴惴不安地请教道:“能透露一下吗?怎么办事儿办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这是卧底啊!”她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差点没坐住从沙发椅上摔了下来。冯康在陶斌那边卧底也就算了,怎么这儿也在卧底啊。而这个时候,胡香香跟我简短地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只雉鸡精。 这种雉鸡精也有六七百年的修为,比胡香香只强不弱。与一直呆在深山老林里没跟外界有过接触的胡香香不同,雉鸡精的修炼法门注重以红尘喜乐来历练自己,因此自从修成人形后,就在人世间厮混。 然而那个年代与现在不同,没有什么妖委会的存在,人与妖互相防备互相敌视,雉鸡精虽然不害人性命,但也不得不小心隐藏起自己,因为她只要一出现疏忽,一露出马脚,便会被和尚道士之类有法力的人类发现,陷入围杀追捕之中。 到后来,神州陆沉,外国势力联合大举入侵中原,逼着中原的人类与妖物团结起来抵御入侵,在长时间的并肩战斗中双方渐渐有了了深度的互信,一部分大妖认同了人妖和谐共处的理念,跟国家领袖达成共识,后来他们便组成了妖委会,成为国家管理机构的一部分。 当然,双方和谐共处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的,期间也出现过不少次的波折,不论是一些凶性难抑的恶妖还是夙怨难舍的人类,都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出现的阻碍。但是经过近百年的磨合,妖委会还是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人与妖在潜移默化之间少了很多隔阂。 而雉鸡精则不同,她能在几百年的纷争中存活下来,也算是妖物中的佼佼者,但这几百年的经历也锻炼出了她多疑的性格和敏锐的危机感。她拒绝相信人类的承诺,只肯相信自己的本事,对于妖委会这样一个机构也抱着满满的不信任感,所以她拒绝加入妖委会,也不愿遵守妖委会定下的妖物行为守则。 对付这样的一个存在,妖委会也不会心慈手软,他们的态度是一贯的,不听话,残害人类破坏人与妖的和谐,那么,就将你灭杀。 173、玄女一脉 174、姿势 175、嘎叭啦 但是对于这种图画,我自然不能下那么肤浅的论断,而是猜测道:“这张是佛教的壁画还是其他什么?” 很显然我猜的没错,冯康点头了一下头,却说道:“不是壁画,是卷轴画,藏族人管它叫作唐卡。” “这个坐在画面的,是阿如来,密号不动金刚不动明王,坐在他怀里的的女子是佛眼佛母,又叫明妃。这一幅正统的密宗宗教画作,一定程度上反应了这帮密宗和尚的某种宗教仪式。” “这是宗教仪式?” “不然呢,在那样一个宗教社会里能流传下来图画,基本上都跟宗教离不了关系。”冯康吐槽后,继续讲解道:“这个宗教仪式有个说法,叫和合大定,具体来说,就是明王跟明妃摆出这种姿势来参悟佛法。” “这特么是参悟佛法吗?” 冯康跟我一起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我也奇怪呢,参悟什么佛法需要用骑乘位来参悟啊。不过人家几百年来确实就是这么做的,你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这、这、真是这样啊?”对密宗缺乏了解的我一时间难以相信,冯康则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以为我这些天窝在图书馆干嘛呢?就是查他们密宗的资料,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啧啧,真是不得了啊。” “不得了?” “没错,你知道密宗的上师们修行这和合大定,选拔明妃的标准是什么吗?二十岁以下的处女,最好是十六、十四甚至十二岁。还得由大师的弟子们自己找出这么一个符合条件的明妃,献给自己的师长,有钱的弟子固然可以买奴隶,没钱的就只能献上自己的姐妹女儿了。” “这么重口?” “可不是嘛,玩儿的就是这么重口。”冯康感叹道,“这种从奴隶制社会里衍生出来的宗教形式,以我们现代的眼光看来,觉得他们重口和野蛮,再正常不过了。” “嘶。”我听着冯康的讲述,不免有些唏嘘。冯康则又将手机屏幕转回先前的那张照片,将我从走神的思绪中唤了回来。他指了指张雅的死状,冷冷地说道:“你看这个姿势,是不是像是在进行和合大定一样?” 我这才意识到冯康的用意,来回比对了一下两张图片,惘然地望着冯康问道:“你的意思是张雅的死是老喇嘛所为。” “我可没那么说。”冯康赶紧否认道:“你的思维不要那么跳跃,我只是觉得张雅的死很可能跟佛教密宗存在一定的关系,而我们附近这一块儿,这一段时间出现的跟密宗有关的人,就只有那个老喇嘛跟他的弟子们了。” “就凭这两个姿势相像?”我觉得两张图片的说服力稍显不足。 “当然不止,我还有别的证据。”冯康又调出一张照片展示在我面前,问道:“你猜一下,这是什么?” 照片里摆着的是一个器物,看上去好像是装东西用的容器,具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我一眼还辨别不清楚。只看出在容器的边沿用银子一类的白色金属镶着图案,同时在一侧还嵌有三颗颜色各异的石头,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宝石。 “这东西?盆儿吗?”我不确定地猜测道,“我看装饰地还挺贵重的,祭奠用的器皿?” “它实际上是一个碗,你说是盆也差不得不远。”冯康答道,“它是密宗在进行灌顶仪式的时候使用的碗,不过它的用途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是材质。” “材质?”我捧着手机又看了两眼,随口猜到:“木头?石头?” “人头。”他冷不丁说出两个字,把我吓得差点儿把手机给扔地上,他却表情严肃地说道:“没骗你,就是人头。确切的说,这个东西是人的头盖骨制成的法器,叫做嘎叭啦碗,学名内供颅器、人头器,相传是用来自生前修行有成的喇嘛的遗骸做的。也有一种说法,是拿那种在和合交中死去的明妃们的头盖骨做的。” “真的有这种东西啊?”我感到一阵恶寒,而冯康却继续冷漠地说道:“何止有这种东西,阿姐鼓听说过吗?用纯洁少女的皮座的祭神的鼓,反正密宗里面这种玩意儿并不少见。” 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提醒道:“看到这个碗,你想到什么没有?” “冯宝兰被找到的那颗头颅?” 176、纠正 177、法器 培训班所在的礼堂并不是上次讲座的礼堂,二者处于不同的两处会所,相比起来这间礼堂面积要更小一些,但格局布置得并不稍有逊色,能够随意在望湖街那么多的会所中随意调配场地,确实也只有陶家能够办得到了。 偌大的礼堂内铺着柔软的地毯,进门时我们还被等候在门口的服务员要求脱鞋。进去之后,就看见陶清孤零零的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听到冯康跟他打招呼后,也只是有气无力的抬了抬胳膊,显得格外劳累。 这里原应有的座位一早就被搬了出去,现在的礼堂里空荡荡的零星有几个人,地上还摆放着许多布制的柔软坐垫。虽然令人意外,但一想到培训的讲师是位和尚,就很好理解了,毕竟和尚总不能坐在椅子上打坐吧,所以大家都直接坐在地上聆听教导,也是理所当然的。 冯康懒得去捡两个坐垫来,而是跟陶清一样,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他的身边,在墙上靠好之后,略带些讥讽地问道:“陶二爷现在怎么这副德性了?气色差得就跟被十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给轮奸了似的。” “哎,别开这种玩笑哈。”陶清摆摆手回应道:“十个大妈我是敬谢不敏,你想要我给你安排。换成十个美女的话,我就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悠然说道:“最近忙的都没时间跟姑娘们玩儿了,所以昨天晚上就稍微放肆了一回,结果忘了今天还要参加这个培训。要不是有这事儿,我现在肯定还在房里抱着姑娘们睡呢。” “看来活佛的那个欢喜禅没什么效果嘛。”冯康随意吐槽了一句,陶清却突然来了精神,原本瘫在地上的身体坐直起来反驳道,“我这不还没学吗,等学会了,自然就不一样了。” “还没教你啊?”冯康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质疑道:“这和尚摆那么大的架子,你跟你哥都帮他办了那么多的事儿了,还藏着掖着,不太厚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说到陶清的心坎儿上去了,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办法,真经难取嘛,人家唐僧取西经都经历了九九八十难,我们虽然辛苦了一点儿,但也心甘情愿,就怕…… “就怕什么?”冯康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陶清又哎了一声说道:“就怕白忙活了。” “凭什么呀。”冯康又替陶清打抱不平起来,“你们一早不是都说好了,你跟你哥帮他把培训给操办起来,他就教你们功法,现在难道又改口了?” “可不是改口了嘛。”陶清垂头丧气地说道:“现在又多了一个条件,帮他把丢的东西给找到,要不然一切都没得谈。” 冯康跟我对视了一眼后,故作不解地问道:“不是吧,你们还没找到吗?上次不是说没找到的话,这个培训就开不成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找到了呢。” “哎,烦呐,我这些天忙的不就是这个嘛。”陶清开始诉苦起了,“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该问的人也都问了,该搜的地方也都搜了,找不着就找不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至于,你也别太心急,找东西这事儿说不准。”冯康先安慰了一句后,趁机说道:“要不你跟我说说情况,看我这边能不能帮到你?” “你?”陶清瞟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能帮上什么呀?” “你可别小瞧我,我爸调入刑警队之前,是专职干反扒的,在我小的时候啊,经常被我爸带着在公交车啊广场啊这种人流聚集的地方晃悠,给他打掩护。对于怎么抓小偷之类的方法,耳睹目染也学了一些。”冯康随口胡诌了起来。 陶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随口说道:“也行,那我就简单跟你说说。” 跟据陶清的转述,我们知道莲心喇嘛丢的东西是他的一件法器,这件法器他一直存放在自住的酒店房间里,直到三周前才发现丢失。一开始喇嘛也不怎么重视,只派徒弟跟陶斌说了一声,让他帮忙找着。陶斌把任务派给陶清后,陶清直接扔给自己手下去办。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见没有成果,喇嘛那边就显得有些生气了,话说得越来越重,直至闹出了上周拒绝合作推迟培训的事儿出来。 这样一来陶清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己亲自带人去找,然而一番焦头烂额之后依旧没有结果,这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是酒店里丢的,那么查一下监控,看看那段时间有谁出入,不应该很容易找出来吗?”冯康提出了一个自己看法,陶清却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把那些人一个个都问了一遍,家里也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再说了,那帮小妮子偷他一个破铃铛干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小妮子?”我注意到这个词,小意思重复了一句,冯康也很显然也听到了,笑着问道:“怎么了,敢情你讲嫌疑人的范围划在一帮小妮子之中啊?” “不然呢,当时出入活佛房间的就只有我们给他派过去的姑娘,其他人包括他弟子在内,都没什么机会碰到那个法器。只有那些在他房里过夜,配合他练功的姑娘有这种可能。” “嚯,这活佛那么风流啊?”冯康感叹了一句后,又问道:“这些姑娘都有谁啊?你一个个的都问过了,确定没有漏掉吗?” “都有谁?这我哪说得清楚啊,得好几十个呢,活佛在我们这儿住了两个来月,之前每天晚上都要有那么几个姑娘住他那儿。要不是唐冠云这小子办事仔细,专门把每晚去的名单记了下来,我连该找谁都不知道。”陶清抱怨道,“可还是没用啊,这星期我按照那名单从上到下都调查了个遍,都说自己没拿。” “要不,报警吧?”冯康突然想了个注意,把陶清吓了一跳,他有些无语地说道:“咱们黑道的事儿去报警,开玩笑吧?你不如说让我们自首去得了。”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警察也不都是那种铁面无私的类型。”冯康谆谆善诱道,“如果报警报到我爸那个老古板那儿,他肯定琢磨着怎么把你们一网打尽。可要找对了人,只要好处给够,派人来给你们帮帮忙也不一定不行,对不对?处理这种丢东西的事儿,毕竟还是他们比较专业。” “对了,这种给好处就办事的好警察,你那边要不认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啊。” 178、配对 179、连环凶手 香香姐跟眉姐……听小霞这么说,我在心里也暗暗嘀咕了起来,她的这句话似乎证明了我先前猜测的正确性,就是眉姐很大可能性就是那个雉鸡精。可是,我不免又有些疑问,怎么陶清他们忙,你们也忙起来了,那么巧? 先前胡香香跟我说过,她与雉鸡精正在计划对付一个敌人,按理说忙起来也很正常,但是详细的事由她连我都没告诉,像小霞这种普通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而且,小霞刚才说“为了我们的事儿”,这个“我们”指的是陶斌团伙控制下的失足妇女们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很忙?忙什么呢?你们最近遇到麻烦了吗?” 小霞听了苦笑了一声,点头说道:“是呀,有麻烦,我们那么些姐妹现在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两位姐姐也确实是在为我们操心,不过,暂时还没办法改变。” “能给我说一下吗?”我来了兴趣,“你们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霞看着我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点头说道:“行,我就说你听听,也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帮上忙。” 然后她对我娓娓道来,“主要麻烦的有两件事儿吧,第一件是陶二爷那边的招惹,让人有些受不了。” “陶二爷?陶清啊?他现在怎么招惹你们了?”我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下陶清的位置,发现他正在跟冯康给刚刚看中的那个公司高管交流的热火朝天 “他这两天派人把几十个姐妹都强行抓到他哪儿去了,虽然说后来都放出来了吧,但是把大家都弄得 提心吊胆的。”小霞撅着嘴说道。 “抓起来?”我想了一下反应过了,帮陶清解释道:“哦,这事儿我知道。不是说有人丢东西了,陶清负责找吗?他跟我说他被催的没办法,这才急切地把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喊过去问了一编。” “理由什么的,我当然也听说了。但是,怎么说呢,大家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吧。如果说只是丢了东西,需要我们配合,好好说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陶二爷的为人……”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是知道的,从来不会对我们好好说话。我听那些被叫过去的姐妹回来说,在问她们的时候,陶二爷手底下的人骂骂咧咧各种威胁,就差动手了。要不是后来眉姐听说了,赶过去把陶清骂了一顿,说不定真的就已经打伤几个了。” “嚯,那么凶残……”先前听陶清轻飘飘的说这事儿的时候,还有些替他没能找到失物而惋惜,现在才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暴躁,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出乎意料的粗糙。 小霞继续低落地诉苦道:“幸好有眉姐护着我们,要不然这个山湖区我们这些人是呆不下去的,可是眉姐说话再管用,也只有一个人,这一块儿的老大又是陶二爷的哥哥……香香姐虽然现在也来帮忙,但毕竟来的不久,没什么根基,反正现在我们这些人都挺不安的,特别是,现在在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我看她停顿了一下,所以追问了一句。 “这其实就是第二件事了。”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一般,缓缓讲述道:“这个传闻是这么说的,在山湖区附近出现了一个变态连环杀人魔,他的目标专门放在我们这种卖身的女人身上,已经有好几个姐妹不幸遇害了” 说完她回头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发现在她深邃的瞳孔中有一种潜藏的畏惧在悸动,我不由愣了半晌,而她则继续说道:“这个传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反正在我们这些人之间已经传了好多天了,让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关头陶二爷又闹了那么一出……不少人都打算逃开一段时间了。” “变态连环杀人魔……”我低声重复了一句,猜测应该是张雅和袁宝兰的死已经传出来了,不过这不奇怪,毕竟张雅的尸体在公开场合被发现,但是,连环的话……目前为止已知的死者只有两名,怎么也算不上连环吧?于是,我好奇地问道:“能不能详细跟我讲一下你们的传闻?” 小霞答应后,对我转述了起来。不出意料,这传闻里的杀人魔的前两名受害者正是张雅和袁宝兰,至于为什么被传为连环,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又有两个女孩儿无故失踪了。由于前面两名死者都是在失踪后几天内被发现尸体,证实遭遇杀害,所以很多人认为后面失踪的人多半也是如此,只是尸体还未被发现而已。 “一个月内四名受害者,都是我们之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伴,第一个死的张雅姐我还跟她挺熟的,没想到说没就没了。虽然听说警方现在抓了一个嫌疑人,可是失踪的情况依旧还在发生,这说明他们绝对抓错了,凶手还躲在某个地方继续作案。”小霞唉声叹气地说道,“所以现在大家基本上都不敢独自一个人出门了,可是,就算呆在家里也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被陶二爷突然闯进了抓走啊,我听说第二名死者,那个姓袁的姐姐就是这样被陶二爷的人带走之后遇害的……” 小霞最近两次相遇在我面前表现的都颇为开朗,但是听到她这一番止不住的絮絮叨叨之后,我才认识到在她开朗的外表背后,遮掩着多么忐忑的内心。我正想安慰她两句,却听到她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对我说道:“不好意思,我说的有点儿多了,而且这话跟你说也没什么用。香香姐说了,我们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自助,尽量不要落单了,保证好自己的安全,至于凶手的事,她跟眉姐会尽快解决的。” “胡香香她这么说了?”我有些惊讶,看到小霞点头后,我赶紧附和了一句,“那就好,胡香香这个人还是挺厉害的,相信那个凶手很快就会被抓住的。” 然而在心底我对胡香香则没什么信心,毕竟要说胡香香能打,我肯定是服,可破案找出凶手的能力怎么样,我就不了解了。相对来说,这方面应该还是冯康更靠谱一些,当然,也未必真的能靠谱到哪儿去。 180、皮囊 我又琢磨起胡香香正准备对付的那个敌人,他会是谁?然而现在我脑子里装的各种线索太过纷杂,一时间理不出头绪,还未等我想明白,就听见四周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我抬头一看,发现莲心仁波切在弟子的搀扶下,步履轻盈地走到了礼堂的中央。 他来的十分准时,当他在蒲团上盘腿坐定时,背后的挂钟上刚好指向了十点的时刻,喇嘛双手一按,压下连绵不绝的掌声后,又用那和善而又低沉的声音对大家说的:“非常感谢各位居士的莅临,大家既然来到这里,必然是因为生活中有诸多的烦恼无法排解,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主要是由于身与心的违背,灵与性的不合,所以……” 今天的喇嘛讲课的方式要更简洁干脆一些,内容上也比上次讲座时要更深上一层,谈了一番身心性灵之后,他先做出一个论断:“人类想要断绝烦恼,追寻灵魂的进化,必须拥抱自然,与自然达成和谐。” 之后,他又向大家提了一个问题,“然而,很多人并没办法感受到自然,甚至在案牍劳形的过程中遗忘了自然的存在,你们之中有谁存在思考过这个问题吗?能不能告诉我,你认为,什么是阻碍我们与世界融为一体的关键?”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无厘头,搁我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但是那些社会精英们则很显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并且争先恐后的表达了出来,仁波切笑眯眯地依次听大家表达完之后,保持着不深不浅地笑容,说道:“很高兴很多人都有在繁忙的工作中,仍然坚持不懈的在进行自我的思考,这种思考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大家灵魂升华的动力。” “不过刚才那个问题,大家回答的都不够贴切,依照历代上师的传授和我多年的体悟来看,我们人类感知着自然的最大阻碍,无过与我们这具肉身。” 莲心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继续解释道:“肉身是什么?曾有天神献玉女于佛,欲以试佛意、观佛道。佛言: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在佛陀的眼里,再美丽的肉身,也不过是臭皮囊而已,它既是容器,也是枷锁,让我们无法感受到这个宇宙的真实。” “为什么这么说呢?有句俗话叫眼见为实,大家都以为我们用眼睛看到的都是真的,然而真的是这样吗?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眼睛看不见微小的细菌,也看不到偌大太阳的真实面目。人有六根六识,然而却不能尽信六根六识,为何?因为我们的肉身是不完整的,是残缺的,所有用之观察到的宇宙与自然都是存在误差的。学数学我们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对自然的探查更是如此。” 莲心喇嘛讲的这些虽然让我感觉有些云山雾罩,但听起来还是挺津津有味的,讲了那么多最后他将这样一个结论放在我们面前:人的肉身的残缺的,阻碍着人类与自然和谐,影响额灵魂的提升。 “然后呢?”我还没理解他的目的,默默想着,却听他又说道:“由于我们每个人本身都是残缺的,所以我们需要变得更真实、更加完整,才能刺激我们固有的感觉灵性,察觉出我们身体内部被迫沉睡和压抑的那部分心灵的力量。” “那么,如何变得更完整呢?”他说着,用浑浊的眼睛环顾了一遍座下的听众,然后满意地点头说道:“之前让你们自行选择搭档,你们做的很好。但对为何要进行这种配对,可能诸位还不太理解,这我需要重点讲一下。” 然后这位仁波切用冗长的篇幅跟我们讲解了一下他理解的宇宙的存在形式,在他的知识体系里这个宇宙是二元且一体的,二元指得是:阴与阳、高与低、有意识与无意识,存在与非存在,喜乐与不喜乐。一体则值得是这些二元并非是两极分化,而是互相共存互相包容,甚至是互相转化的。 “毒素和甘蜜是同一个能量的两种状态,生命和死亡亦不外如是,每一样东西都是如此:白天和黑夜、爱和恨……”喇嘛用充满智慧的声音缓缓说道:“性和超意识。” 不等大家细细思考,他继续说道:“人类本身也更是如此,或者说我们在二元的方向中体现的更为明显,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天生存在的性别差异,可以说,每一个人的本源都是残缺的,而肉身就是阻碍圆满的隔阂。” “打破隔阂,就只有融合。”说完,他一拍手,将所有沉浸在他描述的那个宇宙中的人们都唤醒,又说道:“现在,请每一队搭档相对而坐,认识一下你身体的另一半,认识那个能让你重新圆满的人。”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都面朝他坐着的听众们,互相调整了一下面向,形成了一对对男女对视的局面,然而由于这样的局面显得有些尴尬和可笑,马上不少人都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并且很快引发了连锁反应,让整个礼堂笑成了一团。 小霞也受到氛围的感染,看着我懵逼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来,我也只能无奈的咧咧嘴,等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渐渐控制住了自己,将笑容收敛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莲心喇嘛一直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也不出言阻挡,而是静静地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以后,又提问道:“有谁能告诉我,大家为什么会笑呢?” “她害羞了。哈哈” “就是觉得这么坐很奇怪。” “太羞耻了,忍不住。” “看到大家笑,就被传染了。” ……学员们纷纷给出自己的答案,喇嘛聆听了半晌后,总结道:“我懂了,主要的原因在于羞耻之心,那么大家知道羞耻之心,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他并不准备让其他人回答,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它是一种自我欺骗和文化界限的限制,是外界给予我们的意识阻碍,与肉身阻碍二元一体,同样是需要大家去克服的桎梏。羞耻与畏惧都是灵魂前进路上的拦路石,我们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将它们一颗颗的搬开。” 讲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打坐的大弟子塔门加措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活佛身边附耳说了一句话,活佛点点头,对大家说道:“今天上午就讲到这里吧,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大家填饱肚子养好精神,下午我会教你们如何互相帮助克服阻碍,触摸真实。” 181、坦陀罗 中午的午餐是会所提供的自助餐,食物品类还不错,我端着盘子跟冯康一边挑选食物,一边交流今天一上午的心得体会,他表现的颇为兴奋。 “本来咱们跟陶清商量着,培训完以后跟着去学学那个欢喜禅,没想到这个活佛竟然肯直接在那么多人的培训课上就直接讲出来,大气,佩服。” “什么呀,今天上午讲的这些跟欢喜禅有一毛钱关系吗?”我困惑地问道。 “你没听吗,要听他话里潜藏的深意啊,其实他已经说的很直白了。”冯康帮我梳理了起来,“你想想,他不是说了吗一个人是残缺的,只有补全自己,让自己完整起来,才能触摸真实,至于怎么补全?双修啊。要不干嘛让一男一女两人一组的。” 我怔在原地,冯康伸手拉了我一把,好笑地说道:“怎么着,你这才意识到啊?太迟钝了吧?我跟你说,这上午光讲理论了,下午肯定有实践,至于实践内容嘛,嘿嘿嘿嘿。” “不会吧……”我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可是大白天,那么多人呢,真要那么做,不会犯法吗?” 冯康摊了摊手,笑着说道:“下午你看着呗,我也只是猜测。” 两人挑完食物之后,一边填饱肚子他一边跟我讲道:“其实他讲的这些我前几天查密宗资料的时候有过涉猎,基本概念上都是谭崔的东西。” “谭崔?什么玩意儿?谁的名字吗?”我完全不懂。 “谭崔又叫做坦陀罗,古印度的一个教派,意译的话是性力派,呵呵,听这个名字你就懂了吧?”冯康吃的很快,但并不影响他炫耀自己,“密宗的欢喜禅法门本就是受坦陀罗的影响,所以老喇嘛会这个并不奇怪。” 飞快的吃完饭,一看时间才十二点二十分,而下午两点钟才继续开课,我正想问冯康中午准备怎么度过,却看见他跟陶清两人勾肩搭背地从我身边走过。冯康还冲我勾了勾手指,说道:“中午我们去乐呵乐呵,你一起吗?” 我赶紧摆手拒绝,然后一个人孤单的回到礼堂,准备找个角落靠着休息一会儿。然而,刚刚坐下就看见小霞冲我走了过来。 “哈哈,你一开始没想到培训是这样的内容吧?”她在我身边坐下,笑得有点勉强,“你们男的应该很开心吧?” 我自然不能认同,赶紧摆手苦笑道,“被我朋友拉过来的,要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来的。上次听讲座的时候,觉得这个活佛讲的还行,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怎么今天感觉有点儿跑偏了呀。” “哈,你说莲心喇嘛呀?“小霞轻轻哼了一声,略带些不屑地笑道:“德高望重肯定是算不上的,充其量道貌岸然吧。反正我们这些女孩儿私底下都喊他淫僧。” 我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那么大年纪的一个和尚,夜夜笙歌不提,每晚都要好几个姑娘陪他练功。”小霞揭发道:“也不知道陶家老大老二是有什么求着他,让我们要满足他所有的需求,把他哄的好好的,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尊重他嘛。” 看我皱了皱眉头,小霞赶紧解释道:“不过,我可没陪过他,主要是听去过的姐妹说的。” 我点点头没发表意见,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于是问道:“你知道都有哪些人去陪过这个活佛吗?” 小霞歪着脑袋回答道:“我是认识一些,不过好几十个呢,也不至于都能叫出名字。再说了,就算我都知道,跟你说你也不认识啊。” 我直接问道:“这里面有没有张雅和袁宝兰?” “张雅和袁宝兰……”小霞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忽然反应过来,瞪着我问道:“就是死掉的那两个姐妹?” 我点点头,她则意识到什么,从地上跳了起来,对我说道:“我不了解,但是我可以去找人问问,你等着。”说完,转过身小跑着离开了礼堂。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两点钟,下午的培训已经开始了她依旧没有回来。这个时候我一个人落单地坐在后面就显得有些不合群,其他人在老喇嘛的指挥下,两两对坐,而我就只能一人独自面壁了。 “由于隔膜的存在,我们人与人之间难免会觉得陌生,现代人都很害怕接近他人,总是与他人保持距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然一部分,都是一体的,而这些隔膜和孤独感正是妨碍我们重新融入自然的阻碍所在,我们必须要克服它们。“ ”那么,该怎么克服呢?要先从消减陌生感做起,来,现在各位拉起你搭档的手,对,双手互相握住,不要笑了,握近一点,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的感受对方,了解对方,走进对方。” 活佛的话语很轻,却又像具有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在他淳淳的劝导之下,一开始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到后来所有人都两两相对闭目而坐,将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整个礼堂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当然,这一切看在我的眼里就颇显诡异了,毕竟就我一个人没有融入进去,其他人一个个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听从老喇嘛的指挥晃动双手,就像是被思想控制了一样。这让我产生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观察这些人,忽然发现陶斌跟冯康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回来,这让我有点诧异。 就在这个时候,老喇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他用气声问道:“你怎的搭档呢?” 我正要回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小霞从礼堂外跑了回来。小霞一进礼堂,就很识相的放轻了脚步,在老喇嘛的视线下低头走到我的身边,然后不好意思地陪笑。老喇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摇摇头转身踱步去了其他的地方。 小霞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跟我拉着手对面而坐,我虽然很好奇她刚才这一行问到了什么没有,可是此时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间,便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小霞一起融入了大众之中。 又过了约莫有十来分钟,老喇嘛才说道:“好了,现在大家睁开眼睛休息一下,互相讨论一下自己在刚刚这段时间里体会到了什么,对对方增进了什么样的认知,自己是如何看待对方的,只要相互打开心灵,才能达到灵魂上的贴近。” 原本寂静的礼堂里霎时间又热闹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小霞低声对我说道:“我、我打听到了。张雅跟袁宝兰,都在活佛那里过过夜,不过……” “不过什么?”我连忙问道。 “不过最近失踪的两个姐妹,露儿和小然,她们却没有跟活佛有过接触。” 182、小然 183、模仿犯 我放下筷子,静听他有何高见。他则一边吃一边说道:“首先,张雅跟袁宝兰的死,八成跟莲心喇嘛逃不脱关系,就算不是他动手,也应该与他们有关。至于理由,我暂时没办法确定,在认识到有超自然能力的掺和下,存在很多可能,例如某种邪恶仪式的需要、欢喜禅导致的意外之类。莲心喇嘛自称活佛,到底是真是假我不确定,但是他所教的这些差不多都在邪教的范畴之内,与他们有过近的接触出现什么样的意外都很正常。” 可能是吃得有些猛了,他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对了,考虑到最近出现的活佛丢东西的事件,这件事也有可能是那两位女士死亡的导火索。” “你是说?莲心喇嘛为了找回自己丢的那件法器,将有嫌疑的张雅和袁宝兰给杀了?”我顺着他的思路琢磨道。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当然,也仅仅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冯康提醒我道,“而且,不一定是喇嘛他们动的手,有可能是陶斌他们团伙的这帮人下的手。” 我则有不同的意见:“陶斌陶清他们不是为喇嘛做事吗?丢的又不是自己的东西,没必要那么狠,闹出人命吧?” “哼,陶斌这种有阅历有见识知进退懂分寸的大佬自然不会这么做。”冯康冷笑着说道:“可陶清和他手底下的人就不一定了,这帮混混不知天高地厚,动起手来也不知轻重,他们搞出什么幺蛾子我都不奇怪。” “哟,你是怎么看陶清的啊?”我有些意外,“我看你现在跟那个二爷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们真的英雄相惜呢。” “嘁,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啊竟然……”冯康有点哭笑不得,但话说到一半,还是摇着头刹住了,最后略有些感叹地说道:“这家伙玩的太过火了,早晚有倒霉的一天。” 说着,他转换话题继续说道:“先不聊他,关于后面失踪的两个人,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模仿犯的行为。” “模仿犯?” “对,模仿别人作案的罪犯。”冯康解释道:“也就是说,目前总共四位受害人,并不是同一批凶手做的案,后面两起失踪案很有可能是由其他知情人模仿前面的犯人,浑水摸鱼进行作案。” “为什么会有人做这种事?”我有些难以理解,冯康则摇头说道:“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至于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因为你提供给我的信息。张雅跟袁宝兰侍寝过活佛,露露和小然没有。张雅跟袁宝兰与莲心法宝的丢失有关,露露和小然没有。也就是说,前后四个受害者我们要分成两部分来看待,互相之间联系太少,很有可能是有人受了前面两起案件的启发,这才动了心思做下后面两起案子。” “也就是说,露露跟林小然的失踪可能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做的?”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地问道。 冯康冷静地回答道:“不,我刚才说了,第二名犯人他必然是一位知情者,那么这一系列案子的知情者到底有谁?要知道由于还没定案,具体案情还没向公众公布,知情人其实也就是这几个圈子里的人:派出所警方、陶斌团伙、以及喇嘛和追随他的那几只猫猫狗狗。” 他拍了拍手,笃定地说道:“我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则万分确定了,凶手就在这帮人之中!而且还不止一个!”说完,他看了看愣着的我,挥了挥手将我唤醒,说道:“你怎么不吃饭啊,赶快把饭吃了,晚上咱们还有事儿要做呢?” 我捡起筷子问道:“什么事儿啊?怎么不早说呢,你这想一出是一出啊!” “我也是下午的时候才跟陶清商定的。”冯康解释道:“晚上咱们去跟这些犯罪嫌疑人近距离接触一下!” 对于这种勇闯虎穴的行动,我虽然有些发怵,但冯康既然提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去。于是在填饱肚子之后,冯康带着我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一边走给我提前招呼道:“一会儿我们要参加的是莲心喇嘛的私下授课,也就算开小灶。至于内容嘛,哼哼,就是真传的欢喜禅法,跟培训里讲的皮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不、不会吧?”这句话听得我又打起退堂鼓来,“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怕什么呀你这是?搞得要给沈璃守节似的。”冯康鄙视地看着我,“再说了,教欢喜禅不一定真的就现场让你做那种事,怎么样也要先得给咱们讲讲理论,对不对?” 看我还有些犹豫,他又说道:“想什么呢?咱们这是去破案,学欢喜禅只是个幌子。我只是怀疑莲心老喇嘛教的东西里面涉及到某些邪术的东西,所以咱们一起去看看,有个照应。这种开小灶的近距离接触肯定跟培训大班里讲的那些大路货不一样,在这里我们才有可能看到真正的东西。” 他话都说到这种地步,我也只能默认了。当走到目的地的房门前,我忽然想起什么,困惑地问道:“先前不是说只要陶斌他们没找到那个丢失的法器,喇嘛就不会教他们欢喜禅的吗?怎么又松口了?” 冯康摊了摊手,示意他也不知道,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很快陶清从里面打开了门,将我们迎了进去。 单就面积来说,这个房间毫无疑问是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但里面的装饰却不是惯常的欧式豪华装修,而被改造了一番,一进门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藏传佛教的风味。站在这间房子里四面望去,感觉好像身处与某处密宗的庙宇之中,大片大片的各色唐卡悬挂在各处,无数尊佛陀菩萨的狰狞画像栩栩如生地从四面八方盯着我们,令我难免觉得有些心悸。 房间里只有陶清一个人,他与中午比换了件新的衣服,神情也懒散了一些,看见我跟在冯康的身后进来,他哼了一声,讥诮地说道:“哟,余公子不是守身如玉吗?那应该对欢喜禅这种荒淫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吧?怎么也跑来了?” 184、开小灶 “只要是男人,都抵抗不了欢喜禅的诱惑,不是吗二爷?”冯康替我解围道,“老话不是说嘛,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就算只有一块儿地,也不妨碍牛要长的强壮一些嘛。” “哦,我懂了。”陶清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余公子的媳妇儿把你每天都给榨干了,这才没办法出来玩儿啊?啧啧,我觉得你跟我哥应该有共同语言。” “你这么说你哥,不太好吧?”冯康跟陶清闲扯起来,我则干笑着不回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观察起室内的布置。 与礼堂中一样,房间里也是没有椅子和沙发的,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整洁的地毯和一地的坐垫,在房间的正中央还挂着一层厚厚的幕帘,将整个房间分割成两个部分。透过幕帘的间隙,我看见里面似乎有人存在,但对方默然无声,没什么动静。 “活佛正在里面休息。”陶清也席地坐好后,对我们说道:“七点钟传授正式开始,现在还有一会儿呢。” “就我们仨来开这小灶吗?那么爽?”冯康干脆躺在地上舒展起四肢来,他问道:“你哥也不来?” “想的美,我哥当然要来。”陶清懒洋洋地伸出手,说道:“活佛总共给了6个名额,我硬是从我哥那儿要了两个名额给你们,怎么样,够意思吧?” “要不怎么说是兄弟呢。”冯康跟他击了一下掌,心不在焉地感谢道,“谢就不谢了,心领了哈。” 紧接着他又问道:“欸,对了,另外还有俩是谁啊?也是咱们培训班里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看我哥自己怎么分配呗。”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距离预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陶斌领着另两位男士走了进来。恰巧的时,这两个人我还都有些印象,一个是陶斌的“老兄弟”,另一个则是上次讲座时陶斌陪同的那个大人物,山湖区的区长! 这两位并没有参与今天的培训,看着他们的面貌,我愣了一下神,幸好冯康及时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小声说道:“别看,你就当不认识。”我这才反应过来,将视线偏转过去。 那边陶斌将那两人安排坐好之后,走过来跟我们寒暄了两句,主要就是问陶清这些天的安排冯康是否满意之类。冯康自然好话说尽,又跟陶清表演了一阵兄弟情深。聊了一会儿之后,陶斌接连抬起手腕看了好几次表,陶清注意到了这一点,调侃道:“哥,你这是着急见我小嫂子吧?” 陶斌干笑了两声,也不否认,反而解释道:“我看这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开始,按道理说你小嫂子应该带着姑娘们到了,怎么还没来呀?” 也不等人回应,他边掏出手机边说道,“我还是打个电话吧。”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陶斌笑着收起手机说道:“这才刚惦记着呢,就来了。“ 陶清从地上蹦了起来,自告奋勇地前去开门,然而推门进来的并不是预料中的眉姐和一帮女孩儿,反而只有一个人,胡香香。 “香、香香、香香姐啊……”陶清似乎早就认识她了,而且看表情好像还挺怵她。胡香香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多话,径直走了进来。 “胡香香?”陶斌显然也听过她的名字,“你就是徐眉最近经常提起的那个女孩儿吧?你今天也来参加?徐眉呢,她怎么还没到,怎么就你一个人?” 胡香香微微低头说道:“眉姐那边又出现了意外,需要处理一下,所以让我先上来跟你们说一声,她们可能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 “十分钟左右啊,时间倒是差不多。”陶斌皱着眉头不满地说着,又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又有人失踪了?” “嗯。”胡香香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陶斌眉间一耸,正要说点儿什么,忽然坐在不远处的区长说话了,“小陶啊,你说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儿啊?” 陶斌赶紧回头,小快步走到区长身边,对他报告道:“就是前几天有几个姑娘不见了,暂时还没找着。不过您老人家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派出大量人力去找了,保证顺利解决不会闹出是乱子。” “哦,失踪的事儿,可大可小嘛。”区长拿起调子说道:“既然你已经保证了,我就不多说了,要是觉得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贺所长帮帮忙,尽快解决就好。” 陶斌连连点头做出保证,而那边胡香香则回头将房门给带上,缓步朝我们所坐的地方走来。 对于她的出现我是毫无准备的,只能徒劳的瞪着她,尝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到来的用意。比我更加震惊的自然是冯康,他将脑袋凑到我耳边,激动地小声问道:“这、这不是你们家的胡香香吗?她怎么在这儿?搞什么呢?” 冯康之前见过胡香香好多次,也曾经打过她的主意,但是我出于某种考虑一直没有告诉他胡香香的真实情况,连带着很多与之有关的信息也都瞒着他,所以他并不知道胡香香也正在从另一个角度对案件进行调查。可是我对这些却有些了解,我分明记得那天在另一家酒店里胡香香明确跟我说过,她是要与眉姐一起对付某个敌人。 需要她们这样的强力妖精动手,还让眉姐颇有忌惮迟迟犹豫的敌人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胡香香突然无故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因为敌人就在房间中?现在处于帘外的家伙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陶斌陶清这些的黑社会混混,按道理说完全不值得胡香香如此重视,唯有正坐在帘里的那一位最有可能成为胡香香的目标。 莲心仁波切? 我脑海里蹦出这个名字,眼神也下意识往帘幕里望去,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被一道冷白的光芒扫过,胡香香冷峻的魅影如同闪电般掠过我的眼前,随着她身形的移动,下一秒钟原本端坐在地上的人们同时失去意识,从陶清开始,他们的身躯接二连三的扑倒在地,马上就连一点声息也无。 185、输赢 此时在房间内,陶家兄弟以及陶斌带来的那两个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冯康可能是由于正靠在我的身上,这才从胡香香的手里幸免下来。见识到这出其不意的剧变后,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胡香香一样,吓得险些蹦了起来,指着胡香香问道:“你、你、你要干什么?” 胡香香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后,便移开视线,将目光对准了我。 “你们俩找地方躲起来。”胡香香冷冷地说道,“我打起架来收不住手,小心别被波及。” 说完,未等我们反应,她就转过身面对着厚厚的帷帐,先前伸出的纤纤玉手忽地化为森然利爪,缓缓地朝帘内走去。 “有妖气!”帘内忽然传来老喇嘛警醒的声音,他悚然问道:“眉居士,你要破坏约定,又要找我的麻烦吗?” “眉姐现在没工夫来管你。”胡香香冷笑着说道:“我可不管她跟你有什么样的约定,就是觉得你的存在是一种麻烦,我最讨厌麻烦,不如直接将你杀了干净。” “居士,不知为何你戾气那么重,其实我们可以谈谈……”老喇嘛的声音勉强保持着冷静,试图跟胡香香多聊几句,然而这只狐妖哪是有那耐心的人,只见她走到帘幕面前,一手掀开幕布,紧接着身子一耸,倏地钻了进去。 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在钻进去的最后一刹,我分明看见胡香香的股后长出了一根毛绒绒的尾巴。而冯康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他抓紧我的手臂对我问道:“这、这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对吧?快告诉我!” 我真要回答,忽然帷帐之内忽地传来一阵无形的冲击力,我跟冯康就如同身处于十二级的飓风中一般,整个人坐立不稳,被狠狠地吹到墙边,这才依靠着墙壁勉强保持住身形。也幸好由于喇嘛他们之前对这间总统套房的改造,让这间房子里没什么尖锐的物品,让我们不至于被砸伤。即使如此,满屋纷飞的唐卡也将整间屋子弄的面目全非。 我才想起刚才胡香香让我们躲好的警告,可此时环顾四周,也没什么地方好躲,只能拉着冯康沿着墙壁艰难地爬行了一段,最后两人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帷幕中又传来不大的呼喝声和电光声,显然里面都并没有大张旗鼓毫无顾忌的大斗,而是各有保留的交手。可由于布幕的阻碍,我看不清里面的战况,只隐隐看到些许异光从间隙里迸发出来,看上去颇有些电影里视觉特效的意思。 时间仅仅过去了短短几分钟,然而对于我跟冯康来说却无比的漫长,从帷幕里泄露出来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也觉得越来越吃力,甚至渐渐产生了呼吸不畅的感觉。而冯康并未比我好过一些,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实在忍不住用使出浑身的力气,怒骂道:“艹!还要打多久,有完没完了!” 这句话就像是奇效的令咒,刚一出口,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兽类哀鸣自帷幕中传出,紧接着充盈于整个室内的压力骤去,将我们彻底解放出来。我吃惊了盯着冯康,他赶紧摆手示意这跟他没关系,只是巧合而已。然而,还未等我喘几口气,就看见一只手肘长的小兽从布幕背后飞了出来,重重摔倒在地上,同时洒出一滩鲜明的血迹。 冯康眼睛尖,他先看到后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我却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将小兽护了起来,这只纯白皮毛的小兽眼睛微闭,胸腹部正在急速的颤抖,显然受伤不轻。 “狐狸?”冯康从我身后伸出脑袋,辩认出了这只小兽的类别。然而此时冯康的注意力依旧还是放在帘幕之内,他拍了拍的我肩膀问道:“嘿,你说里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胡香香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这不是废话嘛,人都躺我怀里了,这当然是输了。我也没心思跟冯康解释,而是担心老喇嘛追出来再下毒手。就在这时,忽然从房门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声音洪亮的男人边敲门边问道:“陶总,陶总?里面没事吧?需要我们进来吗?” 我跟冯康两人面面相觑,猜到应该是刚才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在外面守候的陶斌手下。然而现在陶斌和他弟弟都还在地上陷入昏迷,我和冯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外面的敲门声越发的急促了起来,我甚至还听到有人在商量是否应该破门而入。 “怎么办?”冯康悄声问道,“先躲起来,然后把污水泼到老和尚头上?”他第一时间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也算是有几分急智。而我却完全没讲心思放在外面的人身上,帷幕里八风不动的老和尚更让我担心,生怕他下一秒就从里面蹦出来,将我们随手干掉。 忽然,一个明亮的女声从屋外响起,“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眉。眉姐!”拍门的小喽啰似乎对那女声颇为畏惧,解释道:“我们刚才听到房里动静不对,就想敲门问问,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动静,所以我们担心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先前陶总没跟你们说吗?他们在跟随大师练功,让你们不要打扰。” “可是……” “行了,就这样,你们先散去吧。我这里有房卡,我自己进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的。”眉姐发话,虽然其他人也有不情不愿,但在她的积威之下,也能违背她的命令。没过多久,可能是人散尽了,然后我听到滴的一声,房门被刷开,眉姐一个人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了?”徐眉环顾了一遍满室的狼藉,目光从地上的陶清陶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怀里的小狐狸身上。我知道她应该是胡香香的友军,所以赶紧回答道:“胡香香进来跟老喇嘛打了一架,好像受伤了!” “受伤了?”徐眉凑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小狐狸仔细查看了一番,原本就严肃的面容又冷厉了几分,“这伤不轻。”她飞快地说道,“需要尽早救治,你们跟上,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一转身正要朝房门走去,却听到帷幕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冷哼,老喇嘛的声音幽然响起,“眉居士,你的人无缘无故袭击我,一点交代都没有就想走,这不太合适吧?” 第186章 交代 第187章 恩怨 “还好,没伤及根本,不算太严重”胡二丫转过头了,嘟着嘴对我答道,“不过肯定要休息好久就是了。” 我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下,喃喃道:“那就好,不太严重就好。” 胡二丫却不满地追问道:“余祎哥,是谁打伤我香香姐的,为什么呀?” “是一个老和尚。”我随口答完,看向沙发上的徐眉,又缓缓说道:“至于为什么,这可能需要眉姐来解释了。” “眉姐,我听胡香香讲过,你正在跟她一起准备对付一个敌人,这个敌人就是莲心喇嘛对吧?能告诉我对付他的原因是什么吗?又为什么今天只有胡香香一个人出手?” 徐眉睁开自己的眼睛,她幽黑的瞳孔如同两弯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不由在内心深处产生一种不甚明了的惧意。 “是我的错。”她率先道歉道,“是我没想到胡香香会这么沉不住气,抢先对莲心动手,我先前对莲心的重视可能让她起了逆反心理。” 她的态度虽然诚恳,可是我们听得没头没尾,不知所以然。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追问道:“眉姐,你能不能将你们跟莲心喇嘛之间发生的所有恩怨跟我们说一下?先前你让胡香香搬出去,是为了保护我们,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被老喇嘛知道了,所有的事我们都需要面对,已经没有再瞒着我们的必要了。” 徐眉默默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将那些渊源都讲了出来。 徐眉从其他地方搬至山湖区有近十年的时间,她以新的身份阴差阳错下成为了陶斌的情妇,并且替他管理麾下的失足妇女,生活过的还算惬意。直到两个多月前莲心喇嘛来到此地,并刻意结交陶斌,这就很自然地引起了徐眉的注意。 徐眉一向性地对所有人类修行者保持着浓厚的戒心,莲心自然也不能例外。所以一开始徐眉就打算将其赶走,可谁知双方在明里暗里较量了几回合后,徐眉发现莲心手里存在有威力惊人的法宝,自己胜算不高,最后只能与其和谈,协议双方山高水长,互不干扰。 然而,互不干扰说起来简单,可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位大能挤在一个小小的山湖区里,又都与陶斌有着扯不开的联系,难免会出现各种摩擦和龃龉。按照徐眉以前的风格,她既然赶不走莲心,又难以和他共存,那么她就会考虑自己离开,反正这种情况在几百年间出现过很多次,对她来说算得上是家常便饭,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羞耻。 只是,这一回却又有所不同。可能是在山湖区里有了一些难以割舍的羁绊,也可能是跟莲心的摩擦并未严重到那种地步,所以在是否搬离山湖区的问题上,她犹豫了。这一犹豫就犹豫了一个多月,直到发生了连续的女性失踪案件。 徐眉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是上次被林小然约着与我们会面,从我们口中得知袁宝兰意外失踪的事实。在得知是被李思明鲁尚这样的喽啰掳走后,她还以为是顽劣不堪的陶清下的手,所以自己过问了一下。 陶清对徐眉还算尊重,然而在袁宝兰失踪的问题上,他表示自己虽然让人把袁宝兰带出来陪他玩了一回,可是玩完之后,当晚就让她自己回去了,对于她后来去了哪里,陶清并不知情。徐眉这才稍微有些担心。 在让人找了几天无果之后,她与我们一样,将袁宝兰的失踪与先前发现的张雅遇害的案件联系起来,怀疑这是一系列有预谋的杀人案。她作为陶斌的枕边人,自然知道陶斌与派出所所长贺雷的关系,以及他在此次案件中做的小动作,所以她更早的排除了闫致远作案的可能性,而当袁宝兰的头颅被发现之后,徐眉就第一时间将嫌疑放在了莲心身上。 由于自己修行功法的原因,徐眉长久以来都在类似古时青楼楚馆的风流场所中生活,与各色名妓暗娼交往,深切的了解这些人背后的苦楚和无助。她虽然一直不信任修行的人类,但是对于普通人则始终保持着同情心和亲近感,特别是对于那些出卖自己肉体换取生活资料的妓女,她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感在里面,一直力所能及的成为这部分人的保护者,这也是她帮助陶斌管理失足妇女的原因之一。 像张雅、袁宝兰这些人,虽然与她未必有多熟,但是徐眉一直将她们当作自己的朋友、姐妹来看待。然而,现在竟然有人将坏心思打到她们身上,这就让徐眉感到非常愤怒,所以从那时起,她就下了再次对付老喇嘛的决心。 可是,她心知自己并非是老喇嘛的对手,哪怕有相见恨晚又急公好义的好姐妹胡香香参与进来,徐眉也没什么把握。谨慎的性格让她一直想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然而这段时间以来莲心老喇嘛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可利用的破绽,反倒是女孩儿无缘无故又丢了两个。 “香香一直说不要害怕莲心,两个打一个一定没问题。我却一直在犹豫……”徐眉低着头略带些懊恼地反省道,“没想到她竟然会自己一个人去。” 与胡香香一起生活久了,了解她那种谁都不服的脾气,我倒是能理解胡香香的冲动,所以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冯康则忽然出声说道:“眉姐,后来丢的那个女孩儿小然,就是林小然对吧?” 徐眉有些吃惊,她抬头看了看我们两个,这才将我们认出来,然后默默点头回答道:“是的,是我的疏忽,明明之前答应过要保障她的安全的。” “她、她怎么也做那个去了?”我小心翼翼问出了今天困扰了我很久的这个问题,“是眉姐你带着去的吗?” 徐眉自然听懂我的意思,摇头说道:“我从来不会强迫女孩出卖自己的身体,是她自愿的。其实,她那边租的房子,实际上就是我们公司提供的宿舍,住在里面的都是……” 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再探讨下去,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胡二丫站起来对大家说道:“等香香姐醒了,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不会跟那个和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徐眉没有信心,我们更是无能为力,看没有人回答,她失望的撅嘴说道:“要是沈璃姐回来就好了,她绝对可以轻松干掉那个坏和尚。” 第188章 文化人 第189章 天葬 第190章 铃杵 不是沈璃又能是谁呢?这个问题并没能困扰我多久,十来分钟后,敲响的门被胡二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穆嫣。 这位女冠道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娇小玲珑的身材套在一身深蓝色的的道袍之下,秀发很随意的在头顶扎了个髻,精致的五官附近有些土色,貌似柔弱的后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一身的风尘仆仆。进门之后,她瞟了坐在一旁的眉姐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收回目光走到胡香香面前,郑重的说道,“此行幸不辱命。” “谢谢谢谢。”胡香香虽然有伤在身没法行动自如,但也连连点头道谢,还伸手请穆嫣坐下。穆嫣却察觉出她的异样,蹙眉问道:“你受伤了?谁干的?” “老喇嘛呗,我昨天去试了一下他的成色,果然不出我所料,全靠他的那个法宝厉害。”胡香香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完,又请穆嫣坐下后,才对大家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穆嫣穆道长,跟我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我还记得月初的时候穆嫣还来找过胡香香的麻烦,没想到现在竟然化敌为友了,因此颇为惊讶。胡香香也不多解释,继续说道:“袁宝兰的死亡被确定后,我跟眉姐决定对付莲心喇嘛,但是由于不知其深浅,又忌惮他手里的法宝,所以踌躇不前。那个时候我就拜托穆道长一件事,请他去藏地调查这个莲心喇嘛的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香香你还通兵法呀!佩服佩服。”冯康嘴甜夸了一句,胡香香却不理她,而是冲穆嫣说道:“来,穆道长,麻烦您跟大家讲一下都帮我调查到了些什么。” 然而穆嫣却不领情,脸色不变的说道:“我这一行并非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帮那两位无辜被害的姑娘。” “都行,都行,这不重要,只要咱们目的是一致的就行。”胡香香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抚了一句,紧接着也沉下脸说道:“现在受害者已经不是两位,而是三位了,另外还有两位处于失踪的状态,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是别在乎那些细枝末节,尽快解决问题吧。” 听了这个消息,穆嫣默默点头然后说起了她这次出远门的收获。通过与藏地有关部门的交涉,穆嫣调查出这个所谓莲心仁波切使用的是虚假的法号,所有在册的仁波切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无疑。 但得出这个结论后,穆嫣并不满足于此,她拿着从胡香香手里获得的莲心喇嘛影像,一周之内跑了大大小小数十家喇嘛庙,终于幸运在在一家山旮旯的小庙里问到了莲心的来历。 “他本身是自幼出家的喇嘛,这一点没错。但是在大半生的佛前生涯中,莲心本身与活佛和仁波切之类的词汇从来都无半点关系,他只不过是个徒然半声一无所成的老喇嘛而已。庙里的上师念他劳苦年高,又兼一向忠厚老实,所以将一些重要却又不繁琐劳累的事都交与他做,直到五年前出现了一件谁都料想不到的事。” “是不是跟他手里那件法宝有关?”自穆嫣进来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眉突然说话了,穆嫣与她目光接触了一下,又各自收回,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与法宝有关,不过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两件。” 说着她将背后的行囊解下来,从中掏出两张照片亮给我们看,只见照片的正中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铃铛,在铃铛的上方还横搁着一根满是装饰的小短棍,若不细看还以为这俩是一个东西呢。 “这一套铃杵在密宗的传承中非常尊贵,相传是藏传佛教的奠基者莲花生大师曾经使用过的,近些年来一直收藏在秘库之中,而莲心所在的寺庙虽然偏僻,却是宁玛派的一处宝库的所在。按照传统,宝库中的宝物每隔十年便会清点一次,并与其他宝库进行交换贮存,当时这套铃杵从另一处寺庙转移到莲心所在的寺庙中,而深负信任的莲心本人被委派了接收清点的工作。” 讲到这里,大家也都猜到后面发生什么了,沉不住气的冯康抢先说道:“然后他就把这两件法宝带着跑了对吧?” “没错。”穆嫣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由于莲心这几十年的表现,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相信他能干这种事,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前两年整个高原都被找了个遍,无果之后,有人猜测他可能逃到中原来了,但由于时间耽搁的太久,寻找到的希望早已渺茫,这才无奈地放弃了努力。” “这个喇嘛的来历我们是知道了,他本身修行地位,既不是什么上师更不是什么活佛,所有的本事全靠的就是偷来的佛宝。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对付这两个法器就行了……”胡香香边想边说道,“穆道长,法器本身的资料你有查过吗?” 穆嫣点点头说道:“金刚铃和金刚杵,金刚铃象征佛陀的善巧方便,能督励众生精进让有情众生觉醒;金刚杵则象征如来之智慧大用,能破除愚痴妄想之内魔与外道诸魔障碍。这两个法器本是一套,铃为阴杵为阳、铃为女杵为男,铃为守杵为攻。具体来说,金刚铃能造成人妄念的生灭,在精神上对敌人进行诱导,能借此施展一些幻术方面的神通;而金刚杵则是单纯的斗战之佛宝,以其无坚不摧破邪驱魔,镇压外道。” 我跟冯康对视一眼,同时茫然地摇头说道:“没听懂。” 好在现场也没人指望我们这两个麻瓜能听懂,其他人各个点头若有所思,连搬着个小板凳藏在后面的胡二丫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令我又感到一丝挫败感。 “我们需要对付的不是两个,而是一个。”徐眉沉吟了数秒后,缓缓说道,“老喇嘛他弄丢了一个,一直都没找到。” 说着,她回头看着胡香香问道:“香香,你昨晚跟他动过手,应该知道他现在手里剩的那个佛宝是铃,还是杵吧?” 第191章 佛宝 “是金刚杵!”胡香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和他那一战并没有什么机巧,完全就是正面全力硬拼了十来招,我力竭之后,他手中法器的法力却源源不断,我只能硬吃他一招好借力逃窜,却低估了威力,这才伤在他手里。” 徐眉听了,又低下头饱含歉意地说道:“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犹豫了,我们一起去的话,可能已经把他拿下了。” 胡香香大大咧咧地笑着劝慰徐眉,冯康则忽然想到,“穆道长去了这一趟,两件佛宝的主人应该也知道这贼喇嘛的下落了吧,他们就没想着派人来把他抓回去?” “实际上,那边已经将事情委托给国安了,所以这件事国安那边会派人来处理。”穆道长不紧不慢的说道。徐眉听了却又皱着眉头,有些焦急地说道:“难道我们还要等那边派人来吗?可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多等一天,那几个被抓了的女孩她们的危险就多增一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他残杀了!” 我却想了想,对穆嫣问道:“国安?是国安特科对吗,你知不知道那边派了谁过来,多久能到?” 我想的是,这事儿说不定跟先前认识的两位国安特科的成员有关,或许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咨询一下意见,却万万没想到穆嫣从行囊中掏出一个硬皮本,亮给我们看了看,说道:“他们把我派来了。” 现场所有人都有些无语,你早说啊,卖这个关子干什么。胡香香则哈哈笑道:“嘿,你什么时候进的国安啊?早先怎么没跟我说啊?” “就前几天吧,帮你打听消息的时候联系了他们一回,那边就让我当个编外人员,还找我师兄说项。我一听他们给工资,我就答应了。”穆嫣轻描淡写地回答后,又随手将证件扔回行囊里,对大家说道:“咱们出发吧?莲心喇嘛目前在哪儿我不知道,还需要你们带路。” 这家伙还是个急性子,然而胡香香却不认同,她撇了撇嘴说道:“我们俩之前也打过几次,虽然都没动真格,可是你顶了天实力也就跟我差不多吧。我可是没一点儿脾气的败在他的手里,你就那么有信心能赢?别犯了我的错误,小看了那个喇嘛。” 还没等穆嫣回答,徐眉抢先站起来说道:“再加上我,一定没问题。” 穆嫣却理都不理她,直接将行囊又背到背上,轻轻拍了拍,说道:“用不着,我回师门把我师傅的道门至宝给拿了来,解决一个佛宝当然不成问题。” 她说得信心满满,其他人也只能相信,不过在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为了避免对普通民众造成干扰不好公然行动。所以大家就先都留在我家里,一边等候夜幕的降临,一边继续商量着行动的步骤。 “有什么好商量的?”胡香香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最洒脱的那一个,她一边往自己碗里捞羊肉片一边大放厥辞道,“到时候穆嫣你过去把你们那什么至宝拿出来,把老喇嘛砍个半死,然后扔给眉姐。眉姐你用你的法子逼供,让他把那关两个女孩儿的地方给交待清楚,咱们再进去把她们救出来就得了。” 晚上我在家里自己煮火锅来招待大家,此时火锅其实还未煮开,所以羊肉片烫的半生不熟,不过胡香香狐妖出身一向生冷不忌,自然不会在乎这个,幸好我买的多,要不然其他人估计都没得吃。 “至于救出来以后嘛,人要么杀了,要么穆道长你带回去给国安。剩下的问题眉姐你扫尾就行了,反正那个陶斌什么的都听你的。”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大放厥词,然而没什么人捧场。徐眉一直由于自责而心事重重,穆嫣则专心的跟她在锅里进行筷子大战,寸菜不让,片肉必争,看得我跟二丫两个人端着碗在一旁瞋目结舌。 此时冯康也还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他却没什么心思吃东西,而是一直在想着什么,听到胡香香的言论后,他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两个女孩儿现在是在莲心的手里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锅沸腾的吱吱声,过了一会儿,胡香香调头过来看着冯康问道:“你还有别的看法吗?” “实际上,我还想问,你们已经确定了张雅、袁宝兰以及那个露露,她们的死都是老喇嘛做的吗?”冯康接二连三的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某种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的邪术祭祀?” “可是跟据穆道长的调查,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叫莲心的老喇嘛只是个偷了东西的骗子,本身并没有什么法力,他来山湖区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骗钱骗色而已,我觉得他冒险去干这种事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她们的死都有很浓重的密宗仪式的痕迹,不是他还能是谁?”徐眉反驳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的怀疑,因为太明显了,不是吗?这些迹象简直就像是明摆着的一样,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个喇嘛。我觉得除非他想故意暴露自己,否则他不会如此的毫无掩饰。”冯康正式地提出了自己的疑点,“我还是那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毫无理由的想要杀人,为什么要做的那样毫无遮掩?他有信心不被发现?还是他足够厉害到不怕被别人发现?” “都不可能。”穆嫣冷静地说道:“一个普通的佛宝而已,给不了他那么大的信心。” “没错。所以怎么想,我都觉得怪异,不合理。总感觉他好像是被人给利用了,又或者只是有人接着他的幌子,躲在后面做自己的勾当。”冯康渐渐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你觉得是谁干的?”胡香香很干脆的问了出来。 冯康说出了一个我并不意外的名字,并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的理由,胡香香则回头问徐眉道,“眉姐,你觉得呢?” 徐眉摇头说道:“我说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还是先把莲心给解决吧,至于那些家伙,如果是他们干的,我直接把他们抓起来挨个儿扒皮就是了。” 第192章 玛钦多吉 第193章 至宝 第194章 认罪 第195章 自说自话 第196章 成长 第197章 还原 第198章 夺位 尽管刚才老张的言行已经让陶斌有所怀疑,但是唐冠云表现得如此直白,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瞪着唐冠云问道,“怎么,唐经理要造我的反了吗?是不是太急了一点?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唐冠云轻笑道:“陶总是我的知遇恩人,我怎么敢造反呢,只是陶清这小子犯下这么大的祸事,难免会牵扯到陶总。所以我觉得在事情平息之前,陶总还是避一避比较好,派出所那边也好交代。” “派出所……”突然提出这个词又让陶斌愣了一愣,他反应过来,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说,连贺雷也已经被你拉拢过去了?” “陶总最近都在忙着筹备培训的事,为了学个欢喜禅的功夫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对整个组织的管理难免有些疏忽,所以我当然要多承担一些,您当年的那些老兄弟也算挺看重我,对于我的管理相当配合。”唐冠云有条有理的说道:“至于贺所长,他更看重这个案子的解决,先前您要求他将闫致远当替罪羊,可是后来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这让他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只有帮他正确的破掉这个案子,才能挽救他的前程。” 他顿了顿,又说道:“实际上,我在来之前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想必用不了多久贺所长就会过来提走犯人吧。” “你!”陶斌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而我们这些看戏的人也都惊讶不已,唐冠云竟然早就通知警察了?他与陶清接触较多,对其禀性有所了解,比我们更早怀疑陶清是凶手,这并不奇怪。只是,他怎么知道我们已经找出了犯人,这次是来找陶清摊牌的?难道我们的行动也一直在他的视线之中?而现在他显然是在借机进行谋朝篡位,一出手便打在陶斌的软肋上,而且准备相当充足,他到底是谋划了多久? “眉姐。”唐冠云回过头来给她鞠了一躬,又继续对我们说道:“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愉快地进行合作。还有其他几位,感谢你们帮助组织解决了这一系列的问题,清除了藏在组织内部的败类,以后各位就是我们组织里的贵客,欢迎随时前来指教。” “唐冠云!”陶斌咬牙怒斥道,“现在没轮到你来说话,真以为你已经掌控全局了吗?当我死了吗?你还没开始当家作主呢!” 就在这时,老张又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唐冠云鞠躬后说道:“唐总,贺所长已经带队来到楼下了,刚刚打电话问我,他们现在方不方便上来?” 唐冠云拍了拍手,回答道,“可以。跟他们说现在案情已经很明朗了,他们可以上来把凶手陶清抓走了。哦,对,有证人可以证明陶清的哥哥陶斌一直对他的犯罪行为有所了解,但并未告知警方,所以可能涉嫌包庇,你让贺所长把这个人也带走,好好安排一下。” “你、你敢!”意识到唐冠云想要做什么后,陶斌这声吼得有些色厉内荏,他意识到现在面临着难以挽回的危机,赶紧掏出手机想要联系自己的亲信试图翻盘。然而唐冠云理也不理他,回头又对我们说道:“对了,刚才各位对案情的推理十分精彩,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可以配合警方办案,抽个时间录一下口供……” 那边陶斌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突然意识到最近这一两年来自己最亲近的亲信也就是唐冠云和陶清两个人而已,之前跟他一起打拼出来的老兄弟不知不觉中已与自己疏远了许多,现在连电话都不肯接,想必也已经跟老张一样被唐冠云给拉拢了吧,不觉有些后悔和绝望。 即使已经占据了绝对了优势,陶清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他依旧保持着先前那种不卑不亢的作风,冲徐眉行了个礼,轻声告辞道,“眉姐,我就先离开房间,去配合派出所的同志主持局面了,女孩儿那边还需要麻烦您进行安抚,我们组织少不了您的存在。” 恭维完后,他转身就要走,忽然穆嫣出人意料地泠然出言道,“先别走,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陶清暂停下脚步,回头了一眼穆嫣,又看向徐眉问道:“凶手已经抓获,还有什么没有解决完的吗?或许我可以派两个人来协助各位。” “不用派别人了,就你吧。”徐眉语气中有一种烦躁感,她拍了拍地上的坐垫,又说道:“陶斌,你现在这个模样有点儿太没出息了吧,先坐下,唐冠云,你也再坐下,咱们把问题一次解决再说。” 陶斌在徐眉的命令下,失魂落魄地低头坐了下来,而唐冠云的脸色却凝重了几分,他尝试性地问道:“眉姐,难道你要为陶总出头不成?莫非你跟他产生真的感情了?” 听了这话,陶斌抬起头饱含希望地看了徐眉一眼,然而徐眉却冷笑一声,说道:“别开这种玩笑,我对你们谁当老大都没意见,只要别碍着我就行。” “当然,前提是你有命坐上那个老大的位子。”她这句话说得生冷,听得我也有点不忍,特别是在看到陶斌绝望地收回眼神后,觉得曾经多么风光的一个大佬,一眨眼功夫竟然落魄如斯,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啊。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奉陪了。”唐冠云不知什么原因,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可当他迈步往外走的时候,徐眉突然猛地一拍地板,之前被她用暴力破开的房门门板竟然凭空飞了起来,重新合在一起立在门框上,堵住了出门的途径。虽然已经断成两截的门板勉强垒在一起,看上去摇摇欲坠并不结实,但这匪夷所思的手段还是吓停了唐冠云的步伐,他深深呼吸了一回后,转过身来十分干脆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伸手说道:“还有什么问题,请尽快吧,警方很快就上来了,让他们看到这样的情形并不太好。” 徐眉将手拿起来后,门板又咚的一声落回到地面上,她也不在意,而是缓缓说道:“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就是老喇嘛他还有一个法器,佛宝金刚铃,现在在谁的手上?” 第199章 金刚铃 先前穆嫣自藏地调查回来的消息表明,老喇嘛偷出来的法器是一套两件,分别是金刚杵和金刚铃。现在金刚杵已经被穆嫣回收,而金刚铃却还不知所踪,联想到前段时间陶清为了寻找一件老喇嘛的失物而大动干戈,非但把自己弄的精疲力尽,还让组织控制的那帮女孩子们各个风声鹤唳,不得不让我们重视起来。 “玛钦多吉喇嘛,我没有说错吧?你手上应该有两件佛宝,丢了一件金刚铃,否则刚刚我们可能对付你时,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徐眉对身旁的老喇嘛问道。 老喇嘛干笑着谄媚道:“几位法力高强,又兼有至宝在手,我就是再多十件法宝也不是各位的对手。”然后,他又正色回应道:“不过,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件佛宝丢失,也确实就是您说的金刚铃。” “那你可不可以回忆一下,它到底是怎么丢的?”冯康抢着问道。 老喇嘛刚要回答,唐冠云却又站起来说道:“我对你们所说的什么法宝之类的东西,并无了解,先前听说活佛丢了东西,也一直是由陶清负责寻找。要不我去把陶清弄醒,让他来配合你们调查?” 徐眉却并不打算听取他的建议,而是冷冷地命令道:“坐下,好好听着。”唐冠云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无奈地默然坐了回去。 “你继续。”徐眉掌控着现在的节奏,她示意老喇嘛开始讲话,老喇嘛点点头,缓慢地回忆道:“金刚杵我是用来防身的,所以一般都贴身带着,而金刚铃平时用处不大,所以我就留在房间的行李箱里。这家酒店档次不错,我一直都不担心安全的问题,没想到它会丢,所以那天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对我冲击很大。” “具体是怎么丢的呢……”老喇嘛沉吟了一会儿后,不确定地说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应该是某个在我房间里呆过的姑娘偷走的。” “详细说说。” “欸好。是这样的,我跟陶总他们合作后,向他们提出了一些要求,其中一个就是希望他可以提供给我一些明妃,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就行,协助我修炼功法,陶总也非常配合。”讲到这里,老喇嘛忍不住露出得意地笑容来,对陶斌歉意地一笑,说道:“我这些年虽然在佛法上没什么寸进,也没修得多大的法力,但欢喜禅功还是小有所成的,只是这需要几十年的水磨工夫,没办法教给陶总。” 陶斌闷哼一声,不作回应。老喇嘛继续说道:“发现金刚铃丢失以后,我思前想后,只有这些姑娘有偷走的机会。因为其他人都不可能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间房间里,而她们则可以留在我的房间中过夜,趁我睡着的时候下手。” “这些姑娘都有哪些人?”徐眉问道。 “名字我是说不出来的,没问过。”老喇嘛答道,“不过我回忆起上次看见金刚铃时的时间,将这个可能丢失的时间段都跟陶总他们说了,陶清也在我的面前保证,会对这段时间里侍奉过我的所有姑娘进行审问。所以我一直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是不是陶总他们不用心,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一点我就要替陶清讲话了。”冯康突然插嘴道:“他可不是不用心,我听说他可太用心了,把姑娘们都吓得不得了,陶总,眉姐,当时你们应该都看到过吧?” 徐眉没有反应,陶斌则表情难看地点了点头,默认了。冯康继续说道:“那段时间他在帮助老喇嘛找东西这件事儿上花了很大的功夫,找不到非战之罪啊。” “是,所以我们的问题就是这里。”徐眉接过话头对大家问道:“为什么会找不到,丢失的金刚铃到底哪里去了?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 然后她环顾了一圈儿,陶斌还在低着头魂不守舍,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的地位问题;老喇嘛苦笑着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办法;唐冠云则双眼无神似乎在放空自己,很显然不准备配合;穆嫣一如既往地抱剑侍立一旁,摆着孤高的pose;至于我,安安静静地坐着当一个美男子就好了呀。 所以,最后还是只有冯康配合着跟她一唱一和道:“我们还是想想陶清做法的漏洞到底是什么吧,他为什么会失败?喇嘛,你这边可以确定除了这些女孩儿,其他人完全没机会偷走金刚铃,对吗?” 老喇嘛点点头,回答道:“其他人任何人,包括我的弟子、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酒店工作人员在内,他们进入我的房间都必须有我在场,而且都不会呆上太久。除了那些女孩儿在晚上趁我睡着的时候动手,应该不存在其他的可能。”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再思考尽管陶清那样大动干戈,依旧没能找到小偷的可能原因,要么是那位嘴太硬,心理素质高,在陶清软硬兼施的逼迫下依旧隐藏了下来;要么,就是陶清把真正的小偷给漏掉了。” “漏了谁呢?或者说,小偷到底是谁呢?”冯康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袁宝兰吧。”徐眉似乎是突然记起来了一般,提出一个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的名字。在众人的目光中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平日里负责管理组织里所有的姑娘,虽然不至于几百号人对每一个都了如指掌,但一些比较有特点的人我还是有些印象的,袁宝兰就是我印象比较深的一位。” “理由呢?” “她有偷窃癖。”徐眉回答道,“前两年刚到天青大学上学的时候,还因此留过案底,当时是我把她领出来的。 “玛钦多吉,袁宝兰这个人,确实是在那段时间有陪过你吧?”徐眉掏出手机,找到一招袁宝兰的照片指给老喇嘛看,喇嘛仔细看了几秒钟后,点点头回答道:“印象中确实有她。” 冯康立刻兴奋起来,他摩擦着双手说道:“很好。漏了谁的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了,那么现在我们要问,为什么会漏。” “袁宝兰那个时候都死了,陶清漏了她不是很正常吗?”我不解其意地说道。 冯康则微微一笑,否定道:“非也。就算死了,陶清也应该会想到她的头上吧?而实际情况是,陶清根本没有将袁宝兰列在怀疑范围之内,而是一味的在其他人身上找根本不存在的线索,这说明什么?” “哦!我知道啦!”我跟着他的思路,试图推理道:“会不会金刚铃现在就在陶清的身上?他把袁宝兰杀死之后,将金刚铃抢走了?” “这是一种可能。”冯康不置可否地肯定了一句,而我继续深想的时候,忽然回忆起之前的一个细节,仔细在心底琢磨两遍后,轻声说道:“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会不会陶清并不知道袁宝兰去过喇嘛的房间?” “我记得陶清之前跟我们说过,他并不了解到底有谁去陪过喇嘛,所以调查的时候是照着别人给他的名单来一个个找人的,而这个名单是……” “是你提供的,对不对,唐冠云唐先生?” 第200章 按图索骥 我记忆力算不得很好,但是有时候却会对一些虽然琐屑零碎,但比较有趣的东西记得深刻一些。就像这次一样,我记得在昨天早晨,也就是培训第一天开始之前,被问及为何会那么累的陶清跟我们抱怨了一通找不到金刚铃的事。当时他还说过这么一句话:“要不是唐冠云这小子办事仔细,专门把每晚去的名单记了下来,我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自从第一次来望湖街那夜,唐冠云送我回去的路途中跟我有过短暂的交谈之后,我对这个人就产生了一些兴趣,所以后来从陶清口里听到的关于他的信息,我就不知不觉记住了,直到刚才被冯康一提醒,立马在脑海中唤醒,并发觉出不对的地方来。 陶清原以为按图索骥应该很容易就大功告成,没想到自己拿到的“图”一开始就是错的,当然只能无功而返。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唐冠云会给他一张错的图?是单纯的工作失误,还是故意为之呢? 被我指出来后,陶斌也想起来了,他指着唐冠云说道:“没错,当时喇嘛提出这个需求后,我直接将安排工作交给了你,依照你往常的作风,在安排的同时记录一份名单并不算奇怪。你果然在其中动了手脚吧!?” 徐眉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唐冠云,语带讥诮地说道:“来吧,唐总,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这么做,说这么一个谎是想掩盖些什么?” 唐冠云虽然看上去还镇定自若,但他显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被徐眉催促后,挤出半分笑容,缓缓回答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很重要吗?我可能只是很简单地记漏了而已。” “这样回答就显得太敷衍了吧?”冯康则摆出几分无赖地模样,对他笑道:“你唐总那么厉害一个人,还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这种解释可说服不了人。” 说着,他又收起那份顽劣,正色对着大家说道:“刚刚唐总让人把陶清抬到隔壁去了,你们猜他现在死了没有?” “他敢?!”陶斌站起身来,愤怒中带有一丝心慌。冯康则又说道:“谁现在过去看看,如果没死就把他弄过来,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坐在这里。” “我去吧。”穆嫣沉声应到,只见她脚步微动,却在一眨眼就蹿到了房间之外。紧接着我们听到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在厉喝,似乎想阻止穆嫣的行动,然而在这个道门天才面前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过后,穆嫣便单手拎着陶清的脖领走了回来,随手将他扔到大家的面前。 “还没有死,不过还处于昏迷中,需要把他弄醒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穆嫣就已经又将她那把木剑给抽了出来,只见她用剑尖往陶清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须臾之后陶清自昏迷中苏醒,并很快恢复了神智。 他醒过来后环顾了四周,第一件事便是扑向身后站起来的陶斌,他涕泗横流地抱着陶斌地大腿说道:“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他们说的那些都不是我干的,你要救我,哥,你一定要救我!” “欸好,好,你先坐下。”陶斌费劲地将陶清安抚下来,然而他没好意思跟陶清说,他这个当哥哥的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就算想救他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徐眉没那个耐心,她冲陶清一瞪,厉声说道:“不许哭,回去,坐好!” 这三个词比什么都管用,陶清当场被徐眉震慑地愣了一下,然后畏畏缩缩地又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坐垫上,将眼泪憋了回去。 “很好,现在人又齐了。”冯康鼓了鼓掌,然后说道:“其实我在这些女孩儿的失踪到死亡的时间上,存在一个疑问。具体说呢,主要是张雅的死亡时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发现袁宝兰失踪的当天,我跟余祎一起去派出所报的案,并且同时遇到张雅的男朋友报案,说张雅失踪三天了。然后第二天,就在学校的角落里发现了张雅的尸体。”冯康说完,回头对我问道:“怎么样,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我点头确认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雅已经失踪三天、甚至四天,而闫致远,还有你陶清,在她死的前一天还跟她睡过,对吧?这是什么回事?”冯康提出了疑问。大家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陶清,陶清则一脸茫然地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那家酒店门口撞见了她,之前跟她睡过一次感觉不错,所以一时兴起就又把她拉进房了。不过射了一发后我真的直接就走了,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又想去野战,我当时就算想玩也没这个本事啊!” “那这个问题,可能需要问闫致远了。”冯康皱着眉头说道:“你们组织并不禁止姑娘与家人联系,也就是说,这失踪的三天里,谁都不知道张雅在哪儿,而闫致远则是在那段时间中第一个接触她的人……这个问题咱们先暂且放下。我们看看另一个问题。” 说着,他忽然将身子整个儿地转向陶清,达到与他面对面的程度,然后一字一句地对陶清问道:“陶二爷,我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只有你能够回答我,如果答得不好,你的死罪就这么定了,再也没有转圜的可能,你可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陶清看他说的那么郑重,不免有些畏惧,但也因此知道目前自己面临的严峻形势必须要面对,所以他吞了口口水,点头答道:“好,你说,我会好好想的。” 冯康摆出一副肃穆的面孔,问道:“我的问题是,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那么昨天晚上之后,为什么要假装腿受伤?” “啊,为什么?”陶清很快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讶异,自言自语道:“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渐渐开始不停地重复这个问题,如同着了魔一般,在众人惊诧地眼神中,他保持这种迷茫地状态持续好几分钟,忽然整个人摔倒在地,痛不欲生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在地上打滚。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冯康慌忙问道:“谁能帮他一把?” 第201章 反噬 在我的观念里,眉姐和穆嫣都是修为高深之辈,解决陶清突然中毒一般的毛病应该手到擒来。然而她们俩全都没有及时出手,反倒是一脸凝重地盯着陶清看了半晌,然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尝试性地商量道,“你的剑还能起作用吗?” “能自然是能,但我怕他承受不住。”穆嫣回答道,“这应该是一种法术与自我认知产生矛盾,从而造成的神经反噬。” “你说得很专业。”徐眉点点头,又说道:“但是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他现在很痛,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他或许会死。” 听不懂的当然不止徐眉一个,实际上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自然不例外。但我既然不懂,也就不去徒劳地瞎想了,而是悄悄地转过视线,下意识看了唐冠云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地表情,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的眼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 陶斌早就离开座位,试图将自己的弟弟搀扶起来,然而陶清现在痛地满地打滚,远不是陶斌所能控制地住的。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之时,又偷偷闭目养神许久的玛钦多吉老喇嘛突然说话了。 “我来吧。”他出人意料地说道。 徐眉讶异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他却又说道:“把金刚杵借我用一用,我就可以把陶清现在的问题解决。” 这个要求听在我跟冯康的耳朵里,让我们不由地伸直了脊背,警惕起来,他却苦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还有什么别的用意,有那把木剑在,我不会是你们的对手的。” 他话未说完,穆嫣早已将先前收好的金刚杵再次从脚下行囊中拿出,递到了老喇嘛的手上。喇嘛愣了片刻,缓缓接过金刚杵后,双眼中透出浓浓的不舍,将这件佛宝拿在手里来回摩挲了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会提条件呢。”徐眉在一旁冷冷地说道,“比如放你一条生路之类的。” “放我一条生路又如何,佛宝你们肯定是不会再留给我了。”老喇嘛继续苦笑着,“没了佛宝在手,我只不过是个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普通老头,你让我去过那种底层艰苦的世俗生活,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紧接着,他又说道,“既然有国安的人在此,我多半会被带回去教由寺庙按教规处理,我记得我那位上师宽宏大量,虽然不会饶恕我,结果多半是罚我闭死关吧。这样也好,佛前生佛前死,好歹中间还享受了这么几年,不亏了。” 看陶清哀嚎地越来越大声,老喇嘛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擎起手中金刚杵,将一头隔空对准地上的陶清,随即口中念念有词,坐在一旁的我一点都听不懂,不知他念的是藏语还是梵文,须臾后一道金色的光芒自金刚杵的一头射出,并准确地钻入了陶清的太阳穴,很快,陶清的喊叫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化为悄不可闻地呻吟声并最终消弭,这金刚杵的效果竟然是如此的立竿见影。 “金刚杵能破一切邪妄之念。”老喇嘛将这间佛宝交换给穆嫣,恋恋不舍地目睹着它被穆道长重新收好后,淡淡地说道,“当然,它能如此轻易地解决陶清的问题,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它跟我弄丢的那个金刚铃是一整套。” 老喇嘛这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我们也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指陶清突然的疯魔是由那只金刚铃造成的恶果,所以同源同套的金刚杵才能轻易将其解决,这意味着什么呢? 陶清给了我们答案,在疼痛消失之后,他很快清醒了过来。从地上滚起来后,他猛地伸手指向唐冠云,愤怒裹挟着一些畏惧地大喊道,“是你,是你!是你干的!” 徐眉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陶清,你先冷静下来,好好说说,是谁干的,都干了些什么?不用着急,慢慢来。” 被陶清指着的唐冠云依旧保持着平静,他双目有神地盯着陶清,似乎想通过眼神的战斗将对方击垮。然而陶清终究还是努力让自己沉稳下来,回瞪着唐冠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唐冠云这个人,他跟我说,让我伪装成受伤的样子,没有理由,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听了他的话,就记得好像有听到了什么乐器的声音,我就理所当然地那么做了!” “是金刚铃的效用。”突然又苍老了十几岁的老喇嘛点头确认道,“唐居士,原来是你偷了我的法宝啊。” “呵,荒谬。”唐冠云轻笑着,还在否认。冯康却说道:“我倒觉得,还真不是他偷的。还是我们刚才分析的袁宝兰下的手,而唐冠云是从袁宝兰手中得到的。” 然后他眉头一耸,忽然加大音量斥责道:“唐冠云唐总,拿走金刚铃的人是你,杀死那三个姑娘的人,也是你吧!” 唐冠云微微摇了摇头,却默然以对。冯康继续说道:“你不承认没有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还原一下案情。 “大家还记得我刚刚针对陶清说的那一通推理吧?现在大家想想,如果把主角从陶清换成唐冠云,是否可以说得通?”冯康提问道,“完全可以。在你们组织里,唐冠云拥有和陶清相似的权限,而他的威信甚至要更高,他可以更轻松的接近那些信任他的女孩而不被发现,从而利用别人的信任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你的指责很严重。”唐冠云不急不慢地地说道,“而且毫无根据。” “跟据是吧,会有的。”冯康显得信心十足,他又问道:“对了,唐总,你刚刚不是说贺雷叔已经带着派出所的人上来了么?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没看见人啊?就算是电梯坏了,爬楼梯也该爬到了吧,是不是我贺叔出了什么事儿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一点不正常,唐冠云也是脸色一变,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后,对方并无回应,这让他的表情终于开始凝重起来。 我正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冯康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并没有放到耳边来,而是喜滋滋地点击着屏幕,开心地说道:“终于来了,嚯,怎么还是视频啊,不过,这家酒店的网络速度还真快,欸,好了,大家来看看这是什么。” 第202章 真凶 “你跟死者张雅是怎么认识的。” “是一个跟我有相同爱好的朋友介绍的,他跟我说这个女孩儿玩的比较开,可以很好的配合我们。” “你刚才说的‘相同的爱好’具体指的是什么? “是……是,sm,性虐。” “你先前的口供说,在死者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晚上,与死者进行过性交易。那么当时你是通过什么方法与死者联系上的?” “还是我那个朋友,他当的中间人。他毕竟是做这个生意的嘛,手上一直有比较高端的资源,很多女孩儿也都听他的。” “他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 “就是控制一些女孩儿出来卖啦,这个情况你们派出所应该也有了解,附近有个团伙专门干这个的,在全市都有名,他是这个团伙里的干部。” “他叫什么名字?” 在视频放到最关键的时候,冯康摁下了暂停键,满脸邪笑地看着唐冠云,说道,“我在下午的时候跟我父亲打了个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并举报了贺雷刑讯逼供的行为。然后在我们刚刚聊天的时候,市刑警队已经控制了贺雷,并且接管了这一系列杀人事件的调查工作。我刚才播放的就是我父亲对闫致远的审讯视频,你们猜最后那个问题,闫致远是怎么回答的?” 不等其他人作出猜测,冯康就再次播放视频,视频里闫致远胡子拉碴的嘴巴里清晰无比的说出三个字来:“唐冠云。” “现在我之前提出的那一个疑问,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唐总,你解释一下吧。”冯康伸手说道。 唐冠云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只是微微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并没有多大的反应。面对冯康施加的压力,他缓缓答道:“闫致远是我们的一个客户,张雅这个姑娘跟我也比较熟悉,确实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这我不否认。至于两人在那天的交易,也是我联系的,但是这并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当时张雅已经失踪三天了,从她的朋友到家人都联系不上他,你是怎么跟她联系上的?电话?” “嗯……”他似乎是默认。 然而这是冯康设好的圈套,他当即反驳道:“警方已经从电信部门调查过张雅的通话记录,她的手机从失踪那天起就一直关机。” 唐冠云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回答,而冯康则更加来劲了,他提出一个猜测来,“怕是在张雅失踪的那几天里,她就呆在你的身边吧?”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诱骗还是胁迫的办法,让张雅从大众视野中失踪,但一开始你的目的应该是圈禁或者控制而已,并没有打算杀人。”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冯康又开始了自己的推测,“直到你在前一天从袁宝兰的手里获得了她偷走的金刚铃。” 说着,他转过头对陶清问道:“你还记得为什么那天你会让自己手下的人去把袁宝兰强行带过去给你陪你淫乐吗?” “你让我想想。”陶清拍了拍脑门,想了一会儿后回忆起来,说道:“我当时刚体验过喇嘛给我加持过的临时欢喜禅功,特别迷恋那种感觉。后来有人建议我说,那些陪活佛练功的女孩儿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活佛的私下传授,跟她们做的话说不定能有用。所以我……” 他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唐冠云怒道:“是你,就是你跟我说的,唐冠云,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凯子耍啊! “倒是有自知之明。”唐冠云轻声嘲笑了一句,而冯康则继续对陶清问道,“那个时候喇嘛的那件法宝应该已经丢了吧?” “啊对,是丢了。”陶清连连点头,“我哥让我负责找,可我当时根本没意识到严重性,以为就是随便丢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所以就让手下的人去忙活了。” “你是没注意,可有人注意了。”冯康眯着眼睛看向唐冠云,说道,“袁宝兰从陶清那里出来之后,你直接就将她绑架了吧?先是张雅,后是袁宝兰,从你获知喇嘛的法宝丢失后,就在想弄到那个东西,没想到那么快就让你成功了。” “在获得了法宝之后,你想尝试一下法宝的功能,而张雅,就是第一个实验品。”冯康磨蹭着双手,边想边说道:“让我们回忆一下张雅的死状,赤身裸体以一种极为猥亵的姿势死亡。一开始派出所那边给的说法是野战过程中猝死,仿佛猝死是可以万用借口一样,实际上大家仔细想想,这合理吗?张雅本人事先没有任何病症征兆,既不存在劳累过度的情况,也并非久病爆发,为什么会突然猝死呢?” “对了,老喇嘛,我问一下,你那个金刚铃到底能怎么用啊?”冯康突然转头问道:“让一个人自己脱了衣服,走到指定的地点,然后自己猝死,能做到吗?” “可以。”老喇嘛点头说道,“金刚铃能让人从迷惘中觉醒,同样也能通过暗示让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陷入妄境,从而操纵一个人的行动乃至生死,都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好。”冯康拍手说道,“案情已经很明显了,唐冠云。你以陶清为幌子,先后绑架了张雅和袁宝兰,并从袁宝兰处获取了具有暗示功能的金刚铃。然后你故意促成了闫致远跟张雅的性交易,目的是测试金刚铃效用的同时,将怀疑聚焦在闫致远和陶清的身上。” “之后,杀死袁宝兰并将头颅放入陶清的房间,打的也是这样一个主意。还有,陶清家里的那些书,什么密宗大全啊,什么sm知识啊,应该都是你偷偷放进去的吧,而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嫁祸,当然,或许你还有别的目的……例如,取乐?要不然你也不会在本应胜券在握的情况下,还冒险杀死李露露了。” “唐冠云,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冯康抿起嘴,神情严肃地看着唐冠云问道。 唐冠云石刻一般的镇静神态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并很快转化为掩不住地笑意,他万年与地平线平行的唇角终于咧出了一道夸张的弧度,并从中释放出一种自内心里散发而出的笑声,我们一屋子人就坐在哪里,安静地听他笑了好几分钟后,他才渐渐收敛下来,给了冯康一个肯定地答案,“竟然真的给你们发现了,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第203章 覆灭 尽管在被揭穿之后的的唐冠云表现得怪异而又嚣张,但后来并没有出现那种预料之外的翻盘情节。在异常认真的徐眉和穆嫣面前,终究还只是个普通人的唐冠云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很快,等候在楼下的冯父带着刑警队上来将其带走,而在那之前,穆嫣就在他的身上搜出了随身携带的金刚铃,并将其纳入了自己的行囊之中。 “还记得我在刚发现张雅尸体的时候,下过什么样的判断吗?愉悦犯!对的,这个唐冠云从头到屋就是一个愉悦犯!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是终究还是瞒不过我的眼睛。”三天后,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地之后,冯康来到我的家里正巧干啥吃中饭,于是他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兴奋地自夸道,“我真特么是个天才。” “什么是愉悦犯?”提这个问题的是小口小口喝粥的沈璃,是的,她在昨天终于回来了,也幸好她回来了,我才没有考虑去报警,最近发生的失踪案真的是太多了。 “那些将犯罪行为的本身当作一个工具而不是目的,真实目的是通过犯罪来引发人们或社会的骚乱、恐慌,然后暗中观察这些反应并乐在其中的人,就是愉悦犯!”冯康背诵了一遍标准的定义后,又说道:“唐冠云虽然不是完全符合这个标准,比如他确实还是挺享受监禁和性虐的过程,但是他之所以会杀人,完全摆出的就是一副游戏和寻刺激的心态,这就是标准的愉悦犯心态。”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我,神秘地邪笑着问道:“你知道他后来的行动是怎么选择行动目标的吗?” 我摇摇头不明所以,除了一开始的张雅和袁宝兰之外,唐冠云还下手绑架了三个女孩儿,分别是李露露、林小然和小霞,这三人中我跟两位有过接触,但远算不上是熟悉,所有并无办法辨别她们之间的共同点。 “李露露先不说了,唐冠云绑架她就是临时起意,碰巧。至于后面俩位嘛,可都是因为你才遭的罪。” “嗯?”沈璃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我,我则差点噎住,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唐冠云他作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昨天审讯的时候他直接都说了,他之所以选那两个女孩儿,是因为对你感兴趣,所以就故意从你认识的人中选择下手目标,然后一直暗中观察,想看看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冯康随即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谁知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一点儿紧张的感觉都没有表现出来,弄的他感觉挺没意思的,还跟警察抱怨你这个人天性凉薄。” “我跟她们又不是太熟,普通朋友罢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不过在得知她们失踪的时候我还是挺担心的,只是没有刻意表现出来而已。”我自己辩解了两句,心里却对冯康的话感到后心一凉,对我有兴趣?印象中我也就在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晚上,跟他在车上有过短时间的交流,回忆起来时间也在两周以前了,当时就那样随意聊了那么两句竟然就被这种变态给惦记上了,不得不令人感到后怕。 幸运的是我们昨天与警方一起搜查唐冠云的住所时,从他别墅的地下发现了一处地窖,并从中找到了被囚禁的林小然和小霞,两人都还活着,只是苦头并没有少吃。小霞才被抓起来没多久,所以她的状态还算可以,林小然就神态有些恍惚了,似乎受了不轻的刺激,现在在医院调养中。 “等她们身体好了一些,请她们出来吃顿饭,慰劳一下吧。”沈璃用无所谓地语气提议道,“怎么说也是因为你才遭的祸害,表达一下歉意也是好的。” “另外,我也想见见她们。”沈璃放下筷子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看看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都认识了什么样的女孩儿。” “啊,那个,哈哈,就是挺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好见的……”我尴尬地敷衍道,那边胡香香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屁股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后,对冯康问道:“打伤我的那个老和尚呢?他怎么着呢?” “没人管他。”冯康随口回答道,“我们这几天要跟着警察跑上跑下,徐眉她还要安抚那些女孩儿,更是忙地不得了,一不小心,那个老头就不见了。本来还问穆道长要不要去把他找回来,她却说自己的职责只是把佛宝给交上去就行了,老和尚的事她就不管了。” “嘿,怎么这么不负责啊?”胡香香愤怒道,“好歹把他留下来,等我好了找他报仇啊,敢情他用佛宝把我打了就白打了呀!” “算了吧,他现在佛宝也没了,年纪也大了,本身又没什么修为,现在逃出去多半也是吃苦,算是受到惩罚了。”我劝了一句,又对冯康问道“然后呢,你还带回了什么信息?” 跟着他爸一直在追踪案情的冯康不紧不慢地说道:“陶斌陶清都给抓了起来,他们身上这些年积下案子都不少,这个团伙肯定是覆灭了,至于那些女孩儿嘛,全职的都准备遣散,兼职的该干嘛干嘛。徐眉把所有的钱都给女孩儿们分了,至于她自己,也准备换个环境了。” “哦,对了,徐眉还让我代替她跟你们告别的,本来她是想亲自来跟胡香香你聊聊,但是考虑了一会儿,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再跟你见面,可能影响不太好。”冯康冲胡香香扬了扬下巴,说道:“让我跟你说一声有缘再见。” “哦。”胡香香听了,兴致不太高。而冯康却突然想到什么,咬着筷子促狭地问道:“嘿,你们说徐眉跟这个陶斌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总觉得陶斌对徐眉好像是真爱啊,可是徐眉对陶斌,啧啧,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好歹在一起也那么些年了,感觉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徐眉根本就不在意他。” “你们说,会不会人跟妖之间的感情都这样啊?一方付出了真感情,另一方却只是利用而已……”他不过脑子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后,才意识到现场就有一个妖怪正坐在那儿,赶紧捂嘴找补道,“啊,那个,我不太了解哈,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胡香香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前去打开一看,发现是穆嫣背着行囊前来拜访了。 第204章 背弃 第205章 除妖师 除妖师是什么?非但我跟冯康这两个麻瓜不明白,就连胡家姐妹两个也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璃跟穆嫣。穆嫣听了以后,先是发怔了一会儿,紧接着低下头接过木剑走回去将其收好,什么都没说,很明显就是默认了。 “除妖师是什么?”胡香香首先沉不住气问道,“你不是个道士吗?怎么又成除妖师了,兼职呢?还是戗行啊?” 穆嫣继续沉默,不准备回答,沈璃只得放下筷子给大家科普道,“早些年间的封建社会里,人和妖之间由于族类不同,难免经常发生各种争斗。一部分修行人为了抵御妖类对人类的侵害,就逐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就是除妖师。除妖师以斩杀一切妖魔鬼怪为己任,内部没有教内派别之分,不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又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只要志同道合,都可以加入进来。” “在某一段时间里,除妖师甚至成为了半官方机构,跟现在的国安特科有着相近的地位,二者的宗旨都是保护人类免受超自然力量的侵害,而在那个时间,在妖委会成立之前,大部分人类所遭受的超自然侵害确实都是来自于妖类。” “嘁,他们人类自己杀自己不是更凶吗?”胡香香不屑地插嘴说了一句。 沈璃不理她,继续说道:“当然,自从修行的人类跟妖类互相了解的更多以后,除妖师也开始失去了大部分人的认同,特别是在妖委会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两边达成了和谐的共识。除妖师作为一个松散的组织,难免遭到摒弃,并开始被人遗忘。” “但实际上跟据特科那边的资料显示,除妖师并没有因此而消亡,反倒在暗地里一代代草蛇灰线地传承了下来。这个组织一直处于半公开的状态存在,所有成员都是秉承着相同的理念从其他修行传承的后人中吸纳而来。在目前着人妖和谐共存的环境中,除妖师一直秉承的观念就显得有些陈旧和过激,所以并不被主流所认同,当然,它还是有很多支持者的,毕竟要想完全弥合双方的罅隙,仍然任重而道远。” “其实,现在的除妖师也不都是还抱着那些老想法一尘不变的。”听沈璃说道这里,穆嫣忍不住辩解了一句,“目前大部分人在除妖前都会事先进行调查,只会对那些有危害,不可靠的妖物采取措施,对妖委会这些年做的工作,我们也是认可的。” “什么是有危害,什么是不可靠,这其中的标准是如何判断的呢?”沈璃提了一个问题,在穆嫣愣神的功夫里,她又说道:“刚才听你评价徐眉的时候,我听到一个词,以色惑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出过一只精通采补之术的蛇妖,她以美色勾引普通人,通过交合吸取精壮男子的精气且毫不知节制,前后共致百余人死亡震惊修行界,也因此遭到那一代的除妖师诛杀。自那以后,‘以色惑人’便成了除妖师的判断的罪名准则之一。” “可是,先不说百多年后这条罪名在现代社会是否合理,而徐眉她虽然身处于烟花之中,修习的也是玄女双修之法,可她一向追求两情相悦,又从未用采补之术伤害过人,你确定她的行为符合这条准则吗?我昨天才回来,听余祎跟我讲了一下你们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在整个事件中,主要涉事的三位:一个修行人玛钦多吉,一个妖物徐眉,一个普通人唐冠云,他们之中谁善谁恶,谁该死谁无辜,你凭自己的良知来分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穆嫣不知如何回答,陷入了沉默之中,胡香香倒意外地对沈璃问道:“你也认识眉姐啊,怎么之前没跟我说呀?” 沈璃对她翻了个白眼,回答道:“在我住的附近有这么大的一个妖怪,我能不知道?只是我看她自有主张行事有度,就没跟其他人说而已,也没怎么跟她打交道。妖委会那帮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要管,我倒觉得他们是太多事了。” 跟胡香香瞎扯了几句后,沈璃又对低头沉思的穆嫣说道:“你如果真想杀她,那就不会过来问胡香香的意见,早就追上去动手了。所以,其实在你的心底,其实对除妖师的一些观念还是抱有怀疑的,你只不过是想找人来说服你而已。” “只不过这个没脑子的除了动手,根本不懂什么叫说服。”她指着胡香香损了一句后,又说道,“除妖师的那些准则,放在人与妖矛盾最激烈的那个年代里,当然是正确的。但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与那时比远远不同了,时代在变,思想也应该跟着变化,不能食古不化,还用几百年前的脑子去思考问题。” 这些话说得很简单,但穆嫣却一副似懂非懂地表情,她回头望着沈璃,轻声问道,“能不能说一下,现在的社会环境具体有什么不同?” “首先,妖委会这么多年在宣传上消解了大部分妖类对人的敌意态度,而人类现代社会的发展成果和先进科技对妖类也同样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在与国家机关的配合下,对和谐共存持认同态度的妖类都可以享受与人类修士相同的待遇,至于那些顽固不化凶性尚存的,也会第一时间和国家暴力机关一同对其进行镇压和打击,不偏袒不护短。在这种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政策下,大部分妖类自然意识到和谐共存的重要性了,双方的矛盾早就没有那么激烈了。” ”我听说,你其实跟胡香香一样,都是一直生活在深山里,刚进入现代社会中没多久,所以对目前的环境还缺乏了解,这很正常。”沈璃对穆嫣耐心的讲解道,“这需要你长时间的,不带偏见的去与双方进行接触,才能真正体会到不同。” “你现在是特科的编外成员对吧?”她忽然问道,看到穆嫣点头后,继续说道:“国安特科就是一个经常与妖委会合作的部门,你现在还是个外围成员,自主权比较大,可以自己选择接不接那边安排的工作。不过我建议你如果没有太多的事,最好主动和特科那边的人多联系,多接一些工作,真正的融入进去,这样的话,你才能更近的了解到现在人和妖相处的境遇,并且认识到除妖师作为一个具有古老传承的群体,需要进行怎么样的改革。” 第206章 绿油油 第207章 熟 第208章 内勤 第209章 斩蛟真人 这人正是王海嘴里的小杨,他先前提前离开,没想到现在竟然去而复返,令我好奇他有什么用意。但是在他热情的笑容面前,我也只能以笑容应对,跟他握了握手后,问道:“你也是特科的工作人员吧?怎么,有什么事吗?” “刚才因为有点比较急的事需要处理,所有提前离场了。但是穆师叔在这儿,我不过来拜访一下就是失了礼数了。”他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手中甩脱,瞥了我一眼后,继续将真挚的目光对准了穆嫣。 穆嫣上下打量了杨华一番,出言问道:“你也是道门子弟?” “虽未出家,但家师确实是道门出身。”他接着自报了一下师门,穆嫣听后点点头,认可道,“原来是龙门那一支的弟子,看来,现在道门中很多人在特科里办事了。” 这个杨华也挺年轻,与王海有些憨气过于热情不同,他有点像是学校里那种出尽风头的学霸美男子,有着阳光的笑容和礼貌的气质,令人对他生不起一丝恶感。 “毕竟是国家的安全部门,古时有钦天监、有除妖师,这些机构总需要我们参与进来提供支持,总不能让别的人钻了空子。”杨华笑眯眯地说道。可是他说出除妖师这个词的时候,穆嫣表情微变,抬眉多看了他一眼。 “穆师叔,这两位是?”他忽然改了口,扬眉问道。穆嫣随口介绍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跟道门有关,不用避讳什么。” “哦,那就好。”杨华不经意地松了口气,然后又绽开笑容,对穆嫣说道:“穆师叔,真人现在身体可还好?” “什么意思?”我凑到沈璃耳边,小声问道。沈璃轻轻打了个个哈欠,无所谓地回答道:“除妖师每一代都有一名领袖,由上一代领袖指认的,一代代继承斩蛟真人这个称号。这一代的斩蛟真人就是道门中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穆嫣的师傅吧。” 她这番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完全没有避开杨华的意思。杨华听沈璃如此不经意地说出除妖师这个机构的隐秘,略微露出一些惊诧的表情,可看到穆嫣不以为怪的样子,他也只是笑笑,对穆嫣问道:“您这两位朋友也是同道吗?” 穆嫣迟疑了一下,摇头说道:“不是,不过没关系,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不用避着他们。我师傅他身体一直都还不错。” “哦,那好。”杨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真人近期有没有出山的打算?” 穆嫣低眉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答道:“这个我就不了解了,我下山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最近也没什么联系。” 杨华蹙眉想了一阵,又挤出笑容,说道:“虽然没有明确的消息,但是真人既然能把您派下山来,一定是在山里呆久了,想活动活动的前兆。” “穆师叔,您下山以后,所有的除妖师基本上都以您为马首是瞻了,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跟我说,我们一定听您的吩咐。” “嚯,敢情这个穆嫣还是个少帮主之类的存在啊。”我心里暗暗嘀咕道,“可是他们除妖师要活动,能是什么活动?难不成打算突袭妖委会吗?这会不会引起两个组织的群殴啊?”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面对杨华的说辞,穆嫣摇头说道:“我下山时,师傅只让我入世修行,体验生活,并没有让我组织除妖师的事务,你们还是照先前的方式生活就是了,不用顾及我。” 杨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听王海那小子说,穆师叔您现在也是特科的人了?” “啊对,编外特聘的。”穆嫣回答道,“才加入没几天。” “那不知穆师叔有没有打算正式加入特科?”他追问道。 穆嫣被问的一愣,她先前显然没有考虑过类似的问题,被问到后想了想,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这当然是看穆师叔您自己的想法。”杨华给穆嫣解释道:“穆师叔如果只是修行而已,那么进入特科可能会有获益的地方,毕竟衙门里面好办事嘛,特聘人员就算能够很好的完成任务,能够获得的奖励也是非常有限的,而自己人则可以用更好的福利待遇。” “像穆师叔您这种辈分高,实力强的人,一进特科,肯定直接就能担任高级职务,相应的职权也会增加。”杨华又渐渐降低音量,对穆嫣说道:“现在除妖师在国家机构中担任职务的人很少,如果穆师叔能够在特科中爬到高位,可能会对我们以后的活动产生很大的影响。别的不说,至少特科内有许多我们需要的情报,只有高层人员能够接触。” 穆嫣似乎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但是有沈璃在一旁冷眼旁观,让她偷偷瞟了沈璃一眼,显然有些心虚。看沈璃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没有丝毫表示后,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是说现在除妖师并不受欢迎吗?我师傅也让我低调从事,如果我真正进入特科的话,不会有人阻拦吗?” “不受欢迎?不,那都是老黄历了。”杨华笑着说道:“早先年间矫枉过正,为了配合妖委会那什么和谐的政策,我们除妖师不得不转入地下。但是想都能知道,人和妖怎么可能真正的和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委会说的好听,但是也仅仅能暂时压制住那几个残暴的大妖而已,却不能将他们真正的干掉。妖物伤人害命的情况时有发生,还经常要我们特科去给他们擦屁股,很多同仁早就对此不耐烦了。” “先前对除妖师的排斥政策,实际上现在在特科内外都有很多修行人抱着跟我们除妖师类似的观念,我就接触过不少人提起过除妖师,有过加入除妖师的想法,只不过由于真人定下的蛰伏政策,这才让他们投靠无门。我虽然在外隐藏着身份,不敢直接告诉别人我是除妖师,但是我在私底下从来都不用掩饰自己对妖物的敌视态度,因为我的同事中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而这些人都是未来我们可以发展的对象。” 第210章 特招 第211章 缩地成寸 “虽然这辆是我的私车,但是我偶尔会拿来公用,所以让单位里的后勤那边,给车上装了一个缩地成寸的阵法,这样就方便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我脸上诧异的表情,杨华直接回答了我心底还未问出口的疑问。 “那现在这是哪儿?” “市外的秀水温泉度假村,刚开发没多久的一处景区。”杨华回答道,“还没开始营业呢,我们单位就暂时先包了下来,做一个临时的培训场所,一般用来给新人上上课什么的,这次特招刚好就把这里给利用起来。” “在景区里搞特招啊,你们单位条件可以呀。” “那是。”杨华笑着说道:“毕竟是国家机关,这点儿经费还是有的。”说话间,他已经将车停到了一处建筑物前,回头对我们说道:“到了,有了缩地成寸法术就是这点儿不好,享受不了开车的乐趣,不管去多远的地方,发动车子开个两分钟就到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确实如杨华所说是一处度假山庄,下了车举目望去整个山庄环境相当可观,在这个季节仍旧花团锦簇,到处都是蓊蓊郁郁,特别养眼。身处于这样优美的自然环境当中,特别是刚从布满汽车尾气的市中心出来,感觉空气都香甜了起来,令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体味这难得的天然氧吧。 而在山间丛林里的建筑并不高,装修风格有点古色古香的味道,进了门之后,能看到雕梁画栋曲廊照壁,似乎是一座传统园林似的建筑。杨华似乎特别喜欢这里,边带路边跟我们说道,“怎么样,这里环境不错吧?等以后有了钱了我天天住在这里。” “现在度假村里没什么人,除了几个单位派遣来的服务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是特招的参与者。”杨华介绍道,“他们来的都比较早,应该已经在里面住下了,一会儿带你们认识认识。还有,这次特招的主要负责……” 他话说道一半,忽然太阳穴猛地一跳,整个身子条件反射似地向下蹲去。然而穆嫣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就在他开始做动作的这一刹那,穆嫣已经将那把木剑拿到了手中,凌空一挥,将倏然出现在我们三尺之外的物体给截了下来。 “怎么还会有袭击者?”穆嫣万分警惕地问道,而沈璃蹲下身子,将被穆嫣砍落的那个物体给捡了起来,发现那玩意儿也是一柄长剑,只是似乎造型和材料都有些怪异,而在剑身被穆嫣砍中的地方还冒起一阵黑烟和不明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杨华感觉自己失了颜面,摆出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他单手叉腰指着园林内部破口大骂道:“杜灵!你特么有病啊!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而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就沿着回廊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跑出来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女子,她头发蓬松一看就知道好多天没有洗过,鼻梁带着硕大的黑框眼镜,令人看不清姿容相貌。她一溜烟儿地跑出来,一把从沈璃的手中抢过那个奇怪的冒烟物体,抱在怀里哀恸地说道:“哎呀!我的第三十一版遥控飞剑!眼看就要成功了,竟然遭遇袭击坠毁,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跟他没完!” 杨华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是你操控你的这什么破玩意儿突然袭击我们,我们正当防卫好吗?还没找你算账的,你还跟我没完?要脸吗你?” “哼!这不是什么破玩意儿,这是我的第三十一版遥控飞剑!”这个叫杜灵的姑娘把长剑抱在怀里冲杨华一跺脚,争辩道,“再说了,谁要袭击你啦?只不过是突然失控了而已!你就不会躲开吗?” 此时我才看清她的正脸,黑框眼镜下的气呼呼面容称得上可爱,乍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比我们还要小上不少,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穆嫣听出原来刚才是出了误会,连忙上前拱手致歉道,“很抱歉,刚才由于一时情急,让我误以为您的飞剑是外来袭击,这才出手将其击落。这是我的过错,与杨华无关。” “穆师叔,你不用跟她道歉,她自己到处把这危险的东西弄的到处飞,还有理了?”杨华显然跟这个杜灵不太对付,跟她针锋相对道,“我跟你说杜灵,以后我再看见你这玩意儿满院子乱飞,我见一个打下一个。” 杨华这狠话放下来,杜灵气的直咬牙,她也不反驳,直接伸脚往杨华小腿上踹了一脚,杨华反应不及,发出哎哟一声的惨叫,蹲下身子捂住腿,而杜灵早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整个行为就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 “这姑娘挺有趣的。”穆嫣以长辈的眼神看待跑掉的杜灵,而吃痛不停吸着冷气的杨华则气极地说道:“狗屁有趣,就是个不知轻重的熊孩子,早晚我要把她收拾一顿!” “倒还真是个熊孩子。”我认同杨华对她的评价,又追问道:“她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准备参加特招进你们特科的?” “她?她要是今年进特科那就好了,落在我手上,我不好好收拾她一顿!”杨华余恨未消的说道:“她是前两年参与的特招,早就是特科的人了,现在跟我一样是工作人员,负责本次特招的主持工作。” 这句话又让我吃了一惊,“什么,她负责?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不会吧?” 杨华解释道:“别误会,她跟我一样,都是基层的小员工,也就给人打打下手而已。负责的主要是管理秩序,说明一下流程之类的简单工作,真正对参与者进行考核的是上面的大佬,不过大佬暂时还没过来,具体来的是谁,我这边也还没收到消息,等来了就知道了。” 沈璃却像没在听他的话一样,而是冷不丁地说道:“那孩子的遥控飞剑倒像是个不错的玩意儿,知道是谁做的吗?” “那东西啊?可能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吧。”杨华不在意地回答道:“她就 第212章度假山庄 一路沿着长廊走入旅馆,听着杨华的介绍我们才知道,目前在这个度假村里只有他和杜灵这两位特科的正式职员,负责所有参考人员的组织和管理工作。不过目前度假村里的那些服务员、厨师之类的工作人员,虽然也是特科的下属企业员工,但都只是些没什么超自然能力的普通人而已。 在当前的社会环境下,以妖委会为主的部分社会机构虽然一直在推进人与妖的和谐共存理念,但为了避免引起大规模的社会动荡,目前也仅限于在修行人的圈子中推行而已。大部分普通人就跟我以前一样,将所谓的超自然力量都当作电影、小说等幻想作品中的产物。当然,在特科这种机构的下属企业供职的普通人肯定有所不同,就像我们面前这位旅馆经理,他很显然知道许多外人不了解的事。 “岳问川岳经理,现在暂时负责整个山庄的运营工作。”杨华指着面前那边彬彬有礼地中年男性,对我们说道,“你们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他是我们特别事务服务公司的老人了,知道的东西很多,也很可靠,完全可以把他当作一个修行人来对待。” “很荣幸杨先生这么看待我。如果什么时候我真的能修行了,一定会拜你为师的。”岳问川冲杨华打趣道,这个穿着像是古时候忠厚老管家的男人,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那我可不敢,历史上四十岁以后突然觉醒的人屈指可数,哪一个不是名留青史了,你要现在突然能修行了,以后八成也是大佬级的人物,我给你当弟子还差不多。”杨华轻佻地跟岳问川闲扯了几句后,又问道:“其他人是不是都到了?你这边有注意吗?” “到是都到了。”岳问川回答道,“不过,来了总共有九个人。杨先生,数据上似乎跟我先前掌握的不太一样。” “九人?”杨华听了先是一愣,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小声喃喃道,“有点意思哈,看来这次的特招要有趣了。” 岳问川躬身问道:“杨先生,我们是否要……” “不,不用。”杨华不等他说完,断然拒绝道,“可能是哪位前辈又塞了一个人进来吧,这很正常。” 说着,他侧过身,指着穆嫣向岳问川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刚刚拉来的新人,她也要参与这次的特招,虽然先前没和上面报备过,不过以她的本事,还是有这个资格的吧?” 岳问川抬头看了穆嫣一样,马上笑吟吟地说道:“当然了,穆嫣道长是当代女冠之魁首,就算将所有青年道长计算在内,也没几个能夺了穆道长的锋芒,您要是没有资格,这次来的人里面就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 “您认识我?”穆嫣持礼问询道,杨华则抢着随口答道,“师叔您在道门中名气那么大,老岳他又是干服务业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 说完,他又回头跟岳问川说道:“老岳啊,我穆师叔这几天的衣食住行就都交给你安排了。哦,对,后面两位是她的朋友,也都是大有本事的人,至于是否参加特招加入我们特科,他们还需要考虑,成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穆师叔,一会儿我就让老岳带你们到处逛逛,在山庄里玩一下。”杨华指着岳问川说道:“我去为特招做一些准备,到晚上吃饭时间,咱们在餐厅会面,到时候我再跟大家讲一下详细的事宜。” “欸好,那你忙去吧。”送走了杨华之后,岳问川又走过来向穆嫣行了一礼,简单告了一声久仰后,又冲我跟沈璃笑了笑,便没再多寒暄,开始如杨华所说,领着我们在山庄内闲逛了起来。 “这家度假山庄原本是要对外营业的,可后来被特科的一位领导看上了,他特别喜欢,就长租了下来。除了自己偶尔小住以外,也是特科外勤一处隐蔽的落脚点,偶尔也会像这次这样进行公务的用途,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所以我们在服务上可能会出现一些做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在山庄里外逛了一圈,客随主便地欣赏了回美丽的环境后,岳问川自谦地对我们说道。 “哪里哪里,我看都很好嘛。”我对这里的环境还真挺满意的,感觉趁长假在这里玩几天也还不错,至于特科的特招,反正一开始就跟我没啥关系,就当余兴节目就好啦。 “环境确实不错,自从我下山以后,在城市中就很少见到这样的风景了。”穆嫣油然而生了一丝感叹,“让我有点儿想回去看看了。” 岳问川听了,却不经意地说道:“其实风景还是那些风景,无非一些大自然的花花草草,再多一点人造的亭台楼阁,看多了其实也没什么趣味。” 他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也不符合他度假山庄经理的身份,然而他回过头笑着补充道,“在我看来,最有趣的风景其实是人。花花草草再多,统共也就那多种,总是大同小异的,而每个人都是卓尔不同而又丰富多彩的,比什么样的美景都要耐看。” 他这话说的似乎充满哲理,但是我不明白他突然跟我们说这个用意何在,正在困惑间,我们绕过面前的拐角,在一处浅浅的水塘边看见了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正站在水塘边观赏蓄养的金鱼,随着塘里的鱼群聚散,两人不时发出嬉笑打闹的声音,在整个过程中他们的手都紧紧的握在一起未曾放开,一看就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 岳问川微抬下颚,示意我们往那个方向看,然后说道,“就像那边两个人,真是好一对如花美眷琴瑟璧人,然而在他们的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他们的喜与悲,爱与恨,笑与泪都是诱人去探寻、去观赏的神秘风景,充满了诱惑却又遮遮掩掩,这正是魅力之所在啊。” 我们被他这一套说辞说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儿忘了走路,而岳问川意识到这点后,掩饰性地笑了笑,回头说道:“很抱歉,最近一直在读现代诗,所以偶尔会过于文艺一些,还望见谅。” 他既然这么说了,我除了笑笑,没办法再问些什么,而穆嫣却未曾将目光从那对情侣身上移开,她边走边问道:“那边的两位,也是要参加特招的人吗?” 第213章 学院派 “他们是灵宵派的青年弟子,宋玉简和陈青编。”岳问川显然对这些人的资料都了如指掌,在穆嫣询问后,简单向她介绍道,“听说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虽然年龄跟穆道长相仿,但在辈分上当然还是要低您一辈,毕竟您的辈分……呵呵。” 好在穆嫣被其他道士喊师叔,我早就已经听习惯了,不以为怪,只是有点好奇沈璃按说也是道门中人,她又该是个什么辈分呢?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心里的问题,穆嫣摆摆手,示意岳问川不要再提辈分的事后,有些诧异地说道:“灵霄派也算是个大派了吧?这样的子弟为什么不选择正式渠道,而要参与特招呢?不是说特招是给小门小派和奇人异士留的途径吗?” “这我就不了解了。”岳问川回答道,“他们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吧,所以我才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他们背后的故事总是那么引人入胜。” 似乎又短暂地切换到文艺模式后,岳问川很快切换了回来,指着前面的路径说道:“再走一会儿咱们就到了旅馆的后门了,这里有个小花园,估计现在正巧有其他的特招参与者正在这附近散步呢。” 说着,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嘀咕道:“不过现在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带着你们在这附近走一会儿,就一起去餐厅吧。也不知道杨华和杜灵这两位领导都准备了些什么。”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们就看见了一处修剪精致的小花园,花园的景色有多好看先不提,第一眼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又是一对男女,只是与先前的那对情侣不同,这两个人只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单凭外表来看,两个孩子顶多也就十岁左右的年龄,都长的粉雕玉砌可爱至极,只是两人似乎并不是一起的。女孩子扎着两根羊角辫,在花圃中跑上跑下,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玩的颇为开心,咯咯的笑声传出了十几米远,显得格外调皮。而男孩子则背着双手眺望着远处的山川,虽然面容肃穆,却给人一种小孩子硬装大人的滑稽感。 “这两个小孩儿也是来参加特招的?”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也是修行者?还是有什么别的来头?” 岳问川回头瞥了我一眼,缓缓说道:“看来这位先生对修行界的事不是很了解,需要我为你讲解一下吗?” 我赶忙点头应允,然后听由岳问川又给我科普了一遍常识。 自古以来的修行界与宗教息息相关,无论是佛是道还是耶稣基督,都有各自的传承绵延下来,虽然区别迥异,但也都培养出了一代代修行者。 然而,随着近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有一部分修行者就试图将科学引入到修行当中,探寻修行的真谛到底是什么。虽然以当前的科研水准,还没有人能够研究出修行的奥秘,但在研究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发现,并延伸出了几种勉强能够自圆其说的猜想。 目前被大部分修行者广为接受的一种猜想是这么说的:所谓的修行,其实就是锻炼一个人对能量的操控能力,只是由于古时候人们的蒙昧,才以各种宗教仪式将其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实际上无论是佛门道门还是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修行传承,归根结底只是通过对过往前人的经验总结,告诉后来者应该用什么方式来操控能量。 举个例子,道门传承里有六丁神火,搁佛门就叫三昧真火,而西方教也有大火球术,其实这三种都是教人如何提升物体的温度,在物理上涉及到的是能量的转移,本质其实相差无几,但修炼这三门法术的要求则千差万别,连修习的根基都是互不相容的。但是,也有人想,能否在这些不同的传承之间,提取出相通的地方,总结出一套通用的准则出来。这样就可以将修行从宗教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这种超自然的能力能够更直观的被人学习了。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有可能学会这种能力,哪怕是在宗教中,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特殊的人,才能够进行修行。至于他们特殊在哪儿,有人说他们是被神所选中的,有人说他们血脉高贵,研究者自然不信这个,只是他们也没能调查出真正的原因,只能暂且将他们称之为“天赋者”。 “但他们这一系列研究也并非毫无成果,至少他们在近些年真的提炼出了一套宗教之外的修行法门,而且经过一部分天赋者的实践学习证明了其是行之有效的。在国内有人籍此开办了一所半官方性质的学院,挑选了一些年纪小的天赋者,用这种新的法门自幼开始培养,目前来看,效果确实非常不错,至少现在特科上面的官老爷们不至于天天跟各种神棍打交道了。”岳问川的言辞有些犀利,在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之后,他面对着那两个小朋友的方向,对我们说道:“他们俩就是那所学校里在读的学生。” “可是,这年纪也太小了吧?”我依旧有些不解,“还是在读学生的话,为什么会跑来参加特招?这个年纪就工作不太合适吧?” 岳问川指着那个男孩儿说道:“这个男孩儿叫张林,在学院里被誉为神童,据传他学东西极快,修行速度一日千里,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有了相当强的实力了,学院领导也认可了他通过实践来增进修行,至于实践单位嘛,自然只有特科是最合适的。可是由于年龄原因,他还不满足参与正规招聘渠道的条件,所以就只能钻这个特招的空子了。” “哦,我懂了。”我点头说道:“他这相当于中科大少年班的尖子生,提前到科研一线参与实习的?” “对,你这个比喻很恰当嘛。”岳问川夸了我一句,说完他又看了看手表,突然说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杨华和杜灵两位领导现在都在餐厅那边,他们肯定准备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在那儿等着你们呢。” 第214章 互通身份 第215章 识别门 第216章 白兔 先是一阵令人难以言喻的沉默,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地神情,过了半晌才由谢论打破了无人说话的窘境。他勉强挤出轻松的笑容,对杨华问道:“真、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科学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之前从来没听说过特科有这方面的研究啊……” 杨华气不顺的哼了一声,抬手指着那边得意洋洋地杜灵说道:“你问她。” “没错!就是我!杜灵!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家!”杜灵高举着双手,摆出一个大写的y字,以极为浮夸地腔调高亢地宣告道,“这台妖气识别门就是我最新,同时也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即将深刻地改变这个世界。” “额,那个……哈哈。”谢论被她的表演给尴尬到了,调整了一会儿后,尝试性地追问道:“真的是有那么厉害吗?你确定它现在能达到刚刚你说的那个功能,把从中间通过的妖怪给识别出来?” “这不就是放在超市门口的防盗门吗?什么时候也能识别妖物了?”宋玉简显然也不太相信,她好奇地靠近了过去,碰了碰门框,感受了一下材质,回头对男朋友说道:“就是很普通的电子防盗门嘛,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啊。” 陈青编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劝道,“说不定他们有什么新的技术呢,咱们对这方面本来就不太懂,还是先在一旁看看再说吧。” “哼,你们现在不信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杜灵又撅起了嘴,摆出一副有你们好看的模样。在旁边早就不耐烦的杨华打了个哈欠,嚷嚷道:“谁准备第一个来啊?快点儿哈。”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还是测试版,到底有没有用我说不好,对正常人会不会产生副作用、会不会突然爆炸什么的,我也说不准。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哪个胆儿大的,先上来给杜灵当回实验品看看。” 他这话一出口,自然就没有人敢自告奋勇,对于这个从未听过的新鲜玩意儿,大家都保持着一种相当谨慎的态度,杨华还进一步火上浇油道:“如果你们之中真的有妖物存在,我建议那个家伙还是趁早先自己站出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本身没犯过法留下什么案底,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可是,如果你一定要硬撑着,最后被识别出来,那大家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就先不说了……” 他这话说的冷冰冰,让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人几个人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最后还是穆嫣第一个站了出来,她走在头一个,在这个所谓的识别门前稍稍顿了顿后,迈步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竟是我们道门的穆师叔,自然不可能是妖类。”杨华不出意外地宣布道,而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璃也自然而然地跟着走了过去,我赶忙紧紧地跟在她们身后通过了这道防盗门,走进了餐厅里面。 “很好,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新发明不会爆炸了吧!”杜灵兴奋地说道。杨华则毫不留情地吐槽道,“爆炸是不会爆炸,可要一点效果都没有,那还要它干嘛?” 也不等杜灵反驳,杨华冲人群一挥手,喊道:“下一个,下一个人谁来?” 穆嫣进来之后,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退到一旁旁观其他人的行动,我与沈璃自然也是如此。在杨华的催促下,一直异常活跃的小姑娘,在场年纪最小的杜跳跳蹦蹦跳跳地站到门前,举手喊道:“我来我来,我要开始咯,大家注意看咯。” 说完,她双腿并拢,用力一蹦,用极可爱地动作跳到了门内。她也不急着走过去,而是站在中间转了个圈儿卖了个萌,把大家都逗得发笑。然而,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在识别门的一侧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蜂鸣声,与此同时自两旁的门框上发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电光,狠狠地打在了杜跳跳的身上。杜跳跳发出一声惨叫,当即跌落在地,瘦小的身子紧紧地蜷成了一团。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响,杨华也抬头看向杜灵,疑惑地问道:“你这防盗门做的不会漏电吧?把人小姑娘给电坏了你得负责啊。” 杜灵冲他呲了呲牙正要反驳,就听见宋玉简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地上的杜跳跳大声喊道,“你们看,她,她,她变了!” 是的,杜跳跳变了,原本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被电击倒地之后身形如同脱水了一般渐渐缩得越来越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嬗变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小兽,长长的耳朵,雪白的毛发,一点红豆般的眼睛,竟然是一只兔子! “哟,原来是只兔子精啊。”杨华伸长脖子端详了一阵,笑着对杜灵说道:“你可以啊,竟然还真的有效嘿。” “那当然,要不怎么说我是天才发明家呢!”杜灵挑了挑眉毛志得意满地自考了一句后,蹲下身双手将小兔子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回头说道:“成了,抓着一个了,咱们继续吧。” 可是刚才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一切显然让很多人感到了震惊,宋玉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头对自己的男朋友问道:“那、那是真的吗?真的是一只兔妖被这道门直接打回了原形?我没看错吧?” 陈青编低声安慰起自己的女朋友,而老道士周一发出了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干笑声,满是不屑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呐,都在宗门里被保护的太好啦,连只活的妖怪都没见过,看到这么个小兔子精就大惊小怪的,真是令人好笑。” 说完,他迈出大步从门中跨过,又回头看了看这道神奇的识别门,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杨华也不介意,大声宣布道:“周一道长也成功通过了,接下来轮到谁啦?” 短暂地犹豫过后,谢论、柳殷、李搬山、魏敏也都先后通过了那道门,宋玉简拉着陈青编的手走在最后。两人正要一同跨上门槛的时候,守在门这边的谢论突然把手一伸,将二人拦住,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你们俩是情侣,可也不至于要黏得那么紧吧?不急,你们还是先分开,一个一个的走过去。” 第217章 墨门 第218章 寻妖 第219章 奇遇 第220章 老领导 第221章 温泉闲谈 第222章 巨鼠 第223章 不测 有人不在? 我刚到达现场的时候,大略扫视了一下,感觉应该差不多都到齐了。可在谢论的这声提醒下,我又认真查看了一遍,而其他人也与我一同在心底飞速地点起了名字。很快,大家都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周一老道!他人呢?”杨华大声问道:“有没有人看到过他?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大家都在摇头,原本待在杜灵身边帮忙的杜跳跳举手说道:“我、我、我、我!我一个小时前在花园那边看到过他。” 一个小时前就是刚刚吃完饭的时间,杨华又问道:“他当时和谁在一起吗?” “没有!只是一个人在遛弯儿,就像一个孤单没人陪的可怜老爷爷一样!”杜跳跳响亮地回答道。 杨华叹了口气,说道:“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啊。”紧接着,他忽然又放声喊道:“岳经理?岳问川?你过来一下!” 岳问川并没有立马赶来,而是在跟两个服务员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带着他们一同朝这边走来,杨华见着他,远远地问道:“你现在就派人到山庄的各个地方寻找周一,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查个遍。” 然而岳问川并没有如他所说立即行动,而是走上前来,沉声对杨华说道:“杨先生,我想可能没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杨华不解地问道。 岳问川回头从身后的下属手上拿过一些东西,展示给杨华看,说道:“我的手下刚才在附近找到了一些布料的碎片,应该是来自于一件道袍,我看了一下,跟周一道长之前穿的那身很像。” “道袍?”杨华见过那些布片翻看起来,脸色也愈发的凝重。 “他们还捡到了这支发簪。”岳问川又拿起一件小东西,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确实是周一道士戴着的那个。”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周一道长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你是说,周一被这只鼠妖给杀死了?”我顺着岳问川的思路问了一句,然而穆嫣却断然否定了我的看法,轻声说道:“不,周一就是鼠妖,这只鼠妖就是先前的周一!” 显然其他人心里多半也推测出了这个结论,然而由穆嫣说出口后,就如同盖棺定论了一般,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后怕和更多的疑惑,宋玉简与陈青编紧紧地抱在一起,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刚刚竟然跟五百年修为的妖怪共处一地,太可怕了,如果一不注意让他突然袭击,我们恐怕就……” 而谢论也在那边喃喃地庆幸道,“幸好死了,幸好死了……”可能是我跟胡香香那种六七百年的妖怪住在一起待得太久,所以对这种恐惧并没有跟他们类似的真实感,反倒是杜灵那种科学怪人似的癫狂给我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除此之外,张林这个小男孩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高傲,只是神色也难免有些不自然。李搬山一如既往的木讷,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在调整心态。而外表妖艳的柳殷忽然快步走到杨华地身边,对他问道:“喂,你是这次特招的主要负责人对吧?山庄现在也归你管,现在无缘无故死人了,应该也是由你负责吧?” 杨华原本在用手指捏着睛明穴,似乎正处于困扰之中。面对着柳殷毫不客气地提问,他侧过头来微微点头后,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现在这种情况还要什么建议?”柳殷嗤笑道,“现在是出了事故,我们这些人也可能处在危险之中,你应该现在就把山庄的限制打开,然后中止这次特招,跟特科总部那边求助先派人来把事故解决,然后调整时间再重新进行考核!” 在我听来,柳殷这番话虽然在语气上显得有些不好听,但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然而杨华却吐了口浊气后,摇摇头拒绝了柳殷的建议,“不,这次特招不能推后,更不能中止。我负责的工作不能出现这种纰漏。” “可是它已经出了纰漏了呀!”柳殷据理力争道,“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弥补它!” “不,没有。目前只不过是死了个妖怪而已,多大的事,这算什么纰漏”他忽然憋出一声轻笑,又说道:“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吗?在你们这些人之中藏着一只妖怪,想要通过特招混进特科里卧底。晚餐的时候我还让你们帮忙找来着呢,现在不用了。事实很明显,那个妖怪就是周一老道,而且它死了。” “虽然无缘无故死了一个妖怪,可能会有些不好处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它一开始就是不安好心混进来的,所以死了也就死了,本来就是活该。我们不用在意他,反倒还省了一层担心,至于收尾的事,自然有人去处理。”杨华指了指忙碌的杜灵,继续说道:“你们就不用在意了,反正也跟你们无关,还是像先前那样等着考核就是了。” 杨华站在除妖师的立场上,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并不奇怪,只是其他人显然没那么看得开。宋玉简就突然问出了一个大家脑海中都在思考的问题:“是谁杀的它?能够正面击杀一只五百年修为的鼠妖,这样的人应该很厉害吧。” 她这一句话问出口,许多人将目光都转向了穆嫣,看来穆嫣在这些人心底的地位确实有些高。然而穆嫣却默默摇头说道:“我是跟你们一样,听到嚎叫声才赶过来的,我到的时候,它早就死了,我在现场既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也没找到交手的痕迹。” “那就奇怪了……”谢论沉吟道,“杜灵刚才说,鼠妖是受巨力震击而死,没有找到交手痕迹的话,说明对方很可能是一击致命,所以鼠妖连挣扎都做不到。这样的话,对那人实力的预估又要再调高一层了。” 我困惑地说道:“不是说现在山庄里没有别的人了吗,那杀了他的肯定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咯?直接站出来说一声就好啦,还要藏起来干嘛?” 几乎所有人在我说完话后,都屏息了一刻,然而遗憾地是并没有认领,最后杨华和稀泥道,“他既然不愿站出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我们也就随他去吧……” 可他话刚说到一半,柳殷却打断了他,又说道:“那人实力强是一方面,但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周一老道就是妖怪的?反正我之前虽然也怀疑过老道,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没有任何根据能让我确认他就是妖怪。可那个人却如此的笃定,以至于将其一击毙命,他是为什么能有如此高的自信,难道就不怕杀错了人吗?” 第224章 排除法 第225章 金刚门 在魏敏慌忙推脱的辩解声中,我把魏敏之前在餐桌上对我们说的那一个故事简单地对谢论复述了一遍。谢论听了,轻笑了一声,摇头说道:“听起来好像能自圆其说,但我觉得仅凭一个人自己的说辞,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可、可真的就是这样的呀,要不你让我怎么证明嘛?”魏敏由慌忙转变为几分生气,说话就尤有些不利索了,“怀疑我根本没有道理嘛。” 谢论摊了摊手,不予她作争辩,只是看着穆嫣,问道:“穆师叔,你怎么看?” 穆嫣也有些不知可否,但这个时候沈璃说话了,“我相信她,所以把她的嫌疑也去除吧,你们直接讨论其他人就可以了。” 对于沈璃的决定,穆嫣一直都持赞同的态度,而谢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顺着自己的思路进一步分析道,“那么,现在看来,我们就只用在柳殷和李搬山两个人中做选择了。” “柳殷的来历很神秘,她自己又讳莫如深不跟大家说,所以你怀疑她很正常。可李搬山不是有门派的吗,怎么你也怀疑他?”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谢论解释道:“主要是我对李搬山的金刚门不太了解,虽然之前在师门长辈的口里听说过这么一个门派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这个门派有哪些人,修的是什么法门,都少有传闻,我自然无从判断他的实力水准了。” “金刚门啊……”穆嫣听了紧蹙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印象中好像是个佛门的小宗,一直都声名不显,我这里知道的信息也不多。只记得他们主要修的应该是金刚力士大鬼神王的炼体法门,修习大成者力大无穷,在肉搏战上相当有杀伤力。” “力大无穷啊……”谢论顺着她的思路想道,“他本来身量就大,力气肯定比一般人大很多,再加上修习传承的炼体秘法,李搬山这个人至少拥有我们不能比拟的膂力。” “啊!我想起来了!”我回忆起方才在山庄外的所听所闻,提醒道,“杜灵不是说周一是死于遭受巨大的外力,震碎内腑吗?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穆嫣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道:“我虽然能够在鼠妖不注意的时候,突施杀手将其击毙,但多半也需要用剑才能办到,单凭力气并非我所长。至于李搬山这个人……我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可以做到。” “但是如果我们这些人当中有谁能做到的话,那必然就是他了!”谢论斩钉截铁地说道,“看来没跑了,鼠妖周一应该就是李搬山所杀!” 我跟穆嫣又合计了一遍,整理起思绪后,也赞同李搬山嫌疑最大的看法。虽然我们与李搬山没什么接触,但也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不怎么与他人交流的人,说好听一些,可以说是有点憨厚。 谢论受我们的启发思考了许久,又缓缓说道:“我比你们早来几天,这几天里也跟李搬山简单交流过几次。我感觉这个人嘛,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有侠义之风。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发现了发现了周一的马脚,认出他是妖怪便将其击杀,我并不会觉得意外。” 穆嫣点头赞同道:“佛门金刚怒目的法门,讲究除魔卫道和诛恶务尽,既然是金刚门的弟子,自然有理由这么做。” 谢论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但是,我困惑的是,杀了也就杀了,为什么不愿意站出来,反倒是要藏起来呢?” “现在山庄里杨华是管事的,他都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李搬山藏起来有什么意义?”他进一步思考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我想不通。” “一般来说,隐藏起自己的身份不让别人知道,要么就是怕麻烦,要么就是怕危险。”我帮忙分析道,“怕麻烦自然是不存在的,那么很可能是为了躲避危险,为了自保,这才不告诉别人是自己动手杀的鼠妖。” 穆嫣一拍手,赞同道:“杨华从来没说过这群人里只有一个妖类,对不对?李搬山会不会是发现周一还有同伙儿,这才隐藏了下来。” “哦,这么一来,倒是把逻辑给理清楚了。”谢论一副被点醒的模样,连连点头,说道:“看来李搬山这个人倒是胆大心细,我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然而他忽地又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也不太对啊,就算还有妖类在此,又被李搬山给察觉了,他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我们那么多人呢,还有穆嫣师叔在这里,还用得着怕一两个妖物?总不能还藏着一只千年妖王吧?” “可能是有自己的顾虑吧。”对于谢论这刨根问底似的问题,穆嫣也只能猜测,“会不会是除了周一之外,他也还没发现出到底谁是妖怪,所以才……” “那么问题来了,李搬山是怎么发现周一是妖怪的?”谢论又重拾之前在外面时,柳殷问过的那个问题,他又延伸性地问道:“他既然能够发现一个妖怪,有没有可能发现第二个?他辨别妖物的本事是出于自己的秘法,还是某种特殊的法器……” “咱们现在在这儿瞎想那么多有什么用?”我被这么多问题弄得有些脑袋痛,忍不住吐槽道:“真想知道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谢论一拍脑袋,茅塞顿开道:“也对,最直接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我现在就过去。” 话未说完,他已经起身站了起来,连声告别的招呼都不打,直接一溜烟儿地出门去了。等我反应过来,一早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嘿,这家伙,怎么跑那么快啊?”我对着房间内已成狼藉的餐车抱怨道,“至少把你带来的这些东西都给弄走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抱怨是抱怨,但身位房间唯一的男人,打扫卫生收拾残局这种力气活儿当然是当仁不让。还好穆嫣比较厚道,她愿意站起来帮我一起收拾,而沈璃则跟魏敏说着悄悄话。没过多久,沈璃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后:“这个叫谢论的,他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知道是谁杀了周一?” 对啊,为什么? 我跟穆嫣对视了一眼,同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如果是跟我一样出于好奇心,仅仅在朋友间探讨一下也就罢了,谢论先带着夜宵过来巴结我们,得到线索后,又急着去找李搬山,这样的表现未免也太急不可耐了一点吧?难道他好奇心有那么强烈吗? “这个谢论,他有问题!” 我回过头去,发现说这话的竟然是魏敏,她的神色笃定,气呼呼的说道:“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第226章 镜鉴术 第227章 豆浆油条 作为特科这种国家机构的定点修养场所,这家度假山庄的环境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客房内的布置也够得上星级标准。特别是房间里那张特别软的大床,能给睡在上面的人提供相当好的舒适感,帮助客人在夜里拥有一个质量极高的睡眠。 当然,睡眠质量是否足够好,外部环境是一回事,自己本身的状态又是另一回事,就像一向心大的沈璃,她自然可以睡的无比香甜,一觉睡到九点多都不醒。而抱着她什么都不能做的我,就有些有苦难言了。 我叹了口气,贪图了一会儿将沈璃拥抱在怀里的感觉后,等着身体渐渐平静下去,才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胳膊,然后为了避免吵醒沈璃,以极缓慢的动作从床上起身,偷偷摸摸的洗簌完毕穿好衣服,悄悄地开门走了出去。 由于一晚上固定的睡眠姿势,导致我现在身体有些僵硬和酸痛,于是我在房间门口随意地运动着腰肢,好让身体得到舒展,一边动,我一边琢磨道,虽然说为了舒适着想,以后一起出来玩还是要一间二床房比较方便,但是……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大床房啊,哪怕什么都不能做,身体再受罪,心底也是甜的。 “那个……余、余祎?”就在我面对墙壁扭腰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问候,我当即停下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看见出现在我身后说话的人竟然是魏敏。 “你这是、锻炼身体啊?”她不确定地问道,被目击窘态的我尴尬地点点头,回答道:“啊,对,就随便动动。” “哦,晚上睡的还好吧?”魏敏很简单的跟我寒暄了一句,我却有些难以言说,犹豫了半晌后,点头敷衍道,“还行吧,睡得挺沉的。” 然而此时的魏敏却突然盯着我的眉心看了几秒钟,忽然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她这一笑我就莫名其妙了,脸上哪里开花了吗还是怎么样?我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部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啊? 魏敏就那样哈哈哈笑了半天,我待要出声询问,她好容易憋住笑声,用一种惋惜地眼神看着我说道:“辛苦了,辛苦了。” 我还是一头雾水的问道“啊,什么意思?还、还好啊,没觉得辛苦啊……” “但是,我听说你们男人,憋那么狠,应该很难受的吧。”她这话说的吓了我一跳,我正要询问,隔壁的门被人推开了,穆嫣从那边走了出来,张口问道:“就你一个人啊,沈璃呢?” 我只得把满脑子的疑惑抛开,回答道:“她还睡着呢,我不想吵醒她,就自己出来了。准备一会儿去餐厅给她带一些早餐回来。” “哦那好,我们一起去吧。”穆嫣提议道,我自无不可。一行三人下了楼,来到餐厅时,看见餐厅里零零散散的也坐着一些人,大家各自享用着自己挑选的早餐,场面还算和谐,看上去似乎都从昨晚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正香甜地啃着油条的谢论热情的给我打了个招呼,我看这里的油条不错,便也拿了两根,然后端着一碗豆浆坐到了他的对面。 “嘿,看你的黑眼圈,昨天晚上睡的不怎么样啊?”他瞅了我一眼,好奇的说道。我这才反应过来,心想刚才魏敏对我的提问莫非也是因为我的黑眼圈,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正要琢磨,谢论又淫笑着对我问道:“是不是昨晚做的太激烈太晚了,所以现在身体比较虚?” 我险些将刚喝了半口的豆浆喷到他的脸上,而坐在隔着我两个位子上的魏敏也扑哧一声把嘴里吃进去的东西都给笑喷了出来,然后她赶紧扭头给险些被波及的穆嫣道歉,而我这边谢论又不看眼色的继续问道:“你那女朋友是不是现在下不了床了?可以啊,没看出来兄弟,你有点本事啊。” 我举起双手投降,用哀求的语气对他说道:“好好吃饭,别聊这个了好吗?” “哟,还害羞呐?”谢论也起了玩心,但看我有点要恼羞成怒的样子,便也摇摇头,暂时放了我一马, 但他显然忍耐不住,没过多久又对我说道,“真羡慕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我这个单身狗也就只有眼馋地份儿了。”说着,他示意我去看侧后方正在互相喂饭你侬我侬的宋玉简和陈青编,又说道:“老听说和尚道士修行都是出家,可这些出家的方外之人都可以卿卿我我,我这个穷酸的书生就只能自我娱乐咯。” 只要他不将靶子放在我的身上,我倒还是挺愿意跟谢论聊两句了。对于他在情场上的失意,我配合的安慰道:“谢哥你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的,又有本事,还能说会道的,没有女朋友肯定是眼光太高吧?” “你这个话说的,我眼光太高肯定算不上,但是谁找另一半不得找自己喜欢的,对不对?”他叹了口气跟我辩解道:“我这些年吧,喜欢的女孩看不上我,看上我的女孩儿,我不喜欢,就这么给耽搁过来了。” “那你这还是太挑剔了呀。”我判断道,“有时候放低一点儿标准也没什么,真要有特别喜欢你的女孩儿,我觉得可以将就一下。” 当然,我也只是是不关己的瞎出一些主意,谢论也不认同,摇头说道:“这事儿哪能将就啊?看不顺眼的多看她一眼都觉得难熬,真要将就着过一辈子,那不等于活受罪啊?” 我们俩又瞎扯了几句后,话题转到了各自喜好的女生类型上,我当然一口咬定我就喜欢沈璃这样的,别的谁都不要。谢论则鄙视地看着我,吐槽道:“也就你这样的小屁孩才只看脸,我跟你讲,等你再过几年,就知道成熟女性的好处了。” “你们家沈璃呀,这身材真的不行,你看看穆……:‘他突然意识到穆嫣坐的位子隔着不远,立马闭上嘴心虚地朝那边瞟了一眼,确定穆嫣正在吃饭没有注意过来后,低声继续说道:“你看看那个柳殷,人家那个身材才叫霸道,你什么时候有机会尝一下,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了。” “柳殷?原来你喜欢她那种类型啊?”我承认柳殷无论外貌还是身材,确实都是上乘,然而她眉目间的那股风尘气却不是我所喜欢的,但这也没必要跟谢论说,而是附和道:“那你刚好可以趁这几天没事儿追求一下嘛,说不定就看对眼儿了呢,以后两个人一起在特科工作,多合适啊。” “你还别说,我刚刚在后院遛弯儿的时候,遇着她了,还跟她聊了两句,不过我感觉她对我没什么兴趣。”谢论有些丧气的说道。 第228章 后院 第229章 毒杀 我小跑上两步,打开门一看,发现在叫门的是岳问川手下的一个服务员,他一脸惊慌地喊道:“都出来,到后院去,杨华让我把大家都喊去后院。” 穆嫣也从隔壁伸出了脑袋,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了?”那人却急得话都说不顺溜,一直重复着,“快一点,快一点,杨华在那边等着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我跟穆嫣困惑的眼神交汇了一瞬后,穆嫣说道:“我先过去了,你这边带着魏敏一点。” 话未说完,她身子便化作一道疾风,仅一眨眼就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而魏敏则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冲穆嫣的背影喊道:“穆、穆穆姐,等等我呀。” 等跑出来,她才发现我也站在门口,我冲她招呼道:“穆姐你是赶不上了,还是跟我们一起吧。”这时沈璃也慢腾腾地走出来,对我们说的:“走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了大约有十来分钟吧,我们来到的后院的入口处,刚进去,就发现在不远的一处山丘边,又像昨夜那样,十来个服务员紧密地围成了一圈,我依稀能看见杨华和谢论的身影正站在中间。看到这样的场面,魏敏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充满担心地说道:“不、不会是又跟昨天一样吧……” 看来昨天那只大老鼠的尸体对她造成了颇大的阴影,我却感觉今天与昨天有些许的不同,又走进了一些后,我突然回忆起来,轻声猜测道:“会不会是李搬山出了意外?” 昨天从温泉浴池赶过来的时候,我隔着老远就能遥遥地看见李搬山那魁梧的身躯,然而今天却不见了他的身影,所以有了这种猜测。然而当我真正靠近了人群,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不得不接受我的猜测竟然成了事实。 在人群的中间,李搬山的躯体被摊开平摊在地上,一点生机也无。而杜灵这个女人又蹲在他的身边开始了忙碌,其他人都沉默的站在那里,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尽管李搬山这个人从不言语,我与他也毫无一点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这个前一天才给大家留下印象的大家伙,仅仅隔了一晚就生死两隔,不得不令人感叹生命之易逝。 “都来齐了吧?”杨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认真地将我们点了一遍后,点头说道:“还好,今天都到齐了,没有人不在。” “只可惜,我们有一位朋友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他轻轻地叹气后,指着谢论说道:“老谢,他的死你是第一个发现者,给大家讲一下情况吧。” “啊,那个,好吧……”谢论的情绪也有点低落,“我本来是到后院来修炼的,看到李搬山一直在这块岩石上打坐,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自己在旁边练自己的。可过了一个多小时吧,就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怎么说呢……因为全程他一动不动吧,连轻微的摇晃都没有,我甚至没有感觉到他胸腹因呼吸而引起的收缩,当时就产生了一些怀疑。” “然后一直到半个小时之前吧,我实在没忍住,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这一拍,他直接整个身子就倒了下去,口鼻有黑血流出来,很明显是死了有一会儿了。”讲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低头说道:“我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我就不了解了。” “怎么回事?”有些急躁的宋玉简走上前对杨华问道:“你们这里没有任何的安保措施吗?好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你不应该承担责任吗?” 杨华无视了她的诘问,冷冷的回答道:“是的,我会承担责任,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要把李搬山的死因找出来,让他不至于死不瞑目。那之后才是讨论谁该负责的时间。” “杜灵。”他喊了一声,“来,将李搬山的死因告诉大家。” 杜灵显然对人类的尸体并不感兴趣,所有有些无精打采,她回过头来对大家简短的说道:“应该是中毒而死没错啦,至于毒药的种类,还需要我进一步的进行化验,死亡时间嘛,应该是今天上午,也就几个小时,不过看样子这种毒药不剧烈,李搬山死的也算挺安详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这种万幸并没有让现场人的感受稍微好受一些,杨华同样板着脸,对大家说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谁能回答我。” “那就是,为什么李搬山会死?” “废什么话呀,很明显是被谋杀的呀。”杜灵很不给面子的直接说的:“赶快把犯人给抓起来吧,别又多死几个,还要我来验尸,忙死了。” “是的,谋杀。”杨华不管杜灵的牢骚,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昨天周一这只鼠妖被除掉后,我们可以愉快地等到考核的来临,但是没想到你们之间某些人,还抱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偷偷进行着杀戮。”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要干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你完啦!”他竟然放声怒吼道,“只要被我揪出来,我会让你知道在我们特科头上动土的下场!” 此时他原本颇为帅气的面孔被气的铁青,怒骂出口后竟还显得有几分狰狞,“我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怪,竟然敢动我们特科的人,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你特么完蛋啦!” 宋玉简之前还有些气愤,然而被杨华这一通怒吼之后,险些没站稳,连连后退了几步,要不是陈青编拉着她,她很可能摔倒在地上。而其他人也不怎么敢往这个气头上撞,唯一有资格的穆嫣也同样脸色肃然,显然打得跟杨华类似的主意。 “行啦,别光吓唬人,不管用。”还是杜灵不客气地拆台道:“用嘴是找不到凶手的,你得动脑子。” 说着她冲陈青编招了招手,对他问道:“欸,你,你说一下吧,你觉得谁是凶手啊?” 她问的极其随意,陈青编却必须认真以对,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今天早晨我们在后院也同样休息过一段时间,当时还与李搬山打过招呼。我们中间出来吃了一次饭,而他却一直都在后院里没有出去过。如果说,要划定嫌疑人的话,那肯定是需要从今天上午出入过后院的人中去找了。 第230章 天眼通 第231章 掌门孙女 毫无疑问在作为特科属地的这个度假山庄里,最厉害的妖怪都不敢轻易的动手杀人,否则特科接踵而至的报复先不提,潜入进来的妖物他们的目的是混入到特科内部里,又何必要为不重要的事节外生枝呢? 但既然真的动了手,那说明那个被杀害的人肯定威胁到了他们的计划,甚至于威胁到了他的生存,所以才不得不动了杀手。所以说,杨华的推测合情而又合理,至于穆嫣进一步的发挥,我就感觉有一些别扭。 一方面,是短短半天多的时间里,我跟谢论这个人相处的还算不错,不愿相信他会是那样一个凶手,另一方面,却是觉得穆嫣的推理有些不够严谨,太过于自由心证了。 不过,也不是说穆嫣所说的完全没有道理,乍听上去还挺有说服力的,大家都将目光看向了被质疑的谢论,而杨华也出声森然说道:“谢论,如果真的是你的话,现在站出来承认,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谢论却嗤地一声,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转头对穆嫣说道:“师叔,我特别尊敬您,可以您这也不能乱说呀。您确定这么些人里面,就我一个知道李搬山金刚门的底细?就我一个人怀疑是李搬山杀了周一?不能吧。” 杨华放松了一些语气,问道“那你说说,还有谁?” “除了穆师叔、我余兄弟还有他媳妇儿这三个,杨哥您钦点的一点儿嫌疑都没有的人之外。至少还有一个魏敏吧?我记得当时我们一起聊这个的时候,魏敏也是就在现场的,她虽然没怎么说话,可是一点儿没少听啊。”谢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一脸懵逼的魏敏,也不等她回应,谢论还有话说。 “而且昨天晚上,我跟杨哥你在大家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后,回来又遇上了两个人,跟她们都闲聊了一会儿。当时我根本没意识到这些信息对李搬山可能会造成危害,所以就没想到要瞒着他们。”说着,他伸出手一个个指着说道:“玉简师妹,还有柳殷,你们能证明我没说假话吧?我记得玉简师妹你昨天晚上也在怀疑李搬山,不是吗?” 宋玉简有些慌张失措,而柳殷却不扭捏,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是从你嘴里听到过一些跟李搬山有关的消息,不过是你主动透露给我的,我从来没有刻意打听过。” “那宋玉简你呢?”杨华严肃地瞪了宋玉简一样,追问道。宋玉简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她身旁的陈青编攥起她的手,冲她温柔的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谢论师兄的话,我们也不否认,不光是玉简她知道。她回来之后也跟我提几句,所以我也有嫌疑。” 一直目中无人的小男孩张林这时低下头瞥了陈青编一眼,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但他并没有更多的表示,而是用还有些青嫩的声音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不站在这儿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站到我的左手边,我注意到他似乎瞟了我跟沈璃一眼,很快又恢复了先前那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状态,仿佛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引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这样一来,一开始圈定的六个嫌疑人中,就只排除了一个,依旧还剩着五个。杨华的目光从他们的脸庞上扫过之后,又开始分析道,“灵霄派的这两个,我暂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信任的。你们俩也可以后退一步。” 宋玉简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而陈青编却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点点头,拉着宋玉简退回到沈璃的右手边。一下子排除了两个人后,剩下的三个人的压力就骤然大了许多。 魏敏已经忍不住微微啜泣起来,我想起先前沈璃一直力挺魏敏,然而此时她又神游物外,不发表意见了。另一位柳殷则不是魏敏这种软性子的人,她直白的说道:“杨华先生,能不能跟大家说一下你排除这两个人的原因?我反正不是太能理解。” 杨华虽然面露不悦,却依旧点点头,解释道:“灵霄派是道门大派,虽然说未必这样的大派里藏不进一两个妖怪,但是宋玉简是当代灵霄派掌门人宋天师的嫡亲孙女,自然绝无可能。至于陈青编……” “他、他也是我门派里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宋玉简正要为自己的男朋友分辨,杨华轻笑道:“当然,你们俩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在道门的圈子里也传了几年了,没什么好怀疑的。” 说完,他严肃地对柳殷说道:“灵霄派宋天师是道门巨擘,就算放在所有修行人之中去比,也是排行前几的大能,与那几个千年妖王对敌也不会落于下风。这样的人物,寻常小妖怎么可能会逃过他的视线?所以我将他们俩都排除了,理由足够充分吗?” 既然说到这种地步,柳殷也没有再争辩的余地,她轻笑一声,摇摇头默然无语。杨华则对着他们三个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法官,进行的也不是正规的庭审,所以在我面前不存在什么疑罪从无,更不会存在什么谁主张谁举证。现在毫无疑问只有你们三个具有做案的嫌疑,我需要的是你们向我证明自己的无辜。” “否则,我必须要动一些不好的手段了。” 不等他们说话,杨华将目光放在谢论身上,先说道:“儒门心学在修行界虽然算不上无名小宗,但比金刚门强一些也有限。这样的小宗派被妖物利用起来,借机潜入人类修行界中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你必须要给我证明你不是妖物。” 然后他继续说道:“柳殷,你就不用说了,一直语焉不详,连自身的来历都不肯透露,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妖物,也断然没有通过考核进入特科的可能。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什么都不说,但现在不是你可以继续保持神秘的时间了,你不说也得说。” “哦对了,还有你,魏敏。”轮到魏敏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虽然你是那位老领导送过来的,但是我不认为老领导怹老人家就不会犯错误,就不会被蒙蔽。更何况你先前讲的那个故事虽然勉强能圆上,但其中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你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就只能替老领导他下手纠正错误了。” 第232章、心学 魏敏先前跟我们讲到,她只是一个家境有些穷苦的普通大学生,因为一次偶然的恻隐之心,帮助了一个神秘的老爷爷,然后老爷爷就说要报答她。她当时没有当真,只是跟老爷爷抱怨了一句兼职的工资低,就被这位老爷爷带到了这里,并让她等着通过特招,进入国安特科成为一名国家安全机关的公务人员。 那位老爷爷想必就是杨华所说的老领导无疑了,能够做出这种开玩笑似的事情来,想必是个老顽童似的人物,也难怪杨华虽然口里对他尊敬,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质疑,而他对于魏敏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态度,也就很好理解了。 “按照你的说法,怹只要帮你解决了薪酬的问题就足够报答了,可解决这种问题的方式有很多,要么直接给你钱,要么帮你找一份更轻松收入也更高的工作,以怹老人家的人脉关系网来说,都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来。但是你说怹就凭一顿剩饭,就让你进入特科,这一点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杨华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可、可他确实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呀……”魏敏被质疑地有些焦急,朝比较相熟的我们投来求助的目光,然而穆嫣板着脸显然要大公无私,沈璃还在歪着脑袋继续放空,我就只能无辜的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了。 “怹将你送来的时候,我当时不在,跟据岳问川的转述,怹只说让你住下,等着参加特招,至于理由说明之类的,什么都没说。”杨华冲岳问川点了一下头后,继续说道:“虽然我作为下属,不能给说领导的不对,但是当领导布置的任务太过简略、不够明晰的时候,我就必须将那些未说明的部分补足,否则就是失职了。所以,魏敏,你能不能告诉我怹老人家到底看中了你什么?” “就是……” 魏敏刚出声,又被杨华打断,他摆摆手说道:“不要再跟我说只是怹老人家一时兴起玩起了报恩的游戏,就算怹是上面一言九鼎的大领导,也不能拿特科的职位做人情,这样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所有加入特科的成员,必须是有特质的,不论你是修为上有多高,战斗力有多强,还是智力、观察力、计算力上远高于常人,又或者是有一些别的方面的优点,哪怕再不起眼,但是对于特科来说是有用的,那么,怹老人家借机将你引入进来,我不会有任何的不满,反倒会举双手欢迎。” “所以,在你那个故事后面,到底藏了些什么,还是不要隐瞒了,坦白了吧。” 面对杨华的咄咄逼人,魏敏愈发的不知所措,她浑身颤抖着向后连退了几步,正要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沈璃突然说话了。 “让她最后一个说吧,你先问其他两个人。” 她的话语直接而又平淡,却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就像是上位者一声随口的吩咐一样。杨华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穆嫣郑重的说道:“就这样做吧,听沈璃的。” 杨华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犹豫了半晌后,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穆师叔发话,自然要尊敬你们的意见。” 魏敏如同获救的小鸡仔一般,跑到沈璃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抹眼泪,沈璃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跟她说这些什么。杨华则就目光转回到谢论的身上,冷淡的问道:“那从你开始吧,向我证明你的清白。” 谢论就只能苦笑了,“哥,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证明嘛,如果我真是妖怪,我还可以现个原型给你们看,可是真不是啊。这样吧,我就说一下我这些年来修行的经历吧。” 他简短地跟大家讲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历程,小城里出生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刚到开蒙的年纪时,被一位隐居于附近一所小学的儒门心学前辈发掘,并引入了宗门。宗门里人口不多,大猫两三只,小猫十几个,谢论在小猫里面并不突出,不论在任何方面都是中等偏下的水平,这些年来都不怎么受重视。 还好他性子随和,在宗门里还算混的开,跟同辈的这些师弟师妹师兄师姐关系处的也还行,唯独有一位师兄看他不怎么顺眼。这位师兄是这一代中天分最高,也是最受师门看重的弟子,在宗门里的地位自然与他不可同日而语。谢论原先还想巴结他,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愿搭理他,反倒拉起了一个优等生的小圈子,将其他天分没那么高的弟子都排挤在外。 上半年的时候,特科正规招聘渠道开考,优等生圈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拿到师门的推荐去参与了考试,那位师兄高分通过了考试并顺利的成为了公务员。消息传回来后,其他被排挤的弟子就颇感不平,纷纷觉得师门偏心,自己只是没有参加考试的机会,否则说不定也有机会通过考试呢。 谢论虽然不这么看,但他在这帮弟子里面声望颇高,他自然也不能落了自己兄弟们的志气,所以勉强也这样说。可谁知这番牢骚被当年将他选入宗门的那位前辈给知道了,可能是出于对门下弟子不公平对待的安抚,那位前辈给他争取了这次参与特招的机会。他在自己师弟师妹们的撺掇下,也想着争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跑来了这里。 他讲完后,杨华忽然问道:“你那位师兄叫甚名谁?” 谢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甘明德。” 杨华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个人,这一点上你倒没有说谎。虽然这还不够,不过,我也将你暂且放下,一会儿咱们再论。” 说完,他踱步到了柳殷的身前,斜眼看着她,问道:“女士,现在轮到你了。你的神秘已经保持的太久了,也该让我们知道了。” 柳殷轻笑一声,脸上绽出妖冶的笑容,她冲杨华飞了个饱含浓情蜜意的媚眼后,略装出些羞怯地说道:“我原本也不想保持什么神秘的,只是我的来历讲起来有些不大好意思,人家怕羞,这才故意不告诉杨先生您的。” 第233章 他心通 第234章 天赋 第235章 测谎仪 第236章 步步紧逼 此时的旅馆大堂内,安静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而明明在前一刻,大家都以为这次测谎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因此还有些散漫,没想到谢论这平平淡淡却又出人意料的一问,就让整个氛围骤变,就像每个人的思维都被冰冻了数秒钟一样。 我颇为迟钝的反应过来,先前在杨华他个人认知的影响下,给所有人造成了一个误解,那就是:杀死李搬山的一定是妖物。但实际上这二者之间真的存在有必不可少的因果联系吗?抛却那些固有的思维定势去思考的话,其实真的未必就是这样吧。 因为李搬山有辨认妖物的办法,并且击杀了身为妖物的周一,所以隐藏起来的另一只妖物为了自保,必须要抢先杀死李搬山。这是杨华先前做出的推测,它固然合情合理也没有什么逻辑漏洞,但不代表一定就是真实的,这世间的万事并不都是按着逻辑走的。 不是妖类、不喜欢妖类,就不会杀死李搬山吗?显然不对,而柳殷此时的表情似乎已经说明了很多我们意料之外的东西,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谢论,愤怒已经将她原本俏丽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可怕模样。 谢论却还在一步步紧逼,他迎着柳殷充满仇恨的眼神又说道:“柳姑娘,是我说的话有口音,让你没听懂吗?来,跟着我再说一遍就好,李、搬、山、不、是、我……” 他就像是教一岁多的小孩牙牙学语一样,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然而柳殷每听他说一个字,就向后退了一小步,直到后背紧紧地撞在了身后的墙边上,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她依旧无法将任何一个字说出口。 “滴、真话。”测谎仪一丝不苟给出的判断仿佛是一种嘲讽一般,尽管它并没有这个意思。而谢论则不同,所有人都意识到他的用意,他却依旧表现的好像是一个懵懂的无辜者一样,回头对杨华摊了摊手,说道:“杨哥,柳姑娘这边似乎出了些问题,要不你帮帮她吧?” 杨华默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扬声说道:“柳殷,你重复一遍吧,这是躲不了的,最后不管测出的是什么结果,咱们再看,先把流程给走完。” 他话音刚落,那边柳殷忽然发出一声阴恻恻地笑声,听得我心底一麻,紧接着她一撩头发,长长的秀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扭曲的面容,而自这黑发构建起来的帘幕中,柳殷咬牙切齿的质问声传了出来:“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我?”杨华下意识以为她说的是自己,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柳殷这句话应该是对谢论说的。他正要思考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忽然意识到什么,暗叫一声不好!脚下随之一错,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柳殷忽地纵身而起,她自墙壁边沿如同一道电光一般射出,直直地蹿到谢论的身边,杨华只来得及掐动指诀,自柳殷的头顶唤出一道阴雷,想要阻碍她的动作,谁曾想雷声劈下后,她却丝毫不受影响,而此刻柳殷的手掌已经落在了谢论的头顶之上。 “小心!”他嘴巴比手要更快一些,提醒声及时喊出了口,而谢论也不是庸碌之辈,不可能死到临头都还没反应过来。几乎与杨华出声的同时,他在从袖口翻出一只铁笔临空举起,以行云流水的速度写出了一个“山”字。 柳殷先前青葱般柔嫩的玉指在此刻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变得干瘦无比,而更为可怕的是,那修剪得宜还装点着浅浅油色的五片指甲,竟然在落下的前一刻凭空长出好几寸的长度,化为寒光摄人的利刃。这五柄利刃狠狠地扎在那个土黄色的“山”字上,先是一滞被阻挡住了去势,然而还未等如临大敌的谢论脸上稍有些放松,那个字便被瞬间搅的粉碎,并携带者余势砸到了他的身躯上。 幸好在这一滞的时间里,谢论来得及横起铁笔护住头部,但也仅仅是护住而已,在那一爪的余威之下,谢论有如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被生生掀起,眨眼间便飞出了老远,然后又重重的落在了远处,将结石的大理石地面都砸出了一片不小的坑洞。 “好妖孽!还敢猖狂!”杨华怒骂一声,掌中冒出数道耀眼的电光,就要往柳殷所立之处扑去。而另一边道门弟子宋玉简也不落后,当她反应过来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堆黄澄澄的符纸,一扬腕便朝着柳殷撒去。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当我脑海里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我耳边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先等等,看看再说。” 我侧过头去,发现是沈璃将正要纵身而上的穆嫣给拉了下来,穆嫣虽然面露不解,但也还是停住了脚步,关切的看向发生战斗的地方。 穆嫣虽然止住了动作,可柳殷却显然并不准备善罢甘休,就在宋玉简洒出符纸的那一刻,柳殷脚下一挑,将原本放在这里的一张硬木矮桌给一脚踢飞,以极快的速度迎着符纸飞来的方向砸去。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符纸撞到矮桌之上,引发接二连三的巨响,并爆发出数股明耀的火焰,矮桌啥时间化为一颗流星般的硕大火球,然而去势竟未曾稍减。 站在火球行进方向的宋玉简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而她的应变也不够,竟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招架都忘了。眼见着就要被火球砸中,一道身影插入了宋玉简的身前,正是她的男友何青编。 何青编的实战经验要好上许多,面对这颗飞速袭来的火球,他脚下微蹲,两手往胸前一护,直插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然后在火焰蔓延到他袖口之前,双臂猛地一旋,竟生生扭转了火球前进的势头,紧接着在何青编浑身抖动的牵引下,火球改变轨道,猛地向斜上方飞去,最后嵌到了天花板之上。 这番动静可是不小,然而我们这些旁观的都没有在意,是因为在这之前,杨华就已经扑到了柳殷的身侧,随之而来的是耀眼而又刺耳的雷光。可柳殷面对这雷电之威竟然毫不躲避,而是出人意料的仰天长啸,在啸声出喉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阴风自她身周旋起,并霎时间席卷开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237章 阴风 第238章 人皮 第239章 谢论 第240章 爱侣 第241章 研究所 第242章 玉镯 打开门去,这间屋子好像也应该是间实验室,不过与想象中的那种实验室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办公室。一眼望过去只有一个显微镜,和一些零散的烧杯试管,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纸笔之类的办公用具。 杨华此时正坐在办公桌起,手里拿着一个小玩意儿正在摆动。看到我们进来后,他笑着唤了一声,问道:“来啦?来,都过来坐。” 还好房间里椅子挺多,我们四个随意的找到位置坐下后,杨华先寒暄道:“我先给你们道个歉,想来想去,也是由于咱们在筛选参加者的时候把关不严,这才导致这两天发生了这么些事。让你们几位,特别余祎,你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修行界,所以可能受到的惊吓比较大。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我们的过失,我得负责任,所以等这次特招结束后,我和给余兄准备一些补偿。” “哟,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推让了一句,紧接着问道:“怎么就我有啊,其他人呢?” “穆师叔跟魏敏之后肯定都是会加入特科的,到时候自然有内部奖励,跟我个人给的补偿不是一回事儿。”杨华笑着答道:“至于沈璃同学嘛,主要是我发觉你从头到尾就没受到过什么惊吓,所以应该不需要什么补偿吧?” 这个理由听得我莫名其妙,按道理说,如果对所有受到惊吓的人进行补偿是必须的,那么就应该一视同仁吧?不能因为谁胆子大一点,谁表现得淡定一些,该给的就不给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补偿本来就是额外的东西,杨华愿不愿意给都是他自己的事,只是选用的这个理由听起来令人有些不解。 很快,他自己尬笑了两声,解释道:“开玩笑哈,其实是这样的,我觉得沈璃你既然是也道门中人,那么有没有兴趣跟穆师叔一起加入特科啊?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特招的名额我还是可以帮你争取一下的。” 还没等沈璃回答,他紧接着又说道:“虽然说我现在对你的实力水准并不了解,但是你那种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特别适合参与到国家安全部门当中来的。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到时候你们仨一起通过考核加入特科,多好呀。” 我意识到这“仨”中,没有我的份儿,也不觉得沮丧。杨华继续劝说道:“到时候,魏敏肯定是加入到后勤部门,当然也有可能会跟研究部门有更紧密的联系;穆师姐您当然是无论什么部门随便挑,不过我建议以您的修为,选择作战部门最为合适,毕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军功的含金量最高。” “至于沈姑娘你,我觉得以你的特质,非常适合我们特科里的安全保卫部门,就算实力上如果还有所欠缺,问题也不大,加入进来之后补补课,达到标准并不难。到时候你们同期的三个在不同的部……”他正畅想到兴头上,沈璃却不大想听了,十分干脆地说道:“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意愿,找工作的事,我想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 杨华还想再劝,在一旁玩起烧杯的杜灵不耐烦地说道:“人家都明确拒绝了,你还婆婆妈妈干嘛呀?不嫌腻歪啊。而且你不是让我特意去把魏敏给找来吗?现在人我找来了,你去不聊她的事,耍我呀?” “急什么呀你?玩你的去!”杨华回头训斥了一句,魏敏在那边听见了,又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找、找我什么事儿啊?没、没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没有,哪儿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现在杨华对魏敏的态度也是好得不得了,“找你呢,主要是想请你帮一个忙,当然,具体答不答应看你自己,不强制哈。” 魏敏听了有些畏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具体是什么事儿,能详细说一下吗?” “行,没问题。”说着,他将手里捏着的小玩意儿拿了出来,亮给我们看了看,“我手里现在有这么一个东西,你们看着哈。” 杨华手里的东西乍看上去只是一个碧绿色的手镯,也不知是真翡翠的还是塑料制的,反正我是看不出什么门道。而杨华则先将手镯又放回了桌上,然后右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弱小的雷光在他之间打了个闪,转瞬之间就消逝了,有点像是家里保险丝跳闸时迸发出的的火花一样,杨华同时解释道:“这是我用最少的真气施展出来的掌心雷,目前是这个效果。” 说完,他将手镯拾起来,套在了右手手腕之上,略略深呼吸了一下后,又做了一遍先前打响指的动作。 “哗!”就像是暴风雨时节自天上劈下来的闪电长蛇一般,骤然在这个封闭的室内爆发,引发的动静相当的可怕,连我都被吓得发出了一声惨叫,更别提魏敏了。当然,穆嫣和沈璃两位见过世面的自然不算在内,不过,我也不至于因此而感到羞耻,因为杜灵的叫声似乎比我更加凄厉。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玩意儿?能做到能量增幅?你是从哪儿搞到的这个宝贝?我怎么不知道特科里有这东西啊?不行,给我玩儿,不对,一定要给我研究一段时间!”意识到这个手镯的功效后,杜灵这家伙就跟疯了一样,丝毫不讲形象地就冲着杨华缠了上去。杨华赶快摘下手镯将其收到怀中,另一只手挡住了如同饿虎般扑过来的杜灵,连忙说道:“你等等、你等等,先离我远一点儿!否则我电你啦!” 在杜灵依依不舍地退开几步之后,杨华才解释道:“这手镯是我门里的长辈传下来的宝贝,你当然不可能知道了。所以给你玩儿是绝不可能的,至于研究嘛,得看你的表现怎么样了。如果你在特招结束之前这几天里表现的好,不是不可以考虑把它借给你研究两天……” “没问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保证完成任务!”杜灵这下子就将先前对杨华的所有抱怨都抛到脑后去了,从一个散漫的神经质研究员变为了一个可靠而忠诚的仆人。杨华看她的模样感到一丝好笑,但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持安静,在我让你说话之前,闭上嘴,一个音都不许出。” 然后,他又调转回头,对魏敏说道:“我把你找过来,主要就是与这支手镯有关。” 第243章 沟通 第244章 沉迷 等到杨华离开之后,杜灵又重新欢脱了起来。她先飞速地把实验室的门拉开一个小缝,将脑袋卡在那儿往里面看。然而她又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到魏敏,所以只能就这样远远的干看,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抽回脑袋,关上门,十分羡艳地说道:“好想要啊,如果能给我做实验的话,我一定要研究透它的原理,然后……” “额,那个,实验的事能不能以后再说。”我提醒道,“我们需要在这里等一夜,杨华让你先帮我们安排一下住所。” “ok,没问题。”杜灵热情高涨的说道:“跟我来吧,我跟你们讲,在研究所里生活还是蛮舒服的。” 然后杜灵带着我们向这一层的深处走去,并让我不得不承认杜灵的这番说辞还是很有道理的,而不仅仅是自吹自擂。实际上,分布在研究所内部的住所在舒适度上丝毫不亚于旅馆的房间,甚至布置的更为家居、自然一些。随意摆放的游戏机以及其他高档的电子设备,搭配上超快速的网络,这里对任何一个宅男来说,都可以是乐不思蜀的所在。 “那边是餐厅,冰箱里面各种水果和零食应有尽有,想吃什么随便拿。”杜灵又带着我们走进了对面的房间,依次介绍道:“至于正餐,你们可以看看这里,这里有一个可触碰液晶屏,对,你们可以通过这里进行点单。“ 我在她的指引下,看见了那个贴在墙上的小小液晶屏,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多级菜单,我乍看一眼后判断可选择的食物应该相当丰富。而在屏幕的右下方的墙壁上,刚刚到我们腰部高的位置还有一个半米来高的洞,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杜灵很快给了我们以答案,“你们点好了菜,只需要在这儿稍微的等一下,食物被做好以后,就会自动的出现在这个出菜口,你们直接拿着吃就好了,非常的方便。” “哇,那么高科技?怎么办到的?”我惊讶不已地问道。 “这和高科技有什么关系?”杜灵皱着鼻子不解地反问道:“只是在里面住着几个专门轮班守候的厨子而已,当然,手艺都是绝佳,味道包你们满意。” 说着,她又带我们走出餐厅,朝更深处指了一下,继续介绍道:”“这里面呢,全都是可以住的房间,十几个是有的,布置都差不多,你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大致的介绍过一遍之后,杜灵回头略有些急切地对我们说道:“行啦,今天晚上你们就在这儿玩吧,我就不陪你们了,实验室那边还需要我去照顾魏敏呢。” 话刚说完,她人就急不可耐地离开了,留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我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下午两点多钟,正不知该如何打发这段光阴,沈璃率先说话了:“就当放假吧,在这里好好宅个大半天也是挺好的,” 说着,她走到餐厅那边打开冰箱,自得其乐地哼着歌,挑选起水果来。我自无不可,走进了最近的房间找了个舒服的沙发躺下,掏出手机玩了起来。穆嫣则有些无奈,不过想了想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好做的,便过去找沈璃了,大家都进入了愉悦的休息节奏之中。 人一旦堕落下来,时间就会过的飞快,我用手机上了会儿网,又打开房间里的游戏机打了几局游戏,明明感觉没过多久,一下午的时间却在一晃神的功夫里呼啸而过。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了。 如果不是肚子响了两声,我八成还会继续端着游戏手柄玩上几局,不过既然现在饿了,那么我就想要先去餐厅填饱肚子,然后,再回来端起手柄继续奋战…… 我在隔壁的房间里找到了沈璃和穆嫣这两口子,啊,不对,是两位女士。她们俩正亲密地靠在沙发上,通过墙壁上的大屏幕看着偶像剧。我喊了一声询问道:“吃饭吗?都该饿了吧?” 正看得入神的沈璃冲我摆了摆手,随口说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们。” 好嘛,怎么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却感觉我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呢?不过我也只能耸耸肩,去餐厅蹲在点菜的液晶屏便挑选了半天,最后只要了一碗的牛肉面。 杜灵的评价毫不夸张,躲在里面的厨师手艺堪称绝佳,哪怕是简单的牛肉面,他做的也相当符合我的口味,特别是牛肉的量看上去就非常可观。不过我也没什么心思去赞扬食物的美味,而是风卷残云一般填饱了肚子,便又回到先前的房间,继续专心的打起游戏来。 所以说,游戏沉迷确实是一件需要头痛的事,雷电法王杨教授的电击疗法战网魔虽然被那么多人所诟病,但其存在还是有一定价值的,连我这样在平时保持着还算不错的自律准则的人,一旦放松了心态之后,也很容易在游戏中忘记了时间。等到我因为眼睛和手臂的酸痛,而开始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 扔下手柄,我起身运动了一阵酸涩的手脚,心里懊悔今天确实稍微放纵的有点过了,往常这个时间我早就该进入梦乡了。可谁知由于精神上的亢奋,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反倒又感到些许的饥饿。于是我再次走出了房间,才发现走廊上的灯光已经全都熄灭了。 隔壁沈璃她们所待的房间也是一片漆黑,想必是早就休息了,我原本想去餐厅叫一份夜宵,可看见这种情况也不禁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时候打扰厨师是否合适。不过回想到杜灵所说,这里的厨师是轮班工作,便也放下了那份多余的操心,去餐厅里点了些烧烤,又在冰箱中拿了一瓶啤酒,这样的搭配简直是再完美不过。 就像是预想中的那样,出菜口并没有传来任何人的抱怨声,只有香气四溢的食物刺激着我的胃液不停的翻滚,我一个人很愉快地享用完这顿完美的宵夜之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走出餐厅,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眼角的余光瞟到一道白光闪过,让我整个人霎时间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第245章 地下二层 “什么玩意儿?”我心里默念道?却不敢发生一点点声音,生怕勾起了那道白影的注意力。但同时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也在吞噬我的内心,只感觉白影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有一点眼熟,但一时间也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在踌躇了几秒钟后,我决心跟过去看看,反正刚刚吃的有些撑导致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回房间八成还是继续玩游戏,不如在这个神秘的研究所中走一走,权当饭后散步消食了。至于安全问题,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是特科自己的实验室,先前心怀鬼胎的那些人也差不多都被解决了。 于是我给自己鼓了鼓气后,便轻手轻脚的往白影消失的地方找去。没过多久,就已经走出了房间里的灯光余晖荫及的范围,而走廊上的灯早就熄灭了,我只能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来给自己照明。 又快步走了一会儿之后,我终于在前方的走廊拐角处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那道白光似乎是一只四脚小兽,体型虽然不大,动作却非常快。我的眼神刚刚模糊地捕捉到了它的影子,下一秒它就蹿进了拐角的另一侧,并没有给我时间进行仔细的辨认。 “嘶、莫非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但并不能确定,同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深夜的时间它会出现在这里。这份困惑进一步加深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又悄无生息的跟了过去。 当我来到拐角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而是贴着墙壁,将脑袋谨慎地伸了出去,想进行一些偷窥。果然,我这一眼看去,就找到了目标,那只浑身银白色毛发的小兽就在这条走廊上缓慢前行,并最终在了一扇门面前停住了脚步。 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不敢直接用手机的光去照,但是这扇门上有绿色的应急灯,洒下一层昏暗的光亮让我看清了那只小兽的全身。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只兔子。 是的,兔子,比一般卖的那种宠物兔要大不少,差不多跟成年的猫相近的体型,其他方面看不出什么怪异的地方,但是它勾起了我的回忆,让我下意识猜测道:“它莫不是……” 果然,它自己证实了我的猜想。这只兔子在那扇门前站了许久后,忽然身形被一团荧光所包裹,让人只能看得见大略的轮廓。而这团发光的轮廓也在迅速的变高、变大,最终定格为一个爱矮小的人形,等到荧光退去之后,出现在我视线当中的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谢跳跳?! 作为杜灵私人的宠物和助手,谢跳跳在我们到达山庄的第一天里伪装成特招的参与者混到我们之中,然后借着妖气识别门的测试,与杜灵杨华一起设了一个圈套,把那些真正来参加特招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由于妖气识别门本身的限制问题,所以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无论是真正的妖类周一,还是画皮恶鬼柳殷,都具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没有受到那个圈套的影响。 在那以后,谢跳跳要么跟着杜灵跑上跑下给她打下手,要么神出鬼没不见踪影。至少在今天我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也想不通她为什么在这样的深夜会在研究所里走动。 她似乎对我的存在丝毫没有察觉,化为娇俏的人形后,伸手拉开的面前那扇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我躲在墙角默数了十几个数后,估摸着她应该已经走远,便又像个忍者一样摸了过去。 是的,我承认刚刚在房间的游戏机上我玩的就是一个忍者潜入暗杀的游戏,不知道是否是受到游戏的影响,我感觉自己此时的胆量要比平常大的多。可能带入到游戏角色中给我带来了相当大的勇气和趣味,要是平常的我,应该是万万不敢在黑暗中挑战这种真实的游戏的。 当我走到那扇门前的时候,发现门后是一处通往下面的楼梯,而谢跳跳早就不见了身影。从这里的楼梯走下去,应该就是先前杜灵说过的二楼吧?这让我有些犹豫,因为杜灵和杨华都提及过,不建议我们下到二楼去。但是目前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我并不打算就此后退,而是选择了跟上去一探究竟。 依稀记得杜灵说过二楼有医疗区,谢论正在其中养伤,既然如此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性,我也可以用去探访谢论的理由当作说辞。打好了算盘之后,我终于还是向前迈出了脚步,朝着未知的地下二层走去。 此时的二层与一层一样,走廊上没有灯光,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只能借着楼道的应急灯大略观察了一下,又用手机屏幕的光往深处照了照,依稀感觉这里在大致的格局上与一楼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办呢?”我在心底嘀咕了一声,原本是想跟上谢跳跳,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可现在谢跳跳的影子都已经找不到了,我自然没了继续探寻下去的理由。但是就这样一无所获的回去,又让人感到不甘心,于是我默念了一句“来都来了”,便打定主意自己就在这里逛逛看看吧。 于是我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迈出脚步,一面用手机照明一面摸着墙壁寻路,尽管我已经刻意的放轻了步子,但在这样漆黑又幽静的环境下,脚步声还是稍显的有些大了一些,在这样的环境下听起来也有一些瘆人。 摸着黑,我来到了这层楼的第一间房间之前,这时才发现此处的房门之上钉着一块门牌,上面写着医疗宿舍四个字。我寻思着是不是谢论就在里面休息呢?就顺手推了一下门,然而门竟然被锁上了,我无法推动,只能试着继续往前走去。 谁知刚走出没几步,我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脚步声被我弄混了,可等我刻意地停步细听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另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不是谢跳跳,因为她身体轻盈,我刚刚注意过,她走在地上几乎悄然无声。也不像是我故意放轻了脚步所发出的声音,那人应该是毫无顾忌地正常行走一样,这也就罢了,脚步声似乎越来越清晰,距离我也越来越近。 第246章 深夜脚步 第247章 福尔马林 那是一张惨白到瘆人的脸颊,除了空洞的瞳色和艳丽的唇红之外,整张脸白的连一点血色都找不到。而一头乌黑的秀发纷乱地有如冥河中的水草,在柜窗中的不明液体里飘散开来,将那张脸笼在发丝之中,愈发显得迷离和可怖。 我被吓得浑身乱抖,脑袋也朝一边侧过去不敢再看,可恐惧并不会因为我不去看它,它就肯离我而去。那张可怕的脸就像是在我脑海中生根发芽了一样,就算我抱着头缩成一团,也感觉自己在被它死死凝视着,就像随时都要扑上来啃咬我一番。 就在这时!房间外先前消失不见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接近,然后在下一刻,脚步声恰好就在我所在的房间门外停住,紧接着出现的是一阵刺耳难忍的噪音。 我的精神力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脑子早就没办法正常运转,全靠一种求生本能驱使着我一头钻到了房间深处的角落里,变成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是生是死只能靠天命了。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冲到角落时,由于动作过大,胳膊一下子搅住了这里的帷幕一角,慌乱中竟然生生地将整张帘幕给拉了下来。而帘幕之后一具横躺着的巨大肉体又给了我无限大的视觉冲击,我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再来哪怕一丁点儿刺激,就能让我彻底的昏厥过去。 就在我逼近极限的最后一刻,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朝里面问道:“谁呀?大晚上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这是? 我还未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又听到咔嚓一声响,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霎时间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只得用手臂捂住,过了好一会儿渐渐缓过来时,就依稀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余祎?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叫的跟鬼一样的就是你吧?发生什么了?” 谢论!这个人是谢论!尽管先前魏敏说的一些话,让我打定主意要离谢论远一点。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面前的谢论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安抚住了我濒临失控的精神。看着他朝我走来,我眼泪都差点儿掉出来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 “嘿,怎么了?说话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问了一句,然后又掉过头四面看了看,哈哈笑道:“你不会是被吓成这样了吧?胆子有点儿小啊你。” “不过,也对,如果是我,大晚上的跑这儿来,灯也不开的,然后突然看见这些东西,八成也会吓得不轻。”他宽慰了我一句后,扶着腿软的我站了起来,然后指着我附近的柜子说道:“现在不用怕了,你再仔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入目所及的就是刚刚将我吓瘫的那个巨大肉体,此时在日光灯的照耀下万邪辟易,再也没有什么诡异和恐怖的感觉,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位身形魁梧的死者而已。 “这就是李搬山。”在谢论的点醒后,我才认了出来,它真的就是上午在后院遭遇毒杀的李搬山。当然,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赤裸裸的尸体,而玻璃柜中的液体似乎有防腐的作用,让这具尸体丝毫没有变形,依旧栩栩如生。 “这里是临时的存尸处,玻璃柜里面是福尔马林溶液,先前杨华不是把尸体都交给杜灵处理吗?她就都让人抬到这里保存起来了。”谢论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刚才差点儿被它给吓死!”我拍了拍胸膛,总算完全从恐惧中摆脱了出来。回想起我刚才的行径,相当于大晚上的误入太平间,也算是倒霉透顶了。 “吓死你的应该主要还是这个吧。”谢论转身指了指对面的玻璃柜,我望过去后,又是心下一紧,虽然现在已经处在光天化日之下了,但亲眼目睹这样的东西还是很考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那个柜子就是我先前看到那张惨白女人脸的地方,而此刻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我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张脸,而不是头?因为与我齐高的地方仅仅只剩下一张脸而已。没有骨头没有血肉,此时飘在玻璃柜子里的就是一张站立着的薄薄人皮,尽管皮囊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但那张妖异到极致的面孔依旧透露出一股魅惑众生的邪气。 “这、这是柳殷?”我自然而然地推测道。 谢论点了点头,“当时我晕过去了,没见过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过下午的时候听杜灵跟我提过一句。原来是一只画皮的恶鬼,鬼身已经被穆师叔给除掉,就只剩下这一张皮了。” “啧啧。”他看着那里颇有感触地接着说道:“你还别说,乍看上去还真挺有震撼力的,别说你了,就是我这样以前跟各种恶鬼斗过好几次的老油条,万一没做好心理准备突然看到这个模样,肯定一样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哈,对。”我还有些后怕的赞同道,“之前我跟沈璃一起看过一部叫做《画皮》的电影,当时感觉已经很吓人了,没想到跟现实中想比,那根本不算什么。” 我一边说,一边假笑了两声以驱散自己心底的阴霾。可谢论却没跟我应和,反倒是颇为忧伤地盯着那张皮看了半晌,然后才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苦笑,说道:“哎,何必要往特科里挤呢,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还不如继续当只孤魂野鬼更加的自在。” 说完,他转过身对我抱歉地笑笑,解释道:“你知道的,我之前还对这个柳殷挺有好感,看到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谢论又说道:“咱们还是别站在这儿聊天了,瘆得慌。要不还是去我住的地方吧,就这里的病房,隔得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我自然求之不得,跟着他走出了这个可怕的房间。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刚才没来得及把这些布幕都拉开看吧?里面可怕的东西还有好几个呢,啧啧,以后估计都是杜灵的科研道具。你说那个小姑娘看着还挺漂亮的,怎么感觉在兴趣爱好上有点儿变态啊,是不是搞科研的人都有这种毛病?” 我赞同的点头道:“可能天才都有超于常人的地方,看在我们这些凡人眼里,会觉得难以理解,所以就认为她们变态。” “也对。”谢论接话后,他先关上房间里的灯,又掩上了门,忽然转过头来,眼神中有一丝晦涩地看着我问道:“对了,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先前没有人叮嘱过你不要下到二楼吗?” 第248章 噩梦 第249章 增幅 由于杜灵并不在现场,所以杨华的怒火只能由谢跳跳在承受,然而这个瘦弱的小孩低着头浑身发抖默默挨训的模样太令人不忍了,所以杨华骂了两句之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改口命令道:“你去餐厅那边给魏敏弄些吃的来,她差不多一整体没吃东西了。” 谢跳跳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跑,不愧是兔子成精,速度上还是很可观的。杨华回头让魏敏先找个地方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虽然看他的样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讲,但暂且也都先放下了,准备等魏敏稳定好情绪后再跟她说。 过了没多久,魏敏终于在沈璃的安抚下停止了啜泣,杨华跟她有的没得寒暄了几句后,循序渐进的问道:“怎么样,你现在跟我的玉镯沟通的还顺利吗?” 魏敏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不确定地回答道:“应该说还行吧,感觉它对我没什么恶感,也愿意给我提供帮助。不过具体有没有用,我还没有试过,所以心里没底。” “要不,我现在试试?”她小心翼翼的寻求杨华的意见。 杨华则笑着说道:“不要那么着急,你读心需要消耗精力,以你现在这种状态,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养精蓄锐后再试试吧。” 不一会儿,谢跳跳端着丰盛的早餐蹦了回来,魏敏是真的饿得狠了,毫不在乎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我回忆了一下,在这段时间里我吃了至少有三顿饭,而魏敏可一直都是空着肚子,确实惨了一点儿。 杨华在一边等的很有耐心,他原本一直注视着魏敏,后来,渐渐地移开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问道:“你怎么没什么精神?昨晚也没睡好吗?” 我愣了半晌了干笑着答道:“打游戏打的太晚了。”说完,我却想到现场同样一个看起了没睡好的家伙,那就是把食物放下后,就躲到一边一个劲儿打哈欠的谢跳跳。看她的表现,让我确认晚上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那个将我带到二楼并且突然消失不见的兔子精就是谢跳跳无疑,可是她当时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呢? 她的主人杜灵现在又是去了哪里呢?不得不说,这实在令人有些困惑啊。 约莫过了半小时,魏敏吃也吃好了,休息也休息也休息够了。在喝了一口杜跳跳奉上的橙汁后,她打了个饱嗝,回头对杨华说道:“杨华哥,我准备好了,你想怎么测试,现在就说一下吧。” “嗯好。”杨华点头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刚刚看你吃饭的时候,就想了一下应该怎么测试,然后相出一个比较简单、也比较直观的办法。” 说着,他走到一处靠墙的桌上小书架边,随手从上面取笑一本砖头厚的书籍,拿回来对我们说道:“一会儿找个人,拿着这本书背过身去,然后随便翻一页,打个折。再让她回过头来让魏敏猜,看看魏敏能不能看穿刚才那人翻到的到底是哪一页。” “好啊。这个有意思哈。”我听得颇感兴趣,主动举手说道:“要不我第一个来吧。” “你就不用了。”杨华直接将我排除,指着魏敏右手手腕上的玉镯说道:“她不用戴那个就能看穿你的心思,现在戴着了,你对于她来说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说不定随便瞟你一眼,就把你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秘密都给挖了出来,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这话说得有些吓人,我讪讪地退到后面又刻意地离魏敏更远一点。魏敏却觉得特别有意思,还挑衅似的冲我挑挑眉毛,面对她那可怕的天赋,我就只能乖乖举双手认怂。 杨华又说道:“还是先从谢跳跳开始吧,先易后难。”谢跳跳正站在旁边歪歪倒倒,就跟又睡着了似的,被杨华喊道名字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强打着精神接过那本书,然后走到一边随便翻了一页。 “记住页码了吗?”杨华问道。 “啊,记住了。”谢跳跳折了一页后,将书交还给杨华,然后站到魏敏的面前,闭上眼睛做好准备等魏敏来听自己的心声。 “魏敏,你开始吧。”杨华一声令下,魏敏点点头,也闭上了眼睛。然而,没过一会儿,她茫然地睁开眼睛说道:“听、听不出来。” “怎么可能?”杨华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不过才是个两百年不到的小妖罢了,在修行一道上比岳问川都强不了多少,你带着玉镯怎么会听不清了?难道你跟灵髓沟通失败了?” “不,没有,沟通没问题,它给我的反馈我也接受到了。”魏敏赶紧摆手解释道:“只不过这孩子站着睡着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我当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谢跳跳!”杨华很低直咬牙,谢跳跳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声喊道:“没错,就是73页,你猜对了。” “猜对你个头啊,昨天晚上你做贼去了吗?站着都能睡着?到底干什么呀你们主仆两个!”杨华又怒喷了半天,最后骂的累了,摆摆手说道:“算了,不用你在这儿了,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是!”谢跳跳如蒙大赦,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杨华叹了口气,自己把书拿起来说道:“还是直接就在我身上做实验吧。” 说着,他将书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翻开了一页,略略看了几秒钟后,又将书合上,抬起头直视着魏敏的眼睛,说道:“你现在可以来窥视我的想法了。” 魏敏也不躲闪,与杨华直直地对视了一会儿后,张嘴说道:“你刚才翻到的是第105页,刚好是这本书的第27章,章节标题是……” 魏敏一连说了好半天,甚至连书页上的内容都读了好几十个字出来。而杨华嘴角挂笑,欣赏地看着她在那儿说着,过了许久才鼓了鼓掌说道:“很好,很好,怪不得老领导那么看重你,你的天赋相当可怕,未来决不可小视。” 他示意魏敏休息一会儿,然后又说道:“我之所以让你跟玉镯沟通一番,除了想看看你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请求,答不答应随你。如果你愿意协助的话,我甚至可以将这个玉镯赠送给你。” 第250章 重复确认 “赠送?” 我狠狠地吃了一惊,而当我看到连穆嫣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后,更是有点被吓到了。虽然我对修行界的事一窍不通,但是拿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么一个玉镯会是多么珍贵的一件宝物,他竟然能说送就送?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魏敏显然心动了,她另一只手放在玉镯上来回摩挲,迟迟下不定主意,而杨华也不催促,而是说道:“这样吧,我直接把我的请求说出来,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反正听听也没不会损失什么,魏敏一口答应下来:“行,你说吧。” 杨华得到允许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主要是想请你对这个山庄里所有的人进行一次倾听心声的测试,当然,主要对象就是我们这些修行者。” “为什么?”魏敏有些不理解,“你要我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杨华笑了一声,解释道:“因为我还有一些怀疑,是的,怀疑。”他缓了口气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虽然明确是鼠妖的周一死了,明确是恶鬼的柳殷也已经被穆师叔斩杀了,但是在剩下的那些人里面,我依然不能够完全的放心。” 他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又说道:“现在在场的各位,没说的,我都是信的不能再信的。但是其他人里面,我没办法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们。我总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在老领导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还会再出什么事儿!” 穆嫣神情凝重的问道:“你是说,在山庄里还潜藏着其他妖魔鬼怪?” “我不敢确定,穆师叔,我真的没办法确定。”杨华说道:“但是,我确实有这种怀疑。虽然可能说我的怀疑并没有切实的跟据,但为了大伙儿的安全着想,我想给大家设计一个最后的测试环节。” “最后的测试?” “是的,在老领导到来之前最后的测试,而这个测试的全程会由魏敏你带着玉镯在一旁聆听,好看看这些人当中到底是谁,还在心怀鬼胎。” 杨华解释完毕之后,盯着魏敏郑重其事地问道:“怎么样,你愿意参与吗?” “只要你答应了,玉镯就不用取下来了,它就是你的了。” 魏敏咬着嘴唇,回头对沈璃问道:“小璃,你觉得我应该……”沈璃直接伸手打断了她,说道:“你自己选择吧,我不发表意见。” 于是魏敏又反复纠结了一小会儿,最后不知是由于舍不得这个能够很大地增强她能力的玉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终于狠狠地点了两下头,应允道:“行,我就听你的吩咐吧。” 穆嫣又出声问道:“你准备让她怎么做?需要我们配合吗?” “嗯,穆师叔您的配合肯定还是需要的,至于具体测试的内容嘛……”杨华卖了个关子:“我先不说,等咱们一起回到旅馆之后,听我的安排行事就好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拍脑袋,苦笑着说道:“瞧我这脑子,还有个事儿忘记了。”他抬头对穆嫣说道:“穆师叔,您能不能现在跟魏敏一起,重复一下刚才我们俩做的那个实验?” “我?”穆嫣看了一眼杨华手里的那本厚书,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特地需要我再来做一遍?重复确认吗?” “一方面确实是重复确认,保险一点嘛。”杨华解释道:“另一方面嘛,我是想看看有了玉镯的魏敏到底能达到哪个程度。” 在其他人等他解释的目光中,杨华不紧不慢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应该都知道了吧,魏敏她的天赋所能达到的效果,相当程度上取决于对象的实力强度。” “就像先前没有玉镯的时候,她消耗一些精力后就能够倾听到余祎这样的普通人的心声,而一旦对方的实力提高一点,例如像老岳那样已经在修行的门槛上打转的人。面对他,魏敏倾听的难度就加大了许多,准确度也应该随之降低了不少。” “再上升到所有已经踏入了修行界,越过了修心这一道门槛的人,魏敏她本身的天赋就不够看了。不过,现在有了玉镯,能够让她轻易地看穿我的想法。我不是自夸,将我的修为放在整个修行界里来比较,我也够得上中坚等级的水准,你能看穿我,就相当于能看穿一大半的修行者。” “但是,如果那些人里面有实力比我强的呢?”杨华面对魏敏提出了一个问题,不等她回答,又说道:“如果遇上比我强一个等级的对象,你就算有玉镯的加持,是否就能聆听到他的心声呢?我不确定,所以想继续试一下。” “穆师叔您就算放在所有的修行者当中,也属于高段位的存在,跟那些老前辈比都毫不逊色。我们特科里曾经有你的迷妹计算过,以你的实力强度,就算正面匹敌修为接近八百年的大妖都能够安然而退。所以我想让魏敏以你为标杆,测试一下她的天赋在玉镯的增幅下,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 “好的,那就试试吧。”穆嫣在弄明白了原因之后,也不扭捏,伸手接过了那本书,翻开了一页,又跟杨华先前一样大略的看了看,然后收起书,等候魏敏的倾听。 魏敏此刻的表现跟先前比,就要更吃力不少。她先是脸上浮现过一丝疑惑,然后闭上眼睛安静地倾听起来,可是自始至终眉心的褶皱都没有稍稍舒缓。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再次睁开眼睛,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页码,第97页。其他的我就听不到了,只觉得非常的模糊,我分辨不清,” 穆嫣则轻笑道:“页码是没错的。” “但是穆师叔你也跟我一样,刚刚一直在心底默背书页上的句子,对吗?”在得到穆嫣颔首确认后,杨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的话,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啊,那,那就这样就行了是吧?”魏敏终于放松下来,问道:“我们现在就回旅馆吗?” “差不多了。”杨华点点头,不过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说道:“差不多该出午饭了,咱们在这儿吃了再走吧?”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杨华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目光放在了沈璃的身上,突发奇想般的说道:“对了,沈璃你也是修行人,要不要也让魏敏试一试?” 沈璃对于这个提议略有些惊讶,但她很快笑了笑,摇头说道:“还是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 第251章 裂痕 我一开始并不在意,以为只是杨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然而在沈璃婉拒了之后,杨华却并没有放弃,而是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试一试也挺好的吧?反正又花费不了多少时间,顺便还能大致的判断一下你的修为在哪一个层次。” 沈璃微笑着摇摇头,依旧拒绝道:“兴趣不大,还是去吃饭吧。” 看她的态度如此坚决,杨华也没再坚持,而是调侃道:“这么神秘?你不会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吧?怕让魏敏看出来你的修为比我都要高,让我面子上不好看?” 沈璃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几人来到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宴席之后。我终于跟在杨华的身后走出了这个让我有如做了一场噩梦的地下研究所,并一同回到了更为宜居的旅馆当中。 我们刚进门,旅馆经理岳问川就迎了上来,他守候在大堂的中心远远地冲杨华鞠了一躬,杨华也招招手当作回应。 昨天被柳殷糟蹋地破破烂烂的大堂此时已经被修缮的差不多了,施工速度和工程质量都堪称完美。杨华却不怎么在意这个,而是直接对岳问川下令道:“老岳,下午我准备搞一个测试,你派人通知一下他们,让那几位下午三点的时候,到这个大堂里集合。” 说完,他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道:“你们几位到时候也一起吧,给他们制造一些迷惑,要不然目的太早暴露了,效果就不好了。”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穆嫣就代表我们点头同意了杨华的安排。而另一边,岳问川听到命令后正要离去,却又被杨华给喊住了,“老岳,你不用自己去,安排其他人去叫就好了。你一会儿跟着我来,咱们提前做一些布置。” 说完,两个人径直离开了。我则看了看时间,感觉还早,恰好我手机没电,就跟大家说了一声,上楼拿充电器充电去了。在楼上小憩了一会儿,待到两点半钟过后才又下楼,回到旅馆大堂,看到沈璃和穆嫣二人在沙发上坐着,沈璃在看手机,穆嫣则在发呆,两人之间隔一些距离,互相间也没了什么交流。 “怎么就你们俩啊?魏敏呢?”我走上前来随口问道。 “刚刚被杨华喊去了,说是做测试的准备。”沈璃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就她一个人过去啊?”我感到有些奇怪,“你们先前不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一直都在陪着她吗?怎么没跟着一起啊?” 在一旁发呆的穆嫣扭了扭身子,我察觉到动静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更多的表示。而沈璃却平淡地说道:“刚刚是穆嫣陪着她一块儿去的,然后她自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而且回来以后就不搭理我了,很奇怪。” 嚯,这是闺蜜之间出现矛盾了?我心里暗道不好,明明昨天还相处的很融洽,怎么突然说不理就不理了? 不等我将目光转到穆嫣的身上,就听到她刻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我刚刚去那边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 沈璃依旧无动于衷,我就代替她配合地接了一句,“啊,什么话?” 穆嫣也不在意这个,而是平铺直叙地说道:“我听到杨华叮嘱魏敏,让她在一会儿的测试中,着重关照一下沈璃。” “着重关照,什么意思?”我一时间有些迷糊,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杨华在怀疑沈璃?” 穆嫣默默地点了点头,我回头看着沈璃,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穆嫣则继续说道:“我问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他却反问我,对你到底了解多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的穆嫣很显然是在跟沈璃对话,她也不管沈璃到底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说道:“仔细想想,我对你的了解确实不多。只知道你在道学上的积累超过我许多,与你聊天有助于我自身修行的进益,所以对你也不知不觉多了些尊敬。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对你的来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连你的师承也未曾听闻过。” “所以当杨华问到我的时候,我沉默了。他又告诉我,他昨天通过特科内部的网络粗略的对你进行了一次调查,调查的结果显示,你与一只修行近七百年的狐妖关系亲密,甚至可以说她是专门下山投靠你的。” “那狐妖就是胡香香啊,这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们之前在四凶山上的遭遇,也跟你讲过吧?这有什么好调查的?”我帮沈璃辩解了一句,穆嫣却没理我,继续说道:“杨华说,单凭这一条,你就不足以获取他的信任。更何况自从进入山庄一来,你的一些行为就更加令他生疑。” “例如:他觉得你面对危险表现得过于镇定,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也都太过于漠视,另外,在昨天中午柳殷发难的时候,你特意阻止了我第一时间出手,当时他也注意到了,他说他完全不能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因此怀疑你别有用心。”穆嫣一连说了很多,然后看向沈璃做了一个总结:“所以,杨华对我说,他甚至怀疑你可能就是一只隐藏起来的大妖,想通过我潜伏进人类修行界之中……” “切,这都是些什么理由?根本就不可能嘛。”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我只是觉得好笑,杨华说那些理由简直是荒谬无比,还什么“过于镇定、过于漠视”,这能算理由吗?有任何说服力吗?沈璃本来天生就是那样有些淡漠的性子,跟她近距离生活过近一年我的最是了解不过,其他对她不熟的人觉得奇怪也就罢了,据此胡乱猜想就有些过分了。 “你怎么看?”一直不吭声的沈璃冷不丁地说话了。这显然出乎了穆嫣的意料,她愣一下,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沈璃则抬起头来,盯着她黝黑的瞳孔,又重复地问了一句:“你自己怎么看?” 第252章 临时小屋 第253章 选择题 第254章 孟矩 第255章 妖气探究 “气味。”杨华解释道:“关于‘妖气’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这些年在学术界一直有些争论,一些人认为这只是传奇故事里一种玄学性质的说法,自然界根本就不存在这种气味。传说中那些前辈高人能够凭借妖气找出、甚至追踪妖物,其实只是他们从其他迹象发现了对方的真面目,妖气只是一种神秘化的表达方式。” “但是!”杨华突然提高了音调,双目炯炯有神地说道:“据说那个研究小组成功的证实了妖气的存在,只不过他们的结论认为这种气味太过于细微,凭借人的鼻子不可能捕捉得到。所以他们研究出了一个辅助的工具来对妖气进行捕捉,进过反复测试后,效果还算可以。” 杨华将自己手中一张空白的卡片亮给大家看,我略微观察了一下,感觉这张卡片与我那张刚拿到手时差不多,也是特殊的材质上散发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但是这种卡片的卡面上什么都没有,不像我的那一张还雕刻着我的名字。 “找茬卡,它由一种特殊的材料制造而成,对周边的气味相当敏感,研究小组就是放大了它的这一特性来协助人们感知妖气的存在。不过,认真的讲,它的实用性其实也不高,要不然早就得到普遍运用了,对不对。具体来说,就是它对附近妖气的浓度和接触时长都有一定的要求,而一般情况下是比较难以达到的。” “因此,我就设计了刚刚那样一个测试,让你们在封闭的空间中待上一段时间,而这张卡片就能够在这段时间里与你们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充分接触,并且发生反应。”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然后睁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它与妖气发生反应的结果就是,卡片会由银白色变成红色!” 我心头“咚”地被震了一下,第一反应当然是杨华在胡说八道,我的卡片明明也变成了红色,但我怎么可能是妖怪?就在我就要跳出来质问他的时候,一个特别的灵感从我脑海中迸发:“他该不会是在用计吧?” 或许这个所谓的验证卡只不过是一张会定时变色的特制卡片而已,他刚才所说的那个研究小组全部都是随口杜撰的,实际上所有人的卡片都会变色,但只有真正的妖类才会因此而感到心虚。而在这个时候,魏敏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果不其然,我注意到一直安静地站在杨华身后的魏敏眼睛飞快地从我身上掠过,然后在沈璃和宋玉简的身上略一停留之后,稳稳地落在了陈青编的身上。此时我特意抬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家的神态都还挺平和,一个个心理素质爆表,除了我之外并没有人露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然而就算你外表隐藏的再好,也逃不脱带了玉镯的魏敏的耳朵,她确定了目标之后凑到杨华的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杨华点点头,跨上两步,直接站到了陈青编的面前。 他深深地盯着陈青编,而对方也丝毫不怯懦的与他对视,过了半晌之后,杨华才轻笑一声,摇头说道:“好了,陈青编,别再演了,就是你了。要不要表演个当场现原形给我们看呀?” 陈青编困惑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站在他身边的宋玉简则生气地仰头斥责道:“杨华你什么意思?以为我灵霄派的人是那么好冤枉的吗?” 杨华无视了宋玉简的抗议,而是冲陈青编伸出手来,轻声说道:“是不是冤枉,验证卡可以证明,拿出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一直表情颇少的陈青编这个时候也突然笑了出来,他一边将手伸向牛仔裤的荷包一边说道:“把这种公案演艺里的断案计谋当真了可不行,虽然你的思路不错,但想凭借这种假造的方式震慑嫌疑人的心防,让他崩溃后主动坦白,就有些太不现实了。” 说着,他将一张玫红色的卡片掏出来,随手扔到杨华的掌心,稍稍有些不屑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这些人手里所有的卡片都已经变成了红色,对吧?要不是我心胸坦荡,底气也足,还真有可能让你给吓着了。” 杨华也不反驳,而是将那张卡片举起来放在宋玉简的眼前,用调侃地语气问道:“小宋姑娘,你觉得你男朋友说得对吗?或者说,你把你的卡片拿出来,给你男朋友看看?” 原本宋玉简跟陈青编贴的紧紧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突然下意识地偏过了身子,向后退两步,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刚才还微笑着信心满满的陈青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望着宋玉简,脸上满是忐忑和不安。 “玉简,你、你……你别听他胡说,他一定动了手脚……”他飞速地换了说辞,似乎是在弥补。然而宋玉简还是缓缓的拿出了刻有自己名字的那张卡片,杨华一把将其从她手上拿过,举起来给大家都看到,然后宣布道:“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陈青编,你不要再妄图自作聪明,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坦白了吧。” 陈青编却看都不看他,而是慌忙拉起宋玉简的手,对她说道:“玉简,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就是一个阴谋,假的,他肯定是故意给你一张不会变色的卡片,然后……” “我可没那么细心。再说了,我明明是喊你们五个一起参加测试,搞的就跟我故意针对你一个人似的。”杨华有些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再说了,你以为你心理素质好,死硬着不承认就行了,不知道我还有秘密武器吗?” 说着他一招手,早就准备好的魏敏就跟狗腿子一样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杨华指了指魏敏手上的玉镯说道:“看到这个玉镯了没有?能够对能力进行增幅的法宝,戴上它以后,魏敏的天赋能力增强了不止一倍。现在的她连我穆师叔那个级数的人物都能够一眼看穿,你以为你的想法能够逃得过她的耳朵吗?” 不等其他人做出什么反应,杨华拍了拍魏敏的肩膀,下令道:“来,开始工作,把他刚才想的什么都给我复述出来!” 第256章 小狼 第257章 人妖殊途 第258章 瞒天过海 第259章 陈年往事 宋玉简茫然地摇摇头,说道:“不,我不知道,按常理说,以我爷爷的本事,不可能有人能瞒过他的眼睛,可是……” “可是确实有人做到了,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呢?”杨华循序渐进地说道:“陈青编的师父陈史肯定不行,他本来就不以修为出名,想瞒过宋未济还是差的太远。所以,我进一步发散了思维,又通过特科的内网进行了调查后,还找出了一个嫌疑人!” 他忽地一停,买了个关子,等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候答案的时候,他终于缓缓说道:“他就是,宋、天、师!” “你说我爷爷他故意这么做的?”宋玉简惊叫起来,“那不可能。” “不,我说的是另一个宋天师。”杨华反转道,“现在年轻一辈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灵霄派有两个宋天师!” 穆嫣眉心一皱,出言问道:“你指的是,宋既济?” “大爷爷?”宋玉简显然也想了起来,“大爷爷他这些年都没怎么出现过,我也很少见过他,可是、可是……” 宋玉简“可是”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来。杨华也不等她,继续说道:“宋既济和宋未济原本是一对亲兄弟,两人在数十年前曾被称为宋氏双雄,在宋未济继位掌门获得天师称号之后,大部分还将他称作小宋天师,而大宋天师就是宋既济。” “宋既济出手次数不多,跟据特科中有限次数的记载显示,他的实力和修为绝不弱于自己的弟弟。只是相传他醉心于修行,从不理俗务,所以近些年来几乎一直待在宗门之中,极少在人前现身。”杨华在简单讲述了一下关于整个人的资料后,断定道:“如果说在灵霄派内部,有谁能够帮助陈青编瞒过宋未济的眼睛的话,那就非他莫属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魏敏好奇地问道,出于礼貌的因素,她虽然现在有了玉镯,但是日常生活中也并不会将其随时佩戴,所以此时的她也需要跟我们一样忍受杨华反复卖吊着胃口。 “这个答案当然除了他本人,没有人能够确切地告诉我们。但是我们可以从周边的一些蛛丝马迹中进行推断,纵然不会准确无误,但如果能猜出个大概,那也是好的。”杨华神情专注地娓娓道来,“抱着这样的想法,内网里一则二十四年前的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接着他掏出手机,在我们面前亮了亮,我瞟了一眼,看见屏幕里好像打开了一个网页,但杨华并不打算给我们看清,而是很快拿开,放在自己眼前,笑着说道:“这是咱们特科内部的网站,你们暂时还不算是特科的正式成员,就不能给你们看了。” “不过这个在修行界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可以大致讲给你们听。具体说来,就是在二十四年前,有一只修为逼近千年的大妖濒临天劫,只要渡过这次劫难,便能修为大增,成为最顶尖的妖王。按道理说,这称得上是几十年间首屈一指的大事,可却由于这只大妖生性有些桀骜,对妖委会人妖大同的观念并不认可,所以修行界对这件事的态度出现了分歧。” 按照杨华所介绍,当时修行界主要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那只大妖虽然与主流思想存在分歧,但本身也不是凶残暴戾生性滥杀的恶妖,大家还可以求同存异。所以,在他它临渡劫的紧要关头,就算人类修行者不去帮助它,也不要干扰它,免得结下仇怨,日后难以消弭。” 我听着点了点头,心想这位的行事风格跟雉鸡精徐眉有些相像,或许徐眉当初还是受它的影响呢。 “而另一派人则依旧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妄图借这次天劫的机会,集结力量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其杀灭以除后患。这部分人的主要组成部分,就是除妖师。”杨华回头看了穆嫣一眼,她听到这里,点点头说道:“那时我还小,不过我师父确实曾经跟我说过这一段故事。” “那段时间正处于妖委会风头最劲,影响力最大的时节,也是除妖师最低迷的时候。当时大部分修行者都赞同第一派的看法,但并不等于说另一派就没有别的支持者了,至少,灵霄派的这两位天师兄弟都站在了这一边。” 宋既济和宋未济这两位当时都已成名许久,宋未济刚刚接任掌门,宋既济也渐渐淡出江湖,但是在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他们还是接受了当代斩蛟真人,也就是穆嫣师父的主张,并暗中组成了一个除妖小队,准备对那只大妖进行了搜捕。 但是既然是大妖也必然不是庸碌之辈,它一早就做好了面对不怀好意者来袭地准备,刻意地藏进了西南的十万大山之中。小队的数位大能在山中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搜寻后,最终无功而返。可归来之后一合计,发现有一个人没有回来,那就是宋既济。 后来,宋未济和这些人一同转头回去寻找自己的哥哥,但依旧没有什么结果。由于这帮人都是声名显赫之辈,在自己的地盘里举足轻重,所以他们不可能长久的在十万大山一带停留,于是又一个月后,大家暂停了搜索,各回各家,处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务了。 “但他们对宋既济的搜寻一直没有停止,谁曾想到一年以后,宋既济自己从大山中走了出来,毫发无损地回到了灵霄派,但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跟外界透露,只是说那只大妖渡劫失败,已经灰飞烟灭,让那些想要除掉它的人不要再担心了。”杨华讲到这里,喝了口水,又说道:“当年那件大事,基本上就到此为止,单看这件事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我后来又找人查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陈青编的师父陈史的行踪。跟据我获得的消息,在宋既济从十万大山归来的一年之后,刚刚年过二十的灵霄派青年弟子陈史奉师父之命下山历练,而历练的场所就是十万大山。”杨华击掌说道:“这不就巧了吗?天底下可以历练的地方多了去了,道门弟子入世历练多是为了体验红尘悲喜世事纷杂,一般都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可杨华为什么要去十万大山那种荒郊野外啊?” “而更巧的是,就是在这次历练的过程中,陈史路遇弃婴,将其收养并带回了灵霄派,取名为陈青编。好,现在让我跟大家整理一下时间线,二十四年前,宋既济与大妖同时失踪在十万大山之中;一年后宋既济归来,并带回大妖的死讯;又一年后,宋既济亲传弟子陈史前往十万大山将襁褓中的陈青编带回。我们将这这几个线索连起来看,打开一下脑洞,你们能想到什么?” 第260章 央求 第261章 中层干部 “你刚才说想要自己把他带回去,这一点决计不可能。”杨华斩钉截铁地说道:“别的不说,万一在你们回去的路上,他突然逃跑了,这个责任,我可是担不起的。” “不、不会的!我可以保证,青编它不会这么做的!”宋玉简又要激动地站起来,杨华则摇摇头继续说道:“你愿意保证,但是我不能冒这个险。更何况,陈青编是落在我们特科手里的妖怪,具体如何处理,也自然要由我们说了算。” “所以,陈青编必须要由我们控制起来,并且在这次特招结束后,我会亲手将它移交到总部,先关押起来。至于后续的处理方案,可能会考虑一部分灵霄派的意见,不过,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会内部进行审判吧。” “审、审判?”这个词显然吓到了宋玉简,她争辩道:“青编他真的从没有做过恶啊,这些年都一直呆在山门里从未出来过,也并未违反过任何法条规定,又哪儿来的审判的说法?特科总不能因为他是妖物,就要特殊对待吧?” “隐瞒身份来历,妄图混入特科,本来就是一大罪,这个没得谈。”杨华不与宋玉简争辩,又回头对穆嫣说道:“穆师叔,你不知道吧,特科内部审判庭的审判长,其实也是咱们除妖师的人,有他坐镇,这个小狼妖就算不死,也一辈子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穆嫣先生一怔,没太明白他跟自己提这个干什么,可已经下意识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宋玉简却彻底急了,她有些焦躁地发言道:“不,不管怎么样,青编他都是我们灵霄派的人,你们特科没权力那么做!” “可是,你确定你师门的长辈,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灵霄派的人吗?”杨华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在宋玉简愣神的空挡里,他继续说道:“如果灵霄派的大人物真的愿意为了它公开站在一个小妖这边,那么特科当然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可是,他们真的会那样做吗?以我的了解,他们巴不得陈青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宋玉简支吾了几声后无法反驳,又再次呜咽起来。而杨华继续推演道:“或许宋既济天师会出来说一些话吧,不过他这么些年都窝在山门里没怎么露面,面子是否好使我就不确定了。更何况他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应该如何跟您的爷爷解释自己的行为和动机。依照我的判断,如果他真的愿意不考虑掌门的看法,亲自出来交涉的话,陈青编的性命应该还是可以无忧的,只是,最多也就仅此而已了。” 杨华这些话说得很直,甚至相当的刻薄,连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陈青编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制裁先不论,杨华说的这些简直就像是在骇人听闻。先前还假模假样的安慰了两句,后面更像是特意的在吓唬宋玉简。 但在场的所有人里面,也确实只有他有发言权,我虽然有些不满,却无法驳斥他,只得干笑着撮合了两句:“杨哥,你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看把宋姑娘给吓的。我倒觉事情应该还没到毫无转圜的地步吧?要不杨哥你给提点提点,能不能帮点儿什么……” 杨华则苦笑道,“我倒是想帮忙,可真没那话语权,我在特科内部顶天也就一中层干部,说话真算不得数。” “那你也可以想想帮忙想想办法呀,能不能找哪位前辈说说话呀什么的?”魏敏看宋玉简哭地伤心,也有些不忍地说话了,“要不,明天等帮我忙的那个老爷爷来了,我问问他?按照你先前的说法,他应该对陈青编这种并没有作恶的妖怪,没什么恶感……” “哈,还是别了吧,就算你把这事儿跟怹老人家说了,也不过是让怹为难一阵罢了,不一定能出的上什么力,毕竟怹人家……” “不用麻烦了。”宋玉简似乎是突然想通了一般,抹掉眼角的泪水,一脸严肃地说道:“青编他……他也是命该如此,如果他不将这些瞒着我,早一点跟我说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些忙。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确犯了忌讳,也是活该受到惩罚,我就只能尽尽人事听天命,尽力地帮他减轻罪责罢了。” 说着她面色一凛,先前那个还有些任性和骄纵的少女一下子好像成熟了起来,她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杨华庄重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杨先生,虽然我知道现在再对你提出一些要求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满足我一个请求,如果您能应允的话,我宋玉简日后必有厚报。” 杨华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地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你先说说看,具体是要我做什么,如果不过分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想与陈青编再见上一面,最后再跟他聊一聊。”宋玉简强忍着泪珠,低声哀求道:“我跟他原本打算明年结婚的,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她实在忍不住,又捂着脸泣不成声。杨华叹了口气,沉吟了半晌后,点头应允道:“这个请求……不过分。我可以答应。” “其实我也刚从关押陈青编的地牢里出来,他现在的状态还好,你得谢谢穆师叔,她刚才没有用重手,只是暂时性地废除了他反抗的能力。” 宋玉简听了,抹掉眼泪回头又向穆嫣行了一礼,说道:“感谢穆师叔您手下留情。”然而现在的语气虽然尊敬,但却生分了许多,早就没了先前还是小迷妹时的亲近模样。” 穆嫣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而杨华站起来说道:“这样,就现在吧,我带你过去。” 他刚离开座位,就回头对穆嫣说道:“穆师叔,要不你也跟着一起来吧?我虽然不想那么多疑,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有穆师叔在场的话,我放心一些,也不用担心会节外伸枝,再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样,穆师叔,可以吗?” “啊,可以。”穆嫣点点头,也随之站了起来,“那就一起去吧。” 第262章 地牢 第263章 假设 第264章 背叛 第265章 生离 第266章 半妖 第267章 自爆 第268章 死别 站在后面的我注意到,在听完这句话后,陈青编的瞳孔猛地放大,黑黢黢的瞳仁里透漏出一种恐惧。杨华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确认道:“看样子没错了,确实是回光返照的状态,想必你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我粗略的判断杨华这句话应该说的没错,看着陈青编被炸的不忍卒睹的身躯,任谁都能作出他此刻应该很痛苦的判断。特别是在当这个人连话都说不出,甚至连动弹一下都不能够,无法给自己辩解的时候,这种痛苦毫无疑问是肉眼可见的。 “既然如此,那要不我帮你提前解脱了吧?”杨华突然轻声细语地说的这句话,却把我给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你、你要杀了他吗?”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至于要这样做吧?我看他现在还有气,应该能救活吧?” 杨华摇摇头说道:“你不懂,妖丹是妖类一切的根基,摧毁之后再无恢复的可能,他现在这种状况,不可能有人能救活。” 他说的如此笃定,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然没办法提出异议。但是陈青编却似乎清晰地听清楚了这一期,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睛也越睁越大,甚至达到了目眦尽裂的地步。杨华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活着,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一种煎熬,算了,我还是发发善心,送你早日归西吧。” 说完,他伸出右手,放到陈青编的额头上,我不忍目睹这一幕,所以赶紧偏过头去。就听到一阵电光嘶鸣的声音从那个方向响起,紧接着陈青编竟然发出一声垂死的怒吼冲击了我的耳膜。等我反应过来,转回视线的时候,杨华已经悠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而陈青编的身体全然无力的摊开,眼睛还睁得老大,但生气已然半点也无。 “死、死了?”我看着陈青编迟迟合不上的双眼,不确定地出声问道。杨华默默的点了点头,伸手在陈青编脸上一抹,将眼皮敛上,然后重新站起来,对我说道:“这事儿你不要对别人说,千万不能让宋玉简知道,否则那个大小姐闹起来,我和穆师叔都可能吃不消。”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刚好这个时候岳问川又带着一帮人赶了过来,杨华挥挥手,指引着他们先将陈青编的尸体给抬回去,而就在这时穆嫣也稍稍有些恢复,重新睁开眼睛,自己勉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赶紧站上前去扶了一下,她却看都没看我,而是望着陈青编被抬走的样子,困惑地回头看了杨华一眼。杨华仿佛猜到了穆嫣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自爆妖丹之后,陈青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善后的问题由我们特科负责,您只用安心养伤就好了。” 可能是由于伤势过重的原因,听完杨华所说的穆嫣喘了两口气后,放弃了说话的打算,她伸手撑住了我的胳膊,朝着旅馆的方向指了一指,我当即反应过来:“回去是吗?好的,穆姐您相信一点儿,我搀着你。” 杨华跟在后面边走边说道:“至于明日特招的事,我也会对那位领导据实以告,相信怹老人家听了以后,会对您……” 他说的滔滔不绝,但穆嫣似乎并没有在听,她全程闭着眼睛缓步前行,而我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拐杖一样,在她身侧给她指引着方向。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我们好容易回到山庄旅馆之内,杨华让我将穆嫣带回她的房间,而他本人则去找懂医的杜灵过来,好对现在穆嫣的整体身体状况进行查看。 刚回到她房间的门口,正好撞见魏敏推门往外走,看着穆嫣的模样,她大呼小叫地扑了过来,我则先示意她别大声喧哗,然后将穆嫣扶到床上坐下。她自己坐定之后,改正坐为盘坐,整个人再次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到底怎么啦?”魏敏小心翼翼地用气声对我问道,我冲她又嘘了一声,她却朝我瞪了一眼,然后又作势要听我心声的样子。我赶紧双手抱拳向她求饶,然后指了指房门外,示意她出去再说。 两人出来房门之后,我刚想开口,她就惊讶地捂嘴说道:“什么?陈青编自爆死了?然后还炸伤了穆姐?真的假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这个让我一点隐私都没有的家伙单独呆在一起,于是我打开了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沈璃正半躺在床上,悠闲地看着电视史播放的偶像剧,看见我进来,她也就懒洋洋地冲我点点头,并没有移开视线。可这时魏敏跟了进来,大惊小怪地冲沈璃喊道:“沈璃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哦?怎么了?”沈璃神情虽无变化,但还是随手关掉了电视,向这边望了过来。 魏敏急切地将刚刚从我脑海里偷听来的消息跟沈璃讲了一遍,就跟亲眼见到的一般,我在一旁无奈地听着着一切,估摸着她所讲的确实八九不离十,也就干脆像个局外人一下,闭着嘴不开口。 谁知沈璃听完之后,转头看了看我,张嘴问道:“是这样吗?” “啊,对,差不多吧。”我点点头,说道:“其实刚刚在那边我一个人跑的比较慢,当我赶到的时候,事情都已经发生的差不多了,所以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沈璃听完,自己略一思索后,缓缓念叨着整理了起来:“陈青编挟持着宋玉简以逃离山庄的阵法,可他没料到穆嫣一直跟在旁边,及时的追了上去。在一番打斗之后,陈青编陷入绝望自爆妖丹炸伤魏敏,自己也濒临死亡。” 她忽然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诧异地语气继续说道:“然后杨华以自爆妖丹无药可救为理由,杀死了濒死的陈青编,还说是给他以解脱?” 我确认道:“没错,就是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要说不对的地方,确实有一些。”沈璃一边歪头思考,一边说道,“陈青编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愚蠢了?就前两天的表现看,他不应该是会这样做的人啊……” 第269章 性格分析 “那你觉得,他应该是怎样的人?”我好奇的问了一句,并马上纠正道:“哦,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应该说:他应该是怎样的妖怪?” 沈璃对这种称呼上的问题并不在意,而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管是人还是妖物,在思考方式上都应是一致的,大部分具备意识的生物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遵循着本身习以为常的思维模式来行事,这种思维模式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做‘性格’” “一个人的性格会深刻的影响到他的行事风格,面临同一件事,一个乐观的人、一个稳重的人、一个急性子的人,都会做出各自不同的选择。而陈青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虽然我们刚刚认识他不久,性格在短时间内也很容易进行伪装,但是我们可以从他这些年的人生历程中进行推测,得出一些有用片段。” “例如,从他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他应当行事颇为稳重,话不多,更偏向与通过思考和行动来说明问题,没错吧?” 我跟魏敏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认同道:“他确实是这样一个人。” “然后我们再回忆一下从宋玉简和杨华他们的口中听到的过去的故事,宋玉简说,陈青编虽然才华横溢在同辈人中是佼佼者,但并不受到宗派长辈的重视,甚至还受到一些打压。尽管如此,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不满和焦躁,反到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一切,这说明他不是一个急躁、激进的人,而是遇事沉稳,有自己的想法,懂得权衡利弊,也乐于忍让和妥协。” “这样说,应该也没错。”我循着她的思路略一思考,也觉得颇有道理。 “可是,我们将刚刚还原出来的他的性格特征,与之前那段时间里他的所作所为相映照,难道不会觉得很奇怪吗?”沈璃紧蹙着眉头进一步质疑道:“他会挟持宋玉简出逃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的言行更像是没长脑子一样,完全不像是一个行事稳重、多想少说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魏敏若有所思的赞同道:“对呀,我也觉得以他们俩的感情,用宋玉简的生命安全当作威胁,来换取自己的逃跑?我不太信。” “或许是因为自己妖物的身份被识破,又身陷囹圄,这才一时激动冲昏了头脑,冲动之下做了错误的选择?”我想出一个勉强能够说得通的观点。 沈璃却摇头说道:“或许吧,但我认为像陈青编这样的人,或许会出现一时冲动的情况,但是他应该能够很快的权衡好利弊,从而调整过来。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些年间安稳地隐藏在灵霄派里,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他。” “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愚蠢到像你说的那样,将穆嫣锁在牢房里,就认定她不会追上来。以穆嫣的名气,再加上先前他还与穆嫣交过手,他不可能不知道牢房根本就困不住穆嫣,而身为除妖师的穆嫣也不可能眼睁睁地坐视他逃跑。” “对哦,这一点确实太奇怪了。”魏敏也嗅出了不对的气味,“他当穆姐不存在吗?以为阵法关闭自己就能够逃出去?这也太天真了一点吧?不像是陈青编会做的事。” “可是,他确实就这么做了啊……”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无法理解沈璃当前的想法。却听到她又低声呢喃道:“杨华确实说过,自爆妖丹的妖类,就已经是必死,无法挽救了吗?” “啊是,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略一回忆后,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沈璃模棱两可的说道:“这个说法,不能说错,但不太准确吧。虽说妖丹爆裂后,所有的妖类确实已经踏上了阴阳界限,随时可能暴亡。可要说毫无解救的办法,那也并非如此。如果能有一位千年妖王愿意消耗心力,及时为其弥补根基,那么保下一条性命,甚至于重塑妖丹回复修为,都是有可能办到的。” “哦,那既然可以,杨华为什么骗我?”我不解地问道:“难道他刻意想要杀了陈青编?” “也不尽然,毕竟目前在世的千年妖王不过寥寥几位而一,无一不是坐镇一方位高权重之辈,陈青编与他们非亲非故,又凭什么让他们耗费心力出手呢?再说了,就算真的有哪位妖王愿意救他,可以当时陈青编的状态,未必能撑到妖王的面前。所以杨华的说法也算不上错,在那种情况下,说陈青编无法挽救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亲手送了陈青编一程,表现的未免也太过急切了一点。”沈璃自言自语般地嘟哝了一句后,突然抬头对我问道:“穆嫣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答道:“好像伤的不轻,说话都吃力。不过勉强还能走路,我把她扶回来的。现在就在隔壁自己打坐呢。” “我过去看看。”她说完,直接站起身来往外走。我跟魏敏两人面面相觑,为了不打扰到穆嫣,就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房间里稍稍等了几分钟。过了没多久,沈璃就从那边出来,又走了回来,魏敏凑上去问道:“怎么样?穆姐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伤的重不重?” “她的伤势还是挺重的。”沈璃平静地叙述道:“虽然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长远的影响,但是在修养好之前想要再动武,怕是没有可能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魏敏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而沈璃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以穆嫣的身手和经验,怎么会中了这么一招呢?如果陈青编真的是被他逼到极限,无路可走的选择自爆妖丹,那么穆嫣应该提前就能意识到并且进行防备,但目前看来,穆嫣当时应该毫无防备,否则不至于伤得那么重。” “啊对,我当时也感觉很奇怪,可杨华的意思是穆姐可能一时疏忽……”我愈发不解了,心想难道这里面也有着什么阴谋?而沈璃并没有给我解答,而是说道:“算了,也不用多想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看看后续的发展吧。” “不管幕后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设计,最后终究会有出招的时候,我就等着见招拆招就好。” 第270章 勉强 沈璃这无来由的说法令我更感觉困惑,见招拆招?她的意思是指往后还会有其他的危险吗?可现在看来,所有的隐患都已经被剪除,虽然说我们之中的最强战力穆嫣也不幸重伤,但明天特科负责特招的老领导就要到了,有他镇压在此,应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杨华一个人上了楼,直接进了我们的房间。他对我们抱着歉意说道:“我刚才去研究所走了一趟,没找着杜灵,穆师叔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找着杜灵?”我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莫不是又出了事了?沈璃所说的见招拆招就落在这里?杨华却笑着解释道:“她私人实验室的门紧锁着,估计又是有什么灵感,不眠不休的搞研究去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一开始陷入到研究中去,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就是在她耳朵边打雷她都听不见,这种事以前出现过好多次了。” 紧接着他话头一转,又说道:“不过目前包括研究所在内的整个山庄都是我在管,所以我如果真的要强迫她出来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那样就得罪她得罪惨了。所以我就想上来看看穆师叔目前身体恢复的是否可以,如果确实需要医疗人员帮忙的话,那我还是再去一趟,拼了老脸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啊,这样啊。”我感觉有些别扭,但什么也想不明白,还是说道:“穆嫣一直都在隔壁打坐呢,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好!我也要去!”魏敏举手报名,而又悠闲地看起电视的沈璃却没有转回目光,而是随口说道:“她的状态应该还行,恢复的很好,没什么大碍。” 沈璃这话说得跟刚刚有一点不同,我稍稍有些在意,可也并没有仔细去想。而杨华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是说道:“我还是过去看看吧,顺便问问她有什么需要的。” 话说完,他刚转一转身,就看见穆嫣站在了他的身后,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杨华很快反应过来,笑道:“看来穆师叔您果然恢复的不错,佩服佩服。” 此时的穆嫣不能说已经恢复好了,最起码她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但此刻她表现出来的稳健步履和平和的气度,却让担心她的人都稍稍松了口气,起码我看到她此时的模样,完全不能将其与半个小时前连走路都费劲的她联系起来。我只能默默感叹修行者真的都是怪物,而穆嫣毫无疑问是怪物中的怪物。 “勉强恢复了三成吧。”她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现状,声音听起来稍有些沙哑。她看了看杨华,又朝屋里望了望,也不走进来,继续说道:“还是我刚刚太大意了,没有意识到陈青编会这样极端。不过没关系,现在的我已经又恢复了一些,有桃木剑在手,还是可以再与任何人一战的。” “所以今天最后的晚上有我坐镇,大家不用担心什么,如果还有不明居心的人想跳出来,我会对付的。” 她这段话说出来,现场有些冷场。杨华最先笑着接腔道:“穆师叔你就是太操心了,现在山庄里总共才剩几个人?该揪出来的都被我揪出来了,这最后的一晚,您也好好休息着吧。”说完,他略一思索,又说道:“不过,您的担心也有道理,行百里者半九十嘛,最后这个晚上我们确实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样吧,我一会儿下去跟老岳说说,让他多布置一些人,警醒一点。” 接着,他又随意地寒暄了两句便下了楼给工作人员安排防务去了,穆嫣则又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沈璃等他们走了之后,轻声嘀咕了一声“死要面子”,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回头看着她时,她却悠闲地盯着电视屏幕,就像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为了不打扰穆嫣,魏敏一直留在我们的房间里,跟沈璃依偎在一起神情专注的看电视剧。可很快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肚子比什么时钟都要准时,于是我们在决议要下去餐厅吃饭之前,敲了敲穆嫣的房门。 “穆、穆姐。”知道穆嫣现在可能不是很方便,所以魏敏也不等她开门,而是直接隔着门板向里面喊道:“一起去吃饭吗?还是我们给你带回来?” 等了一小会儿,里面才传回来穆嫣平静的声音:“一起去吧。”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魏敏愉快地扑上去挽住她的手,扶着她跟我们一同下到了一楼。此时的餐厅里除了零星几个服务员之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但是准备好的食物依旧很丰盛。在我们各自挑选了自己的喜欢的食物,刚开始大快朵颐的时候,方林和杨华先后走了进来。 方林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个人找了个边缘的桌子吃自己的,也不和其他人进行任何意义上的交流。随着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我也不禁向他投入了更多的关注。总感觉与其说这个孩子过于高傲,不如说他有些孤僻,这让我非常好奇他到底是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里长大的,为什么会培养出这样一个性格? 之前听其他人说他是某个官方背景修行者学院里的天才少年,但如果天才都是这样,连与人沟通交流的能力都堪忧,那未免有点太可惜了。 杨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还是先前那样风尘仆仆,进来之后先跟我们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随意挑了点儿吃的,就来到我们的桌子边坐下,热情的加入到我们的闲聊当中。当然,由于沈璃一贯性的不喜欢说话,而穆嫣又伤重未愈除了吃东西更不张嘴,所以一开始只有我这个同样不怎么擅长说话的人被魏敏拉着瞎聊。而杨华来了以后,他能随口和魏敏聊的热切,我就可算被解放出来了。 于是我趁着这个时机,更快的填饱自己的肚子,可是吃着吃着,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在思考了一阵后,我突然想了起来,同时张嘴问道:“那个,杨华,谢论他人呢?他还在研究所那里面没出来吗?” 第271章 诉苦 第272章 副局 穆嫣突然猛地咳嗽了两声,她慢腾腾的抬起头,斜乜了杨华一眼,不经意地缓缓说了句:“我的状态,目前还好。” 杨华轻笑着答道:“那就最好了,有穆师叔当主心骨,我自然要放心很多。让大家一起同舟共济,平安地渡过这最后的一个晚上吧。” 魏敏则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说道:“要同舟共济,前提是大家都能够互相信任,像你这样搞的大家都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坏人,还怎么同舟共济啊。” 杨华也不辩解,笑道:“我的、我的,是我的错。主要是这两天的事儿弄的我有些草木皆兵了。大家随便听听就行了,也别太当真。我当然希望现在剩下的这些人里面,全都没有问题,可万一要真出了什么事儿,大家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别太慌乱,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对不对?” 面对这种面面俱到的发言,谁也不能挑出什么错来。虽然我觉得他可能确实有点太过于敏感了,但提醒大家更警惕一些确实也是对的。只不过让我感觉杨华目前处于一种风声鹤唳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就对所有人瞎怀疑了一番,还说方林这个自闭的小孩可能是大妖?单这个想法听起来就有点太逗了,实在没办法让人认真去对待。 因此,现场的氛围变得稍有些尴尬,杨华也很快察觉了出来,直接将话题偏转,改为向大家介绍明天特招正式考核的流程。 “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吧,老领导怹应该就会到达山庄,到时候我先把你们介绍给怹老人家认识认识,互相熟悉一下。然后中午呢,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我已经让老岳提前准备了,在餐桌上跟老领导怹喝点儿酒,感情联络好,下午的考核应该就会很好说了。” “不是吧,你们特科也搞这一套啊?”魏敏吐槽道,“跟其他公司啊、机关啊没什么区别嘛。我还以为修行的人会不一样呢。” “谁告诉你特科就不能搞这一套了?这叫人情世故,自古皆然,别说修行人了,就算你飞升成仙了,也逃不了。”杨华一副传授经验的模样讲述道:“我跟你们讲,历来特招的考核试题都是由主持考核的领导自由发挥的,他想起来考什么就考什么,能否通过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儿,这次来的这位领导嘛,又是出了名的随性和难以捉摸,所以让他开心一些,给他看上眼,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杨华指着魏敏说道:“当然,像魏敏你这样的,之前就让怹对你青眼有加的,就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岔子,通过考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毕竟本来就是怹老人家把你送过来的。” 魏敏呵呵笑着,却难掩好奇地问道:“那个,你说的这个大领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就记得当初见到他的时候,感觉他是个有点儿邋遢的老头儿,除了话比较多一点,没看出他由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听你说得好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他特别厉害吗?” “何止是特别厉害。我跟你们讲,在行政编制上特科虽然隶属国安部,但由于其工作的特殊,有着相当的自主权。而且别看我们一直都是叫特别事务科,那只是出于对历史的一种纪念,并不是说特科就是一个科级单位,实际上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副部级单位。现在的最高领导邢局长可是正部级的高官。” “当然,邢局长主要是一名负责与中央沟通的行政官员,他本身的修行并不出众。但是除了他以外,我们的五个副局长,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在修行界的地位不亚于一派掌门。”杨华大致给我们科普了一些常识后,又继续说道:“这次要来的王青峰王局长,他出身虽然无门无派,但自踏入修行界以来,博取众家之长,几十年间已经成为了所有散修眼里的魁首和榜样。” “之前我跟你们说过灵霄派宋未济天师的情况吧?如果修行界有一张权势人物排行榜,他绝对能排到前二十。可若排行榜里比的不是权势,而是修为和战力,那么宋天师可能只能站在四十多、五十左右的位置,而王局长却毫无疑问能够在前二十里站稳,你说他厉不厉害?”杨华通过比较,很直观的让我们弄懂了这位领导的实力。 “那、那么厉害?”魏敏也结巴了起来,“我一开始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老爷爷,真没看出来。” “哈,也是,王局长性子随和特别喜欢提携后辈,但有些太不拘小节了。而且怎么说呢,他随和的有些过分,对人对妖、甚至对鬼对魔他都一视同仁。虽然他实力高超,但对待行凶作怪的恶徒,比起动用雷霆手段铲奸除恶,他更倾向于劝说感化。” “而且他跟妖委会的几位大佬关系也都很好,所以我在他手下办事的时候就经常会很头痛。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你隐瞒自己的天赋的时候,我怀疑你的原因。因为我一直在担心有奸诈的妖类会利用王局长的这些特点来做点儿什么……” “你这就是属于自作聪明,想的太多。”坐下隔邻的桌子上,一直默默旁听的方林突然说话了,“王清峰这个人豁达是豁达,可一点都不糊涂,他能走到这个地步,比你强的不知多少,你还为他担心,不觉得可笑吗?” 这句话说得老气横秋,由十岁出头的方林说出来,对杨华也稍显冒犯,不过杨华丝毫没有在意,反倒笑着点点头说道:“也对,我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行了,刚才我们扯的有点远了,还是回到考核的流程上来吧,正式考核会在明天下午的……” 他说了几句之后,发觉没什么人在注意听,不觉讪笑了两声,问道:“怎么大家都不感兴趣吗?我在跟大家传授有用的应试经验哦。” “可是,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里面,都不太需要这些经验吧?”我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你看哈,我跟沈璃本身就不准备参加你们的特招,穆嫣呢,你之前也保证了,她的情况肯定能够通过考核没有问题。魏敏已经是被领导看重的人,更不需要了,方林懂的好像比你还多。数来数去,剩下的人里面,好像只有谢论比较需要你的经验,但他现在不在这儿……” “也对哈,我这等于是白说了呀。”杨华哈哈笑着自嘲了一句,“算了算了,我还是闭上嘴吧。” 话刚说完,杨华的手机响了,他不经意地接听后,突然脸色一变,神态由刚才的轻松自如刹那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他对电话那边沉声下令道:“你们先稳住,不要慌,我马上过去看看!”说完,他关闭了通话,蹙眉对我们所有人说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这最后一个晚上,是别想安宁的渡过了。” 第273章 强弱 虽然在餐桌上光聊天去了,饭菜都没有夹过几筷子,但现在的杨华也顾不上再吃了,推开椅子起身就准备离开。魏敏赶紧扯开嗓子喊道:“发生什么了?能跟我们说一下吗?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呢?” 杨华暂停住跨出去的步子,回头说道:“好像是说研究所那边出现了异常,原本在那边巡逻的守卫遭遇了突然袭击,已经出现了一些伤亡。不过具体什么情况那边也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我现在要过去看看。” “研究所?”我蓦地抬起头,猜测道:“不会真的是谢论的问题吧?” “说不准,也要可能是杜灵出的岔子。”杨华看样子也是在瞎猜,“现在我手里信息太少了,不行,我先过去,你们在旅馆里呆着,不要乱跑。”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穆嫣一眼,却发现脸色苍白的穆嫣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却险些摔倒之后,赶紧说道:“穆师叔您别着急,你好好养伤就是了,其他都交给我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出大厅,坐在附近的方林也突然起身,跟着跑了出去。我看他矮小的身影义无反顾的往外蹿,顿觉心内不安,刚想赶上去把他拉下来,却被魏敏给拦住了,她瞪着我问道,“你干嘛呢?” 我不确定地回答道:“那小孩儿跟出去,不太安全吧?” “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人家可是修行界里的天才,还用得着你操心?”魏敏吐槽了我一句,然后说道:“别看人家是个小孩儿,他可比你厉害多了。” 接下来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东西,在魏敏的建议下,我们一行四人走出餐厅,来到旅馆的大堂处坐下,等着杨华回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等候的时间里,穆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沈璃则双目放空,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我此刻心情有些焦急,就只能跟魏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了起来。 “是谢论出的问题,肯定是他!”魏敏无比笃定地说道:“我还记得之前偷听他心声时的感受,虽然当时没有玉镯听不清什么,但是他给我的那种感受就特别的极端、特别的恶心。可惜今天我就没看到过他了,要不然我肯定能揭穿他!” “没那么夸张吧?”我对谢论有点自己的看法,不确定的说道:“他不是儒门的子弟吗?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那可说不准,杨华不是说了吗,连灵霄派这种大派都能让一个妖怪混进去几十年没被人给发发现,谢论的那个所谓的心学小门派肯定更是千疮百孔,说不准谢论也是一个混进去的妖魔鬼怪呢。”魏敏随口猜了一句后,又给我打气道:“不过不用担心,依照我的感觉,这个谢论不管他是什么,修为也就跟杨华差不太多,杨华这边人又多,应该轻松地就能将他解决掉。” 魏敏的这番话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好奇的问道:“你的感觉?你能够凭感觉判断出一个人修为的强或弱吗?怎么办到的?” 魏敏呵呵笑了两声,颇有些得意地解释道:“不就是靠我倾听心声的这个天赋咯,不带玉镯的情况下,我听你的心声听的最清楚,所以就你最弱,然后像岳问川那种没有入修行之门,但依旧有修心的普通人,我听的就没那么详细,所以他肯定比你强上不少。” 我干笑了两声,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岳问川年纪虽然比我大不少,但一看他身体那块头,显然就是个练家子,我这种废柴还真不够他打的。 “而真正入了修行的大门,现在的我就无法清晰的捕捉到他们的想法了,但这里面也有层次的区别,最弱的是杜跳跳那只小兔子,对它我依稀还能听到一些音节从而让我猜测。而更强一点的,就基本只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了。我就是依照这种区别对这些人的实力强弱进行判断的。” “原来是这样。”我听完好奇心更胜了,又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把这么些人都排了一个名次似的?” “心里大致有了个排名吧。”魏敏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道:“就像刚才说的,你是最弱的,老岳不算,杜跳跳是普通人以外最弱的,杜灵比杜跳跳要强一些,不过她本身就是研究人员,其实也没有强多少。” “然后再排的话,宋玉简跟杜灵也就半斤八两吧,然后周一老道、李搬山跟杨华、谢论都是相近的水平,这些人之间的差距都不大,而柳殷和陈青编比他们都要更强上一筹,这两个人差不多是同一个层次的,跟前面一些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也并不太多。当然,他们已经是我当时感知的极限了,再往上的话,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因为我的天赋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几经无效了。” “后来,我从杨华手里拿到玉镯以后,借着中午那个测试的机会,也大致又试了试比了比。发现最强的果然还是穆嫣穆姐,感觉她比其他人强上太多,就算我带着玉镯也仅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跟其他人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也难怪杨华、宋玉简他们前一个师叔后一个师叔的叫着,穆嫣姐确实是有真的东西!” 讲到穆嫣的时候,魏敏稍有些兴奋,我却听得意犹未尽,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穆嫣迟疑了一下,开始装傻。 “还有其他人呀,你至少漏了两个吧?方林呢?我家沈璃呢?”我指出她疏漏的地方,她却干笑了两声,说道:“我这说得不是很明白的吗?把所有人从弱到强排了个遍,放在最后面的自然就是最强的呗。” “什么?”我当场震惊了,“你是说沈璃和方林他们比穆嫣都还要强?这怎么可能?” 之前一直都在放空的沈璃收回目光,白了我一眼,用稍有点傲娇的语气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第274章 自卑 第275章 怪物 第276章 多管闲事 第277章 尸家秘闻 “啊,对!”魏敏一下子被提醒了,她嚷嚷道:“那个怪物就是周一对吧?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忽略它膨大的体型,单纯依照外形特征来看,应该就是前天被李搬山杀死的鼠妖周一没错。”杨华缓缓的确认道:“只不过它为什么变大了,又为什么复活了,我暂时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释,或许……” 在踌躇了半晌后,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或许它现在的状态,根本就算不上是活着。”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它那样不算是活着,什么是活着?” “你听说过尸魅吗?”杨华突然对着我提了一个问题,猝不及防的我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轻笑一声,解释道:“一个有魂魄的生物死亡之后,肉体与灵魂分离,从一体两面成为了分道扬镳的两个部分。” “其中魂魄的部分,要么归于酆都重入轮回;要么游荡于人世,或消散、或化鬼,以解未了之执念;至于肉体的部分嘛,不管是入土还是入火,亦或是葬于飞禽走兽之口,往往结局都是走向消亡,回归自然。”在简短的讲述了一下一般情况后,杨华转折说道:“但凡事都有特例,尸体的衍化也并不例外。在很早的时候,人们就发现某些尸体处在某一种环境下,非但不会渐渐消亡,反倒会重新恢复行动力,甚至还有恢复部分意识的情况出现。” “后来,人们将这种存在取名为尸魅。历年间也有不少修行者对这一现象进行了研究,只不过截至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出所有人都满意的公论。其中有一部分研究者认为,死亡之后,三魂七魄并没有全部离开肉身,而是有极小的一部分依旧留存在尸体当中,处于沉睡的状态。然后,在某种特殊自然环境的影响下,这一小部分魂魄受到刺激被激活,这就导致了尸体的死而复生。” “当然,这绝对不等同于真正的复生,因为残留的魂魄仅仅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与完整的魂魄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尸煞往往只有最基本的活动能力和一些生物的本能天性,生前的记忆、性格、羁绊统统都不会再有。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尸魅与生者除了共用一具肉体之外,并没有太大的联系,所以与其说是死者苏生,不如说是尸体作为一个物体,在机缘巧合之下修成了一种物魅,这种说法更为恰当一些。” “你是说,周一的鼠妖真身也是这样?”魏敏不解地问道:“可既然只残留了一些本能,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伤人呢?” “杀伤和捕食本来就是生物本能的一部分。”杨华解释道:“当然,现在出现的情况确实也有些特别。我觉得这里面不可能仅仅是大自然的巧合,而是有人力掺和在里面。” “刚才我跟你们说过,有一部分修行者在相当一段时间理对尸魅相关的问题进行过研究,除了得出了一些不确定的结论之外,也有人往实用的方向走出了一些距离,研究出了制造并控制尸魅的方法。” 看方林和沈璃的表情,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可是对于我和魏敏这种修行界的门外汉来说,这个说法相当的耸人听闻。杨华紧接着举例说道:“例如民间曾经有湘西赶尸的传闻,便是这方面研究的一个例子。但实际上并不仅仅限于此而已。” “跟据特科内部的资料显示,在千多年前人间中原陷入无尽战火兵燹的那段时间里,修行者也卷入其中。由于实验材料的随手可得,一些修行者对尸体的研究也达到了一个顶峰,并且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这部分人在历史上被统称为‘尸家’。” “他们一方面从对于尸体的研究中获取心得,改进自己修行的法门,另一方面操纵尸体阴兵在战场上纵横,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改变战局,也因此得到了众多割据军阀的重视。以至于曾经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尸家甚至能与佛门道家相并列,成为修行者的一大类别。” “但在天下太平之后,尸家由于其修行之法过于残忍,有失天和,又与人世间的伦理相悖。所以尸家渐渐也被掌权者所摒弃。在其他宗派的排挤之下,尸家被指名为外道邪宗,开始遭受到持续数百年的联手打压。原本庞大的势力也渐渐星散开来,剩余的拥趸尽皆转入地下,在这种情况下,传承自然越来越艰难。” “也可能是这种法门确实被上天所不喜,相传在某段时间里,尸家的好几代传承者接连遭遇各种不幸,最终整个宗派销声匿迹,绝于江湖,近几百年来已经少有听到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消息了。特科内部的情报人员据此判断,尸家的传承已经消失殆尽了,在宗派源流谱上,也早就被注明了“泯灭”二字。” “你们特科的判断未免也太随意了吧?”说这话的是方林,他神情冷漠,对于特科的这个行为嗤之以鼻:“这么简单就判明一个宗派的泯灭,太小看任何一个传承的生命力了。” 杨华苦笑了一声,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我回去就把你的意见提交上去。最起码现在我们面前就有一个最好的例证,尸家的传承在消失了数百年后,毫无预兆的突然又回来了。” “没错,外面那些怪物没有更好的解释,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确认它们都是尸魅,而且是被尸家的秘法改造过的尸魅阴兵,除了本能之外,在嗜杀和暴虐的部分还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增强。”杨华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至于这个藏在背后的尸家传人是谁,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杜灵、还是谢论,他们二人之中必居其一。”杨华继续有条有理地说道:“我个人比较倾向于是杜灵,理由有两个,其一是最早的尸家门人本身就是以热衷于研究的修行者为主,所以这一传承很可能就在类似的人员之中流传了下来。以杜灵的出身和性子,她毫无疑问有更高的可能性与其他的尸家传人进行接触从而获得传承。” “其二嘛,我先前说过了,这些变为尸魅的尸体应该都是源自于研究所的仓库,而那个仓库现在归杜灵管辖,只有她有打开仓库的钥匙,连我都不行。谢论更不会有这个机会。所以说,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杜灵的嫌疑最大。” 作为推论之后,杨华也不歇气,进一步思考道:“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窗外黑压压的不速之客对他问道:“你说的来自于研究所仓库的尸体,不会就是外面这些家伙吧?” 第278章 秘辛 大堂朝外的那堵墙有一面是完整而透明的落地玻璃,旅馆的卫生一直打扫的都很不错,所以玻璃窗明几镜,远远的就可以通过这层玻璃观赏到旅馆外的美景。只是刚才大家都在专注地聆听着杨华的推测,一时间都没有将视线瞟向窗外。然而就在我稍一走神之后,便发现就在刚刚那段时间里,旅馆外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来历不明的怪物。 在得到我的提醒后,大家一起向外望去,顿时一阵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魏敏甚至从位子上蹦了起来,发出一声畏惧的惊叫。杨华则毫不犹豫地冲到玻璃边,从一个更好的视角往外望去。 “这、这、这,它们不会打破玻璃冲进来吧?”我被这种景象吓得整个人都结巴了,结合刚刚杨华跟我科普的尸魅相关的情报,让我产生了一种生处于丧尸围城世界中的错觉。特别是眼前那些生物外形比电影、游戏里的丧尸还要可怕的多,更令我体内肾上腺激素急剧的分泌,浑身的肌肉全都紧绷了起来。 “放心,不会的。这玻璃不是普通的玻璃。”杨华还能保持镇定,他伸手在落地玻璃上轻敲了几下,确认了强度后,继续说道:“虽然现在这里只是一处旅游修养的场地,但毕竟是咱们特科的地盘,建筑用料还是很扎实的,安全也是建筑设计的第一准则。” 我看见一大片血淋林的手指在玻璃上剧烈地划动,与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只觉得脑子发木口腔发干,但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杨华的说辞,也就这样才能让自己勉强保持镇定。 “这、这些怪物,都是研究所仓库里封存着的吗?”在确认了安全之后的魏敏也鼓起勇气走到前来,她双手捂着眼睛,却从指缝里往外瞧,还有闲心吐槽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研究所啊?科学怪人的老巢?” 她这句吐槽非常有道理,因为此时将旅馆团团围住的这些怪物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其中有一小部分还能看出是完整的人形,而大部分则是各种令人望之生寒的嵌合体,例如什么马头人身,人头蛇身,半猪半狗、甚至于还有狮首、羊身、蛇尾的怪兽,看上去神似希腊神话里的奇美拉。 这种跨族类拼接而成的生物原本应该仅存在于奇幻故事当中,然而现在竟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并且与先前出现的巨鼠类似,它们充满着旺盛的攻击性,实在是令人三观尽毁,遍体身寒。 “啊,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杨华非但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反倒一番恍然大悟之后,竟然在嘴角浮起了笑意,“我说为什么好好的一个研究所会被关闭呢?对外还宣称是什么提升了重要序列,换了更隐秘的场所,原来真实情况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是指,怎么一回事?”我畏畏缩缩地问道,杨华也很乐于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发现,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杜灵之前带你们去那边的时候,应该跟你们说过吧?这个研究所原本是属于一个生物医疗研究组的,后来由于研究组的项目被提升了重要序列,所以换了场所,就把这里给空置了下来,很多年以后才改为了现在的休闲山庄。” “但是这其中空置的时间她可能没有跟你们说,因为实在太久了,它空置了足有百余年的时间。虽然说根据记载,那个研究组毫无疑问是属于特科的下属机构,但其实在那个时间特科还不叫特科,也还没有被国家正式承认为官方机构,当时整个组织内部各种机构派别相当无序而混乱,也因此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直到近几十年间进行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改革后,才变成了现在这种守序善良但又稍显软弱的样子。” “而在研究组驻扎在这里的那段时间里,特科充其量属于混乱中立的阵营,内部不乏一些现在看来非常邪恶的小团伙存在。当然,这段历史已经被现在的特科给隐瞒起来了,就连内部资料都进行过彻底的篡改,我们只能从字缝中揣测出一点当时的原貌。”他就像是一个痴迷的历史研究者一样对那段被遗忘的秘辛娓娓道来,“现在看来,该研究组就是其中一个被隐瞒的小团伙了。” “我在接受任务来到这里之前,曾经特意查过一些当初的历史资料,那里面对这个研究组只有一个简单的编号,以及大致的研究项目,主要是一些医药、还有病症的治疗方法等等,其他的都被销毁殆尽了。但仔细想想就觉得很怪异,一个有着自己的基地、近百年历史又消耗了无数的资源的研究所,最后的研究成果仅仅是几种罕见病的特效药而已,就这,竟然还会被提升重要序列?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嘛!” “现在,看着外面的这一切,谜题就彻底解开了。”他用一种自得的语气说道:“什么医疗研究组,完全就是尸家的末脉嘛,藏在早期混乱的特科内部进行着见不得人的研究,只不过当特科逐渐正规化之后,他们当然不能够再继续存在了,于是便已调离的借口化整为零彻底消失,再次在修行界里隐藏了下来。” “怪不得尸家被全部人所抛弃,看看他们研究的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确实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略有些感慨地说道。 “对,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他们那帮搞研究的疯子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什么人类啊、肉体啊、甚至灵魂啊、都不值得我们去尊重,只要为了对生命奥秘的探索,什么都只是工具而已,什么都可以牺牲。”杨华发出了更深层次的感慨,“这种丝毫不知道敬畏为何物的一帮人,不知道该说他们可悲呢,还是可怕呢……” “目前来看,应该是可怕吧……”魏敏还是不敢把双手从眼睛前拿下来,她又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杜灵就是那个研究小组的传人是吗?” “八成不会有错了。”杨华点头确认道:“她身位一代墨圣的嫡传弟子,天赋又出众,却放着许许多多出人头地的机会不去选择,却硬要一个人跑到一个被空置了许久,从表面资料上看毫无奇特之处的研究所里,为的是什么?以她的性子,确实做得出为了研究兴趣而忽视一切伦理界限的事来,或者说,她这样的家伙,本来就是尸家传人的最佳人选。” 第279章 两个猜测 第280章 主动 第281章 御风 目前围困在旅馆边的怪兽,我估摸着至少有几十上百只那么多,它们大小不一、体型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长的都极其猎奇而畸形。身处于这种包围圈中,就像是行走在地狱的囚牢中一样,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群怪物扑上来生吞活剥,粉身碎骨。 杨华跟方林现在就处在这种境遇当中,不过他们俩看起来状态还好,并没有被可怕的氛围所影响。杨华还有些笑嘻嘻的,方林则更是眼睛长在头顶,显示出充足的轻蔑和自信。如果怪兽们有足够的灵智,面对这种敌人纵然在己方数量上有绝大的优势,也应当先犹豫试探一番。可惜的是,它们并没有。 跟据杨华提供的信息,这些尸家的造物都仅剩下战斗和捕食的本能而已,并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所以当猎物出现在它们的面前时,它们便争先恐后的发出示威似的嘶吼,震的整个旅馆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他、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尽管早就知道杨华不弱,方林更强,可面对如此多的敌人,魏敏还是免不了紧张起来,她不停地碎碎念道:“不会不会有些太轻敌了,果然还是守在屋里等援军更合适吧……” 然而,很快面对着争先恐后扑击而来的怪兽,杨华上前一步,举起乍燃起紫色雷光的右手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 若抛却那层雷光,杨华的肉身与这群怪兽自然是无法相比的,可在雷光的加持下,当他的拳头与怪兽的利爪相碰撞的时候,被远远击飞竟然是块头更大的那一个,并且往往还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块焦黑的伤口。杨华本身体术上的修行也还不算,只见他身形迅猛、辗转腾挪,凭借着驾驭雷电的能力与怪物群开始了节奏极快的周旋。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突破重围,所以在与尸群纠缠的时候往往是一触即走,将所有与自己接触的尸魅电的麻痹之后,他也不乘胜追击,只是想清除出一条向外的道路来。目前看来,他的行动非常成功,仅仅十来分钟便已走到了包围圈的外沿。 沈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手机,也走到玻璃窗边与我们一起往外观瞧。我跟沈璃全程肌肉紧绷慌张不已,她却看得面不改色,还饶有兴致地点评道:“杨华的天心雷法练的还算中规中矩,能入特科的果然没有废人。” “至于另一位嘛,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底细呢?” 由于杨华表现的太过于突出,所以我下意识间将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听沈璃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观看方林的表现。一开始我还以为有杨华在前面给他开路,他只是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而已。然而等我认真观察时,才发现并非如此,杨华的雷光并没有给尸兽造成太大的损害,很多都仅仅是被电击地在哀嚎了一阵后,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然后又继续着自己毫不知疲倦的扑击。 既然对杨华它们无可奈何,那么目标很自然就转移到了他身后的方林身上了,所以方林面临的压力丝毫不比杨华轻松。可是这个傲慢的小屁孩儿却连双手都没有拿出来,依旧酷酷地插在口袋里,就跟散步一样径直前行,但不知什么原因,任何怪兽都无法靠近他身周一米的范围之内,就像那里存在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 哪怕怪兽的体型多么庞大,冲击而来的威势多么迅猛,可当它接近到杨华身周时,就仿佛是正面挨了一记重重的上勾拳一样,一下子飞出了十余米远。这就导致方林变得好像是一台移动的脱谷机,不停地将不知畏惧前仆后继扑来的怪兽高高地抛飞,看上去颇为壮观。 “他、他、他怎么办到的?”我脑子不够用了,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景象出现的原因。沈璃却在看了一阵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不确定地语气念叨道:“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是这样吗?这位学的是上古时的道家法门啊,年代有够久远的……” 她突然读出的这句古文我稍有印象,应该是《庄子逍遥游》里的句子,讲的是一个叫列子的人非常善于驾驭风的力量,而列子并非是神话里的人物,他与庄子一样,他是诸子百家中道家的代表人物之一,是一个历史中确实存在过的人,。 现在普遍认为道家学说创始于老子,再往前攀附的话能够勾连到黄帝,所以黄老之学曾经也被代指为道家学说。但在早期的道家源流中,除了黄老之学外,还有老庄之学,两者都以老子之学为根本,却又有许多不同之处,黄老之学更偏向于治世养生、老庄则更偏向于个人境界的提升。 所以庄子同样是道家的一位宗师之一,而在老子与庄子之间,还有一位道家宗师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他就是“列子御风”里的列子。这位本名为列御寇的春秋学者同样被认为是道家的宗师,但除了专业的历史研究者之外,很多人并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只有《庄子》中“列子御风而行”一句较为广为人知。 听沈璃现在的意思,似乎这句话就是现实中字面上的意思:这位列子老道当年真的能够操控风的力量,而方林现在使用的就是列子操控风的传承。这样一来,为什么会出现外面那种景象也很好解释了,那可是风啊,被大型的龙卷风、飓风吹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在杨华和方林这二人各自大显神通之后,又过了不久,两人终于走到了包围圈的边缘,而身后留下的是一群暂时被震慑住的怪兽。它们尽管没有神智,但多次进攻的尝试无功而返之后,还是学会了放弃,除了很少的一部分依旧锲而不舍地继续跟了上去,大部分都又重新回到旅馆的周边,恢复了先前围困的状态。 “他们、他们终于冲出去了。”魏敏有些开心,不过很快又苦笑道:“不过,剩下来压力就都全在我们这边了,只希望这间旅馆建的真的有那么结……” 她话未说完,忽然一个可怕的影子“咚”地一声狠狠地砸在她面前的玻璃上,将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子瘫软地滚倒在地。竟是那些怪兽将之前失败了的怒气发泄到建筑之上,它们开始集结起来,并对旅馆本身发动了自杀性地袭击,很快,接二连三的撞击声从房子各处响起,一时间就像是掀起了地震一般,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目前来看,建筑质量还算不错。”也只有沈璃一个人还能够这么镇定了。 第282章 三头犬 第283章 剑丸 听到这句话的杨华吃了一惊,但他很快便用干笑掩饰了过去,“你给我干嘛?又不是我的东西。既然穆师叔借给你了,你就先用着,用完了赶快还给她。” “我是用完了,不过……”她竟也露出一丝笑意,往打坐中的穆嫣那边看了一眼,回头说道:“不过我不准备还给她,她估计也不会向我要?” “你这意思是穆师叔把道门至宝桃木剑送给你了?”杨华笑得很开心,“这未免也太大方的吧?这种重宝怎么可能会轻易送人。” “你别误会。”沈璃一边拿着木剑在手里挽着剑花,一边说道:“我说她不会跟我要,她就不会跟我要,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的。” 说完,她随手将木剑往杨华所站之处一扔,同时说道:“这玩意儿是我前些时候照着至宝的样子自己做的,然后随便炼制了一下,也就外表长得差不多,实际上的功效嘛,还没达到最低品飞剑的标准呢。” “不信,你自己拿着看看。” 杨华伸出双手接住这柄剑,刚一落手,便轻笑一声,随便挥了两下然后说道:“没看出来啊,沈姑娘你还会炼器的法子?多才多艺啊,真的不考虑加入特科吗?我会在老领导面前帮你引荐一下的。” “三脚猫的手艺,就不献丑了。”沈璃坐回沙发上,并不委婉的拒绝道:“我还想多读几年书呢,暂时不考虑就业问题。” “可惜啊,可惜。”杨华摇着头走到她的身边,将剑递回到沈璃的手上,又说道:“我不得不说这是特科的损失。” “谢谢。”沈璃接过剑柄,然后双手一合,木剑便骤然缩小,最后变为了一颗小小的木制圆珠,看上去也就玻璃球的大小。我方才还在奇怪这柄剑到底是从哪儿拿出来的,之前沈璃明明是两手空空嘛,可看到这一幕也就大致有了了解。 剑丸,是的,我曾经看过当代仙侠小说的开山之作: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里面曾经就使用过一种剑丸的设定。小说里的剑侠可以凝剑成丸,剑丸者,形为丸,意为剑利可削铁如泥,柔可绕指环柔,应当就是这种形式的存在了。 “炼器之术倒不稀奇。”在沈璃随手将圆珠搁到裤子口袋里后,一直都不怎么发声的方林突然说话了:“倒是刚才那手御剑之术看起来还不错,这些年来剑仙的传承逐渐式微,没想到还有这样杰出的弟子。” 杨华听了他的话,这才琢磨出味道来,看向沈璃的眼睛愈发变得讶异,他摩挲了一下双手后,感慨地说道“对啊,我记得特科里走剑仙一道的职员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你刚才那一手好像比他们都要高明一点。” “过奖了,初通而已。”沈璃谦虚了一句,岔开话题说道:“我这点儿本事没什么好聊的,咱们还是聊正事吧。你们两个不是说去研究所那边探明真相吗?怎么刚出去就又回来了?” “啊对!”魏敏这个时候才插上话来了,她困惑地问道:“是遇到危险了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发现?” 杨华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外面的威胁超出了我们先前的预料,我们俩估摸着硬冲过去危险性有点高,所以就暂时先退了回来。” 他进一步解释道:“现在围在旅馆旁边的都是一堆炮灰杂鱼,而在这一圈之外的地方,还埋伏着一些更强的存在。” “更强的存在?”我追问了一句,“就像外面那些大老鼠一样?”令人惊讶的是,那只巨鼠追到了旅馆外之后,也并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跟其他怪兽一样围在旅馆周边。而且自从它到了之后,别的那些尸魅也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在听它的号令一般。 “没错,在战力上跟这只老鼠差不多等级的尸魅,应该还藏着好几只,我们俩也仅仅是瞥到了它们的存在,就商量了一下,还是先回来重新做计划比较好。”他苦笑着说道:“毕竟如果只有一两只,我们还可以周旋,但现在看来它们背后隐藏的力量深不见底,就只能更加谨慎一些了。很抱歉认大家失望了。” “没有、没有、没有。”魏敏赶紧摆手安慰道:“这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太冒险的事还是不要做为好。” “不过我们这一行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杨华点点头,继续说道:“最起码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之前我们认为是意外事故导致尸魅暴走的判断并不属实。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整件事的背后必然有人在捣鬼。”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不解的问道。 “因为尸魅本身并没有多高的灵智,更不用说使用计谋了。可现在外面的情况很明显有计谋的痕迹在其中,你们想想,对不对?”他引导我们思考道:“先用一堆数量庞大但实力不堪的杂鱼围住旅馆,然后在远处埋伏着一些精英,这不是一种围城打援的战术吗?如果只是尸魅自己的暴动,断然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人类才会布置出来的战术的。” “可还是那个问题,如果真的是杜灵做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魏敏也开始思考起来:“又不出来跟我们谈条件,又设下这样的圈套?难道是想在这最后的晚上把我们都杀死吗?” “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她办不到。”杨华给大家鼓了鼓劲,又说道:“至于她的这么做的动机,我暂时确实也还没有头绪,只能等等再看了。不过请放心,我们的安全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这番话说得颇为无奈,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有等待这一种应对办法了。杨华刚刚出去冲杀一番,现在身上满是污秽,方林有御风之法倒还没沾上什么,杨华却脏了不少,他正准备去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再换件衣服,我却突然出声将他喊住了。 “不,等等。杨华,你确定背后捣鬼的那个人是杜灵,而不是别的人吗?”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外吸引了我的注意,它重新勾起了我那段不太愿意想起的回忆,也同时给了我一些额外的想法。 “别的人?你是说谢论?”杨华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如果是他的话,他没有能力打开研究所的仓库,作为一个儒门心学的修行者,他也更不可能控制这些尸魅。” “但是你看那边。”我伸手往窗外指了指,只见另一只怪物从围城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玻璃窗前。 第284章 地下二层 第285章 图穷匕见 第286章 主角 第287章 出卖 第288章 战术安排 第289章 拖后腿 第290章 诛心 第291章 最终抉择 第292章 赢家 第293章 源头 大堂里的气氛略微有些微妙,杨华本来处于人生中最志得意满的关头,但沈璃的淡然自若却让他满腔的畅快堵在喉头,无法发泄出来。尽管他明确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沈璃目前的表现充其量也就是继续故弄玄虚而已,可依旧让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种异样感让他沉下脸来,尝试着仔细地审视一下自己计划的所有步骤,自己寻找着那些可能出纰漏的地方。 就在这时,忽然从旅馆之外传来一阵充满激情的呼喝声,在由远及近的“啊啊啊啊啊啊!”的呐喊中,一人一兽从屋外灰头土脸的冲了进来。 这突然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杜灵,她骑在一只肥大的兔子背上,肩膀挎着一个火箭发射器似的装备,极为悍勇的从兽群中冲进大堂,同时口中不停地呐喊着:“小心!方林和谢论都是坏人!大家千万要小心!” 进来之后,她瞧见此时在大堂之中总共有七个人,穆嫣与沈璃坐在同一条沙发的两侧,我跟魏敏则躲在沙发的后面;在沈璃的正对面,杨华站在那里与她对峙,气氛有些紧绷,而方林和谢论则站在杨华身后的不远处,站位上像是在为杨华撑腰,神态却更多的是在冷眼旁观。 整个空间内很明晰地分为了两个阵营,杜灵在花了十几秒钟从各人所站的方位上判断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后,原本兴冲冲的面庞一下子垮了下来,丧气颇深地自怨自艾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杨华回头朝他笑了笑,轻佻地说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真是有些意外啊。” 杜灵扛着沉重的装备从大兔子背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大兔子也开始变身,而在这个时间里,杜灵眯起眼睛瞪着杨华,咬牙说道:“真没想到,你这样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都背叛革命了!” “或许那不是我的错,而是革命的错。”杨华诙谐地与这位自己曾经的搭档打趣道,她却连一点好脸色都不愿再给他看。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拾起变得巴掌大的小兔子捧在怀里,然后突然加速,朝着穆嫣所在的方向没命般的跑来。 当她路过谢论的时候,谢论下意识想要拦住她,却听到耳边响起沈璃一声轻哼。也不知什么缘故,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杜灵早就跑了过去,一溜烟儿地跑到穆嫣的身前。 “穆师叔!你要给我做主啊!他们、他们欺负我!”杜灵毫无节操的甩脸就哭,幸好有魏敏在一旁提醒了一句:“你小心点儿,你穆师叔受伤着呢。”她才没有直接扑到穆嫣的身上,而是躲到了穆嫣的身侧,继续哭诉着:“他们恐吓跳跳,逼着她偷走了我的钥匙,然后又把我关了起来,把仓库里的怪物都放出来啦!要不是跳跳救了我,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穆嫣看她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可怜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听那哭声却是真的伤心难过,由此可见她此时的状态并非是表演,而是真的吃了不小的苦头,再加上她怀里那只小兔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更让人感到心疼。穆嫣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发权当安慰。 “哦,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们所谓的棋谱,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沈璃仿佛突然觉醒了毒舌天赋一般,对着杨华讽刺道:“恐吓一只刚刚能化形的小妖,又监禁一个未成年少女,真是好有出息啊。” 杨华恢复了良好的情绪控制力,对于沈璃的嘲讽他选择了无视,而是回应道:“为了达到目的,动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嘛,更何况,她们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我并没有让人伤害她们。” “让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哭成这个样子,就是你最大的罪过,知道吗?”沈璃竟然也开始满嘴跑火车,杨华听了嗤笑一声,回应道:“她们俩哭的样子我的见得多了,倒是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哭的样子,让我特别的期待。” 说着,他有一种困惑的语气问道:“沈姑娘,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到底是有什么依仗能让你继续保持着镇定?能透露一下吗?” “好呀!”沈璃竟然出乎意料地一口答应了下来,但紧接着她又提了一个条件:“不过,你得先拿出一些信息来跟我进行交换吧?” “这样吧,不如你把你们这帮人整个儿的谋划,从头到尾给我讲一讲,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可以吗?” 看到杨华犹豫了一下,她笑着催促道:“怎么,怕了?是不是想到了一句“反派死于话多”的老话,所以迷信了起来,不敢跟我多聊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稳操胜券,什么都不怕了呢?现在看来,你们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嘛。“ “激将法用的挺不错。”杨华保持着冷静,与沈璃交锋道:“不过这个交易,我愿意做。反正先前的计划都已经实施完了,不用担心会泄露,所以说给你们听听也无妨。” “不过,从哪儿说起呢……”他仰头琢磨了好一会儿后,才做好了决定,然后对着我们缓缓说道:“最早盯上你们,是陶斌入狱之后的事情。” “陶斌?”这个名字待在我记忆的边缘,原本应该很快被我遗忘殆尽,但突然被杨华提及后,我又立刻想起了跟他有关的一切资料,这个山湖区的黑社会头目现在应该处于组织卖淫罪的待审阶段,还被关押在拘留所里。 我记得他虽然与雉鸡精徐眉当过一段时间的情侣,可实际上对修行界也并没有什么了解,要不然不至于被一个假活佛给欺骗。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他跟在这个山庄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整座大城市的暗面其实就像是一张织得紧密的大网,陶斌虽然名义上是山湖区的老大,但其实也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小小的节点罢了。他一出事,市里其他的黑道势力必然也都能得到风声。就在他进去的第一天,就有人走关系去拘留所跟他深谈了一番,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回来的谈话记录被摆在了一个围着十几个人的会议桌上,谁曾想,这十几个人听完之后大都不相信陶斌所说的话,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受到刺激,一时超过了心理承受能力导致精神失常。但是,在这些人中藏着一个我们的合作者,与那些被自己眼界限制了的普通人不同,他有足够能力的判断情报的重要性和真实性。于是很快,我们便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道门至宝再现江湖!” 第294章 布局伊始 第295章 归根溯源 第296章 半妖之子 不等杨华说话,方林冷冷地回了一句:“沈姑娘对我们妖物的了解,也不是一般的深厚嘛,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故事呢?” 沈璃偏转开视线,并不准备回答,最后还是杨华干笑着救场,继续讲述着自己在后面的安排:“你们猜得没错。在获知了山庄里有这样一个尸家传承之后,我就重新做好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并且逐步实施到了现在。” “首先,我刻意将增幅能力的玉镯借给了魏敏,她原本是某位领导硬塞进来的,是我计划外中的存在,但是在逼着她说出了自己的天赋后,我很快就找到了她在我计划中应该有的位置,让她的天赋增强到能够起到作用的地步,先埋下一个伏笔。”杨华说着说着,忽然对魏敏站着的方向大喊着阻拦到:“你冷静一点,不要因为被利用了就迁怒到玉镯上好吗?那可是一个真正的宝贝,我说送你了就送你了,反正都被我骗过了,现在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给砸了,不觉得可惜吗?” 魏敏此时将玉镯拿在手上,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纠结地眼泪都要出来了,刚好站在她身边的我都替她犯难。这时沈璃懒洋洋地说话了:“收起来吧,就当收利息了,既然敢骗我们,当然要付出一点代价。” 看着魏敏噘着嘴将玉镯收回口袋后,杨华满意地笑了起来,沈璃又说道:“按照你们的想法,魏敏这么有用的能力,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吧,怎么着,准备把这事儿解决之后,将她掳到你们的妖怪窝里去?” 魏敏听了这话又是吓了一跳,赶紧往穆嫣的身后躲去,杨华则坦荡地说道:“怎么能说掳呢,我们会恭敬地将魏敏姑娘请回去的。” 沈璃摆摆手,表示懒得跟他咬文嚼字,杨华也轻笑着继续解释着后面的计划:“在等候魏敏跟玉镯沟通的时间里,我们通过杜跳跳从杜灵手里偷到了钥匙,并交到了谢论的手里。甚至还在你们不注意的时间中,将可能会碍事的杜灵控制了起来。不过,当天晚上余祎误入地下二层的事反倒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当时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现在看来,应该是这只小兔子精故意捣的鬼吧?” 自从回到旅馆以来,杜跳跳一直都保持着兔子形态,不敢再变为人形。听到这里的杜灵摸了摸小兔子柔顺的毛发,心疼不已。而我则有些惭愧,按照杨华的说法,杜跳跳是刻意地将我引到地下二层,希望我能发现些什么,最后能够提早踢爆这些人的密谋将杜灵救出来。然而我则被几局尸体吓得魂不附体,什么都没做到。 杨华仿佛看破了我的心声一般,对我笑了笑,然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继续顺着时间线讲到,“到了今天中午,我就随意设计了一个测试,在魏敏的帮助下,将早就被我看破身份的陈青编给抓了出来。” 也不等沈璃追问,他自己主动解释道:“至于我们是如何看破他的,这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任何有心人调阅了跟他有关的一切资料,并且对那些陈年往事有一定了解,都会对他的存在感到怀疑。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人在二十多年前曾经见过他的母亲。” “母亲?你是说那只没有渡过天劫的狼妖?”我回忆起杨华给我们讲过的那段故事,当时刻板的没有考虑狼妖的性别问题,现在才知道那只狼妖竟然是只母狼。杨华则点点头,确认道:“没错,亲生母子之间,在相貌上多少都会有些相似之处,而据……据知情人透露,陈青编长的更是随他母亲的人身,所以一望便知。” 讲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钟,又神秘兮兮地对我们说道:“另外,有一个地方我又误导了你们,那就是陈青编并不是妖类,而是一只半妖。他的母亲是妖物没错,但他的父亲确实一个如假包换的人类。” “什么?!”这个消息再次让我震惊,杨华继续扔出爆炸性的消息:“而且,据我们推测,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灵霄派的两位宋天师之一,陈青编名义上的师祖,宋既济天师。当年他在十万大山中失踪时,与狼妖不打不相识,自愿留在那里助她渡劫,但谁曾想在相处过程中竟然日久生情,成为了一对爱侣,甚至有了骨肉。” “这也是为什么,在狼妖在劫数中身亡之后,宋既济令自己亲信弟子去将陈青编收入门墙,让他能够在自己身边长大。同样,之所以陈青编在宗门里被忽视被打压,一方面确实是想让其低调生存,避免被其他高人发现端倪;另一方面,未必也没有将自己爱人的死迁怒于儿子身上的因素在里面。” 这段隐秘的陈年往事听得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还是由杨华自己出声缓解了气氛,他笑着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跟据手上掌握的线索进行的合理推断,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只不过当我把这个推断说给别人听的时候,他们都相信了我。比如,宋玉简和陈青编这一对小情侣,在分别听到这段故事之后,两个人都不同程度上的崩溃了。” “于是我趁机对他们提出了一些有点过分的请求。”这里显然是他自己整个计划中最满意的部分,只听他降低了语速,重现了当时的情景。 “我当时对宋玉简说的是,虽然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真相,但是这种跟德高望重的长辈有关的丑闻,我们特科也并不希望它会被散布出去,这不利于人类修行者之间的团结。所以,我非常愿意将整个消息隐瞒下来。” “但是,这不等于说灵霄派和宋既济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陈青编也不应该继续以人类的方式在灵霄派中生存下去,否则如果什么都不做,放任他继续与其他修行人进行接触,早晚还会被人看出来,到时候这丑闻就不是一个两个人所能掩盖得下去的了。” “你这是恐吓!”魏敏不满地喊道,杨华好不以为耻,轻笑道:“是的,就是恐吓。但作为灵霄派掌门的嫡亲孙女,半妖陈青编的恋人,面对我的恐吓她别无选择,只有接受这唯一的途径。” “然后,我又给她提供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她自然也就只能听我的摆布了。” 第297章 妖王 第298章 小鬼 先前从陈青编的死,引出方林是妖王这一信息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以为这是某种强者的称号。可听到沈璃这么详细的一解释,脑子整个就懵了。我的天啊!全世界最强大的十个妖怪,站在金字塔尖上面的存在,竟然亲自出手来对付我们,这面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这跟谁的面子都没什么关系。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目的还是为了那把名为斩蛟剑的道门至宝,归根结底还是宝物的吸引力大。 面对沈璃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方林沉默以对,似乎并不准备就这样袒露自己的身份。沈璃等了片刻后,轻笑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藏,藏的住吗?你自己暴露出来的信息太多,稍稍有些了解的人,都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我不确定沈璃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故意的在诈对方,但我注意到穆嫣和杜灵的脸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困惑的神色,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稍稍有些了解的人”,很可能就只有沈璃她一个而已。 “疫神这个组织现在已经瘫痪到没事可做了吗?要不然你这样的首脑,怎么会有时间亲自来参与这么一个计划呢?你在这里起到的功用,随便一个大妖就能够胜任吧?”沈璃慢条斯理的讲出方林的来历,最后直接点出了对方的名字:“对吗?罔象大人?” “罔象?”我从字面上理解,猜测这位某非是某个品种的大象修成的妖类?但看来并非如此,杜灵在一旁大惊小怪地接话道:“竟、竟、竟然是疫神的头目罔象?不、不会吧?真的是妖王亲临了?” 我跟魏敏这两个对修行界的概念了解太少,所以有一种无知者无畏的错觉。于是都凑到杜灵身边小声问道:“这个罔象到底是什么来历呀?有多厉害?他的原形是什么啊?” “你们都不知道吗?”杜灵被我们的无知震惊到了:“就算以前没接触过修行界,但总上过语文课吧,这可是罔象啊?那么有名的一个名字!” 我跟魏敏同时摇了摇头,承认自己见识少,杜灵忽然一拍脑袋,自己反省道:“得,是我自己记错了。我记得他在俗世中用得比较普遍的一个名字应该是魍魉,这回你们俩总应该都听说过了吧?” 魍魉?!魑魅魍魉里的魍魉? 还记得小时候在某种传奇性质的斗智故事中,经常会遇到一副经典的对联,是这么写的:上联是“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各样肚肠”。这个对联虽然精妙,但对于年幼的我说,最令人困惑的还是后面那四个笔划太多看起来又差不多的字。学会如何辨认这四个字的区别花了我不小的脑力,而对这四个字的印象,也随之被局限在这个对联之中。 因此,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我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魍魉不是一种小鬼吗?怎么成妖王了?” 我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堂内又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杜灵一脸恐慌地赶紧上前捂住了我的嘴,可已经晚了。我看她的模样,脸色也吓得煞白,心想既然是妖王,不至于心眼儿那么小,因为我说了一句错话就干掉我吧? 就在这时,沈璃竟然哈哈哈笑出声来,她颇为放得开地边笑边说道:“小鬼,哈哈,小鬼。仔细想想,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嘛,只不过这近千年的时光过去了,当年的小鬼也成长为了一代妖王,还真有些令人唏嘘呢。” 紧接着,她仿佛在回忆一般,引经据典地讲起了魍魉的来历,她是这么说的:“魍魉、罔象、方良,听起来都差不多吧?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以讹传讹出现了读音上的偏差罢了。最早的记载里认为这是一种从山川中生长起来的精怪,又被喊作木石之怪。” “《国语·鲁语下》中记载:水之怪曰罔象;《夏鼎志》里也有写:‘罔象’如三岁儿,赤目,黑色,大耳,长臂,赤爪。索缚,则可得食。连真身的外形都被人给记载的那么详细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周礼》里面是这么写的:方相氏葬日入扩,驱魍象。魍象好吃亡者肝脑,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於墓侧,而罔象畏虎与柏,故墓前立虎与柏。在这类的记载里面,魍象或者方良是一种经常出入陵墓、专食亡人肝脑的妖邪。我想,方林你之所以能够轻易的辩认出谢论和柳殷的身份,想必是出于这段经历吧?” “哦,对了。还有一种说法里魍魉是古代帝王之子,死而化鬼变成的传播疾病的怪物。最早应该是汉代蔡邕的《独断》里写的吧?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鬼。其一者居江水,是为瘟鬼;其一者居弱水,是为魍魉;嘿,小鬼头,你当年真的是颛顼的儿子吗?” 方林轻哼一声,不屑于答这样的问题。魏敏受沈璃这种毫无敬畏的态度影响,也大胆地凑上来补了一句:“不可能吧?颛顼不是咱们的始祖三皇五帝里的五帝之一吗?他的儿子肯定也是人类啊,怎么会变为妖类呢?” “那可说不准,谁告诉你那些三皇五帝都是人类的?”沈璃笑呵呵地解释道:“你看看那些典籍里对上古帝王的那些描述,举个例子吧。大禹治水的大禹总知道吧?他因为治水有成而成为了帝王,但是在他之前,负责治水是他的亲身父亲,‘鲧’。” “按道理说,大禹是人类帝王,他的父亲也应该是人类,可书里是怎么记载的呢?《左伷昭公七年》《国语·晋语八》里都说鲧死后,尸体化为黄熊,《归藏·启筮》则说鲧化为黄龙,不管是什么,总不能是一个现在意义上的人类吧?另外,巧合的是,鲧在世系上也是颛顼的儿子,很可能跟我们面前这位妖王,还有些亲缘关系呢。” 讲完这段神话轶闻之后,沈璃颇有些感慨地说道:“上古的年岁,人和妖哪儿分的那么清楚啊,只要大家能互相交流,就不会另眼看待。分群落靠的不是血缘和种族,而是理想和志趣。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各个兽身人面、铜头铁额,本应是妖怪中的领袖,但黄帝率诸侯来讨伐的时候,同样有女魃应龙等大妖在他麾下效力,共同应对蚩尤。” 说完,她轻笑一声,自己给自己开解道:“当然,我不是说那个时候好,远古纷争不休,不论妖神随时都可能殒命,这当然是不好的。但当时那种人妖混杂,不辨你我的氛围,我还是有些向往的。” 第299章 巧合 第300章 自己人 “什么人?一位妖王嘛,当前世间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能收获无数的敬畏,我怎么敢忘呢?”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沈璃的话里却没有丝毫敬畏的意思,“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你妖王亲自出马,又准备怎么做呢?是要强行抢夺、还是武力威胁?说来听听?” 沈璃这句话直接将杨华话里隐含的意味给挑明,把杨华憋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又继续说道:“强行抢夺显然是行不通的。依照至宝本身的特性,除非是穆嫣她自己心甘情愿的给出去,否则你们永远都没办法拿到它。我想,这一点你们应该是很清楚的,否则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一场大戏。” “但是我可以逼着她将剑交出来。就以……就以你们这些人的性命!”杨华突然狞笑转过头去,对着穆嫣说道:“穆师叔,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一个个的下手。先从杜跳跳开始、然后是杜灵、魏敏、余祎、最后才是沈璃,什么时候你愿意将剑交出来了,我什么时候停手,怎么样,穆师叔,你现在有能力保护他们吗?” “之前你身体完好的时候,再加上斩蛟剑在手,正面对上妖王也不会有什么信心吧?更何况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就算趁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恢复,但恐怕依旧连平时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吧。” 然后他没等到穆嫣的回答,反倒是沈璃出人意料的笑了两声,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金灿灿的珠子,拿在手里把玩起来:“你问她干什么?现在至宝又不在她手上了。” “还记得刚刚我们击了一下掌吗?”她自己拍了拍手,又说道:“就在那个时候,她就把至宝交到了我的手上,你要说这些威胁的话,应该跟我说才对呀。” 杨华又花了十几秒钟才接受了这一事实,他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已经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但他依旧强行嘴硬地说道:“那现在就简单了,既然到了你的手上,我只用将余祎给绑走就行了,你如果不……” “你还没明白吗?”沈璃不耐烦的打断道:“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摆出一副自己掌控一切的样子?难道还没看出来,你们已经处在下风了吗?” “呵呵,下风?你说我们处在下风?”杨华就像是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一般,干笑了两声,驳斥道:“面对着一位妖王,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我也只能对你的勇气表示佩服了。但是,实力并不会因勇气而发生改变。刚刚拿到至宝就以为自己能够匹敌妖王了?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你自认为比身体健康时的穆师叔还厉害吗?” “对啊!”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是沈璃自己,竟然是安静地旁观了半天的魏敏,她弱弱的举起手,抢先发言道:“沈璃姐确实比穆姐厉害啊。” 然后她望着一脸懵逼的杨华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先前就看出来了,就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在带着玉镯的情况下,对于穆姐,我还能依稀听到一些心声里的词句,可对于沈璃姐跟方林,我依旧什么都听不到。所以,在我的眼里,沈璃姐跟方林应该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吧?” “不、不、这不可能……”杨华不肯相信这个消息,“一个人类、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比穆师叔还厉害?你还说她跟一位妖王是同一等级,哈哈哈,开玩笑吗?你完全不懂妖王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对修行界简直一无所……” “够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杨华的身后响起,杨华立刻闭上嘴转过身来,就看见方林一脸凝重的说道:“还不够丢人的吗?输了,就是输了,再这样无理的纠缠除了让自己的嘴脸愈发难看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是……”杨华还想争辩,方林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打断道:“到了这个时候,连自己的对手在哪个实力层级都分辨不出来吗?那么,我对你的评价可能又要调低一档了。” 听到这里,杨华低下头,放弃了继续争取的尝试,连话都不说了。方林又瞟了他一眼,稍微安抚道:“不过这次行动的失败并不会被算作是你的责任,因为出现了远超于你能力范围之外的对手,非战之罪。所以你不用担心回去之后,组织会对你,以及她,有什么样的处罚。” 听到这个杨华偷偷的松了口气,以至于在方林补充道:“但是,相应得,既然任务失败,那么奖励也就没了。”时,什么都没有表示。倒是沈璃在听完方林的发言后,鼓了鼓掌,说道:“妖王就是妖王,拿得起放得下,这种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我原以为可能还需要动手跟妖王比划一下,才会得到承认呢。” “那是自然。你刚刚也说了,我罔象在千多年前只不过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妖小鬼,可现在千多年过去了,我成了妖王,而当年那些鬼王大圣又在哪里呢?”方林侧过脑袋忽生感慨,又说道:“我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凭的不就是谨慎二字吗?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亲手去做,不能稳赢的架决不去打,这就是我的信条。” “所以,既然你站了出来,又有斩蛟剑在手。那么我们只能承认失败,至宝我们也不再想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听他说到这里,我稍稍放下些心来,却又听到他突然话锋一转,对沈璃说道:“不过,我现在隆重邀请沈璃女士您,加入到我们疫神中来,成为我们的一分子,为妖类的重新崛起而一同奋斗。不知女士您是否有意呢?” 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包括杨华在内的所有人听到杨华这有些无厘头的突然邀请,都愣了半晌。而沈璃则呵呵笑了两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加入你们疫神干什么?跟你后面那位除妖师一样,给你当狗被你随意训斥吗?” “他当然无法跟你相比。”方林也不稍作考虑,直接回答道:“方林本身实力也是勉强,作为人类的他,若非有特科的公职在身,又主动的投靠过来,我们疫神并不会将其招收入组织。他本身对妖类也谈不上任何的忠诚,只是别有所求而已。疫神满足了他的要求,相应的他就要为疫神办事,而事情失败自然也理所应当的承受训斥。” “至于你,则与他完全不同。本身足够强大的实力就是你地位的保障,只要加入疫神,我会给你仅次于我的位子以及最优的待遇,甚至疫神整个组织日后的道路,我都会听取你的意见来决定。” “另外,更重要的是,你跟杨华不同,他不管多么迫切的向我们靠近,始终非我族类。而你,其实是我们自己人,不是吗?” 第301章 蛟龙 自己人?什么意思? 沈璃都懒得接他的话茬,双手一合再一开,将那柄真的至宝斩蛟剑拿到手上,冲对面那三人随意地晃了晃,然后说道:“行了,多余的话别再说了,我对你罔象没有兴趣,想让我加入疫神跟你们一起去当地老鼠,更是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所以,类似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也不等他们回应,沈璃继续说道:“虽然说,你们这回搞了那么多的事,也作了不少的恶,但一来我不是特科的人,用不着帮他们找回这个场子。二来呢,既然你罔象妖王亲临在这里,想要把你们都留下来承担责任,就得跟你打生打死,太麻烦了。所以,就像你们刚才说的,就到此为止吧。” “你们仨趁天亮之前赶紧走,否则等特科那个老头来了,我跟他一块儿二打一,你们可能就跑不掉了。”沈璃冷冰冰地开始送客了:“至于往后嘛,我会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跟特科那边简单交代一下,所以回去之后,疫神最好还是再蛰伏一段时间吧。否则特科跟灵霄派联手找你们算账,那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夜色尚早,想要逃还有的是时间。”方林却不领情,他又说道:“我倒是觉得跟沈姑娘你特别聊的来,想就在这儿跟你多聊聊。” “免了吧。”沈璃断然拒绝道:“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好聊。哦,对了,还有学院那边,你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袭杀了他们的一个明日之星,这个仇结的可不小啊,学院虽然刚开始办没几届,也还没教出几个卓越的校友,但那些来头不小的老师们对死在你手里的方林可都是寄予厚望的。” “至于金刚门跟儒门心学,都是小门派,跟他们结仇相信你们也不用多在意,但老话说蚁多咬死象嘛。这些年你们结下的仇也不少了,如果这回有特科牵头,把所以你们的罪过的势力联合起来,来一次运动式的复仇,你们疫神能不能熬过去,还是两说呢?” 罔象对沈璃这一通告诫似的说辞充耳不闻,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笑着上下打量了沈璃一番,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那么急着把我们赶走,某非是想隐瞒着些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往沈璃的身边漂移,不经意地从穆嫣和我的身上扫过,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估测。 原本一直放松地坐着的沈璃,忽然站了起来,她脸上慵懒的神色也一扫而空,取代以些许的怒意。她将斩蛟剑横举在胸前,用极少见的烦躁语气说道:“听不懂人话吗?如果真的不想走,那就是想和我打一场咯?” 罔象将双手举到腹前,一边退后一边笑着说道:“不不不,我可不想跟你动手,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对于罔象的纠缠不休,沈璃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性,她低眉说道:“既然都不想走,那我就先留下一个吧,刚好你们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我看着很不顺眼。” 话音刚落,手中长剑竟倏忽间化为一只指头粗的怒蛟,尽管体型不大,但千毫毕现栩栩如生,令人望之生畏。它化形完毕之后,先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声,紧接着便从沈璃的手上腾空而起,而后自上而下俯冲落下。自从进了大堂后,畏缩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谢论被那声怒吼震地神情恍惚,完全没注意到那种小型的蛟龙竟朝着自己的脑袋扑来。 这整个过程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至宝又化为桃木剑的形状回到了沈璃的手上,而谢论此时的眉心却多了一点红斑,又过了一个呼吸后,他眼中的眼光方才忽地消散,而躯体也失去了支撑了力量,摔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枯萎的尸体。 由于沈璃刻意的提前进行宣告,所以这整个过程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那声蛟龙的怒吼几乎将我们的脑子都在这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无法动弹,等到回过神来时,谢论已经躺在地上了。至宝之威,一至于斯。 与此同时的是,此时的旅馆之外也接连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放眼望去,竟然是那些等候尸魅怪兽在失去了操控者之后,连最后一点灵识也消散了,陆续的再次成为真正的、不能动弹的尸体。 当然,要说在场的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那也有些不准确。至少还保持着小男孩身躯的妖王罔象还可以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但是他并没有进行任何阻拦的尝试,而是饶有兴致的对斩蛟剑化成的小蛟进行了全程的观察,坐视谢论被沈璃轻易地斩杀。 另外,穆嫣也仅仅是愣了短短的一瞬,她从蛟声中恢复的比我们都要快,并迅速的掐动手指,变化出一堆浓白的云气,将我、魏敏以及杜灵这三人笼罩在其中。我不知道用意为何,但一种安全感却油然而生,原本在得知方林是一位妖王之后,我的心脏就抑制不住的加快了跳动的频率,而现在却像是被置身于一出安全保卫的设施之中,就没了先前那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但这样一来,我的视野也不免受到了影响,只能从云层的孔隙中依稀看到一些影子。 罔象似乎对于谢论的死没有任何表示,反倒呵呵笑了两声,点头确认道:“不愧是斩蛟剑,里面御使着千年的蛟龙魂魄依旧声威赫赫,令人心折。” 说着,他又转过头对穆嫣说道:“穆姑娘,你身体恢复的速度也超出了我先前的预料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他们这些人做些什么当作报复,我既然说了今天不会在这里动手,那么就不会食言。” 穆嫣冷哼一声,不作回应,只是动了动手指,让云气稀薄了一些。我恢复视野之后,却看见杨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傻傻地笑了两声,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啊,我总算想通了!” 说完,他伸出手挡在身前,对沈璃说道:“沈姑娘,原来你真的跟罔象大王是自己人啊,你隐藏的好深啊!我倒现在才想明白,这个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沈璃微微眯了眯眼睛,杨华却如同触电一般跳了起来,然后躲到罔象那矮小身躯的背后,并用急促的语调说道:“你别杀我!你如果敢动手,我可把真相给说出来啦!” 罔象轻轻哼了一声,暗道了一声“难看”,却并没有太多的表示,沈璃瞪大双眼看着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杨华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笑着说道:“你果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让我想想,你主要是想瞒着谁呢?” “穆师叔?你知道吗?你将至宝托付给的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啊。”他忽然转过头来,对穆嫣阴阳怪气的说道。 第302章 奢求 第303章 收尾 “他们、他们真的走了吗?”等到杨华和罔象的身影在我们视线中彻底消失的数分钟之后,魏敏方才畏畏缩缩地跨过地上谢论的尸体,走到大门前往外伸出了脑袋。经过了反复的查看和确认,她才回过头来惊喜地点了点头,说道:“都没影儿了,应该是真走了。” 说完,她从大堂里蹦了出去,而室内的沈璃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无比疲惫的说道:“刚才差点儿累死了,好久没跟这么一个家伙对峙过了。” 说着,她将手中木剑又合成一枚金丸,随手朝穆嫣扔去,却又刚好精准的扔进穆嫣的口袋。穆嫣回头看了看她,见她冲自己勾了勾手指,又说道:“我不行了,上楼休息去了,咱们俩一起吗?” 穆嫣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跟沈璃搀扶在一块儿,准备往回走去。在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璃冲我挥了挥手,喊道:“今晚我跟穆姐睡一屋了,你自己找其他的空房间住吧。” “啊好。”我应了一声,望着她们俩上楼去了。而很快以岳问川为首的一帮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经过短时间的惊慌失措后,还是很快便在岳问川的指挥下集合了起来,并训练有素地站到了当前的山庄话事人,杜灵,的面前。 “杜女士,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工作,还请您指示。”岳问川站出来,面容严峻的问道。杜灵则不知所措的摆手问道:“你问我干嘛呀?我哪儿知道啊?” “杜女士,目前杨华先生已经叛逃,目前山庄里只有您是特科的正式员工。山庄作为特科的下属机构,按照规定,在面对难以处理的突发事件时,必须要遵循您的意见,所以还请您按照惯例对我们进行指示。” “哦,你都知道了啊?”杜灵先是惊讶,但很快凭空生了许多怒气,她对岳问川质问道:“你都知道杨华叛变了,怎么不早说?还那么听他的话,难不成你们也是他的帮凶?” 岳问川低头解释道:“杜女士,先前我们对事态也没有丝毫的了解,只是跟据上面的吩咐,听取杨华的全权指挥。但是刚刚你们在大堂里的对话,我们虽然躲了起来,但依旧有自己的途径获取信息,所以这才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了了解。” 他很快补充道:“另外,之所以我们刚才没有出来,是因为跟据估算,我们这些人的实力在面对那种层级的敌人时毫无作用,反倒会成为拖累。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尽量躲藏下来,活到事件结束后将信息传递回总部,这才是我们应该完成的任务。” “行行行,算你们有道理。”听完之后,杜灵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原本心里有些气,也差不多消了。她摆了摆手,对这些工作人员说道:“现在你们需要尽快处理的就是外面那些尸体了,哦,对,里面还有一具。上上下下都给收拾一下,然后该打扫的打扫,该修缮的修缮,明天老领导就要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迎接他吧?” “尸体放哪儿?我想想哈,就……就先堆到研究所附近那个空地吧,不管是完整的,还是零零碎碎的,都抬过去,我之后会过去挑一下好的,重新收到仓库里去,这里面有不少上佳的实验材料啊,可不能浪费了。” “哦对,谢论的尸体别动,外面我记得还有李搬山和陈青编的,都先弄到研究所一楼的停尸间好好保存起来,之后都要还给他们的师门。”安排这些工作的时候,平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杜灵还挺熟练,也没怎么露怯,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张嘴问道:“宋玉简那姑娘现在在哪儿呢?杨华那王八蛋没敢对她怎么样吧?” 一个女性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答道:“宋姑娘现在在三零七房间,自从下午回后就一直哭,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虚,杨华当时让我们照顾她。在傍晚的时候我帮她拿了一些汤水上去,她简单吃过一些之后,就睡过去了,一直都没醒,睡的也特别的沉,所以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她都毫不知情。” “哎,这姐姐有点儿可怜。”杜灵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她男朋友已经死了的事儿她还不知道吧?把陈青编的尸体藏好一点,先别告诉她,让她晚一点知道也好。” 其他人应和之后,纷纷散开,有条有理的各自忙碌去了。杜灵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着怀里那只小兔子发愣,她虽然是一位堪称怪人的修行者,可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需要她站出来主持的大场面,难免有些难以适应。而不知什么原因去而复返的岳问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发了会儿愣后,才出口喊了一声:“杜女士。” “啊?怎么了?”杜灵回过神来,对这个四十来岁的山庄经理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该去督促他们工作吗?” “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岳问川低头回答道:“但是我刚刚想到先前遗漏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对这次事件的通报。是现在就通过内部网络与总部进行如实的汇报,还是……” 杜灵对此也觉得头痛,她晃了晃手臂,敷衍地说道:“我先想想怎么说,你就别管了,帮他们赶紧忙完,晚上还能休息一会儿。我稍晚一点儿会跟总部联系的,反正明天那个老头就要来了,通报也不急于一时。” 当岳问川再次离开之后,在外面转了一圈儿的魏敏走了进来,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完了,对吧?” “应该是吧,不过就算再有什么更大的波折,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杜灵怅然回答道:“反正天塌下来,有上面那两位姐姐顶着,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她突然搂着兔子站起来,嚷嚷道:“不行,我得去实验室里去坐一会儿,这儿太闷了,我不喜欢。”说完,她小跑着离开了旅馆。这样一来,整个大堂里,就只剩下我跟魏敏两个人而已了。 “沈璃姐、还有穆姐呢?她们去哪儿了?”魏敏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对我问道。我如实地回答说:“她们俩太累了,上楼休息去了。” 说完我也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因此说道:“我也上去休息吧,现在突然好想睡觉啊。” “诶诶欸,你别急啊,我还想跟你聊聊呢。”魏敏冲我喊道。我莫名其妙的回过头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聊一下你跟沈璃姐是怎么谈上恋爱的呗?我对这个可好奇啦!你知道吗?老余,能泡上沈璃姐这种档次的女朋友,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我对你太佩服了!” 我没心情应付她这无厘头的搞怪,懒得将她的问题当真,于是我一边朝楼梯上走去,一边指着自己的脑袋回答道:“你不是会听别人的心声吗?自己听,我没心情讲。” 第304章 羽化 第305章 惊变 这位外表文雅的中年男子正是当年收养陈青编,并将其收入门墙列为弟子的陈史,目前在灵霄派负责外事联络的工作。按道理说在现在由他代表灵霄派,出面与特科进行交涉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具体情况又有些特殊。特别是当自己的弟子跟自己的师父上下两辈人全都刚刚逝世的情况下,仍然要坚持在工作的第一线,处理的也是跟他们有关的事务,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但陈史并没有将心里的事表露在外,他脸上挂着浅淡而又职业化的笑容,一本正经的通告着自己师父死讯,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令我对他感到些许的佩服和敬畏。 王清峰局长显然跟我是一样的看法,他瞟了陈史一眼,用低沉地声音说了一句:“你也不容易,节哀顺变吧。” 陈史稍稍收敛了些微笑,对王清峰点了两下头当作感激,但很快又公事公办的开始交涉道:“刚刚我已经去见过宋玉简一面了,不过陈青编的事暂时还在瞒着她,准备将她带回山门之后,再由她的家人找一个合适机会告诉她。所以,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特科能够继续协助我们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短时间内不要公布出去。” “行,没有问题,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暂时先封锁消息吧。”在这一点上两家十分干脆的达成了共识,王清峰喝了口水后,看了看此时坐在桌边的这几个人,忽然说道:“心学那个老陆是不是不准备派人来了?我原本想找他算账呢,可等到现在,一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陈史笑着接话道:“我到来之前,他让我给您带个话,说他们会先对宗门内部进行自我审查,看看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尸家的余孽。所以短期内没时间来跟您见面,等那边忙完之后,会亲自跟你请罪的。” “哼,他到底知道羞耻,不敢来见我。”王清峰冷哼了一声:“自己门派从小养大的孩子,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尸家的余孽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他们成天都是怎么教的弟子。” 不过话说完之后,他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不过回头想想,我确实也没什么资格说他。杨华这个孩子我先前也见过他不少次了,往常只是觉得他在对妖物的态度上稍显的激烈一点,怀疑他是除妖师,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给疫神做卧底。这其间转变的幅度之大令人匪夷所思,而特科内部却没一个人有所发现,这确实是我们逃不脱的责任。” “只要还是对方隐藏的太深。”陈史为他宽心道:“虽然不知道疫神是什么时候在特科里埋下的这枚暗子,但早发现始终比晚发现好,能够让他们在精心布局之后浪费一枚重要的暗子却无功而返,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话刚说完,从餐厅外一前一后又走进来两个人,正是沈璃跟穆嫣。王清峰一看到她们的影子,便主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冲她们鼓掌道:“两位大功臣来了,我代表特科对二位表示由衷的感谢。” 穆嫣还有些诧异,沈璃却连一丝的惊讶都欠奉,她没精打采地冲王清峰点了点头,便自己去挑选食物去了。穆嫣倒还是上来跟他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老王跟她在她师父的健康问题上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才放她离开,回头就对陈史说道:“这回要不是这两个姑娘机智,说不定就真让疫神得逞了。到时候道门至宝落在他们手里,对我们可就是一次不小的打击啊。” 陈史点头认同道:“穆师妹确实是修行者中年轻一代的翘楚,当代斩蛟真人能将至宝交到她手上,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至于另一位嘛,我就不好点评了,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怎么,你也有偏见?”老王挑着眉瞥了他一眼。陈史赶紧笑着摇头道:“怎么会呢,只是掌门他执念已深,这次的事,特别是我师傅的仙去,更让他难以释怀,我作为门派的发言人当然要跟掌门站在同一立场上,因此,对于某些方面还是谨言慎行一些比较好。” “呵呵,小宋比大宋要硬,也要古板的多,我早预料到了。不过功该赏罪该罚,沈姑娘虽然身份特殊,但这件事里面她是大功,一直以来跟我们特科相处的也不错,所以你们灵霄派还是要顾全大局才是。” “这个我们掌门自然省得。”陈史目视着沈璃跟穆嫣两人拿着食物在附近的桌子前坐下后,继续说道:“只不过疫神既然敢做出这档子事来,又对我们灵霄派的子弟直接出手,那么就必须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们这番对话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里面,坐在中间的我却听得不知所然,只能埋着头吃自己的东西。却听得老王头一拍桌子,冷哼了一声,应道:“这个你们不说,我也会挑头去做。毕竟这件事,我特科是最大的冤大头,不反击回去,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还真以为特科是只死猫了。” 说着,他回头冲老和尚问道:“怎么着,你们金刚门难道就肯这样忍气吞声?” “自然不会,我佛慈悲,但金刚亦能怒目伏魔。”老和尚低眉答道:“金刚门虽是小门小派,但愿意接受特科的调遣,对做出此等大恶的疫神相关妖邪,进行必要的惩戒。” “这就行了,我们特科加上灵霄派、金刚门,再把老陆那帮子人拉上,哦对了,这事儿缘起于穆嫣小姑娘手里的至宝,所以除妖师那边的那个老头儿也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躲在山里了,他必须也得出来见见我们这些老朋友。”扳着手指数完之后,王清峰忽然拖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琢磨道:“我在考虑,这次是不是玩个大的,把疫神这帮人全都挖出来,连窝端掉算了?” 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是在开玩笑,但出乎意料的是,陈史却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王局长您这个想法,未必行不通,只不过,后续我们需要更严密的规划。” 我只管埋头吃我的早餐,把这些话都当作听不懂的耳旁风,然而就在我举起筷子夹起一块锅贴,正准备往我嘴里塞的时候,竟然塞了个空。我定睛一开,发现自己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匪夷所思地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我还没睡醒吗?”完全懵逼的我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低头一看,却发现在座位之下,我的下半边身子也渐渐地开始消失,就像是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蚕给一口一口咬掉一般。 就坐在我身侧的王清峰最早发现我的异样,只见他眉峰一蹙,当即喊道:“竟然是同归术?!疫神还留了后手!” 但就这一句话的时间,我的右半侧身躯已经彻底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包括左臂和脑袋在内的小半边身子。陈史下意识想伸手拉住我的左手,却被王清峰拦住。他随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塞到我的手心,然后对我说道:“小伙子,你要活下去,我们会尽快找到你!” “哦,好。”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扭过脑袋,朝着沈璃所在的方向望去,却看见她娇小的身子刚刚从桌子上干劲利落地跃过,正要扑到我的身前,然而已经晚了。我双眼一黑,意识倏忽间远离我而去,只在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到她最后喊出的那一句话。 “等我,我会来救你的!” 第306章 入监 第307章 女仆 是的,或许我早就猜到了。先前那些人虽然没有直说,但在话里话外的余味我并非一点都听不出来。只是我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我:这不可能,或许是我理解错了,那些话一定有其他的解释;正是这种自欺欺人蒙蔽了我的判断力好久,但终究还是被杨华这一句话无情的戳破。而我就像是那个童话里那个穿新衣的国王,浑身赤裸着茫然无措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细细品味着真实世界的残酷。 是的,沈璃是妖物,是一只很强大很强大的妖物,但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中,我却毫无察觉,只觉得她是一位稍有些怪癖的、却依旧可爱的小姑娘,和她的交往让我感觉很愉快,并且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走入婚姻的殿堂,然后再顺其自然的白头偕老。 但是,现在看来,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吗?那是永远无法实现的白日梦吗?先前我还可以装作自己没看出来,继续过那种傻人有傻福的日子,可是在得到确切地肯定之后,我与沈璃的关系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不明白,想不通,头痛! 在杨华离开之后,我就这样呆坐在那张狭窄的床上,陷入了无尽的思考和妄想之中,一面对自己的迟钝疯狂的自责,一面则是对未知的未来莫名的恐惧。在这样纠缠难解的脑域中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有人打开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者是个身材纤瘦,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清秀的面容上有些怯懦,似乎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小姑娘。在进来房间之后,她讶异地盯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我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出声问道:“您、您好,请问现在方便让我来打扫房间吗?” 我被她从妄想中唤醒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生硬地问道:“你是哪位?干什么的?” “我、我是这里的女仆……我叫梅花。”她用稍稍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我、我的工作就是负责为、为各位服务,主、主要就是打扫卫生……” 还真的是女仆啊?我还以为穿这身衣服的是动漫爱好者呢。不过,这又令人不解了,杨华不是说这里是一所监狱吗?按照房间的摆设来看,也应该没错。可哪家监狱里会给囚禁的犯人安排女仆啊,逗我玩儿吗? 所以,这位梅花小女仆的说辞在我听来无法理解,再加上我认为这间房间已经足够整洁了,不觉得有打扫的必要。于是我摆了摆手对她说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她先是一惊,然后连点头带鞠躬地惶恐了半天,方才拉开门走了出去,而我又再次陷入了刚刚被打断的沉思之中。 然而,感觉没过多久,监狱的门再次被人拉开,进来的还是那个弱气的小女仆。她看着我先是猛地一鞠躬,然后再战战兢兢地问道:“您、您好,请问您现在需要用饭吗?” 虽然在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同归术”弄到这里来之前我还在早餐的餐桌上,但到了之后又过了多长时间,我却没有明确的认知。只是感觉到肚腹确实有点饥饿了,于是我很干脆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十二点了。” 原来就十二点了,这就是每天中午放牢饭的时间吗?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冲小女仆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吃吧?” 她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又问道:“是需要我帮您拿吗?那么,您想吃些什么呢?” 嚯,还带点菜的?难道刚刚杨华说的是真的,这家监狱的伙食还不错?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但现在我并没什么心情考虑吃东西的口味,于是就不耐烦说了一句:“随便吧,有什么来什么。” 小女仆被我的态度吓得后退了两步,也不敢再问了,鞠了一躬便逃也似地离开。然后约莫数十分钟之后,她再次端着堆着满满地餐盘推门走了进来。我看她那细小的胳膊端着这么重的东西,生怕她给摔了,赶紧起身接了过来。 “您、您请慢用。”她有些太过多礼,又是一个一百多度的鞠躬后,慌忙的转身离开,离开时也没有忘记带上门。我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餐盘上,感到愈发的惊诧,这监狱的伙食还真的挺丰盛的。看来刚刚杨华真是一句瞎话都没有说,最起码在被囚禁在监狱的这段时间里,我应该不用担心饮食的问题了。 在享用完出乎意料的美食之后,我又坐回到床上,肚腹的满足让我的思维也开阔了起来,在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我就像从死胡同中走出来一样,看到了新的景色眼前豁然开朗。在这一刹那,纠结我一上午的那些烦恼都被我抛诸于脑后了,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好像那些问题并不是那么重要。 不论沈璃是不是妖类,重要吗?当然重要。但是这会影响到我与她往后的关系吗?不一定。最起码在我反复问过我自己后,得出了一个我并不在意的答案。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只要她还是那个沈璃,我就是喜欢她,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唯一需要忧心的是,她是怎么样的看法呢? 但仔细想想,在过去的交往中我对她虽然了解不多,她对我可是再了解不过了,可不论我表现得有多么的废柴和不起眼,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还记得早晨出现变故时,一直保持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她,脸上浮现了一抹控制不住地惊慌失措,以及她那句稍有些破音的:“等我来救你!”依旧在我脑海中回荡。想必现在的她已经出现在救我的路上了吧,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颓唐呢? 我不能够成为一个干坐着等她来救的软饭男,我必须要振作! 相通了这一切之后,我终于精神起来,开始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之中,想尽量的收集有用信息,好让自己的脑子开始转动。就在这时,小女仆梅花再次出现在门口,用不断闪躲的眼神往屋里看了过来。 “我已经吃好了。”心态得到很大改善的我冲她笑了笑,然后指着桌面上的餐盘说道:“你是来收拾的吗?就在这里,麻烦你了。” 面对我突然友善起来的态度,她似乎也微微有些笑意,但仅仅是一瞬间便又收敛了起来,她低下头走进来手脚利落地将桌面收拾干净,然后端起餐盘走回门口。正准备出门时,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小飞哥说他一会儿就到,他让我告诉您在房间里稍等一下就好。” “小飞哥?”我确认自己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谁?干嘛的?” 第308章 小飞哥 第309章 间谍罪 第310章 灵宠 在季不住的带领下,我们往着零零一号房相反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就来到了零零三号房的门前。乍一看上去,零零三号房的房门与我的零零二相同,都是一面漆黑的铁门上开着一个立着栏杆的小窗。不过这个小窗被人用布片给封住了,让人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景。 没等我问出口,季不住就主动指着那个布片对我说道:“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也学着这个一样把窗子堵一下,毕竟每个人都是需要一点儿隐私的,对吧?” “可以这样吗?”我不太能理解:“这里可是监狱啊?监狱还有隐私权的问题?” “反正没人说不行,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也没人管。只能说这所监狱管的比较松吧,只要你别想着越狱逃跑,其他问题都好商量。当然,如果你真准备越狱的话……”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说道:“监狱长也不会手软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季不住又指着这个门说道:“零零三号房里住的是一条,额,一位妖怪,蛇妖吧,叫白真真,大概五六百年的修为吧,这位还是挺厉害的。” “白真真?不是白素贞吗?”这个名字格外的耳熟,所以我多嘴问了一句。季不住笑道:“哪能真的是白娘子啊?白蛇传就是一个传说性质的故事而已,不是真的,不过自从这个故事传开之后,还真的有不少蛇妖喜欢取类似的名字,这就叫蹭热度吧。”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摇头苦笑道:“这位白真真的情况现在不好直接跟你说,以后慢慢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不过,我真不建议你跟她进行太多的接触。” 说着,我们俩又走到属于他的零零四号房前,季不住随手将门推开,指着里面对我说道:“我这儿就没你那边那么好的待遇了,还给你装游戏机玩儿。我房间里就只有一些书,监狱里面有个图书室,我是从那边借的。不过我让他们跟我弄了个咖啡机,你想喝咖啡又懒得去餐厅的话,可以直接来我房里找我。” 我随意朝里面望了一眼,确实空空如野,毕竟是监狱嘛,有这样的环境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他将房门拉上后,带着我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零零五号房间的门前。 这间房房门的小窗并没有被塞住,季不住刚走过来就冲里面挥了挥手打了招呼,然后指着我对里面说道:“黄师叔,这位是新来的犯人,叫余祎,带来给您认识认识。” 我只看见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接着走廊的灯光往里看去,只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穿着净素的道袍,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中,她听到季不住的招呼,缓缓抬头望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也非常配合地笑了笑,她则没有任何的表情反馈,只是安静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知道了,便又低下头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季不住扯着我离开门前,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刚才那位来头挺大的,脾气也不小,所以咱们都得对她客气一点。” “你刚才喊她师叔是什么意思?她也是学院里的人?”我好奇地问道。他则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修行界里论辈分而已,你不是跟穆嫣熟吗?我见者穆嫣也得喊她师叔,辈分高就是占便宜。” “而且,她其实也是个妖怪,只不过她身份有些特殊。”在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跟我解释后,季不住对我提了一个问题:“你对于修行界你应该也不是一无所知吧?那么我问你,昆仑巅的云真人你听说过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也并不奇怪,继续说道:“现今龙虎山的张真人、灵霄派的宋真人以及昆仑巅的云真人并称为道门三真人,每一位都是修真界权倾一时的大佬,而刚才那位黄师叔就是昆仑巅云真人座下的灵宠,真身是一只黄雀。虽然按出身来说她也是妖怪吧,但修的一直是道门真传,对云真人也忠心耿耿。” “一位真人的座下灵宠?那她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大约是半年前失踪吧,当时我还在外面,就听说她突然失踪了,这事儿当时还挺轰动,只不过包括云真人在内,都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我也是进来之后跟她聊了聊,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跟我说那个时候她是不小心中了疫神的陷阱,才给抓了进来。” “疫神的人一开始指望着她能反正的,投靠到妖类这边,不过一直都说不通。她这人脾气倔,连虚与委蛇地不肯,不管谁来劝她,都会被她骂得个狗血淋头。最近一个月以来,那边的人好像暂时放弃了,不过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她放了呀,所以就先关起来,估计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吧。” “哦,这么回事啊……”对于这种妖怪,我身为人类自然还是比较赞赏的,季不住又说道:“这位黄师叔嘛,咱们尊敬尊敬就好,别真地跟她学,太累。既然被抓进来了,坚持不投降是可以的,但也不要虐待自己啊,入乡随俗吃好喝好嘛。她呢,就是脾气太倔了,一天到晚连门都不出,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我一般从她门前路过地时候都是低着头走的。” 抱怨了几句后,我们站在了零零六号房门前,这间牢房的门是敞着地,里面也没有人,季不住随手拍了拍门板,说道:“这儿还没人住,空的。” 然后我们也没停步,一直走到下一间零零七号房前,季不住正准备说什么,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给打开了,我朝里面瞧去,第一眼却连影子都没看到。只见季不住对着地面招了招手,说道:“嗨,老徐,现在才吃饭啊?” 我顺着季不住的眼神,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这位老徐正在从门里往外走。光看外貌他应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稍微有些稀疏,面容丑陋而苍老,身形因佝偻而稍显猥琐。最关键的是他的身高应该还没到一米,头顶大约也就超过我膝盖一点点,这种体型和外貌上的反差让我被吓得接连后退了好两步。 好在他并不在意我的表现,甚至连季不住的招呼都被他忽视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后,便直接转身朝我们来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念叨着什么,由于声音太小,我们也听不大清楚。 “侏儒。”季不住向我摊了摊手,解说道:“他是前几天才被抓进来的,底细我目前也还没弄清楚。好像也是个妖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成天神神叨叨的,大部分时间都办法和他正常交流,为什么被关进来的我也不清楚。” “是个怪人吗?” “何止是怪人,简直就是个奇葩啊。我跟你说,这个监狱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唯独奇葩特别多。”季不住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对我阐述着自己的心得体会。 第311章 监狱长 第312章 疫神 第313章 新锐 第314章 恶棍 由于刚刚出现了碰撞的事故,这导致零零零号房的房门并没有被拉上,而是留了一道缝隙。我随意透过朝里面瞟了一眼,却看见在那张制式的小床上有一片润白的肉色格外耀眼。于此同时,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也恰到好处地从这道缝隙中传了出来。 “这是……”我还未问出口,就被季不住一把扯住,快步朝着走廊终点那道小门走去。没过多久,我们便出现在了门的另一侧,而这边确实如季不住所说,是一处空旷的健身房。 由于监狱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所以这里的健身器具也并不多,季不住将我拉到一处动感单车边坐下,然后对我说道:“零零零号房里关着的是这个监狱里最可怕的家伙,咱们聊天的时候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最可怕?”我瞪大眼睛问道:“他很厉害吗?” “至少八百年修为的大妖。”季不住先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这位的情况,然后才缓缓说道:“听说他跟罔象妖王一样,是也是远古妖类的后裔,真身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都叫他老古。” “这家伙曾经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恶棍,行事全凭自己开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且没有任何顾忌,堪称丧心病狂了,到现在他的名字还在妖委会和特科的联合通缉令上挂着。原本呢,因为他实力强大,疫神是准备招揽他的,但进一步接触之后,疫神的人也发现这家伙完全没办法掌控,杀戮是和制造混乱他的天性,不可能有丝毫的改变。” “而且这家伙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敌我之分,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同样不会手软。将他招入组织就像是将一块锋利的刀片吞入柔软的内脏一样,只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损伤。所以在他任意妄为引发了几次严重事故之后,一年前罔象妖王亲自出手,将其囚禁在了这处监狱里。” “哈哈,还真有这种人啊?”我附和着干笑了两声,季不住深以为然地说道:“这种人才可怕呀,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神经,他发起神经来又谁都害怕。所以虽然他现在跟简师叔一样,也被五根项圈给套着,没办法发挥自己的实力,但我依然不敢跟他有太多的接触,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那你刚才说他欺负女仆是怎么回事?”我随口问了一句,季不住也不大在意地答道:“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这个小女仆不行啊。她在这个监狱里负责所有房间的卫生打扫工作,所以每天都必须要去老古的房间,根本没办法躲。而且,关键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键是老古这家伙还非常的好色,所以你想想,每次梅花这个小女仆进去以后,他都会动手动脚想要做些什么。虽然老古现在被拘束着没办法使用法术强行霸王硬上弓,但梅花这种小妖本身也还没学过几个法术,修为也不高,所以每次都要被纠缠好久才能从里面逃出来。” “嘶,这个情况,监狱长不管吗?”我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在休息室看见的那身制服以及制服上稍显呆萌的面孔,季不住摊手说道:“管啊,怎么不管,我来这儿两个多月,看到老古因为类似的事件被监狱长电了好几次,每次都被电得痛不欲生。但是这家伙脸皮厚屡教不改啊,而且我怀疑他有受虐倾向,你越电他,他越开心。” “那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我难以理解的问道,季不住呵呵两声,继续说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毕竟他还是没办法在五个刑具的拘束下对梅花用强的,只是骚扰一下而已。而且,自从白素素来了以后的这段时间里,老古应该收敛了很多。” “白素素?”我恍了恍神才想起来,“你是说住在零零三的那个蛇妖?她很厉害吗?老古害怕她?”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她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老古的性欲无法满足的问题……”他正说着,看到我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便起了性质笑道:“嘿,你还害羞啊?小余啊,你看起了年纪也不小了,不会还是处吧?“ 我自然拒绝回答这种问题,季不住嘿嘿笑着也不追问,继续说道:“白素素是蛇妖嘛,你应该知道的,蛇性本淫,所以她进来以后刚好跟老古对上眼儿了,两人一天要来好几次,啧啧。现在她应该就在零零零号房间里跟老古打得火热吧?” 我回想起门缝中漏出的那抹肉色,深以为然。季不住把这话说完,拍了拍手,总结道:“现在这个监狱里的人差不多都跟你介绍完了,哦对,还有那个厨子你还没见过,他也才来没几天,一会儿吃完饭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餐厅跟他认识认识。然后,就是住在零零一的张三了,张三这个半妖还挺有意思的,我跟他关系不错……” 他又絮叨了老半天,一看时间还早,就想带着我去影音室坐坐,我自无不可,回到休息室后两人各拿了一点儿小零食,就进了属于影音室的那个房间,在里面打发起了时间。 在监狱里坐在如此舒适的环境下看电影,这给人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不过一想到我房间里的那台游戏主机,仿佛又没什么特别过分的地方。或许监狱方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是想告诉我们这些犯人,与其将精力放在寻找越狱的方法上,不如好好享受吧。至于这个办法有没有用,那就只能用事实来验证了。 至少对我来说,这种还算舒适的环境并没有缓解我对逃跑的渴望,因为我突然想沈璃了,特别的想。这导致我对大屏幕上播的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低头在琢磨着这个监狱的构造,意图从中找到任何能够被利用来逃跑的可能,当然,至少目前来说还是一无所获的。 就这样过了约莫有一个多小时,在季不住被动作电影的精彩场面刺激的大呼小叫的时候,影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陌生人走了进来。季不住察觉到动静回头刚好看到了他,立刻用遥控器暂停的电影,然后伸手冲这位不速之客招呼道:“嘿,老张你来了。来来来,一起看电影。” 这位季不住口里的半妖张三虽然没有戴眼镜,带在气质上比季不住要更为文弱一些,他微笑着冲季不住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然后点头说道:“不用了,我对动作片没什么兴趣。” 然而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碟片慢条斯理地说道:“上次我让小飞哥给我带一些纪录片的碟来,不知道他带来了没有。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找找,然后回房间看。” 第315章 被忽略的 第316章 田螺汉子 第317章 夜访 第318章 禁忌区域 “这不是美女,这是蛇;这不是美女,这是蛇……”我在心里来回地默念着这句话,同时刻意地避开视线,不去看她精致相貌和如丝媚眼,好容易才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进来……就没必要了吧。”我脸上堆着假笑,婉拒了白素素的请求,然后用上尊称试图增加我与她的距离感,“我和您暂时还不太熟悉,您也知道,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里都不太能安心。所以您有什么事儿,不如就在这儿说了吧?”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让她的容颜愈发的娇艳了几分,又不依不饶地腻声尝试道:“不会吧?你堂堂一个大男子汉,还担心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更何况我只是想坐下来和你聊几句而已,用不着这么警惕这么认真吧?” 我逼迫自己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各种毒蛇的瘆人外貌,再次让自己成功地心如止水,然后我苦笑着对她说道:“白素素女士,我就跟您说实话吧,季不住跟我说了您的真身。而我从小吧,第一怕妖怪,第二怕蛇,您说,我还敢让您进来吗?” 我这话一是直接掀了罩子,二是认怂到了极致,再加上我也看到她脖子上同样带着项圈,也不担心她动用法力闯进来,所以只要自己不咬紧牙关,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她听我说完之后,也不尴不尬,竟然捂着嘴呵呵笑了,摇了摇头又对我抛来媚眼,低声说道:“行,那我今天就饶了你,往后咱们还得最多联络联络感情才行。”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回了自己在隔壁的房间,我则迅速的将门掩上插上门闩,心一直砰砰砰地在跳,好一会儿在平缓下来。然后等自己彻底冷静过后,免不了稍微有些后悔,虽然不知道她无缘无故想要进我的房间是想要做什么,可我还记得下午季不住才跟我说了,蛇性本淫,万一要是能…… “不,不行!就算真的能我也不会接受的!”我闭上眼睛让沈璃的面容将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绮念给赶走,然后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我还是打开了下午才装好的游戏机,让自己全神贯注在电子游戏当中。 这种选择出奇的有效,但相应的也有一些副作用,就是玩起来很容易忘记了时间,等我回过神来,看看屏幕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半夜的十二点。由于今天动脑过多,这导致我在这个时间就已经有了些困倦,于是我关上了游戏机,准备休息。 我们住的牢房虽然简陋,但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的隔间,在这个勉强能够转身的空间中将蹲厕与洗浴室集成在了一起,虽然条件依然艰苦,但总比去公共浴室捡肥皂强,对于监狱来说已经不能够要求更多了。 而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洗漱的用品和换洗的衣服也都早就齐齐整整的摆放着。我摊开衣服看了看,发现监狱里提供的是颜色灰暗、样式也相当单调的制服,看上去确实很像是囚犯们应该穿的。不过我今天看到季不住他们穿着的都是正常的衣服,因此我准备明天跟梅花之类的监狱管理方提一句,看看自己能否也能获得相应的待遇。 在简单的冲了个澡让自己清爽了一番后,换上新衣的我忽然觉得不怎么困了,于是我正要考虑是不是应该打开游戏机再玩一会儿,突然却想起季不住嘴里那个囚犯不能涉足的区域,当下整个监狱我差不多都看了一遍,唯独那扇门后有什么却毫不了解,而那个出逃的必经之路又是如此的神秘,勾起了我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冒险冲动。 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季不住不会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而没有进行任何稍微严肃一点的警告。在进行了这样的判断后,我终于抑制不住自身好奇心的驱使,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决定再做一次冒险。 监狱的深夜自然不会给你留任何的灯光,所以门外是漆黑的一片,一直以来赖以照明的手机又在我苏醒之前就被搜走了,所以现在我只能摸黑前行。好在监狱的路本来就狭窄,又没有走岔路的可能,所以我选对方向之后扶着墙很快就走到了通往餐厅的小门之前。 这些通道上的门压根儿就不会锁,我小心翼翼地拉开之后,抬脚跨了过去,而接下来的路就稍有些困难了。虽然心里知道被我当作目标的那个门就在这个门的正对面,真要走起来统共也没有几步路,可是在没有任何凭借物可以依靠,又没有一点点光线照明的情况下,迈出步子是绝对需要相当勇气的。 我短暂地产生了一丝退缩的念头,但还是一咬牙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蹲下身子开始缓慢前行。不得不说,能够双手摸着地板确实给人一种额外的踏实感,走出几步之后,我也没那么害怕了,心情十分平静地沿着直线又缓慢地走了好几分钟,终于摸到了另一扇门,通往禁忌区域的门。 我顺着门缝爬了起来,惴惴不安地伸出手,握住了门把,尝试性地扭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发现这扇门竟然也没有上锁,只是关上了而已。于是我一鼓作气拉开这扇门,朝那边望去,然而入目的依旧只是一片黑暗而已,并没有预料中那种出人意料的东西。 我依旧不死心,在门边摸索了一阵后发现这里又与我们牢房那一条走廊类似,两边的墙壁夹着一条狭窄的过道,这让我产生了误入某种循环之中的错觉,同时也让我猜想莫非监狱长他们三个住的也是跟我们环境类似的牢房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监狱管理人员的待遇可够差的,相比我们这些犯人一点优待没有,还需要忙上忙下给我们服务,细算起来,这到底谁是犯人? 当然这只是我一时的联想而已,并不等于是真实的情况,是否属实需要我亲自去验证。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就在这时,在我正对面的方向传来一阵隆重的钢铁摩擦声,紧接着毫无预兆之下灯光被人骤然打开。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呆的过久,一时没办法适应光明的刺激,只能低下头去闭上眼睛,躲开了灯光的直射。 “咦,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儿?”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依稀应该是我今天才听过的,但一时间无法辨认出来。我心里知道这回完了,应该是被抓了个正着,但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图让自己的视力尽快恢复过来,好望一眼禁忌区域的景象也好。然而一道模糊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随即而来的是同一个人的另一句话:“这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就别想着做什么不切实际的尝试了。” 她的话音未落,我就觉得后颈一痛,整个身体丧失了控制,顿时就晕了过去。 第319章 新人 当我逐渐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并依稀辩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位不苟言笑的监狱长。我这次鲁莽的冒险很倒霉地撞到了监狱长的手上,但幸运的是她除了把我打晕之外,并没有做其他什么奇怪的事。因为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正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后颈处的酸痛应该是假不了的,如果当下我手里能有一面镜子的话,肯定能看到那里已经乌黑一片,不过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受到其他的惩罚,她甚至连其他囚犯都有的项圈都没有给我戴上一条,这让我有些诧异。面对一个有疑似越狱行为的囚犯,她表现地有些太过仁慈了,当然,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虽然是被打晕的,但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脑子和身体显然休息的都还不错,我从床上爬起来时觉得毫无疲倦,也无困意,只是由于监狱里没有对外的窗子,让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睡过去了多久。身处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中久了,很容易令人丧失时间的概念。 “嘿,你终于起来了伙计。”像这样大大咧咧不告而入的人应该只有季不住这一位了,他走进来之后对我笑道:“现在都十点多了?你这一觉到底睡了有多久啊?” “哦那个,我昨天打游戏打的有点晚了,所以……”我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季不住却哈哈地干笑了两声,面露不悦地说道:“所以昨天晚饭以后你以疲劳为借口把我赶走,就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窝起来偷偷打游戏?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一匹独狼,你这儿明明有两个游戏手柄的!” 我感到一阵头疼,赶紧敷衍道:“不是,我一开始呢是很累想休息,然后在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一时又睡不着,这才玩儿的游戏。” “好吧,我接受你这个解释。”好在季不住不是心眼儿小的人,他很快就将那一点点不快抛到了脑后,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那种兴冲冲的状态,将我拉到了身前:“来来来,跟我来,今天监狱又来新人了,咱们俩一起去看看?” “什么?又来新人?”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来的?” “我哪儿知道呀,我早上一醒来就发现多了一个人。可能是半夜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弄进来的吧。”季不住回答道:“这挺正常的,最起码比你正常一些,你昨天好像是被人用什么法术给拘过来的,我没记错吧?” 我听完他的讲述后,愣在了原地,思绪又飞回了昨天晚上的遭遇,虽然印象中我什么都没看清,但也还是凭感觉察觉到当时监狱长应该是从室外往里走的。也就是说,她撞上我的时候,刚好是外出晚归。作为一名监狱长在深夜有什么必要外出呢?莫非就是为了接收这位新的犯人? “那位新人一直都没醒,我就不好过去打扰。不过,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女仆进去了,所以就过来喊你去看看了。怎么样,一起吗?”只不过认识了短短的一天,他已经俨然把我当成了死党般的好友,面对他这样热情的邀请,我自然不好拒绝,只能点头说道:“行,那就过去看看吧。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他跟我一遍出门一边说道:“零零六呗,咱们监狱不就是这一件空房吗?这新人来了以后,监狱也算是难得满员了。” 说到这里,季不住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嘿嘿笑了两声,回头对我说道:“我在这家监狱住了两个多月,今天是第一次遇到满员的情况。你说他们集齐了十个囚犯,能不能召唤个神龙什么的?” 忽略掉他的胡言乱语之后,我们没两步就走到了零零六的门前,还没站稳呢,就看到小女仆梅花一脸为难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险些再次撞进了我的怀里。 “怎么了?里面的新人是不是很难搞啊?”季不住对小女仆调侃般地问道:“要不要你季哥进去教训教训她?” “不、不用……”梅花似乎是一个内向到极致的小妖,她脸憋的通红,低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明白状况,所以、所以情绪比较激动……” “哦,这样啊,好办啊,交给我吧,让我进去跟她聊聊。你呢,先去忙吧,等忙完一圈转回来就行了。”他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我却有一种略微奇怪的观感,要知道你季不住可是犯人啊,跟身为监狱管理人员的梅花这样亲密的套近乎,还帮她的忙,这未免也有点不合时宜了。 当然,季不住这人确实有点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或许他只是看人家小姑娘可怜乐意帮一把呢?这也说得通,没什么特别值得苛责的地方。梅花也还以好几个鞠躬感谢了他的好意,然后如他所说小跑着忙其他的去了。季不住目送她走远或,一只手拉着我,另一只手十分果断地推门而入。 “嘿,朋友你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啊?”他又摆出那副自来熟的模样,一进门就热情的对着里面的人问道。没想到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句干脆地“滚出去!” “额,那个,朋友……”季不住干笑了两声,待他定睛看出新囚犯是女性后,又改口说道:“这位女士,您可能对您现在的处境还不是很了解,不如就由我来……” “闭嘴!滚出去!”这位新犯人眉眼锋利,容颜硬朗,神态上有一种不容任何人接近的英气。她穿着的也是一身干净利落十分适合运动的便服,这让她做出的攻击预备动作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哦,你准备动武吗?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季不住显然对这个突然就对自己亮出拳头的女子有些不满,但是在看到对方好像是认真地之后,马上就退后了两步,又不肯认输地说道:“要是我没带着这个破项圈,十个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把我带到了哪里,更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们,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犯罪!”这位一看就非常厉害的女士盯着我们厉声喊道:“最好现在就将我释放,我才会考虑是否既往不咎。否则、否则……” 在她的人身威胁下,季不住甚至躲到了我的后面,还跟我小声嘀咕道:“我觉得这个人危险性相当高,她也应该被套上一个项圈才对。” “否则你们绝对会后悔的!”女士的话越说越气愤,季不住看她现在实在无法正常交流,只得叹了口气,嚷嚷道:“好啦好啦,我们走,我们走好吗?您就好好呆着,最好谁都别理,看看我们到底会怎么后悔。” 说完,他准备拉着我退出房间,忽然又听到那位女士喊了一声:“等等!”我们俩回头一看,却见她伸手指了指我,然后说道:“你留下,另一个赶紧给我滚!” 第320章 难友 第321章 监狱长 第322章 揭穿 第323章 焦点 第324章 第325章 道阻且长 第326章 过客 第327章 强暴 《妖心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 第328章 解救 “咚咚咚、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就像是绝境中的光辉一样,让我看到了获救的希望。而刚刚将我上衣扣子解开的白素素在敲门声刚刚响起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动作,整个人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摒了起来。但她也没有从我身上起来,而是试图以寂静来应对外来的干扰,好让外面的人误以为里面没人从而自己离开。 但是对方并没有轻易地放弃,而是接连敲了三次门,我这才意识到白素素的用意,当即重新开始挣扎,并大声向外喊道:“等等,等等哈,我马上就来开门!” 白素素想伸手捂住我的嘴,却已经完了,她脸上浮现出娇嗔之色,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在催命钟般的敲门声中放松了对我身体的控制,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连连喘气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她则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我媚笑。劫后余生的我在床上打了个滚,狼狈地从另一侧爬起来,然后慌乱地一边将刚被解下来的扣子重新扣上,一边朝门边走去。当我将门拉开时,扣子才刚刚扣上了一半,然后我看到苗步岚站在门外一脸惊讶地看着衣衫不整的我,然后脸色渐渐地由讶异变为鄙夷。 “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慌乱地对她说道:“你要听我解释,我是被迫的……” “余小哥,你给我的体验非常不错,我很喜欢。”白素素那娇媚的声音再次从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只见她风情万种地撩着自己的头发,随风摆柳地走了过来,“没看出来,你的身体那么健壮,功夫也不错。”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又笑着说道:“除了稍微快了一点外,简直毫无缺点。” 说完,她捂着嘴边笑,边走入了隔壁的零零三号房间。我们俩一起目睹着她将房门关上后,苗步岚回头剜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回头就要走。我却赶紧伸手拉住了她:“她在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瞎说,我可以解释的。” 苗步岚一抖臂便将我的手甩开,然后冷着眼睛对我说道:“你跟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你才刚刚认识,有没有任何关系。”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的:“不是你来找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有事找我商量呢?” “哼,我跟你这种男人没什么好商量的。”她恶狠狠地说道,我则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肯定是误会了,但是刚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她突然进来强迫我的,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 说到这里我觉得太羞耻了,讲不出口,所以又上前尝试拉着她说道:“要不你进屋里来,我跟你慢慢解释。” “你让我进去?”她双眼瞪得老大,双臂在胸前合拢做出防御,姿态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你是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呀!我就算想干什么也打不过你啊!”我急得直跳脚,“你这种英雄豪杰还能害怕我吗?” 苗步岚一想也对,虽然依旧摆出那副狐疑的表情,但还是跟着我走进了房间。我好容易整理好仪容后,回头对她说道:“刚刚她就是突然敲了我的门,我一开门,她就把我推到床上,开始脱我的衣服,还说要跟我求一夕之欢。” “然后呢,你就从了?” “怎么可能!我拼命的挣扎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就挣扎不动,在她的控制下我根本不能动弹,要不是你突然过来敲门,我估计就完了。”我心有余悸的说道,然后回头冲她深深鞠了一个躬,“所以我要谢谢你,刚刚多亏你了。” “哈。”她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这种说法我会信吗?”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这就是事实。” 她看我摆出的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以为我在装蒜,便用严厉地语气连珠炮似地反驳我道:“据我目测,她的身体素质挺多也就算一般,体脂比稍稍高于同年龄段女性的平均水平,一看就是缺乏锻炼,浑身没有一点肌肉。而你嘛,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个男的,平时应该也有做一些简单的锻炼,身高又比她高不少,力量跟耐力更不是她能想比的。你跟我说她强迫你?这种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但是她是妖怪啊。”由于白素素就住在我隔壁的零零三,我也不知道这个墙壁隔不隔音,所以压低声音对苗步岚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刚被弄到这里的时候,季不住就跟我说了,这个人是叫白素素,是个蛇妖,修为至少有五六百年。” 她听我这一说,才稍稍减轻了一些怀疑,若有所思地沉吟道:“真的是妖怪啊?可是完全看不出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啊。” “可不是嘛,刚刚她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有一种被巨蟒缠绕的错觉,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被这么勒死了,幸好她并没有杀我的打算。”我拍着我的胸口说道。苗步岚却依旧不解地问道:“可是,中午那个监狱长不是说,有这个什么环的东西,他们用不出法力吗?” 苗步岚伸手在空无一物的脖颈上比了比,我也困惑地回答道:“是啊,我也没搞明白,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还没搞清楚的状况,还是明天找别人问问吧。”终于解释清楚之后,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把苗步岚请到椅子上坐下,然后问道:“说吧,你那么晚跑来找我是要问什么吗?” 听我说完这个,她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中午我才跟你说了,从那两个人的房间出来后,去找我,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当时是完全没有听到啊?” “哦,那个啊。”我立时想了起来,陪笑道:“对不住,我今天下午遇到的事儿有点多,脑子特别的乱,所以一时给忘了。那要不你就在这儿说吧?反正现在时间还不晚,我们还可以再聊一会儿。” 苗步岚点了点头,先跟我问了一遍监狱的情况,又将我所了解的修行界的事儿掏了个空,听完之后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所谓的修行界就藏在我们身边,而他们也并非铁板一块。人类修行者跟妖类目前是处于一种既对立又合作的状态,另外,国家竟然在暗地里默认着它们的存在吗?”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我尽力地回答完之后,摊了摊手说道:“你知道的,我顶多也就是比你早几个月接触了一点边边角角,实际上了解的并不比你多多少,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找其他人问问,比如季不住,他肯定很乐意跟你聊。” “不,我没法信任他们,对他们说的任何话都保持着怀疑,所以干脆就不去听。”苗步岚回答道:“我只相信你,因为只有你,跟我是一样的。” 《妖心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 第329章 先例 进入监狱的第三天,我终于吃上了这里的早餐。由于昨晚跟苗步岚聊完之后,我就直接洗洗睡了,全程也没做什么梦,所以自然醒的时候才早晨七点多。当我走进餐厅,罗坨和梅花都才刚开始忙碌,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由于昨晚只吃了几口冷饭,所以早晨起来肚子特别的饿,甚至毫不知耻地发出了咕咕的响声。所以我也没跟罗坨他们多客套,直接问了下早晨有什么吃的,然后一个人叫了两份生煎和一碗豆浆,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罗坨不愧是民间传说里田螺姑娘的后人,手艺果然奇佳,分量给的也足。我稍微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在吃完第一份生煎之后其实已经饱了八成了,但厨子就在附近,我不好意思浪费,只能勉强自己继续吃。而就在这时,季不住就像一个救星一样走了进来。 “来来来。”我喜不自胜的招呼他道:“来这儿坐。” 他脸色稍有些差,应该是昨夜睡的不怎么安稳,但精气神依旧跟往常一样。听到我的召唤在我对面坐下后,他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把我喊过来干什么?” “昨晚睡的早自然就起得早了。”我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后,指着面前还没动筷子的第二份生煎说道:“没想到罗厨师早餐的量给的那么实在,不小心点多了,这一份我估计吃不了,所以咱们一人一半吧,你自己再少点一些,别浪费就行。” “行吧。”没想到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翻了个白眼后,回头随口跟罗坨要了两根油条和一份牛奶,然后回头跟我随口抱怨道:“没想到你还那么节省哈,这监狱里的饭又不用咱们付钱,吃不下就放着呗,又没人管。” 我喝了口豆浆后干笑了一声,也不答话。罗坨又一如往常地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将季不住要的吃食端了上来,季不住捡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然后边嚼边跟我问道:“你昨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没有胃口,连饭都不吃了呢?” 我寻思着他跟金富贵比我更熟,如果他想打听,肯定能从对方口里问道,所以干脆也不隐瞒了,直接苦笑着将昨天下午听到的那些话,还有自己的所思所想跟他简单说了一遍。季不住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对我说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子。” “什么话,你这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啊,痴情这个词可没有任何的贬义。”他呵呵笑着说道:“不过说实话,老金说的也不算错,你跟你们家那位的差距确实稍微大了一点儿,所以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能携手走到最后的可能性确实有些渺茫。” 已经想开了的我微笑着答道:“我也知道,不过其他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看的,如果她愿意我跟她继续走下去,那么我就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好!”季不住突然鼓掌,险些把我吓了一跳:“这话说得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我支持你,以后在这方面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我绝不推辞。” 认识了两天多,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是这么讲义气的人,对他的好感也不由地提高了那么一点点。我正要更他细聊,忽然张三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道:“你们俩聊什么呢?喊那么大声?什么支持不支持,推辞不推辞的?说来听听?” 季不住跟张三互相间颇为熟识,我却只在前天下午的影音室中见过他一面,哦对,还有昨天中午的全员活动中他也出现了,只不过当时的他沉默地坐在边角,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两次的相遇中,他给我的印象是不怎么理人,好像不太愿意与人交流,所以他突然主动跟我们说话,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季不住也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活灵活现的将我才告诉他的那些话又直接转述给了张三,这让我刚刚对他增加的那么一点点好感又成功地缩了回去,感觉这个人性子还有有点太过自我,不怎么适合深交。不过他既然说了,我也只能苦笑着点头承认,而张三听完之后,表情凝重的思考了半晌后,缓缓说道:“他们说得都没错,人和妖的结合,确实很难很难,需要跨越的阻碍太多太多。” 这种否定性质的话我虽然已经能够让自己避免受到影响,但听多了难免还是会破坏心情,所以我干脆低头喝着豆浆,也不搭话。没想到却听到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如果你们双方真的下定决心坚持下去的话,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毕竟先例还是有不少的。” “先例?你指得是?”我没太听懂,他轻笑着说道:“我不就是咯。我的父母就是一个成功的先例,而我就是他们走到一起的证明。” 我这才想起来,前天季不住跟我介绍的时候,说张三是一名半妖,跟陈青编属于同类,也就是说他们的父母必然是一妖一人踏破无数的阻碍走到了一起,方才能生下他们。而他们父母曾经的经历对我和沈璃日后的道路说不定会有不小的借鉴意义。 念及此处,我心情稍有些激动,于是我略显急躁地张口问道:“能跟我讲你一下你家长辈的故事吗?我想听一听,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一些经验和信心。” 张三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轻微的笑容,却并没有直接答应我,而是说道:“有机会你去我房间,我们私底下跟你说吧。”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这种公共场合,不太方便。” 尽管现在餐厅里除了我们仨以及罗坨梅花外,还没有其他人,但我也能理解他的顾虑,因此没有进行催促。而张三则喊过罗坨来点了一碗热干面,看起来准备坐在这里与我们一同享用早餐。 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先前对张三的性格有些误解,如果是跟不熟识的人呆在一起,他确实会表现的比较自闭,不怎么愿意说话。但一旦熟了之后,他虽然远不能说是健谈,但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在热干面上来之前,我们仨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了起来,相应的吃饭速度也就自然减慢了。 就在我摸了摸肚子已经觉得有些撑了,正准备放下筷子的时候,张三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经意地问道:“余祎,我记得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你房间这边好像动静挺大,是发生什么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第330章 不对劲 “什么?动静比较大?怎么回事?老余你给我讲讲。”季不住反应最快,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兴致勃勃地冲着我一通问道。我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还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季不住的催促下简单地将昨晚白素素偷袭的事儿讲了一遍。 “哦,原来是白素素对你下手啦。”季不住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动静比较大呢,这房间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怎么样。” 说着,他猥亵地笑了笑,对我说道:“不过这也说明你功夫还不错嘛,本钱也在水准以上,至少能让她喊出来。” “什么鬼!”我不顾形象的惊呼道,伸手去掩他的嘴,好让他停止胡说八道:“你在想什么呀,什么叫喊出来,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怎么可能。”季不住一脸的不相信:“你在唬我,嘿,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女之间都有点儿情欲,互相安慰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做了就做了呗,是男人做了就该承认嘛。” “我承认个屁啊,我什么都没做,唬你干什么!”我激动地反驳道:“她确实进来诱惑了我,甚至还想强迫,但是我忍住了诱惑,并且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反抗成功了吗?” “没有。” “那不还是做了吗?”季不住鄙夷地看着我:“直接说你被人强上了就行了,绕那么大圈子干什么?再说了,就算是被强上也是做了啊,处男膜又不会因为你是被强迫的就会重新长回来,别在意了哈。” “处男膜是什么鬼东西,谁会在意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对于季不住冷不丁的胡言乱语,我已经无力吐槽了。而他听完说完后,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对我说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没有经验,连处男膜都不知道,肯定是没做过,否则绝对能懂。” “额……你的意思是……”他这种态度,反倒让我有些不确定起来,小声问道:“真的有这个东西存在?它是长的哪儿的?” 季不住跟旁观了半天的张三当即笑喷在场,我看他们的表现自然知道自己出了糗,脸颊随即发烫了起来。他们俩就这么笑了半天,我十分想摔筷子就走,却又觉得这样不够礼貌,就只能气呼呼地坐在那里,等他们缓过来,然后用眼神对他们施以无言的鄙视。 过了好半天,季不住方才止住笑声,然后认真地对我说道:“好吧,我现在相信昨天晚上你确实没有跟白素素做任何事,因为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在收到我回敬的白眼后,他继续说道:“可是你刚才又说你没有反抗成功,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了呢?以我对白素素的了解,她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没好气地回答道:“后来苗步岚来找我,一直在外面敲门,她没办法,就只有放开我,然后自己离开了。” “原来如此,在有人打扰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让人失去性趣。”季不住稍稍收敛了些笑意后,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问道:“然后呢?你跟苗步岚来了一发?” “滚蛋。”我骂了他一句,当回忆起昨晚那件事时,我突然想到了当时脑海中的一个疑问,便很自然地对面前这两位问了出来:“对了,昨天晚上有个事儿我感觉特别奇怪,想问你们一下。” “什么事儿啊,你直接说吧。” “就是,我、我不是反抗失败了吗?”在稍稍琢磨了一下提问方式后,我缓缓地说道:“当时我就觉得很不解,为什么我没办法从白素素的怀里挣脱出来呢?“ “明明她看上去没什么力气,而我虽然也不算多强壮吧,但力气总比她要大吧?”我不解的看着季不住问道:“虽然说她是妖怪,但是她脖子上不是戴着那个缚灵环吗?按你先前的说法,她应该使不出法力,那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为什么会力气那么大?” “哈,我的错我的错。”听完我的困惑之后,季不住笑着说道:“是我一开始没跟你讲清楚,让你对这个破项圈的功用产生了误解。” “这个项圈戴在脖子上,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我们的法力,但削弱的也仅仅是法力而已,对佩戴者本身具有的其他能力却没有多大的影响。”季不住解释道:“也就是说,除了法力之外,如果佩戴者还有其他方面的强项,并不会因此而消减。例如一位兼修武道的修行者戴上了这个项圈,那么他这些年修行得来的法力暂时是没办法使用了,但是他同样还是一个出色的武者,依旧能使出他肉体支撑极限之内的武功招数来。” 我听得似懂非懂,而季不住在举完例子后,又转回到白素素的身上,给我讲到:“而白素素呢,她的原型是一条蛇,而且我估计还是一条个头不小的蟒蛇,虽然有项圈在她没办法使用妖术增强自己的力量,但巨蟒本身的纠缠力就已经足够可怕了,像白素素这种级数的,想硬生生勒死一头大象都能办到,更别说你这种小体格了。” “嘶、巨蟒……”我听完季不住的描述后,下意识到吸了口冷气,在脑海中将白素素的花容月貌跟巨蟒那可怕的身躯联系到一起,先前还有些许的遗憾此刻早就只剩下庆幸了,幸好自己坚持住了,幸好苗步岚及时地赶来,否则那场面有些不忍去想了。 “看你的表情好像在想什么很糟糕的场景。”季不住吐槽道:“这就没必要了。你看看其他那些妖怪,戴着这个项圈就会强制的保持着人形,想变回原形都办不到。所以你跟她不会出现那些比较重口味的场景,就别瞎想了。 “啊好。”我自然从善如流,此时我们仨的早餐都差不多了,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离开了,季不住却聊兴未减,又挑了个话题,对我问道:“你刚才说是苗步岚来找你,敲门救了你,可是当时都十点多了,大半夜的她跑来找你干嘛呀?” “哦,你还记得昨天中午她让我从两位前辈的房间出来后,去她的房间里找她吗?”我随口回答道:“不过我昨天给忘了,所以她就自己跑来找我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了问这个监狱的情况,谁是人谁是妖怪之类的。然后就是我跟她讲了一些修行界和妖类的事,比如特科、妖委会什么的。当然,我自己这方面了解的也不多,讲的也不一定对,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说,还让她有时间的话来找你问,毕竟你懂的多嘛。” “哦,这样啊。”季不住托着下巴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你昨天从黄师叔房间出来的时候不过才下午两点多,后来你基本上就一直呆在房间里。她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不去找你,偏偏晚上才去,这又是为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我莫名其妙地答道:“或许人家下午忙别的去了呗。” “不对劲。”季不住脸色沉了下来,蹙着眉头琢磨道:“有没人知道她昨天下午都干了些什么?谁注意到了?” 他尝试性地朝张三递了个眼神,张三摇了摇头,但又伸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问问这个人。” 第331章 图书室 虽然梅花性子太过胆小,动不动就脸红发抖,甚至还怯于交流,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足够尽职尽责的好女仆。每天我一见她,她都在勤劳而毫无怨言的工作着,就像现在这样,顺着张三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梅花正在埋头认真拖地,拖把对于她娇小的身躯来说似乎过于沉重了一点,但好在她还能使用一些小法术作为辅助。 “嘿,小美女,过来一下。”季不住扯着嗓子冲不远处的梅花喊道,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息,而是在跟地砖上的一块污渍较起了劲。 “嘿,美丽又可爱的小女仆,听到了吗?”季不住锲而不舍地又连喊了好几声,可女孩儿依旧充耳不闻。还是张三看不下去了,回头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喊了句“梅花。”,女仆立刻讶异地抬起头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踏着拖把小碎步跑了过来。 “请、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依旧是低着头羞怯地说道。季不住为自己刚刚被忽视的待遇感到有些沮丧,因此没有说话,所以还是由张三来跟她进行着交涉。 “你昨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一直在里面打扫卫生对吧?”张三的语气稍有些疏远,梅花赶紧点头说道:“啊,没、没错,昨天是大扫除日,所以……” “那么,你应该对当时一些犯人的活动路径较为了解。”他不给梅花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的说道:“昨天才进来的那个苗步岚,你还记得昨天中午之后,她都去了哪些地方吗?” “啊,这、这、这……”梅花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住了,脸上满是为难之色,似乎是脑子乱得无法回想,还是季不住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别着急,慢慢儿想。” “啊、好……”梅花红了脸,又低下头啃了会儿手指后,方才缓缓说道:“好像、好像是先自己把外面的地方逛了逛,去图书室和影音室、健身房都坐了一会儿,然后、然后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应该是等我过去找她,可是我当时忘了……”我略有些惭愧的跟季不住说道,不过用的声音很小,没有打断梅花的叙述。 “一直呆到四点的时候吧,她才从房间里出来,直接去了黄前辈的房间,在她的房间里坐又了很久……” “等等,你是说,她昨天下午在我们从黄雀的房间出来之后,自己跑去跟黄雀呆了很长时间?”对于这个信息,季不住表现得稍有些激动,“这家伙胆子有点儿大啊,我记得我昨天上午的时候才跟她说过黄雀是妖怪,她竟然敢一个人就过去和人家打交道。” 张三的神情不变,又问道:“后来呢。”,梅花听话地继续说道:“后来就、就吃晚饭了。吃完晚饭,就、就是晚上了,大扫除也、也结束了。” “行了,那你继续忙吧。”张三点点头,梅花松了一口气般小跑着离开了,而在略略思考过后,张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她一开始是想跟比较熟悉的余祎聊,但余祎没来,她作为女生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你,就去了隔壁黄雀那里搜集信息。黄雀虽然对其他男性都比较高傲,但对女性还是很亲切的,两人投契的话,聊得久一点没什么问题。 季不住却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在旁边却听得莫名其妙,没觉得苗步岚的行踪中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就在这段时间里,餐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先是前后脚进来了简朔和金富贵,然后老古跟白素素又是携手而至,最后包括苗步岚在内的剩下的人也差不多都到了餐厅,大家各自占据着一张桌子,自己点着早餐。苗步岚进来的时候还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我心虚的错过了眼神,不怎么敢跟她对视。 还记得昨晚苗步岚说只有我跟她是一样的,因此只信任我一个人,让我有些感动,不过现在看来当时她说得也不一定是实话。至少从刚才梅花提供的信息来看,她对我隐瞒了自己拜访过黄雀的事实,虽然我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在心底还是稍稍有些别扭。 “都吃好了吗?”季不住突然拍了拍桌子,对我跟张三问道,“吃好了咱们就走吧,我想去图书馆坐坐,一起吗?” 我自无不可,张三也点头同意,于是三人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季不住这才注意到餐厅里的场景,边走边慨叹道:“嚯,今天早上怎么都到齐了?也太巧了点儿。” 他回头跟我解释道:“往常吃饭基本上时间都是错开的,很少有这种全员到齐的情况出现。”我来了三天,今天是第一天吃早饭,所以也没什么发言权,只能附和着点点头。当我们仨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三回头看了一眼,困惑的说道:“好像还没到齐呢……” “差着谁呢?”我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大致观察了一下,就又看见杨露从对面的门走了进来,便轻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应该到齐了吧?” “也没有,还差一个黄雀。”张三观察的比我仔细,随口说了出来。季不住则不耐烦地说道:“没来就没来嘛,估计还没睡醒了,咱们管她干嘛呀,快走吧。” 张三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我们进了门,沿着过道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在路过黄雀居住的零零五号房时,我还刻意朝那边瞅了一眼,忽然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的地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看什么呢?”我脸上的困惑被季不住发现了,他问了一句,我则还没想明白,干脆晃了晃脑壳把困惑抛在了脑后,回答道:“没什么,错觉吧。” 之后我们仨一起来到图书室,他们俩似乎都有早就定好的目标,直接走到书架前,干劲利落地拿起一本书就读,我则对这个图书室的藏书种类并不了解,所以干脆在书架间徜徉了起来,想看看这里到底有哪些书。 然后我发现这里最多的书就是各种杂志和报纸,有些似乎还是比较专业的研究类期刊,我基本上看不懂,当然,单纯的娱乐性书籍也有不少。我翻阅了简单了几份报纸,发现大部分报纸都是两天到一周之前的,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于是开口问道“这些报纸都是那个送快递的小飞哥送来的?” “啊,是,他一般两三天来一次。”坐在不远处的季不住说道:“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来,不过你又没在他那儿订东西,就算来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订东西?都可以订些什么呢?”我不解地走过去,想请教一下,忽然从图书馆外传来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332章 扼断 “谁在乱叫?吓死个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季不住淡定地回头抱怨了一句,他在看书的时候性子好像稍有改变,似乎不想出去凑热闹。我则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走到图书室的门口朝外望了望,但在目光所及的休息室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声音似乎是从外面的那条走廊上传来的。 “听声音,好像是梅花在叫。”张三的耳朵灵敏,很快做出了判断,我想了想,确实很像,便提议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张三合上书页,点头应了一声:“好。”季不住似乎不喜欢看书的时候被人打扰,看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跟张三一起把书放回书架上,三人又走出了图书室。 “还能发生什么啊,那小姑娘是不是被蟑螂吓到了?我就不懂过去有什么好看的,大惊小怪。”季不住一边抱怨,一边和我们一起穿过休息室,来到住宿区的走廊上,却看见很多人拥簇在一起,将原本只能通过两人并行的走廊挡的严严实实的。 “怎么了怎么了?”一看到这样热闹而混乱的场面,季不住又恢复了天性,往人群里凑了过去。我也趁机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家都围在零零五号房的门口,而此时那扇门还是关闭着的,站在中心的老古正试图将门给撞开。 “啊!我想起来了。”我忽然一拍手喊道:“刚刚我路过的时候,发现这扇门上面的窗户被布给挡住了,可是,我记得之前黄雀不是没有挡的吗?” 这就是我刚刚路过时觉得异样的地方,直到现在才终于回忆了起来,但其他人都没什么心思关注我的这一发现,因为那张堵着窗户的布已经就被人给捅开了,而他们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而那就是他们想要将门撞开的原因。 此时由于人群的阻隔,我们仨来得最慢站在外围,都没办法挤进去看清楚真相,但恰好金富贵被人从里面挤了出来,季不住赶紧伸手把他拉出来,然后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金富贵出来喘了两口气后,回头对我们说道:“黄、黄师叔在里面一动不动,怎么喊她都没反应,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好像是……” 他“好像”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指了指在另一边靠着墙壁哭泣地小女仆说道:“梅花刚刚想进去打扫卫生,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她就把挡着窗户的布给捅开,就看到那样的情景了。” 就在这时,监狱长杨露从那边小跑了过来,她一挥手,就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将所有挤在门口的人推开了一小步,从而给她腾出来了空间。然后她到门前,对继续试图撞门的老古命令道:“让开,后退,别挡在这里。” 老古看她严肃的表情,讪讪地让开了位置,而杨露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勾手指,就听到门里面门闩拉动的声音,然后门就被杨露伸手推开了。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站在门口别动。”她先回头对其他人告之了自己的决定后,迈步走了进去。此时门已经敞开了,于是从我站的地方伸长脖子也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黄雀,黄雀?”杨露一边朝那边走去,一边出声喊道,然而里面的黑影依旧没有动弹,直到杨露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靠近查看了半晌后,方才深吸了口气,直起身来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说道:“死了,竟然死了,怎么会死呢?” 门外的人也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虽然一开始都有过近似的猜测,但也都还抱着一些侥幸,真正确认之后却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出乎意料的吸气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大家都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有一个人破开人群快步走了进去。 杨露回头看了一眼,厉声问道:“我不是说都站在门口别动的吗?你进来干什么?!” 这位不告而入的人是苗步岚,她被杨露突然的严厉呵斥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想通自己这是被迁怒了,于是赶紧解释道:“我、我先前的工作是侦探,经常出入犯罪现场,所以我觉得在这里我或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杨露一愣,就没在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然后配合的让出空间来,允许苗步岚靠近黄雀的尸体进行查看。这样一来,其他人也都纷纷涌了进来,杨露也懒得阻拦,而是站在一边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我还处在对于黄雀死亡的震惊中,身边的季不住就在小声地抱怨道:“这个苗步岚问题很大,不应该让她轻易的接近黄雀,说不定人就是她杀死的呢。” “不可能,黄师叔虽然带着缚灵环,但毕竟也有将近七百年的修为,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杀死?”金富贵神情凝重的反驳道,季不住明显刚才也是胡诌,所以也不辩驳,只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老古则看戏般地冲苗步岚喊道:“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看出来了没有?赶紧跟大家说说,然后大家一起把凶手找出来。切,黄雀这丫头老子还没搞上手呢竟然就有人就把她杀了,老子要找他算账!” 苗步岚却对这样的叫嚣无动于衷,而是继续按照既定的步骤对黄雀的尸体进行着检查,看上去还挺专业。又在哄闹中过了许久之后,她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回头对大家说道:“除了脖颈处,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伤痕,可以判断她应当是被扼断喉骨而死,死亡时间大概是是今天凌晨,十二点到四点的时间段,目前能看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扼断喉骨?”我惊讶的重复道,“那岂不是被掐死的?谁干的?” 季不住没有说话,而是由跟在我后面的张三回答道:“至少你跟苗步岚应该是没有嫌疑的,因为扼断喉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得到的,你们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说着,他顿了顿,回头看着沉思中的杨露说道:“而且就算黄雀被缚灵环抑制住了法力,但她的肉身也经过几百年的锤炼,强度也是不弱。至于到底是谁做的,可能就需要监狱长您来判断了,对不对?” 杨露理也不理他,而是扬头宣布道:“现在各位都到餐厅集合,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第333章 凶案现场 这所监狱里就数杨露最大,而且听季不住说她还手握着所有人的性命,因此她说话其他人都得听,我们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间凶案现场,到餐厅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我还是跟季不住坐在一块儿,其他人各自占了一张桌子,互相间都不怎么交流,神情也颇为凝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震惊的意外之中。 杨露和苗步岚二人却没有紧跟着走出来,反倒是在房间里又多待了一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在外面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她们才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她们的身上。杨露在正中的位置站定,然后一言不发只用手势就让大家安静了下来,然后她让开位置,让苗步岚站了上来,方才说道:“现在,就由苗姑娘为大家介绍一下发生在零零五号房里案件的详细案情。” “搞没有搞错啊,监狱长?”老古首先吊儿郎当地提出了异议:“凭什么由她来给我们介绍?这个没胸又没屁股的人类是哪儿一点有资格站在上面啊?” 苗步岚定力颇为不错,并没有被老古的言辞给惹怒,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老古又嘿嘿笑道:“眼神倒还不错哈,我喜欢这种类型,当你在床上被我征服的时候,希望你……” “滋————!”忽然不知从哪里响起巨大的刺耳电流声,老古霎时间从座位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又砸落在地面上,浑身还跟抽风一般不停地颤抖。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看见杨露缓缓的收回了刚刚举到身前的右手,然后扫视了所有人一眼,严肃地说道:“苗姑娘刚才在我的监视下彻底对黄雀的尸体进行了勘验,然后经过讨论,得出了一些共同的观点,因为相对于我来说,她是专业人士,所以我才让她先发言,实际上她接下来会说的也就是我的意思,请各位认真的听完” 说完,她顿了顿,看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老古,又补充道:“并不是不允许你们质疑和提问,但前提是要懂得尊重。另外,我提前说一下,由于现在的事件比较特殊,所以请大家听完之后,等我说可以讨论了,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否则就像刚刚那样,我必须要给你们一些惩戒了。” 老古当真皮糙肉又厚,刚刚都被电的飞起来了,结果只在地上趴了十几秒钟,就又爬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也不蠢,知道现在不应该再往枪口上撞,便只是做出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只是嘴角的笑意显得格外得瘆人。 苗步岚当然选择了无视他,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张嘴说道:“简单的情况,我刚刚在里面已经跟大家说过了,黄雀女士死于喉骨断裂,根据她身上留下的印迹显示,我判断她是被人从正面喉咙处施加巨大的压力造成的伤害并导致死亡,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是被人掐死的。” “掐死……”我又轻声念叨了一遍,不敢相信黄雀这么一个高傲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死法,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从来没有预料过的吧。 “但是我从她身上以及尸体附近没有找到一丝可疑的指纹,当然,就算有,按照监狱现有的条件也无法提取,所以这个并不重要。”她开始讲一些新的发现:“另外,根据我与监狱长的合计,我们发现案发现场应该是一件密室。凶手是如何在杀完人之后,逃出房间并将门从里面锁上,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目前我没有发现明确的线索,还需要进一步的进行细致调查。” “由于时间很短,我目前发现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说着她回头看了杨露一眼,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监狱长女士,请吧。” 接着她让出位置,在旁边找了张空桌坐下,然后听到监狱长沉声说道:“自从这间监狱交给我以来,我一直想营造一个能让大家待的比较舒适的监狱,毕竟我跟各位又没有仇怨,只是因为工作才产生的联系,只要你们不成天想着逃跑,不被压抑到搞出那些乱七八糟令人恶心的事来,我花点儿功夫提高一下你们的生活待遇,也算不了什么,大家双赢嘛。” “所以在我接手这里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跟各位相处的还算不错,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人逃跑成功,还有几位很愉快的出狱了。最令我开心的是,一年多里没有死过人。” “但从今天开始,这个记录就被终止了,所以,我很难过。”杨露这话说得平铺直叙不带什么感情,但听得我心里发麻,不明白她说这些用意何在。现场其他人也都识趣地闭着嘴,不去触她的霉头。 “黄姑娘虽然是囚犯,为人也有点不好接近,但据我观察,她没有与你们中任何一人结过仇怨,更不屑于鸡毛蒜皮的纠纷,所以她的死令我非常费解。”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加凝重的态度继续说道:“也让我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所以,这件事不可能就那么轻易的过去,我必须要得到一个合理的结果,否则我没法给上面的人以交代。” “好了,就说那么多了,我也不会说什么让凶手自己站出来自首的废话。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也可以讨论了,我建议大家现在想一想,在这两天里有没有出现什么与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如果能提供有用线索的话,我必有重奖。希望能够集合大家的智慧,把那个心怀不轨的人给揪出来。当然,时间不会很久,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没有结果的话,我会向上面建议用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难得说一通这么长的话,却让人心里一沉,许久都没有人接话。直到张三在众人视线的焦点中站了起来。 “杨姑娘,我希望你能够保证黄雀的死,不是监狱管理方所为,如果是你们想要以次为借口搞什么动作,还不如直接一点,我们自然会引颈待戮,不用那么麻烦。” 张三的话引起了一定的共鸣,餐厅里响起了轻声的嗡嗡声,似乎在支持他的意见。杨露听了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的回答道:“目前待在监狱里的管理者只有我、罗坨和梅花三人而已。梅花今年155岁,罗坨231岁,他们都只是刚刚化形不久,目前也还没有足够的积分获得组织提供的妖修法门,所以虽然他们没有带缚灵环,但是以他们的能力,就算想杀死黄雀也是办不到的。” “至于我,当然能办到,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我做了要杀死她的决定,有无数更好的办法可以选择。”说着她停顿来,往着张三说道:“所以我可以做这个保证,黄雀的死,与监狱管理方无关。”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凶手就在我们这些犯人之中咯?”季不住用一种轻佻的声音接腔道。 第334章 缚灵环损坏 “可是,也说不通啊。”金富贵紧接着提出了异议:“我们犯人每个人都戴着缚灵环,要论战斗力还不如罗坨梅花他们呢,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杀死黄雀,我们自然也不行。” 他这句话说完,我心中猛然跳出了一个猜测,而且通过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很明显不止一个人猜到了这个可能,但他们都没有说出来。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杨露觉察出了异样,但她很显然没想到那一点上去,然而靠在厨房门上的罗坨却突然说话了,他不确定地说道:“杨领导,我刚来没几天,对这个监狱不太了解,所以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刚说到一般,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是我自己瞎想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呢。” 就在许多人同时屏息的时间里,杨露扭头望了望他,对他鼓励道:“没关系,说来听听,说错了又不会给你什么惩罚。” 罗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就想啊,有没有可能你们说的那个缚灵环突然坏了呢?哈哈,当然,我不是说它质量出问题哈,就是提出一个可能,它会不会被弄坏,又或者突然失效什么的。” 他的意思刚刚表达清楚时,餐厅里响起了几个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杨露则在他全部说完之后,才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按道理说,应该是不会坏的,也没那么容易被损坏,缚灵环被利用在监禁中有近百年的历史,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出现过失效的案例。” “哈哈,那就是我猜错了。”罗坨憨笑着摆了摆手,“果然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不,虽然说往常没有发生过,我也因此而忽略了。”杨露回过头来望着犯人们说道:“不过现在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所以,请各位现在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让我来对各位身上带着的缚灵环进行检查。” 说着,她缓步走了下来,边走边说道:“各位不要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能够趁机对我进行偷袭。我可以告诉你们,就算缚灵环抑制的功能出了故障,但是它放电、腐蚀、甚至自爆的功能永远都不不会失效。由于我们监狱的级别较高,关着的犯人实力也很可观,因此我们使用的缚灵环也是按最高标准设计的,爆炸威力相当于一只七百年修为的妖怪毫无保留的自爆妖丹。所以,如果你们轻举妄动的话,带来的结果,必然是让整个监狱的人为你们陪葬。” “你别看她外表装的挺镇定的,其他她现在特别的心虚!”由于杨露选择从餐厅另一边检查起,季不住就凑到我耳朵边跟我讲起了小话,“我敢肯定她现在心里绝对在害怕。” “害怕什么呀?”我不接地问道。 “害怕是老古或者简朔的项圈出了问题,然后趁她凑过来检查的时候一掌把她拍死。”季不住满怀恶意的揣测道,“如果是其他人她还能跟对方打一打,如果是他们俩,呵呵,今天咱们就能出狱了。” 不过他很快更正道:“说错了,如果是老古的话,还得看看他的心情,如果他心情不好,那今天咱们就都死这儿了。” 对于这种顾虑,我觉得是季不住自己想多了,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突破缚灵环的限制恢复实力,还有什么必要找机会偷袭呢?直接干就是了。但是我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于是我小声回问道:“老季,这个叫作缚灵环的项圈真的有那么多的功能啊,不会是唬人的吧?” “反正至少抑制和束缚的功能是真的,然后放电,你刚才也看到了,老古刚才吃的那一下算是轻的,我刚来的时候硬受过一次更重的,足足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季不住回答道:“至于其他的功能,我在这所监狱里是没亲眼见过,只不过先前她给我们放过视频,一个实力不低于简朔的和尚被项圈自爆直接炸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许只是找人做的特效吓唬我们的也说不定。” “不过,就算没见过,谁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试它的真假呢,你说对不对?” 杨露对项圈的检查仔细而又谨慎,因此给了我们很多聊天的时间,我趁机跟季不住问了一些跟这个缚灵环有关的问题,有了一个大致全面的了解。 被戴上一根缚灵环大致能削弱相当于普通妖类五百多年的修为,所以白素素和金富贵戴上后就几乎无法使用法术,仅能依靠一下自己的本能。而稍微强一些的黄雀还能剩下百余年的修为,但也只不过跟罗坨、梅花近似的强度罢了,远不是杨露的对手,所以她并没有尝试过逃跑。 当然,简朔和老古之所以被捆上了五根缚灵环,并不等于说他们的修为有五五两千五百年那么高深,他们也只不过是八百年往上一千年往下的大妖等级的实力强度罢了。但一是由于实力强度并非简单按照修行时长的加减来表示强弱的,而是在某些门槛上存在着质的飞跃;二呢,缚灵环的功用也并不能够直接叠加,同时戴上多个会造成很严重的功效衰减,这两个理由同时造成了他们需要同时戴上五根缚灵环才能控制住的现状。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那十个缚灵环并没有出现问题,杨露仔细的检查过后,满意地走向了下一个人,这让季不住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后高扬起下巴,等着检查轮到自己的头上。 在排除了两个最重要的人后,剩下的人很快就检查完毕了,杨露又走回到餐厅的中心,对大家说道:“很遗憾,这些项圈都是完好的,并没有出现问题。” 尽管她用的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气,但我似乎能从中听出一点点的窃喜,因此不由感到有意一丝地好笑。 “那么我们必须从其他角度去思考了。”在公共场合一直不怎么发表意见的简朔突然开口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黄雀是自杀的?否则我们没办法解释门反锁的问题,在全员缚灵环完好的情况下,就算有人能杀死黄雀,他也没办法从外面将门反锁,不是吗?” 就在众人的赞同声中,我脑子里冒出了个主意,于是下意识地出声说道:“或许,这并不是一个特别难的问题,实际上有不少办法能够办到……” 第335章 密室谋杀 有一个狂热推理迷的好朋友冯康,在他的影响下我也避免不了多看了几本侦探小说。在小说里,密室谋杀案一直是最被推理作家们所喜爱的题材,而他们想出的那些犯案手法,虽然千奇百怪极尽精巧,但其实也还是有迹可循,只要把握住案子的命脉,推理出作案的过程其实并不算太难。 那么,密室谋杀的命脉到底是什么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伪装”。因为按常理来说,不存在凶手在屋外就能杀死呆在密闭房间里的人的情况,所以这种案件的诡计重点就在于如何“伪装”这两个字上。 具体来说,主要就是那么几个套路,一个是刚刚简朔提到的:在密室类死者自杀伪装成谋杀;另一个就是将非密室伪装成密室的样子。第一个可能性先不谈,第二个可能性使用的比较普遍,一般是凶手杀害了死者后,通过某些伎俩将房间伪装成密室,意图欺骗其他人的眼睛。 实际上,这些伎俩并不算很难,拿零零五号房间举例,可以拿一跟鱼线在房间里面的门闩上打一个活结,然后将鱼线从门缝拉出来,关上门,再通过鱼线的拉扯将门闩拉上,再然后一用力便能将鱼线扯出来,密室也就伪造成功了。只要凶手稍稍细心一点,甚至可能一点可供追查的痕迹都留不下。 当然,我们得事先将超自然的力量排除以外,跟据他们的说法,在所有嫌疑人都被迫戴着缚灵环,没办法使用超自然力量隔空杀人的前提下,案件的讨论才有意义。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站起来简单将这些想法跟他们说了一下,也将鱼线的例子讲了出来。这些人显然都是先前不怎么看推理小说的,听完我的描述后还有些惊讶,不过好在每个人理解能力都不错,我稍稍一讲,他们基本上就都懂了,连演示都不用做。 “当然,刚刚简师叔说的自杀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虽然自己捏碎自己喉骨的话,难度稍微有点太高了一些,但在没有找到证据的情况下,我们确实不能够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她没道理会自杀。”苗步岚忽然插嘴说道,“我昨天下午跟她聊了许久,没有察觉到她有任何一丝想要自杀的想法。”她只简单说了这一句,便闭嘴不言,而杨露却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所有人说道:“还有没有人有其他的想法?请继续。” 歪着脑袋安静了半天的季不住忽然站了起来,他说道:“听了半天分析,感觉现在咱们的思路应该很清晰了,那就是把有能力杀死黄雀师叔的人先找出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接着,也不等其他人发言,他又笑着说道:“黄雀师叔本体虽然相对孱弱,但好歹也是几百年的妖身,反正我在戴着缚灵环的情况下,是没可能打赢她的,偷袭都办不到。至于其他人,实力强弱我就不好说了,毕竟我进来才两个月,对各位的了解也不是特别的深……” 他撇清自己的关系后,嬉笑着坐了下来。却看见简朔清了清嗓子,风光霁月地承认道:“我自幼习武。若是有机会偷袭的话,我应该能够办到的。” “啊哈!简疯子,你这是自首了吗?”闭了半天嘴的老古哈哈笑着起哄道:“监狱长,快电他,快电他!” 杨露自然不会听老古的吩咐,而是看着简讯等他进一步的发言。简讯像看白痴一般,瞥了老古一眼,条理清晰地辩解道:“我只是声明我有这个能力,并不代表就是我做的。实际上我虽然早有与妖类不共戴天的志向,但黄雀乃云真人前辈坐下之灵兽,早早就弃暗投明归于正道,自她被捕以来,一心向道坚贞不屈,我与她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在心底对她也是敬佩的,有何理由要动手杀害她?” 老古歪着嘴还想嘲讽,却听见简朔又说道:“而且,在场的这些人里面,能够办到这一点的,也并非就我一个人而已吧?” “谁?还有谁?我怎么不知道?”老古凶悍地眼神四处望了望,“难道这些人里面还藏着一个高手?快站出来,跟我打一架!” 杨露也不管他耍宝似的表演,而是若有所地地点头说道:“简朔武艺不凡,老古是上古百炼妖身,他们虽然被层层缚灵环所禁锢,但凭借肉身的实力,依旧能在出其不意地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击杀黄雀。目前来说,嫌疑人就在这两个人之中。” “其实也不尽然,你的推理中还有漏洞。”苗步岚十分直接地挑起错来:“你也说了,他们俩作案地前提必须是‘出其不意’,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并不是那么好做到的。” 坐在一边的金富贵点头认同道:“简朔和黄师叔并没有任何交情,而老古跟她更是早有夙怨,没有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在深夜还将他们中的一个人放入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毫不作防备?以我对黄雀师叔的了解,她为人相当谨慎,并非天真无知之辈。” “哈哈,就是。”老古哈哈笑着答道:“要是这只小黄雀敢把我放进她的屋子里,我才舍不得杀了她呢,” 这种质疑毫无疑问也是合理的,也因此大家的思维也同时陷入了僵局。过了半晌,苗步岚才又说道:“其他人呢?除了简朔和老古,其他人就没有这个能力吗?” 听到这话,我在脑海里顿时想起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无缘无故夜袭我的蛇妖白素素,她那强大到令人难以阻挡的力量令我印象深刻,也就是她并没有打算取我的性命,否则我现在肯定是已经死了。这样的力量如果偷袭黄雀的话,想必也能够成功吧? 就在我犹豫该不该说的时候,杨露已经开始如数家珍般的点名了:“金富贵、白素素还有徐浩,你们三个应当也能够办到。”说完她沉吟了片刻,无奈地说道:“吵了半天,还是没能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多少,想来想去,还是大部分人都有嫌疑。” 就在这时,忽然从杨露身后的门那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电铃声,杨露当即转过身,打开门走了过去。而留在餐厅的大家脸上却不由地多了一些喜气,我正在诧异呢,就看见季不住美滋滋地跟我说道:“呀,小飞哥送货来了,不知道我让他代买的杂志有没有买到。” 第336章 快递 第337章 小说 我对张三还是有相当兴趣的,自从在陈青编的身上得知有半妖的存在,我对这一个群体就充满了好奇心。特别是在确认了沈璃也是妖身之后,如果我真的想和她继续走下去,那么半妖就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一个概念,因为我与她的孩子必然也会是这样的存在。 只是我没有机会与陈青编详谈他就死了,张三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半妖,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不太好交流,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在熟识了之后,他并不会见外,跟我还算聊得开。 因此张三的邀请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相反还有些求之不得,在餐厅里又听了一会儿季不住的唠叨之后,我就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回房间稍坐了十来分钟,就迫不及待地站在了张三房间的门口。 “进来吧。”我刚一敲门,就发现门并没有锁,而对方第一时间就出声喊我进去,很明显一直在等我。这让我有些开心,推门进去之后,发现此时的张三正坐在灯前翻书,看我进来便将书放到一边,然后招呼我说道:“来啦,先坐,要喝咖啡吗?” 与我只有一台游戏机的房间不同,张三的房间虽然同样狭窄,但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咖啡机、小躺椅、哑铃之类能让人生活得更舒适的摆设就不提了,在桌子上竟然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型号还挺新,恰好是我先前挺眼馋、但还没下决心买的那一款。 张三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注意力所在,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然后笑道:“先前让小飞哥给带的,平常就是从影音室那边拿碟子装里面自己一个人看。可惜监狱里用不到网络,所以这笔记本的功用发挥不到十分之一,连游戏都打不了,因此我最近也懒得打开。” “想打游戏的话,去我哪儿啊,虽然不能联网,但主机游戏两个人一起玩还是可以的。”我随口接了一句,先将房门掩好,便在张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略略寒暄了几句后,便直接问道:“不知道张哥把我喊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要说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的黄雀的案子,我也不懂,就不瞎掺和了。”他还当真站起来帮我泡了杯咖啡,递到我手上后,方才缓缓说道:“在昨天听到监狱长说出跟你有关系的那个消息之后,我就想跟你聊聊了,只可惜当时没有抢过那两位前辈,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跟你坐在一起。” 我心下了然,点头说道:“张哥是想听我说沈璃的事吗?”,其实猜也早就猜到了。我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什么好值得别人特意来邀请的,张三的目的跟昨天的简朔和黄雀一样,只不过是对身位大妖的沈璃感兴趣罢了。当然,那两位长辈虽然性子差别颇大、观点也多有不同,但言语之中对我这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还是关爱有加的,只是不知道张三他又是什么样的看法。 谁曾想,对于我的设问,张三摇了摇头,然后轻笑着说道:“不,我是想请你来听听我讲的故事。” “你讲的故事?” “是的,关于我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张三的父亲出生在一百多年前,当时还是封建王朝的时代,而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秀才。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进京赶考,结果在某晚夜宿荒郊的时候,撞上了张三的母亲,两人自此开始了一段孽缘。 “我母亲当时是刚能化形的小妖,比现在的梅花都有所不如,但与梅花比,她性子要野的多,又由于在她的身边并没有其他成妖的前辈教导,所以导致她天真烂漫、开朗奔放,全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幸运的是,她并没有闯下大祸,却因为爱读《聊斋》,把书里的故事当了真,而恰逢其会的我父亲则糊里糊涂的多了一名侍妾。” 按照张三的说法,当时张爹并不清楚张妈的真实情况,而张妈作为被情爱小说洗了脑的小妖,则一心要跟张爹白头偕老。然而,世事哪里会跟小说里编的那般美好,在张爹落榜回乡后,张妈虽然跟着他回了老家,并没过多久就诞下了张三,但两人原本还算甜蜜的爱情就在大妇和宗族的阻碍之中冷却了下来。 张妈的性子本来就野,怎么可能呆下来受这种气,于是在某一天晚上虎归深山,不告而别了,只留下襁褓中的张三被正妻捡去抚养。虽然这位大妇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但在对待张三与自己几位亲生子之间难免有差别,所以张三自小就是在歧视中长大的。 “但小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没妈可怜,天天想着该怎么去巴结那些哥哥姐姐们,好混一顿饱饭,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觉得自己与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直到我十二岁那年,身体中妖的那一部分开始觉醒,我才切实地了解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随之而来的是愈发严重的歧视,并逐渐发展到恐惧。又过了几年,宗族将我指认为妖邪,要将我沉塘,连我父亲都保不住我。幸好我拼命逃了出去,躲到了荒野里,又遇到了几位贵人,这才顺利的活了下来,并且活到了现在。” 张三将这段过往讲很简单也很平淡,缺少故事应该有的曲折和反转,但我还是听懂了他这番背话后隐藏的含义,不确定地询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人与妖之间的爱情很难长远,还会给后日的子嗣带来麻烦,对吗?” 张三却摇头否认道:“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将你们可能面对的困难摆了出来,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跟我那个懦弱的老爹那样,什么都不懂被卷了进来。” “实际上,我非常乐意看到你能跟你家那位大妖修成正果的,虽然我家的双亲没能做到,但是如果有其他人能够做到,岂不是美事吗?”张三笑着说道:“另外我也非常想看到一位新的半妖诞生,要知道现在半妖总共就只有那么些个,能多一个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道:“说起来,单就这座监狱里就关着两个半妖,也算顶稀奇的事了。” 第338章 化形 “两个半妖?除了你,还有一个是谁?”我一边问,一边在自己心底盘算了起来。鉴于总共十个房间,其中白素素、黄雀、徐浩、金富贵以及老古这五位都是彻头彻尾的妖类不谈,剩下的五个里面,我自然先刨出去,张三是一个半妖,苗步岚是无辜被抓紧来的普通人,简朔是对所有妖类欲除之而后快的道门精英身世清楚,那还有谁可能是另一个半妖呢?难道是唯一漏算的季不住? 如果真是他,那这位藏的可够深的。 然而张三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季不住洗了冤屈。他对我回答道:“还有一个不是犯人,她虽然在名义上是管理人员,但实际上也没什么自由,跟我们差不多,都算是被关在这里的可怜人。” “管理人员……杨露?监狱长?”我震惊地反问道,在得到张三肯定地点头之后,我内心更加难以平静。如果她真的是半妖,而她又像我先前想的那样,跟杨华存在着什么亲戚关系的话,甚至有可能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么先前杨华背叛的原因就已经彻底清晰了。 想当初杨华也应该是一个一颗红心向太阳的好少年,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混进特科中,还爬到了中层的位置。但是万万没想到的事,自己最亲近的妹妹杨露突然被发现是半妖,这就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三的当年的经历表明,半妖在生活在人类社会当中难免会受到歧视,而季不住先前跟我讲过,哪怕是百年之后的现在,在修行者当中,这种其实也是确实存在的。杨露在身份暴露之前从修行界中逃离,并被罔象所控制的疫神所收留,从而成为了罔象拿捏杨华的把柄。期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杨露被疫神认命为监狱长,半是重用半是监控地掌握在手中,杨华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罔象留在特科中的一枚棋子。 当然,上述信息都是我自己脑部出来的,肯定又很多不确切的地方,但大致的思路应该是没错的。在杨华、杨露和疫神之间,必然存在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纠葛故事,这才导致了现今这种局面的出现。 “你想什么呢?”张三看我莫名其妙地突然发起呆来,便张口问了一句。我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然后问道:“监狱长竟然也是半妖吗?我竟然才知道,先前季不住竟然没跟我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半妖比那些化了形的大妖更难分辨,你不同修行,辨认不出来也是应该的。”张三轻飘飘地给我解释道:“实际上除非一方有某种特别的秘法,或者修为远远高于半妖,否则他若用心去伪装成人类,几乎没有被看穿的可能。” “比如我。”他笑着距离道:“从家里逃出来修行了几十年,略有成就后,便在人类社会中厮混了半生,从来未被觉出异样。” 他这话说得语带自豪,我却越听越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人、妖、半妖,他们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如果让人察觉不出异样,那岂不是没有区别?”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无稽,甚至还没什么逻辑性,但张三却听懂了。他十分有耐心地从最基本的地方给我科普了起来。 反常必为妖,在这句话里“常”指的就是人,而“反常”就是那些除了人类之外的其他事物。在古时候,人修行能成仙做佛,当然,大部分人并没有这种天赋和机缘,修到真人的地步已属难得;而除了人之外的其他东西也同样能够修行,它们就被称为了妖。 人乃天地之灵,天生就有远超其他族类的灵智,是故修行一途往往能事半功倍,在起点和效率上都是妖类无法比拟的。妖类的原身多是混沌不明的牲畜草木,只有在机缘之下才能渐渐修出一点灵智,并寿过百余年之后方得有一次化形为人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却其实又是一重劫数。 这重劫数自然无法与大妖至妖王的天劫相比,但对于弱小的牲畜草木来说也是极难渡过的,成功者万中无一,而一旦度过了便从此天地两分,可以说是在物种上完成了进化。 原本妖类化形并非一定要化为人类的,上古的时候,人和妖分的本来就没有那么清。人类的始祖女娲娘娘还想穿是人首蛇身,要说她是纯正的人类血脉吗?自然不能。可是由于人类确实在修行的效率上远超其他种族,所以它们若想有更长足的进步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选择化形为人就成了最优、甚至唯一的选择。 这里需要着重点出的就是,妖类是“化形”为人,而不是简单的使用法术“变换”为人,变换的话只是临时模仿一下某个人的外貌,一来不长久,二来模仿的也仅仅是外貌而已。“化形”则不一样,相当于妖类二次重生一般,自此在原身之外,又多了一副本身而已。对于妖物来说,它化形而成的人身亦是它的本来面貌,也会从小长到大,时间到了还会衰老,虽然在周期上与人类有些许的不同步,但各个阶段基本上是一致的。 “这也是为什么妖类与人类之间能够交配甚至生育后代的原因,正因为这个‘化形’的过程,让妖类在本质上有了改变,在一定程度上与人类更为接近,从而解决了生殖隔离的问题。当然,尽管如此,人类与妖类想要养育子嗣也依旧过于艰难,盖因不论任何种属,一旦踏入修行之途,便会影响到生儿育女,所以修行人中道侣虽多,但后代却少。这其中具体是个什么原因,目前也没人能说得清楚,我听说特科那边对此进行过不少的研究,但目前还没做出什么成果出来。” 张三一通讲了好多,我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却突然意识到了是,低头笑道:“实在抱歉,我一时聊得兴起,无关地话题扯得远了,还望见谅。” 第339章 绝地天通 “不不不,扯得一点儿不都远,你讲得这些我都挺有兴趣的。”我赶紧摆手跟张三坦诚地说道,“先前我对这些都了解得太少,可现在我想多了解一些却又没有途径,你刚才说得这些对我帮助很大。” “哈哈,能起到作用就好。”张三笑着说道:“那要不,我再给你多讲一讲?实际上我最近这些年大多是在做历史和伦理上的梳理研究工作,要不是特科那边不愿接受半妖,我又无意中犯了忌讳被疫神抓了起来,我估计还能到特科的人文研究院去上班呢。” “那敢情好。”我巴不得能在这个时候有人指教,能够了解更多跟妖类有关的事,至少会让我感觉自己离沈璃更近了一点。所以,我摆出一副好学的好学生姿态,安静地听张三给我科普。 这样一来,张三给我留下的印象又产生了改变,怪不得他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原来是个真正搞研究做学问的,季不住虽然也说自己是搞研究的,可跟张三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性格的差距还真有些大。 “我记得我刚刚说过,在上古时代,人妖的界限并不分明,大家都以强者为尊、成王败寇,虽说不存在族群之间的歧视,但其实更加的混乱。”张三有些好为人师,似乎准备跟我长篇大论起来:“但族群之间的差别,不重视并不等同于不存在,随着时间的发展,这种差别也愈发清晰地显露了出来,并给原本混乱的势力划分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这里说的差别,最主要就体现在妖类和人类在修行进度上的不同。妖类在成妖之前那百余年的时间先不算,就算成妖之后刚开始修行的速度也远远要比人类要慢;而人类呢,如果有天赋出众者,用功努力的话,在短短几十年间就可以修得远胜于普通妖类数百年的功力,在效率上实在是妖类难以望其项背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人类修行者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优势?”我感觉这种差别未免有点太过分了,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下如果妖类和人类敌对,那么应该早就被灭绝了才对。 “如果是指初涉修行的这段时间来说,确实如此,人类修行者占了天大的优势。但是当他修为达到了一定的阶段后,修行效率就会断崖似的下跌,直到变为跟妖类近似的效率。也就是说,当随着修行的深入,妖类与人类在修行上的差距会显著的缩小,甚至完全弥合,人类的优势只不过体现在修行的前半段而已。” “哦,也就是说,妖类想要修行,难在开头,但一旦顺利的踏上修行之途并且将基础打好,那么之后的路就相对好走。而人类的修行,开头不难,上手相对于妖类来说更容易且顺遂,等于是走了一个捷径,但到了一个关卡之后依旧也会慢下来。”我将张三所说的大意提炼了一下,可依旧不解地问道:“但是你说人类修行效率虽然会下跌,但最差也不过是跟妖类达到一样的水准,可是先前的优势依旧是优势,领先一步还不好吗?” “领先一步当然好,但问题在于,相对于人类修行者来说,妖类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寿命普遍更长。只要成妖,渡过化形劫,便轻轻松松的拥有几百上千年的寿命,而人类修行者想要增加寿命,则必须要到修行后期才有一重绝难的劫数需要渡过,只有渡过了才能福寿绵长,否则最多不过百余年的光阴便难以久续了。” “只有渡劫才能增加寿命,而人类修行者的劫数来得晚,所以相比妖类来说寿命普遍更短,是这样吗?” “没错。人类没有化形劫,只有一路修行到极高的地步直接面临天劫。我拿道门的修行层次来举例吧,当今道门的四大天师都已是元婴巅峰,他们虽不过六七十岁的年纪,但已然比八九百年修为的大妖实力还要更强。但他们若想再进一步,就需要渡过天劫达到大乘的境地,才能增加寿命,如果停留在这一层次上不去渡劫,那么百年过后身体衰朽,任你法力再高深,也逃不脱死亡的召唤。” “而妖类在时间上就比人类修行者要宽裕的多,哪怕刻意地躲避天劫,拖延到自己更有自信的时候才去面对,在选择余地上也比人类要更加的轻松。而修行越往后,高端战力对于战争的影响力越强。妖王之上还有妖圣,只要天赋足够,又生性谨慎,那么总有一小部分妖类能够修炼到这个地步;可相对的大乘之上虽有真仙,可能达到大乘的人类本就少之又少,真仙更是难觅其踪。所以在年代久远的上古时代,实际上是妖类占据着更大的优势。” 我注意到他用的年代限定词,于是很配合的问道:“您说那是上古时代?现在与那时比有很大的差别吗?” “当然,如果现代仍是上古时妖魔横行的场面,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发展出现在这种灿烂的文明呢?而一切的改变始于一件意义非凡的历史事件: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脑海里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耐心地听张三继续讲述了起来。 “跟据人类史书和传说中的记载,第一次绝地天通始于轩辕黄帝的继承者,三皇五帝之中的北方天帝颛顼,相传他令自己的子孙将天地之间的距离远远的拉大,并断绝了天地之间的通道,又将神与人的事务分割开来,神不得下地,人不能上天,自此天地相分、人神不扰,各得其序。” “当然,这种描述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政治寓言,代表着神权和皇权的分离,在西方世界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宗教改革,例如‘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也都是也类似的含义。”张三话锋一转,又说道:“西方世界的事我没研究过不太了解,但在古代的中土确实真实地发生过绝地天通的事件,并不仅是寓言而已,而且具体的事宜与传说中的记载有很多不同,我经过多番的考证,才有幸窥得全豹,获知了这几千年间修行界最大的秘密!” 第340章 上限 他越说越玄乎,我也越听越被他带着投入了进去,当他说到“最大的秘密”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在看一本悬疑小说似的,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后文。就听他稍稍酝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绝地天通,绝的真的是天和地吗?其实不然,天地只不过是一种指代罢了,它实际上绝的是修行之路。” “跟据我的推测,在上古颛顼帝的时候,有一个更高位更强大的一个存在,他出手将这个世间可以达到的修行层次设了一个上限,而这个上限正是以天劫为标杆,所以……” “等等等,我没听明白。”他突然提出的这个概念让我有些懵,于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求问道:“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什么叫给修行层次设了上限……” 张三冲我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正要解释呢。所谓的给一个世界修行层次的设定上限,实际上指的是改变了世界原本运行的规则,在新的规则之下,所有修行者的修为要低于这个上限,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否则就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而被世界排斥的后果就是,要么死,要么离开。” “在上古时代应该存在着一个与现在这个世界相连着的天界,修行者可以自由地在两个世界中穿梭。但第一次绝地天通之后,所有成功渡过天劫,修为超过上限的修行者,不论是人还是妖,是仙还是圣,都无法再在人世间生存了,他们必须转移到天界才不会被世界所排斥。而在绝地天通的影响下,两界也被一种不明的力量隔绝开来,无法连通。” “也就是说,妖类在上古的几千上万年的时间里,积累出来的许多妖王妖圣都被迫转移到了所谓的天界,对人世间再也无法施加任何影响力了。虽然人类中那些大乘、真仙之类的高端战力同样也只得离开,但本来在这块儿人类就是处于极大的弱势,在双方都失去了高端战力之后,在修行前期更占优势的人类自然就翻身做了主人。” 在他详细的解说之下,我彻底明白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谁那么大本事,能够给一个世界重新定规则,而且这种规则太明显地偏向人类了,那些妖王妖圣难道就没有意见吗?” “具体的细节早就湮灭在时光中,几千年过去了,我也只能考证出一部分可能性,但对更具体的内容就完全找不到头绪了。像你说的,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又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这都是早已失去了答案的谜题,没有人知道,也不用知道。大家只需要了解,正是在那件事之后,才渐渐地形成了我们当今这个以人类为主宰的世界面貌.” “之后每过一千多年,就会重新来一次绝地天通,对世界的实力对比进行洗牌。而上一次正是一千年前,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个世界中只剩下区区十位妖王的原因,在这种规则的帮助下,人类凭借自己的特性在修行的各个阶段都全面性地压制了妖类,妖类的发展也日趋萎缩和低迷,渐渐变得远不能跟人类修行者相抗衡。面对这一现状,才有相当一部分妖王建立了妖委会,甘愿听人类权力者的命令,实现什么人和妖和谐。”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自嘲地说道:“其实也没错,两个种族之间要想达到和谐,必须是一方对另一方形成极大优势的压制,方才有实现的可能,否则,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甘愿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主动俯首认怂,屈居人下,不是吗?” 虽然不好听,但世事确实就是这个道理,我也早就有所怀疑,现在得到确认之后,也没有更多的感慨,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正在我沉默地消化这些信息的同时,张三突然又说道:“其实半妖在一定程度上综合了人类和妖类的优点,既能够高效率的在修行一道中入门上手,也有足够长的寿命任他们折腾。” “只可惜,寿命虽然有,但未必能活到寿终正寝。修行讲究法、财、侣、地,可我们半妖往往会被人所忌讳,一个都得不到。”他苦笑着说道:“你看我吧,年纪比那边那位简朔要大好几轮,自认天赋也不弱于他,只是他自小就被接入大门派中潜心修行,有上好的功法可学,更有名师指导。而我只不过能捡一些野狐禅来练,自然现在实力与他相差甚远,当然,也是由于我不够专注,分心于研究的缘故。” 从张三的房间出来后,我回到自己隔壁的房间,在脑海里将张三给我讲述的这些故事都重新整理了一遍。虽然听得时候我听得格外的关注,也学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但仔细想想,这些信息过于碎片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太明显的用处。 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如何从监狱里逃脱出去,这些陈年往事对这个目标并起不到作用。当然,他一开始透露给我的那个消息还是挺重要的,杨露是半妖。然后我跟据自己的感觉,推测她可能是杨华的妹妹,那么,这个关系有没有可能被利用呢? 或许,我需要冒险与她接触接触? 在我还没能形成详细的思路时,季不住又跑来找我了,他门都不敲,直接推开门闯进来冲我喊道:“来来来、跟我过来,我这边有了新的发现!” 我稍稍有些烦他,刚想找个借口拖延一下,婉拒了他。他却激动地直接上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道:“快一点儿啊你,我跟你讲,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不听你会后悔的!” 我只能无奈地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房间,边走边问道:“到底什么消息啊,靠谱吗?别又是你大惊小怪的吧?” 谁知走出房间后的季不住却又安静了下来,他冲我嘘了一声,示意我安静一点,然后拉着我快速的通过走廊、休息室,直接走到底,来到了最里面的健身房中。此时的健身房还是像上次一样,空旷而寂静,只有一个矮小的身影默默地等在正中央,看到我们进来时也依旧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第341章 夜会 徐浩这个人的存在感特别的低,印象中我刚被杨华弄到这里的时候,季不住带着我四处认人,第一个撞上的就是这位徐浩,只是当时的他神色有异,不搭理我们,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交流。再加上他身形本来就矮小,要不是这两天在餐厅里集合的时候他露了两次面,我几乎都要忘记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看到此刻他出现在这里,让我非常意外,季不住把我领过去先自夸般地介绍道:“刚刚我对黄师叔被杀的案子进行了缜密的侦察,你还别说,还真让我找到了一点线索,昨天晚上徐浩他啊,发现……” 他话刚说到一般,一脸焦躁的徐浩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对他生硬地说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想跟谁说自己去说就行了,别再拉着我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放我走吧!” 季不住露出了讶异地神色,对徐浩说道:“怎么搞得像是我强迫你似的?我就是让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余祎叫过来咱们三个一起动动脑子,把这个案子给破……” 徐浩毫不客气地反呛道:“不就是死了一个叫黄雀的吗?我跟她压根儿就没说过话,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我一点儿关系没有,我对破案什么的也完全没有兴趣,你就别把我牵扯进来啦,你们俩自己玩儿不行吗?” 鉴于他的反应和态度,季不住也不强人所难了,挥了挥手为难地说道:“行吧,没兴趣就没兴趣,强扭的瓜不甜,你想走就走罢。” 他话音刚落,徐浩矮小的身子就跟一颗弹珠一般弹了出去,一眨眼间就没影了,我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搞得你在为难他一样,你们到底是在搞什么呀。” 季不住跟过去把门跟关上,回头跟我说道:“你刚刚不是去跟张三聊了半天吗,我呢就一个人琢磨这个事儿,想搞清楚到底谁是凶手。但不是没有线索吗?我就想了个笨办法,那就是挨个儿的去问,既可以观察这些嫌疑人的应对,看看会不会有人露出破绽,同时呢,我还可以搜集一些信息,说不定会从中发现可能有用的线索。” “然后呢,从徐浩身上你发现什么线索了?”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没错!”他自豪地应道:“我去他房间里问他的时候,他跟我说,昨天深夜他睡的晚,确实发现了一件比较诡异的事情,所以我听完之后,当即就想着把你喊过来,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呵呵,这事儿那么够意思干嘛,我对破案的兴趣其实也不大……”我轻声吐槽了一句后,又问道:“那徐浩刚才怎么那么激动啊,你问问题的时候到底把他怎么了?” “嘿嘿,也没什么,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平时根本不搭理别人。”季不住嬉皮笑脸地答道:“我是趁他回房间的时候,突然跟着挤进去,然后一直缠着他提问,他一开始根本就不理我,但我多有韧性啊,呆在他屋里不肯走,这才让他把那件事儿给想了起来。然后呢,我就又把他拉到健身房来,再去找的你,想的是健身房这儿比较偏僻,一般没什么人来,咱们仨可以大声的畅所欲言也不用担心被听见。不过没想到徐浩这人那么不给面子,切。” 原本也准备找个理由脱身的我不得不干笑了两声,为了自己的清静着想,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同时,虽然我现在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如何逃脱的问题上,但是黄雀无故被杀的这件案子同样也牵动着我的好奇心,于是我让自己静下心来,尝试认真地跟季不住合作,看看能不能找到背后的真凶。 于是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季不住问道:“行,那你说吧,徐浩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真的跟黄雀的死有关吗?” “我不能确定,但是我感觉应该有联系,我觉得吧……”他看我脸色有变,赶紧言归正传,说回了正题:“徐浩跟我说,他昨夜大概深夜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趟,然后无意中在图书室里撞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你猜是哪两个?”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我拿什么猜去?你直接说!” 看到我不配合,季不住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玩了,端正过神色后回答道:“是白素素和罗坨!” “谁?罗坨?” 这里面有白素素我并不意外,自从昨晚她在我的房间里做出那种表现之后,她干出什么事儿我都不意外,但罗坨为什么会跟她呆在一起? 要知道罗坨可是属于监狱管理一方的,私底下跟犯人接触应当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还是在深夜这个时间段,自然更加令人生疑。可是我对罗坨的影响还不错,觉得他虽然是妖怪,可为人开朗健谈,工作也尽职尽责,还有着那样声名显赫的先祖,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好妖怪吧,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季不住轻易地看出了我眼里的困惑,于是为我解说道:“如果要说这件事儿跟黄雀的死没关系,当然可以,因为我们也没有别的证据,只能瞎猜。或许白素素是被你拒绝了以后,寂寞难耐又睡不着,所以出来想找个男人排解一下,刚好跟罗坨撞上了就在图书室里干柴烈火来了一发,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是,咱们如果将这种荒诞的可能性先抛在脑后的话,那么他们俩人在那个时间的密会确实相当值得怀疑。”讲到这里时,季不住的神色中谐趣的那一部分渐渐消失,彻底地认真了起来,他继续跟我分析道:“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份太违和了,而相会的这个时间又太巧合了。徐浩说他撞上那两人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直接回去了,可那两人又是什么时候分开的呢?在分开之前是不是一起做了某件可怕的坏事呢?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从他们两人身上入手,应该揭开这个案件的真相。” 342、番外 残月如弯钩,钩破美人羞,寒光情不染,春华堕凋秋。群星似撒漏,漏断抚长袖,甩过天河去,知是鹊桥否? 学校旁的田埂边,陆灵倚着自行车仰头看这繁复的星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在想,若是哪日斗牛冲了紫薇、北斗侵了昂宿,贪狼顶现红光,南极终露白头,那么,这个世界怕是危在旦夕了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呢?是泯然众人任由天地熬炼最终化作袅袅飞尘消散在宇宙某处,还是已超脱羽化破了那皮囊枷锁侥幸得道成仙来营救这邈邈众生?人生之际遇变化,玄妙难测,妄自思之,终不得透。 陆灵想的头痛,还是决定放下,不如干点现实的比较有用,比如先分清楚到底哪颗是北极星,银河到底是在哪块儿,杀破狼是哪儿呢?常常在网络小说里见过呀,怎么找不着呢……没办法,这星象之术他没从师傅那里学过,这偌大的夜空里带亮的物体,他只认识最大的那个叫月亮,还有眼前两颗小的是虫子,仅此而已。 好吧,陆灵现在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来观星的,他是来等一只猫的,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一点了,怎么还没来呢? “久等了。”黑暗中走过一个人影,虽然面容并不熟悉,但是气质姿态陆灵一眼就认了出来,不是杏核又是谁? “先喝着。”杏核一手提着一瓶啤酒,都已经开了盖子,递给陆灵一瓶。没什么多余的言语,两人各自吹尽,喝完不免有些喘气。 “虽然出来之后喝过不少这玩意儿,但还是觉得这些马尿远比不上师傅藏的那些好酒。”陆灵把玩着瓶子说道。 “呵呵。你师傅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酒鬼,依稀记得和他初识的那些年,他并不沾酒。”杏核回忆起过往,又说道:“不过你一开始喝酒倒是因为我的缘故。”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 “那还是你五六岁的时候,我跟你师傅开玩笑把他最宝贵的药酒给藏在了后殿的墙角下,你当时在附近挖蚯蚓看到了,我却没在意。谁知道你把那一小坛酒都喝了个精光,找到你的时候你醉的满地打滚,鼻血流了一地,把我们俩狠狠的吓了一跳。” 陆灵笑了,“还有这种事,我都忘记了。”笑容还未展开又渐渐转淡,感慨道:“但是那座子孙观里,两人一猫过的家常日子,我却忘不掉啊。” 杏核只是笑笑,却不答话,陆灵却回忆起昔年故事:“我是在观里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你和师傅就像是我的双亲,师傅把我捡回来,就像是我的父亲,你……” “打住!”杏核赶忙拦住,拍拍自己的胸膛纠正道:“我哈,我才是父亲。”说完这才看到陆灵促狭的笑容,伸腿踢了过去,骂道:“你这几年学了不少不得了的东西啊?” “言传身教,言传身教。” 两人闹了一会儿,并肩在田埂上坐了下来,聊了会儿杏核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又渐渐没了话说。 “我知道你突然离开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不问了。”陆灵想了半天打破沉默,“不过现在我们既然能遇到,这冥冥之中,必然有天道牵引,你不会再躲了吧?” “本来就不是躲你的,何来再躲?”杏核耸耸眉。 “对了!”陆灵突然站了起来,“师傅派我出来体察人情世故,兼寻玄妙机缘,我这一出来就是两年,虽然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总觉得自己耽于俗物,道术上没有什么长进。阿花你也算我半个师傅,咱俩过过招,你再提点我一下吧。” “哦?好啊。这样吧,还是照当初在观里那样,我用本相和你打。”杏核说着,化回了猫身。 一人一猫背向走出几步让出距离,陆灵手指一轮掏出那把桃木剑,这次木剑约有三尺来长,刚好趁手。 “那么,我先开始了。”陆灵掐指念咒,而对面猫妖低吼摇身,躯体骤然生长至一人来高,原本可爱的宠物猫庞大至斯,也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陆灵修的是正统神霄雷法,指尖灵气合于虚空能引动九天雷霆,此时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赤红火雷自半空中划下一道矫影朝杏核头顶落来,杏核仰头看这道雷光约有小孩的手腕粗细,微微一笑,知道陆灵嘴上说没什么长进,真是实在有些过谦了,不过这等手段对它来说,还是无甚威胁,妖化的巨大身形猛的一蹿,便让过了火雷的轰击,使这道雷炸在黄土上留下半人高的一个坑来。 听见轰然巨响杏核眉头一皱,转身就跑开,撇下追在屁股后头连绵不断的雷声,不一会儿便跑出了老远,在陆灵视野中淡成一团模糊的灰影。陆灵没有夜眼,杏核速度又快,跑远了之后根本看不清,无奈的他只能停止召雷,还在奇怪杏核到底想干什么。 杏核的影子在远处绕着陆灵飞快的跑了一圈,然后轻轻喵了一声,霎时间陆灵感觉到周边灵气一阵躁动,面色立刻变了! “阵法!”陆灵暗道不好,没想到杏核会在对战时临时布阵,自己对阵法一道知之甚少,也不知该如何应对,随手抽出一张六壬六癸符护住身躯,对这张符纸能否起到作用毫无信心。然而过了一会儿却不见阵法发动,这才恍然大悟,窥出缘由来。 原来杏核摆的不过是个最基础的遁灵阵,用灵气划出一块单独的空间,与外界相隔绝开来,这样外面的人对阵里发生的事无法察知,一般人就算路过也会不知不觉被引导绕行,不能进入。想是方才雷法轰击之下声音太大,虽然此处是空旷的田间,但难保附近不会有人路过听见,杏核因此才去布阵以免发生意外。 自己果然还是经验太少呀,陆灵懊恼着,忽然心尖一动,下意识转过身来,右手单持桃木剑横于额前,就在此时一道魅影倏地一下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爪子挥下正中剑身,陆灵吃力硬顶,还是被这一巴掌拍的生生平退出十来米。 “喵,战斗之时怎么可以走神呢。”杏核一击之后,也不急着追赶,看了看右爪新添的一道焦痕,舌头一舔便将其隐去,“你师傅把这把剑都给你了啊,还真是疼你。” 第343章 番外2 “喵!秋老虎你给我出来,我要跟你单挑!!!”杏核趴在窗子上痛苦地挠栏杆,天气热到它的被毛都能拧出好几把水来,电扇也根本起不了作用,在这样一个烦闷的下午,杏核连在某论坛猛灌水都静不下来,它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该晚上缠沈沁雅把它的毛都剪掉,形象什么的才不重要呢! 正抓着狂,窗外吹来一阵热风,简直是火上浇油,杏核一龇牙抬头看去,看见一直乌鸦扇着翅膀飞来,停在了窗台上。 这只乌鸦嘴上叼着一个布包裹,包裹比乌鸦本身还要大一点,也不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不过看乌鸦的样子,倒可以推测出它的分量肯定不轻。 “哦~敬爱的杏核同志,呼呼……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呼呼……在下……”乌鸦甩下包袱,两根羽翅在头上胡乱扒拉两下,一边说话一边大喘气,结果是连话都说不全。 老话说,有对比才有体会,杏核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热的够呛了,看着这乌鸦的可怜模样,竟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热嘛,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这个热的要死的家伙,正是一个多月前跟随所谓妖管处叶处长来找它登记的那只乌鸦,杏核依稀记得它叫黑羽,相比名字,它庞大的人形和堵不住的贫嘴给杏核留下的印象更为深刻。不过此时黑羽可真没工夫贫嘴了,它摇摇欲坠的靠在窗框上,一面大喘气,一面拧自己的羽毛,窗台上立马出现了几条水迹,乌鸦觉得自己简直马上就要脱水晕过去了。 “水……水……”乌鸦好不容易发出几个音来,杏核虽然也热懒得动,但是不能看着一条妖命就这么活活渴死不是,于是它跳下窗台,跑到沈沁雅的柜子深处,掏出了自己的珍藏。 “哈!”杏核一口气咕咚咚咽下许多液体,顿时觉得全身舒爽,热气和烦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它用长着肉球的爪子拧上盖子,看着放在乌鸦面前的那瓶饮料,奇怪的问道:“喵,你怎么不喝呀?” 乌鸦盯着那瓶瓶装可乐发怔没有反应,杏核自作主张的帮它拧开,又往它面前推了推,“甭客气,我请你的。” 看乌鸦还没反应,杏核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本书,那本书被放在沈沁雅家书房的深处,书里有一个故事跟面前的情形很相似,杏核恍然大悟一般伸出爪子一摸脑袋,冲乌鸦问道:“要不我下去帮你弄点小石子上来?” “不用……”乌鸦憋出俩字,从窗子栏杆中蹦了进来,落在地上,显出肉呼呼的人身,一瓶可乐往嘴里一倒便已经空了。 “呼,活过来了……”黑羽胖子平躺在地上,想要伸展腰肢,不过狭窄的寝室空间杜绝了他的愿望,扭来扭去总躺不舒坦。 “喵,这大热天还忙呢?这个包是什么?给我送来的?”杏核叼起放在窗台上的包裹,对于一只普通的猫来说,这个包裹确实算有些沉。 “不是给你的,别动乱动啊。”胖子挥挥手让杏核放下,“这是新发现的遗留之物,我的任务是把它送到附近的据点去。” 杏核乖乖的把包裹放下,胖子听杏核没反应,还以为它不懂,又补充道:“一千多年前天道隔离人间界,连带一些仙器灵物也被封在了那一头,不过还有一些东西因为某些不为人所知的原因留了下来,它们被后人称为遗留之物。委员会怕这些遗留之物会被或有意或无意的利用,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一直在收集它们。” 杏核“哦”了一声,又问道:“这东西挺沉的,你不是有那纳包吗?怎么不用啊?” “我不想啊?可那是公家的东西,用一次要打申请,没批下来……”胖子无奈道。 “那你用人身也好啊,放在裤子口袋里就行,用本体运它多累啊?” “没办法,靠这两条腿走,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据点。?” 杏核露出鄙视的眼神,“那么大个人了,连辆车都没有。” “底层公务员待遇低啊!苦逼啊!还有,你到底是哪来的立场鄙视我啊?!” “没车怎么不打的呢?的士里还有空调。” “舍不得啊!我三千出头的工资要养家啊!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现在物价那么高,妖怪也不好活呀!”黑羽大声抱怨起来。 “啧啧啧,辛苦你了,真不容易。”杏核同情的点点头。 “喂!我不要你安慰啊!被一只宠物猫同情我到底是混成哪样啊?怎么说我也是体制内的好不好啊!” “好啦好啦,别闹别扭了,休息够了没?别把外人给招来,你现在可是在女生寝室,小心被当成变态给抓起来。” 乌鸦吐槽了半天,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体力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他眯着眼睛看到杏核悠悠然的舔着爪子,心里立马又不平衡起来,“这位完全没有一点现代社会危机感的猫妖同志!为了让你体会到我的痛苦,本公务员决定征召你协助我完成这次的任务!马上启程,不许推辞!”说罢就要把包裹放在杏核背上,杏核一摆尾巴轻巧的躲过,“喵,别开玩笑,没那工夫。” 一见强行征召不奏效,黑羽决定利诱,一嘟嘴恶心人道:“去吧~去吧~猫妖大人~很近的~而且总部那里还有凉凉的空调哦~” 杏核竟然打了个哆嗦,“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个形象这样说话是有多可怕?” “嗯~不嘛~”黑羽发嗲变本加厉起来,浑身的肉抖出层次分明的波纹,“人家……” “那个,黑羽是吧,我觉得我们真的没那么熟啊,刚才我为什么不渴死你算了?”布包裹背在猫背上,绕过杏核的脖子在它脑袋下打了个结。杏核嘴角抽动飞快的在无数树和电线杆之间穿梭,一只乌鸦轻快的飞在它前面一边引路一边呱呱叫的欢快。 “勤劳的杏核同志,我们有着同样的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在理想的指引下,所有的工农同胞都是兄弟姐妹!努力吧,杏核同志,马上就要到了,胜利就在前方!” “你说了十八遍马上就要到了,我对黑羽同志你的革命操守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杏核看着躺在地平线上的夕阳,自己真的跑了整整一个下午啊,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吗? h大学本就是在城市的郊区,而乌鸦黑羽领着杏核更往城外走,路上所见尽是一小坨一小坨的村庄和一大片一大片的山林,人烟尽是稀少,空气也要好许多。现在太阳要落山,暑气消了,这一猫一鸟赶起路来倒不显得有多匆忙劳累,黑羽这张嘴停不了,但挺有趣的也不显得烦。 “我说小杏核啊,要不你也来咱妖管处上班得啦,跟着我干。”又到一处旷野边缘,黑羽突然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呵,呵呵。”杏核冷笑三声,它觉得只要自己脑癌没到晚期,不可能答应这种建议。 “你还别笑,我是说真的,虽然嘛,暂时解决不了编制问题,但是可以签合同嘛,这样你也是咱体制内的人了,工资嘛……虽然也不多,但是拦不住福利好呀,五险一金什么的……”正在絮叨,杏核毫毛一凛,猛蹿一步将黑羽撞开,就见一道血红光芒自下而上射入空中,消失不见。 第344章 劳务部门 “白素素和罗坨吗?从他们身上下手,真能找出真相吗?” “当然打不了十成十的保票,但是目前来说,这是唯一一条可以追溯的线索了。”季不住拖着下巴,颇有些深沉地说道:“我们可以尝试从他们俩的背景入手,先搞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然后……”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扬头看了我一眼,诧异地问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自己刚才是没有出声,而刚才提问题的声音分明是一个动听女声。于是我跟季不住一同转过脑袋,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健身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而监狱长杨露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靠在门边,也不知在那儿站着多久。 “杨、杨长官……”季不住又结结巴巴地紧张起来:“我们俩就是瞎聊聊,可不是在谋划什么坏事哈!” “嗯,我都听见了。”杨露迈步走了进来,一边冷冷的回答,一边隔空挥手,将房门重新给合上,“你们做的很好,刚刚说的这些推测对我也很有启发性,继续吧。” “继续?”季不住虽然有些意外之喜,但依旧有些畏缩地说道:“长官,您是让我们继续干什么?” “聊案子啊。”杨露还是面无表情的与我们说话:“我中午的时候说了,黄雀的死不会这样不明不白,我需要找出真相。但好像除了你们,没有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他们都不太在意,所以我就只能来找你们合作了。” “哈哈,能跟长官您合作,那我真身太荣幸了。”在确认了杨露的目的后,季不住又活跃起来,他狗腿子一般让出自己屁股后头的座位,请杨露坐下来,又说道:“我跟你讲,你选中我们俩绝对是慧眼识珠,咱们俩这个组合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和花生,比苗步岚那个二把刀的侦探强的多了……” 杨露一伸手制止了他继续满嘴跑火车,说道:“言归正传,关于白素素和罗坨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季不住也稍稍认真了一些,他摊手对杨露答道:“知道的并不多,我先前的学院的时候对你们妖类的事儿本来就没怎么了解。进来以后,就靠着跟其他人聊天套近乎来获取信息。对他们俩个,无法是知道了他们各自是什么妖类,然后对他们的实力范围有个大概的估算,仅此而已了。” “那你刚才说从他们两人身上着手,具体是想怎么做?”杨露一本正经地提出了问题,季不住则是讪笑着应道:“这不刚想到这儿吗?下一步怎么做还没想好呢。”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我把老余喊过来就是找他出主意嘛,怎么样老余,你想出什么办法了没有?” 我自然是对他翻了个白眼,毫不捧场地说道:“没有。” 杨露早有预料地微微点头,然后主动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忙,我应该能够帮得上。他们俩既然进了这里,每个人的资料我手里自然掌握着一份。在现在这个关头,我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 我跟季不住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里的欣喜,于是也不扭捏了,两人安静地听着杨露的叙说。 “先从白素素说起吧。”杨露略一回忆后,开始用她那种不紧不慢地速度讲述道:“白素素这只蛇妖大约是五六年前,以访友的名义来到天墟,并主动要求留了下来。她实力不错,疫神自然没理由拒绝。之后的时间里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但是由于其来历不明,又被一些人发现她行事鬼祟,担心她是其他组合派到天墟的间谍,所以就随便找了个‘行为不端’的理由,将其抓了进来。”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们俩一眼,又主动解释道:“天墟是一个小镇的名字,居住在里面的多是一些实力还有些弱小的妖类……和半妖。我们疫神的基地便设在那里,旁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但也因此经常会引起其他组织的窥伺。” “我、我、我、我的就是这么被抓进来的!”季不住激动地说道:“天知道,我当时真的只是在做野外考察而已,突然就被人打晕了,然后说我是间谍把我关进来,可是我真特么是冤枉的啊!” 杨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再说罗坨,他是疫神的劳务部门安排推荐进来的,作为一个实力还不够强大,又没什么靠山的小妖,不论是罗坨还是梅花,都必须要工作来自食其力,而疫神作为他们的管理者,自然也要担负调配上的责任。” “大约是十天前,上一个厨子干的好好的,突然上面将其调离,并且把罗坨安置了进来。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为只是很正常的工作调动。罗坨来了之后,表现得也还不错,为人沉稳友善,工作技能也上佳,要不是你们的发现,我可能不会讲疑问放在他的身上。”杨露很坦然地将这些资料将给我们听,然后提出了问题:“如果昨夜他当真跟白素素在私底下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流,那么到底会是什么原因呢?” “合谋杀死黄雀?”季不住很自然地想到那上面,但自己也知道空口白话就说这么一句,说服力并不充足,于是讪笑闭了嘴。 我则尝试按逻辑从头开始推导,一点点地细想道:“你们对于这两位私下的联系感到诧异,是不是说明他们之前从没有太过于亲密的接触?” “是的。”杨露点了一下头:“一来罗坨刚来不久,而来最近这段时间白素素刚好跟老古打的火热,在我的观察里,他们两个除了在吃饭的时间有过简短的交流,其他时间面都没有碰上过几次。” “既然两人在监狱里没有过交流,那么,会不会在监狱外的时候,两人曾经有过某种不为人知的交集呢?”我顺其自然地提出了一个猜测,“之前失散的熟人,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重逢,有这种巧合吗?” “不,我不相信巧合。”杨露冷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看来疫神劳务部门里有人动了别的心思,被其他组织的人渗透进来了。 第345章 仇敌 在她补充了信息之后,我继续推想道:“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确认罗坨跟白素素在监狱外时就存在着某种关系。而跟据两人进来的情况和先后关系来看,应当是白素素意外被捕,然后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运作,罗坨被派进来与白素素街头,至于目的嘛……” 我刚想卖个关子,季不住毫不给面子地揭破道:“目的?还能有什么目的,照你说的这么搞,目的肯定只有一个,越狱呗。” 杨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则驳了季不住一句,“如果目的是越狱,那么他们两个肯定是力求低调,越不被人注意越好,怎么会出手杀了黄雀呢?黄雀又不会阻拦他们越狱。” 季不住愣了愣,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强行掰扯道:“或许他们跟黄雀有仇了,又或许,他们想找黄雀合作,然后黄雀拒绝了他们,就被杀了?” 这些理由太过牵强,我自然懒得驳斥,而边听边想的杨露也说道:“他们有没有旧仇我不知道,但黄雀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她虽然性子冷淡,但如果能逃出去,相信她并不在意抛弃成见和其他人合作,所以她不可能拒绝,更不可能因此被杀。” 作为监狱长,说自己看管的犯人想逃,倒也是有这个发言权。我也赞同地说道:“先不论黄雀是怎么想的,只要白素素和罗坨他们想要越狱,就不应该动用杀手,因为一旦死了人,监狱必然会提升戒备,无论如何对他们越狱计划的实施都是不利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俩人就不是为了越狱呢?”季不住又突发奇想地打了自己的脸,“你们想哈,白素素来历不明,跟据杨长官您的说法,她是发现破绽当作间谍抓进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故意露出破绽,特意进来的呢?” “哦?故意被抓进来,为了什么?”这个想法倒有些新奇,杨露好奇的问了一句,季不住不确定地猜想道:“为了杀黄雀?” “是不是黄雀师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跟什么人结了仇,虽然被抓进来了,但有人就是想她死。所以先派了白素素进来,没想到白素素觉得自己搞不定,所以又派来罗坨这么一个帮手,两人合作把黄师叔给杀死了?” 这个推测虽然没什么根据,但也并非毫无道理,杨露也顺着思路赞同道:“能把手伸到这里来,这个仇敌的能量应该相当可观,按说以黄雀本身的修为应当是不大可能结得上这么一个仇敌的。不过考虑到她在外是昆仑云真人的灵宠,也有可能是代主受过……” “是吧是吧!”一听到自己的推测被肯定了,季不住就激动起来,怂恿道:“肯定就是这样,杨长官你去把这两个人拘下来,好好的审一审,一定能够审出真相来!” 我虽然觉得季不住的推测并不靠谱,但很明显白素素和罗坨两人确实有些异样,所以也赞同应该对他们进行审讯的观点。不过杨露竟然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且将他们放一放,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再仔细观察他们一会儿。” 季不住就不乐意,“别啊长官,你是无所谓,但是我们不行。他们俩既然能杀了黄雀师叔,就有可能杀死其他人,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目标?” 杨露轻笑着说道:“别担心,我会盯着他们的。与其在不确定真假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刑讯,我更希望能够亲眼看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最近是太过于安逸和懈怠了,对你们的关注不够,这才出了岔子。”她先自我反省了一句,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那就要就其解决,光把凶手找出来还不行,我要既治标又治本,趁这个机会把这所监狱里的余弊都清理赶紧。” 我跟季不住同时干笑了两声,心想:“你要真这么走了,对于我们这些抱着越狱之心的其他人可不是好事儿啊。还有,你的心就这么大吗?把这些话说给我们听没关系吗?我们可也是需要防备的对象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季不住现在应该已经在准备跟那两位通风报信了吧?” 他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当然没办法确定,但此刻的季不住豪无节操地拍起了杨露的马屁,但杨露似乎不吃这一套,而是转过头来看他,颇为严肃地说道:“季不住,你先前给我说你是被冤枉了,并非是间谍。这个情况我已经跟上面反映过了,虽然目前还处于调查阶段,并没有出结果,但我觉得问题不大,所以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老老实实的不动什么歪脑子,最好再配合我把这次的时间解决,相信出狱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季不住一听,差点儿感激涕零,对杨露拍着胸脯一个劲儿地表衷心。我倒又高看了杨露一眼,她这是在刻意地拉拢季不住啊,有她这一句话放在这里,老季就算已经起了别的什么心思,估计也会暂且先放了下来。毕竟没听说有那个罪犯在刑满释放的前一天还傻乎乎越狱的,明天就能被放出去还冒那些干嘛呀? 就在我默默赞赏的功夫,她伸手制止了季不住无节制地阿谀奉承,继续说道:“目前来说,也没有特别需要你们二人去办的事情,只需要装作对白素素和罗坨的事不知情就行了,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打草惊蛇。我呢,会利用法术对这二位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的监视,一旦他们有所异动,我必能察觉并且及时拦住他们。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能有法术真特么方便。”季不住忍不住跟了一句,杨露也不在意他的用词,又说道:“行了,如果没有别的信息的话,你们就先走吧,我再在这健身房里呆一会儿。” 季不住在得到许诺后,对杨露是言听计从,杨露一发话,他不带犹豫的直接朝门外走去。我迟疑了半晌,也跟着走到门边,却忽然被杨露又喊住了,只听身后的她说道:“哦对,余祎,你先留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嘿,你这小子,怎么人人都有话想私底下跟你说啊?”季不住笑着揶揄了我一句,然后把我推回到门里,他从外面关上了门。我也不知道杨露有何用意,只得走回到她身边,刚想出声问询,却听到她直白的说道:“你的情况是我哥哥杨华告诉我的,他让我照顾照顾你。昨天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是考虑是新来,会被人欺负,在听了我的话后,至少看在那个叫沈璃的女子的份儿上,监狱里应该没有人敢来招惹你。现在想起来,我昨天考虑的还是太简单了,这么做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346章 自卑 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前天看到杨露使出跟杨华类似的雷法招数时,我就猜测她会不会跟同姓的杨华存在某种关系。后来又从张三口中得知杨露是一名半妖后,这个猜测就又笃定了几分。先前我还在考虑,能不能利用这个信息做点儿什么,可还没等我想出点儿头绪来,她竟然在我面前直接承认了,这让我有些招架不急,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两天,你好像因为这个原因被不少人打扰了吧?看来是我好心办坏事了。”她还在和颜悦色地抚慰着我,谁能想到我此时脑子想的完全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所担心的事儿我完全就没有放在心上。 “你怎么了?”此时她才发现我在走神,被提醒了一句后,我干笑一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没、没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 她也不恼,耐心地重复道:“我担心前天刻意暴露了你和沈璃的关系,会不会对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没有。”我及时回答道:“就是简朔和黄鹤找我聊了聊,哦对,还有张三,他们大都是为了一些跟沈璃有关的事情,我能说的都说了,然后也趁机跟他们请教了一下修行界的问题,说实话,虽然跟沈璃在一起一年多,我对你们的了解还是太少,所以这两天刚好趁这个机会补了补课。” “哦,对,麻烦确实也是有的,比如……白素素……”我坦诚地将昨晚她夜袭我的事儿提了一下,又补充道:“当时应该是在十点刚过的时候把,被我拒绝之后,我记得她是回自己的房间了。我还以为她看是不可为就自己休息了,没想到十二点多她竟然又出去了……” 杨露沉静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把这事儿给记住了,但也并没有其他的表示,只是回答道:“白素素确实越看越刻意,我会对她多加一分关注的。” “不过把你留下来,并不是要聊她的事。”她一下子转换了话题,仰头看着我说道:“而是想跟你聊聊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我自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因此也不多张嘴,等着看她怎么说。 她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直接开口讲述道:“在你来之前,我哥杨华特意找我聊了聊,把你的情况跟我详细地说明了一遍,然后拜托我在监狱里面照顾好你。他当时给了我两个理由,第一个是你在疫神与沈璃日后的交涉中必有大用,第二个,是他觉得自己与你挺投缘,虽然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但他还是挺愿意交你这么一个朋友。” “额呵呵……在我知道他是幕后的操纵者之前,我确实跟你哥还算聊得来……”我尴尬地接过了话头,干笑着说道:“不过我在他眼里,估计只不过是个被随意摆弄的傻子罢了吧?还谈什么朋友,我哪有资格跟你们这样的人物当朋友。” 她敏锐地察觉出我的态度,并相当直白地揭露道:“我听出你心里对他有怨气,这我是能理解的。但你话语里还有太过明显的自卑,这又是什么缘故?” “我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无缘无故卷入到你们的计划里,被你们想捏扁捏扁想搓圆搓圆,跟个白痴一样被你哥玩弄在股掌之中,自卑一点不剩很正常?”我干脆利用这个机会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谁知她听了并没有任何不悦,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出乎意料地说道:“其实,你完全不用这样。因为我哥在聊到你的时候,对你的评价很不错,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哈哈,你就不用说瞎话来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斤两我还不清楚?”时常自省的我直接笑出声来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缺点还多,你哥能从我身上看出特别来,那可能是他眼睛有恙吧?” “我很相信我哥的眼光。”她平静地继续说道:“另外,你的那个女朋友之所以对你青眼有加,也不会没有原因。” 她提到沈璃,我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因为怨气和自卑而表现出了些许的失态。于是我通过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境,缓缓地出声问道:“你说沈璃的话,我跟她的交往只是很普通的男女朋友之间的交往,她对我也……挺差强人意,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在我听我哥跟我描述你的时候,我也找不出你的优点来。”杨露一点都不给情面地说道:“只不过,我哥跟我说任何一位大妖等级的人物,他们行事不会毫无理由,再荒诞无稽的选择,其背后必然存在有某种深意。” “他还跟我说一开始也看不出你有任何可取的地方,但在那几天的相处中,似乎也发现了你会被大妖选中的原因所在……” “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哥说他只是有一个猜测,目前还未得到确认,所有并没有告诉我。” 我紧绷地神经霎时间松懈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但至少我应该还是有优点的,对吗?”。她点了点头,却不与我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调转话头,改口说道:“我刚刚把你留下来,是想跟你通报一下疫神跟沈璃的交涉情况。” 我虽然很想知道,但着实提不起什么劲儿来,只能干站着等她说话。就听她跟读公文一般说道:“跟据上面传递下来的消息,目前疫神跟大妖沈璃接触的状态还算良好,对方虽然对于我方提出的投诚要求还没有任何表示,但已经愿意与疫神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以换取余祎的自由。当前交涉还在进行中,不过预计能在几天之内达成协议。”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所以,你很快就会被释放了,在之前的几天时间里,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掺和到其他人的事情当中,也尽量少和某些人呆在一起,以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第347章 后台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算是明白杨露对我说这番话的目的所在了,跟刚刚季不住类似,拿话先把我们安抚住,将我们划到即将刑满释放人员的范畴里面,从而跟其他犯人区别开来。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跟身为监狱长的她站在一起,而不会跟其他成天想着怎么越狱的犯人鬼混。说实话,这拉一批打一批的手段,用得还挺巧妙啊。 但是我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因此只是假装默默点头,并不接话。待她挥了挥手,示意我也可以离开的时候,我却忍不住又问了个一个问题:“杨长官,我想问一下,你跟杨华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亲兄妹吗?” 她眼神忽然颤动了一下,听完我的问题后,低下头闪过了我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没错,我跟他是亲兄妹,只不过我与他同父异母,自小就生活在一起,但后来由于发生了某些变故……” 讲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思路,才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没错,正是由于我的存在,他才会背叛特科,投靠到疫神这里来的。” 说完她也不多做解释,而是自己起身,快步的从我身边走过,一言不发地从房间中走了出去。我先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完全的确认,同时似乎也获得了一些额外的信息,那就是:杨露内心存在着愧疚! 是的,她在愧疚,自己的哥哥原本可以在光明中拥有大好的前程,现在却只能成为一个藏在黑暗里的背叛者。而她的出现就是一切转变的起因,所以她为此感到羞愧和内疚。 或许,她并非那么坚定的站在疫神这一边…… 我正在试图思考这里面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又有人走了进来,并在我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我抬头一看,不是季不住又是谁。他看着我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神情那么凝重?刚刚杨露把你留下来说了些什么?” “既然杨露想把我跟季不住划到一个阵营当中,那么我就暂且按照她的安排行事吧……”抱着这样的心思,我笑着开口说道:“她跟我说,疫神跟沈璃的谈判已经快要达成协议了,我应该快要被放出去了。” “嚯可以啊!”季不住听着稍有些激动,“你这才进来几天啊,就能出去,看来后台大就是好办事儿哈。” “我的后台大?你的后台不是学院吗?怎么着也比一个大妖管用吧?” “不能这么算,学院虽然势力和关系还是有一些的,但背后那么些老头儿老太太不可能因为我这种小角色就跟疫神做交易啊。你就不一样了,肯为了你的安危跟敌人谈判,可见人家对你可是全心全意的。”他做出一副羡慕的模样。我则心中越发的不舒服,打岔道:“别说我了,你不也是一样快出去了吗?” “我?哈。”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认为她刚刚跟我说的这些一定都是真的吗?明明都说了上面还在调查之中,她就敢跟我说我快要出去了,什么时候监狱长有决定我刑期的权力呢?我看呀,她八成只是那话诓我,想让我别成天计划越狱,全心全意地站在她这边,帮她把案子破了罢了。我能不能出去,什么时候出去,她说得不算。再说了,她刚刚也没做任何的允诺,不是吗?只是给了个摸不着的诱饵罢了。” 我对季不住的见识表示相当的惊讶,感慨道:“可以啊老季,你的脑子很清楚嘛。” “那是,我又不蠢。” “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她跟我说的那些话也可能是假的,也是诓我的咯?”我按照他的思路往深处想了想,季不住则呵呵笑着摊了摊手,随口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每个人的事儿自己知道,我没办法给你下判断。” 说完,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了,这事儿瞎想也没用,无非信还是不信两个选择,各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别抱太大的期望就行。” “咱们动了一下午的脑子了,去影音室坐会儿,看看片换换脑子?”季不住提议道,我一想反正也没事事,并答应了他的要求,好歹影音室的配备要高级一些,坐在里面相当的舒适,可以休息一会儿。 等走到影音室的门口才发现事不可为,因为此时已经有人坐在里面了,不是别人,正是白素素跟老古这一对狗男女。他们俩腻歪在一起看一部腻歪的爱情片,幸好只是爱情片没有动作的戏码,要不然这两位未必不会现场观摩然后实践一发。 既然有老古在里面,都不用等对方回头表态,季不住自然会带着我主动退避三舍,就当没来过一样。我们俩走到附近没人的地方后,他又突发奇想,小声跟我说道:“这个白素素跟老古的关系最好,我一开始因为她只是攀附在老古身边好保障自己的安全,可现在看来,你说老古会不会也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没有证据,怎么想都可以咯。”我只能这样表态,然后抬头看了看休息室里的时钟,说道:“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各自的房间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聊?” 季不住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也行,今夜八成不会平静,现在好好休息一会儿也好。” 说完,我们俩互相告别,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坐在里面,把我吓了一跳。但当认出里面是谁以后,我便稍稍放了些心,镇定地走了进去,掩上门,然后回头说道:“苗姐,你怎么在我这儿啊?” “关于黄雀的死,我想跟你聊一聊。”她坐在黑暗中,眼睛明亮的看着我说道:“昨天我只与你和黄雀这两个人进行过较长时间的交流,结果今天黄雀就死了,这让我很不安,总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儿什么。” “余祎,你来协助我找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吧!” 第348章 动机 这是第三个来找我合作的人,相比于其他事不关己没有将心思放在找出凶手上的人来说,这三位算是稍有些责任感的。当然,他们每个人的目的又各不相同,季不住是出于兴趣和自身安全考虑,杨露自是由于本身工作的职责所在,而苗步岚呢?听她的意思,似乎是对黄雀的死耿耿于怀,话语里面又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实际上,我今天一下午都在跟着人调查这个案子。”经过昨晚的交流,我对她还是颇为信任的,因此在她的面前不做任何的隐瞒,“虽然有一些小小的发现,但目前也还没有真正的头绪,所以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苗步岚没有直接问我发现了什么,而是问道:“你和谁一起进行的调查?季不住?” 我愣了愣,还是点头答道:“啊,对,主要就是他。” “这个人,我不太信他,也建议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苗步岚简短地评价了季不住几句,但也没说什么实际的东西,而是改口说道:“那我们俩将各自的发现都说一下吧,交流交流也好,看看能不能互相有什么启发。” 我自然没有意见,把徐浩发现白素素跟罗坨的事,以及我、季不住和杨露对此事的分析跟她简单讲述了一下。她听闻之后眉头紧缩地思考了半晌,方才缓缓说道:“白素素跟罗坨,这二位也有勾结吗?” “不过,我感觉他们俩虽然在私底下进行着某种勾当,但或许跟黄雀的死并没直接的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判断。” 我刚想问她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又有多少把握,她却不等我开口,直接讲起了自己对于这个案件的观点。 “实际上,我今天下午虽然在零零五号房间来回调查了许久,但并没有太多的发现。犯罪现场十分整洁,找不到任何遗留下来的证据,可见整个犯罪过程简单直接,死者甚至没来得及挣扎。而行凶者的动作干净利落,心理素质极高,似乎提前就预计了从杀人到制造密室的全过程,丝毫没有犹豫和思考的步骤,所以凶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额,这个结论虽然还算有用,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监狱里除了我们俩,本来就没有普通人。”我小声吐槽道。她瞥了我一眼,解释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凶手的心理素质,绝对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而其他人虽然按照你们的说法,有人有妖,又都能施展什么超自然的能力,但是能力是一回事,心理素质又是一回事。譬如那个小胖子金富贵,据我观察,以他的性格和心理素质应当是没有能力完成这样一次谋杀案的,当然,你也不能。” 我感觉自己的被嘲讽了,不过对苗步岚另一个观点我还是挺赞成的,金富贵我虽然也还没跟他有过太多的接触,但他确实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然后顺着她的思路我补充道:“还有张三吧,他应该也没可能,哦,对,季不住虽然为人有点太跳脱了,但他应当也没本事杀人。” “张三、跟季不住?他们俩?哈,你可真有眼光。”苗步岚似乎不赞同我的意见,但也懒得跟我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确实不怎么会看人,我也不跟你讲这个了,我还是说一下我当前对这个案子的判断吧。” 我伸手做出了请的姿势,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现场找不到可以追溯的线索,我目前的注意力就全都聚焦在于黄雀这个人身上,为什么她会被杀,死者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别人,到底谁有最迫切的作案动机,这是我当前调查的核心思路。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她这个思路倒是我先前忽略了的,也给我拓宽了思考的空间,于是我沿着这个思路在脑子里将所有嫌疑人过了一遍之后,不确定地说道:“作案动机啊……应该……老古是最强的吧?他性子那么暴虐,虽然被疫神关起来了,但听他说话似乎还是那种对人类非常反感,甚至存在仇恨的妖怪。那么在他的眼里,黄雀应该算是妖类的叛徒,想清理门户甚至将其除之而后快,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黄雀作为道门某位真人的灵宠,自小被人类饲养长大,被疫神捕捉之后也忠心不改,对所有其他妖类的都不假颜色。对于仇恨人类的老古来说,她应当是被视为眼中钉的,所以这个杀人动机确实是存在的。 苗步岚听了点了点头,认同道:“这两位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了,老古本身实力强横,就算被五个缚灵环所压制,但也拥有足够的实力扼杀黄雀。而他的动机嘛……按照你的说的可能性应该存在,可是却又不是那么绝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昨天跟黄雀聊天的时候,向她请教了很多的问题,她也很耐心地对我进行了一一解答。内容嘛,主要就是修行界的一些常识,以及这所监狱的情况,对于老古这个妖怪,她提供给了我一些比较特别的信息。” 她的这番话让我有些惊讶,在我和季不住的认知里,黄雀是属于那种比较高冷不怎么好接触的人,虽然我昨天跟她也聊了一次,但在简短地对答了几句之后,她就吝于发言,以沉默来送客了。没想到苗步岚竟然能撬开她的嘴,还请教了很多的问题,某非女人之间比较投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也能理解为什么苗步岚对于黄雀的死有些别样的情绪了。 这些想法我自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听她讲述道:“具体说来,就是老古对她的态度并非你想的那样,是对于叛徒的仇恨。而是……而是骚扰。” “骚扰?”我忽然想起老古中午在获知黄雀死时的发言,瞬间理解了这个意思,苗步岚则进一步解释道:“是的,就是性骚扰,自从黄雀被抓进来第一天开始,老古就对她进行了持续不断地性骚扰。” “尽管老古被严重限制了实力,而黄雀自身也还有一点抵抗的能力,又刻意地避开了与老古的正面接触,但也好几次险些被对方得逞。幸好,监狱长每次都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这才让她保住了清白。” 第349章 无用功 “所以,在老古对黄雀还抱着非分之想的前提下,我不觉得他会突然下此辣手。当然,如果他因爱生恨,那又两说,可是经过对黄雀尸身的查验,我没有发现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并不像是老古所为。”苗步岚理性地做完了一套分析,又抬头看着我问道:“咱们先暂时将老古放在一边,除了他之外,你还觉得谁有嫌疑?” 剩下的人里面我还真不好乱说,想了半天也没好意思随便扔出一个名字,苗步岚也不等我,干脆提议道:“按顺序一个个看吧,老古住零零零号房,我们从上一间零零玖号房里的人开始看,简朔,这位先生,你怎么看,他有嫌疑吗?” “简、简师叔啊。”我略一思考后,干脆地摇了摇头:“他应当不会吧,虽然他似乎对妖类都没什么好感,有点像是除妖师,但在我跟他的几次接触中感觉他为人还是不错的,挺光明磊落的一个人。而且他中午不是说了吗,自己对黄雀很敬佩,并没有因为她是妖怪而仇恨她。所以凶手是他的可能性很小。” “除妖师是什么?”苗步岚忽然摘出其中一个名词对我问道,我一想,由于除妖师的没落,这个概念在现代的修行界本来就是比较冷僻的内容,所以季不住和黄雀给她讲述常识的时候漏了这一点也很正常,于是我就简略地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应该是道门中一个激进地下组织,对所有妖类的都特别的仇恨。” “哦,原来是这样。”苗步岚点点头,又继续正题,分析道:“黄雀对简朔的评价与你差不多,也说他是一个君子。哪怕他真的是隐藏的除妖师,对妖类的仇恨扭曲了他的心智,这个监狱里也有很多其他更容易下手的妖类供他去杀戮,没道理会选择黄雀。所以,我赞同你的意见,基本上可以将简朔从嫌疑人的名单中去除了。” “哈哈,对对对,说得对。”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认同,让我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于是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道:“咱们继续分析下一个?零零九完是零零八,住在那里的应该是……金富贵?” 想出这个名字后,我随即笑着说道:“也不会是他,他妖委会的人,跟黄雀师叔是一个系统的,怎么会杀自己人呢,对不对?” “哦,你这么看吗?可我不这么认为。”她微微摇了摇头,举例道:“连特科的干部都可以叛变,妖委会的工作人员里出现一两个奸细也并不奇怪吧?” 我顿时被噎住了,昨晚在对苗步岚解释我为什么会被抓进来的时候,给她讲述了一下前一段时间的那段故事,所以她对杨华的情况也是知晓的。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了解的似乎比我还要更多,就听她说道:“另外,你对这些机构的理解也有问题,妖委会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负责管辖所有在人世间生存的妖鬼之类,但这个管辖权并非是最高的、无限制的,例如黄雀作为云真人的灵宠,在身份上相当于昆仑巅的正牌弟子,仅受昆仑巅门规的辖制,妖委会是管不到她头上去的。” “所以金富贵跟黄雀并不能算是一个系统的,实际上据黄雀自己讲述,她之前几乎没跟妖委会打过交道,相反和特科还有过几次交流。” “哇,你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对此惊讶不已,“都是黄雀告诉你的?” 她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我跟她昨日进行过一段长时间的深谈,从她那里我受益匪浅。所以,我现在要用她教给我的这些知识,找出杀害她的真凶,为她报仇。” 在她如此认真的表态下,我也端正了一下态度,配合着说道:“那行,咱们继续吧。按照你的说法,金富贵有可能背叛了妖委会,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没道理杀害黄雀啊,我想不出任何动机。而且他这人吧,性子有些闷,又有些懦,不像是会动手杀人的。” 苗步岚听完之后,也没评价什么,十分干脆地说道:“那就存疑吧,下一个。零零七的徐浩。这个人……他被抓进来也没多久,黄雀跟他没有接触过,所以对他没有进行任何的评价,” “我对他了解的也不多,季不住好像跟他聊过几次,说他神神叨叨的,而且看他的外貌就知道,他不是人,应该也不像是妖。具体来历是个谜。”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苗步岚脸色又沉了几分,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如果想搞清楚他的来历,我们有没有可以利用的途径?” “这个啊……直接问他本人?”我随口说出一个答案后,想了想下午徐浩那种生人勿近的态度,也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正要自我否定,忽然一个想法蹦进了我的脑子,我脱口而出道:“或者直接问监狱长?她手里肯定有资料的。” 我又解释道:“杨监狱长目前也非常迫切地想要解决这个案子,所以如果理由正当的话,她应当会给我们提供这种便利吧?” 苗步岚略一思考后,认同了这个办法,说道:“很好,徐浩先也存疑,等从杨露那里获得更详细的信息之后,我们再看他。” 随后,我们依照着房间的顺序又继续盘算了起来,我和苗步岚自己都理所当然的被默认排除,剩下的人里面,我们都各自讲述了一下自己对他们的看法。例如季不住,我认为他虽然个性不算很讨喜,但也应当不会是肯动手谋杀的人;苗步岚却说,黄雀对季不住的评价不佳,认为这个人太滑头,立场不坚定,不值得信任。 白真真呢,我因为昨晚那件事的原因,对她颇有恶感,又由于她和罗坨的可疑行径,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苗步岚则转述了黄雀的意见,也认为这个蛇妖心思沉重、别有目的,需要对其抱有警惕之心。“ 最后一个张三,经过下午在他房间里的闲聊之后,我对他观感非常好。出乎意料的是,已故的黄雀与我的观点类似,对这位半妖虽然没有评价太多,但也认同他是个专心做研究、且安于现状的人,不过她不建议苗步岚与其进行过多的接触,理由嘛……女人的第六感算吗? 将所有人都过一遍之后,我们也仅仅只排除了简朔这么一个人罢了,其他人依旧在苗步岚这里存疑,似乎与我交流了半天并没有太多的进展,成了无用功。 第350章 低调 “也不能说是无用功,至少排除了一个。”苗步岚对于这种交流信息的方式还挺满意,总结道:“而且我们也找出了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当前需要重点对待的嫌疑人有两个,徐浩和白素素,按照你刚才提供的信息,我们需要跟杨露监狱长进行合作,换取有用的信息。这个就……”她考虑了一下后,确定道:“我去做吧,都是女的,应该比较好交流。” “然后,其他存疑的嫌疑人,我建议你与他们都保持一些距离,别什么都跟他们说。然后最好能够跟已经排除嫌疑的简朔联合起来,让他私底下也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去做好了。” 在自作主张的安排好一切后,她也不等我答应,直接从我面前站了起来,然后随意挥了挥手当作告别,直接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目送她离开之后,在脑子里将她的安排整个儿的过了一遍,觉得还颇有道理,只是要让我去跟简朔套近乎……似乎又有点为难。 虽然我对简朔的为人是信任的,但他似乎有些过于方正,昨天和他谈话的时候,坐在他的对面我就感到不小的压力。这些压力的源泉应该来自于我跟沈璃的关系吧,站在他的立场上,自然是不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虽然他当时将责任归罪于沈璃的“引诱”,但我自己的内心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所以有点无颜面对与他。 更别说他还想收我为弟子,带我走上修行之路,但同时暗示了我条件就是要我与沈璃彻底断绝关系,这是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因此,该怎么完成刚刚苗步岚布置给我的任务,就成了我当前面临的一大难题。 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我一个人是不愿意去找简朔的,所有我暂且将这个任务放下。按照先前跟季不住的约定,在床上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据季不住说,今天晚上可能会很热闹,所以提前养精蓄锐还是很有必要的。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感觉还没过多久,我就被敲门声所吵醒,打开一看来者正是先前约好了地季不住。他指着餐厅地方向对我说道:“吃饭去啊,咱们去见识见识那个隐藏地很深的厨子,之前以为他是个憨厚的人,没想到看走了眼。现在知道他有问题后再去看,估计就不会被他蒙蔽了吧。” 季不住这话说地还颇有道理,于是我们快步走到餐厅,恰好看见他正在给张三上菜。季不住就坏笑着走了上去,对他说道:“老罗,没看出来啊,你还藏着这么一手呐?” 罗坨先是茫然地愣了一刻,然后一如往常地露出憨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季先生,您是说张先生点的这道辣子鸡丁吗?这道菜我一直会做呀,没有藏,只是您先前没说您喜欢这一口,我也就没提。你想要的话,我现在给你来一份儿?” “啊好,那就来一份儿吧。”季不住呵呵笑着,由于先前杨露监狱长有叮嘱,所以此时也不揭穿他,拉着我在张三这张桌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回头望厨房里瞅,并小声跟我嘀咕道:“这家伙还真会装嘿,反应也快,竟然没给我诈出破绽来。” 我白了他一眼,没回答他。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罗坨就走过来将一份热腾腾地菜肴端了上来,又回头看着我说道:“余先生想吃什么?” “哈哈,都吃这个,我就随大流吧。”我干笑着应道。然后等饭菜上齐,又没有其他人进来,罗坨呆在厨房里没出来的时候,我才小声对季不住回答道:“你别那么张扬,低调一点,别打草惊蛇!” 季不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显然没放在心上。而桌子另一边的张三正在专心致志地吃饭,虽然他肯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但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并不准备掺和进来。 当我们饭吃到一半,白素素和老古再次相携而来。在他们点菜的时候,我跟季不住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用余光去观察白素素和罗坨的互动。然而他们俩短暂的交流非常普通而平常,至少我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季不住又忍不住地小声叹道:“这两人还装地有模有样的,演技可以啊。”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张三听了也心生好奇,抬头望了我们一眼,但在嗫嚅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来,继续低头吃饭了。季不住则没那么好地耐性,他就跟藏不住话似的,伸手在张三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主动挑逗道:“嘿,你知道我们说得是什么意思吗?” 我原本想拦着他,但一想到张三这个人还算是比较靠谱,在刚刚我跟苗步岚的合计中,也将他嫌疑的程度排在很靠后的位置,所以也懒得管。只是季不住对张三如此信任让我感到有些好奇,这俩人关系好像比我原以为的要好不少。 季不住主动问了出口,张三却懒得搭腔,他默默回答道:“我没兴趣,你们不用告诉我,省得我知道了又惹出麻烦。” 这个回答又增加了我的好感,有比较在才有好坏,跟季不住比起来,张三简直要靠谱太多了,只可惜他既对案子没兴趣,又对监狱里的生活颇感习惯,并没有越狱的打算,要不然有这么一个队友,我也能放心许多。 很快,我们在餐厅里吃完了晚饭,也结束了对白素素和罗坨这二人的观察。在季不住的提议下,我们俩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愉快地打起了游戏。对于这个提议我一开始是莫名其妙的,心想现在这个关头,不应该尽快使用一切手段把凶手找出来吗?季不住却有自己的理由。 “别瞎忙,没意义。杨监狱长都说了,她负责对那两个家伙的监视,咱们俩别露出破绽打草惊蛇就行。所以呢,咱们俩最好就当没发生这事儿一样,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自然会露出破绽。” “呵呵,你倒是有道理啊。”我不太认同他的观点,提出异议道:“可什么都不做未免也太懈怠了一点吧?”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的!”季不住一口否认道:“我们这是守株待兔。你还记得黄雀是什么时候死的吗?没错,凌晨。所以我估计今天如果还出事,估计也是近似的时间,所以咱们现在就要熬到凌晨,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第351章 香风 守株待兔守着守着,就守到了十一点钟多,好在下午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手边又有游戏的刺激,所以我们俩也不觉得困,只是不知不觉中竟然又有点饿了。于是季不住提议道:“那个,老余,我记得休息室里应该还有甜点和蛋糕吧,去那边搬一点儿进来,咱们俩一块儿吃。” 我自然不太情愿,心想:“凭什么我去啊,你干嘛呀?”他却无动于衷地抱着游戏手柄奋战着,忙地没工夫跟我说话,我一看他是差使不动了,我也确实有点饿,只得放下自己的手柄,无奈地推门走了出去。 这已是第二次我深夜中这处监狱里行动了,上一次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只是当时走廊里没有一丝的光线,让我只能摸黑行路,走得异常艰难,而这一次则截然不同。我刚打开房门就发现通往休息室的那处门是敞开着的,而门那边灯光明亮,连带着将走廊里也照的恍如白昼,免除了我再次摸黑的麻烦。 “都这个时间了,谁会在那儿?”我心内万分的好奇,心想莫非也有人跟我们一样做着守株待兔的打算,还是真让我提前逮着兔子了? 抱着不确定地惴惴之情,我缓步沿着走廊走到底,站在门边后我先不进去,而是鬼鬼祟祟地朝里面伸出脖子,偷瞄了一眼。而这一眼就看清楚了房间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监狱的厨子罗坨。 “我这是真的撞着兔子了?”一种惊喜和惊讶的情绪同时向我扑来,我一时没控制住激动的心情,身子往后退开的时候一下子退得猛了,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响声不大,但依旧没有逃过罗坨的耳朵,他警觉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步走了过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尴尬万分的我。 “哟,是余先生啊?”他还是摆出那副憨厚的笑容,对我礼貌地问道:“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啊,那个那个……”我迅速在脑子里想好了借口,干笑着说道:“我在房间里打游戏呢,这不,一不小心忘了时间,然后有点儿饿了,所以就到这边来找点蛋糕什么的,好当夜宵填填肚子。” “这不巧了吗。”他热情地往房间里招呼我,“我刚烤好一批新的,正要换上去了,你来的刚刚好。来来来,现在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多拿点儿,多拿点儿。” 我跟着他走进去一看,果然在摆放甜点的橱窗前放着一个装着食物的托盘,显然罗坨刚刚正在进行上新的工作做到一半,却被我的出现给打断了。我不觉有些惭愧,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冤枉了他。这样一来,我越发觉得尴尬了,只得假笑着附和着他,然后随手取了一块热腾腾的肉松蛋糕下来,还极为捧场地现场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罗坨充满期待地问道:“实际上,我一开始学的是红案,面点做的比较少,西式糕点更是刚学没多久,所以说实话我不是特别有信心,不过您可以提意见,不管好不好,这也是对我技艺进步的一种鞭策!” 面对态度这么诚恳地一位厨子,哪怕食物并不是那么可口,你也不会说出太难听的话呢,更何况这个蛋糕的味道本来就在水准之上。因此我毫无心理负担地夸奖了几句,又趁机多拿了两块,正准备与他告辞,拿回房间跟季不住一同享用时。休息室另一侧的房门被人推开,白素素从影音室里走了出来。 白素素?罗坨?!一看到这里人同时出现在我的身旁,又让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心想这两个人莫非还是更昨天一样,按计划在这里接头,却被我无意撞破了?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然而还没等我脑子里冒出念头,就见白素素回头跟后面出来的一个人卿卿我我地聊天,这人果然又是老古,只听白素素用甜腻的声音抱怨道:“以后不看这种长篇的系列剧情片了,今天一天的时间都耗费在这部片上了,看的我头都昏了。” “嘿嘿嘿。”老古猥琐地笑了两声,接腔道:“那要不去我房间坐坐,我给你按摩按摩头部的穴位啊?” 这个邀约应该是没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但是配合着两人暧昧的气氛,就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幸好白素素娇嗔地给了老古胸口一拳,责怪道:“想得美,就不给你占这个便宜。我今天太困了,要回房间睡觉了。” 两人又站在门口出调了几句情,方才注意到我跟罗坨的存在。白素素脸色稍稍有些变化,而老古却还是摆出那种瞧不起人的笑容对着我们俩嘿嘿了两声,连与我们交流两句都不屑。直接从另一侧的门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素素却并没有跟着他离开,也没有回自己的住所,反倒是迎着我们两人走了过来。罗坨职业性地冲她开口问道:“白女士,您也想来一些甜点当夜宵吗?” “好呀。”她不再像老古在旁边时表现得那样妖娆,反倒还有几分直爽,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一边认真地挑选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那帮人类女性老说晚上不能吃甜食,否则容易长胖,可对于我们妖类来说,就不存在这种问题。虽然我被缚灵环压制了大部分的修为,但改变一下自己的体型还是轻轻松松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白素素身上飘出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自然而然地蔓延进了我的鼻腔。不得不承认地是,这个气味确实很好味,让我的脑子里升起一阵飘飘然的快感,而意识也随之模糊了起来,同时又听到罗坨有礼貌地回话夸赞道:“您的身材自然不用有这种忧虑,因为它本身就是足够完美了,增一分减一分都不会影响它的魅力。” 这些话我都清晰地听在耳朵里,但一时间竟没办法理解它们的意思,仿佛我脑海中掌管理解词句的那一部分区域突然罢工了,脑袋也愈发地沉重。这时,又听到白素素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余同学,你也吃能那么多吗?你可不能跟我一样,万一长胖了,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温软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垂上,让我浑身发麻,而我的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渐渐合了上来。罗坨似乎此时才发现我的异样,在距我不远地地方说道:“余先生,余先生?你很困吗?需要我扶你回房间睡觉吗?” 我很想说我并不想睡觉,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就像是迎头给我泼了一桶冷水一般,让几乎就要失去意识的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嘿,老余,让你来拿个夜宵,怎么花那么长时间?!” 第352章 低血糖 “咦,白姐,罗厨师,这么巧你们俩也在呀?”季不住的声音就像是悦耳的圣歌一般,把我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站在门边的季不住,挂着玩味的笑容,跟罗坨、白素素三人,隐隐站出了一个三足鼎立之势。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此时的休息室里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气流在升腾流转,而气氛也在季不住的话音落下后,降到了冰点。但这个时间持续了很短,大约也就几秒钟后,罗坨用标志性地憨笑打破了僵住的局面,对季不住说道:“季先生,您也是来找吃的吗?” “啊,是啊,我本来跟余祎一块儿打游戏呢,打着打着饿了,让他出来拿夜宵,怎么半天都没回去。”季不住相当坦白地说道:“原来是跟你们在这儿聊天儿啊?” 我已经恢复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发现身后的白素素端着两块小蛋糕再次与我擦身而过,她此时的步子干净而又利落,连声招呼都不跟我俩打,直接快步地朝休息室的出口走去。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让我感觉刚刚她在我身边的呢喃软语会不会是一种并不存在的臆想。 “白姐,你好胃口啊。一个人吃两块,要不分我一块儿吧?”季不住看白素素正从自己正面走过来,便嬉皮笑脸地与她调笑。然而白素素理都不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一般,从他身后的门中穿了过去。季不住脸色稍有些尴尬,讪笑着说道:“白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啊,是谁刚才招她了还是惹她了?” 罗坨呵呵笑了两声,也不应他的话,而是继续低头干着自己刚才的工作,将托盘上新烤好的蛋糕往架子上放。季不住两步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问道:“余祎你怎么回事儿啊?拿个夜宵拿那么久,我特意来找你你还不说话,哑巴啦?” “没、没有……”我回过神来,扶着他的手臂有些虚弱地回答道:“刚刚不知道是原因,头有些晕,不是很舒服。” “头有些晕?”季不住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为什么突然会头晕?你遇上什么了?” “会不会是低血糖?”罗坨在我身后言语关切地询问道:“你晚上吃的不多吗?要不要现在就吃一些甜食补充一下糖分?” 这句话给了我一些提醒,刚才那种难受的感觉还真有点儿像是低血糖般的症状,而今天的晚餐也确实吃的不多。因此在不确定地情况下,我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能缓步走到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低头啃了两口甜腻的蛋糕。 季不住干脆弄了杯咖啡在我的对面坐下,而罗坨在忙完自己手上的工作后,走过来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在得知我已经没事了之后,这才告辞离开。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他有问题,八成会为此对他感激不已吧。 当罗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季不住收回了目送他远去的视线,从我面前的碟子上抢走另一块蛋糕,然后一边将其送到自己的嘴边,一边问道:“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的头晕,恐怕不仅仅是低血糖吧?” “我说不好。”肚子里多了些糖分后,果然让我舒服多了,于是我抬头对季不住说道:“不过我认为我需要感谢你,老季,刚才如果不是你及时过来,有可能已经发生了某种我无法想象的事情了。” “别着急。”季不住轻声安慰了我一句,又说道:“你可以回忆一下,把刚才的发生的事跟我复述一遍,我帮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我点点头,在脑子里略一思考后,将方才那段情景缓缓地讲述了出来,特别是从白素素出现在我的身边,然后我闻到某种香气,脑子开始变得不清醒地过程,我也大致描述了一遍。季不住听完之后,神情稍有些凝重,在思考了一阵后,笃定地说道:“这两个人绝对是想对你做些什么,要不是我过来找你,你今晚肯定要遭重!”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出来呀?”我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明明是突发奇想才出来拿夜宵的。” “我觉得吧,这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打算对付你,而是有别的谋划。但刚好你在这个时间出现了,结果有人就对你动了心思。”他顺理成章地推测道:“白素素,对,一定是白素素,她昨天晚上不是还夜袭你来着吗?说不定昨天想霸王硬上弓没成功,今天既然撞上你了就先配合同伙将你迷晕,然后再拖回自己的房间任意施为,到时候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想怎么糟蹋怎么……” “行了哈,别扯太远了。”我无奈地打断了他的妄想,不满地说道:“怎么就紧着我一个人骚扰啊?这里面男的那么多,哦对,她就没骚扰过你吗?” “还很没有。”季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可能你比较招女孩子喜欢吧。” 又跟我笑骂了几句后,季不住岔开话题,又整理道:“你刚刚是说,一开始是罗坨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然后白素素跟老古一起从影音室里出来,再然后老古离开,白素素走过来跟你们搭讪,然后你就头晕……其他都很好说,白素素跟罗坨这两个人我们已经确认了有问题,现在我比较困惑的是,老古到底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老古……”我回忆起刚刚跟这个粗犷的男人短暂的会面,不确定地说道:“他跟白素素的关系一目了然,不过他跟罗坨好像完全没有交流,所以……我也说不准。” “好了,线索还是太少,瞎想也没用。”季不住两口吃完手里的蛋糕,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道:“十二点都过了,咱们还是回房间里躲着,继续守株待兔吧,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外面,兔子可就不会出来了。” 我自然应允,并跟他站了起来,谁知他并没有直接往我们牢房的方向走去,而是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影音室的门边,朝里面伸出了脑袋。 “没人,都走光了。”他略一观察后,确认道,然后回头跟我说道:“咱们先仔细观察观察这附近的摆设,万一真出事儿了还能有个准备。” 说完他又蹦到了另一边图书室的门口,此时图书室的门也是关着的,他随手推开后,目光朝里面一扫,忽然出声喊道:“嘿,老金,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里面啊。” 他话音刚落,突然像是正面硬受了一股无形的重力一般,整个人凌空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第353章 明智 摔倒的季不住就地打了个滚,迅速地爬起来后,我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庞上,被一种惶恐和畏惧所占据。我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然后出言问道:“怎么了?老金在里面?刚才发生什么了?” “不、不、不、不可能……”季不住神情恍惚,似乎并没有听到的我的话,而是瞪大双眼尤自喃喃着,显然是受惊非小。这让我愈发的惊诧,季不住虽然为人不太靠谱,但一直以来还算镇定和乐观,并非大惊小怪之辈。现在图书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他给吓成这个样子,这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可现在从季不住这儿显然是问不出话的,让我自己凑过去看,我又当真不敢。正在踌躇见,就听到图书室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须臾之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正是金富贵,此时的他神情凝重、脸色阴沉,从门内走出来时,低着脑袋的同时又紧蹙眉心,似乎在思考者什么。但此时我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放在他的神态和表情上,因为在他的身周有更值得我去关注的东西。 水,是的,就是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幽黑色的水流,正漂浮在金富贵身周半空中的位置,绕着他略显臃肿的身躯形成了一道循环往复的悬空之河,水珠晶莹剔透清晰可见,而水流也川流不息自成体系,它们克服了地球的重力的吸引,却又以金富贵的身躯为中心漂浮着,半点也未曾飞溅开来。 “这是,妖术?……”我想起季不住先前说过,金富贵真身为一只金鱼,所以会一些与水有关的法术也并不奇怪,可是现在我们还呆在监狱里啊,缚灵环呢?被破坏了? 我眼神迅速地朝金富贵脖颈间望去,发现那个项圈似的玩意儿依旧挂在那里并没有丢失。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金富贵现在身上出现在的状况再清楚不过的告诉了我,戴在他身上的那个缚灵环必然是出了某种问题! 金富贵走出图书室后,伸出一只右手缓缓张开,将绕在自己身周的水流悉数收了过去,渐渐在掌心滚出一团硕大的水球。这个水球约莫有一颗足球大小,形状圆润非常却又波光粼粼,球面上清澈透明一眼即可看穿,这种不符合物理学规则的物体却切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不禁觉得喉咙发干。 而金富贵本人对此似乎也是不知所措,他凝重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惘然,困惑地目光一直盯在手中那个水球之上,好像也不明白它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这样过了十来秒钟,我壮着胆子出言问道:“金、老金,你这是怎么了?缚灵环坏了?” “啊,应该是吧。”他第一时间就回答了我,只是语气似乎也不是很肯定,“就在刚才吧,我突然感觉到缚灵环对我的压制消失了。所以我就随手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恢复了原本的修为,几个月没使过的法术依旧可以手到擒来……” 我听他的语气虽然还是以茫然的成分居多,但好在没有失控,理智也是清楚的。于是我谨慎地出言问道:“那刚才老季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打开门的时候,突然被看不见的东西给打飞,是你干的?” “哦,有这种事吗?对不起,老季。”金富贵将视线转移到呆愣在一旁的季不住身上,“我刚刚在实验我失而复得的修为,所以随意用了几个法术,可能是一不小心误伤了你。实在很抱歉。” 可能是金富贵一如既往的低调态度稍稍缓解了季不住的惊诧,他干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没、没什么。” 他随即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项圈会失效吗?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在那之前你正在干什么?” “也没干什么呀。”金富贵又困惑了起来,“我就是随意地翻了翻书,没做任何特别的事。难道是书的问题?不,应当也不会,我刚才看到只是一本很普通的小说杂志罢了……” 金富贵性子本来就慢,在这个时候竟然又歪着脑袋琢磨了起来。而将将恢复镇定地季不住却忍不住出言打断他道:“老金、老金!想不出来没关系,以后慢慢想。你现在不是恢复修为了吗?赶紧趁这个机会做一些你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儿啊?” “想做没做成的事儿?那是什么事儿?”金富贵脑子没转过弯儿来,季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喊道:“你傻啊!越狱啊!趁这个机会跑路啊!!” 我跟金富贵都被季不住大胆的想法给震撼道了,但仔细一想,他似乎也并非是胡说八道,还真有不小的成功可能性。就在我们发愣的功夫里,季不住快嘴撺掇道:“你想啊,现在这个监狱里这么些人,除了监狱长,谁都打不过你。你赶紧施展法术往外跑啊,根本没人能拦的住你!” 确实如此!当前监狱里虽然简朔、老古这类的高手有不少,但他们全被缚灵环给束缚住了。而没有戴缚灵环的,除了我跟苗步岚这俩啥都不会的,就只有罗坨、梅花这俩三脚猫。不受控制的金富贵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鹤立鸡群,除非撞上杨露,否则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金富贵受了季不住这声提醒后,自然也心思动摇,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跑?往哪儿跑?” 季不住伸手往餐厅地方向指去,“往那边冲,我记得牢门就在那边。虽然肯定有保卫措施,但你全力施为硬闯出去,应当是不怕的。” 老金刚准备依他的意见行事,但还没迈出步子,又迟疑了起来:“可、可是,监狱长的房间不就在门口吗?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工夫瞻前顾后?她要拦你,你就跟他打呀,先不说你的修为本来就不一定比她弱,就算打不过,总跑得了吧?”季不住急躁地出主意到:“我跟你说,你一会儿跑到牢门那儿,使一个威力大的法术,把牢门附近的设施还有墙壁都给轰了,造出大的动静,然后你闷头先跑。” “这动静一大,肯定能把其他人给吵醒,大家都可以趁机浑水摸鱼。到时候杨露再厉害也就一个人,两头儿都顾不上,我们俩说不定也能沾你的光跑掉!” 我一听这谋划虽然粗糙,但可行性并不低,由此可见季不住当真有几分急智。然而金富贵听完之后,略略思考了几秒钟,终究还是摇头说道:“算了,算了,太冒险了,不能做。万一失败了……” “你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一个清晰地女声从走廊那边传来,随即而来的是杨露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第354章 五分钟 季不住此时的脸庞上堆满了懊恼和沮丧,他盯着金富贵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金富贵也免不了有些惭愧,他胖乎乎地面颊上绯红一片,闪躲着季不住的视线。杨露对这两个人的态度视而不见,她缓步从走廊里踱出,一步步朝着我们站着的方位走了过来。 “杨长官,如果我是你,应当不敢就这么大咧咧地走过来。”季不住忽然冷着声音说话道,“金富贵这家伙虽然为人懦弱,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孤注一掷,做出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来。毕竟大部分人都向往着自由,很少会有人心甘情愿地坐监苦熬。” 杨露的步子停在了半途中,她刚要答话,就有听到季不住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杨长官你的底细,但你这个年纪、这个职位,实力能够达到哪个层级大家心里都有数。或许会比老金要强上那么一点,但也不过伯仲之间的差距。现在老金如果一心想逃的话,你准备拿什么去拦他?” “你想说什么?”杨露冷眼看着季不住,轻飘飘地说道:“直接说吧,就别兜圈子了。” “哼,我并没有想要说什么,只是建议杨长官你看看当前的局势,自己动动脑子思考一下。既然你对这个监狱的掌控已经面临着危机,不如做一些取舍,妥协未必就是失败,或许……”他狠话说到一半,杨露却听得不耐烦了,只见她打了个响指,一团冒着蓝色电光的雷球便从她的指尖燃起,飘飘忽忽地朝着季不住站立的位置飞去。 季不住当即抱头鼠窜,大呼小叫地朝着反方向躲避,然而他哪跑得过雷电啊,几个眨眼间,雷球便钻入了他的身体。季不住随即惨呼一声,身子摔落在地,四肢跟炸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一个劲儿的抽搐,哀嚎声持续了近一分钟方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杨露看也不看季不住,而是直接走到金富贵的身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夸奖道:“你很理智,不像那边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看到一个缝儿就想往外面钻,却不想想这个缝是生路还是一条死路。” “呵呵……”金富贵低着头拘谨地笑了笑,说道:“您直接说我胆小得了,跟理智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怕万一没成功,落不到好也就罢了,命给弄没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说你理智。”杨露又面无表情地赞了一句:“否则今天又要处理一具尸体,怪麻烦的,小飞哥还得过一天才能来呢,现在这个天气,放久了气味怕不好闻。” 金富贵听着打了个寒颤,杨露则回头看了地上的季不住一眼,冷冷说道:“这世上最大的蠢事便是自作聪明,真以为缚灵环就是我们这所监狱唯一的依仗,没了缚灵环你们就天高任鸟飞了?未免也太小看疫神了吧。” 季不住在地上滚了半天,到这时才稍稍缓了口气来,听到杨露这番话,他也不再装模做样了,一边大喘气一边呵呵笑着,不再说话。杨露收回目光,对金富贵说道:“你过来,坐下,让我检查一下缚灵环,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金富贵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变出来的那颗水球还飘在身前,于是我见他先伸手往那圆球上一点,只见水球如同抽丝的蚕茧一般,又逐渐化为一条水流朝着金富贵的掌心汇去。然而金富贵面色忽然一变,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流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再也无法保持那神奇的状态,而是变得更普通的水一样,径直洒落在地。就这猝不及防的功夫,将干燥的地面浇出一片阴湿。 杨露将这一切都收在眼里,及时地问道“怎么了?”。金富贵茫然地望着地面,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突然又使用不了法术了。”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缚灵环,颇有些遗憾地说道:“这玩意儿好像又恢复正常了,搞什么呀……” 杨露对此显然也是摸不着头脑,她将金富贵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低着头专注地研究起了他脖子上的项圈。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在经过一些反复又繁杂的调试后,杨露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困惑地说道:“这个是完好的,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刚刚那又是怎么回事?” 季不住在地上躺了半天终于缓缓爬了起来,他也凑过脑袋望金富贵的项圈上看,当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他并不气馁,而是又冲金富贵撺掇道:“你再试试,再试试看。” 金富贵如他所言,伸出自己的双手,试着掐了几个指诀,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只得苦笑着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没用的”,神情又多了几分落寞。 “这就奇怪了哈。”季不住在金富贵对面坐下,一手托着下巴思考道:“无缘无故的自己失效,又无缘无故的好了。这缚灵环还挺智能啊,背后不会是有什么ai操控吧?” 杨露白了他一眼,不屑于回答。而是对金富贵提问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效的?” “这个、这个,我当时没注意时间。”金富贵不确定地说道:“刚开始失效的时候,我在图书室里面随意试了两个法术,季不住当时推门进来还被我误伤……”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季不住。季不住抬头看了会儿墙上的时钟,随口说道:“我推门的时候十二点刚过一点,也就是说,这破项圈失效的时间应该就是十二点咯。” “而它恢复正常的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五分。”杨露记得清楚,进一步分析道:“也就是说,出现故障的时间是五分钟。为什么会……” “杨长官,连你都不知道,就别问其他人为什么呢。你还是赶紧去找卖给你们这玩意儿的商家索赔吧,这质量不过关啊。”季不住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跟你说,动作最好快一点,既然会出现五分钟的故障,谁知道一会儿其他人的项圈会不会出现更长时间的故障?万一要是老古那个项圈出了问题,哪怕就是五秒钟的故障,你的性命也就交待了。” 旁听了半天的我忽然心头一动,一个念头闯进了我的脑子,让我下意识说道:“或许,其他人的项圈已经出现过故障了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杨露不解的问道。 “黄雀的死因我们不是还没搞清楚吗?如果……” 第355章 趟雷 由于时间已晚,杨露又暂时没能得出定论,于是在短暂的商谈之后,大家便散开各自休息去了。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监狱的广播又响起了集合的命令,没过多久,监狱里所有人就都在餐厅中济济一堂。 “老金这人,我真的不好说他。昨天晚上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那么浪费了,也不知道他的监狱外面的时候是怎么混的,这都怂成狗了……”在杨露还没到的工夫,季不住凑到我耳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起金富贵来,他似乎对昨夜金富贵懦弱不堪的表现还是耿耿于怀。 我虽然认同他一部分的观点,认为金富贵确实瞻前顾后不够干脆果断,可季不住的想法在我看来又太过激进、过于冒险。只是我也不好驳斥他,只能勉强敷衍着,而注意力却放大都在其他人的身上,下意识地观察了起来。 由于时间还早,所以大部分人脸上的睡意还未褪去,各个打着哈欠不甚精神,其中当以金富贵为最。此时他眼框边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显然昨夜想的太多,并没能好好休息。其他人各自割据着一张桌子,互相间没什么交流,在我观察的时候,眼神被苗步岚察觉到了,她瞪了我一眼,让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而这时,最后一个囚犯张三终于推开门姗姗来迟。 有了前几次的交往,他便也直接凑到我跟季不住这张桌子边,一边坐下一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侧目问道:“突然又集结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杨露过来……”我刚准备随口托一句,季不住却按捺不住心思,越过我跟张三絮叨了起来。昨夜的事儿其他人都不知情,所以一听季不住要讲,便也往这边侧了一下身子,预备偷听。谁知道他还没讲两句,便又闭上了嘴,因为杨露进来了。 她走进来后,一眼就瞟到季不住身上,季不住赶紧坐正身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看他没在做夭,杨露便也不多说话,直接上手对每个人戴着的缚灵环又进行了一次细致而精密的检查。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不让,只是免不了轻声交流了起来,看杨露这阵仗,傻子都知道昨晚一定又出了什么事。 最后杨露依旧没检查出是毛病来,她便什么都没说径自离开了,只是神色有几分遮掩不住地凝重。而在确认她走了之后,季不住就又兴奋起来,张三还没表示出几分兴趣,他就主动拉着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此时虽然杨露走了,集合等于也散了,但由于是早餐时间,大家也都没有离开,各自冲罗坨点了吃食,有法术辅助的罗坨也难得忙碌了起来。这样一来,季不住所说的这些话也自然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当早餐被罗坨依次端上餐桌的时候,所有人都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缚灵环出故障?”张三听了,若有所思地伸手摆弄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竟然还会有这种事?而且,时间长达五分钟啊……五分钟可足够干很多事儿了。” “可不是嘛,这五分钟要把握好了,想逃出去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也就是金富贵这个怂货,前怕狼后怕虎,白白浪费了机会。”季不住毫不避讳地骂道,金富贵坐的本就不远,听到季不住揭他的短,他自觉惭愧,也没脸再坐在这儿,干脆端着自己手里的一碗面回房间吃去了。 张三却有不同的意见,他稍稍沉吟后,缓缓说道:“金富贵虽然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但他做出的选择也不能说错。季不住你的想法还是太过简单粗暴了,就算没了缚灵环的束缚,这所监狱也不可能没有别的手准备。如果有几个实力相当的人能合作的话,那还可以闯一闯,可只有金富贵一个人不受缚灵环的压制,他谨慎一些也是对的,毕竟谁都不知道这所监狱里还藏着些什么手段。” “这事儿我自然也都想到了,可是既然这些手段都是藏着的,没有人肯出手试一试,就永远搞不清楚。”季不住轻笑着说道:“金富贵既然有此机缘,给我们当个先锋,趟趟雷也是好的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撺掇他撺掇地那么厉害。” 我心内一惊,拿金富贵趟雷?原来季不住是做的这个打算,也亏得金富贵刚刚离开了,否则让他听见了,非得恨死季不住不可。季不住这人的评价在我心底又调低了一分,并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还是少跟他相处比较好。但我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若无其事地吃着包子,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张三鼻子皱了皱,似乎也不太看得起季不住这个行径,但他并没说话,而是慢悠悠地吃了点东西后,突然想起什么,才说道:“既然昨天晚上金富贵戴着地缚灵环能出故障,会不会早先某个时候,另一个人的缚灵环也出过故障?” “你的脑子就是灵!”季不住哈哈笑着夸赞道:“昨天晚上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黄雀很可能就死在这么一个人的手上。” “什么叫‘我们’想到的,是我一个人想到的好不好……”我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昨晚确实是我突发奇想提出的这个思路,杨露立马就受到启发对我的想法赞不绝口,脸色也难得多了几分变化。 相比起来,张三就要淡定的多,他只是蹙眉想了想,便点头赞同道:“仔细想想,确实可能性很大。早先我们还在纠结致死的能力问题,营造密室的问题,虽然余祎先前想出的那些法子多少也能够实现,可稍显繁杂。如果凶手没有缚灵环的控制,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这里坐着地任一个人,使用法术做到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边,但没有人搭张三的腔,都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听。张三又说道:“而且,时间上也非常契合。昨夜缚灵环失效的时间是十二点至十二点五分,跟前一夜黄雀的死亡时间是相符的。” “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玩儿了。”难得安静一些的老古突然冷笑一声,说话道:“按照你的推论,今天晚上这个时间,还会有一个人人的项圈也失效一回吗?” 第356章 牵强 老古的这个推论很显然论据是不充分的,但真的不会发生吗?也未必,至少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希望这是真的,最好这个失效的名额能落在自己的头上,到时候这五分钟时间自己可就能大有作为了。 众人各怀鬼胎的心事暂且不提,张三面对老古的问题,却摇头说道:“未必如此。实际上,前天晚上是否出现过类似的事情还在两可之间的。或许昨晚那件事只是个例而已,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可能再发生。” 这个观点显然是更加务实的,但却不是大家想听到的。因此,我就出声建议道:“但我们也不能否认第一种可能性的存在,不是吗?” “的确不能。”张三赞同了我一回,又说道“或许我们还可以以其存在为前提,做一些合乎逻辑的推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矛盾之处。” 说着,他很快思索道:“首先,我们假定在前天和昨天晚上的十二点到十二点零五分之间,我们之中都有一个人身上佩戴的缚灵环出现了罢工的情况,从而让此人获得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昨天晚上获得自由的是金富贵,他因为怯懦和犹豫,什么都没做成。前天晚上,获得自由的人暂时未知,而这个人呢,利用这五分钟的时间,杀死了黄雀。”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用调侃地语气说道:“这得是多大仇啊?” 我听完一愣,也觉得有些牵强。张三伸出手臂,随手在餐厅里指了指,问道:“我就在这里问问各位,如果你们现在有五分钟的时间,不受缚灵环的控制,你们会在这五分钟里做些什么?” “哈哈哈,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闯出去了!”老古哈哈笑着,抢先答道:“别说是五分钟,就是给我五秒钟,我也能把这整个监狱全都砸碎,一块整砖都不给他们留下!” 之前张三还说季不住简单粗暴,现在看来老古才是那个最简单粗暴的人,不过这也从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尽管刚才张三已经提醒过监狱里应该还藏着一些手段,但并没有被老古放在眼里。 相对他来说,简朔的想法就要务实地多,他回答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挟持住杨监狱长,再与监狱方谈条件。” 其他人都沉默着没发表意见,不过看神情大概想法也都差不多,不管怎么说,总是想从这所监狱里出去的。 而此时属于监狱管理方的罗坨和梅花就有些尴尬了,梅花听了没两句,就慌慌张张地拿着块抹布跑路了。剩下一个罗坨对所有人陪笑道:“各位爷,虽然我也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但这些话能不能私底下说,万一让杨长官听见了,面子上过不去。” “哈哈,有什么过不去的,哪个坐监的不想越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放开来说这叫心胸坦荡,遮遮掩掩地那才是心怀叵测呢。”季不住颇有些豪情地答了罗坨一句,罗坨一听也有道理,便只能苦笑着走进厨房里,把门带上,全当自己听不见。 张三的问题得到回答后,点头又说道:“现在看来,大家的想法都与我一样,不管能获得几分钟的自由,第一目标肯定是想逃出去,而不会将这个宝贵的时间拿去做其他的事情。再怎么深仇大恨,也可以在逃出去后再算总账,有必要用这个时间去杀人吗?而且黄雀这个人,我看她虽然性子高傲却也不爱招惹别人。要说她会与人有什么深厚的私仇,我却是不怎么相信的。” “确实啊……”季不住第一时间点头赞同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合常理,看来一开始的前提也就不可靠了。看来,昨天晚上的事儿还真只是一个意外的孤例而已?” 其他人不免有些沮丧,原先大家还有些微弱的希望,但在听了这两位的说法之后,连这点儿微笑的希望也成了妄想。一面是失望,一面是刚好早餐也都吃完了,大家也不想再在这儿闲坐,陆陆续续地离开餐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张三跟季不住两个一直都在说话,饭还没怎么吃,所以还拉着我继续呆在这儿谈天说地。季不住呵呵笑道:“既然是孤例,那也不值得太多的关注。黄雀死的那事儿啊,咱们还得从其他地方着手去想办法。” “我刚刚得出的推论比较牵强,只是说明一开始那个前提的可能性比较低,并没有完全的将其否定。”张三突然又改口了,“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其他解释,来让这个推论显得不那么牵强呢。” 季不住脸色稍有些变化,我则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解释?你说来听听。” “或许,前天晚上获得自由的那个人并不想逃出去呢。”张三侧着脑袋,随意地说道:“又或许,他出逃的时候被黄雀撞上了,将其杀死的时候耽搁了时间,等准备出逃时五分钟已经过了,便只能放弃越狱了。” “呵呵,这就更牵强了吧?怎么会有人不想逃出去呢?就算这里面生活待遇还不错,但坐牢还能坐上瘾了?”季不住干笑着反驳道:“老张你这就纯粹是瞎扯了。” “谁知道呢,或许就有人有这种怪癖呢。反正这监狱里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张三表现地稍有些狂狷,但也并不过分,他呵呵笑着说道:“而且我们先前又忽视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最开始的那个人,他并不知道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啊对!”我被张三这一句话给点醒,击掌附和道:“五分钟是我们后来分析出来才知道的,一开始谁知道只有这么一点儿时间啊?金富贵昨天也是全程搞不清楚状况,缚灵环什么时候失效什么时候又生效,谁能说得准啊?前天那个人肯定也不知道!” “所以我后面那个解释还是挺靠谱,不是吗?前天晚上那人在感觉到缚灵环失效之后,原本打算在杀死黄雀之后,再行逃跑,但谁知道刚做完这一切,缚灵环的功能又恢复了。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第357章 涉世未深 我在脑海里依照张三的所推测的案发过程,在自己脑海中演练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太过违和的地方,也就是说,这种推测确实是具有可行性的。但我依旧觉得里面某些逻辑稍显别扭,只是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来。 好在张三对自己推测出来的结果也并不在意,只是呵呵笑地说道:“好啦,我说的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别给当真了。”说着,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低头对我们说道:“我这个人对破案真没什么兴趣,你们有兴趣就自己去查吧,我吃好了,就先回去看书了。你们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可以去找我聊聊。” 说完他径直走了,我目送他离开后,回头看了季不住一眼。就见他满眼的困惑,双眼因为睡眠不足隐有些血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我出口问道:“你想什么呢?是发现什么新的疑点吗?” “不,没有。我还在想刚刚他的那个推理,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季不住喃喃道,“让我安静地整理一下。” “行吧,那你就在这儿想吧。”我有些无奈,冲他摆摆手说道:“我就先撤了,昨晚没睡好,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于是我从餐厅里出去,推开属于自己的零零二号房间的门,谁知道此时房间里坐着一个不速之客,而且恰好跟昨天出现的还是同一个人。 “苗姐,以后进我的房间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灯也不开,一言不发地坐在黑暗中,很吓人的好不好?”我无力地吐槽了一句,在她对面坐下后,随口问道:“这次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啊?” 本来并不抱着什么指望,没想到她竟郑重的点了点头,对我回答道:“昨天我与你商议之后,便直接去找了杨露,跟她问了一些问题,也得到一些答案,或许会有用,所以就来说给你听听。” 我自然求之不得,坐正身子准备洗耳恭听,却听她又说道,“在那之前,还是请你将昨夜发生的事跟我详细的叙说一遍,可以吗?” 我是无所谓的,刚刚季不住在外面讲的已经够清楚,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他添油加醋的有不少个人的发挥,难免会影响其他不在场人的判断,苗步岚的要求是在情理之中。于是我便详细地跟她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来,主动将我们和张三刚才谈论的过程跟苗步岚讲了一遍,对她说道:“张三最后做的那个推测你怎么看?觉得可能性大吗?” 苗步岚微微颔首地分析道:“黄雀的死跟缚灵环失控,表面上看是两件事,但按照你们的推测,两件事合成一件事,那么一开始很多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而且,这两件事的时间还是重合的,我不认为只是巧合而已。” “也就是说,前天晚上真的有一个犯人的缚灵环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而他趁这恢复实力的五分钟杀死了黄鹤……”我虽然不敢确定,但依旧将其记在心里,然后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简朔我们昨天已经排除了,而金富贵依照昨夜表现,应当也可以剔除。再到剩下的人里面找,还有张三、季不住、白素素、徐浩和老古……”苗步岚又从头数了一遍,然后瞪着眼睛望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也歪着脑袋想了想,按照自己的认知说道:“另外三个我都没怎么接触,真的不好说。至于张三和季不住嘛,我反正觉得他们俩应该是没什么嫌疑的。张三先不说,季不住这家伙昨天晚上跟我一起见证了金富贵的事儿,他当时被吓得跟什么似的,如果是凶手,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我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我跟他们俩关系好,而是有自己的道理。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两位都在积极的追寻凶手,如果他们自己就是凶手,这么干要么是脑子不好,要么是欲盖弥彰。特别是季不住对破案表现出那样旺盛的热情,一点都不像是伪装,因此我虽然对这个人意见不少,但在大义原则问题上还是颇为相信他的。 苗步岚只是轻哼一声,显然对我的观点不以为然,对我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人的伪装可不是那么好看破的,你毕竟还是个学生,涉世未深,太容易轻信他人也不奇怪。” 她这番话我自然是不服的,但真要反驳却又没什么依据,只能干笑了一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张三跟季不住这两个人里面有凶手咯?” “在没有找到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我自然不会如此武断的认定他们。但同样,也无法如此武断的排除他们。”苗步岚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后,岔开话题说道:“这样吧,我还是先讲一下我昨天新获得的信息。” “具体来说,我昨日晚饭后以侦破黄雀死亡的案件为名,希望杨监狱长能够将她手里掌握的犯人资料交给我一份。不过她以存在保密信息为由,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苗步岚平淡的说道:“只答应将那些不在保密范围内的信息,通过口述给我讲一遍。于是,我最先问的是白素素和罗坨的情况。” “在昨天从你和季不住的口中了解到这两人暗中有勾结之后,杨露自己也私底下进行过一些调查。据她详细查证过后掌握的资料,已经确认这两人是其他组织派来的间谍,至于是否与黄雀之死有关,目前尚且存疑。” “间谍?怎么又是间谍啊……”我对这个罪名感到有些无语:“这个监狱里因为间谍的罪名被抓紧来的人好像有不少啊,你一个、季不住一个、白素素好像一开始不也是说间谍吗?” “虽然都是间谍的罪名,但其中也有不同。”苗步岚眼睛明亮的解释道:“据季不住所说,他是科考时被误抓。我呢,自然也是误抓;白素素则不同,她是被怀疑为间谍,然后以其他罪名抓进来的。只不过,现在杨露已经确认她就是间谍了。” “而罗坨,按照监狱长的推测,他应该是另一个组织在疫神内部安排的低级内线,在白素素以其他罪名被抓的情况下,潜伏进来,营救白素素。” 第358章 裙带 “营救?”这个信息相当的有趣,如果是营救的话,这应该能说明两件事,一、这两人隶属于一个相当有规模的组织,二、白素素在组织内具有相当的重要性。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那杨露不赶紧把这两人控制地更紧密一些吗?如果我是这个监狱的管理者的话,应当多派几个看守,然后将囚禁的手段改得更严密以打消对方逃跑的意图吧?”我试图站在杨露的位置上思考,苗步岚却说道:“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深入的调查这两位的来历。所以,我不得不说,这个监狱长当的并不合格啊。” “哈哈,没错,我早就这么觉得了。”我笑着认同道:“之前我虽然也没住过监狱吧,但从小说里和电视上多少也看过一些。哪个监狱给犯人这么好的待遇的?独立房间、专属厨师、萌系女仆、图书室、影音室、健身房,竟然连我想玩游戏的需求都愿意满足。说实话,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我真的愿意在这里面一直住下去。” “对,除了限制人身自由之外,这里并不像是一间监狱。”苗步岚有些困惑地说道:“我不太理解疫神这么一个组织,设置这样一个监狱的原因何在。” “或许,一开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监狱,在杨露当了监狱长之后,按照自己的喜好改成这样子了?”我异想天开道:“上次集合的时候她不是说过,管的宽松一点给囚犯好一些的待遇,会降低囚犯越狱的欲望之类的话吗?” “幼稚。”苗步岚对此嗤之以鼻,“她如果是这么天真的一个小姑娘,那就让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样当上监狱长的。” 想来她并不知道杨华的事,我在考虑了半晌后,觉得这个信息或许会有用,便跟苗步岚简单介绍了一下杨华这个人的身份和事迹,并说明了杨华和杨露的关系。苗步岚听完后困惑消减了几分,低声说道:“依靠裙带关系吗?如果是裙带,不应该安排到那些更舒适的岗位上去,管理监狱可是一份苦差啊……” 我跟她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几句,依旧没有得出合理的结论,因此很快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苗步岚说回了一开始的正题:“对于罗坨和白素素这两个人,杨露的观点还是暂时不要动,等她调查住结果再说。她对监狱的安全很自信,认为这两人就算合作越狱,也没有成功的可能。至于他们与黄雀之死的关系,目前来看可能性并不大。” “也就是说白素素也可以排除咯?” “不,不是排除,是暂时存疑。”苗步岚解释道,“只是想比她来说,其他几人的嫌疑更大,我认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从外面又想起了敲门声打断了她。我打开门后发现季不住兴奋地站在门口,对我说道:“我想清楚刚才张三推理的问题在哪儿了。他把杀人和制造密室的过程给混淆在一起了!如果凶手因为不知道项圈失效有时限性,而想先杀死黄雀再进行逃跑,那么杀死黄雀之后,他没理由会利用法术制造出密室,因为他马上就要逃跑了,为什么还要伪装呢?那么不是多此一举吗?” “哦,这么回事儿啊,”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觉得这个细节上的问题并不重要,不明白季不住为什么如此高兴,于是随意敷衍了一句:“难为你能想明白,逻辑学的不错嘛。” 他哈哈笑着又恢复了先前大大咧咧地性格,正要走进来,忽然发现苗步岚正坐在我的房间里,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惊愕,但很快就又转变为猥琐地笑意。他一把将我拉到房间外面,然后拍着我的肩膀嘿嘿笑着说道:“可以啊哥哥,那么快就把人家给勾搭上了,这还是大白天呢,也不怕影响不好啊?” “滚蛋。”我听明白他的意思后,一把将他推开,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跟她讨论案情呢,你瞎想什么呀?” “哦,讨论案情。”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却又改口问道:“那你说说,你们俩都讨论了些什么啊?” 我一想,苗步岚似乎对季不住并不信任,所以也不好将详细的内容告诉他,于是我便随口敷衍道:“嗨,还能是什么啊,聊了聊黄雀师叔的死因呗。为什么凶手要杀她呢?是有仇啊还是有怨啊,主要就是谈谈这方面的问题。” “哦,你们准备反推是吧?这倒是也有用。”季不住赞同地点头后,又问道:“然后呢,讨论出是了吗?” “额,还没有吧。”由于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勉强现编了起来:“苗姐不是在黄雀师叔死的那天下午,跟师叔聊了很长时间吗?照她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在师叔当时跟她讲的那些话里,很可能找到凶手一定要杀死她的愿意。这个思路不错吧?只可惜苗姐记的不是很清楚,黄雀师叔一些话说得也云山雾罩、模糊不清的,所以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哦,这样啊。那要不我也加入进来?咱们仨一起分析分析?”季不住主动提议道,我正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苗步岚就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哟,苗姑娘,你这是?”季不住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苗步岚直接毫不客气地用手臂挡开,然后颇为冷漠地回答道:“该聊完都已经聊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季不住站在原地一脸地莫名其妙,回头对我问道:“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什么时候招惹过她了吗?”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我随口答了一句,却在心里暗道:“以你这咋咋呼呼的个性,估计任何人都会对你有意见吧。” 当然,这些话却不可能直接说出口,于是我干脆岔开话题,对他问道:“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儿啊?没事儿的话,我就回房间躺一会儿了。”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他拉着去其他地方乱逛的准备,谁知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回季不住竟然也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道:“刚好,我也困了,我也回房间补补觉吧。” 第359章 牢门 回笼觉一般都睡不太久,我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自然而然地睡饱了。由于时间富余,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别的事做,我也就待在房间里玩起了游戏,权当休息了。毕竟这几天被那么些没头没尾的问题所纠缠,确实非常废脑子。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沉迷在游戏中时,我的自制力总是难以避免的下降一大截。玩着玩着,等我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依旧下午两点多了,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飞逝而过,我却连午饭的饭点都给忘记了。 虽然还有些不舍,但当肚子已经开始叫的时候,我也只能把手柄扔到一边,推门走出了房间,心里却不由地多了两个疑惑:第一个是担心这个时间点,还能不能吃得上饭;第二个嘛,就是季不住刚刚怎么没来找我? 按前几天他的习惯,几乎一到吃饭的时间就要来拉着我一起去的,今天却难得没来打扰,也不知是有别的什么事,还是跟其他人混到了一起? 不过对于被他聒噪了好几天的我来说,应该是一件大好事,我巴不得能安静一点。于是便打消了去他那里看看的想法,直接走进了餐厅。此时的餐厅里早就空无一人了,连梅花和罗坨两人都不在这儿,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免有些失望,难道中午真的要饿肚子了吗? 心有不甘地我走到半掩着的厨房门口,拉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果然没人,于是我不抱希望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罗坨”,果不其然没人响应。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休息室那边应该还有些甜点,或许可以去那边填饱肚子。然而就在这时,罗坨的声音却从某个方向传来,只听他喊道:“余先生吗?是余先生吧?刚刚是您在喊我?” “啊对,是我喊的。”我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声音的来处:“中午玩游戏玩的忘记吃饭了,所以现在到餐厅来看看,想找找还有没有能吃的填个肚子。欸,你人现在在哪儿呢?” “吃的当然有,不过我正在这边忙着呢,等忙完了就马上过来给你做。”他的声音一阵一阵的,似乎在边说话边干着什么,“您要是不急的话,就在餐厅等一等,可以吗?” “要等多久啊?”我这个人是颇有耐心,并不怕等,可肚子却不太能等,却听他回答道:“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那要不算了吧?”我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去休息室那边拿两个蛋糕垫吧垫吧,然后等晚饭吧。” “哟,那对不住了。上午的时候,昨晚换上的那些点心都被他们吃完了。我今天又没时间新烤,你现在过去,估计也是没有吃的。”罗坨语气有些遗憾。 这么不凑巧的话,我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回答道:“那行,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吧,你那边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欸好嘞。”罗坨应了一声,然而还没等我坐下,却听他又出声说道:“余先生,你现在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把,也没什么活儿,就是搬搬抬抬的,东西虽然不重,但琐碎。你过来给我搭一把手,我这边也能完成的快一些。” 按道理说,我此时正肚饿,身上乏力,所以不怎么愿意干活。但一听到罗坨的提议,却让我心有意动,于是我放声问道:“帮是可以帮,可是跟你这儿隔空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呢,我怎么过去找你啊?” “你就推开往外边儿的这个门,然后左手第一个屋子。”罗坨应声回答的:“门没锁上,你直接推门进来就好,我就在里面呢。”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你要过来的话,就赶快一点,别让别人给看着了,按规矩说犯人是不能到这边来的,让监狱长知道了,她可能会不太高兴。”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个咯噔,这是让我到管理人员居住的区域去吗?尤记得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试图偷偷跑到那边查探一下,谁知道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就倒霉地正面撞上了刚回来的杨露,被她随手打晕扔了回去。 而现在有了正大光明去那边的机会,不由得我不心动。于是我十分干脆地回答道:”行,我现在就过来。“ 交流完之后,我心虚地四处望了望,附近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尤自镇定地走到那扇门前,有生以来第二次推开了这堵门墙。 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而当有光亮出现,却又太过于刺眼导致我躲开了视线,那次一无所获的经历在我心底是一个不小的遗憾。现在终于再次推开门之后,却发现门后的世界也并没有什么出奇,与对面那扇门背后的场景几乎完全相同。 一条狭窄的过道,在过道的一侧几堵紧闭的房门,而在过道的最深处,同样还是一堵门,只不过这堵门与监狱里其他的门远远不同,这扇门看上去颇为结实,银白的金属闪出耀眼的光芒,仅凭卖相就能看出价值不菲了。 相比起来,每间牢房的房门只是粗糙的青黑色铁板,而几扇连通过道的门干脆就是木制的,好像一脚就能踹开一般。这种对比显而易见的说明,在这堵结实的门承担着无与伦比的重任,或许在它的背后,就是自由。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走进过道之后,先是回头将身后的门关上,然后下意识地朝着过道深处走去。谁知刚走出没两步,就又听到耳边响起罗坨的声音,他说道:“余先生,就左手边第一个门,进来就好。可别往前走了,走过去监狱长可是会知道的。” 虽然罗坨的语气与先前比没有丝毫地变化,我却从中听到一丝警告的意味。于是我不得不收回刚刚迈出的步子,然后侧身大致打量了一下那几间监狱管理者的住所,循规蹈矩地推开了罗坨所说的那扇门。 罗坨刚好迎在了门口,他还是那样憨憨地笑着,俯身对我说道:“真是麻烦你了,来,快进来,在外面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我在他的指挥下往里走去,也简略看了一眼这处房间的大致情况。相比于囚犯居住的牢房来说,当然是要宽敞许多,但其实条件也并没有好多少,装饰依旧简陋,仅仅是面积大了一倍而已,三四十平左右的面积,对于单身的人来说,住着也是够了。 不过令我不解的是,这里看布局不也是居住用的吗?应该就是罗坨的宿舍吧?在宿舍里能有什么体力活可干? 于是我回头想问问罗坨到底想让我帮他做些什么,却发现在门后的一张沙发上,另一个人正懒散地坐在那里,用一种饶有兴致地眼光盯着我看。而罗坨一早就关禁了门,对我殷勤地笑道:“余先生,想请你私下聊一聊还真不容易,今天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第360章 合作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正是白素素,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摆出一副笑咪咪的模样看着我,眼眉之间春意盎然。而我则心生惧意,下意识后退了两部,然后对罗坨喊道:“你们是故意把我骗过来的?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余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罗坨走上前来扶了我一把,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张沙发对我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聊一聊,要不您先坐下再说?” 在看到白素素之后,我想到那一夜她莫名其妙地夜袭,在心里就断定现在的遭遇八成是一个阴谋,而这两人定然没按好心。于是我伸手推了罗坨一下,不想让他太过靠近我。谁知当我的手掌碰到他的身躯时,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自他身上反冲而来,让我身体站立不稳险些向后倒去。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难看地摔在地上,因为罗坨伸手在我的腰后一托,然后我便轻盈地飘到了身后的沙发上,慢腾腾地坐了进去。整个过程我身体是不受控制的,而脑子更是空白一片的,当落入柔软的沙发后,背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小法术还是会几个的。”罗坨缓步走过来,低声说道:“余先生,咱们还是可以好好的聊一会儿的吧?” 我苦笑一声,回答道:“就算我说不行,肯定也没有用对不对。算了,聊吧聊吧,想找我聊什么?我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你们的问题我答不出来你可不能怪我。” 一边说,我心里一边暗自纳闷,怎么一个个的都找到我的头上了?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吃香了,谁都想找我聊几句? “哈哈,怎么会怪您呢?我们其实是想找您合作的,不管成不成,情谊都在,不存在谁怪谁的问题。”罗坨搓着双手,讨好地笑着说道。 “合作?合什么作?”我不明所以地问道:“我就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只能拖后腿而已啊。” “欸,您这就太谦虚了。”罗坨笑呵呵地捧我说道:“您可是一位大妖阁下的亲密朋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 我再次苦笑道:“沈璃是沈璃,我是我。你们说她是大妖,可是她有多厉害我是一点儿都不清楚,我自己却真的就是一个没接触过任何修行的普通人,就算想帮你们也是爱莫能助,哎,你们真的是找错人了。” “于先生,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们既然找您,自然不会是看重您在修行方面的实力。”罗坨站在我的面前,用一种轻柔的语气与我商谈道:“其实,就算你修为出众,比简朔简先生还强,可在监狱里依然会被缚灵环所控制,一样英雄无用武之地。” “哦,你的意思是,我在其他地方可以帮助到你们?”我来了一丝兴趣:“能不能说一下,你们到底是想跟我合作些什么啊?之前没找过其他人合作吗?他们都帮不上忙?” “我们要做的这事儿啊,现在来看,还真的就只有你能帮上忙。”罗坨恭维我道:“或者说,依照我们的推算,想要做成这件事,必须要通过您才行,别人没用。” “至于是什么事儿嘛。”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两个字:“越狱!” 我“嘶”地一声吸了一口冷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然后脑子飞速地转动了起来,过了半晌,方才缓缓回答道:“如果你们有切实可行地越狱计划的话,我自然也是愿意加入的。只是你们说,想要成功越狱,一定要通过我才可以?这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 “哈哈,我就知道余先生您肯定会答应的,毕竟每个人都无比向往着自由。”罗坨偷偷松了一口气,又说道:“想必在您被扎进来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考虑过许多越狱的办法了吧?要不咱们交流交流?” 我干脆地摇头答道:“想肯定是想过,但是一个都没想出来。这所监狱连扇窗户都没有。牢门也是在我们这些犯人接触不到的地方。拿什么越狱啊?” “这处监狱在疫神内部有着相当高的密级,毕竟里面关着老古这种大妖级别的存在,还有黄雀和简朔,如果他们被囚禁在这里的消息被人类修行界的人知道了,定然会在外面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给人逃出去。”罗坨有条理地给我解释道:“监狱里没有窗子,而通往外面的道路也仅仅只有一条而已,你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过了那扇门了,任何人想要出去必须先突破那扇门才行。” “啊,对,那扇门看起了确实挺结实的。”我点头后,又反问道:“不过,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吧?你用法术也打不开吗?” “至少以我现在的修为,对它是毫无办法的。”罗坨坦诚地回答道:“而且,这扇门并非是最后一道防线,在这扇门的外面,还有一道真正的牢门,而那道门才是真正难以逾越的障碍,除非达到大妖实力的层级,否则无法正面破坏它。”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您才来几天而已,想不到逃脱的办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白女士被囚禁了数月,也筹划了数月,不也是还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里面呆着吗。” 听到他说起白女士,我才看了一眼刚才一直躲避着她的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白素素,却发现此时的她双眼朦胧地盯着我,恰好与我的眼神撞到了一处。我赶紧让开视线,对方却诡异地一笑,用慵懒地嗓音说道:“害羞个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还真的就怕她吃了我,赶紧又往后面缩了缩身子,幸好罗坨回头用无奈地口气对她说道:“白女士,我们现在正在谈正事,你不参与也就算了,不要干扰我们好吗?” “好——”白素素拉长声音,娇媚地应道,“我就先不说话了,你们俩继续。我在一旁听着、看着就好。” 说完,她嘴是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丝毫从我身上移开的迹象。我也只能吞了口苦水,努力地对其视而不见,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罗坨的身上,问道:“然后呢?你们现在是找到办法了?真的有可行性吗?” “实际上,目前我们的计划还仅仅是一个想法,具体有多大的可行性,还得征求余先生您的看法。” 第361章 疫神 我已经没耐心跟他们兜圈子了,直接回了一个“说”字。罗坨还想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来说话,却被我侧身躲开,没好气地说道:“房间里面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你还想瞒着谁不成?直接说不行吗?” 罗坨尴尬地笑了笑,答道:“这事儿是我之前跟白女士商议好的,用不着瞒着她。只不过谈及机密之事,我习惯这样说话,既然您不喜欢,那就算了。” 我嗯了一声当作回应,然后指了指附近的一个小凳子,对罗坨说道:“你都站半天了,还是坐下来说话吧,把事情都好好地说清楚。” 我因为心里有气,所以对罗坨不太客气,可罗坨丝毫不以为忤,还是笑呵呵地如我所言坐了下来,然后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开始言归正传。 “在考虑到无法从监狱内部进行突破之后,我和白女士便换了一个思路,决议引外部的强援来协助我们逃脱,而思来想去,最适合担当这个强援的人只有一个,便是余先生您的爱人,沈璃阁下。” 我早就想到他们应该是将主意打到了沈璃的身上,要不然不会说什么“非我不可”之类的假话。在得到罗坨亲口验证后,我却依旧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算计的,于是便冷哼了一声,问道:“若是要靠她来救我,我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着就是了,杨露昨天还跟我说沈璃快要跟疫神达成协议,我过不了多久就能自由,可是如果只靠她的话,我自然能出去,可与你们何干?又要你们干什么?” 罗坨轻哂一声,说道:“余先生,杨长官为了安抚您才说的话,您真的就毫无保留地全信了吗?难道不怀疑怀疑其中的真假?” “哈,她的话我分不出真假,你们的话我就能分出真假了?一样都是居心叵测的人,我爱信哪个信哪个。” 罗坨看我情绪不对,又陪着笑劝道:“我知道余先生您现在心情不太好,但在安危大事上,还请不要意气用事。信谁与不信谁,自然不能只看人,而要看双方讲的有没有道理。要不我跟您详细分解一下当前的状况,待我讲完,您再看信谁,可以吗?” “行啊,那你讲吧。”我反正自己没什么头绪,好在带了一对耳朵,不管什么话听听也好。罗坨脸上浮现一丝喜色,然后对我提了一个问题:“余先生,不知您知不知道疫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组织,进来以后嘛,听季不住跟我讲过,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随口回答道:“他说疫神嘛,是一个由妖类集结而成的组织,老大是妖王罔象,这个组织的宗旨好像就是反人类,想让妖类击败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是这样吗?” “季先生消息灵通,他说得大体是没错的。”罗坨又进一步细致地分解道:“疫神成形于上古,第一次绝地天通之前。组织宗旨正如你所说,便是与人类争夺万物之灵的地位,而每一次绝地天通对于疫神来说,就是一次绝大的削弱。”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忽然想起什么,又对我说道:“这个绝地天通啊,我可能还要跟您解释一下,它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出声拦了他一句,回答道:“这个季不住也跟我讲过,就不用浪费时间了,你继续往下说。” “欸,那就好。”罗坨也乐得省事,继续说道:“历史上每过一千多年都会来一次绝地天通,而每一次过后,遭受打击的疫神都会沉寂一段时间,但一经过百余年的休养生息,很快又会再次兴盛。随之而来的,便是与人类修行者日渐升温的斗争。因此,几千年来,疫神跟人类修行界怨仇无数,已成水火不容,你死我活之势,早就没什么化解的可能了。” “而现今距上一次绝地天通已有千年,由于妖委会的成立,导致人妖实力失衡,疫神惨遭打压,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是宗旨却在千年未曾稍有改易,只是手段自然由以前的正面对抗,改为暗地下手,各种阴谋诡计挑拨用间,无所不用其极。”讲到这里,罗坨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到我的身上,然后说道:“因此,疫神之所以将你当作筹码绑来,好与沈璃阁下进行商谈,打的必然也是这种主意。” 我听完立马懂了,急切地问道:“你是说,他们想让沈璃当奸细,帮助他们与人类作战?” “必然如此。”罗坨一口咬定道:“沈璃阁下虽然之前行事低调、声名不显,但既然是大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且她与妖委会和特科的关系都较为紧密,有不小的人脉的圈子,这样一个存在如果被疫神所掌控,使用的好的话,会对人类造成难以预估的伤害。” 按照他的推导,我开始有些慌张,如果因为我让沈璃做出那样的事来,后果未免也太可怕的,与其出现那种情况,我宁愿在这所监狱里待下去,总好过伤害其他人。 罗坨看不出我的心理活动,加大了一些音量,对我反问道:“所以,你觉得沈璃阁下真的会跟杨长官说得那样,轻易地与疫神达成协议,换得你的自由吗?” “不,她不会这么做的。”我立时反应了过来,“沈璃一直很有自己的主见,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错。我和白女士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们并没有接触过沈璃阁下,但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她的行事与疫神的欲求相违背,双方并没有任何合作的基础,仅仅因为您被抓获就抛弃原则的话,是不可能成为大妖的。”罗坨又肯定了一遍,却又说道:“但是您对却又不是可有可无之人,如果真的能够完好无损的将你救出来,沈璃阁下应当能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付出一些代价,对吗?” “这个嘛……”在知道对方的确切意图之前,我自然不好确定,因此敷衍着回答道:“不好说,我跟她的关系其实也还没到那个程度上……”、 “但她应该还是愿意将你救出去的,这总没错吧?” 第362章 碧游 我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被杨华弄到这里来的那天早上,沈璃飞扑到即将消失的我面前,对我大声喊道:“等我,我会来救你的!”往常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充满着慵懒和任性,为由那一次显得格外的不同。 这几天里每当回想起那一幕的时候,我心里难免有一点点的自得,更多的却是心疼,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对自己百无一用的自卑。因为我的无能,才让她需要面对那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我这个男朋友当的真的是太失职了。 罗坨见我沉默不答,便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道:“其实答案大家应当都是知道的,虽然说无法与疫神达成协议,从正规的渠道将你放出来,那么如果有个机会,能让她亲手来到这所监狱营救你,想必她是不会拒绝的。而我们的计划,就是帮助她营造出这样一个机会来。” “哦,具体是要怎么做?”我虽然有些沮丧,但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声。 “想个办法告之沈璃这所监狱的地点,并让她知道你就被关在这里。”罗坨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后,便闭嘴不语。我诧异地问道:“就这么简单?她知道以后呢?劫狱?” “没错,就是劫狱。这所监狱防御力量其实并不强,疫神建造这所监狱的时候,看重的是隐蔽,没多少人知道它在哪儿,本身并没有设置专门的防卫部队。整所监狱能打的也就杨长官一个人而已,在监狱外还有几个换班的守卫,实力也就比我强一点有限,一旦大妖这种等级的存在莅临,他们便毫无抵抗之力。而监狱牢门虽然结实,在大妖面前也不过是股掌之间便能摧毁。” “所以,只要在疫神没有警觉,对此地投入更多的防备力量之前,让沈璃阁下来到这里,我们自然就能重获自由。” 我想了想,这还真得挺有道理,就算沈璃一个人有些勉强,她还可以拉上胡香香跟穆嫣一起过来,三人联袂而至劫个狱应当是足够的。于是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罗坨抢先拦了我一句,改口说道:“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要想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面临着三个难题。” “第一个,如何将这一信息从监狱里传出去,送到沈璃阁下的手上。”罗坨郑重地说道:“监狱里不通网络,又内外隔离,除了监狱长本人能够自行外出之外,其他人等都不能轻易地离开。所以寻常情况下,很难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顿了顿,脸上稍稍带笑,又说道:“不过这个问题已经可以解决了,因为我和梅花这类工作人员每逢十日有一天的休息日,而今天刚好是我进来的第十天,明天就是我的休息日。所以我今夜就可以从这里离开,同时将消息也给带出去。”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哦,那很好解决啊,你把消息传出去,把人给带过来不就行了,有什么难的?” “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难题了,如何让沈璃阁下相信我。”罗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妖,跟沈璃阁下又站在不同的阵营,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接触到她,更不用说取信于她了。就算我真的能将信息告诉她,她也不一定会当真。” 一边说,他一边将目光放在我的脸上,着重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这次越狱的计划非你参与不可。如果你愿意提供给我们沈璃阁下的联系方式,再将一些你们二人私底下无伤大雅的秘密告诉我,来当作证明,我自然就能够完成任务了。” 按道理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联系方式要么是手机号要么是微信、qq号,本来就不算是多保密的东西,告诉他们也没什么。至于用来证明的秘密什么的,自然也有。只不过我却感到有些怪异,总感觉罗坨的安排不太对劲。于是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我抬头对罗坨说道:“罗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讲。” “我想问的是,你们只考虑过沈璃这一个人选吗?没有其他人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万分不解的问道:“你和白素素应当也是另外一个妖类组织的成员吧,你们组织里就没有大妖以上的人肯来救你们?你出去之后,直接报给上级,让他们来救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沈璃来跑这一趟呢?”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信起了几分阴谋论,于是也不保留,十分干脆地诘问道:“这个问题没有足够合理的解释,我就怀疑你们不安好心,会对沈璃不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配合你们的。” “余先生,您误会我们了,我们绝对没有打算故意设计您和沈璃阁下。”罗坨赶紧解释道:“之所以不像上面求助,完全是由于立场的问题,就算求助了上面也不会理我们的。” 他看见我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只得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白素素一眼,对她问道:“白女士,能将我们组织的情况告诉他一些吗?”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白素素笑呵呵地答应道:“都合作了,自然互相间要有个了解,才能相亲相爱嘛。这样吧,干脆就由我来说吧。” 她的语气和用词还是那样富有挑逗性,我继续让自己无视她,她也不在意,接过罗坨的任务,红口白牙对我介绍了起来。 “当今天下有十大妖王,其中有四位成立了妖委会投靠了人类,有三位隐于世间潜心修行不问世事;剩下的三位妖王里面,罔象妖王主持着疫神,独立支撑了近千年,而另两位则成立了另一个组织,碧游宫。” “碧游宫虽然与疫神一样,不愿听从妖委会的号令成为人类的走狗,但相比于罔象不知变通不识时务强行与大势相抗的榆木脑袋来说,碧游宫的两位妖王大人要明智的多。他们虽然不支持像妖委会那样,搞什么人妖和谐,也不像疫神这样天天打生打死。碧游宫的宗旨是保持妖类自身的独特性,尽量减少与人类的交流,但同时吸取人类在科学技术方面的优点化为己用,让在千百年人妖斗争中奄奄一息地妖类自行发展,休养生息。” “而我,就是碧游宫两位妖王麾下的一员。” 第363章 炮灰 “碧游宫……”我念叨着这个名字,猛地抬头问道:“封神演义里面通天教主的道场?” 罗坨却摇着头,插进来解释道:“所谓的封神演义,其实是第二次绝地天通时的故事,后人知其大概,附会成了一段神话传说。而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鸿钧门下的三大天道圣人,碧游宫当时倒是就有,不过却是我们妖类先辈们聚集的一处祖庭,只可惜在那次绝地天通之后由于实力大损,早已覆灭了。” “现在我们所在的碧游宫是当今的两位妖王附会当时群妖毕至的胜景,借了先辈的名字来创立的组织。”罗坨继续讲述道:“两位妖王由于与罔象妖王的理念不同,这才从疫神中独立了出来创立了碧游宫,一方面确实多多少少有些仇怨,另一方面却又都是同类,没有跟妖委会那边一样彻底跟疫神翻脸,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去做。” “所以,我这种小卒子就自然被当成炮灰咯。”白素素轻哂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本来是为了公家做事,结果出事了却连个肯出手拉我一把的人都没有,干情报工作的这个行当真没啥意思,回去我就退休。” “白女士,不能这么说,您作为组织内情报部门的精英,怎么能算是小卒子呢。”罗坨陪笑道:“实际上在您被抓进来之后,妖王大人都亲自过问了不止一次,炮灰谁也不会炮灰您啊。我这不就被派进来营救您吗?” “你?呵。”白素素看都懒得看他一样,不屑地摇了摇头后,又说道:“要是真看重我,用不着妖王出面,派一个大妖跟着你一起来,我早就出去了。” 罗坨也知道白素素心有不满,干脆不接她的话茬,而是回头对我说道:“余先生,碧游宫在这方面的困难您应该也能够理解,虽然说在公开环境下我们跟疫神还是大体上友好的,互相间也经常有人走动,几位妖王私下里也经常会面。但理念不合就是理念不合,两个组织互相渗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要不我也不可能混到监狱里来。” “但是,哪怕私底下里再怎么暗流汹涌,明面儿上不能撕破脸,用间渗透虽然各自都心知肚明,可要是真的摆到台面上来,可能造成的影响就难以估量了。所以这件事碧游宫坚决不能出面,甚至还要撇清关系,把我派进来已经是相当冒险的选择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对我问道:“余先生,不知道这个解释在你的眼里是否合理呢?” 好歹也看过不少谍战电视剧的我还真的听懂了他的意思,也理解了他们的顾虑,但依旧有些不甘心,在沉思了半晌后,又想出一个漏洞来,于是我说道:“难道除了让沈璃过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哦?余先生您要是有更好地办法,我们自然也愿意听一听。”罗坨打起精神说道:“然后咱们三个一起合计合计,看看哪个办法最好,可行性最高。”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粗略的想法,索性直接说道:“这监狱里除了我们之外,不还关着其他人吗?金富贵是妖委会的,黄雀所属的昆仑巅是道门三大之一,简朔的师门好像也并不弱小,哪怕是季不住的学院,里面也总有几个大妖这个等级的修行者吧?这些组织哪一个不是人多势众、实力高强?他们本来跟疫神不对付,现在又无故抓了自己的人,这之中的仇怨更是深了去了,你今天晚上出去以后,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那些组织的人知道后,自然会派人来解救他们,咱们到时候跟着混出去不就行了?” 罗坨先是一愣,然后难堪地笑了笑,回答道:“余先生您的思维广阔,这个法子我之前还真没想过,听起来似乎可行,只不过……”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缓缓说道:“只不过我和白女士毕竟都是妖类,虽然不喜欢疫神,但跟妖委会以及其他人类修行者更是站在对立面上,如果真的这么做,引起那边对妖类的进一步打击,消息传出去我们以后无法在同类中自处。” “更何况,万一前来解救的人类修行者里面有一两个除妖师,我们岂不是殒命当场,自寻死路?”罗坨对利弊分析地很清楚,“所以这个办法对我们来说,隐患太大。” 他看我脸上有些不服气,便继续劝道:“更何况,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大张旗鼓地把消息传出去让那些组织知道,可他们都知道了,疫神这边能没有动静?他们当前如此重视与沈璃的合作,自然不会对这种流言熟视无睹,一定会在那些救援的人到来之前将我们转移,那么,一切计划就都成空了。”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私底下找沈璃阁下出手这一条路可走,她本是大妖,实力足够,又没有任何过深的倾向。至于其他的方法,看上去或许可行,但真要实施起来,问题太多,远不能称得上是保险,而越狱一事,自然是风险越小越好。”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虽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沈璃,但罗坨所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也许沈璃过来救我,会让她冒一些风险,但风险应当是可控的。而如果因为我在疫神手上,她被要挟着做出什么不情不愿的事情来,那我更是万死莫赎了。因此在我心底反复权衡过后,罗坨的计划相对来说还算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于是我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对罗坨说道:“那我想的这些就先算了吧,你继续说。” 罗坨看我松了口,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反倒又说道:“刚刚我说过,我们的计划目前有三个难题,前两个算是解决了,现在我讲讲第三个难题。” “那就是,如何确认监狱的具体位置。”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连位置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上班的?就算之前不知道,一会儿放假了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余先生,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所监狱就算是疫神内部,也是属于密级层次非常高的存在,我虽然在上面的运作下得到进入这里工作的机会,但本身并没有资格了解更具体的情况。十天前我到职的时候,我是被相关部门用法术蒙蔽了五感运送进来的,今晚出去想必也是如此。在监狱里工作地这十天时间里,我其实与你们犯人都差不多,并没有自由,因此根本无从探知这里的具体地址。” “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的计划是向沈璃阁下传递监狱的信息,但现在我们自己连信息都没有掌握,何谈传递?” 第364章 无妄之灾 “嗨,那你们之前计划那么多到底是在干什么?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没掌握,再聊其他的不是空中楼阁吗?”我对罗坨感到有些无力,合着之前聊那么久都是空谈。 “也不能这么说,具体的地址信息其实也并非不能掌握,先前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没有后援。如果今晚跟沈璃阁下成功建立了联系,我们就可以想一些办法。”罗坨安抚了我一句,解释道:“例如,我明天晚上回来之前,跟沈璃阁下商议好,在自己身上暗自携带一个可定位的小机器,当我回到监狱的时候,沈璃阁下就能够接受到定位的卫星信号,从而获得我们的地址。这应当不算难办吧?” “哟,不错呀,卫星定位都懂,怪不得你刚刚说碧游宫乐于吸取人类的优点。”我暗自有些惭愧,竟然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办法,然后听罗坨又说道:“整个计划三个难题其实都可以克服和解决,只要这一切都能够顺利实施,那么一旦沈璃阁下找到这处监狱之刻,就是我们重获自由之时。” “不过,在那之前,您还是将沈璃阁下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罗坨也不多唠叨了,他起身在后面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一支笔,放在我的面前,对我说道:“写在这里就可以了。另外,你可以写一些简短地话在上面,我好将它交给沈璃阁下,至少能用你的笔迹取信于她,不至于把我当成骗子。” 既然认同了他们的计划,我也就不再扭捏了,结果笔随手写了起来,可刚写了几个字,我就将笔一扔,抬头对他们俩人说道:“不行,怎么想你们都不可能成功,我还是不写了。” 罗坨万分不解地望着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刚才我们解释的不是很清楚了吗?你也认同了,还是……你又发现了哪里有漏洞?” “你们最大的漏洞就是你们自己了。”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不知道吧?你们早就被杨露给怀疑上了,她之所以没有对你们动手,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做。” “什么?我们被怀疑上了?”罗坨跟白素素对视了一眼,再镇定的人得知自己被人惦记上后,也难免会有些慌张,“什么时候?能不能给我们详细地讲一下?” “我是无所谓,不过我记得杨露说过,会对你们进行监视,说不定我们现在在这里的谈话,都已经被她给听到了呢。” 罗坨拍了拍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挤出一丝笑容对我说道:“这倒不至于,往常杨露如果肯花费心力,用法术对监狱进行全方位的监控的话,我们自然不敢说话。但早上集合完之后,她就出去了,现在她并不在监狱里,自然没办法听到我们的对话。而且我身上也带着一件法宝,能短时间的隔绝任何不经允许地窥探,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哦,原来不在啊……”我眼睛明亮了几分,抬头问道:“那我们能不能趁现在这个机会……” 罗坨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门外有守卫,虽然不强,但也不是我们能打得过的,白女士如果没有被缚灵环束缚着还有可能。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没人看着,我们也没办法打开那两扇牢门。” “行啦,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白素素端正了一下神色,打岔道:“余同学,还请你把刚才那句话解释清楚吧,我们什么时候被杨露盯上的?” 虽然有些后悔我刚才口快,但想了想,自己又不是站在杨露那一方的,有什么理由要替她保守秘密呢?于是十分干脆地说道:“主要是因为黄雀的死吧,杨露昨天不是要求大家帮忙破案吗?季不住就特别的热心,然后他调查到了徐浩的头上,徐浩跟我们说他发现你们两个前天晚上在图书室里鬼鬼祟祟的,可能跟黄雀的死有关。杨露听到了,就自然对你们产生了怀疑。” “什么?怀疑是我们杀了黄雀?”罗坨惊慌地看了看白素素,白素素则冷哼一声瞪了回去,恶狠狠地说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虽然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但我可没动手,鬼知道她是被谁给干掉的。” “嘶,这么说,我们是遭了无妄之灾啊……”罗坨叹了口气,但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们昨天一天并没有进行过任何跟越狱有关的商谈,所以杨长官要么怀疑我们是杀黄雀的凶手,要么怀疑我帮助你越狱,但既然没有动手,那肯定还仅仅是怀疑而已,并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还有机会!” 于是他郑重地说道:“我们当前的计划不变,依旧还是按刚刚商谈好的法子走,尽快将消息通知到,我们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当然,就算后面还有别的变化,有沈璃阁下在,我们也有更大转圜的余地。” 白素素也点头认同道:“就是这样,我们被杨露怀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本来就是监狱长,怀疑个把囚犯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作为囚犯想逃跑也没什么问题,只要她不知道我们到底想怎么做,没把我们抓个现行,就问题不大。顶多被她电个几次而已,痛虽然痛,又死不了人。” 我见他们都打定了主意,也不浪费唇舌了,干脆地拉起了笔继续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问道:“咱们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了,你们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黄雀的死和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关系?” 罗坨苦笑道:“这个真没有。我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白女士逃走,最好能走得悄无声息,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我们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沈璃阁下的头上。至于黄雀前辈,杀死她对我们达成越狱的目的没有一点好处,反倒会节外生枝,给自己凭白制造困难,我们压根儿就没理由那么做。” 白素素则轻笑着说道:“她这人假清高,我看不上她,但顶多也是互不来往,个过个得罢了,从没想过要去杀她。前天晚上是跟罗坨就是商议越狱方案,因为在深夜不惹人注意,白天我根本没机会和罗坨交流。” “好吧,我姑且信了。”我心里没当真,心不在焉地说道:“那你们俩对这个案子怎么看,有没有你们绝对特别像是嫌疑人的人。” 这个问题我本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过能获得答案,没想到罗坨一拍手,答道:“嘿,余先生,您还别说,我还真觉得有一个人特别的可疑!” 第365章 一夕之欢 罗坨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在黄雀被杀的那段时间之前,我们被人目睹偷偷在外密会,杨长官这才对我们产生怀疑,认为我们有可能是杀害黄雀的凶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在外面有这个作案机会的,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也有这个机会,那就是目睹我们的那个家伙” “你是说徐浩?”我立刻反应了过了,然后自己暗自思索了一阵后,点头答道“听你这么一说,他确实也有嫌疑,只不过这个人我一点都不了解,连他是个什么妖类都不知道,先前也没怎么跟他说过话,根本无从判断。” “哈,你们说徐浩啊?”白素素接口说道:“这家伙如果是妖怪,估计也是什么老鼠精、蚯蚓精,矮也就罢了,性子太孤僻了,成天躲着人到处晃悠,不知道踅摸着什么。我先前还试着暗示过他,想跟他合作越狱,结果他不答应也就算了,还指着我骂,要赶我走。哼,等出去了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白素素所描述的情况倒是挺符合我对徐浩的认知,他看到人就躲,躲不了就骂,先前季不住在健身房里缠着他的时候,对方就是这做的,感觉常人根本无法与他沟通。于是我困惑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他的底细?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又为什么被抓进来?” 白素素摊了摊手,罗坨也摇头答道:“这方面的信息我没有掌握,估计也只有杨长官手里有一些资料吧。徐浩不比旁人,其他人哪怕暴戾如老古,你都能顺着他的性子跟他聊上两句,探探他的来历,徐浩是压根儿就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我来的这几天跟所有人都有见过交流,唯独徐浩,真是连一句对话都没有过。” 我听着愈发不解,问道:“没有说过话?这不对吧,再怎么不爱说话,吃饭点餐的时候,他总要跟你说一句半句的吧?” “呵呵,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徐浩这人从头到尾都与众不同,而他最奇怪的一点就是吃饭。”罗坨苦笑着说道:别的人吃饭都是正常地在餐厅里跟我说话点餐,徐浩不同,他很少会在饭点在餐厅出现,而往往是在开饭之前,趁我不在厨房的时候,悄悄跑进去偷吃备料。” “什么,偷吃?”我脑子转不过玩儿来,问道:“在你这儿吃饭又不要钱,想吃什么吃什么,他偷吃是图什么啊?” “你问我,可我也不理解啊。”罗坨无奈地说道:“而且在我到这儿的第一天,杨长官就跟我交代过,在做饭之前要特意留一个空挡时间给徐浩,为了方便他进去偷吃。我问了句为什么,杨长官就说这是以前的厨子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徐浩这个怪癖改不了,我们顺着他的喜欢来就行了,反正也废不了多大的事儿……” “杨长官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自行其是了。” “偷吃……改不了的怪癖?”我轻声念了两遍,判断道:“看来这家伙也非同寻常啊,在他身上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没有任何线索的干想,当然想不出什么结果,刚好罗坨看了看时间,对我说道:“现在快四点了,我要去准备晚餐了,就聊到这里吧。” 说着,他从我手上接过我刚刚写好的那张纸,简单地审阅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很好,这样就没问题了。一会儿杨长官回来,我在她那做完假期登记,就把这张纸贴身带出去,尽快与沈璃阁下联系上。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大家就都可以重返自由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掌中。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素素,憨笑着请示道:“那现在,咱们就这么散了吧?” “啊好。”我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刚迈出步子,却听到白素素腻着声音对罗坨说道:“你自己想走就走呗,管其他人干什么?我还想在这儿跟余同学好好亲近亲近呢。” 我整个人顿时石化在当场,心想莫非又要再重演一次前天晚上的夜袭?在这儿可没有苗步岚能再来救我。好在此时房间里还有一个罗坨,我反应过来后,快步走到他的身后躲了起来,而罗坨也相当给面子的为我说起话来。 “白女士,都这个关头了,你就不要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了。余先生是沈璃阁下的爱人,你想动他,考虑过后果了没有?” “沈璃阁下怎么了?不就是一位大妖吗?等我除了身上这个缚灵环,打自然是打不过她,可要躲起来,她也奈何不了我。”白素素冷哼了一声,答道:“再说了,我又不是要把他怎么样。只不过是求一夕之欢罢了,还算是跟那位大妖当一回姐妹呢,她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要杀了我吧?” “谁、谁、谁要跟你一夕之欢了。”哪怕白素素长的千娇百媚,但我看到她感到更多的是恐惧,没有一丝情欲上的想法,“我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那重要吗?不重要。”白素素轻笑着自问自答道:“我对你有兴趣就行了。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看你就是这么的顺眼呢……” “白女士,这样真的不好。”罗坨万般无奈地又劝说道:“等后天出了狱,你想找多少俊俏后生找不到,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生事呢?凭白地横生枝节,后患无穷啊。” “我对其他的俊俏后生都没什么兴趣。”白素素悠然说道:“我就看中这一个了,罗坨,你给我说说,真的就这么难吗?我只不过是想睡一回而已,那个沈璃大妖真的会因为这个对我怎么样吗?” 我听了感觉万分地荒诞和滑稽,这世上哪儿有过这种事啊?我也更加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个蛇妖的喜欢,三番四次契而不舍地要睡我一回。说实话,我虽然之前没有过经验,但听过看过的并不少,也曾经幻想过这种美女倒追的美梦,可真出现在自己身上,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再加上对方蛇妖的身份,让这种坚持显得越发的可怕。 “沈璃阁下到时候怎么看,应该会取决于余先生他自己怎么看。如果余先生本身愿意,你们成了好事,沈璃阁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可现在余先生如此抗拒,你却强逼着他来,好事成了怨恨,自然不会有好的结果。” “床帏之事,本就要你情我愿放才能琴瑟和谐、共登极乐,若有一方不愿意,就算是强迫着来,那又有什么意思?” 第366章 普通人 当我从罗坨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只感到一阵劫后余生引起的后怕,白素素这突然的变脸让我后悔于自己的轻率。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罗坨和白素素有问题,我还那么轻易的被骗到了他们的地盘上,险些清白不保。 好在他们这次主要目的并不在我的身上,而是更注重于越狱的成败,我这才我能完完整整地出来。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不能如此不小心,也不能对任何人太过轻信,不论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反省了一会儿之后,我又坐起身来,从桌面上随后抓起一面小镜子,困惑地朝镜子里面看去。来到这所监狱有三天了,由于我没怎么收拾自己,导致颔下唇边胡子拉碴,看上去颇为邋遢,除此之外就是极其平凡和乏味的一张脸,跟形容男性好看的“帅”或者“酷”之类的词汇都沾不上边。因此我对白素素的心态感到万分不解,用一句很俗套的话来说,你丫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又或者,她难道是言情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的心态?因为以前从没人拒绝过她,而我拒绝了,所以她觉得我与众不同,就因为这个看上我了?不至于这么狗血吧? 琢磨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种人的脑回路不是我等凡人所能看得透地,于是我叹了口气放下镜子,干脆把这件事给抛到了脑后。虽然桌子上还有监狱方配备的剃须刀,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继续保持着邋遢的状态吧,就别追求什么仪容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却是季不住来找我。一看见我,他就问道:“我刚刚过来找你,怎么房间里没人啊,你跑哪儿去了?” 我正准备说,就想起刚刚才自我反省过,不要再那样轻信别人,更何况越狱的具体计划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保险。因此我就将准备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刚才?刚刚吃饭去了啊。我中午打游戏忘了时间,错过了饭点儿,当时你又没来喊我,到两点多我才反应过来,就去餐厅那边找了罗坨,让他给我随便弄了点儿吃的。” “哟,那还是我的错了。”季不住哂笑道:“你自己忘了吃饭,还怪到我的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说怪你啊。”我随意地跟他胡扯道:“没来就没来呗,我不过是吃得晚一点而已。到是你,中午到底干嘛去了?” “我?我没干嘛呀,就是正常吃饭,吃完饭还睡了个午觉。”季不住说道:“不过当时我可能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一不小心把你给忘了。”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吧,你现在又过来找我干什么?” 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挤进房间,回头将门给关上,然后对我小声说道:“我这边有了新的发现,来过来,咱们慢慢说,你帮我分析分析。” “新的发现,什么发现?”我困惑地跟着他到房间里面坐下,他也不等我们做好,就迫不及待地对我问道:“老余,你我感觉你跟苗步岚走得很近,能不能实话跟哥说,你和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啊?就普通狱友关系,跟我和你的关系一样。”我哭笑不得地答道:“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别嬉皮笑脸哈,我在说正事呢。”季不住稍稍端正了一些颜色,又说道:“这监狱里关了那么些人,你狱友多了去了,怎么就她一个三天两头往你房间跑,其他人怎么没跟她那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没好气地反驳道:“什么叫就她一个,你不也是吗?你比她跑得还勤呢。” 季不住被我噎住了,脸上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胡搅蛮缠道:“我不一样,我来你房间是把你当兄弟,要么是过来跟你聊天解闷儿,要么是蹭你的游戏机玩儿。她呢?她过来也是把你当兄弟?还是跟白素素一样其实是想上你?” “滚蛋。她过来也是找我聊天儿的,聊案情的,这不早就告诉你了吗?你怎么光往那方面想啊?” “好,我姑且信了你的说法,她是找你聊黄雀被谋杀的这个案子的,那么问题又来了,那么些人,她为什么只来找你聊。如果想了解更多的案件背景,她应该来找我才对,我消息多灵通啊;如果想找人帮忙分析案情,盘盘逻辑,张三和金富贵也都比你更可靠吧?凭什么就盯着你来聊啊?” “这不是废话吗?”我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我跟她是一样的,都是没任何超自然能力的普通人,整个监狱十几个人,就我们俩最弱小,她信任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哈,就是这个原因吗?”季不住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又问道:“还有吗?” “还有……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嫌疑了,你们一个个神通广大,都有可能是凶手,也就我手无缚鸡之力,是最清白的一个人。她想破案不找我合作,难道还去找你们这些有可能是凶手的人吗?” “对!你这句话说对了!”季不住突然击掌,大声地赞同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只有你完全不可能是凶手,所以她只能找你。只不过……在目的上未必如你所说,是为了破案,而是有可能为了借你的幌子隐藏自己,好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什么意思?”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苗步岚也有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不可能呢?”季不住眼睛发亮,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仔细想想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凶手,她真的能跟你一样一点嫌疑都没有吗?” “你先等等……”看季不住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我有些迷糊了,在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我回答道:“首先,苗步岚跟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自然能力。自然跟我一样没有那个能力去当凶手。” “普通人、没有超自然能力、就没办法杀人吗?”季不住意味深长地提出了问题,然后在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自己就解答道:“如果一个人能将普通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通过突袭杀死被项圈极大削弱实力的黄雀,也未必不可能,不是吗?” “将普通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你是指……” 季不住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问道:“我记得苗步岚说她的工作是侦探,你不会是真地信了这个说法吧?” 第367章 条子 “怎么,你的意思是她隐瞒了身份?其实身上还有别的秘密?”我顺着他的思路推测下去后,不耐烦地催道:“你就别再遮遮掩掩地卖关子了,都知道了些什么,直接说吧!” “嘿嘿。”季不住得意地笑了两声,才继续给我分解道:“她说她是私家侦探,可依照我对当前社会环境的理解,哪还有你以为的那种小说里的私家侦探啊?现在一旦出现一起人命案,现场立马就被警察给掌控起来了,你一般人根本就没资格接触到案件资料,哪还有私家侦探的存在空间啊?” “现在所谓的私家侦探干的都是蹲偷情抓小三的活儿,跟破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觉得苗步岚像是干这种活儿的人吗?”他颇为不屑地说道:“所以,她的这个身份肯定是假的。至于她的真实身份,我觉得很可能是……条子!” “条子?”我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是港片里的黑话啊,“你觉得她是警察?要是警察的话,这不是好事儿吗?那她更不可能杀人了呀。” “老余啊,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要学会把一个人的行为方式跟他的职业割裂开来看,‘是警察’跟‘不可能杀人’这两个条件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没有!所以你别打岔了,听我先讲完好不好?” 我被他侃地有些晕乎,只能闭上嘴点了点头。他也毫不客气,压低声音继续道:“而且我怀疑她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常人难以接触到的秘密警察,你知道的。现在整个国家所有超自然力量方面的问题,都由特科来进行管辖调控,而虽然说明面上特科也是一个国家机关,但将如此重要的一块全部交由一个部门来负责,不符合政府工作的管理。“ “因此,其他的国家安全机关多多少少也成立了几个涉及这方面的小部门,只不过由于所有的修行者大都被特科网络,这些部门的成员能做的事情很少,了解的东西也不够,他们需要负责的工作很多情况下都只是跟特科的同僚对接,给他们打打下手罢了。” “我猜哈,苗步岚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么一个部门里的秘密警察,要不然你想想,她一个先前跟修行界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凭什么会被疫神抓住,还关到这所监狱里面来?你再看看这里关着的其他人,虽然不说有多么厉害多么有地位,但都不是易与之辈。按背景来说,也就你跟她最想,可是你背后有一个大妖啊,她呢?真的是无缘无故被误抓那么简单?疫神那么大的一个组织,属下可不止这么一个监狱啊。” 在他的引导下,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有这种秘密警察的部门,苗步岚还真挺像是从里面出来的,但我依旧不解的问道:“按你所说,这个部门的人多少还是应该知道一些东西的吧?可苗步岚前天刚进来的时候,啥都不知道,看见什么都问,不太像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这些部门里的工作人员虽然也要跟包括修行界在内的超自然能力者打交道,但由于没有能力直接进行干涉,甚至极少真正地接触到我们,不管干什么都要隔着一个特科。这就导致他们大部分对整个修行界的存在都没有一个清晰地认识,基本上处于盲人摸象的状态。知道有这么些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存在,也知道他们很厉害,但这些人都有谁、厉害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组织形式存在,他们就讲不清楚了。” “修行界几千年来都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禁止人间显圣,任你修为再高法力再强,也不要没事儿就在普通人面前显摆。到了现在,这条规则依旧适用,特科更是它的执行者。所以,哪怕那些部门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他们的同行,但由于里面的人都是普通人,所以特科传递给他们的消息往往也是模糊不清,不真切的。也因此除了那些真正的实权人物之外,下面的工作人员什么都不了解,也并不奇怪。” “你回忆一下,苗步岚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她还是个女人,女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演戏吗?由半懂不懂伪装成完全不懂,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季不住循循善诱道:“老余啊,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女人说什么你都信……” “等等等等,我被你给绕晕了。”我伸手拦了季不住一下,整理过思绪后,提问道:“就算真的是你说的这样,苗步岚是个秘密警察,可那又怎么样?问什么她要杀黄雀,她又是靠什么杀死的黄雀,这你还是没给我解释清楚呢。” “很好,你的两个问题,第一个我还真回答不了,因为我又不是凶手,跟这个女人又没太多接触,当然猜不到她的作案动机。至于第二个嘛,其实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将普通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也足以杀死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低层修行者。” 他见我一脸困惑,于是也不等我开口,主动解释道:“你可能不理解什么叫把普通人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其实很简单,就是肉体的力量,格斗术或者也可以叫武术。一个普通人通过合理的锻炼,完全可以练出强横的杀人手段。” “格斗术……练武也可以跟修行人打吗?” “为什么不能呢?大道三千,武道本来就是其一,在修行大道中本来就有以武入道的流派。虽然说最后能否入道,看的是各自机缘和天赋,但在武这一字上前进,确实任何人都能够办到的。虽然因为人肉身的限制,导致格斗术的天花板很低,但顶尖的武者还是足以跟较低级的修行者相抗衡。” “而黄雀、还有我们这些人,虽然不能说是低级的修行者,本身都有一定的实力,可是我们的实力大部分都被缚灵环给封锁住了,剩下的也不过是聊胜于无。就拿我来说吧,跟你这个啥都不会的比,我自然还是要强很多的。我现在这种状态估计能跟做厨子的罗坨打个不少不小,黄雀应该比我强上一点点,但能体现出来的实力,也搞不过低级修行者的范畴。如果真的面对一个在格斗术上有造诣,认真地淬炼过自身肉体的人,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而苗步岚,应该就是这么一个人。” 第368章 调味品 虽然季不住说道头头是道,但我依旧不愿那么轻易地相信,只能反驳道:“你这说得都是猜测,一点依据都没有。” “废话,有依据我们早就把凶手给抓起来了,就是因为没有,才只能猜测。先前我们怀疑白素素和罗坨的时候难道就不是猜测?都是一回事,只要猜测是合理的,有可能的,我们就不能够忽视它!”季不住义正言辞地继续劝说我道:“苗步岚身为秘密警察,必然进行过专门的格斗训练,所以她绝对有这个能力在偷袭下杀死黄雀。而且与其他人想比,她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就是她能跟黄雀说得上话,换一个意思就是,黄雀都她比对其他人都要更加信任,所以她动手的余地自然也就更大。” 这话说得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但也确实有些道理,季不住进一步解释道:“你想想,如果是我,在十二点多,凌晨这个时间,有机会进入黄雀的房间?就算是敲门,她也不可能给我们开门,不是吗?而其他人也都差不多,黄雀在苗步岚来之前,对所有人都没好脸色看,除了经常进去给她打扫卫生的梅花之外,其他人如没有必要,理都不会理。唯有这个苗步岚,竟然能跟黄雀在房间聊一下午,这里难道就不可疑吗?” “可疑自然是可疑……但要据此说她是凶手,未免也……”在季不住咄咄逼人地气势面前,我也有些动摇了,但脑子里一开始的思维定势还是没办法就这么改变,在心里依旧拒绝着罗坨的假设。于是我想了想,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可是缚灵环失控的事儿呢,我们先去不是怀疑这个意外跟黄雀的死有关吗?可苗步岚又不会受到这个的影响。” “我记得我上午已经说过了,缚灵环失控是一回事,黄雀之死是另一回事,两件事很可能没有任何的关系。”季不住解释道:“缚灵环失控也就出现了昨天晚上这么一次,前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过没人知道,都是在瞎猜,我个人倾向于没有,讨论黄雀被杀的案子,最好不要把这个考虑进去,不但没用,还干扰思路。” 我自然不服气地说道:“你的也是猜测,那个同样是猜测,在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两种情况都不能忽视。” “行、行、行,你说得对。”季不住也不辩解,反倒是脸上又浮现出神秘的笑容,对我说的:“你怎么那么急迫地给那个女人说话啊?不会是真地看上她了吧?” “滚蛋。”我有些无力,季不住这人非常难缠,前一秒还在认真地给我讲他的分析,后一秒就又跳脱出来,说一些荒诞无稽的话,有时候很难让人搞清楚,他到底那句话是真话,那句话是假话。 “反正,我现在就怀疑上苗步岚这个女人了,她至少有五成可能是凶手。至于另外五成嘛……或许就是白素素和罗坨这一个团伙儿,反正犯人肯定就是他们几个了。”季不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志得意满地说道:“至于证据嘛,还得慢慢再找。我跟你说这个,只是想让你对这些人多一点警惕,别几句好话就把人家当自己人,到时候被人卖了都还给人数钱呢。” 虽然我不久之前也才做过类似的反省,但季不住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也让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我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认怂道:“行吧,我暂且信了的怀疑,以后对苗步岚也保留一点心思至于白素素和罗坨,他们俩……” “怎么了?”季不住看我突然停了下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我则犹豫了几秒钟后,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个人觉得相比于苗步岚,他们俩的嫌疑更大。” 这句话当然只是敷衍罢了,我在权衡了一会儿利弊之后,还是决定不要把刚刚跟那两位商议过后的越狱方案告诉季不住。虽然老季对我如此积极而坦诚,而我却有所保留,这显得有些不够意思。但他自己刚刚不是才说吗,别对任何人太过信任,最好时刻都保持警惕。我这是按照他的话在做,想必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另外,我的心思更多地放在越狱这边,对于那件凶杀案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一开始本来就并不太执着。特别是在跟罗坨他们定好了一个可行性颇高的越狱计划之后,这种态度自然就更加深化了。罗坨说,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后天这个时候沈璃就能找过来将我们救出去,在那之前能找出凶手当然好,找不出也没办法,自然有黄雀的师门昆仑巅去追究那个责任。 但是在不知道能够逃出去的前提下,其他人显然对于破案更加感兴趣,不管是季不住、苗步岚,还有其他人,哪怕张三嘴里说着自己嫌麻烦不愿意动这个脑子,但大家一起讨论的时候,他也同样积极地参与了进来。 在枯燥而又封闭的监狱生活中,哪怕身为监狱长的杨露已经很努力地给犯人提供一些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但终究还是远远没办法跟外面自由的生活相媲美。因此,这次突然发生的凶杀案反倒成了大家生活中的难得的调味品,勾得不少人沉寂已久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季不住又聊了一会儿之后,老季看看时间,摸了摸肚子又喊我去食堂吃饭。我中午是一点儿吃的都没进肚子,自然求之不得,于是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在我回头关门的时候,季不住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今天午饭吃得不是挺晚的吗?现在就饿了?消化挺快地啊?” 我讪笑了一声,找补道:“我不是错过返点了吗,所以不好太麻烦罗坨,就让他直接把中午剩的一些备料热了热下饭,味道有些怪,总共也没吃几口。” “没这个必要吧,罗坨用法术做饭那么快,废不了多少功夫。可按你说的那种做法,说不定还要更麻烦一些呢。”季不住敬意地又批评了我一句,两人一同来到了餐厅中。出人意料的是罗坨正一个人站在厨房旁边,脸色稍有些沮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第369章 特殊时期 “老罗,想什么呢?”季不住大大咧咧地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问了一句:“今天不准备做饭啦?” 罗坨被惊醒一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清楚我们俩人之后,陪笑着说道:“哟,两位来啦?要吃点儿什么?” 季不住干脆地说了一声照旧,然后拉着我在附近的位子上坐下。罗坨又向我问了一次,方才走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怎么感觉今天老罗不太高兴啊?往常看见他都是笑呵呵的,今天怎么心情不好了。”季不住有着很好地观察力,他谈笑般地随口跟我谈论起了罗坨的表情。我却心里咯噔一下,产生了一种不好地预感。 按照下午的计划,罗坨在晚上提供好晚餐之后,将在杨露的允许下,先被施以屏蔽五感的法术,再由居住在外的监狱看守运送回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在外面联系上沈璃,我们自然就能重获自由。可看罗坨现在的表情,还有他刚刚看我时稍显躲闪的眼神,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出了差错,事情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罗坨端着餐盘低头走了出来,季不住忍不住问道:“老罗,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不开心地事儿了?说来我们听听?虽然帮不上你什么,但让我们开心开心也是好地嘛。哈哈哈。” 这个烂梗让罗坨挤出半分笑容,就听他用无奈地语气回答道:“哎,确实不开心,好好地计划被打乱了,心里不太舒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你罗坨莫不是要自曝?就听他又说道:“我这份工作十天休息一天,本来今天就是我到这儿工作的第十天,明天就休假的,我连明天该干什么都想好了,结果刚刚跟杨长官问了一句,她跟我说由于监狱里出现了特殊情况,所以假期暂时不给休了,先扣上,等事情过去了再补。” “嚯,每十天就一天假,他们都跟不给休啊?杨露这领导当的也太黑心了吧,要是我,直接把勺子甩他脸上,大喊一声老子不干啦!”季不住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道,“你这么好的手艺,出去又不愁找不着工作。” 罗坨苦笑着说道:“季先生您这就是说笑了,在咱们这个体制里,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且熬着吧。听杨长官的意思,这事情不解决,我估计是甭想休假了。” “那你这比我们这些坐牢的害惨。”季不住显然是拿罗坨的痛苦当作自己快乐地源泉,“我们虽然没有休假吧,可也不用工作啊,哈哈。” “是是是,你们虽然说是在坐牢的犯人吧,可这待遇真的让人羡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们一样就在这里面住着,什么事都不用干,还有人伺候。”罗坨神色黯然地吐槽道:“可就我这种修为的小妖,就算犯了事儿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其他监狱可没这么舒服。” 我一听他们俩漫步边际地闲扯了起来,离开打断他们,出言问道:“杨露说的特殊情况,指的不会就是……”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黄雀被杀的这件事儿呗。”季不住抢着答道:“要我说,杨露这人就有点儿太较真了,哪个监狱没死过人,也就她,死一个人就大惊小怪地,就跟不把凶手找出来就不能活了一样。” 我自然不能同意季不住的观点,但也不好反驳,罗坨则忽然神色凝重,闭上嘴一言不发。季不住傻笑了一会儿后,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凝半晌挤出一丝假笑,对缓缓从罗坨身后走过来的杨露说道:“杨长官,我这是夸您呢,对生命负责,对我们这些囚犯的安全负责,您不亏是一位具有责任心的好监狱中。” 杨露冷着脸轻哼了一声,却没搭他的茬,而是站在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沉声说道:“特殊时期一切都不能按常时来做,管理人员的假期也是如此,所以罗坨你不要心生怨对,等将凶手抓住以后,我第一时间给你补假。” “是、是,杨长官,我就是抱怨抱怨,但做事情可是一点儿折扣都没打的,您就放心吧。”罗坨赔笑着回答道。 杨露点了点头,回头走出了餐厅,季不住确认她离开后拍了拍胸口,后怕地说道:“我还以为她要电我呢,好险好险。” 罗坨也评价道:“杨长官这人虽然面冷,但脾气还是不错的,她并不管你当面说她坏话,但如果不守她定下的规矩,那就会是另一副面孔了。” “哎,本来是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变成这种生人勿进的性格,看来监狱的环境还真地是摧残人性啊。”季不住先是自顾自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回头冲我问道:“老余,你怎么看?” 我此时正在低头的思考刚刚发生的意外,由于杨露的阻扰,导致下午罗坨白素素提出的计划无法按时进行。但从杨露的表现来看,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似乎只是因为怀疑罗坨跟黄雀的死有关,并没有想到他会参与都越狱中来,也就是说,那个计划其实还是可行的,只不过需要推迟而已,至于具体实施的时间嘛,就需要看到底什么时候案子被破,真凶被抓才能确定了。 也就是说,现在关于黄雀被谋杀的案子又成了重中之重了,不解决这个案子,一切计划都成了空谈。 “老余,老余!”季不住见我没反应,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他,回答道:“还是在想案子的事儿,既然杨露那么看重它,我们还是想办法把真凶找出来吧,要不然时间一长,鬼知道她还会想出什么法子来……” “还能怎么样?”杨露一早,季不住又恢复了先前大放厥词的模样,“她顶多也就降降我们的待遇罢了。话又说回了,破案找凶手这事儿,你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这群犯人身上,这不是胡扯吗?虽然我个人是挺有兴趣的,但找不着就是找不着啊,没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哈,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很热衷破案呢。”张三不知道是时候走了过来,听到季不住这番话,笑着接口说道:“可是我现在跟你又有不同的观点了。我觉得咱们还是一起开动脑子,尽快把案子给破了吧。” “毕竟……谁知道凶手会不会动手杀下一个人呢?” 第370章 独一无二 张三虽然是笑着提出这个假设,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格外的惊悚,是啊,凶手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为什么不能动手杀第二个人?如果不把他找出来,谁晚上能够睡得好觉? 先前我一直将心思放在越狱上面,对凶杀案的严重性预估不足,特别是在下午明确得知了可行的越狱的计划,以为自己过两天就能出去,自然对凶杀案感到事不关己。可是现在看来,凶杀案一日不破,越狱的计划就无从谈起,因此现在不得不将其重视起来了。 季不住却还有些不以为然,他望着张三说道:“老张,先前不是你自己说你对破案没兴趣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又改口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张三到我们桌子上坐下,抬头对罗坨说了一声:“照旧。”然后继续回答道:“先前我是觉得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黄雀我本来就不熟,死了哀叹一下也就完了,还麻烦地找是凶手啊。” “现在就不一样了,首先,咱们的监狱长阁下对这个案子出乎意料的重视,一开始我还是以为只是说几句狠话而已,但现在看,她是认真的。如果不尽快把案子给破了,她估计就不开心,而她一不开心,我们这些靠她吃饭的,还能跟之前一样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吗?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可能。”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个凶手不把他揪出来,会不会继续对其他人下杀手呢?谁也说不准。”罗坨做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块,张三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餐盘后,一边拿筷子,一边继续分析道:“虽然我对自保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信心,但是仔细想想,难道黄雀之前有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杀死吗?我觉得不会,这世界上就是意外太多,昆仑巅云真人的坐下黄雀竟然死的如此毫无头绪,这样结局不得不令人心有唏嘘。” 张三这番话讲的有些虚,但依旧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季不住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低下头专心吃起了饭。我则有些困惑地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嗯?哪一点儿奇怪了,你说来听听。”张三原本也准备也夹了菜正要往自己嘴里送,听到我说话便停了下来。我很快组织好语言,说道:“为什么监狱里死了人,会让监狱里的囚犯来担当侦探去破案,这种操作有点魔幻吧?” “很简单啊,因为这所监狱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一个监狱长、一个厨子、一个女仆外,都是囚犯,不靠我们,难道靠梅花那个小姑娘吗?”张三调侃般说道:“我们这些人虽然实力被缚灵环给压制了,但自身的见识和脑子还是在的吧?一起头脑风暴,总比他们两个小妖好用。” 我下意识反驳道:“不对,我听说在外面不是还有守卫吗?守卫里没有能破案的人才?”张三看我的眼神稍稍一变,呵呵笑道:“你知道的倒挺多啊,挺谁说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关于守卫的信息是下午罗坨告诉我的,我本应该装作不知情才对,面对张三的诘问,我干笑着敷衍道:“没人跟我说啊,不过这是常识啊,监狱里没有守卫,说出去谁都不敢信吧?” 张三也不深究,点头说道:“有当然是有的,可是这所监狱有规定,内外要隔离,互相间不能交流,除了杨露监狱长能因事外出,还有快递公司的人能进来送东西,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在没得到上面允许的情况下进出。” “这种规定太莫名其妙了。”我说了一下我的感觉,“而且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这种常规时期的规定也应当改一改了吧?” “你是说,应该怎么改?” 我想了想,回答道:“出了这种事,这所监狱的上级部门多少应该有一些动静才对,怎么破案,事后怎么处理,既然监狱本身的管理人手不够,他们就应该派出一些专业人士过来接手安排。可都这么几天了,感觉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除了杨露一个人操心,根本就没人在乎一样。” 张三听了点了点头,对我赞同道:“对于一般监狱来说,你讲的这个流程应该是正确的,但问题在于,我们这儿并不是一间普通的监狱。哪怕在疫神内部,这样的监狱也就只有一所,它是独一无二的,自然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理由,也因此,遇到一些意外也就必须依靠自己独一无二的处理方法,常理在这儿反倒是不适用了。” “独一无二的监狱……”咀嚼着这个词里的一味,我第一次感到些许不安。虽然早就知道这所监狱与众不同,不管是里面关押的囚犯,还是宽松而又舒适的监禁环境,都是我凭生仅见的。但是听张三话里的意思,这所监狱似乎还有某种我不知道,也看不到的特别之处,是其他人没有告诉我,还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我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季不住,自从我到这所监狱里一来,大部分的情况都是来自于他的介绍,因此希望他还能告诉我更多的情况。然后让我失望的是,季不住也是一脸困惑地对张三说道:“老张,你这话说得就耸人听闻了一点吧?我知道这所监狱的级别是挺高,关的人也都很重要,但说它独一无二就太夸张了,难道这所监狱里还藏着什么别的秘密不成?” 张三却没有直接问答他的问题,而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一句话没说,低头吃起饭来。季不住哪里沉得住这个气,当即嚷嚷道:“老张、老张!嘿,你还装上了,先别吃了,把话给咱们讲清楚再吃,行不行?” 张三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饭后,笑呵呵地对我们说道:“你们猜的还真没错,这里确实有一个没多少人知道的秘密,不过,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也不好现在就在餐桌上跟你们讲,你们也别着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可别以后了。”季不住催促道:“尽快吧,就你一张嘴的事儿,还卖什么关子啊?” “这样吧,晚上,晚上再说。”张三也不是太固执的人,他略微考虑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晚上八点,到休息室里,大家坐成一圈,我给各位慢慢的讲。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讨论一下那起谋杀案的案情,大家集思广益,总能够揭露出隐藏的真相的。” 第371章 喜怒无常 吃完晚饭后,季不住又赖在我的房间里打游戏,只不过与昨晚打得投入的季不住不同,今天的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游戏里控制的角色也动不动就死,我才抱怨了他一句,他就愣了起来,然后抬头对我问道:“欸,你说张三之前说的那么多,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看你是没心情打游戏了,那就关了吧。”我无奈地放下手柄,走到床边坐下,回答起了他的问题:“之前你不是说张三这人挺靠谱的吗,怎么突然又不信他了?” “我有这么说过吗?”季不住迷糊了一阵,然后决定忽视这句话,搬着凳子跟我面对面,然后继续说道:“我不是不信他,是他这话说得太无厘头了。” “你想哈,我在这所监狱里住了两个多月了,在你来之前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就跟他一个人投脾气,没事儿就往他那儿跑……” “然后呢?” “然后这两个多月,他从来就没有跟我讲过之前那些话。”季不住夸张地说道:“我一直以为这儿就是一所普通的监狱而已,无非是关的人特殊了一点,待遇要优厚一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了今天才知道,这所监狱的背后还有别的故事?如果是真的,怎么早没人跟我说呢?” “这不很正常吗?”我看他情绪有点不对劲,开解道:“之前没出事儿啊,所以就算有秘密也没必要提,现在出了事儿了,还可能跟之前的秘密有关,自然就需要把那些都讲出来,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不至于不明不白。” 说完,我也想到一个问题,随口说道:“我觉得挺奇怪的事,为什么这事儿是由张三说出来的,而不是身为监狱长的杨露呢?” “这你就不懂了。”季不住倒回头跟我解释起来:“杨露调到这里当监狱长也才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属于新官,很多历史沿革没摸清楚并不奇怪。而张三来的肯定比她早,在这里算是老资格了,自然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你是说,张三被关了一年多了?” “怕不止吧。”季不住回答道:“具体多久我说不清楚,但至少一两年还是有的。” “欸?”我突然又问道:“那他是什么愿意被抓进来的?之前你好像没跟我说过吧?” 季不住又愣了一下,紧接着干笑着回答道:“你还别说,他的事儿我之前还真没打听出来,虽然我这人消息还算灵通吧,不过都是靠着缠人的功夫问出来的,但如果别人要真不想回答,我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哈。” 季不住忽视了我的吐槽,给我盘点道:“这所监狱里我了解地最知根知底的,也就是金富贵、简朔他们几个了。老古其实也还好,虽然他喜怒无常,但你多奉承几句,也能套出一些有用的话来。黄雀虽然也不爱理人,可她性子倒是很坦荡,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遮遮掩掩,所以这两个月下来,她的情况也我知道不少。” “至于其他人,像白素素这个女人,鬼心眼多,不知道她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所以她的事儿我也说不准。新来的这个苗步岚也差不多,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啊,摸不透。然后……就是徐浩,这家伙根本没法子正常跟他交流,所以对于他的来历和过往我几乎是一无所知,他在这所监狱里也是个特别特立独行的存在。” “至于张三嘛……这家伙是打太极的……”季不住沉吟了一会儿后,评价道:“有时候你明明跟他聊了很长时间,也相谈甚欢,结果回头一想,这货压根儿什么都没说,话题早不知道被转到哪儿去了。我还以为我聊天算厉害的,结果人家段位比我还高。” “那在你了解得这些人你们,谁是最早先进来的?”我问道。 “最早啊……应该是老古吧。”季不住稍作思考后很快做出了回答:“他断断续续地进来出去,最近一次被关了有两年多了吧。” “什么叫断断续续……”我没听明白,张口让他给我解释一下。季不住回答道:“老古这人跟其他犯人不一样,他实际上是疫神的死忠,对疫神反抗人类,振兴妖族的宗旨无比的推崇,早先也是疫神里作战部门的主力,战斗力在大妖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听说还立下过不小的功劳。” “但问题在于,这个人脑子要问题,太过暴戾是一方面,其他人忍忍就好。但问题在于,经常性地情绪失控,脾气来了敌我不分,又由于本身性子太霸道,随心所欲不愿意受约束,所以在疫神内部既不受同僚的欢迎,又不招上司的看重。这也就罢了,他还好几次因为一些口角小事,就无故的攻击自己人,甚至还出现过打死打伤的情况,所以他几乎算得上是这所监狱的常客的。” “跟据我搜集的消息,之前由于没出过人命,他也有不少功劳在身当作护身符,所以往常进来的时候也就是关上几个月当作惩戒。可两年多前的那一次,老古把另一个同样有过功劳的同僚活活打死,这才被上峰忍无可忍,罔象妖王亲自下令将他长期收押,连释放的日期都没有定,说是要关到他什么时候悔改了才放出来。” “嚯,老古原来这么凶残啊……”我原先还是低估了老古的可怕程度,季不住继续说道:“不过他这人在情绪没有失控的时候,脑子还是清楚的。虽然是罔象把他关进来,但是他对那个妖王还是很尊敬的,对疫神这个组织也很有感情,一直想着什么时候上面把他放出去,他再为疫神立功赎罪。” 数完,他琢磨了一会儿之后,一拍脑袋说道:“这么看,黄雀不会是他杀的吧?黄雀虽然是妖类出身,但一直心向人类,在老古看来,这不是死硬的叛徒吗?想要将其除之而后快也是应有之义啊,他确实有这个动机!” 第372章 烧烤 “光有动机能代表什么?”我给他泼了盆冷水,“以他的性格,会布置出这么干净的密室现场吗?而且凶手杀人一击毙命,现场一点施暴痕迹都没有留下,也不像是老古能干出来的事吧?” 季不住也知道这个猜测没什么说服力,因此只是嘀咕了一声:“那也不能把他排除,嫌疑还是有的,只是不大罢了。” “好了,别说他了,其他人呢?”我对老古的情况真正的有了个数,于是继续问道:“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进来的时间比较长的?” “这个嘛,不太好说……”季不住回忆了一会儿后,回答道:“除了老古以外,张三肯定算是来的比较早的,两人进来前后脚吧。至于他进来的原因,张三自己说自己是思想犯,因为自己提出的理论不符合罔象妖王的心意,然后就被扔了进来。不过他当时说的时候笑呵呵的不怎么认真,所以这些话先打个折扣吧。” “至于其他人嘛,也都是后来陆续进来的。我是两个月前,金富贵比我早来几天,徐浩是你来之前最后一个进来的。”季不住简单复原了一下先后顺序,又补充道:“不过你别误会,不是说在我们这些人被抓进来之前,这所监狱就没人了。实际上这里的犯人流动性还是挺快的,犯人被关上几个月要么被释放,要么被处决,比如之前住你零二号房的那位,他就是你来前几天被释放的。” 我点了点头,来到这里那么多天,终于对整个监狱的存在形式有了大致的了解,跟据季不住所说,所监狱目前的状态倒还算挺新的,待得最久的犯人老古也不过才住了两年多的时间,更别提杨露来担任监狱长之后,对整个监狱的作风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改革,让一切都面目全非了。不过老古张三这些老资格,可能从更早的犯人口中获知了一些连监狱长都没有掌握的秘辛,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把这个思路跟季不住简单说了一下,他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嘀咕道:“更早的犯人啊……”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就对季不住说道:“张三不是说八点在餐厅里大家聚一聚,集思广益吗?那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季不住自然不会拒绝凑这种热闹,他巴不得附近的人越多越好,听我一提就直接蹦了起来,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还边说道:“你说一会儿会来哪些人?只是张三提了一句,又不是杨露组织的,也没有强制,估计也就我们几个人会过去吧?其他感觉都没什么兴趣。”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呗,马上就知道了。”我无所谓地回了一句。然后当我们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却发现现在在这里面的却只有两个人,两个无关的人。 “老罗,你在这儿干嘛呀?”季不住惊讶地问道。此时的罗坨正在摆弄一台不大的机器,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我们,憨厚地回答道:“不是说你们晚上会在这里聚会吗?我先做做准备。” 他拍了拍面前的机器,笑呵呵地介绍道:“这是台电烤架,一会儿你们聊的时候,我随便给你们烤一些夜宵吃,料都是现成的。不过我烧烤的手艺比较一般哈,所以味道如果不是很好的话,还请多见谅。” “我的天啊老罗,我简直太爱你了!”季不住冲上去给罗坨一个紧密的拥抱,“要监狱里天天有这种待遇,我真的就不想出去了,在这里过一辈子算了。” “哈哈哈,以后看吧,反正东西是有了,我跟监狱长申请一下。”罗坨憨态可掬地继续调试的机器,准备菜品,还说道:“其实电烤的味道挺一般的,烧烤还是碳烤的好,只可惜碳烤的烟太大,这里连扇窗户都找不到,要用碳烤得把人熏死。” 他这话一出,季不住情绪又低落起来,叹气说道:“是啊,虽然说这里待遇再好,可监狱毕竟是监狱,问题还是很多的。而且这所监狱相比于其他的管理的还要更严,我都被关两个多月了,连次放风的机会都没有,真的好想念新鲜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啊……” 我刚来几天还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不过听到季不住这一说,想了想如果时间一长的话,真的会很可怕。空气还好,虽然没有窗子,但是肯定在某些地方藏着一些不被人发现的换气装置,所以并没有难闻到让人忍受不了的地步,唯独阳光这里是真的一点都接触不到。虽然我本人平时生活挺宅的,可如果真的长时间晒不到阳光,身体应当会出问题吧? 其他人要么是妖怪,要么是身体远强于常人的修行者,对这种环境虽然不喜欢,可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可我这种普通人如果长期居住在这种环境下,怕是有些受不了。因此,我必须要逃出去,还要尽快的才行! 但问题在于,下午和罗坨商议的越狱计划突然搁浅,而什么时候重启而又遥遥无期。虽然罗坨转述说,杨露表示要等黄雀被杀的案子破了以后再给他补假,可我们都知道,实际上是由于他和白素素都被杨露怀疑上了,到底往后会如何发展,一切都是未知数。 季不住感慨完之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我一边琢磨事情一边跟了过去,恍恍惚惚间好像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女仆梅花,她正在低头专心地拖着地,一不小心跟我撞到了一起。不过好在两人都走不快,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对、对不起。”她怯生生地道了句歉,也不等我回答,就低着头躲开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只是觉得梅花这个小孩儿存在感有点太低,明明这几天她都在监狱里四处忙碌着,但我却很容易忽略了她的存在,感觉她就像是个背景一般。 “哟,就来了你们俩啊?”我刚走位置上坐下,张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指着我们走过来说道:“不会一会儿就我们仨瞎聊吧?那也没什么意思啊,其他都没通知到还是怎么的?” “哪儿啊,我反正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都去说了,他们来不来我就管不着了。”季不住没好气地回答道:“没人来也好,咱们哥仨随便聊聊,还有夜宵吃。欸对了老罗,有啤酒吗?烧烤不配冰啤酒能吃吗?” “抱歉了季先生,监狱里禁酒。”罗坨远远地回答道:“不过饮料还有一些,碳酸汽水配烧烤一样很不错的。” “行吧。”季不住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然后看着坐下来的张三说道:“老张啊,咱们仨到底要聊些什么啊?你直说不行吗,卖什么关子啊?” 张三看了看时间,回答道:“离八点还有几分钟呢,不着急,咱们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人来,等时间到了咱们再聊。” 第373章 一敌七 因为现在的张三召集的主场,所以虽然季不住有些不满,但张三做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因此我们只能坐下来耐心等待。倒是罗坨从烧烤架后面走了过来,问了一些想吃什么,要不要辣之类的琐碎问题。眼看几分钟时间就要过去了,这时才终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嘿老金,你不是说晚上懒得出来吗?”季不住一眼瞅见金富贵就冲他嚷嚷道:“敢情刚才是忽悠我呀?自己偷偷跑来!” 金富贵摆了摆手,无奈地回答道:“我确实是懒得听你们闲扯,不过我现在过来是因为闻到了烧烤的香味,今天晚上我没吃饭,所以过来垫垫肚子。” 说着他走到罗坨身边儿,巡视起了他串好的食材,认真挑选了起来。张三笑呵呵地说道:“一会儿烤好了一起吃,可不准吃完就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简朔简师叔,他的辈分比较高,季不住不敢跟他开玩笑,因此也就是点头致意了一下。简朔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我们的桌子边,刚好在我的右手边坐下。 “听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开会,讨论关于这所监狱的秘密。”简朔为人沉稳,声音也稍显低沉,他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问了一声,然后不等回答,直接说道:“不知道,我是否也可以参与?” “简追魂要参与进来,我自然求之不得。”张三轻笑着回答道:“以您的见识,必然能够为我们提出许多有建设性地意见。” 得到允许之后,简朔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而季不住的目光一直盯在强上的时钟上,当秒钟终于要归零的时候他激动的说道:“时间到了!快开始吧,其他没来的人就不要管他们了。” 张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门又被人推开,苗步岚推门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后,沉默的走过来,一个人坐在桌子的一角,瞟了我一言,然后说道:“时间到了,张三先生,开始吧。” “嚯,踩点踩的那么准,是女人的被动技能吗?”季不住吐槽了一句,却没人理他,他也自觉无趣终于闭上了嘴。张三点了点头,默默算了算后,对所有人说道:“还有白素素、徐浩、老古这三个人没来,哦对,还有咱们的监狱长阁下也不在。不过不管他们了,咱们聊咱们的,嗯,从哪儿说起好呢。” 他正在组织语言,梅花捧着一打托盘热腾腾的烤串走了过来,将其放在桌子的正中,然后回头又抱起一大箱的饮料放在桌角。我心想,以她这种小身板儿竟然也能抱的起这么重的东西,也算是了不起了,不过毕竟她也是个妖类,虽然修为尚浅,可确实也勉强算得上是修行者了,实力超过我的目测也不以为怪。 看见烤串,季不住就又闹腾了起来,他嚷嚷着要自己做主,给大家分起了食物跟饮料,其他人自然也都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由得他自得其乐。闹完了之后,他还冲不远处的罗坨喊了一声:“烤的不太够了老罗,原样儿的再多来一些。” “没问题,保证不断供。你们先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有什么不对口味的地方直接说,我现场改进。”罗坨干脆地回了一声,我拿起一根尝了尝,只觉得罗坨的手艺确实不错,没什么好挑剔的。 张三一边思考也一边慢腾腾地吃了一串,等到将这串肉食嚼碎吞入肚子之后,又喝了杯季不住殷勤倒上的饮料,然后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发言了。 “实际上,晚餐的时候我跟各位讲一讲这处监狱的独一无二之处,当时相处这个提议的目的自然不是和大家闲聊趣味而已,而是想让大家理解为什么这所监狱如此特别,这几天出现的意外事故会不会也跟那些隐秘的过往有关。所以,最后还是要归结到这两天发生的那起案子身上。所以我讲完之后,希望大家一起各抒己见,一起讨论讨论,争取能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行啦,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季不住一连撸了好几串烧烤,然后催促道:“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我看你也没什么不耐烦的,这不是吃得很欢快吗。”张三笑着怼了他一句,然后也不废话,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座监狱的历史要追朔到一千多年前,那是上一次绝地天通还没有降低的时候,正是妖类又生聚了千年,势力上升到了最顶峰的关头。而同时,与人类修行者的斗争也日渐水生火热了起来。” “这所监狱便是在那个关头建立的,那个时候罔象还不是疫神的首领,他也还没渡劫达到妖王的境界,甚至连大妖都不是,在疫神内部勉强算是个中坚战力罢了。当时疫神的首领妖王是位雄才大略之主,实力也举世无双,因此在那个时候人类修行者处于极大的劣势,不断在修行者的战争中节节败退,甚至还影响到了普通人类的社会当中,造成了生灵涂炭,中原板荡之厄。” “因此,为了缓解人类这边的劣势,七位人类道门真人决议合七人之力,对那位妖王进行刺杀,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将妖王硬生生拼掉,换取人类修行者喘息的时间。但谁知真人与妖王之间的差距本就不小,那位妖王在诸多妖王之中亦算得上是佼佼者,距离妖圣不过一步之遥,因此哪怕七人共同出手,也远无法对其造成威胁。” “所以毫无悬念的,七人的刺杀非但未能建功,还将自己陷了进去,被妖王一举擒拿了下来。并为了囚禁他们,这才修建了这所监狱。”张三终于将这所监狱的来历讲清楚了。季不住听了惊讶地插话道:“这里竟然是关押真人的监狱?完了完了,看来咱们一被子都别想跑出去的了,连真人这种等级的但能都能关的住,咱们拿什么跑啊?” 张三不搭他的腔,却也话锋一转,改口说道:“只不过当时这所监狱与现在的状况远远不同,除了后世多次的重修改造之外,那七位真人居住于其中的时候,也并非什么都没做,闭目等死而已,实际上,他们一直在努力逃脱出去,这也就导致了后来流传在这所监狱中的诸多诡异之事。“ 第374章 飞升 “诸多……诡异之事?”苗步岚沉吟了一声,然后抬头问道:“具体有些什么,我进来的晚,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诡异之事。”季不住懊恼地搭腔道:“我打听消息打听了两个多月,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看来我必须要改进一下自己搜集消息的方式了。” “这不怪你老季,因为这些事情在一千多年的时光中仅仅靠一代代的犯人口口相传,难免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流失,真真传下来的十不及其一。”张三安慰了季不住一句,然后又说道:“而且在最近这两年里的时间里,监狱进行了大刀阔斧型地改革,又换了杨露那样一位监狱长,犯人也因故流动了好几批,你们大部分人都没有跟上一批犯人有过任何的接触,自然无从得知。” 一直安静听讲,连烧烤都不吃的简朔冷不丁地插话道:“我进来的时候,监狱里确实只有你和老古两个人,确实没有与早先其他的囚犯有过接触。” “就是这样。”张三点头说道:“其实真正听过这些传说的,也就只有我和老古两个人,不过他那个人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对这些消息一直爱听不听,估计从来没放在心上。” “说了那么半天,你的意思就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咯?”季不住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直接说吧,就别吊人胃口了。” 张三呵呵一笑,给大家打了一剂预防针:“其实未必都是真的,我姑且说一说,你们也别全当真。” “首先,据传这所监狱早先设计的时候,因为为了关押七位真人级的大能,所以为防他们逃跑,在各方面的防御措施都做得顶尖,甚至那位妖王还亲自出手进行了加固。但是现在你们再看这所监狱,还有这种感觉吗?并没有,目前这里除了地理隐蔽之外,其他防御措施其实非常脆弱,要不是有缚灵环的控制,想必早就关不住各位了。” “那么,那些防御措施都怎么了呢?当然不会是疫神自己移除的,哪怕后面他们做了很多的改造工程,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对妖王亲自加固的防御措施下手。因此,只能是那七位真人自行破除的。” “他们一个个在外面都称得上是一方豪杰,虽然身陷囹圄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在他们被关押地这段时间中,从来都未曾放弃过突破防御的常识。虽然疫神这个组织已经极尽精巧,但依旧无法挡住七位真人的联手,所以这些防御设施被他们艰难地一一破除,唯独只剩下妖王亲手留下的那道封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要击破妖王的封印,必须在境界上接触到妖王这一等级的边缘,对于人类修行者来说,就是不如渡劫入大乘提问到人仙的境界才行,但这岂能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于是,在漫长的监禁生涯中,这七位真人渐渐败给了时间,一个个相继故去,最后只剩下一位终于触摸到了传说中的境界,艰难地渡过了天劫。” “在这位大乘修士成功渡劫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解开那道妖王封印,将自己同僚的骸骨带回各自的师门。然而就在成功的那一刻,一个非常戏剧化的事件出现了。” 讲到这里,张三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饮料润了润喉咙,季不住被这种卖关子的方式给急得说不出话来,其他人哪怕涵养再好,也都难得露出了些许不满之色。 “后来怎么了?”罗坨亲自端着一打托盘的烧烤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趁这个机会插嘴说了一句,“总不至于妖王阁下就在外面等着他把?” “当然不会,那个时候连当时那位妖王阁下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张三刚好顺着罗坨垫的话讲了下去,“因为,绝地天通发生了。” 我注意到苗步岚隐蔽地皱了皱眉头,猜测是她并不了解绝地天通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并没有开口问,而是继续安静地聆听着。张三默认大家都对这个概念有着了解,因此也不多加解释,流畅地说道:“就在这一刻,这世间所有渡过了天劫,或者实力达到这一层级的存在都不能再继续在这个人世间生活下去,某个被称作上天的存在开始强制将他们从世间拉走,逼迫他们离开这里,去往另一个世界。” “这股力量如此的强大,而你实力越强,所要承受的力量也就越大,因此那位妖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而去,连句话都没能留下。至于那位刚刚突破了境界的大乘真人,由于刚刚渡劫之后半刻都没有休息就迫不及待地消耗精力接触了封印,这导致他身体极端虚弱,也没能对那股飞升稍有抵挡,只能抱着自己战友的骸骨一同离开了人世。“ 他的话音停在这里,似乎故事就讲到这里为止了,当大家还在回味的时候,唯有季不住不满地问道:“这个传说虽然挺有戏剧性的,但是跟我们今天要讲的内容有什么关系?照你所说,当年跟这所监狱有关的那些人,死的死,飞的飞,然后呢,一千多年工区了,总不至于还能影响到我们吧?还有,我个人觉得这些传说其实并不可信,因为既然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经飞升了,它又是通过谁的口流传下来的?” “当然能影响到,后来这所监狱所有的留言都能追溯到当年那段历史。”张三斩钉截铁地反驳道:“相传这段故事是由当时守在监狱外面的狱卒传出来的,他们察觉到对方已经攻破了封印正要逃跑避难,但其中有一位反应慢又胆儿大的,反倒是凑过去瞧了瞧,然后亲眼看见那位真人满脸泪光地飞升走了。只不过他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被关入这所监狱,也因此这段故事并没有在外面传扬开来,反倒是在犯人口中代代相传。” “至于那些后来的诡异之事,无非是一些犯人乃至于看守着的离奇死亡,由于有这段历史渊薮的存在,很多人就认为是当时另六位真人的冤魂不散,一直在监狱中盘桓不愿离去,哪怕过了千年灵识早已蒙昧,却依旧不改其志,要对所有的妖类进行报复。” 第375章 厌胜 “冤魂?”这个词听得我打了个冷战,类似这种的存在我先前也曾接触过,体验过类似可怕的感觉。那个时候遇到的是普通人的冤魂,已经足够吓人了,而这次是真人级别的冤魂,会不会更加惊悚呢? 不过其他人却没有是异常表现,显然他们对冤魂这个概念的看法与我不同,季不住就按捺不住开口说道:“真人级别的存在,应当修心做到心无挂碍,既无挂碍便无执念,和谈成鬼?所以这些传言八成不过是谣传而已,不太可能是真的。” 我自然不太能理解他的这套说辞,不过除了跟我一样蒙蔽的苗步岚之外,其他人显得都是认同这个观点的,我作为门外汉自然只能闭上嘴默默听讲。张三也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虽然说真人死后成鬼的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不过既然成了鬼,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人身上修炼出的修为生不带来,自然死也不能带去,新生的鬼魂强弱只看怨念高低,所以哪怕他们六个都成了鬼,也没什么好怕的。” “当然,除非真的有盘桓千年不去的老鬼,那可能会有些麻烦,只不过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了,可半个鬼影都每见到,其他人也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征兆,所以相关的传言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可是……”金富贵嗫嚅地说道:“可是照你所说,在后来这段时间里确实发生过一些犯人和管理人员的离奇死亡,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早些年这所监狱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大家可以尽量往恶劣地去想。哪怕是前两年,在杨露被调来当监狱长之前,这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更别提现在这种度假似的生活了。”张三解释道:“不论是监狱里的生活环境,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不适宜于人类生存的,所以偶尔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当时的管理者惯于捂盖子,不想讲真正的死因揭露出来,这就给了附会那段历史的谣言生长的空间。” 就在所有人认同了他这一观点的时候,张三却又笑着改口说道:“不过俗话说空穴才能来风,要说那些流言完全的捏造附会的也不客观,我个人觉得,当年包括那最后升仙的那位大乘真人在内,七位真人或许在监狱里留下了什么东西,对后来的人造成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影响,也从而造就了流言真正的源头。” “你是说……诅咒之类的东西?”一直专心聆听的简朔出声猜测了一句,“道门里一样存在着一些厌胜之术,那几位真人祖师因对妖类的愤恨,而施术对监狱内部进行改造,布下诸多厌胜诅咒为自己出一口怨气,也并不奇怪。” “或许吧,厌胜、甚至巫蛊,在道门内部本来就有流传,千多年前的真人对此有研究很正常。当然,也有可能是布下了一些隐藏起来的阵法、结界,诸如此类。”张三简单盘点了一下,又重复道:“这些东西肯定对后来生存在这所监狱里的人造成过不小的损害,因此类似的流言才代代相传了下来。” “说了那么多,还是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季不住烧烤吃得有点撑了,打了个嗝后说道:“不管是什么厌胜啊还是阵法啊,都持续不了一千多年那么久吧,就算真的有也早就该失效了,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吧。”张三轻笑着,对季不住的判断进行了摸棱两可的表态。而季不住又说道:“而且,黄雀的死怎么看都是人为的,跟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应该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这一点,我倒是赞同你的说法,黄雀的死是人为的。”张三顺着季不住的话,不知不觉间将谈话的重心进行了转移,刚刚还在讲监狱历史的问题,现在就开始聊黄雀被谋杀的这件案子了。 “咱们现在在这儿聚会,主要就是看看能不能集思广益,一起相出一些破案的关键来。”张三号召道:“这样吧,我先说一下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然后再讲一讲我本人对此案的一些猜测,大家帮我听听,查缺补漏,可以吗?” 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不可以,于是在他润了润嘴唇厚,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目前黄雀之色主要面临三个难以解决的难题,第一是谁有那个能力,第二是密室的成因、第三个是凶手的动机,我们目前只能从这三个问题上入手寻找拥有的思路。” “首先,谁有能力这一点上,由于缚灵环的存在,原本从这里我们就可以极大的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反正以我的修为是不可能在带着缚灵环的情况下杀死黄雀的。”张三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忽然低头对季不住问道:“老季,你说一下你的看法,有谁能够办到?” 季不住略略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道:“咱们由强到弱开始数吧,老古虽然带着五个缚灵环,但以他的怪力,肯定是能够办到的,对吧?然后,老古既然可以,简师叔您自然也不会弱于他,您应当也有这个能力。” 简朔脸色不变,坦荡地点头承认。季不住继续说道:“再往下,白素素偷袭之下应当也有足以奏效的能力,当然,这个我不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其他人就几乎都没什么可能了,当然,徐浩这家伙身份隐藏地太深,我说不好。” 张三听完点点头,总结道:“徐浩存疑,另外三位都……”他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季不住又插进来说道:“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人怀疑的对象,当然,不是很确定啊,说出来你们可别见怪。” 张三伸手示意他尽管讲,季不住酝酿了一会儿后,转头看着苗步岚说道:“苗姑娘,你应当也有这种能力吧?” 苗步岚神色稍有些惊诧,季不住却不等她回答,穷追猛打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先前自称是私家侦探,其实是个谎言,真实身份应当是秘密警察,并且经受过专门的体能和格斗方面的训练,实力在普通人中相当不俗。随意,尽管你并没有任何修为,也不会其他什么超自然能力,但依旧有足够的实力在偷袭的情况下,杀死对你毫无防备之心,且被缚灵环大大限制住实力的黄雀。” 苗步岚在季不住的指控声中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等他说完之后,坦然地承认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知这些信息的,但我确实练习过搏击格斗,所以你说的也不算是错。当然,我只是隐瞒了信息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第376章 动机和密室 “哈哈哈,你别紧张嘛,我又没说你干了什么。”季不住夸张地大笑起来,“我只是按找老张的要求盘点一下有足够能力的人,并没说这些人就一定都是凶手。” 苗步岚冷着脸,沉默了下来,张三却接着季不住地话茬,面带微笑地说道:“没错,并不是说这些人一定都是凶手,甚至不能说凶手一定在这几个人当中。因为做出这些判断地前提是缚灵环的存在,可是从昨天晚上金富贵身上出现的意外来看,我必须要考虑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缚灵环失效的情况。” 他顿了顿,然后稍微加重了一些音量,对所有人说道:“如果前天晚上案发时,缚灵环同样出现了跟昨晚一样五分钟、甚至仅仅是五秒钟的失效,那么在这里除了余祎之外的所有人,都有这个作案能力。” 虽然我在他的结论里被十分干净撇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总感觉自己弱的有点太可悲了。 “可是,这种假设的可能性太低了。”季不住显然不赞同张三地观点,他说道:“我认为,昨晚缚灵环失控的情况只是孤例事件,并不能代表前天晚上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张三也没有反驳他,而是说道:“那就先存疑,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一会儿再一起分析一下。现在我继续讲刚才说地第二个疑问,密室的成因。” “凶手是如何制造出这样一个密室的?其实余祎之前已经做过一些回答,在我们房门的这种构造下,制造出密室并不困难,一根细绳就能办到。如果再假设缚灵环失效的情况,那么更是简单,连绳子都不用,简单地隔空御物的手段随便哪一个人都能使出来……” “我不会……”我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心想如果自己真的学会了这种法术,在日常生活中应该会很方便吧。 “所以,如何制造密室并不是关键问题。关键问题在于,凶手为什么要制造密室。”张三一字一句地提出了自己问题中的重点:“这个问题需要跟第三个问题连在一起思考,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是由于跟黄雀有私仇,还是其他别的我们还没有掌握的原因?” “首先,在默认任何人的缚灵环都正常的情况下,凶手就只能在刚刚说的四个人当中选择,那么我们又可以再行缩小范围。例如,老古可以排除,制造密室虽然不难,但是他却做不来这种细碎的行事,现场也没有多余的施暴痕迹……不过这些虽然听起来都挺有道理,但真要论说服力,其实也没有那么充足。要实事求完全客观来判断地话,我们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凶手形象,那就是他有不得不杀死黄雀的理由,并且由于某种原因,他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是他干的。” “这不是废话吗?”季不住轻笑一声,插嘴说道:“谁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杀人凶手啊?” 张三耸了耸肩,刚准备解释,就听简朔主动声明道:“如果是我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并不介意让人知道,也不屑于隐瞒。” 我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还好有张三赞同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简先生说得没错,如果案件的发生地是其他什么地方,那么凶手隐藏自己的身份天经地义。可是我们现在是在一所监狱中,一所与众不同地监狱中,那么很多人的选择就会不同。” “例如简先生这种行事风光霁雨,只问本心,不在乎其他人眼光的侠士,如果真的有杀死黄雀理由,自然会光明正大地去做,做完之后也会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其他人纵然选择与他不同,但也不会有太大的犹豫,因为我们已经身在监狱中了。” “已经身在监狱中……”我轻声咀嚼了一回张三的用词,张三解释道:“在监狱外杀人,被发现的话必然会承担责任,要么进了监狱失去自由,严重的甚至偿命,可对于这所监狱里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或许并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 “因为自己已经失去自由了,而且我相信各位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进过审判,不知道自己自己刑期有多久,会被监禁多久,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原本就毫无希望,所以自然不用担心加重刑期。至于偿命,虽然黄雀本身背景不小,可进到这里的哪一个没有背景,如果想杀早就杀了,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杀死我们,而是把我们囚禁起来,那么哪怕我们做更恶劣的事,只要没有逃出去,自身的性命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说到这里,他轻笑道:“而且,我想也没人认为杨监狱长会做出太过残酷的惩罚,无非是过几次电而已,虽然肯定痛苦和难过,但并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为了避免这种不会伤筋动骨的惩罚,我想很多人不屑于因此而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习惯于蝇营狗苟之事,习惯做什么事都藏在幕后,那也没什么办法。” 张三笑着对大家问道:“你们觉得我们之中有这种人吗?”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自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得罪人,所以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于是张三总结道:“所以从这个角度,分析,凶手要么是这种人,要么他就有其他必须隐藏自己的理由,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也还没有思路,一会儿再细细讨论吧。” 然后他紧接着又换了个话头,说道:“我们再从另一种可能的角度出发推导一下,如果凶手的缚灵环当晚真的出现了失效的情况呢?先前我们也推演过,在那种情况下,那任何一个人第一目标都应当是尽力施为越狱为上,而不会选择去杀人,难道他跟黄雀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连一秒钟都等不了,有了能力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张三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然后说道:“我个人不觉得黄雀会结下这种仇人,因此凶手的杀人动机必然不一般。” 第377章 拖延 “问题还是要归结在杀人动机上啊……”一直默默跟着张三思路在思考的金富贵喃喃道:“如果不是某种刻骨的仇恨,那就是有其他不得不动手的理由,这个理由嘛……” 大家一起沉吟了片刻,没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张三对此一点也不意外,而是笑着说道:“线索还是太少,我们只能先列举出种种设想,然后再进行比较甄别,再通过排除法揭露出案情的真相。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或许会有用呢。” “来,我都讲了那么半天了,现在该大家各抒己见了。”张三号召了一声吼,愉悦地抓了一把烤肉在手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由于一开始整个活动都是他主持的,可现在突然撂了挑子,让现场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显然都还没整理好思路,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好在现场还有个季不住,他看别人都还没什么想法,便自己站起来说道:“说实话哈,我在逻辑上确实盘的不是很清楚,只能随便说一下我个人的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就是,缚灵环失控的可能,还是要排除在案件之外的,为什么呢,因为是否有这种意外跟案件本身的情况并无直接的关系,跟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现在这个案子考虑的太多反倒会越混乱。所以单纯从杀人动机和杀人手法这两点上去推测,才是正确的思路。” 季不住难得没有任自己想象,随意地讲述自己对案情的猜测,而是又给大家思考的方向限定了一条路径。我虽然早先没听说过什么奥卡姆剃刀,但乍听进去还是挺有道理的,想的太多确实不利于案件的解决。 张三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边吃着烧烤一遍愉悦地点头。随后,简朔、金富贵也多多少少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不过大家显然都还是在重复张三刚才的思路,并没有什么开创性和启发性的见解。等到轮到苗步岚头上的时候,她忽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奥卡姆剃刀原理是能在这里用的吗?”她一开口就怼上了季不住的意见,然后冷冷地说道:“处理其他事物采用简单有效的办法自然没错。但在破案上,这一点并不实用,或许恰恰相反,想要找出案件后的真相,我们必须要将所有的可能都列举考虑进来,不放弃任何蛛丝马迹,也不轻易地舍弃任何一种可能才对。” “哪怕在常识中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最后这百分之一或许就是被忽视的真相呢。”苗步岚义正言辞地声称道:“所以我不认同季不住的意见,我认为,缚灵环失控这一点恰恰是问题的关键,通过这一点往深处进行推理,我们能找到更多有意义的东西。” “啪啪啪。”扔下手中的竹签,张三双手合十给苗步岚鼓起掌来,他也不顾季不住稍稍有些难看的脸色,对苗步岚夸赞道:“说的很好,然后呢,你有具体想法了吗?” 苗步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张三对此也并不在意,而是说道:“那大家就一起讨论吧,想一想,如果前天晚上凶手的缚灵环真的失控了,那么当时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过程?” 他喝了口水,然后一字一句地描摹道:“由于当时时间已经很晚,大家几乎都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我在这个时间早就睡着了,想必有人生物钟跟我一样,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一样,不过这个时间了,就算还没睡,也差不多都在房间里了,没错吧?” “也不一定,比如……”季不住突然张口插话道:“比如,我听说好像当时还有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刚刚走过来放下新烤好食物的罗坨,张口问道:“对吧,老罗?”罗坨则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困惑地回答道:“季先生,您说得是谁?” “你啊,还有谁?”季不住毫不留情面地直接指证道:“你,还有那个白素素,有人在当天晚上看到你们俩一起待在这附近。你说都那么晚了,你们俩是干什么呢?” 这个信息许多人都第一次听说,因此听完之后都有些惊诧,罗坨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好在罗坨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便很快恢复了过来,露出标志性地憨笑,回答道:“季先生,这得让我先想一想,毕竟是前天晚上的事儿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你也才100多岁,在妖类里算是年轻的吧?这么早就记忆力减退了?”季不住现在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很难想象在几十分钟前,他才对准备烧烤架的罗坨无比的热情,可现在却就跟翻了脸一样。 罗坨对这种转变并不在意,也忽视了季不住的讽刺,而是沉吟了一会儿后,赔笑着解释道:“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个事儿。” “当时我是来换糕点的,在厨房将糕点烤好之后,从厨房拿到休息室换上新的,这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罗坨指了指不远处的陈列柜,又说道:“一般情况下我会在十点左右完成这一部分工作,只不过因为那一天比较忙,到了很晚才开始烤糕点,所以拖了一个多小时,过了十一点半才忙完。” “至于白素素女士。她喜欢甜食,特别是新烤好热腾腾的甜食。所以她几乎每晚都会等我,然后第一个尝鲜。我们也就是这个时候能寒暄几句,其他时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说瞎话的,也佩服他能够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把瞎话编圆,不过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揭穿他。因为通过下午的交流,我也了解这两位的最迫切的目标就是越狱,而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节外生枝太过于愚蠢了。 不过我更好奇地是,季不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把这个话题给说出来?明明杨露不是告诫过,让我们对此保持沉默,由她来着手调查吗? 而且季不住现在的态度稍有些过了,只听他语气严厉地对罗坨批驳道:“真的就只是这样吗?为什么单单就那一晚忙过了时间?而且在时间上有些太过巧合了吧?” 第378章 假设 “因为那两天接二连三地来了两个新人,所以我抽时间帮梅花进行了一下打扫上的工作。”罗坨有条有理地回答道:“另外由于第二天送货的小飞哥回来,所以我整理仓库又花了一些时间,这才比平时晚了一些。” “不过,要说我们在外面的时间与案发时间巧合,那也并不准确。因为在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就做完了所有的事,离开了休息室,而白女士比我更早一些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我不知道,只是我本人在案发时正在自己房间中进行洗漱,准备睡觉了。” 罗坨回答地如此镇定和准确,让季不住一丝破绽都找不到,但他依旧嘴硬地说道:“反正这个时间段只有你们两人在外面,想怎么说都由你们自己咯。” “其实你说得也不对。”我认不出给罗坨解围道:“当时应该不止他们俩在外面,至少还有那个看见他们的人,也应当在外面。” 听了我的话,季不住眼神一飘,紧接着兴奋地说道:“你是说徐浩?对对对!这个家伙太可疑了,我觉得他绝对有问题!” 这人枪口调转的如此之快,让我有些无语,因此也懒得打岔,而是将目光转向担当主持的张三。他也恰好接过话头说道:“从这些蛛丝马迹上找嫌疑,我们就又回到了之前的路子,看什么都有问题,但到头来什么都证明不了。” “咱们还是延续我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推导吧。”虽然自己刚刚的话被季不住硬生生打断,但张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而是等大家都讨论完毕之后,顺其自然地接上了话头,继续说道:“我刚刚说,让大家在脑子里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在那个时间里,大家几乎都已经在房间里了,突然,凶手发现自己的修为无缘无故地恢复了,他很快判断出是缚灵环失效了,然后他会怎么做?” “我对你们的所谓修为还不是很了解。”苗步岚主动接话道:“不过如果是我想的那样的话,那么任何人都肯定会做那一件自己最近心里一直想做,一直挂念着,但苦于没有能力去做的事。” “嗨,瞎说什么啊。”季不住不耐烦地反驳道:“要恢复了修为,肯定是第一时间越狱逃跑啊,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选择?” “你的话与我所说的并不违背。”苗步岚回答道:“或许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从监狱中逃跑,重获自由,就是他们心中最迫切想要做的,确无法做到的事。但要说人人都是这个想法,我却认为并不见得。” “嘁。”季不住不屑地轻哂了一声,显然不认同苗步岚地说法,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瞎扯吗?哪有犯人不想逃跑的?” “我就不想啊。”张三突然轻笑着说道:“我在监狱里早就待习惯里,要是之前恶劣的环境我可能还想出去,但自从杨监狱长来了之后,这里的待遇越来越好,想要什么都有,还特别的安静,住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别人打扰。如果出去的话,我这个半妖还未必能过的上这种悠闲舒适的生活,所以为什么一定要逃跑呢?” 被张三毫不留情地反驳了,这让季不住面子上稍有些难看,但他干笑了两声惠普,回答道:“这么想的估计也就是你一个吧,其他人我看肯定都是想出去的。” “人心隔肚皮,谁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没人能说得清楚,所以我很赞同苗步岚的意见,除了我之外,应当有人并不在意能否出去。而恰好在那个时间,他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杀死黄雀,所以在一恢复能力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过去动了手。” “之后由于他并不准备逃跑,所以还有闲心思用法术收拾好现场,并且制造出密室以隐藏起自己的身份。”张三顺理成章地说了下来,然后回头问道:各位,这个推论应该是能够自圆其说,不存在特别明显的矛盾吧?” 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点头确认道:“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他并不想从监狱里出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想要杀死黄雀,那么,这个推论就是说得通的。” “但是到底是谁呢,又是什么原因?”金富贵苦恼地挠了挠头,符合着问了一句。张三微微一笑,说道:“直接线索自然不不会那么好找到,不过我们可以尝试换一个角度,从另一个核心点去看这次事件。” “另一个核心点?” “没错,刚刚我们一切的推论都建立在在案发时,缚灵环跟昨晚一样也失效了的基础上。这另一个核心点就是缚灵环的失效。”他明确地将自己的思路指了出来,又说道:“你们想想,连续两夜,在同一时间缚灵环出现失效的状况,这能说巧合吗?具体原因或许我们无法推向出来,但如果将这两次情况结合起来看,说不定能总结一些规律出来呢。” “规律?什么规律”季不住不解地说道:“目前我们能确定地事件也只有金富贵这一次,另一次完全是虚构的,事实只有那一个孤例,怎么总结规律。” “当信息不够的时候,可以假设嘛。”张三笑呵呵地说道:“这就需要大家一起开动脑子来了,我建议大家可以放开了想,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他这话放出来,现场所有人当真沿着他的思路去走,现场又安静了下来,我没什么灵感,便悄悄地撸串儿,顺便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季不住显然对这个思路也不屑的,脸上的神色有些郁闷,其他人则低头寻思了起来,过了好几分钟都没人开口说话。 就在我一个人快干掉桌子上剩下的所有烤串的时候,终于有人说话了,这人却是苗步岚,她眉心凝成了一团麻,用不确信地语气说道:“昨天晚上出现的失效状况的是金富贵,他住的是零零八号房。我假设一点,这个缚灵环的编号与犯人房间的编号是对应的,也就是说,昨晚零零八号缚灵环失效了,如果前天晚上也有类似的情况,并且其中存在规律的话,那么前天晚上失效的那一个会不会就是……” 第379章 虚耗 “第零零七号的徐浩?”季不住跟触电一般弹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八号的上一个不就是七号吗?昨晚是八号的金富贵,前一晚就很有可能是七号的徐浩!” 金富贵无语地轻哂了一声,反对道:“你这算什么规律啊,太随便了吧?如果真的就那么简单,你怎么不知道是倒序的?有可能是九号,简……啊简师叔,我不是在怀疑你啊,就是举个例子而已。” 简朔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季不住却兴奋地说道:“但是徐浩这个人确实很可疑啊,对不对?我先前就怀疑过他了,现在又那么巧合。说不定所谓的规律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呢?” 其他人却也都觉得这种推理有些太儿戏了,毫无道理。反倒是张三却对此颇为赞赏,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能说这个想法一定对,但我很赞赏这个思路,希望大家可以继续从这个思路上延伸下去。” “还延伸什么呀!肯定就是他。”季不住一口咬定道,“这家伙身份未知、来历未知,一切都未知,自从入狱以来一直神神叨叨的,故意装疯卖傻,不肯跟任何人交流,肯定隐藏着些什么,哦对,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抓紧来的也没人知道,说不定就是被其他什么人派进来专门杀人的呢!” 张三微微颔首,轻笑着说道:“徐浩的身份,我们先放在一边。对于你们推理出来的这个简单的规律是否为真,我们或许可以想出一个办法验证一下。” “验证?”我下意识出口问道:“怎么验证?” “其实很简单,坐看事态发展就可以了。”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但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进一步解释道:“大家想一想,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规律,前天晚上零零七号的缚灵环失效,昨天晚上零零八号的缚灵环失效,那么顺其自然的话,今天晚上呢?再过几个小时我们是不是就能看到另一个人身上的缚灵环失效了?”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简朔,对他说道:“所以简先生您就可以做一个见证了,到底凶手是不是徐浩,今晚您身上这些缚灵环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三的这个说法虽然简单,但听上去还颇为合情合理,只不过其他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赞同,反倒是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些其他的颜色。我一开始对他们的反应感到不解,但很快相通了张三这一套说辞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规律,那么简朔会在今晚十二点后有五分钟的时间不被缚灵环约束,那么,在这五分钟里他能做些什么呢? 要知道简师叔可不是金富贵这种优柔寡断而又瞻前顾后的人,他虽然为人正派,可当年在外闯荡的时候,也当的起一个杀伐果断的评价。再加上他的实力不是金富贵这种中层公务员所能比的,是这所监狱里唯二需要被五个缚灵环压制的强者,如果他真的有用了那五分钟,怕是能在这所监狱里改天换地吧? 想到这里,我注意到简朔的呼吸声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他的双眼也开始闪烁出一种异样的光芒,而他身周腾起某种无形的气场,也让坐在他附近的人下意识远离了一些。 “简先生,你可以趁现在这个时间准备一下,提前想好怎么利用这五分钟。”张三毫不避讳地直接将我刚刚所想点了出来,却又说道:“不过,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指望。毕竟刚才大家也说了,这种规律看起来太简单了,可能性并不高。” 简朔听了又点了点头,整个人的气场便在刻意的控制下收敛了起来,连呼吸也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但我看他的眼神显然还有一抹火焰的跃动,似乎仍旧没有对此抱有希望。 “哈,如果今晚真的是简师叔,那咱们就爽啦哈?说不定今晚就能出去了。”季不住看其他人都不说话,便哈哈笑着打破了有些僵的局面,畅想道:“简师叔,到时候我就当你的腿部挂件啦,咱们一起把这所监狱给打个稀巴烂。” “没影的事儿,就别瞎想了。”金富贵没好气地堵了他一句,季不住正要顶回去,却听到张三又沉声说道:“至于徐浩的来历,我这里还真掌握了一些消息,要是你们感兴趣的话,我就说给你们听听?” “好!”第一个热情回应地自然还是季不住,他似乎已经认定了徐浩就是凶手,自然要对这个凶手预备的人多一些了解。于是张三又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了起来。 “相信很多人都在好奇徐浩到底是个由什么变得妖类,其实大家想的有些偏了,他其实不应该算在妖类的范畴,而是一种鬼怪,和罔象妖王的来历有一些相似。”张三字斟句酌地解释道:“不过罔象即魍魉,虽然在后世的传说中所谓的魑魅魍魉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妖,但究其根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有传言说是玄帝颛顼之子死后所化,虽然真假不知,但显然有不小的来历。” “而徐浩则远比不上罔象妖王,他的真实名字其实是虚耗,虚弱的虚,消耗的耗。在民间传说里是一种给人招来灾祸的恶鬼,也曾见之于史册,但究其根底,不过是一种见不得人的小鬼怪罢了。” “虚耗……”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困惑地说道:“民间传说里真的有这种鬼怪吗?怎么感觉没听说过啊。” “我给你说一个跟他有关的传说人物,你应该就明白了。”张三冲我解释道:“赐福镇宅圣君钟馗,这个名字你总应该听说过吧。” 我点了点头,钟馗还算是一位家喻户晓地神祗的,然而就听张三又说道:“相传唐玄宗时期,皇帝偶得重病,久治不愈。后来有一夜,他梦见一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鬼偷走了他的珍宝,玄宗正要斥责他,又突然出现了一只带着破帽子的大鬼,将小鬼捉住并吃到了肚子里,解决了皇帝的烦恼。唐玄宗醒来之后,让画圣吴道子,将梦中钟馗捉鬼的形象画了下来,从而这个传说就随之流传后世。” “在这个传说里,后面出现的大鬼便是钟馗,这一点人人皆知。但被他抓住并吃掉的那个红衣小鬼,却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但我现在告诉你,它即是虚耗。” 第380章 驱傩 “原来是他呀?”季不住惊讶地说道:“能跟鬼帅钟馗同时出道,他这来历也不小啊。” 张三摇头说道:“传说里的虚耗自然不会是徐浩他本人,应当是前辈或者同族之类的存在吧。毕竟那只虚耗出现在一千多年以前,而徐浩顶天了也就只有几百岁而已。” “不过钟馗最早本就是被当作‘驱傩’之神的统帅所崇拜的,刘禹锡的《为淮南杜相公谢赐钟馗历日表》中写:伏以图写神威,驱除群厉,这里的群厉即使众恶鬼之一,虚耗便就是这众恶鬼中的一个。” “除了在钟馗的传说中露了个脸之外,南朝宋刘敬叔撰写的《异苑》中也有相关的描述:虚耗鬼所至之处,令人损失财物,库藏空竭,名为耗鬼,其形不一,怪物也。在这本书里记载的两个故事里,都表明了虚耗鬼主要的罪行就是偷窃财物,另外还有一种延伸,认为它们不止是偷窃财物,还会偷窃时间和精力。” “从这个说法里,人们甚至又命名了一个耗磨日的概念。据记载,每年的正月十六日就是耗磨日,在这一天官员都可以放假喝酒,像那些掌管财务、库房的部门都要放假一天,但要将门紧紧关牢,避免虚耗趁机偷入造成财物的损失。唐人张说作有《耗磨日饮二首》,其一为:耗磨传兹日.纵横道未宜。但今不忌醉.翻是乐无为;其二为:上月今朝减,流传耗磨辰。还将不事事,同醉俗中人。诗里描述的就是当时的风俗。” “敢情就是一个小偷鬼啊。”季不住不屑地说道:“说来说去都只是一个做贼的,哪怕历史传承再悠久,也不过是下三滥的玩意儿,没什么好怕的。” “可怕自然是不可怕,不过也不能太小瞧了他,他这种也算是悠久传承的存在,肯定也有一些自己的东西,要不然早就灭族了。”张三回答了一句后,忽然干笑道:“怎么搞得好像已经确定他是凶手似的,明明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嘛。” “是啊,等到晚上看简师叔的状态就都清楚了。到时候如果这能确定有这个规律存在,那么再动手干掉他不迟。”金富贵也附和了一句:“反正到时候简师叔眠龙脱困,在这个监狱里没有什么需要顾忌地地方。” 季不住又亢奋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对对对,到时候我跟简师叔一起把这些疫神的妖魔鬼怪都杀个干净!”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大家循着声音回头看去,就发现梅花正手忙角落地收拾起摔到地上的盘子,看她的表情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刚才听到的这些话似乎让她产生出一种难以抵御的恐惧感,最后竟然用一只手捂着嘴压抑地哭出声来。 “老季,你瞎说什么呢,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的!”张三佯怒地斥责了季不住一句,然后冲梅花轻声喊道:“小梅姑娘,他这人你应该也了解,习惯满嘴跑火车的,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金富贵紧跟着安慰了起来:“对对对,别听季不住这家伙瞎说。他说要把妖魔鬼怪都杀了,我呢?我不也是个妖怪吗?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我们还是分得清楚的。小梅姑娘您在这里也工作好几个月了,每天勤勤恳恳给我们帮忙,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不会是非不分的。” 梅花也不知道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不过好歹哭声转为了抽泣,地上掉的东西也都收了起来。而刚好罗坨那张大脸笑呵呵地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朝我们这边调侃般地笑道:“各位爷,我呢?我也能留下一命吧?” “不留谁也不能不留你啊。把你杀了哪还去找这么好的厨子去?”张三哈哈笑着回答完,脸上笑意稍稍淡了一些,然后对所有人说道:“都还是没影的事儿,怎么搞得跟已经胜券在握似的,我跟你们讲的很清楚,那种可能性很小,并不靠谱,别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越大,人没出去没关系,别把心给伤了。” 其他人唯唯诺诺地应了起来,似乎就把这一页给掀过去了,另一边罗坨走过来新上了一大盘刚考好的肉食又回到了烤架边,梅花也躲到休息室的另一头,矮着身子给罗坨打下手。看他们都隔地有些距离后,季不住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都忘了他们的存在了,万一他们俩要是把我们刚刚说的话告诉了杨露……我觉得,要不我们就先……” 他深处右手在脖子上划了一道,被我气愤地一巴掌拍了下来,同样低声骂了他一句:“别那么丧心病狂!” 季不住还不服,跟我争论道:“怎么了我就丧心病狂了?我这是为咱们好,多难得出现一次越狱的机会啊,不能就……” “行啦,老季你就别瞎操心了。”金富贵站在了我这一边:“他们俩不会告状的,你想想,这两位虽然说是监狱管理人员,可是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待遇比我们这些坐牢的差多了。所以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其实也等同于一间监禁着自己的牢狱一样,要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肯定不会自愿在这里做。所以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渴望着从这里出去。” “我还是觉得不保险……”季不住还要碎碎念,却没有人愿意理他了。张三打断他道:“行啦,成天就会瞎想。我都强调过好几遍了,那个规律不靠谱、不靠谱,你还当真了。” “可如果是真的,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啊。”季不住依旧契而不舍地说道,他甚至将目标转向了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简朔,撺掇道:“简师叔,到时候你可不能留情,有些坏人,该杀还是得杀……” “如果规律是真的存在的,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刚刚想的挨个儿顺序的规律啊?”我没好气地反驳他道:“要万一是其他规律呢,比如……老金住八号,万一是按双数的顺序呢?” “双数的顺序?”金富贵莫名其妙地顺着我的思路计算道:“那凶手不就是零零六号的人?零零六号住的是谁?” 他环视一周后,发现苗步岚冷着脸举起了手,便干笑着说道:“那看来还是错了,小苗又跟缚灵环没关系,她身上就没有戴。” 苗步岚听了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没错,我是没有戴缚灵环,所以我可以跳过,再顺序上沿一个偶数,那就是零零四号。住在零零四的那位先生,就是……” 第381章 蛊雕 “就是……”苗步岚冷笑地卖了个关子,故意停顿下来观察了一下季不住的表情,然后缓缓说道:“就是季不住你咯。” 季不住脸色凝固了半晌,但很快就干笑着自嘲道:“按你这意思,敢情我也有嫌疑了?” 苗步岚轻哼了一声,并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季不住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自我辩解道:“你这个规律比刚才那个还要更扯,竟然还带什么顺延的,一点都不合理。对不对?老余,你说说看,哪有她那样的,规律竟然还能跳过一个人。” 我冲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搞清楚状况,反倒是金富贵幸灾乐祸地嘲讽道:“这可说不准,只要能说得通,就不能完全否认掉嘛,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性了。” “嘿,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是凶手啊。”季不住难得有些恼怒,他正要继续给你金富贵声辩,张三说话勒住了他,“行啦行啦,这事儿靠嘴巴争不出结果来,咱们等到今天晚上那个时间,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就能够逆推出真相了。” 他继续分解道:“如果到时候简朔简先生身上的缚灵环失效了,凶手就是徐浩。这种情况肯定是最好的,到时候简先生你把他一抓,带着咱们先跑出去,然后再把那家伙教给昆仑巅,他们自然会为自己的人报仇,一切就都有了该有的结果。” “可如果到时候简先生身上的缚灵环没有失效,失效的是住零零零号房间那位的,那凶手还真有可能就是季不住你了,你得好后想想该怎么给大家解释了。”张三分析第有条有理,“当然,如果是另外其他的缚灵环失效,其实也还好,有了两个基准之后我们再推理出其中真正的规则,定位凶手。” “最难的就是,如果任何人的缚灵环都没有失效,这说明咱们刚刚聊的这一切全部都是瞎想,黄雀的死确实跟缚灵环的失效无关。其实这也不是坏事,至少完全排除了一个错误的思路,缩小嫌疑范围……” 季不住显然没有听清楚后面说的那么多,而是在纠结自己身上,他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们这也太草率了,我跟你们讲,就算,最后真的是老古那边出了事儿,也跟我没一点关系,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干哈。” 张三轻笑着不作回答,我看季不住神情有些激动,只得出言说和道:“好了好啦,没人怀疑你,这不是在假设吗?假设就得囊括所有的可能,说说罢了,又不是真的。” 季不住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沉默了下去,就在这时,金富贵却面容冷峻地说话了:“张先生那个假设还是挺可怕的,关键点不在于谁是凶手,而在于今天晚上谁的缚灵环会失效。” “如果真的是简师叔,这毫无疑问是最优的情况,既能找出凶手,也能让我们逃出升天。哪怕,哪怕是其他人,问题应该也不大,只是越狱的时候会艰难一些,甚至有可能失败。可如果最后是老古他身上的缚灵环失效了……” 讲到这里,他感到喉咙莫名的一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季不住双目怅然地回答道:“如果真的是老古,那么接下来估计会发生一场灾难吧。” 对于老古这个人的认知,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致的,就是这家伙残暴无道,喜怒无常,根本无法判断他下一秒会做些什么。但这个人又不是完全的疯子,虽然暴戾,在上头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但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倾向。 “嘶,那就麻烦了。”张三歪着头想了想之后,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些困惑,“老古这家伙你永远跟不上他的思路的转变,他能做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简朔冷哼一声,说道:“如果是他,那么我应该就会首当其冲被杀掉吧。就像如果我恢复了实力,那么在逃出去之后若有余力,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张三认同地点了点头,“别说你了,他对人类是有深仇大恨的,余祎、季不住还有苗步岚这三个估计也……还真不一定,小余应该会被留下来,好方便日后与那位沈璃大妖交涉;至于苗姑娘嘛,毕竟是女孩子……” 苗步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季不住哀叹道:“这么说,就我一个人死定了呀?不会那么惨吧?” 金富贵在一边惨笑道:“我虽然是妖类,可我是妖委会的人,在他的眼里八成就是那种杀十次都不解恨地叛徒吧。”说完,他摆摆手,嚷嚷道:“好了好了,都是没谱的事儿,别当地跟真的一样。” “我倒觉得,如果缚灵环今晚不会再失效还好,但我们必须做好会失效的准备,否则到时候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不管落在谁的身上,都必然会引起一场大变,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才能趋利避害,化被动为主动。”苗步岚终于说话了。 “刚刚大家都说了,失效落在简朔的头上是最优状况,落在老古的头上是最差的可能,那么我们针对着两种状况分别作出一个大致预案,到时候真出现了,不至于太过慌张。” “还能有什么预案啊。”季不住没精打采地说道:“是简师叔,咱们就跟着他往外冲就行了;是老古,那就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祈祷不被他想到,躲到他离开为止,先保证自己活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听着,认同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这个老古,他是个什么妖怪?为什么你们只喊他老古,没有全名吗?” 季不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金富贵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道:“妖委会里有他的资料,不过比较简略,只大致记载了一下他过去的战绩和残暴的性格,至于名字嘛,档案里写的就是老古,没有全名。” 但幸好现场还是有明白人的,张三在其他人都一展莫愁的时候,回答道:“其实老古的古,不是古代的古,而是蛊惑的蛊,而他的全名和真身一样,在传说里也有一个不小的来头,那就是蛊雕。” 《山海经·南山经》蹭记载:“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是食人。” 第382章 群妖资料档 1、妖王罔象: 罔象又称罔像,魍象、魍魉。古代中国传说中的一种水怪。或谓木石之怪。《国语·鲁语下》:“水之怪曰龙、罔象。”?韦昭注:“或曰罔象食人,一名沐肿。”夏鼎志曰:“‘罔象’如三岁儿,赤目,黑色,大耳,长臂,赤爪。索缚,则可得食。 《庄子·达生》:“水有罔象。”陆德明释文:“司马本作‘无伤’。云:状如小儿,赤黑色,赤爪,大耳,长臂。一云:水神名。” 《文选·张衡》:“残夔魖与罔像,殪野仲而歼游光。”薛综注:“罔象,木石之怪。” 《搜神记》曾记载故事: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问之仲尼,曰:“吾穿井其获狗,何耶?”仲尼曰:“以丘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夔,‘魍魉。’水中之怪,龙,‘罔象。’土中之怪曰‘贲羊。’”夏鼎志曰:“‘罔象’如三岁儿,赤目,黑色,大耳,长臂,赤爪。索缚,则可得食。”王子曰:“木精为‘游光,’金精为‘清明’”也。 罔象即魍魉,关于此妖的来历: 《孔子家语·辨物》:“木石之怪夔魍魉。” 汉·蔡邕《独断》:“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鬼。其一者居江水,是为瘟鬼;其一者居弱水,是为魍魉;其一者居人宫室枢隅处,善惊小儿。” 晋·干宝《搜神记》卷十六:“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弱水,为魍魉鬼;一居宫室,善惊人小儿,为小鬼。” 《东周列国志》第七十八回:“孔子曰:‘某闻山之怪曰夔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羵羊。’” 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一》:“鸺鶹岁久能人语,魍魉山深每昼行。” 2、大妖老古 即蛊雕其来历《山海经·南山经》记载:“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是食人。” 蛊雕又称纂雕,是一种似鸟非鸟的食人怪兽,样子像雕,有角,叫起来像婴儿啼哭。《骈雅))记:“蛊雕如雕而戴角。”《事物绀珠》记:“蛊雕如豹,鸟喙一角,音如婴儿。”郭璞《图赞》:“纂雕有角,声若儿号。” 蛊雕为兽,有如雕、如豹两种形状:其一,鸟形,似雕独角;其二,豹形,鸟喙一角。 考古学家发现陕西神木纳林高兔村战国晚期匈奴墓出土的纯金鹰嘴鹿形兽身怪兽,在造型上与《山海经》的蛊雕有相像的地方。这类造型带有典型的北方草原文化的特点。 相传,蛊雕来自于雷泽之中,生活于水中,慢慢的习惯了在陆地上生活,并且有了翅膀。后因为雷神的出现,独占雷泽,将蛊雕赶了出去。无奈之下,蛊雕远离了雷泽,跑到黎云荒原,成为最可怕的怪兽。 据说,蛊雕的食量极大,专门吞食人类,巨嘴一次可吞一人。这头大荒原最强大的怪兽——蛊雕,每十年醒来一次,每次都吞食大量的人类,数目不下数千。蛊雕身体强悍,失眠时隐藏之处极为隐蔽,难以被发现。 曾有数百人想要在蛊雕沉睡的时候,将其斩杀。这数百人浩浩荡荡寻找了七八年却一无所获,不仅如此,蛊雕醒来后,这数百人皆成为其腹中的食物。 蛊雕的凶名页曾经震撼民间,一时无二,成为荒原的霸主,也被人们认作为凶兽! 3、鬼怪徐浩 徐浩即虚耗古代中国民间传说中鬼怪之一,虚耗是给人招来祸害的恶鬼。传说虚耗身穿红色的袍服、长有牛鼻子,一只脚穿鞋着地、另一只脚挂在腰间,腰里还插有一把铁扇子。所以中国民间就在门上挂钟馗像驱除虚耗。 《唐逸史》完整记载钟馗捉住虚耗并将其吃掉的故事,南宋理宗时人陈元靓编《岁时广记》卷四0“梦钟馗”条引了该书,可知小鬼虚耗擅长盗窃人之物品和破坏人家喜事,与妖孽同类。 唐玄宗曾经在梦中见到一个小鬼偷盗了自己地玉笛和杨贵妃的香袋,玄宗叫住小鬼,鬼自称叫“虚耗”、喜欢偷盗他人的财物,也能偷去他人的欢乐、使他变得忧郁。玄宗大怒,立即唤人,于是有一个大鬼出现将虚耗撕成两半吃掉了。大鬼指的是钟馗。 《史记·天官书》说旗星之“中六星日市楼。市中星众者实;其虚则耗”。唐张守节正义:“市中星众则岁实;稀则岁虚。”“耗,贫无也”。星稀即虚意味着耗即农业歉收。《天官书》又说:“故候息耗者,人国邑,视封疆田畴之正治,城郭室屋门户之润泽,次至车服畜产精华。实息者,吉;虚耗者,凶。”虚耗二字因意思相通而联结为一个词,在这里的含义是空虚。 《抱朴子·内篇·微旨卷》记载:“夫阴阳之术(按:指房中术)高可以治小疾,次可以免虚耗而已,其理自有极,安能致神仙而却祸致福乎?”此处的虚耗也是一个独立的词,指身体的亏损、消耗。上述事例表明,汉代和晋代已有虚耗一词,表示空虚、亏损、消耗。虚耗的这一含义,正是产生《唐逸史》中“望空虚中盗人物如戏”、“耗人家喜事成忧”的小鬼命名“虚耗”的基础。 虚耗伴随着钟馗的普及而普及。唐末《辇下岁时记》记载了都城长安的“照虚耗”习俗,至宋代,禳除虚耗的习俗进一步流传。禳除虚耗与逐除疫鬼的驱傩有密切关系。由于驱傩为冬至后特别是腊日的活动,唐代行腊晦傩,即除夕行驱傩。宋以后除了继承除夕驱傩外,祀灶固定在腊月二十四日(或二十三日),祀灶日也是驱傩的重要时期。所以祀灶日和除夕是禳除虚耗的主要日期。 第383章 最坏的状况 蛊雕这种山海经里曾经记载过的恶兽,也算是声名在外了。传说中这种妖类残暴非常,动不动就吃人,与老古表现出来的本性无比的贴切,想必是不会有错了。这更让现场的其他人感到不小的压抑,生怕刚刚的推测成真,让这位传说中的恶兽解放出来,到时候没人有好果子吃。 “我觉得吧,咱们最好还是别担心那个最坏的情况,乐观一点比较好。”金富贵看现场气氛比较低沉,干笑着对大家开解道:“我觉得吧,那种可能性大概率不会出现。” “那是,永远不可能出现!”季不住斩钉截铁地说道:“要出现了,不等于说我是凶手吗?但我特么自己知道,我真的不是凶手啊,所以大家就不要瞎操心了,还是好好讨论一下其他的情况吧。” “其他的情况……”苗步岚应声沉吟了几秒,然后说道:“也就是徐浩是凶手的情况吧?关于徐浩这个人,我还是很好奇的,如果有更多关于他的信息的话……” 季不住困惑地问道:“刚刚张三讲的还不够多吗?连他的来历都扒的一清二楚了,还想要知道什么?” 苗步岚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我想知道他进监狱的原因。” “这个嘛……”张三低头想了想,无奈地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最详细的资料肯定只有杨监狱长的手上有,现在可不好把她请过来问,还是等今晚结果出了以后,再根据情况随机应变吧。” 在这种状况下,大家也都没了先前细聊的心思,各自低头吃着夜宵,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闲聊,很快就过了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了夜里十点。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吃着,这个时间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差不多吃得口腻肚圆,便让罗坨停了火别再烤了。梅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给大家收拾垃圾打扫卫生,就在这时金富贵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困乏地睡眼,对大家说道:“我有些困了,要不你们继续在这儿等着,我就先回房间呢?” 季不住惊讶地问道:“你不准备等到晚上看结果吗?现在时间还早啊?” “哈哈,那个那个,我还是算了吧。”金富贵干笑两声回答道:“就我这水平,呆在这儿也没别的用处,就别拖各位后腿了。还是趁早在房间里躲好吧。”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同意,站起身来就走,苗步岚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冷笑着说道:“这位倒是有自知之明,心里害怕的话,躲起来也好,最起码不碍事。” 季不住愣了半晌,方才气愤地说道:“嘿,老金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他到底还是个男人不是啊?” 然而没有人附和他,真相不久就将出现在眼前,大家心里也都有些沉重,因此都渐渐极少说话。没过多久,罗坨跟梅花两人打扫完卫生之后,也同时请去,自然没有人留他们。所以等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张三、我、季不住、简朔和唯一的女孩儿苗步岚这五人,随着时间的推进,渐渐也有人坐不住了。 “要不,我也先回房间?”季不住尝试性地问了一句,然后在众人的眼光中,他假笑着缩了缩身子,给自己找理由道:“说实话哈,一想到今天晚上就有可能从这所监狱里冲出去,我就有些激动。我这个人,一激动就容易坏事,所以想先稍微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身体,做好准备。” 我感觉季不住今天的表现越来越奇怪,但也不好说什么。还是由张三笑着回答他道:“你那么重要,可不能在这个关头躲起来,还是一起在这儿等着吧,要想休息,我拼几张椅子让你躺一会儿?” 季不住被拒绝之后,干脆摆摆手,将凳子往外搬了搬,一个人靠在身后的墙上,自己闭目修养了起来。我百无聊赖地跑到不远处的图书室里,随便挑了几本杂志,拿回来翻阅,而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在闭目养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看他们的样子,我也没心思看书了,便单手衬着下巴自己琢磨了起来,一会儿能出现的最好的情况,肯定是简朔的缚灵环失效。这位修行界的前辈实力强横,人品又可靠,如果他真的如设想中的那样恢复实力,那么这所监狱应当拦不住他,我跟在他屁股后头也能逃出生天,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结果。 但不得不承认,按照张三的说法,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到时候很有可能是其他人的缚灵环失效,那么结果是好是坏就很难预料了。是老古的话,毫无疑问是最坏的可能,如果落在白素素跟徐浩他们身上,对于我们来说也算得上祸福未定。就算最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季不住、张三、甚至是金富贵再次遇上了这等好事,真的就能逃出去吗? 其实也未必,我想起昨晚杨露对金富贵的那番话,她在话语中暗示除了缚灵环之外,这所监狱仍有其他的防御手段,并且她自信以金富贵的实力并无办法突破,虽然拿不准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但确实让我忧心忡忡。 相比之下,我又觉得或许什么都不要发生也不一定是一个坏的结果,毕竟一动不如一静,与其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变化,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尽管我跟罗坨白素素他们做的越狱计划也受阻了,可人还是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其他的考虑,如果在一场骚乱中被波及身亡,那么一切就都成了空谈。 想到这里,我在心底升起了跟季不住刚刚一样的想法,要不我也躲到房间里去?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出来看看结果?然而虽然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最保险的办法,但看到其他人专注的神情,我还是不好意思讲这话说出口,只能默默地数着时间,度日如年。 就在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休养生息的简朔突然站了起来,看来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缓慢地舞动着自己的躯体,我看了一会儿,猜测他应该是在做热身运动,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做好充足的准备。我不由地对这位修行者又多了一份敬佩。想起之前他有意收我为徒,引领我走进修行之路,我却没有回应,虽然对于这个选择我并不后悔,但遗憾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将目光放在墙壁的钟上,开始倒数秒来减缓自己心中的燥郁,谁知这非但没用,反而让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的时间来临时,我的脑子竟然卡壳了一秒钟。 第384章 破门 卡壳的显然不止我一人而已,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简朔的身上。而简朔也怔了好几秒钟,又缓缓地运动了一下身体,方才面色灰败,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泼灭了大家身上的希望。 最好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那么然后呢?今晚缚灵环失效的份额是落在了别人的头上,还是从头到尾那个推测就是错误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大家互相对视了几眼,发现都没有发生异常,正要放下心来,自嘲两句,就听见休息室后面那扇门里传来一阵嘈杂地砸门声,随之而来的是老古那肆意妄为地狂笑。 我看到季不住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了,老古的笑容刚刚入耳,那扇木门便轰地一声变成了一堆碎木屑,老古龙行虎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朝我们这边测过脑袋,阴恻恻地笑了笑。 这笑容狂放而可怖,虽然先前就知道老古不好惹,平日里也是躲着他走,但今天我才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这个人的可怕。除了简朔还能勉强保持住镇定,坚持与老古对视之外,其他人都压抑不住内心的惶恐,纷纷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简老道,哼哼。”老古直接挑中最出头的那位,恶狠狠地冲他说道:“平日你见你眼睛摆到头顶上,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简朔声色凝重,但依旧硬气地回应道:“我自入世以来,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一生行事光明正大,求的是无悔二字,今天明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此时的老古不屑于跟简朔打嘴仗,我看他正准备对简朔动手,心下慌忙,突然张嘴喊道:“只有五分钟!你有这个时间干别的事吗?还不赶快先从这所监狱里逃出去?”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我暗自一阵心虚,因为先前听张三说老古其实还是疫神出身的妖类,虽然被抓了起来,但对疫神并没有多大的怨恨,所以我并不确定他是否会对越狱有着如同我们一样的坚持。 但幸运的是,我赌对了,听了我的那句话后,老古露出恍然大悟地神情,当即压下了对简朔的恶意,转身快步朝另一扇门走去。 谁知他刚走到门口,那扇门被人从对面推开,我就看见徐浩矮小的身躯正堵在门中,脸色严峻地对老古怒吼道:“不准跑!给我回去!” 我脑子越来越糊涂了,难道这个徐浩是监狱方放进来的钉子,是杨露派到犯人里面的卧底?可仔细想想却又不想,图什么也?更何况徐浩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一米不到的身高挡在人高马大的老古面前,就像是欲图撼树的蚍蜉一般,感觉老古随便一脚并能将其踩死。 果不其然,老古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毫无顾忌的一脚踹了过去,我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徐浩整个人就在大家的眼里消失了。随即老古发出抑制不住地狂笑,发泄性地抡起胳膊,在右侧的墙壁上狠狠地甩了一拳,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原本结实地墙面如同酥脆的饼干一般被敲成了碎块儿。而肇事者对此看都不看一眼,脚尖一垫,便在大家的眼中失去的身影。 “我跟过去看看!”简朔第一时间喊道,他话音未落,人就往外跑去,苗步岚紧随其后,我虽然反映上慢了一步,但也迫不及待凑了上去。可刚走大门口的时候,随意往被老古打出一个洞的墙壁里看了一眼,发现金富贵正一脸懵逼地坐在床边,飞溅的石块儿落满了他的床铺,而看他的神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人啊,躺着也中枪。”我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又继续往前跑去。谁知刚跑进餐厅,就看见老古又踢出一脚,再次将挡在面前的徐浩跟沙包似地踹飞,直接将通往监狱管理者居住区的那扇门给撞了粉碎。徐浩的矮小的身躯飞出几米远后,狠狠地砸在了外面那扇精致的防盗门上,竟生生将门给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而徐浩本人滑落在地后,口中吐出一捧乌黑的鲜血,眼见着是离死不远了。 不愧是上古时就凶名远播的恶兽,哪怕被禁锢了两年多,哪怕只是随意地一脚一拳都能造成如此难以想象的破坏力,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距离老古从房间里走出来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而老古听了我刚才的那番话后,显然心意已决,一心就是要从这个困了他两年多的牢笼中逃出去。因此哪怕任何人挡在他的身前,他都不准备停止脚步,直到杨露从一侧房间里做了出来。 尽管此时的杨露面容上还算镇定,但从她飘忽的眼神中我依旧看出目前的状况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而她也并没什么信心能在阻挡老古的前进。尽管如此,她还是举起了手臂,释放出一道炫目的雷光挡在身前,然后压低声音对老古厉声警告道:“回去!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哼哼哼。”老古接连发出不屑地笑声,他仰头睥睨地俯视着身高仅到他胸口的杨露,放声回答道:“杨长官,要识时务啊,你应该知道你是拦不住现在的我的。” 说完他径直朝杨露走了过去,而对方却并没有丝毫让开道路的意思,而她手中银白色的电光啥时间暴涨了数倍,让我不得不侧过脑袋,避免眼睛被闪瞎。然而这一切落在老古的身上,他却连晃都没晃一下,雷电对于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样。 等我回过头时,只见杨露被老古单手扼住了喉咙,缓缓地将其提到了空中,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要不是老子还不想跟疫神彻底翻脸,早就把你干死了。”他轻蔑地说道。然后伸手向身后一甩,杨露娇小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从门那边飞到了餐厅,狠狠地摔落在地上。我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见她双目紧闭,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多,显然是受伤不轻。 而此时的老古继续向前迈出坚毅的步子,仅两步就站在了那堵看似坚固的门前,而他的双脚就踩在瘫软在地的徐浩的身上,仿佛踩在地毯上一样毫不在意。 “打开这扇门,我终于又自由了。”他将满是老茧的右手轻轻地放在门板上,满怀感慨地说了一句,然后脚下暗暗使劲,手掌猛地往前一推,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过后,门边便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向后倒去,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渴望着看见门后是怎样的场景。 第385章 被困 门外是一处空荡荡的大堂,几乎没有什么别的摆设,而在大堂最深处隐隐约约又能看见一堵关地严严实实的大门。 “哦,竟然还有一扇门?”看清楚外面的景象之后,老古的语气中透露出几许失望,不过很快又听到他信心满满地说道:“没关系,再坚固的门,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拳的事。” 在下午与罗坨的交流中我就已经得知的这扇门的存在,当时据罗坨所说,外面这扇门跟银行的仓库的大门类似,是这所监狱最后的防线,只要能突破这里,便能天高任鸟飞了。因此,看到这一幕,我难免有些紧张,喉咙发干,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老古到底是怎么做的。 只见他脚后跟往地上重重地一踏,从原本垫在脚下的徐浩的身体上碾过后,只一个纵跃就出现在了大门之前,他待正要伸手将其轰破时,忽然背后一紧,动作也随即听住。 我就看见两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老古的身后,由于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这两人的面容,但各自手上都那种某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我猜想他们应该就是罗坨口里曾说过的这所监狱的安保人员。 “囚犯!马上回到监狱里!否则你的生命安全将无法保证。”这两人对老古厉声呵斥道,然而在我们看来,他们两人显然不知道老古的来历,也不清楚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么的厉害,我不由地为他们二人感到一丝悲哀。 果不其然,老古连回应他们的心情都欠奉,我只看见几道血光飘过,伴随着两声惨叫,这两人就被老古踩在了脚下,半点生息也无。 老古这人实力的强大和残暴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幸运的是此时的他并没有心情将时间浪费在杀戮上,在干劲利落地赶到两名守卫者后,立刻就转身,再次走到了大门之前,准备施行他的破壁计划。 就在这时,又有人对老古出手了,这人竟然是刚刚还被老古肆意地踩在脚下的徐浩。在老古解决两名守卫的工夫里,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地挪动到了外面的大堂之中,然后轻声念动了某种意义不明的咒语。 “不好!情况又有变化!”简朔反应最快,他一个人冲到大堂的门口,想要冲进大堂对徐浩出手,可谁知身体撞在了一层透明的隔膜之中,非但没有接触到近在咫尺的徐浩,反倒被鬼使神差地反弹了回来,就像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坚韧而又富有弹性的气球一般。 老古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对付外面那扇门,以至于对身后所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只见他右手手腕之上燃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里面隐藏着多大的威能。在略一蓄力过后,老古也也不犹豫,直接猛地一挥手臂,将那团红光狠狠地砸进了大门之中。 然而预想中大门洞开的景象并没有出现,这团极其凶险的红光竟然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在大门之前的空气之中。而远远眺望着的我只感觉一阵眼花,好像看见那里的空气发生了一阵平缓地波动,让大堂中的景象模糊了起来。 “嗯?这是什么?”老古困惑不已地自言自语了一声,但由于此时时间很紧,他并没有机会多做思考,只能再次运气妖力,试图与挡在自己前方的不明力量做着对抗。 他不知道的事,真正威胁他的并非是面前的那堵门,而是身后不远处打坐在地的口中念念有词的徐浩。我们这些在外面旁观的人倒是看得一目了然,然而却也不了解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就在老古又一次攻击之下,依旧未能对那扇门造成任何的损伤,这让他简直无法理解,忍不住大声嚷嚷道:“搞什么鬼?这堵门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和苗步岚也在这个时间里靠近了一些,走到了简朔的身后,监狱大堂的门前,想要更仔细地辩认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以我们的见识和眼里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还好身前还有一个懂行的简朔,只听他难以置信的轻声说道:“这、这竟然是一个阵法?” 这声音虽然小,但以老古现在的状态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在再次与那堵门作斗争无果之后,老古听见简朔的声音,便下意识转过头来,这一回头,便看见了举止怪异的徐浩,脸色也愈发狰狞了起来。 “原来是你这个矮子在搞鬼!”他虽然还没弄懂当前诡异的状况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危险的直觉任然清晰地引导他发现了始作俑者。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徐浩扑了过去,想依靠自己的暴力简单粗暴地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然而刚刚迈出腿,老古便发现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这令他越发的恼火,破口大骂道:“特么有本事跟老子正面刚啊?玩一些下三滥地手段有什么用?看老子以力破巧,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干死!” 就在发飙说话的功夫里,老古浑身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有如浴火的狂兽一般,朝着面前无形的墙壁猛扑而去,妄图将其生生撞碎。结果是他虽然暂时性地成功了,突破了第一堵墙,然后就在十几厘米之外的地方竟然又多了另一堵墙,再次将其拦在了面前。 此时的老古有些丧失理智了,他化身困兽一般,不论前后左右地四处猛扑,然后我就看见他开始不断地在各个方向碰壁,仿佛一座无形而又透明的囚笼在他的身周渐渐缩小,将其行动的范围限制地越来越小。 在经过这一番撞墙之后,老古愈发的头昏脑胀,他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如果不能尽快脱困的话,最后几分钟的时间已过,自己便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于是,我便看见他俯身再地,整个人身子先是急促而又剧烈地呼吸着,几秒钟过后,呼吸声忽地停止,随之而来地是一种不似人声的吼叫,端的是震耳欲聋,让我脑袋被喊得生痛,竟一时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等我好容易回过神来,发现老古的身体早已从房间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庞大而又暴虐的野兽。 第386章 锁妖阵 “这、这是什么?”镇定如苗步岚在这个时候也难保心绪的平稳,她看着眼前那个未曾出现在任何动物百科全书中的造物,心神受到震慑,一时间竟然结巴了起来。我好歹这段时间看到各种妖魔鬼怪看得也不少了,当初在特科的山庄里还曾见过一个怪兽军团,所以比她还要更加镇定一些,于是对于苗步岚的提问,我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应当就是老古的真身,蛊雕了。” 那应当是一种哺乳类的四脚怪兽,身躯约莫有一只小象那么大,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知道蕴藏和非同凡响的力量。而他最独特的地方便在于怪兽的头部,竟然长着一只禽类的脑袋,如鹰似雕,想必便是蛊雕一名中“雕”字的由来。 古人说鹰视狼顾,形容一个人目光锐利为人狠戾,这一点从现在的蛊雕身上有着最好的体现。它阴鸷的眼神和狂暴地姿态令人忍不住感到一股自内而外生发出来的惧意,在它发出一声狂啸过后,我感到脚下一阵腿软,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没错,这就是蛊雕。”现场唯有简朔还能保持着镇定,他盯着狂躁地在大堂中暴跳如雷并发出尖锐地、婴儿般嚎啕声的恶兽,慎重地为我们解说道:“他的情绪完全暴走了,失去了对自己理智的控制。” “那、那我们要不要找地方躲一躲?”我有些胆怯地提议道:“要不然等他从这处阵法中闯出来,我们可能就没机会而躲了。” 简朔神情凝重地观察了十来秒钟,方才缓缓说道:“我看不必了,它大概率没办法从里面出来。” “不会吧!”我有些难以置信,等我认真地朝里面观察时,方才发现果不其然,老古变回真身后只不过过了几十秒钟,在经过一番狂暴的左突右冲之后,它的动作竟然就缓慢迟钝了下来,最后竟然变得步履维艰,连直立站起来都难以支撑的地步。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了?”我不解地问道,“五分钟的时间就快到了,他要是再出不来,不就是没办法越狱了?” 简朔沉重地点了点头,确认道:“应该是再无可能了,他已经失败了。”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移到面前不远处打坐着地徐浩身上,困惑地说道:“这个徐浩到底是什么人?他摆出的这又是一个什么阵法?” “杨露安排进来的内应?”我猜测道,“也是属于监狱管理方的人?” “我感觉不像。”回答的是苗步岚,“他刚才跟杨露毫无任何交流,虽然两个人都在尽力地阻拦老古,可是却各自为战,并没有合作。否则老古冲过来也不会如此轻易。欸,对了,杨露现在怎么样了?” 我刚刚在餐厅那边照顾了一下杨露,便回答道:“刚刚在那边被摔晕了,不过好像没有别的伤,所以我把她平放在地上就过来了,也不知道醒没醒。” 话音刚落,金富贵也小跑着出现在狭窄地过道中,他听到我们的对话,顺其自然地接话道:“还没醒呢,怎么了,是你们把她给打晕的?对了,你们都蹲在这儿干嘛呢?外面怎么样了,能出去了吗?” 敢情他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我只得伸手朝那边指了指,让他自己看。金富贵远远地瞄了一眼,便惊讶地说道:“哟,那是……那时蛊雕吧?老古?他怎么显原形了?那还躺地下干嘛?直接把大门给撞开呀!” 一边说,他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似乎想要朝里面探头去看,然而却一下子撞到了一道无形的空气墙上,无能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一寸。 “这、这是什么?”金富贵就像抹玻璃一般在这堵墙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他眼神下瞟,看到了墙里面徐浩的存在,更是惊讶万分,于是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为我解释一下?” 简朔眼神专注地望着在地上翻滚着地蛊雕,似乎并没有心情回答金富贵的提问,于是我便代替他回答道:“简师叔刚才说,这好像是有一个什么阵法,应该就是徐浩弄的。这个阵法把老古给困在里面了,让他没办法出去。” “阵法?什么阵法那么厉害?”金富贵越发的难以置信,我跟苗步岚两个人都属于无知者无畏,不明白刚才那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而金富贵可是行内人,他一听就知道诡异之处,大声质疑道:“这不可能,一个能完全压制住一只大妖的阵法,怎么会是徐浩这种人能够驾驭地住的?” “这也是我正在困惑地地方。”出现了能够跟他交流的人,简朔终于还是缓缓说话了,“我对阵法并没有做过太多的研究,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乍看上去像是一个中型的锁妖阵,可是像你刚才说得这样,我不认为这样一个阵法是徐浩能够布出来的,他既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足够的修为。” “锁妖阵……像倒是像。”金富贵自然也掌握了一些相关的知识,不过他知道的同样不多,只能附和道:“阵法能体现出来的力量不会超过布阵者本身的能为,所以要想步出一个压制住大妖的阵法,你至少也得是个真人级的人物。” 说着他邪眼看了看地上矮小的徐浩,又说道:“先不说他的修为远远不够,一只鬼怪也能学道法吗?” “道法崇尚包容,有教无类,它若真下狠心去学,未必学不会。”简朔回答道:“只是我之前实在没看出它有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另外,你说的那一点也没错,修为问题他没办法解决,以它的实力,不可能布置处这样一个阵法来。” “或许是别人提前布好的呢?”张三那好整以暇地声音从大家地身后传来,他猜测道:“或许徐浩只是利用了前人留下来的阵法,自己将其启动罢了。那种情况下,就不需要那么高的修为要求限制了。” 简朔一听,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肯定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又是哪位道门前辈在这里留下的阵法呢?” 第387章 阵言 一时间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大家只能继续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提心吊胆地观察着里面的场景。此时的徐浩如同一桩路边随意堆起的泥菩萨,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仿佛跟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但现在已经没人能忽视他了。 至于蛊雕,一开始还在艰难地困兽犹斗,看在大家的眼里就像是一只被卷入泥潭的弱小幼兽,除了徒劳的挣扎什么都做不到。这已经令我们大开眼界了,而在下一刻,蛊雕的庞大身躯都无法再维持了,一蓬白光散去后,妖身急剧缩小,最后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昏迷过去的老古,我心底暗暗算了一下时间,猜测这应该是缚灵环失效的时间到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的目光在老古的身上扫了一圈,发现那五个项圈似的圆环果然还在,也就是说刚刚老古变身为蛊雕的时候,这五个失效的小小圆环并没有被撑破,而是跟他一同变大缩小,由此可见缚灵环本身的功用并不容小觑。 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幕简朔轻声说道:“时间到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可我看现在一点儿都不像是要结束的样子。”金富贵望着那边喃喃说道:“里面好像僵住了,一定变化都没有。”说着,他目光下移,落在徐浩的背上看了半晌,不解的问道:“这个徐浩,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是想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那边的场景确实如同金富贵所说,完全僵住了。老古因阵法的原因昏迷在地一动不动,而在他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徐浩同样一动也不动,阵法里原本应当有两个疫神的守卫人员,但他们一早就被老古给杀死了,更是不可能进行任何干涉,我们这些围观的人又被阵法挡在外面无能为力。在看了十来分钟的静景后,金富贵忍耐不住提议道:“我看里面应该就是这样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要不咱们几个还是换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我自然没什么意见,苗步岚也觉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没什么意义,只有简朔有些不舍,他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透明阵法,一边琢磨一边自言自语道:“真的是锁妖阵吗?可是又不太像,是哪里不对吗……” 他的神情完全投入了进去,我跟金富贵对视了一眼,便决定让他继续待在这里研究阵法,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三人便转身离开,往回走去。 走到餐厅时,发现梅花跟罗坨两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抢救杨露,看到我们出现,他们俩都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梅花更鼓起勇气是将久久未醒的杨露挡在身后,似乎是想保护她。以我们仨的作风,自然不会趁这个机会对现在的杨露做些什么不好的事,苗步岚更是走上前去帮忙做了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在遭受老古的打击后,触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昏迷了。你们把她抬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休息,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杨露乃至罗坨、金富贵他们的房间都太过靠近老古现在所处的位置,没人知道老古什么时候会再醒过来、也没人知道那个困住老古的阵法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演变,因此那附近的几个房间自然没人敢去住。于是苗步岚跟梅花一起,将杨露抬进来苗步岚自己的房间,我跟金富贵旁观了一会儿后,也不方便伸手帮忙,便一起走回了之前大家聚在一起的休息室。 原本晚上休息室里大家融洽地吃着烧烤进行着头脑风暴,但现在短短十几分钟过去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此时在休息室里只剩下张三一个人还淡定地坐在那里,其他人都不在了。 “季不住呢?!”金富贵一进来就张口问道,听到他这一问,我才从先前紧张而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意识到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神经立时又紧绷了起来……然而张三却轻轻笑着回答道:“他回房间了,咱们先别管他,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你们先告诉我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我懒得动,就等着你们回来给我转述呢。” 虽然对于他的这个理由,我们感到有些无语,但还是坐下来简单跟他描述了一下外面的场景,听完之后,张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地神情,他复述道:“突然出现了一个阵法把老古给困住了,还与徐浩有关?这就奇怪了。” “看来这所监狱里还是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秘密啊。”他又感叹了一句,沉思了半晌后,不确定地问我们道:“你们还记得我晚上讲的那个传说吗?” “哪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在张三也不在意,耐心地解释道:“关于这座监狱历史,当初七位真人跟妖王……” 他刚提了几句,我就回想了起来,赶紧应声点头,张三继续推测都:“你们觉得,那个锁妖阵会不会是当初那七位真人留下的?” “这不可能吧?”金富贵觉得这个推测有些异想天开:“就算是他们留下的,可现在都过了一千多年了,就算一直没发动,也早该失效了。” “那可不一定。”张三显然有不同的意见,“每一次绝地天通都会难以避免地让一些法门和异术失传,或许这就是当时某位真人的独传密法呢。我们现在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掌握他留下的传承罢了。” “你的意思是……” “当年被关在这里的七位真人红,有一位好像就是专门研究阵法的,在这一道上有不小的造诣,曾被誉为道门的‘阵眼’”张三又开始娓娓道来,“相传他布阵想比常人有两大优势,其一时隐蔽,其二是存续的时间长,我猜测那里那个锁妖阵正是当年那位‘阵言’留存下来的作品。” “当年七位真人被困牢狱,他们虽然无法从这里逃出去,可是那个时候缚灵环还没有被发明,因此在监狱里面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了他们。所以七位真人一直在正大光明的寻找着越狱的办法,我想阵法必然也是他们曾经尝试过的一个选择。” 第388章 真凶 “当年他们或许还曾经寄望于用这个阵法来对付那位妖王,我猜想当时他们的计划可能是先通过不断地越狱尝试触动妖王的底线,引诱妖王亲自来监狱镇压他们,然后当对方进入监狱的时候发动阵法将其困住,虽然说锁妖阵不可能将妖王这个等级的曾在击杀,但之后不论是进行要挟还是交涉,都有了更多的筹码。”张三栩栩如生地推演道,“只可惜到了最后妖王都没有再来过,而这个计划也就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谁曾想,千百年后,阵法保留了下来,相关的启用秘诀也被徐浩掌握在手上。他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要与老古作对,所以才出现了外面那样的变化。” “听你这意思,感觉徐浩这个鬼怪倒成了好人了?”金富贵不解地问道,张三却摇头说道:“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只需看他行事对我们是否有利就好。” “如果说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越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那么徐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坏人,因为他挡住了缚灵环失效时暴走的老古,破灭了越狱的最大希望。”张三细细地对我们分解道:“如果我们对于能否出去其实不是那么在意,相反更注重与自身的安全以及老古这只恶兽被放出去后的恶果,那么,徐浩的所作所为相反可能是好事。如果不是他做的这一切,或许老古已经逃出去,并且隐藏了起来。然后他再找机会将缚灵环彻底消除,那么以他的性子,怕是又有不少人要遭殃了。” 我自然是万分迫切想要从监狱里越狱的,但是听到张三这番话之后,顺着他的思路设想了一下,也觉得千万不能让老古给逃出去。因此我心里升起一阵万分矛盾的心态,脑子也不由得有些混乱。 金富贵倒是没有我那么矛盾,他干脆地回答道:“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当然是我们跑出去才是第一位。至于让老古逃脱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后再补救被,大不了回去以后我跟妖委会那边上报上去,建议一下排除专门的侦缉队对老古进行追捕。” “你现在想得倒是干脆。”张三呵呵一笑,说道:“如果你昨天晚上能有这么干脆地话,说不定现在你早就已经跑出去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张三直接把金富贵昨天那慌忙地表现一揭穿,老金自然惭愧地说不出话来,只能转移视线道:“昨天都是老季在一遍撺掇,才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提起季不住的名字,刚好苗步岚将杨露在床上安置好走了过来听见了,直接冲我们问道:”季不住人呢?他现在在哪儿?” “张三说他回房间休息了。”金富贵随口回答了一句,苗步岚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吗?难道我们晚上的交流都白交流了?” 我们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在苗步岚的提点下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面容也严峻了起来,难不成季不住这个人真的…… 其实在刚刚看到老古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我潜意识里已经想到了这可能意味着什么,但由于这几天与老季的相处还不错,虽然有时候不太赞同他的观点,可在他热情的招待之下依旧难以升起太多的恶感,因此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忽视也是无济于事,不如面对才能将疑团真正的解开。 因此,我沉声闻道:“你是说,季不住就是杀死黄雀的凶手吗?” 苗步岚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应该就是他。我们之前讨论的已经很清楚了,缚灵环失控的规律也可以推测出来:所有偶数房间号的缚灵环会依次失效五分钟,但02号的余祎跟06号的我,由于本身没有佩戴缚灵环,自动被略过。所以,这三天里缚灵环出现失效状况的人依次就是04号的季不住、08号的金富贵和00号的老古,而在黄雀死亡的那段时间里,只有季不住一人存在着行凶的可能!” 苗步岚的推测十分合理,并且我回忆今天季不住的表现,也确实感到了不少违和之处,但我依旧不太愿意将他放在凶手的位置上。因此,我对苗步岚质疑道:“可季不住这几天一直在积极地寻找凶手,想要破案啊,如果他就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因为他是凶手,才需要这么做。”苗步岚义正言辞地指控道:“只有在破案这一环节上表现出积极的模样,才能减少自己身上的怀疑。另外,他还可以第一时间了解你们的调查进度,随时对自己隐藏的计划进行调整,甚至还可以误导你们调查的方向,将嫌疑甩给其他人。这样做百利无一害,如果我是凶手,我也会这么做。” 她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地方,只得讷讷着避开了苗步岚地风头。那边听了半天的金富贵猛地一拍手,有些迟钝地大喝道:“原来是季不住这家伙干的,他藏地好深啊,我之前一点都没想到是他!不过,他能干出这种事来我一点也不奇怪。” 张三也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季不住这人虽然看上去性子跳脱,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其实这些都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实则心胸狭小,睚眦必报。虽然藏地深,但在相处的这两个月里我也已经察觉了出来,因此可以减少了与他的交流。” 看他们都开始了对季不住的批判,我心里更遭不住了,暗自腹诽道:“敢情你们早就知道他的秉性了,那怎么不早提醒我,搞得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自然不能够直接说出来,我沉吟了片刻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金富贵挠了挠脑袋,不确定地猜测道:“因为被黄师叔骂了几句,所以因怨生恨?” 这种理由太过儿戏,我自然不信。还是张三说道:“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去问他。他虽然说自己回房间休息了,但我可不信现在这个关头他还能够睡得着。” 第389章 自绝心脉 仔细想想,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要是以前的季不住,早就跟上来凑热闹,叽叽喳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了。然而此时的他竟然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所以我们一行四人在张三的带头下走到了零零四号房的门口,此时房门是紧闭的,张三轻轻地推了一把并没有推开。于是我便冲里面放声喊了起来:“老季,你人呢?还没睡着吧?能不能开一下门?” 我喊的声音还算宏亮,金富贵还同时敲了几下门,因此里面的人不可能听不见。但是在稍等片刻之后,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传来,就像是里面空空如也一般。 “你确定他回房间了?”金富贵随口问了张三一句,同时手里又用力地在门上砸了两下,然而并没有什么效用。张三笃定地说道:“很确定,他如果没回房间的话还能跑哪儿去?” 是的,没地儿可去,监狱毕竟太小了,不存在躲藏的地方,季不住应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是他却把自己给锁了起来,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接触到他,虽然房间的这道铁门并不算是多么的坚固,但依旧让我们毫无办法。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不会说长久之计,他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在又喊了几声无果之后,我们决定还是先回休息室商议一下,可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罗坨走了过来。 “嘿,老罗,你来得正好,来来来,帮忙开一个门。”金富贵冲他招呼道,“我们都没办法,现在就你能打开了。” 老罗还是那副憨厚的模样,也不多说多问,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做就是了。只见他在金富贵的指引下走到门前,眼睛往门闩处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扒拉了一下,我便听见从门后响起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 也幸好监狱的房门只是在里面有一个简单的门闩而已,要不然也不会被罗坨如此轻易地打开。金富贵在这个时候顺手一推,然后迈步往里走去,并大喊道:“老季,来来来,别躲了,让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然而几秒钟之后,我们便知道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现在的季不住正躺在床上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 苗步岚在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后,从我身后越过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她在床边蹲下,神情专注地对着季不住的身体检查了起来。过了几分钟之后,她抬头朝我们望了一眼,点头确定道:“已经彻底死亡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吸吸了一口气,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大家一起走到季不住尸身的旁边,我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嘴角竟还挂着一抹微笑,好像他面临的不是死亡,只不过是一场美梦罢了。然而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地昭示着,在十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季不住,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金富贵对此有些不能接受,他不解地问道:“怎么就死了呢?谁干的?难道还有别的凶手?黑吃黑吗?” 同样蹲下身来检查起老季尸身的张三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然后轻声回答了金富贵的问题:“他自己干的。” “他自己?”金富贵愣了半晌,追问道:“你是说,他是自杀?” “是的,就是自杀。”张三摇了摇头,虽然惋惜去又笃定地说道:“自绝心脉,死的干脆,也没什么痛苦。他至少死之前肯定已经想通了。” “自绝心脉?”我不解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不过现场只有我跟苗步岚对这个概念并不了解,其他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在他们的解释下,我大致对这个概念有了一些了解,知道所谓的“自绝心脉”是修行者独有地一个法门,与妖类的“自爆妖丹”类似,但威力可惜自行控制。很显然季不住将这个关键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法门用来悄无声息地自杀了,尽管没人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法术……”苗步岚困惑地抬头问道:“不是说缚灵环控制着不能使用法术吗?” “你理解错了。”金富贵解释道:“缚灵环只是抑制我们的修为,并不能禁止我们不能施法。实际上一些修为要求低的小法术我还是能使出来的。”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便在指尖燃起了一蓬微弱的火苗,“自绝心脉是用本身的性命做代价,并不需要消耗多少的修为,所以缚灵环无法阻止任何一个人自杀。” 苗步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张三却叹了口气,感慨道:“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获得了掌控自己生命的自由,比我们这些囚徒要勇敢的多。” 说完,他回头准备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张三的目光落在房间的桌子上,此时的桌子的正中躺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张三走过去翻看了一下,便拿在手里冲大家扬了扬,对大家说道:“自杀原因也找到了,来,大家还是一起到休息室聊一下吧。这几天困扰我们的所有谜题,都已经解开了。” 我非常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些什么,但也不好直接问出来,便跟在张三身后,如他所说走出了房间。金富贵颇为惋惜了看了一会儿季不住的尸体,也跟苗步岚一起走了出来,没过多久,我们四个就又回到了休息室里,此时白素素也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面容疲惫地跟大家坐到了一起。 “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了?”白素素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本来睡地好好的,突然闹出那么大动静,吵得人睡不好。” “额,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金富贵回答道:“无非是老古的缚灵环失效,准备冲出监狱的时候,被徐浩用阵法困住了,然后季不住也死了,也就这些了。” 听完之后,白素素也无法保持先前懒散的状态,眼睛一下子瞪地老大,有些慌张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在我的指引下,她跑到监狱大堂的入口看了一眼后,又跟一脸凝重的简朔一起走了回来。 “很好,现在能动的基本上都到齐了。”张三眼神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然后举起手上的那张纸,对大家说道:“到了这个时候,该让大家知道真相了。” 第390章 我来了 张三召集完大家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张在季不住房间里的纸递了出来,交由大家传阅,自己一个人却后背靠着墙壁,双目微闭,似乎陷入了深思。而我们从这种纸中,也终于获知了真相。 这张纸其实是季不住留下的遗书,或者说是自白书也行,在这短短的几行文字中,他承认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黄雀就是他下手杀死的。 而详细过程也如同我们先前所推测的那样,是由于缚灵环失控导致的临时起意。那天晚上本来准备休息的季不住忽然察觉到自身的缚灵环失控,他在确定了不是错觉之后,便第一时间冲出房门,做了那件他当时最迫切想要做的事情,杀死黄雀。 至于为什么他对黄雀有着那么大的怨念,他也语言简洁地跟大家坦白了出来,却也因此写的并不详细,我自己一个人看得半懂不懂。不过好在现场这些人了解的背景比我更多,于是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过后,我也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一切要追溯到季不住被捕之后算起,实际上在他先前告诉我的那些信息并没有错,他的身份确实是学院的一位助教,也是因为野外考察时误入了疫神的藏身之地而被抓了起来,只不过他在另外一些地方做了恰到好处地隐瞒,从而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误解。 他在被抓的时间上撒了一个小谎,他先前跟我说他被抓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但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实际上有三个月了。不过他在这所监狱里待的时间又确实是只有两个多月,那么多出了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在哪儿呢? 跟据季不住自己的供述,他被抓之后其实并没有资格被派到这所监狱里,因为他并没有跟其他人那样有着特殊的重要性。毕竟学院的背后虽然也有几个高人,但整个儿的建校历史其实并没有多少年,之前更是没有直接参与过与妖类的争斗,因此在修行界声名不显,对于疫神里中低级的妖类来说更是没怎么听说过。 所以在他刚被抓住的那段时间里,被当作不重要的人类修行者俘虏,被交由疫神情报部门的刑讯机构,狠是遭受了一段时间的各种酷刑。季不住原本就不是意志特别坚定的人物,更不用谈什么坚贞不屈了,没过几天他便败倒在妖类的皮鞭之下,将自己的来历以及自己所掌握的修行界信息坦白的干干净净。 只不过他本身属于教务人员,与安全机构、科研中心等要害部门并无直接的联系,所以他能够提供给疫神的有效信息并不多,情报部门对此并不满意,认为他故意有所隐瞒,因此又是几日的酷刑,将季不住虐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甚至产生了一种只求速死的愿望。幸好那些妖类的酷吏终于确认了此人确实没什么料,才让他保下了性命来。 那之后,如何处理季不住又成为了一个难题,直接放回去当然是不可能的,可直接杀死又觉得有些浪费,疫神情报部门一开始看中了季不住的软骨头特性,想先在精神上控制他,然后拍回去当一个内奸,但就在这时,上级部门却传来了一纸调令,命令将其移交给这所秘密监狱,交给他另外一个任务。 季不住自述他在被移送到这所监狱之前,跟某位大妖级别的人物进行了一次对话,那位人物要求他进入监狱之后,混入囚犯之中成为情报部门的钉子,而只要任务并非是传递信息,而是暗地里对这些犯人进行劝降和策反。 是的,劝降和策反。由于这所监狱的性质不同,关押的人犯都是具有相当重要意义的,除了老古本身就是疫神的人没有策反的必要之外,其他人如果能改变对疫神的立场,站到妖类这边来,那么对疫神这个组织绝对大有裨益。 例如简朔,如果这样一位强硬的反妖修行者投入了疫神的阵营,会对人类修行界造成多大的打击?再例如金富贵,作为妖委会的重要公务员,他如果成为了疫神的卧底,会对妖委会造成多大打击?然而这些人在刚刚被捕的时候,都已经在酷刑下熬了过来,呗被证明过是不吃硬的坚强人物了,因此疫神情报部门便换了一个思路,想依靠季不住的人类身份对这些目标进行潜移默化,想用一些软的手段来获取他们的效忠。 对方还允诺他只要任务完成第足够好,就会给他奖励,甚至给他自由都不是不可能。季不住虽然并不将希望寄托在上面,但一早就被酷刑磨掉了志气,只要能活命,只要不再被对他用刑,他自然什么都愿意做。因此他十分干脆地接下了这个任务,成为了这所监狱里身份最独特的那一个人。 在监狱的这两个月时间里,季不住的工作完成的很不错,先前他曾经说过在我来之前有两个人出狱了,其实就是被他成功劝降,投靠了疫神,这才能够活着从监狱中走出去。而在那之后,季不住便将下一个目标放在了黄雀的身上。 毫无疑问在剩下的人里面,黄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她本身就是妖类,却出身与一处道门大派,并被赋予了相当高的信任,对人类修行界有着超出于其他妖类的了解。如果她能够被劝降,暗地里投靠了疫神,那么日后让她潜回昆仑巅去,这个大派的所有行动就都逃不过疫神的眼睛。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季不住的选择并没错,但他却忽视了黄雀那不爱与人亲近性格,这导致季不住很少有机会能够获得与黄雀私下交流的机会,在仅有几次的交谈中,他虽然暗地里进行过多次旁敲侧击,但黄雀就跟没听到一样,完全将他忽视了。 对于这一情况,季不住赶到有些棘手,他认为自己表达的已经足够露骨,但黄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完全没有任何回应,让人摸不清她的想法。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季不住决定放弃从黄雀身上入手,转向了其他目标,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来了。 第391章 叛徒 我与这所监狱其他犯人相比,拥有着很大的不同,不光体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没学过任何的修行功法这一点上。在季不住看来,我最与众不同的一点是,我在不用做任何承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就可以随时从这所监狱里出去。 是的,在季不住的认知中,其他人在不与疫神达成特定媾和条件的前提下,是永远不可能出去的,因为这些人一旦放出去,对疫神就是极大的威胁。除非他们跟前两位被他劝降的人一样,真正地答应投靠了疫神,才有重获自由的机会,而我不一样,我只是沈璃的添头,并且,根据杨露的说法,由于沈璃本身实力足够强大,疫神甚至没有强行要求她投靠,只是希望能够与她在某个方面达成合作,只要条件满足,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我一开始并不了解,季不住在留下的那张纸上写的也语焉不详,但根据金富贵和苗步岚的分析,我总算了解了具体的意义,那就是季不住自身的名声和安全。 虽然季不住熬不过刑罚,已经成了疫神的棋子,为他们办事,但他本身是不愿意的,他的愿望是在为疫神工作一段时间,立下功劳后,能够被允许回归人类修行界,继续自己先前的生活,哪怕还需要担任一些情报方面的工作,但只要自己足够小心,不被人发现就好。 在我出现之前他这个计划一直进行的很好,疫神并没有将自己背叛的消息传出去,自己劝降了两人之后也算立下了功劳走上的正轨,他不用担心那些被劝降的人会将自己的情况说出去,因为疫神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会被要求立下投名状,就算回归到人类世界,也跟自己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存在暴露自己的可能性。 而我就不一样了,由于沈璃的重要性,疫神不可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所以我在相当程度上是自由的。因此,季不住担心的是,如果我知道了季不住已经投靠了疫神这件事,等沈璃与疫神达成协议,我从监狱里被放出去之后,这个消息也被我给带了出去,被人类修行界的人听到了耳朵里,那么,他过去和未来的一切就全部都毁了。 疫神在人类修行者眼里,一直被当作极端恐怖组织来对待的,如果自己背叛的消息被他们获知了,自己在那边将永无立足之地,就回去了,也必然会失去自由生不如死。也就是说,自己就算在这边立下再多功劳,最后也只能在群妖环绕的地盘渡过自己的下半生,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所以在我来到这所监狱的前两天,弄清楚了我的一切背景之后,季不住就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将这一消息带出去。那么,到底如何才能做到呢,很显然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将我除掉自然一切皆休,但这毫无疑问是不实际的,他这种小人物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那就是隔绝我的消息来路,让我在这所监狱暂住的这段时间里接受不到任何关于他不好的信息。 那么,这所监狱里有谁有可能跟我透露这个信息呢?季不住暗自琢磨过后,只想到了黄雀这一个可能性。因为他自认平时足够谨慎,除了自己选定的劝说目标之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暴露过自己的情况,而前两个目标都已经出去了,黄雀作为自己当前的目标,虽然季不住没有直接跟她坦白过自己的身份,但几次接触的旁敲侧击之后,双方对各自的立场都应该是心照不宣的。也就是说,在季不住的眼里黄雀是知道他叛徒身份的,同时黄雀又坚决地站在了人类修行者那边,拒绝了自己的劝降,那么,对于他来说,黄雀毫无疑问就是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特别是我到这里的第二天,黄雀还特意邀请我去她房间里一晤,当时全程陪同我的季不住几乎都要紧张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最后的结果她只是跟我聊了聊我和沈璃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涉及到季不住的内容,但这一切还是让季不住无法安下心来。尽管这次黄雀什么都没说,但他生怕在我离开之前的几天时间里,黄雀对我随口漏上那么一两句,便会轻易地摧毁了他往后的生活。 杀意由此而生。 一开始只不过是产生了想要杀掉黄雀的想法而已,季不住并没有任何可以实施的条件,论实力自己原不是黄雀的对手,哪怕两人都带上了缚灵环也一样。又因为他的任务是保密的,仅由情报部门的上线单线与他联系,连杨露监狱长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更何况在某种意义上,黄雀比他还要更为重要,所以也不存在向监狱管理方寻求帮助的可能性。 谁知,就在季不住正在琢磨该怎么下手的时候,仿佛是上天在帮助他一样,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带着的缚灵环失效了! 之后的一切就如同我们先前推测地那样,季不住第一时间冲入了黄雀的房间,在法术的辅助下轻而易举地杀死了身戴缚灵环的黄雀,并刻意营造出了一个密室来消除自己的嫌疑。 先前我们曾经怀疑过,为什么会有人在缚灵环失效的前提下,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越狱,而是选择杀人?在理解了季不住的心态之后,一切都很好解释了,因为他作为投靠疫神的叛徒是不可能主动越狱的,就算真的逃了出去,疫神手里掌握着一堆东西可以让季不住在日后的生活中生不如死,他早已别无选择。 在大家终于完整地整理出黄雀之死这件案子的真相之后,所有人都唏嘘不已,金富贵摇头叹道:“这个老季,天天抱怨我没胆子性子软,但他比我更不堪嘛,我至少在疫神的刑讯之下硬撑了过来。” 而苗步岚则沉吟了半晌,才颇为感伤地说道:“如果这就是真相,那黄雀姑娘死的真是太冤了,季不住这家伙,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第392章 冤枉 “是啊,死得真冤。”金富贵点头赞同道:“只因为这种破理由,就被杀死,季不住这人没有半点担当,只想着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苗步岚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或许黄雀姑娘根本就不知道季不住是叛徒的事,也完全不可能跟余祎透露所谓的消息,却因为季不住自己的心虚和揣测而无端被杀,真是令人惋惜。“ “为什么这么说?”金富贵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黄雀师叔根本不知道季不住是叛徒的事?” 苗步岚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对我问道:“你那天在黄雀姑娘的房间,跟她聊了有多长时间?” 我回忆了一会儿,回答道:“记不太清楚了,顶多也就十来分钟吧,怎么了?” “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还有季不住在侧,你们确实不可能聊出什么。”苗步岚确认过后,继续说道:“只不过,后来我后来也进了她的房间,和她聊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早就知道那天苗步岚和黄雀有过长谈,但我没想到竟然会是两个多小时那么久,这令我有些惊讶,要知道在我看来黄雀是一个话不多,很难跟她交流的人,苗步岚竟然能和她聊上那么久,这谈话的技能该有多高? 苗步岚本人却不这么看,她说道:“我跟她还算比较投契,也不知什么原因,感觉特别聊的来,不知不觉就聊了那么久。虽然我也感觉到她本人平时应该话很少,但她告诉我,她自从进入这所监狱以来,几乎都找不到人说话,憋的有些辛苦,难得看到我这个能跟她聊到一起的人,这才话有些多。”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张三点点头,认同道:“黄雀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对看不上的人都特别高冷,不愿意跟对方聊半句话,而对自己看得上的人,那就可以无话不谈。至于这个看得上、看不上的标准嘛,哈哈,那就是自由心证了,反正我她是没看上的,我跟她也没聊上过两句话。” 金富贵听了也苦笑道:“我更是如此,除了刚来的那两天,作为晚辈拜见过她一次,被她冷冷地打发走了,之后就没有任何交流。苗姑娘你能跟她聊上两个多小时,这也是一种厉害的本事啊。” 苗步岚却不在意这些闲话,继续说道:“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因为我的要求,她跟我详细讲了这所监狱里所有她知道的信息,不过由于她本身知道的就不多,所以能讲的内容也就不多。而关于季不住这个人的,她仅仅只说了一句,告诉我这个人不靠谱,不要跟他多做接触,除此之外什么评价都没有。” 她顿了顿,强调道:“季不住自己认为他跟黄雀姑娘心照不宣,对方知道他是人类修行者中的叛徒。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季不住担心她将该消息告诉余祎从而流传出去,但他很可能只是多虑了,因为至少在我与黄雀的这两个多小时的会谈中,她半点相关的信息都没有提及过。” “你的意思是,黄雀师叔包庇了季不住?”金富贵难以理解地问了一句。苗步岚摇头否认道:“不,我的意思是,季不住所谓的心照不宣很可能只是单方面的自以为而已,实际上黄雀姑娘并不了解他的身份,并不知道他背叛了人类投靠了疫神的事实。” “可、可是……季不住说他旁敲侧击过好几次了呀,这不可能有假吧?”金富贵还是不能理解,“他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有什么意义。” “哈哈,其实并不男理解。”张三又说话了,“季不住试图对黄雀进行劝降,实施过几次旁敲侧击,这一点应该是没错的。只是他说是说了,对方未必听进去了,就算听进去了,也未必肯花心思去理解那所谓的旁敲侧击。” 他顿了顿,苦笑着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好说,如果是黄雀的话,并不令人感到奇怪。刚刚我也说过了,对待所有她不喜欢的人,她根本不愿意和你聊天。如果你硬要缠着她说话,她虽然未必会直接拒绝你,但多半也是人在心不在,虽然看起来好像在听,却不会将你所说的话放在心上。所以说,苗姑娘说得很对,黄雀死的太冤了。” 我终于理解了苗步岚的意思,也就是说,当时季不住找黄雀旁敲侧击的劝降,黄雀虽然像是在听的样子,实际上脑子放空,根本就将季不住所说的话都忽视了,因此并不知道季不住到底说了些什么。而季不住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就以为黄雀拒绝了自己,而黄雀的死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埋下了种子。 理清楚了一切之后,除了感到荒诞和哭笑不得之外,就只剩下对这二人的惋惜和可怜了,黄雀死的无辜,季不住因为事情败露而自杀,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事情的起因也当真算得上荒诞无稽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拍脑袋,对苗步岚说道:“怪不得今天季不住跟我说你嫌疑特别得大呢,我估计他是听说你跟黄雀有过长谈之后,担心黄雀将他的事告诉了你,所以想将脏水泼到你的头上从而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苗步岚冷哼一声道:“他想得太简单了,嫁祸哪有这么容易。这个人别开平时表现得很活跃,挺机灵,但实际上脑子非常的简单,仅凭冲动做事,小聪明或许是有一些,却根本上不得台面。” 反正季不住已经死了,没办法反驳苗步岚的评价,我在了解了原委之后,多少也了赞同一部分苗步岚的看法。然而却听到她话锋一转,又说道:“现在黄雀之死的案子算是有了一个完满的解决,但对于我们来说,却只能将这些都先放下,因为,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她说着走出了休息室,朝出口处眺望而去,缓缓说道:“老古、徐浩、阵法……现在的局面又将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呢?” 第393章 布阵者 首先,原本最有实力的老古被困在阵中,被拖过了那最关键的五分钟时间,越狱最起码在当前已经成为了一场空谈。或许还有人寄望与明晚的十二点,可到时候是否会再出现类似的缚灵环失效的情况还两说,就算真的出现了,又会落在谁的头上呢? 按照目前总结出来的规律来推测,零零零完了应当是零零二号,可我没有缚灵环,再顺延是零零四号,季不住已经死了;再顺延,又是零零六号,金富贵?指望他能带我们突破监狱的防御?怎么看都不靠谱嘛。 不是我们现在小看金富贵,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阵法上面,现在这个阵法挡在了我们接近出口的必经之路上,一个连恢复实力的老古都能困住的阵法,绝不是金富贵所能解决的。 现在我们一行人就都来到了那条走廊,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阵法,对于我这个完全的门外汉来说自然看不出门道来,因此我让出了位置,站在了最外围,而其他人就都挤在了门口,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来。 白素素同样站在外围,冷艳看着阵中的老古,什么表情都没有。我看着这一幕,想起这几天她与老古卿卿我我地粘在一起,就跟热恋的爱人一样,现在却表现得那么冷漠,让我感到有些讶异,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就不想把老古给救出来吗?” “他?哈。”白素素冷笑了一声,“把他救出来干什么?他还是死掉对大家最好吧。” “为什么?你平时跟他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我不解地问道。 白素素收回了远眺地目光,回头瞟了我一眼,用嗔怪地语气说道:“你这个人啊没眼光,连逢场作戏和真感情的区别都看不出来吗?我一个弱女子,被抓到监狱里来,不先找好一个靠山还怎么活?难道要跟黄雀一样做出凡事不理的姿态,然后落得个死得糊里糊涂的下场吗?” 对于她的说辞我颇感意外,但听完之后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没想到她考虑的那么深。又听她继续说道:“老古这个人,在正常的时候还算挺好哄的,但是发起神经病来就太可怕了。我刚进来的时候还没发现,后来发现了也晚了,我可不敢正面忤逆他。就只能默默忍着,其实我想弄死他已经很久了,只是实力不够罢了。” 听完这些,让我心里偷偷了个寒颤,敢情她一直对老古满怀杀意啊,也就是说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些柔情蜜意全部都是假的,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一点,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不过白素素轻飘飘地把这一切说出来,半点也不在意,又轻笑着说道:“只可惜这只是个锁妖阵,不是诛妖阵,老古这家伙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这个锁妖阵……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白素素摆了摆手回答道:“我哪儿知道啊,只听说是人类的那帮臭道士研究出来的玩意儿,听说在中古时代陷过不少我们妖类的前辈。” 金富贵听见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便自告奋勇地帮我科普道:“白姑娘说得没错,锁妖阵确实是中古时期道门所创的禁锢阵法,能跟据布阵者实力的不同,禁锢住不同等级的妖类。像能禁锢住老古这种大妖的,布阵者至少是真人以上的修为。” “另外,阵法运行时还需要一个主持阵法的阵眼。”金富贵说着,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徐浩,“喏,应该就是他了。现在的情况是徐浩不放开阵法,老古就一直被困在里面,没办法出来。但相应的,我们也就无法通过,锁妖阵虽然说主要用途是锁妖,但实际上也划出了一个隔离在外的结界,任何生物不经允许都既进不去也出不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得半懂不懂,金富贵又继续讲道:“其实我也很奇怪,因为这样启动锁妖阵不太符合常理。跟据记载,锁妖阵一般需要有人配合使用,阵眼启动阵法捆住妖物之后,再允许自己这方的战友进入阵法内对敌人进行斩杀。可现在这儿就只有徐浩一个人,哪里有什么战友?他自己现在需要主持阵法没办法动弹,一个人就算把老古困地再久也无济于事,总不至于跟老古两人在锁妖阵里磨一辈子吧?” “能不能现在跟徐浩交流一下,让放一个人进去把老古干掉?”白素素出主意道,金富贵无奈地摇头答道:“不行,没用的,简师叔一直在这儿尝试跟徐浩进行交涉,可里面却根本就没有回应,对我们完全不理不睬……” “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白素素也对徐浩的行为感到不解,把老古困住了就完了吗?没有后续的动作的吗? 我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跟杨露有关?徐浩是在制止越狱,应该是在帮监狱管理方工作吧?要不我们等杨露醒了去问问?”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忽然杨露的身影从我的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就发现面色苍白的杨露扶着墙走了过来,身体很显然还没有恢复好。但她强撑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然后凑到门口往里面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着我们说道:“徐浩不是我的人,我之前跟他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交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嘶……那就奇怪了。”金富贵轻轻吸了一口气,困惑地说道:“做出这种事来,总得有给理由吧?” “关键在于,他是怎么知道在监狱这里有一个锁妖阵,并且成功启动的。”杨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毫不避讳地告诉你们,这一点连我都不知道。” 状况开始变得愈发地诡异起来,先前我们估计这个阵法是千多年前的几位真人留下的,可如果连作为监狱长的杨露本人都对此不不知情,或许背后的故事会变得更加的离奇。原本以为黄雀之死被解决之后,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但没想到现在却恰恰相反,问题越来越多,谜题也越来越多,让我的脑子也愈发的混乱起来。 “或许,我们应该从徐浩这个人身上入手调查一下?”白素素建议道,“杨监狱长,您的手上应该掌握着一些我们没接触过的资料,不知道能否跟大家分享一下?” 看见杨露并没有直接答应,她又补充道:“现在你看守的监狱里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瞒肯定是瞒不过去了,不讲事情调查清楚你肯定也没办法跟上面交代,不是吗?” 第394章 糊涂 虽然杨露并没有正面回答,但只看她难堪的表情就能够获得了肯定的答复。在稍稍犹豫了一阵之后,她又回头往阵法里望了一眼,然后说道:“看来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变化,这样吧,咱们到餐厅集合一下,我将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 既然她答应了,苗步岚便带着我们往外走,杨露正要跟上来,却发现简朔还蹲在阵法之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见状,杨露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简道长,你在这儿呆着也没有用,还是先去餐厅大家商量一下吧?” 简朔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神情还有些恍惚。杨露一个人落在最后面,我们几人都在餐厅里坐齐了之后,她没有出现,我侧过身往过道里瞥了一眼,发现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趟。不过仅仅是一进一出动作非常快,走过来的时候把手放进了口袋里,似乎在里面攥着什么东西。 此时餐厅里坐着简朔、金富贵、白素素、苗步岚、张三和我,梅花跟罗坨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反正整所监狱里还能动的几乎就都在这儿了。梅花还职业性地准备给大家倒茶,却被杨露轻声拦住了,待她走回角落站好之后,杨露清了清嗓子,底气稍有些不足地说道:“好了,你们需要知道些什么,先问吧,我要是能回答的,就不瞒你们了。” 她既然态度如此之好,其他人也不客气了,金富贵首当其冲地开口问道:“徐浩,我们需要你讲一下徐浩这个人的详细资料,他的、来历、过往、入狱的原因,等等等等,你们监狱的资料里有的,全部都说一下。” 杨露表情稍有些难堪,在低头扭捏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背诵道:“徐浩,真身为一种名为虚耗的鬼怪,约有五百年的修行,战力中下……” 她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苗步岚的耐性稍差,张口问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了,张三先前已经跟我说过了。还有呢?” “还有……”杨露又踌躇了一阵,方才轻吸了一口气坦白道:“没有了,监狱的资料里只有这么多。” “怎、怎么可能。”金富贵难以置信地回应道:“你不是监狱长吗?人家把犯人送过来连档案也不给一份?” 杨露咬着下唇,摇头说道:“没有档案,每次犯人进来之前会给我发一下他的个人资料以及上面的一些特殊安排,有的犯人内容多一点,有的犯人内容很少,就几句话。徐浩就是属于内容比较少的。” “嚯,你这个监狱长当的,有点糊涂啊。”平日里在季不住的衬托下一直都显得不善交流的金富贵此时被逼着话多了起来,“好歹也是个领导,我头一次见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领导,你不会是被疫神派下来背锅的吧?” 杨露被说得脸颊绯红,连反驳都不反驳了,只是低头沉默,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先前高冷监狱长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羞怯的小姑娘嘛。我回想起几天前打过交道的杨华,先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感觉杨露跟他哥哥比差得挺远。 原本以为能从杨露口中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却发现她也一无所知之后,金富贵和我都有些泄气,而简朔从进来开始一直都在角落里紧皱着眉头,注意力并没放在我们这边,白素素跟张三都颇有点冷眼旁观的气度,没掺和进来,只有苗步岚一人经过短暂地思索后,没有放弃,继续问道:“没有关于他的详细资料,那么他是什么原因被抓进来的,你这里总应该有吧?” “啊,有!”虽然先前苗步岚就一起问过,但当时杨露可能是因为紧张给忘了,听苗步岚精准的重提了一遍,她直接回答道:“上面给的理由是经营非法组织,危言耸听,制造社会恐慌。” “这是什么鬼罪名……”白素素嗤笑着插嘴问道,“你们疫神本来不就是非法组织吗?还制造社会恐慌,这不是疫神的老本行吗?如果徐浩是干这个的,那他应该是优秀成员啊,干得好疫神得给他颁奖才行。” 杨露再次低头惭愧地说道:“疫神内部本来就没有太详细地成文法条,罪名上面怎么安,我们怎么听,反正我的责任只是管理,让囚犯不要跑出去就行了。” 她这话说完,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无语,刚才金富贵说她这监狱长当的有点儿糊涂,现在看,哪里是一点糊涂,是太糊涂了。好在有苗步岚出声给她解围道:“疫神在修行界看来是非法组织,甚至是恐怖组织,这都不错,他们也确实干了很多制造社会恐慌的事。只不过,一个人成天伤害别人,不等于愿意自己被其他所伤。疫神在外面制造恐慌,但如果有人在疫神的内部制造恐慌,那么他们肯定也是不答应的。” 金富贵听了,隐有所悟,点头认同道:“据我了解,疫神下面还是管理着一大批小妖的,都集中居住在一个名叫天墟的小镇里,如果这个信息没错的话,徐浩应该就是在天墟里搞了个非法组织?” “非法组织……能是什么非法组织呢?黑帮?还是搞传销?”我顺着他们的思路念叨了两句,金富贵听了呵呵一笑:“如果是这样那还挺有意思的,这徐浩不会是把疫神的那位领导家属给忽悠到传销组织里洗脑了吧?” 这种臆想自然是扯淡,白素素和张三也凑过来,顺着金富贵的话上天入地地闲扯了两句,现场的气氛也就因此而缓和了一点。只不过简朔依旧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苗步岚也脸色凝重地思考着什么,并没有在意我们的话。 看我们都聊偏了题,恢复了镇定的杨露仰起头来,看着我们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只靠闲扯的话,可不能解决当下面临的问题。如果你们也没办法的话,那我就只有向上级求助,让他们派人过来帮忙了。” “别、别、别!”金富贵赶紧拦了一句,要是她跟上面汇报了,这里的所有人可就甭想出去了。杨露自然不会听他的,转身就要走时,却听见一旁的苗步岚忽然斩钉截铁地说道:“是邪教!对不对?这个徐浩是不是搞了一个邪教?” 第395章 摆渡会 杨露停止了转身的动作,与苗步岚对视一眼后,好像刚才没听清楚一般,用疑问的语调重复道:“邪教,什么邪教?” “徐浩在外面经营的那个非法组织,是否是一个邪教性质的团伙儿?”苗步岚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杨露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上面给的资料里内容非常粗疏,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她顿了顿,困惑地看着苗步岚,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苗步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杨露问道:“在你手里的资料里,关于我的信息都有哪些,能不能都说出来听听。” 杨露低头思索了少许,组织好语言后便缓缓说道:“和你有关的内容也并不多。我只知道你可能是人类某个机构的秘密警察,没有特殊能力,因此在追查案件的过程中接触了跟疫神有关的部分秘密,为了避免泄露出去,这才被捕并关押了进来。” “真的假的?”金富贵咋舌道:“那苗姑娘也有点儿太倒霉了吧,你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苗步岚却神色不变,点头确认道:“这个信息没有错,符合事实,只是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太过粗略了。” 她顿了顿,然后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些信息里省略了我所追查案件内容。实际上,我是隶属于公安部信息管理处的秘密警察,当时调查的是一起具有超自然性质的案件,而那起案件正是与一个名为‘摆渡会’的邪教有关。” “信息管理处?摆渡会?”张三听了笑道:“这个邪教莫非是一个搞搜索的互联网公司吗?” 这个笑话很冷,也就我跟金富贵动了一下嘴角,其他人都没心思配合,苗步岚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摆渡会是最近两年来传播较为猖獗地一个新型邪教,主要在互联网上进行传教和发展会员,然后定时进行线下的小规模集会。一开始他们活动地相当隐蔽,我们也是在今年年中接到受害者的举报后才有所发现,为了不打草惊蛇,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获知了这个邪教的真面目。” “哇,听起来好像是很厉害的案子。”白素素小声赞叹了一句,却紧接着问道:“不过,这个案子跟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有关系吗?” 苗步岚不理她的讽刺,自顾自地说道:“跟据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情报,该组织的教主自称为冥河上的摆渡人,能将所有虔诚地信教者摆渡至冥河彼岸,经过冥河之水的洗礼自此便能远离尘世达到更高的境界,甚至可以百病不生、超脱生死。” “我们找宗教学家咨询了一下,发现这个邪教主要借用的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羊头,卖自己的狗肉,套路并不稀奇,核心还是信我就能得到救赎那一套,但由于传播的方式比较新颖,包装的也挺像那么回事儿,因此还是出现了不少的受害者。” “与别的邪教不同,这个邪教主要注重在思想上的控制,并不打教众钱财的主意,而其传教的最终目的就在于每一个季度一次的线下集会上。”讲到这里,苗步岚放大了声音,也稍稍加快了一些语速,继续讲道:“跟据报案的受害者讲述,她当时与一个朋友结伴,一同参与了三个月前举办的那次聚会,在聚会还未正式开始时,她因为临时有急事不得不告罪离开,让朋友单独留在了那里。但是诡异的是,从那天之后,她的那位朋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嘶……再没出现过?”金富贵认真地听进去了,还被苗步岚的讲述带入了情境之中,竟听得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在线下集会过后就失踪了?” “对,失踪。”苗步岚肯定地答复道:“而且失踪的不止她朋友一个人,跟据我们网络信息部门的追踪调查,那天出现在集会中的其他几个会员,也全都失踪了,除了报案者之外,近十名与会者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回来。” “全都失踪!”她越说越惊悚,听得我都心惊胆颤起来,“这还仅仅是一次,要全算起来到底有多少人失踪了呀?” “说不准。”苗步岚摇头说道:“跟据我们截获的聊天记录里预估,类似的集会很可能已经举行过五到六次,单次参与人数保守以十人算的话,受害者很可能有近百人。因此我们部门又对我们掌握的全球近两年的失踪人口进行了统一的梳理,在其中找出了十余人很可能与摆渡会有过接触。也就是说,该邪教绝对与数近百人命案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近百人……这有点耸人听闻了。”金富贵也跟我一样被这样的数字所惊吓到了:“他们对这近百人做了什么?是人贩子绑出去卖了?还是……” “不知道,除了那位报案人自己的讲述之外,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线索,因此无从推测。”苗步岚沉声说道:“因为该案件过于诡异,又没有任何可调查的方向,所以在我们领导的主张下将该案件移交给了国安特科,处里结束了对其的继续追查。” “但是,我自己却对这个案件有些耿耿于怀,因此私底下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调查,没想到在调查的过程中被打晕,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现在想想,当时可能是不小心撞上了疫神的某个计划吧,不过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撞上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把我抓进来到底是想隐瞒什么。” “摆渡会……既然交给了特科,那么说明这样的邪教背后很可能有某些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或者组织参与了进去,背后要么是某些魔道的修行者,要么就是疫神这种顽固不化地妖类组织,既然你在调查过程中被抓了进来,那么很大的可能这个邪教就是疫神搞的鬼。”金富贵理智地分析道,“不过,疫神抓那么多普通人干嘛?这一点我就想不明白了……” “欸欸欸,你们是不是扯得太远了一点。”白素素听了半天,回过神来嚷嚷道:“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我们当前遇到的问题吗?关于那个阵法的,关于徐浩的,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你莫名其妙地扯什么摆渡会,跟那有关系吗?” 苗步岚沉吟片刻后,轻声回答道:“跟据那位报案人的回忆,她那天在集会地点准备离开的时候,偶然看到过当时的组织者一眼,据她描述,那位组织者身形矮小,似乎是一名侏儒。” 第396章 侏儒 当“侏儒”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立刻完整地理解了苗步岚铺垫了那么多后的用意所在。侏儒本就少见,而跟我们都有关系的侏儒也就只有那么一个,此时的他正坐在阵法的边缘旁若无人地镇压着老古,除了徐浩,没有其他人了。 初次见到徐浩地时候,我只对他矮小的身材有些讶异,后来不多的几次接触后,对他怪异的性格更是有些好奇,又了解了“虚耗”的典故之后,便开始怀疑他身上是否藏着某种不好的秘密。 但后来又看到他既然对付起了老古,我就以为他应当是站在好人这一边的,可没想到现在听苗步岚的意思,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个邪教的组织者? 这身份的转变未免也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说,徐浩就是那个什么摆渡会的头目?”金富贵难以置信地问道:“虽然他多少也有五百多年的修为,耍几个法术偏偏普通人自然是没问题,但是他怎么敢这么做?在世显圣称神是当下修行界最严厉的禁忌之一,一旦被发现除死无它,他就不怕被特科和我们妖委会发现吗?” “哼哼,除死无它……话说得倒挺吓人。”白素素不屑地冷笑道:“问题在于,你们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啊,明明放任他们那个摆渡会逍遥了近两年却一点风声都没获得,人家凭什么要怕你?” 白素素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金富贵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憋了回去,只能摇头叹气了一会儿后,坚持说道:“苗姑娘说的这事儿是三个多月前案发的,那个时候我差不多已经被抓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更不知道特科和妖委会后来是个什么处理方式。不过我可以肯定地是,如果确实如苗姑娘所说,摆渡会跟近百起失踪案有摆不脱的联系,而我们这两个机构却一点察觉都没有,那么就说明这个邪教的背后绝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修为不过五百年出头的小鬼。” “你是说……” “徐浩应该只是一个站在台前的执行者罢了,他的背后应该还存在着更强大的势力,否则不可能将这么大的事情瞒过我们的视线。”金富贵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既然如此充满信心,那么他的意见我们自然也不能忽视,苗步岚听了点头说道:“我也不认为徐浩这么一个人自己就能够干出那么大的事来。因此我赞同你的意见,徐浩只不过是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推到前台来的一个棋子罢了,而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可能也是那个棋局上的一部分。要想解决问题,必须理解这局棋的全貌,再往上回溯,最好能够一窥棋手的真面目,否则永远不可能真正地获得真相。” “你说得太复杂了。”白素素翻了个白眼,“能不能简单明了一点。” 苗步岚点点头,说道:“当前还是需要从徐浩现在的行为出发,搞清楚这个阵法的意义,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才能够跟据情况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你这兜那么大的圈子,不又绕回来了吗?敢情你刚才说地那么多是废话啊。”白素素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浪费时间吗?”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陪笑着斡旋道:“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们对徐浩这个人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也大致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边说,我一边想,下意识将脑海里的思考也给讲了出来:“你们说,会不会那个阵法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锁妖阵,而是跟他那个叫摆渡会的邪教有关?” 我原本只是打着和稀泥意图,想让现场的气氛稍稍缓和一点,谁知我这句话刚说出来,就听见身侧传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众人循声回头一看,却见一直跟泥塑木雕一般的简朔竟然猛地站了起来,他双手合掌万分激动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这个阵法绝不是什么简单地锁妖阵,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听完他的发现后,大家禁不住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金富贵凑过去问道:“简师叔,您能不能说详细一点,那个阵法如果不是锁妖阵,还能是什么?” “能将恢复实力的蛊雕给困住,最外面一层是锁妖阵应当是没错的。”简朔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但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要不然给我的感觉不会那么怪异,绝对还藏着别的东西!不行,我还要过去再看看!” 说完,他旁若无人拔腿就走,杨露当即迈步赶了上去,我跟苗步岚、金富贵他们也不甘落后往那边走,本来就几步的举例而已,当我到达的时候,就看见简朔正趴在门口将脸贴在一块无形而又透明的空气墙上朝里面看,同时不断地转动脑袋和视线,试图将大厅内所有的角落都纳入眼帘。 其他人都不知道简朔现在看得到底是什么,自然无所适从,只能在一旁胡乱往里瞅,好在并没有过多久,简朔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只见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老古上方天花板的方向,对我们喊道:“往哪儿看,对,往哪儿看,看到没有?你们都看看,哪里有什么?” 我视力不算太好,因此只能眯着眼睛往他指的那个方向瞧去,只感觉模模糊糊地过了好久,才依稀辩认出那里似乎有一个巴掌大的符号,但由于理我有些远,所以帮我并不能将其完全看清楚。 好在苗步岚视力不错,她一眼望过去,便开口答道:“我看见一个黑色的图形,图形整体构成有些复杂,我没办法完整描述出来,它硬就是一个不对成的几何体,内部还有很多弯弯扭扭的结构……” “很好,我果然没有猜错。”简朔眼神依旧没有从那里移开,却用嘴对大家解释的:“这是只有阵法大家才能布下的巧阵,用大阵套小阵,除了能增加阵法的威力之外,更重要地是在阵法内隐藏着真正的杀招。虽然小阵法的具体功用我暂时也不了解,但我敢肯定,它绝对不会是好事!” 第397章 粥 “大阵套小阵……”金富贵仿佛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用迷惘的眼神看着简朔问道:“还能有这种玩法?” 简朔应声解释道:“我清灵山本就有正统的阵法传承,再加上我上面有一位师伯醉心各类阵法奇门和布阵诀要,因此我在学艺的过程中对阵法一道也有过些许涉猎。关于大阵套小阵的说法,便是从我那位师伯处听来的,据说这一技巧的始创者早就散佚了,后世能够掌握的人也极其稀少,只有在阵法一道上狠心钻研方能有成,我因为专心剑道,对阵法并未熟习,所以也仅限于听过,具体的细节却是一点都不懂。” 说着,他叹了口气,望着那个方向说道:“现在想想,当时学艺的时候若多用一些心,多学一点本事,现在说不定就能看懂那个阵法的功用了。” “现在这个时候就别自责了,也没用。”白素素没好气地说道:“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你说锁妖阵里面这个小阵不会是好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得人稀里糊涂的。” 简朔苦笑道:“我对阵法了解的实在不多,就记得有一次,我那位师伯曾经将类似的手法用于炼丹,外面的大阵选用的最基础的束缚阵,避免被当作材料的灵体到处乱窜,里面套着地小阵用的即是真火阵,将灵体细细熬炼到最佳的火候,成为品质纯粹的炼丹素材。” 金富贵听了惊诧地问道:“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老古也会被炼成材料?这未免也……”剩下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但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也感到一阵心里瘆得慌,老古他再厉害可应该还达不到《西游记》里齐天大圣的程度吧?要真地在我们眼前被活活炼成丹药,我怕我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幸好简朔及时解释道:“我只是举一个例子而已,好让你们知道大阵套小阵这个技巧的用法,一般来说,就是用来串并两个阵法使其相辅相成,配合起来达到某一个目的。现在我们知道的是,外面的这个大阵是锁妖阵无疑,用途自然就是将老古困在原地不能动弹,我现在困扰的就是不知道上面那个小阵的用途。” 他又眯着眼睛远远地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图形,过了许久方才语气深沉地说道:“现在看来,这个阵法完全发动还需要有一个过程,我有一种预感如果让它顺利地生效,我们这些人今天都得交待在这里。” “不、不会吧……”听他简朔说得如此之慎重,金富贵被吓地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的会那么严重吗?要不我们跑吧?” 杨露此时双眼放空,神游物外,以至于没有跟金富贵计较他所说的话。而白素素倒还算较为镇定,只是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她没好气地说道:“监狱总共就这么大,出口也被堵死了,我们又都被这个破项圈给锁着,还逃跑?你特么是准备从地上钻出去吗?” 是啊,现在的问题在于,明明知道危险近在眼前,我们却只能束手等死,既无反抗之力也无躲避之途。想到这里,一种炽热的焦虑感让我的情绪也烦躁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下意识求助似地往旁人身上看,确发现除了张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之外,其他人也都眉心紧锁,似乎思路都走进了死胡同。 “当前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这个阵法上。”简朔明确点出了重点,他一边想一边说道:“我们现在先需要突破这层锁妖阵,再对上面的不明阵法进行干扰,让它不能够正常运行,这样一来就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至于后面的事,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您、您有办法突破这个锁妖阵吗?”金富贵有些惊喜地问道,然而简朔却摇头说道:“没那么简单,我得好好想想。”说完,他二话不说,直接在阵前席地坐下,之后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再不与他人交流。 “简师叔、简师叔?”金富贵下意识喊了两声,发现对方确实不再搭理自己后,无奈地对其他人说道:“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是在这儿干等,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要想你自己想吧。”白素素不给他好脸色看,“我现在反正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就别跟你们这儿添乱了。”说着,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是回床上继续躺着吧,不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大不了就是一死嘛,谁稀罕。反正我这几百年活得也够够儿的,这时候死了也不亏。” 说完她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离开了。我看着她扶风摆柳的背影,一方面佩服她的洒脱,另一方面却又不赞同她的人生观念,古人说除生死外无大事,能看淡生死自然是一种境界,但把生死看得太贱却又流于下成了。 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像她那样自暴自弃,最不济也跟金富贵一样,虽然因为贪生怕死而慌乱,但却依旧在试图组织大家想办法。而此刻状态最令人安心的当属苗步岚,她环视四周后,放声对大家说道:“我建议在等待简朔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各自动动脑子各显神通吧,不管有没有用,万一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了呢?现在是关系到我们切身性命的大事,能多想一点就多一份生存的可能,不是吗?” 我跟金富贵自然举手响应,而原先一直领着我们解决问题的张三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点头认同道:“想法很好,那大家就都尽力而为吧。”说完,他自己转身走到餐厅里,在餐厅靠墙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冲不远处出神的罗坨说道:“老罗呀,有粥吗?晚上肉吃多了腻,给我弄碗粥,再加一小碟酸菜。” 在这个关头他还能如此好整以暇,跟着走出来的我们除了“佩服”二字,想不到其他的词可以形容此时的心情了,连罗坨都忍不住问道:“张先生,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能吃得下呀?” “嗯,就是因为在现在这个时候,才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精力,否则脑子整个儿就是混沌的,还靠什么想办法啊?” 说着他冲我和金富贵地方向摆了摆手,招呼道:“你们俩也一起吧?今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不趁这个时候休息好,还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挑战呢?” 第398章 翻箱倒柜 张三这句话说到金富贵的心坎儿上了,他少一犹豫之后,便小跑着走了过去,还没坐下就冲罗坨说道:“给我也来碗粥,哦对,你腌的咸菜味道不错,还有的话就多上一点儿。” 罗坨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走进了厨房。而罗坨又朝我摆手说道:“老余,一起啊,先休息休息再忙,反正现在咱们也没什么头绪。” 虽然我也觉得张三这番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但我做不到跟他那样的淡然,也没办法像金富贵这样,只要有吃的就能把什么都抛在脑后,眼前的困境让我心里就跟压着什么似的,怎么也坐不下来。于是我朝他们摆了摆手,婉拒道:“算了,你们吃吧,我吃不下。我回里面四处看看。” 现在休息区和餐厅之间的这扇木门已经被先前暴躁的老古给砸毁了,于是我直接从剩下的半扇门上夸了过去,在走廊间缓慢地踱起步来。当走到我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有点儿想走进去,学习白素素那种心态,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盖住脑袋,然后就把一切烦恼都给忘了。至于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强求了。 但我始终还是没办法做出这个自暴自弃地决定,因为我在脑海里想起了我的家人朋友,想起了沈璃,想起了往日那单调却又充实的生活,我不甘心就这么永远地失去它们,所以哪怕是徒劳,也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于是我继续往前走,白素素此时的房门紧闭,也不知她现在能不能够睡着。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当我走到季不住房间的门口时,脚下稍一犹豫,便不知道什么原因改变了方向,缓缓地走了进去。 自从进入这所监狱以来,渡过了差不多有四天的时间,季不住是我第一个认识的狱友,回想起当时与他的相遇,又看见此刻已经失去了生机尸体,心中难免有些唏嘘。还记得这几天他经常没事儿就往我的房间里跑,我却从来没有来过他的房间。这一次拜服算起来也只不过是第二次而已,至于第一次,那就是刚刚跟随众人一同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哎,老季啊老季,你怎么那么糊涂。”我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当案情明朗的时候,我虽然知道季不住罪有应得,但还是对他这一系列地遭遇感到有些惋惜。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却在人生路上连续做出了几个错误的选择,最终走向了无法回头的绝路。当然,我现在这样想可以说是看人挑担子不累,如果我自己遭遇到类似的情况,真的会比他做得更好吗?我并没有这种自信。 因此我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季不住,就避开了视线,将目光放在了房间里面的摆设上,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一些之前忽略了的线索。不过遗憾地是并没有什么发现,毕竟是牢房,他的房间跟我的房间差不多,都是非常的简单,没什么摆设,除了几本从图书室里拿过来的书之外,就只有一台咖啡机比较与众不同。 我还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跟我聊到了这台咖啡机,邀请我有时间来喝,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履约过。想到这里我便走过去随手摆弄了一下机器,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叹了口气离开了零零六号房间。 刚走出门,往前又走了两步就发现在零零七号房徐浩的房间里竟然有人在活动,于是我也推门走了进去,发现出现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苗步岚。她此刻正在不大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但并没有弄乱房间原本的布局,动作也显得非常专业。 “苗姑娘,你这是……”我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苗步岚回头看到是我,便也没说反应,而是一边继续寻找,一边给我解释道:“现在一切的中心就在徐浩这个人身上,我想看看在他房间里能找到些什么,说不定有线索呢。” “嘿,你这思路跟我差不多哈。”我讪笑了一声,搭腔道:“我刚刚也去隔壁季不住的房间里找了一会儿,不过什么都没找着。” “我知道,我刚刚看见了。”苗步岚回答道:“不过你应该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吧?实际上,之前第一次进他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的观察过了,除了几本书之外,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尴尬地点头应了一声,承认了自己的无功而返,没想到她很快也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对我无奈地说道:“我也跟你一样,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除了生活用品之外这儿一无所有,我一开始还想着,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文字资料呢,结果只是痴心妄想。” “没找着也很正常。”我开解道:“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随便乱放。” “或许吧,但我还是不甘心。”苗步岚叹了口气,说道“我就不信这些人搞出这么大的事儿,可以不留下一点线索,早晚会被我给找到的。” 她虽然脸色有些失落,但语气却充满了斗志,我被其感染,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吧,给你打打下手,反正我自己也还没什么思路。” “行,那就跟着我吧。”苗步岚也不扭捏,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对我命令道:“现在咱们却老古的房间找找,今天事件三个参与者:季不住、徐浩、老古,虽然平时他们仨之间没什么交流,但既然在同一天出事,那么其中必然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我们就从这一点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 这就是专业侦察人员的素质吧!我看到苗步岚清晰地调查思路和她信心满满的说辞,不由得有些佩服,于是便跟着她朝目的地走去。在路上的时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起来,就听到苗步岚随口对我说道:“我也算是出入过不少监狱的人了,国内国外的都接触过,像这里这样的监狱,我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这里的管理真地令我耳目一新,从上层管理到监狱长本人,全都是特别有想法的人,所以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点都不奇怪。” 第399章 幌子 “你这话说得是,讽刺?”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苗步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是的,就是讽刺。当初我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跟杨露有过接触,那时还以为她颇有城府,虽然关注不多,虽然对于管理方式别出机杼,但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但到了今天才知道先前只不过是伪装,她这个人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监狱管理者。” 我苦笑了一声,认同了她的意见,平常的时候杨露极少跟犯人直接接触,每次遇到的时候都板着张脸说一不二,动不动就电的你浑身发麻,那个时候大家都把她当成深藏不露的高人。现在只不过稍稍有了些压力,杨露便原形毕露了。现在看起来她只不过是位普通的少女罢了,扮猪吃虎,你原本至少得是条狼才行,一只小白兔扮猪吃虎这不是送菜吗?也不知道疫神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这么一所重要的监狱交给了她。 “所以,我怀疑这所监狱的背后还有秘密。”苗步岚边走边分析道:“虽然先前张三讲了一千多年前的传说故事,可是我觉得那个故事跟现在我们面临的危急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有另一层神秘的因素藏在这所监狱的背后,要不然无法解释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安排。你想想,对不对?” 理智告诉我苗步岚讲的很有道理,这所监狱虽然关押的犯人有点儿少,总共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但是犯人的身份都很重要,并非可以随意处置的无名之辈。随意这所监狱对疫神来说,是不能有失的重要机构,理应有十分可靠的人镇守才对。但是现在却让一个根本不称职,只会装腔作势的小姑娘来管理,这绝对不合理。如果疫神是这么随意地一个机构,不可能活到现在。 就在这时,我跟苗步岚走到了老古房间的门口,由于牢房都只能从房屋里面反锁,所以房间是半掩着的。反正现在老古还在外面阵法里躺着,不可能出来拦我们,苗步岚也不犹豫,直接推门开灯走了进去。 “嚯,这儿的待遇够好地呀。”我下意思说了一句,面积比我们住的要大一倍不说,从床到家具都要舒适典雅地多,另外竟然还有冰箱有电视,乍一看上去就跟白领租住的单身公寓一样,而且布置的还挺有品味,完全想象不到是老古这种人的住所。 “看来张三没有说错,疫神对待老古的态度只是惩戒而已,想囚禁几年磨一些他的心气,让他不至于完全无法掌控,所以给他的待遇比我们都要好。”苗步岚评价道:“不过,里面应该也有相当一部分白素素的功劳。”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底下提出半截粉红色的蕾丝内裤,而这所监狱里除了白素素之外,没有其他女性会出入老古的房间了,这条内裤只能是她的。不过苗步岚并不关注这种小细节,她很快一边翻找,一边给我继续分析道:“刚刚我们说道,为什么疫神会派杨露这种明显不称职的人来管理这所监狱呢?我只能想到两个一时,其一,是疫神并不在意这所监狱的囚犯,甚至他们故意想释放这些囚犯,但这显然是与实际不符的。” “至于第二嘛,就很好理解了,那就是,杨露只不过是一位放在台前的幌子罢了,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藏着另一个管理者,而这个管理者足够神通广大,躲在暗处就能悄悄地操控一切。” “嘶……不。不会吧。”我下意识到吸了口凉气:“你这个推测有点太耸人听闻了,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排除掉其他可能,剩下的答案哪怕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也是正确答案。”杨露干脆地回答道:“跟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这些信息来看,我认为这位幕后黑手确实存在,并且很有可能连杨露本人都不知道有这个家伙的存在。他可能伪装了一个身份,生活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当然,考虑到所谓的修行和妖术的存在,也有可能是某人用所谓的妖术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暗中操控,这个我就没办法分辨了。” “暗中操控……有这个必要吗?”我不解地问道:“管理监狱就管理监狱,为什么要暗中操控?” “还是有两种可能。”苗步岚思路无比地清晰:“第一,对方有自己的原因必须要躲在暗处,不能给露面。或许是身份特殊,或许是体质功法特殊。如果是这一种原因的话,对我们来说其实倒还好,不算特别的大的问题,如果是第二种原因,那就……” “第二种原因是什么……”我耐不住她卖关子,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第二种原因就涉及到我刚刚提的问题,这所监狱背后隐藏的秘密。”她又绕了回去,“我怀疑,这所监狱对于我们这一批犯人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安排。”她又沉吟了半晌,说道:“我怀疑,在疫神眼里,这所监狱并不仅仅是监狱而已,犯人也不仅仅是被关押在里面不让我们逃出去,而是有其他的用途。” “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追问道:“监狱不就是囚禁的吗?还能有什么用途?难不成还能靠我们给他们打工赚钱不成? “你可以开一下脑洞,尽情地想象一下,我建议你可以往最恶劣地方向去想。” “最恶劣的方向……”我试着大开脑袋,然后边想边说的:“既然关押不是目的,难道真正的目的是……把我们都杀死?” “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赶紧苦笑着自我否定道:“这里都是一群囚犯,还有一些有本事的都被缚灵环所控制,如果疫神想干掉我们,直接出手就行了,几个妖术扔过来,根本遇不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杀死我们轻而易举,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 “不不不。”杨露突然转过身来,对我神秘一笑,然后用轻盈地语气对我说道:“我认为很有道理,你的猜测并非完全不可能。有人想把这所监狱的犯人给杀死,但是杀死我们却不是最终的目的,对方想看并非是死亡的结果,而是死亡的目的。” 第400章 直播 我终于跟上了苗步岚的思路,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是说,这所监狱真正的主宰躲在暗处,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操控,杀死我们,而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看我们死亡的过程?” “这只是一种猜测,余祎你别激动。”苗步岚注意到我的神情,她拍了拍我因畏惧而颤抖的肩膀,安抚了一句后。可我却依旧不理解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对方就为了看我们互相怀疑,甚至自相残杀,用来取乐吗?有这么无聊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苗步岚轻笑着说道:“让我来开一个脑洞哈,你说会不会现在就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角落,”她一边说,一边随意地往墙根桌角虚点了几下,继续说道:“都藏着某种类似于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些妖术制造出来的,我们看不见的摄像头,将我们这几天的表现都拍摄了下来作为视频素材,甚至,有可能是直接在某个封闭的网络上进行直播。”她异想天开地说道:“说不定现在这个直播间有几百个小妖在看呢,嘿,观众们你们看见没有?刷一个飞机我就让余祎给你们跳个舞,怎么样?” 她当真对着墙角摆了摆手,嘻嘻哈哈地说道,我却只觉得一阵从骨头里钻出来的惧意,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这所监狱岂不是《楚门的世界》?不会是这么戏剧性吧? 幸好苗步岚即使收敛了笑意,回头对我说道:“开玩笑的,别在意,不过我觉得从这个思路想其实挺不错的,我们可以试着多列举一些可能性出来。必然说,对方除了是看我们演戏之外,有没有可能是把我们当作实验对象,对我们进行研究?又或者,仅仅是处于某个反社会分子的恶趣味?我们都已经面临生死危机了,想象力大胆一点也没关系。” “还是算了吧,越想我越害怕。”我摇摇头,摸了摸肩膀上的鸡皮疙瘩说道:“没事儿干嘛要自己吓自己啊。” “你这就等于是逃避了,你不去想,不等于那个人就不存在。”苗步岚叹了口气,回头继续翻找了起来,“我觉得吧,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但这样一个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应当是确实存在的,或许把他找出来,就是我们解决当前问题的关键钥匙。” “当然,肯定不好找就是了。”她不等我回应,就马上自己否定道:“不过这也是一个思路,不是吗?” “你的思路真多。”我不由地赞同了一句。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毕竟专业搞刑侦嘛,就是要脑子活络,最好具有发散性思维。其实我之所有能想到这么多,是因为我还掌握了一点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 “我刚刚在餐厅里没有跟大家讲清楚的东西。”苗步岚一边说,一边放弃继续翻找老古的房间,而是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摆出一个舒适的坐姿,对我说道:“因为我怀疑,可能那个人就藏在我们之中,所以我刻意隐瞒了一些信息。” 对于这个说法我已经感到麻木了,先前黄雀死了之后我也怀疑凶手在我们之中,结果现在从季不住到老古再到徐浩,一连倒了三个,然后苗步岚说在剩下的几个人里面还有幕后黑手,这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已经不多了。 “反正不是我。”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果跟我说不是你,我也相信。至于其他人,我真的是分辨不出来了,一个个都藏得太深了。” “我不是。”苗步岚十分认真的跟我保证了一声,然后回归了正题:“我还是讲一下我先前隐瞒地信息吧。在那边我说过,因为没有调查出结果,我们部门就将这起邪教案移交给了特科,自己结束了对这起案件的调查。这句话半真半假,因为将案件移交给了特科没错,部门上要求结束调查其实也没错,但我本人却没有放弃,因为对这起案件特别感兴趣,所以我个人在业余时间继续进行着私底下的调查。” “由于我的专业在网络安全方面,因此我决定从这个角度入手,对网络上该邪教的传播路径进行回溯。由于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隐藏的很深,按常理来说我基本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的,除非去借用一台超算,使用穷举法算上几个月才可能得出有效的结论,但这显然不切实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领导放弃让我们走这条路的原因。” “在调查伊始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当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而已。但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运气爆表,真的从那无数条数据中瞎猫撞上死耗子,通过着一系列失踪案有关的网络数据,追踪到了几条被遗漏的指向线索,而这些线索让我获得了一个切实存在的物理地址,而这个地址很有可能就是摆渡会给信众播洗脑、组织活动的源头所在。“ “由于还没得到确认,所以我没有上报上去,而是在10月5号晚上的九点,一个人身着便衣找到了那个地点,进行实地的勘验。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被人打晕,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所监狱里了。” 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难得跟上了她的想法,不确定地问道:“意味着,疫神在阻扰你对摆渡会进行调查,意味着……摆渡会这个邪教跟这所监狱、甚至跟疫神有关?可不对啊,你刚刚说徐浩就是摆渡会的成员,因为组织邪教破坏了疫神的内部秩序,这才被关了起来,也就是说疫神跟摆渡会是对立的,现在怎么又成了一伙儿呢?” “这不难理解。或许疫神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的,疫神内部不同的势力对待摆渡会的观点不同,有的人反对摆渡会,所以将徐浩抓了进来,有的人暗地里支持摆渡会,所以调查摆渡会的我又被抓了进来。”苗步岚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又或许……” “等等!”忽然之间,我想到了什么,赶紧出声打断了她,然后问道:“你刚刚说,你是什么时候被打晕抓进来的?” 第401章 另一场战斗1 “是哪位高人在此留我,还请出来一见。”黑羽扯着乌鸦嗓子冲树下喊了一遍,而一个身影不知从何处应声而出。 出来的是个人类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颇为稚气,面容在他这个年纪也算俊朗,嘴角却挂着虚假的笑容,眼线下垂稍显阴鸷,他抬头看了看黑羽,右手做手枪状指向对方,轻吐出三个字来,“狩妖者” “狩妖者?”黑羽心中一惊,自己怎么遇上这种煞星了?看来今日这事怕真是不得善解了…… “受死吧。”少年不给反应时间,右手一抬,一道火行灵气自手指尖涌出,朝着黑羽射来,黑羽飞到空中轻松躲开,眼角又撇到一道火行灵气激射而来,连忙闪身让过。 少年笑颜不改,“哈,反应很快嘛,那么接下来这招呢?火球术连射!”大声喊出自己招式的名字,少年双手抬起瞄准黑羽,两臂如同开机枪般抖了起来。 “火球术?”黑羽正诧异,却没人给他诧异的时间,接连不断的火行灵气朝他所在的方位扫射而来,黑羽不得不在空中左趋右闪进行躲避,虽说面对的只是最初级的火行道术之一,但用目前这乌鸦的弱小本身挨上几发,也得够受了。 闪躲一会儿之后,黑羽心情沉到了谷底,一开始见少年简单的用手指粗细的小团火行灵气攻击自己,他以为这名狩妖者如他的年龄一般,不过是初出茅庐,可没想到他能够如此高效高速的发出攻击而丝毫不用休息,让黑羽除了躲避无暇反击,这种耐力和操控能力就非一般的修者所能比肩的。更可怕的是,他的灵气仿佛无止境一般,黑羽已经躲的有些疲累了,而少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他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口里还“哒哒哒”的给自己助兴,双臂抖动如同抽筋,无数道火行灵气组成无休无止的弹幕,将黑羽网罗在了其中。 “不行!”黑羽心里暗道,一旋身突然折转,一头扎进耀眼的弹幕当中,俯冲下去。马上数道灵气擦过他的翅膀留下焦痕,转眼之间他已落到距地面不足十米的地方,而此时弹幕愈发密集眼见得已避无可避,黑羽刹那间变成胖子人形,双手抱头硬顶了数十道火行真气,而整个庞大的身躯朝地上的少年所立之地砸去。 少年不得不停止攻击,赶紧跑开以免被砸成肉饼,黑羽胖子一头扎在了空地上,不过它就地一滚消去了冲击,除了有些狼狈,倒没受什么伤害。自称狩妖者的少年跑开两步还未站稳,黑羽已经滚到他的脚下,直接向他扑去,少年道术精湛,却没有练过什么功夫,身体素质也不过普通的初高中生水准,毫无反抗之力被黑羽按到在地。 “小兔崽子,我操你妈!”黑羽拉了拉被烧坏的西服,心里在滴血,这可是他不多的几件能穿出去应酬的衣服之一啊!这下算是毁了。早知道果着出来算了,人受伤了还能算工伤报销,这衣服估计是没可能报了…… “大火球!”倒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大吼一声,黑羽下意识的往外一滚,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齐一团篮球大小的火行灵气掠过了黑羽的半边身子,将他击出十余米远。 “哼哼!”少年爬了起来,指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羽骂道,“果然妖怪就是没用的渣滓,太弱了呀。” “喵,真是大意啊。”杏核还在树上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而此时黑羽胖子浑身一抖,跳了起来。 “小子,你今天完了!”原本很有喜感的面孔此时变得相当难看,黑羽上身一半的西服衬衫被轰的稀烂,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来,“不过我得先替你师傅教教你。” 少年冷笑一声,“小爷才不需要什么师傅呢。”浑身一抖又是无数大小不一的火行灵气朝黑羽撞过去,黑羽也不躲闪,伸出左手立在身前,五指轻旋,射向他的火行灵气立马减慢了速度。 “火球来火球去,你是网游玩多了吗?不过考虑到你没师傅教,也难怪如此。现在的小孩呀,思维真是简单,还是让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是高阶的火行术法吧。”黑羽说着,突然单手猛的一缩,所有的火行灵气仿佛被拽住了尾巴,向他的掌心收去。黑羽擒着一手的火在胸前划了个圆,再慢悠悠的向外推开,无数的火翅自他掌心绽放开来,“火鸦秘术,疾!” 少年被眼前景象震得呆立在原地,他觉得自己身处在无边的火海当中,脚步不能挪动分毫,上万只的火鸦群或挥翅或鸣啸铺天盖地的将自己包围,每一只火鸦栩栩如生形色各一,却一同朝自己扑来,少年此时连恐惧都忘了,瞬间被掩埋在熊熊的火光当中。 “呼,犯错了呀。”黑羽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懊悔。虽然对方是狩妖者,自己杀人属于正当防卫,但是黑羽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下如此重手,毕竟对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应该属于还可教育的范畴。想必上面的也会是这种想法,看来回去写报告得写到死啦! “小杏核下来吧,没事了。”黑羽嚷嚷着,杏核直接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在一旁,黑羽自嘲的炫耀道:“怎么样,咱刚才那招厉害吧?现在你可以考虑跟着我干了吧?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还行,凑合。”杏核俩词堵住了黑羽的嘴,黑羽刚想反驳,却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嘿嘿嘿,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这连续如狂的笑声响自扑倒一旁被烧成焦黑的少年,只见他蠕动着身子,如同胶化了的液体,一点点立了起来,最后少年重又变的完好无缺,连衣服都复原了。 少年还是那副阴鸷的神情,不过嘴角假笑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得意,“若非我今天万劫金身有了突破,怕是让你得逞了!” “万劫金身?!”黑羽吃惊不小,依稀记得这是他从中古传说中听到过的词语,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在人世间留存? “哈哈哈。金乌一族的后裔也不过如此而已嘛!”少年言语间尽显张狂,跟之前寡言少语一昧进攻的表现恍然两人,“那一发大招用掉了,你现在怕是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了吧?” “啧啧啧。”黑羽胖子眯起眼睛摇摇头,“小小年纪太自信可不好?爷们儿我的火鸦秘术可不止一招而已,只是我今日不想杀生,否则就是你万劫金身练到顶尖,我也能活活烧化了你!” “哎呀,这是欺负我年纪小没见识呢?真当我不知道你的斤两?金乌族裔的远系旁支而已,你能会一招火鸦秘术已是难得,更何况你不到五百年的道行,全身灵气够用一次已经勉强,还想诈我?须不知你的底细我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402章 另一场战斗2 黑羽胖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没有听说过你这样的狩妖者!” “莫非是仰慕者?”杏核插嘴道。 “哈哈,黑哥我也有脑残粉了吗?”黑羽反射性的搭腔,立马感觉不对,甩了杏核一肘子“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吐糟!开玩笑也要分清场合呀!!” “狩妖榜啊。”少年回答道,看见黑羽依旧困惑,他补充道:“我在一个叫‘狩妖榜’的论坛看到了你的悬赏,悬赏五千块呢,倒看不出你有那么值钱。至于我本人嘛……” “我靠!老子就值五千软妹币?太他妈侮辱人了!”黑羽大声骂道。 少年对说话被打断十分不满,白了胖子一眼继续说道:“至于我本人嘛,你可记好了,到阴间也不至于成为个糊涂鬼。小爷名号杜不悔,未来将君临天下的王者,你作为小爷手下第一个牺牲者,应该感到荣幸!” “噗嗤……小猫你听到了没,这孩子智商比他实际年龄的平均水准还要低个三四岁有木有?绝对看网文看多了!这台词儿说的真顺溜儿,厕所里背半天了吧?” 少年拉下脸去,显然是生气了,不过觉得自己不应该被手下败将的话语影响情绪,他冷笑道:“趁你还能笑的时候多笑两声吧,因为我马上就要杀死你了!” “我赌一百万你绝对杀不死我!”黑羽回报以冷笑。 “死吧!”少年缓缓在掌心聚齐一团人般大小的火行灵气,就要朝黑羽砸过去,黑羽突然大喊一声“等等!”,少年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少侠,我不怕死但是我不甘心死了只值五千块啊!要不我给你一万块你饶了我吧~~~”一直面对死亡谈笑风生镇定自若的的黑羽放声哀求道。 “一万?”少年露出考虑的神色,黑羽一看靠谱,马上加价意图用金钱攻势砸晕对方,“两万!不,十万也行!只要你不杀我,我回家给你取一百万来!” 少年眉头紧锁,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不行,这不是钱的问题,混江湖的,信誉很重要,既然接了悬赏任务,就必须要完成。当然,你死以后我会用搜魂术找出你钱财的藏匿之地,自己取用的。” “靠!还以为这家伙是个傻子,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不过你还是打错算盘了,我家存款就他妈几万块钱,卡还在我娘们儿手上,密码连我都不知道,你要是能弄出来算你本事!”黑羽腹诽道。 “好了,我还是先杀了你吧。”少年又要动手,黑羽又开口道:“我还是觉得你杀不死我。” 少年觉得有些好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你现在连动弹都不能,难道你旁边那只刚能化人的猫妖还有本事帮你不成?看它显露的妖气,连三百年都不到吧?” 黑羽还在想怎么继续拖延时间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杏核突然插了一句:“我也觉得你杀不死他,因为,像你这么罗嗦的反派,最后一定会失败的。”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闭嘴呀!你害死我啦!” 少年一听,恼羞成怒,“那我不罗嗦了,你去死吧!”说话间,放出了绝杀的一招。 “停!停!停!我靠!真来呀!”黑羽恨不得把杏核嘴巴打烂,可现在只能闭目等死,在这瞬间他第一次看了那遍传说中的临死幻灯片,心中一惨,“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死了呀,对不起了……”黑羽嘴角挂起无奈的苦笑。 “喵,我的感觉,一般是挺准的。”杏核猫身猛然变大,挡在黑羽面前一巴掌将巨大的火行灵气拍散在空气中。 “飞的时候看路,别老往我这看,有什么话想问就直说。”杏核背着包裹跟在乌鸦后面,被看的有些不耐烦。 黑羽狠狠吞了口唾沫,刚才杏核轻快利索地把那个狩妖者拍扁搓圆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关键是那货万劫金身轻易打不死,杏核不厌其烦的用了数十种不同的方法来回收拾他,最后还是因为有些厌倦打了个哈欠,才让那人乘机遁走,逃出了一条性命,杏核也懒得去追。否则让他继续下去,八成对方会率先自杀以求来个痛快。 “你,你怎么那么厉害?”黑羽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了句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成妖有一千多年了,之前登记的时候跟你说过吧?你们不信而已。” “不对呀?你要是修炼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最近才能化人?” “懒呀。”杏核毫不讳言自己的缺点,“没事变成人干嘛?做猫很开心啊。” 黑羽听了没说出话来,千年的大妖,传说中的存在,竟然……好吧,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了,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憋在自己心里有些难受,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很难理解你的想法。” “挺正常。”杏核答道。 “我自四百二十年灵智初蒙,开始修炼,像人类一样,我渐渐开始思考一些哲学问题,比如,存在的意义之类。我问过自己,作为一只乌鸦,一只成妖的乌鸦,我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当然这样的问题连上古的智者大圣都不能窥出真知,我更是不可能想明白,但是我还是得出了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那就是,好好的活过这一世,待到弥留要死的那刻,自然就想通了。我现在在妖管处工作,虽然职位低工资少,但我作为一只乌鸦精,用自己的能力助成了一些事情,帮助了几个家伙,对这浩大自然产生过一些些微小的影响,这就是我存在的方式,我黑羽作为一只乌鸦精有别于普通乌鸦的明证。” “我没接触过千年大妖,但世间总有他们的传说,他们或是独臂擎天泽被苍生,当然也有几个荼毒人世祸害一方。有人说过,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美国的一只蜘蛛精说的。” “好吧,是蜘蛛精说的。”黑羽酝酿半天的情绪被打断,很是沮丧,他此时方才体会到平时领导说话老被自己插嘴吐槽时的感受了。“反正我是理解不了你这样的,明明有着很强大的本事,却甘心当一只寄人篱下的家猫,既然这样,那你当初为何要修炼,只是为了长生而已?若我只能做一只普通乌鸦,我还是宁愿混过一世就好,活的再久也是无谓。” 杏核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你我价值观不同而已,对我来说我的存在不需要别的什么来证明,而存在的目的这种庸人自扰的问题,我也没去想过。” 二妖之后一路无话,在昏暗的夕阳下静默赶路。 第403章 回忆 沈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而沉重,过了许久方才渐渐放缓,心神也安定了下来。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确认了时间还早之后,神色有些惘然,刚才在梦里浮现出来的那场战斗让她睡意全无,也让她回忆起了过去的生活,在遇到余祎之前的生活。 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沈璃这个名字,当别人喊她的时候,喊的往往是“杏核”,一个被她遗忘在时光中的名字。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坐在床上,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呐,杏核乖,爪子拿过来。” 昏黄的夕晒透过窗子铺了一地,沈沁雅半跪在盖有软垫的木地板上,挠挠怀中猫咪软茸茸的脖子,不经意的逗弄着。 杏核是一只成年的狸花猫,灰褐色的被毛许久没剪显得有些蓬松。它原本趴在女孩的膝间懒散的盘成一团,听见主人的软声使唤,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抬起短小的前爪摆在主人面前摇晃。 沈沁雅一只手端起爪子,另一只手拿着指甲刀小心翼翼的给杏核修指甲,修完一只以后轻轻在爪子上一拍,“换一只”。杏核眼睛都懒得睁开,听话的抬起另一只爪子,任由沈沁雅摆布。 如此往复,不一会儿修完了全部四只爪子,沈沁雅又开始轻抚它全身的毛发,拿起一旁的小梳子,收集起脱落的绒毛。 “呐,杏核啊,过两天我就要去上学了,你给我留在家里看家,要听太后大人的话,别淘气了,不准再撕书了,别常常到处乱跑看不见影子,也别成天睡觉动都不动。要……” 杏核习惯了女孩的絮叨,轻轻的“喵”了一声算是回应,渐渐的沈沁雅越扯越远,把一个自小没出过远门的乖乖女,即将赴邻市上学的忐忑和希冀,一股脑的对着怀中的猫咪讲了出来,杏核时不时的呜喵两声,也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安慰。 一会儿沈沁雅听妈妈呼唤去吃了晚饭,回来继续给杏核梳理,转眼暮色西沉,时间近八点钟了,纵然夏日昼长,天色也开始黑了,沈沁雅突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一扶脑门,开口喊道:“妈,台灯你给我买了没?” 太后大人正在里屋上网打着麻将,音箱里正“碰”的不亦乐乎,过了好一会儿她老人家才回应道,“没呢,小区外面的超市应该有卖的,你自己去买吧。” 沈沁雅微微撅嘴,轻轻往猫屁股上一拍,杏核懒洋洋的动了动身子,前爪往空气里一够从主人的身上跳了下来,又转身跳到沙发上团成个球。女孩先把自己身上的猫毛清理干净,这才起身,出了门去买东西。 门刚关上,杏核马上把头从前爪里抬了起来,前后看了看,听着里屋还在碰个痛快,一时半会儿是胡不了的,它方才蹑手蹑脚的起身,在厅里游走起来。 这几年的养尊处优导致身形稍稍有些发胖,但葫芦形的线条看上去依然还有几分矫健,杏核慢悠悠的晃了两圈之后,他迈步进了隔壁的书房。书房里有个不大也不小的书架,沈沁雅颇爱看书,涉猎也挺杂,由于是女生,书架摆的很是整齐,分类也较为清晰。杏核在书架前仰头看了一会儿便选中了目标,只见它身躯轻跃就扑了上去,一本放在最下层的少女漫画被爪子上的肉球一拍,便滑了下来。 “呐,上次没看完呢……”杏核拖过旁边椅子上的坐垫放在地上,自己抱着书靠着墙选了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伸爪开始翻了起来。 书的封面膜上有几道清晰的猫爪划痕,也因此杏核被冤枉成撕书,心内不免有几分委屈。不过刚刚指甲被剪掉了,这次应该不会留下痕迹被发现了吧,杏核心想。 世间事,莫不一喜一忧,没了指甲不用担心在书里留下痕迹,但是只剩肉球翻书就不方便了,总是一下子翻过四五页,来回纠结了半天,杏核觉得自己有些心浮气躁。 放下书游走了两圈,不对,还是心浮气躁,它凭空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褐绿的瞳仁刹那间聚成了一条线,连书都来不及放回书架,一下子跳上半人高的书桌推开紧闭的窗子,一个猫跃跳了出去。 并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小区,十数栋高低不齐的塔楼交错布局,没余下什么地方放日常生活的配套设施,最近的超市要出了小区门还要绕过一个街角才能看到。杏核此时化作一道鬼魅在楼间的高处穿梭,自这家雨篷跳到那家空调外设上,再一口气滑翔至远处的树干,将整棵树压的哗啦啦一震。 搜寻了好一阵,方才远远看到沈沁雅端着买来的台灯,嘴里哼着歌慢慢自小区大门走进来,杏核方松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从树上跳了下来,杏核轻喵了一声,摇着尾巴转身想要先回家去候着,慢腾腾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扭过屁股,始终没法安心。最后,他还是决定跟着沈沁雅到楼下吧。 本来自小区门口到沈家所在的楼栋下面,一路上都是有路灯的,坏了几个月了,按照物业的处理速度,修好这灯还有得等。对人们来说,这样走夜路当然是诸多的不方便,但对杏核来说毫无压力,在夜里他的双眼才会迸出精光,明察纤毫。 沈沁雅清软的音色哼出旋律,带着行走的脚步也颇为轻快,杏核在不远处的草丛林平列而行,时不时侧过脑袋看看平底鞋裹着白网袜,眼望着再不远就到楼下,心内的不安稍定,不再像之前那样警惕。 而就在这时,骤变突生。 沈沁雅的歌声被硬生生的打断,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杏核立时腰背一弓,如同一支利箭般平射了过去,却见到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与沈沁雅缠扭在一处,他自身后一手捂着沈沁雅的嘴巴阻止她呼救,另一只手将其腰肢连手臂一块狠狠的箍住,连拉带拽的往黑暗的深处拖去,沈沁雅拼命的在挣扎,却哪里使得上力啊。 “呜!”杏核喉咙低吼,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猛然间它张口发出猛啸,“喵”的一声不知传出多远,若有人闻端的是振聋发聩! 啸声入耳,那男子全身蓦的一震,在这一刹那身体失了使唤,木在当场,而沈沁雅却并没有受到影响,趁着这时机挣脱了男子的束缚,扭头就要跑。 男子被啸声影响的时间不过一刹,马上就缓了过来,他看见女孩要跑,两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同时从裤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就要朝女孩比过去,眼角却瞟到一团黑影朝自己撞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处猛遭重击,痛的他硬生生后退两步,差点闭过气去。 被男子这一拉一放,沈沁雅脚下绊滑摔倒在地,这一连串的惊变让她难以应对脑子里木然一片,而这时一声熟悉的猫叫让她清醒了起来。 “杏核!”她一边努力着爬起来,一边唤着自己宠物的名字,而另一边突袭的男子此时也站稳身形,看清了方才撞击自己的罪魁竟然是一只家猫。 摸摸肋骨没断,男子心里暗骂今天莫不是撞邪了,一只烂猫敢也来打搅老子好事?他握起匕首咬咬牙,再次冲还未站直的女孩冲去,而杏核丝毫没有退缩一横身子,恰恰挡在两人之间的路径之上。 第404章 变身 杏核不过是只正常大小的狸花猫,还不及男子的小腿肚子高,那人穷凶极恶毫不避让,而杏核口中咕咕翻滚,显然是动了真怒。只见它眉间川字紧蹙,下颔隐露獠牙,身形前伏后踞,好似白虎衔尸,姿态巍然不动,尤胜石狮守宅。根根毫毛耸立,自毛下的空隙当中,蕴藏的妖气裹挟着腥煞一股脑的朝男子喷泄而出,男子本能的刹下脚步,面对着这只猫,眼内满是惊恐。 他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混混,虽然算不上杀人不眨眼,可也是个眼里见过血手上留过命的凶横角色,但面前这只猫在那一瞬间竟然让他小腿肚发软,让他回想起自己还没被放出来的时候,见过的一个等待行刑的连环杀人犯。遥远幼时祖母在他耳边讲述的鬼怪故事不知从他心底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辈子没信过鬼神的这人觉得自己汗毛倒竖,几欲拔腿便跑。 但是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老子这次出来是要干大事的!就是神佛要挡我,我也要干掉它!”男子念头一横,握紧手中的匕首摆了个架势,认真和杏核对峙起来,而瘫倒在地上的沈沁雅反而被忽视了。 “真是麻烦呀,这家伙有两下子,没那么容易解决,沁雅在旁边又不能用法术……”杏核从对方的架势里看出门道,估摸着他的实力,脑子里寻思着应对方法,而那匪徒没那么好的耐性,看这只猫半天不动,男子脚跟发力俯身猛的向前一进,匕首锷尖寒光闪闪,正往杏核身上刺来。 杏核速度更快,早在劲风到来之前它便错身闪过锋芒,前爪一够便蹿上了男子的胳膊,待要攀着男子的胳膊向上,谁知对手腕间轻抖劲走毫厘,匕首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再次点向杏核,而杏核置这刀锋犹如未见,抓着匪徒衣衫向上疾驰,直至半截尾巴被匕首切了下来也未曾稍顿。 “死吧!”这歹人只觉出眼前一花,那只猫便蹿到了自己的面前,高高扬起的右前爪重重朝他的面部重重抓下,视野先黑后红,忍不了的疼痛让他掩面倒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杏核悄然落地,抬起刚刚重伤敌人的爪子看了看,肉呼呼的染着血迹,不过由于没有锋利的指甲,真是遗憾啊。 “啊!!!救命啊!!!杀人啦!!”沈沁雅这才真正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嚷了一声,她抢前两步抱起杏核转身才跑,边跑嘴里呼喊不停,杏核在她胸口蹭了蹭,整只猫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呐,杏核。”眼眶通红的沈沁雅吸了下鼻涕,说话还有些抽泣“下次不准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母亲已经打电话报了警,现在同刚赶回家的父亲与物业街道的保安在附近搜寻那个匪徒。而沈沁雅找出家里的医药箱,给杏核断尾的伤口上好了药,正在裁剪纱布给它包扎,一边包一边埋怨,发泄着她心里尚未平息的惊恐和不安。 “呐,好了。”用纱布打好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沈沁雅顺手又揭过一张手纸闭上眼睛狠狠的擤了下红红的鼻子,一吐气,这才真正平复了下来。转过头,她端起杏核的脸盘捧到自己正面前和它对视。 “不管怎么说,谢啦杏核。”雨后的笑颜格外娇艳,杏核也咧开嘴,大大的喵了一声,眼睛又悠然的眯了起来。 是夜子时,万籁俱静,盘在熟睡沈沁雅枕边的杏核突然睁开了眼睛,稍过一会儿,他便跳下了床,悄无声息,踩着轻慢的步伐走出卧房,站在门口他回头望了望睡相不太好的沈沁雅,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萌生了一个想法。 多少年了呢?忘了呀。不过,是该变化了吧。 后几日怕是有阴雨,这天地被黑黢黢的浓墨洇染,连星月都一并隐去了。杏核从家里的窗台跳出来,落在旁边一棵树上,又借着反弹力后腿一踏回身跃向高处笔直的墙面。几乎不需要任何攀附,杏核沿着墙向上行走,姿态轻柔如闲庭信步,却须臾之间就已到了楼顶。 “今天天气不好,”杏核仰着脑袋在楼顶游弋了一圈,确定没有找到丝毫亮色,“没有月华不得修炼啊。” “那么,变化吧。” 杏核是一只修行多年的猫妖,年岁久到,他都忘了自己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按理说像它这样老资格的妖怪,早就该领悟了十数些幻法、熟练过若干种变化,但杏核却是个例外。 用老话来说,杏核是只懒猫,除了偶尔吸吸月华养养灵气,近些年它表现的跟普通宠物猫毫无区别。这只宅猫不喜欢热闹不喜欢麻烦不喜欢挪窝,喜欢吃睡喜欢看书喜欢趁家里没人偷用电脑,而妖法变化什么的,它却不曾放在心上。 尽管懒猫不情愿更换住处,但是岁月杀人从不留情,无论曾多么繁盛过的家庭在数百上千年的时光里皆逃不脱化为尘土的命运,杏核辗转天涯,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寄寓多少户人家,而到沈家也不过是近两年的事,沈沁雅这个小主人对杏核颇好,猫妖心里自是有杆秤,知恩图报乃生灵共性,凡有灵智者,莫不如是。 不过,刚才那场行险的战斗让杏核有些担忧,这狸花猫身躯虽是本体,但终究瘦小羸弱,而身怀的妖法异术若非不得已杏核不想显露,既如此,便修一门变化吧。 杏核鼻翼扇动,呼吸着夜间寒风凉气,仔细思索起变化的法门来,也没见它有什么动作,若是有人此时旁观,只会觉得眼里一花,面前原先的那只猫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窈窕却一丝不挂的可爱女孩儿。 “变成人的感觉真别扭呀。”女孩儿除了稍有些矮之外,身材倒是很匀称,对于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来说,如果被他们看见了,八成会勾起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兽欲。 好在杏核并非人事不通,她随手拦了一片空中飘零的落叶,贴在自己的胸口,嘴唇微翕,叶子便贴身化成衣服,虽是简单的背心和长裤,但颜色搭配的还比较合适。杏核前后摸了半天,确定没有多变出些什么,尾巴也收好了,不由的对自己的本领有些满足。 不过,现在还有件事情要扫尾啊。 杏核又变回猫身,却瞟到自己包着纱布的尾巴,稍稍一顿,“要不要复原断掉的尾巴呢?”它想了一秒钟,不过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耸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当中。 当沈璃陷入自己当年初次化人的回忆当中时,相隔千里之外的一所监狱里,她所牵挂的那个男人正面临着一个大难题。 第405章 策反 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但苗步岚还是很快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记得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是10月5号的晚上九点,之后在目的地附近逡巡了许久,大概是到了将近十一点左右吧,由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准备离开,就被人从身后打晕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苗步岚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我又追问了一句,她摇了摇头:“由于有妖术的存在,所以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我只知道我进到这所监狱里来才3天的时间。” “我比你早来一天。但是我可以确定你当时只昏迷了几个小时而已。”我笃定地说道:“因为我可能亲眼目睹了你被带进这所监狱的过程。” 苗步岚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示意我继续讲下去,我则回忆道:“我还记得我第一天被带到这所监狱后,当天晚上十二点钟我试图越狱,当时偷偷从我房间走出来,摸到管理人员居住的区域,可没想到刚走进去,就看见那扇门被人推开,杨露刚好从外面回来。” “然后呢?”苗步岚是第一次听我讲述这件事,因此颇为好奇,我继续讲述道:“后来我就被杨露给打晕了,然后白天醒来的时候,就听季不住说这所监狱又新来了一个犯人,也就是你。” 她没听懂我的用意,所以歪着头听我继续讲一下去,我缓缓说道:“我记得我进监狱的那一天,也是10月5号,也就是说,我在这一天晚上十二点目睹身位监狱长的杨露从外面回来,而你几乎是在相近的时间被人打晕,随后被送入监狱。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设想一下,当时杨露从外面回来,其实就是将你从监狱外弄进来?” “啊……对啊!”苗步岚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说道:“既然时间这么接近,那么应该就是这样了。” “你又说到重点了,既然时间这么接近,还说明什么?”我自问自答了一句,“说明你被打晕的地点,跟这所监狱所在的地点相隔的并不远,甚至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苗步岚想了想,虽然不太认同,也点头说道:“在有超自然力量存在的前提下,我不能如此确认,但是你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时间隔的太近了,并没有多少的时间将我转移到太远的地点。” “不过,这个发现有什么意义呢?”苗步岚不解地问道:“它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我们知道这所监狱地大概地址了!”我压抑着心中地激动,对苗步岚说着,可看到她还没明白过来,便干脆将下午我与罗坨、白素素是他们的商议简单跟苗步岚讲述了一遍,听得苗步岚一愣一愣的。 “哦,原来你们还有这个打算……罗坨跟白素素竟然来自于另一个妖怪的组织。”我虽然讲滴很简略,但苗步岚花了好几分钟才差不多消化了过来,然后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知道我们当前的具体位置,以及找到一个跟外面沟通的方式,就可以联系上你那个女朋友沈璃,让她来把我们救出去,对不对?” “没错,”我确定道:“现在你这边应该能够提供大致的地址了,这就算解决了其中一个难题。只要接下来我们找到跟外面联系的办法,应该就能够安全地出去了。”我总算表达清楚了我的用意,苗步岚听完之后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思考了半天。我正等地稍有些烦躁,就看到她猛地抬起头来,对我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能有效。” “什么办法?” “找杨露!” 我以为她的开玩笑,干笑着说道:“她作为监狱长,应当是有办法跟外面联系的。可是她凭什么会把这个联系的方法交给我们?我们可是要越狱的欸,你是想让她背叛疫神加入到我们这边来吗?” “为什么不呢?”苗步岚一点都不觉得好心,她十分笃定地说道:“我觉得这条路可行性非常的高。” 我示意她解释一下,她也不多做考虑,直接说道:“杨露这个人现在在疫神当中的地位我们刚刚已经讨论地很清楚了,虽然有一个监狱长的名头,但实际上只是被当作随意操控的傀儡罢了。虽然她很努力地在坐着自己的工作,先前伪装的也还过关,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并没有任何的威信,疫神对她也并不看重。另外,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是什么妖类,对疫神的观念也不会有太深的认同感,对吗?” 我点了点头,“你猜的八九不离十,她不是单纯的妖类,而是个半妖。” “半妖?你是说,那种人类和妖类结合后生下的孩子?”苗步岚望文生义地理解这个词,我则将先前张三告诉我的一些知识跟苗步岚讲了一遍,并说了一下当前半妖不太妙的处境。苗步岚听完之后,对先前的想法更加笃定了:“听你的描述,半妖只不过是那种不被看好地弱势群体罢了,这类人却在大部分情况下比较自卑,希图逃避。但是如果能够给她们机会重新站到阳光下,她们应当是迫不及待的。” “所以杨露其实并不难策反,只要你、还有金富贵承诺她在她帮助大家逃脱之后,让沈璃或者妖委会出面,解决她正常地生活问题,她应当是乐意的。”苗步岚的想法变得异常地清晰:“反正在疫神这边她其实活得也并不怎么样,既没有被重视,有没有真正地获得什么权利。成天都带着监狱照看我们这些犯人,好听地说是监狱长,实际上未必比我们多多少自由。只要条件合适,我觉得她并不会阻拦我们越狱。” “好!”我相信了她的推论,顺其自然地想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杨露?” 苗步岚点点头,当即站了起来,并朝屋外走去,边走边叮嘱道:“我们先别跟那些人说,总感觉那几个人里面有人有问题。一会儿我去把她叫过来,咱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跟杨露好好聊聊。” “行,那就去健身房吧,那里没人。” 第406章 兄妹 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我就先一个人到健身房里等着,而苗步岚负责去将杨露给拉过来。我在那边等了大约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后,两人便如约而至,只是此时的杨露缩着身子,左顾右盼,眼神跟受惊地小鹿一般,躲避着我们的视线。 “你别害怕。”苗步岚笑着安抚了一句,“虽然现在你是监狱长,我们是犯人,但是你有在身啊,比我们谁都要厉害,有什么害怕的。” “谁、谁害怕了……”杨露犟嘴道,“说吧,你们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对于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困境,我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苗步岚开门见山地说道:“所以想找你合作,只要你给我们提供帮助,那么现在我们面临的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杨露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被质疑地神情所代替,她问道:“真的吗?那你们说来听听,如果可行的话,我可以考虑配合你们。” 苗步岚跟我对视了一眼后,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杨露说道:“具体办法就是,你将你所掌握的与外界联系的办法借我们用一用,我们要向外界求援。” “向外界求援?找谁?”杨露怀疑自己听错了,用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苗步岚。苗步岚则镇定地回答道:“目前的计划是找余祎的女朋友沈璃,如果还不够的话,还准备直接通过金富贵联系上妖委会,让他们派人来营救我们。” “你、你、你在开玩笑吗?”杨露没听懂苗步岚的用意,结结巴巴地说道:“叫他们来解决问题,你们不就跑了吗?那我还怎么跟上面交待?如果这样的话,我还不如自己直接跟上头求助了,疫神派几个大妖过来协助破阵还是能办到的。” “是,疫神肯定是有这个能力,但是你会那么做吗?”苗步岚语气强硬地说道:“如果你之前就打过这个主意的话,那么疫神的大妖们应该早就到了。但既然现在还没有,那就说明这个解决办法,并不在你的选项当中,对吗?” 杨露就像是被苗步岚揭穿了破绽一般,脸颊通红,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而苗步岚则趁胜追击道:“其实,以现在这所监狱里的情况,你早就没办法跟上面交待了。只要事情解决,无论如何你都会被追究责任,而以你在疫神里的地位,并不足以让你担负起这样的责任,也就是说,你之后的命运只能是被疫神当作牺牲品一般献祭掉。”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略微观察了一会儿杨露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以我的观察,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如果你想要避免堕落入这样的命运,那么我建议你听从我刚才的话,通过与我们合作的方式解决当前的问题。” 杨露现在处于一种天人交战的状态,她似乎难以作出抉择,整个人手足无措到难以站稳的地步,我看着都有些心疼。但苗步岚却并不懂得怜香惜玉,而是改口说道:“以你现在所处的处境,应该不能给再在疫神里呆下去了,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又相当于叛逃,疫神应该不会轻易地绕过了。所以你必须要投靠疫神的死对头,也就是妖委会、特科之类的组织,在他们的隐蔽下,你才能够过正常的生活。” “当然,我知道你身位半妖,很可能会担心自己日后的生活问题,但是如果这次你帮助了我们,那么你等于是立了功劳,在待遇上自然会有所改善。而且我相信那位叫沈璃的大妖一定会感谢你的,因为你救了她的爱人……” 苗步岚滔滔不绝地劝导着,我在一旁则默默进行这观察,眼见着捂着脸的杨露呼吸越来越沉重,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苗步岚这怕是要过犹不及,刺激到杨露了。果不其然,杨露突然大声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苗步岚,然后眼中含着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休想,我是不会背叛疫神的!” 虽然被明确地拒绝了,但苗步岚并不因此就退缩了,而是冷冷地质问道:“是不会背叛,还是不敢背叛?” 杨露不想跟苗步岚继续纠缠,她转身就要走,苗步岚伸手要拉她,却被杨露随手隔空一推,狠狠地飞出几秒远,摔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哼。而旁观了半天的我,眼见着苗步岚就要走出了,忍不住喊了一声:“杨露,你不为你哥哥考虑一下吗?” 杨露的脚步霎时间就听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因为我要为我哥哥考虑,所以才不能背叛疫神,否则……” 此时苗步岚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虽然摔地挺重,但杨露并没有下很手,因此苗步岚并没有受伤。她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杨露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他的哥哥原来是特科的一位中层管理人员,前途光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为了疫神在特科的卧底,帮助疫神做了一些坏事。一开始我并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但看到杨露并了解了她的情况之后,我猜测,应该是因为杨露你的存在,才会让杨华做出那样愚蠢的选择,对不对?”我一遍跟苗步岚解释,一遍对杨露说道:“他是完全的人类,而你是半妖,所以你们俩应当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否则不会愿意为对方牺牲到这个地步……”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苗步岚感叹了一句,就听见杨露的眼泪倾盆而出,她一边哭,一边说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跑到疫神这里找认同,就不会给他带啦那么多的麻烦了,呜呜呜……” 对于哭泣的女孩子我手足无措,苗步岚却经验丰富,她上前将杨露扶到健身器具边坐下,一边哄一边套她的话,没过多久就将这对兄妹的故事摸地一清二楚了。 第407章 手机 确实如我猜测的那样,杨露与杨华二人本是的同父异母地兄妹,但在小的时候,两人却从没听过同父异母的概念,只是跟其他亲生兄妹一样一同在杨家长大。 在修行界里杨家是一个小型的家族,而这二人的父亲在家族中也不甚起眼,又由于两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亲这也角色的存在,因此难免遭受其他同龄小孩的欺负。好在杨华稍稍长大之后,天赋在族内较为出众,受到了长辈的看好,这才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妹妹,这兄妹二人的感情也在这一过程中培养了起来。 不过对于这对兄妹来说,一直有一个问题横亘在自己的心头,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去哪儿了?小时候老被人嘲笑为没妈的孩子,问自己的父亲却被随意的敷衍,问不出什么结果。直到杨华稍微长大一些,杨华才从族里的长辈口中得知自己的母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死于一只妖物的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杨华后来会加入除妖师的行列当中的,因为还在少年时代,他就对所有的妖类充满了仇恨。而杨露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以为自己与哥哥一样,都是那位被妖类杀死的可怜女人的孩子,直到某一天,一个迥然不同的真相被人给揭穿了。 事实上,杨华的母亲确实死于一只妖物之手,而这只妖物就是杨露的母亲,上一辈的恩怨难以分辨,包括杨露在内都不想再提起,她只是告诉我们有这回事,然后着重讲述了真相被揭露后所带来的影响。 因为杨露的半妖身份曝光,她在家族内部无法再待下去了,而杨华在刚知道这件事后,也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肯再见杨露。因此杨露在还未成年的那段时间家世陡变,硬生生吃了很多的苦,最终阴差阳错之下被带着加入了了疫神,与先前生活地世界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杨华因为工作出色,在特科中展露头角之后,杨露的身世也因为一次意外被疫神上层所获知。后来疫神便以杨露为诱饵,将杨华骗入了疫神的基地,跟他做起了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疫神代替杨华给杨露一个舒适的生活和光明的前途,而杨华必须从此以后为疫神做事,成为疫神埋在特科内的钉子。 获知这段时间杨露的遭遇之后,杨华对杨露愈发感到惭愧,竟然在数次沉思之后答应了疫神提出的条件。而原本在疫神内部处于最底层的杨露自此之后就有了全新的待遇,非但生活的品质得到提高,也获得了适合半妖的修行功法,甚至还在疫神内部成为了低级官员,在地位上也今非昔比。 杨露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哥哥的牺牲得来的,因此这些日子过得也非常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一年前被莫名其妙地指派到这所监狱来之后,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自己当监狱长,但也一直努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不折不扣地履行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只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用过分地拖累杨华。 然后没想到,不管她如何努力最后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疫神的上层交待,更担心自己工作上的失误会对杨华的安危造成影响,所以她才会如此的惊慌失措。 “我算是明白了。”我听完这一切之后,询问道:“你是害怕帮助我们逃脱之后,疫神会找杨华的麻烦是吗?” 杨露含着泪点了点头,苗步岚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倒觉得如果你真的为你哥着想,那么帮助我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杨露不解的目光中,她解释道:“你哥自己想想,如果你一直留在疫神当中,那么你永远都是被用来要挟你哥的人质,而你哥也只能当那个处于妖类和人类争斗的夹缝中徘徊的无间行者,这样的生活过不了多久,结果你自己可以想象。我可以告诉你,所以地下工作者都很难有一个好的下场,不管你是站在哪一边。” “所以,如果你想要让你哥哥有一个好的结局,那么摆脱当前的状况是唯一可靠的途径。只有让你和你个一同逃离疫神的控制,你们才能够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再过往常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可、可是……我哥他为了我,已经干了一些坏事了……”杨露哭泣地说道:“特科不会原谅他的吧……” “从你们刚刚讲述的情况来看,你哥杨华充其量只是一个从犯,虽然确实犯了一些罪,但始终罪不至死。更何况,如果你和你哥反正之后,能够立下一些功劳,将功赎罪,那么你哥也会相应地获得减刑。”苗步岚见杨露还有些犹豫,又说道:“我个人觉得,你哥现在的处境还不如待在一处监狱里关上几年呢,至少心安理得,而失去自由的滋味或许不太好,但至少比随时丧命要强得多。” 可能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杨露的心理底线,她顿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回头对我们说道:“好,我答应你们,帮你们向外面求助。”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手机,递到我的手上,对我说道:“这个手机可以跟外面联络,不过电话一直被监控,所以最好通过短信跟那边联络吧。” 我跟苗步岚自然喜不自胜,拿过手机,我先输入了沈璃的号码,然后跟杨露一起编撰好了求救的用词。发出去之后,没过几分钟就受到了一条简短地回信,上面写着两个字“就来!” 终于有了求生的希望,我难免有些兴奋,但苗步岚却丝毫都没有放松,在放杨露离开后,她回头对我说道:“别现在就放松下来,在尘埃落地之前,一切都没有成定局,所以我建议现在我们继续四处看看,给沈璃的到来做一些准备。” 我自然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走出健身房,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忽然发现小女仆梅花正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看见我们的身影后她显然吓了一跳,低着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苗步岚顿觉不对,对我说道:“走,我们去图书室里去看看,我觉得不太对劲!” 我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但还是如她所说走了进去,她直接走入书架深处翻找,我在随手拿了一本名为《除妖传》的小说翻了翻,一不留神被小说的剧情所吸引,站在原地看来起来。 第408章 饕餮 这本小说里讲的是一个颇为玄幻的故事,它里面的内容是这么写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珍馐美味摆在你的嘴边,你却不敢下口。 老铁正在经受这样残酷的痛苦,他盯着那放在案台上的涂诺,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食欲。 但这真是难忍的诱惑啊…… 大腿上紧实的腱子肉,诱人厚实的臀尖肉,前肋肥瘦合意的鲜五花,裹在皮膜中的上好里脊,还有血脖儿和几只够腻的肘子。 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大餐了?老铁都快记不得了。自从…… 他大脑内一时间思虑繁多,就好像当初释迦成佛时天魔侵扰,在他心底看不见的地方纷杂地喧嚣起各种声音。 吃吧,没有人知道他曾来过,这样的小家伙丢失十几个,都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别吃!万一露馅了呢?万一这家伙有背景,被人找上门了呢?如果因此而暴露,你对得起兄弟吗? 真是吵呀。 正在烦恼的时候,在老铁的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老铁好像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双眼变得冷静而清明,而这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调整回先前的黯淡浑浊。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又响了三下,老铁瘸着腿慢慢走过去拧开了门。 “您好,我来找我的朋友。”陆上章手捧着爱心饭盒站在门口,他没有等老铁回应,抬腿就跨了进去。 “我是来给他送饭的,他姐姐亲手给他做的。话说他家就剩下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老可怜了。”说着话,陆上章走到放置涂诺的桌案上,拍了拍他肉呼呼的脸,涂诺咂巴咂巴嘴滚着翻了个身,睡得正香呢,就是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 “嘿,怎么跑这里睡来了,不知道要是着凉了他姐姐会多担心吗?”看到涂诺安然无恙,陆上章把饭盒放在他脑袋旁边,然后转过身看着老铁说道:“那么这位,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哈哈……我……”在一旁半天没做声的老铁尴尬地搓着手,笑了两声。 “我先认个错儿吧,可以吗?” -- “你肯定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妖怪。” “老实说我很惊讶,你还愿意在这儿听我说些什么,而不是直接跟我动手。好吧,我承认我把你朋友掳了来,是一时没有忍住欲望,想要吃了他。” “像我们这种妖怪,没有正统的道法,要修行只能靠自己摸索出来的野狐禅,因此大都没有断欲绝求的法子。又因本身兽性难泯,不能没有血食,而天生便灵气充沛的人类,就是我们眼里最美味的血食。” “而我,已经忍耐了一百多年没有吃过人了……”老铁萧索落寞地说着,忽然他猛然抬头,有些迫切而紧张,“今天,今天我只是……突然迷了心窍……但我马上就清醒了!对,我马上就清醒了!” “哦?是这样吗?”陆上章打量着老铁,脸上写满了怀疑。 “啊,你看哈,我掳他过来有十好几分钟了,我如果真的要吃他,一早就下了口,怎么会等到现在呢?对不对?我就是,嗯,修炼到了关卡上,偶然被心魔魇了那么一下,但并没有铸成大错啊,不是吗?” “这么一说,倒也没错。”陆上章看了一眼发出轻微鼾声的涂诺,“可是如果什么时候你再这么迷糊一次,真害了条人命,那怎么办?” 还未等老铁回应,小陆就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要不这样吧,我刚学了个收妖的法儿,我先把你收了起来,等到你过了修炼的关卡,不会再出现心魔了就把你放出来,可以吗?” 老铁脸先是一黑,闷了半天才苦笑说道:“你要问我,我当然是不愿意的,谁喜欢好生生的被关起来?摊开来说吧,我这里发誓以后不会再出此类事情,你要愿意信,领着你的朋友现在就走。要是不信,也就只能先比一下胜负,再以胜者为决了。” 小陆一扬眉,有些不高兴,“我也不喜欢打架,那就先信你一次吧。”说着,他去把涂诺背在背上,冲老铁晃了晃手,算是作别。 “对了,你之前发了誓吧?如果破了誓,我可是会再找来的。” ------- “好香……”涂唯在饭菜香气的引诱下,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此时的食堂里已经零星有些没有课的同学来来往往,他看了看手机,才知道已经睡了快半个小时了。 “怎么就睡着了……”涂唯打了个哈欠,忽然瞥见对面坐的一位男士正低头吃饭,吃相猛烈迫切颇为眼熟,不正是陆上章吗? “哈!你在吃什么!” “吧唧吧唧唯姐给你做的午饭吧唧吧唧。” “喂,既然是给我做的你为什么吃的那么理所当然还吃得那么香?” “两份,吧唧吧唧。”小陆从桌子下面又拿出一个爱心饭盒来,推倒涂唯面前,然后盯着他似乎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样子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行行行,你先别说话,吃完再说……”涂唯生怕陆上章不小心给噎死了,就接过饭盒也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涂唯停住了,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味蕾还没有睡醒,于是吞了口唾沫以后吃了第二口,面容稍微有些扭曲。他告诉自己这是错觉,鼓起勇气吃了第三口后,终于摔了筷子。 “这是我姐姐做的吗?!” “我看看,吧唧吧唧。”陆上章以无辜的眼神和涂唯对视,瞟了一眼饭盒的标签后,马上捂住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不会吧!我弄错了!” “这一盒是唯姐做的,你那一盒是我自己做的!哎呀,我竟然会犯这种错误!” 涂唯五官组成囧字形,而小陆在感慨之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说道:“不过没关系,你就吃我那一份吧,我不在乎。”然后就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可是我在乎……” “唯姐都夸奖我做的好呢,吧唧吧唧。” “骗子!!!!这种食物怎么可能会被我姐姐夸奖?” “哎呀,吃饭啦吃饭啦,好孩子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吧唧吧唧。” “可是……”涂唯还想说什么,陆上章突然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失意他安静下来。 “你再说话,我都听不太清楚了。” --- 在陆上章背着涂唯走后,老铁面无表情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好像只木头人呆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方才恢复了生气。 老铁最先做的是掏出手机,挑了个号码打了过去。 “五哥,我这里出了些事儿,您给我参谋参谋。” “说吧。”那边的声音清澈响亮,听起来很是年轻,不知为什么会被老铁这样年纪的人称呼为哥。 “我刚才吧……一个没忍住,绑了个学生回来……” “你!你怎么又这样?!现在是紧要关头,不是说了让你先忍着吗?!你这样迟早会坏了我们大事的!真是太……”对方显然十分的愤怒。 “五哥,嗨,五哥,你先听我说完。”老铁赶紧抢话道:“我就是一不小心蒙了心,把那小家伙给迷了,但我马上就忍住了,真的,我没有吃他。” 电话的那边沉默着,似乎在等待老铁继续说下去,老铁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地接着说道:“可是,在我准备把他放了的时候,他一朋友找了过来,这人……这人是个有修为的……” 等五哥的痛骂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老铁满怀不安地冲话筒里说道:“那个人虽然有些修为,但是挺好糊弄的,我发誓说自己不会再犯,他就走了……可是我老觉得这心里有些不安稳……五哥,您给我支支招,要不我现在赶上去把他先给干掉?” 第409章 胡旋女 沉默半天的对方这时方才出声,“你能看出那人什么样的修为?” “也就二级,不到三级吧,修得是道门的法术,练的真气显然才刚粗通,都没能收敛起来。具体是哪门哪派的我分不大清楚,但我应该能干掉他。” “别小瞧了那些修行人。”五哥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先别管他,现在事情太多了。这样吧,抽个时间大家聚起来,把最后这段时间的事儿好好布置一下。” “真的?”老铁一听来了兴致,“太好了,我们九兄弟好久都没聚过了!” “你呀……”五哥想开口埋怨,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行了,就这样吧,你争气一些。” “毕竟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多少时间了。” “紧要关头……九兄弟……”陆上章双眼望着食堂里高高的顶棚,一边咬着筷子自言自语道,“似乎碰上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嗯?你在说什么?吧唧吧唧”涂唯抬头看了看小陆,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咦,你还真把我做的那份给吃了?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不错你妹,我这是饿得。吧唧吧唧。”涂唯一看没事,又低下了头,“对了,下次少放些盐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劫了一个海盐场呢。” “成,下次改进。” “别,下次我还是吃我姐做的,你要改进拿自己做实验吧。” “啊,看看吧。” “什么叫看看吧!” “也就二级,不到三级。”在回去的路上,陆上章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也想起之前似乎也听说过类似的表述。 “像你这样的刚勉强达到二级吧?”前几天在火车上,那位自称“国家某秘密组织工作人员”的男士就是这么说的。 所谓二级三级,应该是一种实力的评价体系吧?具体是以什么为标准的呢?之前没有人教过陆上章这些,他倒有些好奇,特别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把自己定为二级。 “真气?是因为这个吗?”陆上章思索着,他想起当初刚准备要下山的时候,师父训练他要在皮肤上时刻保持着一层真气附着的状态。他足足练了半个多月才做到如涓涓细流般控制真气的释放和发散,而将其绵延不息而又均匀地平铺在身周每一寸则是更高的要求,陆上章目前还无法完成这么精确的操控。 这么说来,这样的问题还得请教专家来解答了。陆上章想了想,师父是肯定不会痛快告诉自己的,而自己认识的人当中,翻来翻去也就找出两个可能懂行的人来。 一个是失踪不见断了联系的玲姐,还有一个就是那位“秘密组织工作人员了”。 小陆决定通过先前留的电话号码,和那位蒋姓工作人员联系一下。 “你好……” “陆上章是吧?给我打电话不是因为又发现了什么稀奇的妖怪吧?”对方不打算和小陆寒暄,叫出他的名字直奔主题。 “这个,倒还真是又发现了妖怪。”小陆老实地回答道。 “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吗?是什么样的妖怪?微波炉结丹了还是电驴子成精?莫非传说中在虚拟网络上衍生出的新型魅鬼被你给碰到了?又或者……” “额,应该不会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妖怪吧。”陆上章擦了擦汗,“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妖怪,但它肯定不是好妖怪,会吃人的。” “哈?吃人?是个妖怪就会吃人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对方一听马上泄了气,言语间冷淡了许多。 “我又没说是稀奇的妖怪……对了,我偷听了一个妖怪的电话,听他们说,他们好像是有九个兄弟,正在一起准备着什么大的计划。” “普通妖怪啊……”电话那边的蒋某人失了兴致,语气也无精打采起来,“好吧,该管还是得管。你知道那九个都是什么等级吗?” 这个问题正中陆上章下怀,他趁机提问道:“对了,你说的等级到底是怎么划分的呀?我不太了解。” “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师父没有教你吗?哈?这不浪费我时间吗?算了,我简单说一下吧,等级分为一二三四五六,好了讲完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一二三四五六?”陆上章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明白什么。 “对吧,你也觉得不好听是吧?我提议好几次改成纸并强凶狂这种狂拽酷霸屌型的名字,再次也得叫个什么狼虎鬼龙神之类可爱激萌的称呼,可惜啊上面那些人脑子就跟一年多没清洗积满了那啥垢的马桶一样,堵住了呀!” “其实,其实分类的名字并不很重要吧……我想知道的是分类的标准是什么。” “实力呗。” 好脾气的小陆差点骂出脏话来,谁他妈不知道是根据实力分级的。但他还是努力平复一下情绪,用有礼貌的语气继续问道:“那个,请问达到什么程度算是一级,什么程度算是二级,三四五六级又是什么样子呢?” “什么都不会就是一级,你这样刚入门的就二级,我是三级,你那玲姐是四级,再往上面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问了半天结果还是没弄明白,陆上章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问了,他略一分析了下,说道:“我遇到的那个妖怪也认为我是二级,听他的语气似乎认为自己比我稍强一点。但是其他八个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你那边现在有九个二级妖怪正在秘密进行着什么阴谋没错吧。成,一会儿把地址短信发给我,我会派人过去看看的。” ----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旋,手应鼓。旋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 裘老师坐的端正,先是轻吟了这一句,不经意间手腕一去一回,指间的琴弓子在纤细的丝弦上拉出急促的短音,而这短音还未来得及逝去,就被紧随其后的音符赶上。再接着,一个个音节好似争先恐后绽放的花,又像迫不及待跳跃的雨,从那弓与弦的亲昵之中诞生,打着旋儿跑到四周人们的耳朵里跳起舞蹈,这那是多么欢快的舞蹈,让每个人都为之嘴角上翘。 然而乐曲不可能永远欢快,正如人们的容颜上不能永远留住笑容,当裘老师的手腕渐渐变得柔弱无骨,弓弦之间的交结愈发地缠绵难分,凄婉的长音如同拉着尾巴划过夜空最终燃烧殆尽的流星,给所见者都印上一道浅浅的伤痕。 “贵妃胡旋君心惑,死遗马嵬念更深。从兹地轴天维转,五十年来制不禁。胡旋女,莫空舞,数唱此歌同明主。” 当裘老师念完最后一个字,弦上也抖落最后一个音,还未及给同学们平常余味的时间,校园里回荡起刺耳的铃声。 “好了,大家该去吃饭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活动的时候,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准备即将到来的社团活动展示日,能不能骗来更多新生学妹,嗯还有学弟,就看你们这段时间努不努力了。先散了吧。” 在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眯眯眼笑起来好似狐狸似的小个子姑娘冲裘老师走了过来,她如青葱般纤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两支枫木鼓槌,鼓槌被她控制的如臂使指,好像在变魔术一般。 第410章 拜访 “老裘。”姑娘大大咧咧地喊着裘老师,称呼十分亲昵,“晚上生科那边要放新电影,带我去呗?” “哟,皮皮,不带这么晒恩爱的,光天化日之下注意影响啊。”促狭打趣的是皮皮的朋友,她们嘿嘿笑着,对裘老师奉上“你懂的”之类意思的眼神,然后嘻嘻哈哈地赶快离开了。 故意地给皮皮留下安静的二人世界。 老裘并不老,无论是外貌长相还是证件档案上,他都属于风华正茂的青年。据说刚研究生毕业没几年,去年开始在欢喜坨大学教一门传统音乐鉴赏的公选课,同时也兼任几个音乐类社团的辅导老师。 皮皮今年大三,是轻音社乐团的首席鼓手,她和她的伙伴们在学校里玩了近两年的朋克,直到有一天裘老师作为新的辅导老师,拎着一把胡琴进了他们的活动室。 当悠扬的胡琴声从昂扬激荡的电子乐中穿透而出,闯进所有人的耳朵,就好像给这些热血磅礴的年轻人打开了新的世界。 从那一天开始,皮皮就有些喜欢这个并不比她大多少的老师了,她热情而勇敢,不像一般的女孩那般柔弱羞涩,直接对裘老师开始了毫不掩饰地倒追行动。学生们当然很乐意围观这样有趣的禁忌恋爱桥段,难得是学校方面竟然也是默许地态度,没了这些可能出现的阻隔,两人没过多久就像真正的情侣一般出双入对了。 裘老师面对皮皮姑娘一起去看电影的邀请,抱歉地笑了笑,“今天恐怕不行,我晚上要去见一个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 “非男非女。”裘老师从嘟着嘴做出严肃姿态的皮皮手中接过鼓槌,然后牵住了她空出来的手掌,“下次吧,下次带你出去玩。今天确实没时间。” “哦……”皮皮失望了应了声,却仅仅一眨眼时间她又恢复了活泼,“那咱们先一块儿去吃饭。” “嗯,吃饭。” --------- 这是一间普通的女生寝室,打扫的干净整洁,寝室的主人们现在正在操场上挥洒着香汗,努力地参与着即将结束的新生军训。而此时如果寝室里有人,说不定会吓得连下巴都掉到地上去了。 “那一天,人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他们所支配的恐怖……”袖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治愈向的动画,而在屏幕前的,竟然是一只猫。 它像只毛毛虫一般将身子拉长,就这样与屏幕垂直地趴在前面,一双杏仁儿眼眯成小缝,却从缝里射出极有神的精光,看的分外专注。 “我女朋友特别喜欢那个把总,可是我没觉得这个小矮子哪里好了。当然这番的故事还是挺有趣的。” “唔,喵。”猫发出声音表示赞同,身躯懒得去动。 “我差点就跟她说,我五分钟就能干掉这个把总。幸好我忍住了,要不然她又要跟我闹了。” “哈哈,人类嘛,总是这样,不肯去接受事实,总是喜欢听自己愿意听的话。”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像您这样的大妖,也会看这种人类小孩子看的东西。” “嘘……”猫突然发出长嘘,这嘘声尖利而呲杂,一直在一旁说个不停的裘老师从当中听出再明显不过的威胁含义,马上识趣地就闭了嘴、 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不出声地盯着屏幕,直到动画的片尾曲开始响起,终于才结束了这难熬的静默。 “有什么事,就说吧。” “啊~”杏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出肉呼呼的猫爪按在桌面上笔记本的关机键上,“以后不要在我忙的时候打扰我,否则……” “不会有好下场的!”杏核突然转过脑袋冲对方呲牙说道,不过小巧的猫脸颇显得说服力不足。 但这种程度的恐吓对裘老师似乎十分有效,他像被看不见的威压向后推搡一般,退了两步,脸色有些惊慌。于是他赶紧赔笑,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第一次拜访不知道您老人家规矩,还请您见谅。” “好啦好啦,说吧说吧,快一些忙着呢。”杏核转过头去不理他,自己手脚并用地干着合电脑拔电源整理桌子这类毁尸灭迹的粗活儿。 裘老师仔细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了什么:“是这样的,我们藏身在这所学校也有一年多了,只是您的驾临让我们兄弟几个觉得有些,额,有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 “哎呀呀,听起来好像是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想要赶我走的节奏啊?”仔细地在桌面上清理猫毛的杏核这般说。 “不不不,我们怎么敢呢……”裘老师慌忙否认,“我们只是怕招待不周冒犯了您老人家。” “反正就是怕我呗。不知道我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缺乏安全感。想赶我走,但是有自知之明,明白你们那伙儿人加一块儿不够我一只爪子捏的。然后你们又心怀鬼胎,想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愿意因为怕我而放弃,要不早就跑了。我说的没错吧。” “这,这个……” 杏核终于将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就像自己从来没爬上桌子打开电脑一样,它啪嗒一下蹦到地上,斜抬着脑袋用一只眼睛轻蔑地盯着裘老师,“别再装相了,你们观察我那么些时间,早明白我是什么样的妖怪,要不一开始还敢跟我啰嗦那么长时间?既然知道我脾气好,现在又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给谁看?” 裘老师一听,讪笑了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杏核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继续说道:“直说了吧,我来这里没什么目的,也不关心你们到底想搞什么鬼,所以无论你闹出多大的动静,我都不会出手去管,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不过前提是,别牵扯到我身边的人。” “您身边的人,那是指……”这个范围有点模糊。 “跟我一块儿的那个姑娘。”杏核突然一顿,改正道:“哦,不够,要不就这寝室的四个姑娘。哦,也不对,整栋寝室?啧啧,用不着吧……” 猫妖忽然自己和自己纠结了起来,嘀咕了半天最后甩给裘老师一句话,“反正你看着办吧。过界了我杀你全家就是了。” “谁才刚说自己好脾气来着……”裘老师在心底腹诽着,但脸面上还是一副微笑恭谨的模样,他一点头,“知道了,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走?”杏核下了逐客令。 裘老师踌躇了几秒,忽然猛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然后小腿一软,膝盖摔落在地上。 第411章 拜山头 “前辈,我们确实正在谋划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关系到我妖类的生死存亡。可是我们兄弟几个修为有限,只能拼却性命去做,而连能否成功都不能保证。前辈您神通广大,如果能出手,定然马到功成,所以……” “不干。”猫妖扭过脑袋,拿屁股对准裘老师慢悠悠地晃动尾巴,“没那闲工夫,我忙着呢。” 此时的裘老师没有心情去吐槽它是不是忙着看动画,他语带失望与悲愤地质问道:“为什么,您不也是妖怪吗?我们妖类被人类压制了那么些年,被欺凌被奴役被侮辱被伤害,您作为前辈大妖,难道一点都不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崛起,将人类踏在脚下吗?难道您也是跟那些背叛者一样,甘心给人类做事,甘心当他们的走狗?” “注意一下你在说些什么!”杏核用前所未有严肃的声音呵斥道,一股庞大的威压迎面袭来,将裘老师迫地向后急退,制止了他继续狂乱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裘老师被这一下吓唬的神魂未附,双眼迷惘陷入了呆滞,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而杏核却早变回之前那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别侮辱狗呀,我曾经有个朋友就是只狗妖,他是个很棒的妖怪。” “哦。”裘老师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望,没了再继续央求下去的想法了,他木然地鞠躬道别,转身从寝室的窗户钻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四个身穿迷彩短袖的女孩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阳光将她们的肤色晒得黝黑,却遮掩不住由内而外散发而出的青春独有动人红润。 “啊杏核杏核杏核,我想死你了真的想死你了,你有乖乖的吗有想我吗没有做坏事吧?来来香一个,mua~”一个姑娘进了寝室,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把杏核抱在怀里说着发傻的话,杏核回敬她的是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轻巧地跳到自己真正主人的脚边。 被杏核抛弃的姑娘名叫童静,她撅着嘴对它的主人沈沁雅抱怨着,““啊,沁雅,你家杏核真不可爱,就只跟你一个人亲。” “那当然,它是我养的乖猫,当然只听咱的话。”沈沁雅一脸的自豪,她蹲了下来将手放在杏核面前,笑着说道:“呐杏核,爪子给我。” 杏核回馈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转过屁股把尾巴落在沈沁雅的柔荑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童静因杏核的眼神而笑的合不拢嘴,现在轮到沈沁雅撅起嘴不高兴地打了一下杏核的屁股。 “什么事情呢那么好笑?”说话的是站在门口正在巡房的辅导员,她也不过是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姑娘,亲切而热心,而且没有架子,和同学们相处的很愉快。 “哎哟。”童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杏核挡在自己的身后不让辅导员看见。沈沁雅趁机回答辅导员的问话,“没,没什么事,就是小静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我们在闹着玩儿呢。” 另外两个姑娘偷偷竖起大拇指夸奖这二位默契的配合,而辅导员一听却不准备走了,“摔了一下?摔哪儿了?有事没?” 辅导员一边询问一边走了过来,沈沁雅睁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童静坐在地方不敢起来,连连摆手说道:“我没事,没摔着,老师您快去其他寝室巡查吧,就别过来了。” “这怎么行呢?让我看看,这种事情不能够粗心大意。” “真不用,真的,啊别,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童静手脚胡乱挥舞,想要阻止辅导员过来发现杏核的存在,结果哪里拦得住。 “这孩子怎么了?摔到脑袋了吗?”辅导员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用狐疑地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的全身。 童静惊讶地发现杏核早已经不在原地了,她向沈沁雅投去问询的目光,沈沁雅回以同样不知所以的摇头。 等到把童静检查了个遍,确认她没有缺哪儿少哪儿之后,辅导员才安心地离开了寝室。门刚一关上,寝室四位姑娘就翻江倒海地寻找杏核。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明明一直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嘛!”童静自幼就喜欢小动物,但是由于家长的反对一直没有机会去亲自养一只。因此当她看到杏核的时候,马上就喜欢的不得了,对杏核的热情比沈沁雅都要高。所以杏核突然消失不见,让她非常的焦急。 最后,在童静床上找到了杏核,这只灰白条纹的小狸花拉长着身子,侧躺在童静的私房猫枕头边睡得正香,完全不顾愚蠢的人类为了找它差点将寝室都给拆了。 “嘘。”童静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爬到杏核的身边,盯着它一脸傻笑,任凭沈沁雅声泪俱下地痛诉她的横刀夺爱和杏核的移情别恋。 到了熄灯的时间了。 裘老师从位于四楼的女生寝室蹿出来,跳入了茫茫地夜空当中,他绕过所有可能被灯光照到的地方,最后落在了学校东侧的青鲤湖畔。 此时湖畔只有闪烁的水色波光,余则一片漆黑,裘老师双手背负在身后面向湖水独自站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二哥,事情怎么样了?”从裘老师的身后走出一个人来,声音是悦耳动听的女声,却看不清她身躯的轮廓。 “哎……”裘老师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甩甩头将沮丧一扫而空,尔后不咸不淡地回答道:“那只猫妖至少是四级以上,可惜他不愿意帮助我们。不过,好在他答应了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前提是我们不要去动他的人。” “他的人?哪些是他的人?” “无所谓了,反正在行动之前我们不会杀任何人,而在行动开始以后,就算杀了他的人,他还能把我们找到进行报复吗?”裘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萧索澹然。 第412章 试手 “给那么多油,你这是想炸臭豆腐吗?” “蛋壳炒进去你吃呀?!” “住手!放开那勺糖!” 原本准备坐在一旁悠然指挥的涂唯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陆上章的厨艺糟糕地已经突破了她的想象。原先好歹还可以把东西给弄熟,可是在被涂唯耳提面命传授技艺之后,反倒愈发的手忙脚乱无所适从了,让当老师的不得不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准备随时救场。 “作孽呀……”好不容易弄熟了,涂唯吃了一勺之后一脸犹豫哀伤,“可惜了这些食材,死了后还被糟蹋成这样,悲哀,简直是悲哀。” 陆上章多少是个知道羞臊的人,不好意思地连连认错,“这,这次是紧张了,下次一定没问题。” “希望吧……”涂唯叹了口气,端起盘子站了起来,准备将其倒进泔水桶里。而就在这时一张大手握住了涂唯的手腕,阻止了她。 “明明就没有吃几口,现在就倒掉不嫌太浪费了吗?” 这只大手的主人是个将近三十岁的青年汉子,他身形并不高大魁梧,但却给人一种精壮干练的感觉。 “就是,不懂得贪污浪费是最大的犯罪这个道理吗?就算没上过学老师没教,家长也没教吗?一点家教都没有!”旁边另一个年纪差不多大,身材有些消瘦的男子摆着臭脸,义正言辞地谴责讽刺着。 涂唯本来就不是温柔腼腆的姑娘,第一个人无故拉住她,就让她已经很不高兴了,再一听第二个人出言不逊,更是直接上了火,当即开口反驳道:“嘿,你们俩从哪儿冒出来的管我的闲事?再怎么浪费也是我的东西,轮得到你管吗?你有家教,你们家的家教就教出你这种货色来?要点儿脸行吗?在我这儿装什么正义卫士,要再带上俩红袖章你岂不是要管到国务院去?” “你!”瘦弱的那位男士更是生气了,他刚准备反唇相讥,却被精壮的那位给拦住了。 “姑娘,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精壮汉子挤出略有些别扭的笑容出来,正要说下一句呢,就被自己诚实的肚皮抢了先。 “咕……”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涂唯扬了下眉头解除尴尬,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指指凳子示意精瘦汉子坐下来吃。 “哼,这样就被收买了,真是太没有骨气了!还有你一天到底要吃几顿啊?明明一小时之前才刚吃过,怎么会那么快又饿了,难道控制肚子发出‘咕’的声音是你的特技吗?!”瘦弱汉子双手抱怀,斜乜着自己的同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等等,先别吃!”涂唯忽然反应过来这盘炒饭是个什么来路,正要出声阻止,精壮汉子已经双手按着喉咙,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味道不对,这里面……” “夸张了吧……”虽然对陆上章的厨艺她已经有亲身体会,但是涂唯觉得这盘炒饭距离毒死人的程度还是蛮远的。 “竟然在饭菜里下毒!”瘦弱汉子愤怒地咬牙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有什么目的?!”同时他朝涂唯所站的方向大跨了两步,提起拳头朝头部砸去。 “误会误会。”陆上章赶紧挡在涂唯的身前,伸手去抓对方袭来的手腕,却怎知这一下竟然抓了个空。 “不对!”小陆心中暗惊,如果说是对方躲闪了,自己没抓住是情理之中,但那瘦弱男子的手腕竟好像是不存在一般,让陆上章的手掌直接穿了过去,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小陆心念一动,原本垂于腰下的另一只手斜向伸出,而同时从手掌之中冒出半寸长的淡粉透明光刃,将将抵住瘦弱男子的小腹。 拳风将陆上章的头发激得扬起复又落下,那人的拳头最终停在陆上章的额前,没能再进一寸,因为他不想就这么被开膛破肚。 “够啦!打什么打,你们两个能正常一些吗?不要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了!”一旁的围观人群当中突然有人大声说话了,虽然是大声地斥责,但由于说话的声音如雀鸣般悦耳动听还带着几分稚气,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啊~我真不想承认我认识你们。”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人群当中钻了出来,她气呼呼地走到精壮汉子身边,揪住他的衣领将正捂着肚子的男人拎了起来。又来到正在对峙的二人附近,她蹦到陆上章的那一侧站好,然后抬起小短腿狠狠地蹬在瘦弱男子的肚子上,将他踹出数米来远。 “你就是陆上章吧?”干完这一切之后,女孩扬起面庞看着小陆说道:“我们是蒋组长派来的。” “小陆,原来这些是你的朋友啊?嗨,都是误会,大家也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涂唯看出点玄妙来,于是便走到前面开始扯着嗓子驱散围观的人群。 既然知道是误会,小陆和那三人也就好好地坐了下来。可刚坐稳,那瘦弱男子就语气恶劣地冲另一位喊道:“梅大,你没有中毒啊?!那刚才是抽风吗倒在地上?” 被叫做梅大的精壮汉子眯起眼睛盯着还放在桌子上的炒饭端详了一会儿,才肯定地说道:“应该不是中毒,只是太难吃了而已。”然后冲陆上章憨厚地笑了笑,“是我刚才有些失态了,抱歉抱歉。” 陆上章忍住想要痛哭地冲动,面前地笑了笑,可瘦弱男子不答应了,他一拍桌子,”你这个傻x,连是不是中毒都分不清,你还能干些甚么,这么大的脑袋是摆设吗,不如剁下来喂狗吧?” “狗不吃的,它咬不动。”梅大嘿嘿笑着,丝毫不以为杵。 但这样的态度让瘦弱男子更加的生气,他还想破口大骂,被一只小手拉回了凳子。 “卜二,你今天火气特别的旺啊?”小女孩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卜二肯定不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主,他虽然仍是一脸火气不消,但也还是终于安静下来,闷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女孩斜着眼睛左右看了看两个大男人,粉嫩的小鼻子哼了一声,显然也在生气。然后她扁了扁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抬眼望向了陆上章。 “对不起了,这两个家伙,哎……真是没办法。”女孩像一个痛心疾首的家长一般,先向陆上章道了个歉。 陆上章欣然接受,略一打量对方三人,才问道:“你们是?” “蒋岸蒋组长……”女孩刚想说,用余光扫了一下不远处摊子前站着的涂唯,向小陆投去询问的目光。 陆上章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女孩看到后,轻轻哦了一声表示了然,然后她突然大声地说话道:“陆哥哥,我们刚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要不你带我们到处逛逛吧。” 涂唯恰巧转过头来听见了,她微笑着冲小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不用管她。 第413章 不简单 “这个女人不简单。”嘴里含着雪糕的小姑娘一脸认真地说道。 “哪个女人?”陆上章也舔了一口雪糕,随口问道。此时一行四人正坐在一处嘈杂喧嚣的马路牙子上,女孩付钱给每人都请了根雪糕。 “就刚才和你一块儿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是我朋友的姐姐,现在是我的老板。” “那么说,你的人生还不至于太过悲惨。”女孩说出明显超出她年龄层该说的话语来,可紧接着她摇了摇头又说道:“好了,不乱扯了。谈正事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人保理事会下面的和谐研究所,你可以叫我们梅大,卜二,宣三。” 陆上章重新打量了一下这突然到来的三人。 梅大有着结实的肌肉,但似乎不大聪明。 卜二像根竹竿子,却是被烘干点燃的爆竹。 宣三则是漂亮可爱机智聪明善良甜美友爱有魄力敢担当能决断无所不知无人不喜的超级无敌人气萌系美少女。 “喂,为什么她的描写风格和我们不一样。”卜二没好气地吐槽质问,“梅大,有人说你是傻-哔-要是放我我可忍不了,一早拿拳头把他揍个稀巴烂了。” “嘿嘿,好说,好说。”梅大傻笑着明显毫不在意。 “那个,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们说的‘人保理事会’,还有‘和谐研究所’,都是什么样的地方?”陆上章对着宣三请教道。 宣三被这一问,倒有些奇怪了,“你不知道吗?还有修行人不知道人保的?” 陆上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师父没教过我这些东西,这才出来一年多,山外面确实有很多事情我还不了解。” “这个样子啊……行,那就让我来给你科普一下吧!”助人为乐是美少女应有的美好品质。 “‘人保理事会’全称为‘促进解决普通人类安全与发展保护问题理事会’,旨在加强对普通人类的保护,防止其遭受不应遭受的伤害。”卜二说道。 “而我们和谐研究所是理事会下辖机构,主要工作是研究人类与妖类如何和谐共处,消除仇恨等这类人文课题。”梅大说道。 “于是你们俩懂得真多呀?!”宣三用极不善的眼神盯视着抢话的二人,这俩家伙赶紧低头舔雪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不过研究所里不应该都是科学家吗?我跟蒋先生说这里有好多个坏妖怪似乎正在准备邪恶的计划,这个时候应该派一些厉害的家伙过来,将他们抓住阻止他们的计划才对吧?” “嘿,这小家伙质疑我们不厉害,梅大,这个你能忍吗?”卜二又跳了起来。 “嘿嘿,好说,好说。” “研究所里也是有需要战斗的情况,他们俩就是所里的主力战斗人员。”宣三回答了小陆的质疑,又补充道:“梅大有三级顶峰的实力,卜二也是三级中阶,我也差不多快三级了。相信对付一些小妖怪还是没问题了。” “小子,虽然蒋组长说过来以后听你的指挥,但他的话一向……不能全信。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仨需要听你一个二级还没稳固的弱鸡的指挥吗?”卜二依然是那样恶劣的态度。 “因为他对这附近熟吧?”宣三猜测。 “实际上……并不是很熟,我也才过来几天……”陆上章诚实地说。 “那就是因为你了解那些需要对付的妖怪咯。”宣三认为这就是原因所在。 “实际上……也不怎么了解,我试着探查过,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上章羞惭地低下了头。 “那就应该是……” “是个蛋蛋,话说你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我们这趟来到底该怎么入手?拜托你能不能多少发挥些作用,要不你对得起每天在你胃袋里壮烈掉的粮食吗?!” 在这时正将雪糕含在嘴里的梅大突然说话了,“你确定他是二级还没稳固的水平吗?” 这一句话把卜二给说愣了,按道理讲,只要稍微有些修为的人都能看出陆上章身周四溢紊乱地真气流转,这就是属于二级还未稳固,不能收放自如的情况。 可是有哪个二级能够后发而先至,在自己砸碎他脑袋之前就能将气刃顶上自己的肚子?要知道卜二对速度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更何况那截气刃给自己带来的危机感也绝不可能出自一个仅为二级的修行者。 “原来陆哥哥你隐藏了实力呀。”宣三听懂了梅大的意思,既然陆上章有意隐藏,自己便也不多问了,她直接将话题转回正事上来。 “说说那些妖怪吧?我们看看能干些什么。” “哦好的。”陆上章就开始从两天前涂诺被擒的事情说起,复述了一遍老铁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 “九兄弟……紧要关头……时间不多……”宣三嘀咕着那几个有一定信息量的词汇,想了会儿又问道:“你有关于其他八个妖怪的信息吗?” 陆上章摇摇头,“自从那次以后,老铁就再也没有和别的人联系过了,完全没有可以追查下去的线索。” “没道理呀,既然说时间不多了,那么这个时候应该在做准备才对吧。陆哥哥你是怎么监视他的,有没有可能他在你监视的空档进行着什么活动?” “应该不会。”陆上章微笑着显示出他的自信,“我用天耳通闻其种种音色,这段时间他所听所言的一切都没逃出我的耳朵。” “天耳通?!”卜二反应特别的大,“你刚才和我打的时候,用的不是道家剑修以气化剑之法吗?怎么又会释教的神通?” 陆上章自知失言,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秘密,我师父曾经说过,asecretmakesamanman。” 宣三嘴角抽动,“呵呵,你师父懂得真广博……” 在涂唯的小炒摊子前,女老板兼掌勺正忙碌地不亦乐乎,而她的新雇员却坐在后面和一个小萝莉悠然地聊着天。 “话说你都不会惭愧的吗?”宣三不知什么时候买了包瓜子,自己磕得很惬意。 “惭愧?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现在是在给那位美女打工吗?看着老板一个人在哪里忙,你有哪怕一点打工的自觉性吗?” 陆上章此时才恍然大悟,认识到自己的不对,“我现在就去帮忙。”说着他马上就要起身,却被宣三拦住了。 “别马后炮了,跟着我坐会儿,反正她也不会扣你的钱。”宣三盯着涂唯的背影,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情。 “这个女人不简单呀。” “她和她弟弟很小就没有了家人,都靠她一个女孩儿扛着家庭的担子过了那么多年,还把弟弟供上了大学,确实很不简单。” “我不是指这个不简单,当然这方面她确实很厉害,但她在另一个方面上更是了不得。” 陆上章睁大眼睛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宣三很有架势地清了清嗓子,又降低音量,跟小陆讲解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她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孤儿,因为你和他弟弟的交情和对你的怜悯而收留了你。那么当她看到我们到来,从我们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里,她肯定已经知道你并不是一般的人。” “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不会因为你之前对她的隐瞒而生气,也会找你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吧?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喜欢被欺瞒,每个人都有追寻真相的欲望,特别是女人。” “然而你这位美女老板并没有这样,她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假装我们和你只是旧识朋友偶相逢。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414章 小妖 陆上章被美少女侃地有些晕了,他使劲儿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听懂。 “因为如果她认同了你身份前后的变化,那么基于你之前的身份才达成的现状也必须发生改变。而很显然她不想要这种改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陆上章继续猛摇头,“好复杂的感觉。” 宣三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年龄不对,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梅大失踪多年的孪生兄弟。” 讽刺完了后,宣三一看手中的瓜子吃完了,马上有些意兴阑珊,不愿意再讲下去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你们这些男人结局都是蠢死的,我都讲得那么清楚了你都听不懂。” 宣三不愿意说了,陆上章就自己托着下巴思考起来,当然就他的脑袋是想不出什么结果的。 “小三,你……” “你才小三,你全家都小三!”宣三当即炸毛。 陆上章一想,确实有歧义,于是他马上改口:“啊,阿三,你……” “你才阿三,你全家都阿三!”宣三全身散发出极恐怖的气息。 于是陆上章又憋了半天,当然就他的脑袋,依然是想不出什么结果的。 “叫我三姑娘。”宣三瞅着要再让陆上章继续思考,过不了多一会儿就能憋缺氧晕过去,只得赶紧给他解围。 “呼……”陆上章如获重生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三姑娘,你年纪不大,可懂的真多。” “你指哪方面?” “就是你刚才分析的那一大顿啊。” “哼哼。”宣三有些自得,“这个与懂多少没关系,靠得是女人的历练和直觉。” “喂,你盯哪儿看?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宣三双手护住平坦的胸口,变得气急败坏,“我可不小了,马上就十四了,再说了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岁不是吗?!” 就在这时,宣三口袋里的手机乍响,她接起电话,就听那边传来卜二的声音。 “我和梅大有了些收获,你和那个姓陆的现在赶快过来。” 欢喜坨大学依山傍水,山是北面缓渐的黑牛山,山顶平阔有如卧牛脊背。山上林木茂密,葱郁青翠,近千亩的山林有如一双臂膀,抱住了半个校区,而宽广的青鲤湖则环住了剩下的另一半。 陆上章跟着宣三在青牛山上行走,由于树木和灌丛混杂的缘故,二人走的又不是前人开好的山路,因此前进的速度有些缓慢。 走在前面的宣三渐渐地开始焦躁,因为这里少有人迹,没有人修剪导致枝干横生,而杂乱的树枝常常挂带她散披在肩后的长发,走的稍快一点就很容易会被扯到。 “把头发扎起来比较方便吧?”陆上章提议道。 “没那习惯,身上没有头带。” 陆上章打了个响指,唤了声“桃花”,宣三没听清楚,转头问道:“你在说什么?” “喏,头带。”陆上章将手里一条粉色半透明的绳子递给了宣三。 “这,这是……”宣三看见手中的这根绳子上隐隐有灵气流动,她所学虽非道术,但这一点眼力价儿还是有的,“桃木之灵?你哪儿来的?” “这是我的飞剑,我师父给的。” 宣三扬了一下眉毛,没有再说什么,飞快的用那飞剑化成的绳子将长发扎成一个大马尾,这样就便利多了。 “看来你本业就是道门的剑修咯?”一下子清爽许多的宣三随口问道。 “不算吧,我御剑术很差劲的,师父都没有好好教我。” “你师父一定是个奇葩。”宣三说道,然后轻叹道,“好吧,虽然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这边,在这边。”梅大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从树木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他蹦跶起来招手的身影。 两人快赶两步路,就看见了梅大和卜二所在之处有数米见方的空地,二人一站一立显然等了有一会儿时间。 “说吧,让你们在这附近探查一下情况,都发现什么了?” 卜二掏出一个苹果般大小的玻璃球出来,正是之前蒋组长给陆上章的那一种,唯一不同的是小陆那个无色透明,而卜二这一个球体内有一团淡灰色的烟气,似乎在不停地缩涨。 宣三有些惊讶,“嚯,你不是把那个老铁直接给收了吧?咱不是说好了要放长线钓大鱼,先查出另外那八个的身份再一网打尽吗?” “不是老铁。”卜二解释道:“是我在收集地形资料的时候撞到的,一个小妖怪。不知道是不是老铁那一伙儿的。” “我把它放出来,三你一会儿审审它。”说着,卜二指间略一发力将玻璃球捏碎,而几乎在同时原本微小淡薄的烟气刹那间膨胀数十倍,然后一阵妖风大作,吹得林间叶落沙飞。 “你知道你逃不掉的吧?”仅仅只一息的时间,这风便息了下去,而梅大突然出现在数米之外的地方,他粗糙的手掌虚握,似乎在攥着什么。只见他一甩手腕,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了卜二身前的地面。” “你怎么着也有近两百年道行了吧?应该知道判断形势,所以,不要想着逃跑了。”卜二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退后两步将宣三让到前面来。 宣三露出甜美的笑容,“好了,小东西,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那是一只灰褐色的老鼠,耳尖腿短,身瘦尾长,唯有一双眼睛特别有精神,好似两粒黑芝麻一般,它抬头耸了耸鼻子,知道逃跑无望,只能听别人摆布了。 “小,小的是就是此地生此地长的小小鼠妖,获得灵识至今不过一百六十三载,修为浅薄。今天不知怎么的得罪了几位真人,还请诸位看着妖类修行不易的份儿上,手下留情,我当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好啦,你别紧张,如果你确实没做坏事,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宣三宽慰道,又问:“对了,你现在能变成人形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小的修为未到,还不能修成人形。至于称呼,小的出生时排行第三,您就叫我小三就可以了。” “擦!叫个什么不好?换一个!”宣三用仇视的眼神制止住旁边三位男士想要笑出来的欲望,失态地冲鼠妖喊道。 “是是是,小的突然想起来小的上面还有个夭折的哥哥,小的其实是小四。” “哼。”宣三的情绪得到平复,小声嘀咕道:“才一百六十多年的道行。这么说来你和那老铁不是一伙儿的咯?” “老铁?……小的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嗯……”宣三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我们到这里来是有公事的,需要调查一些东西。现在呢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信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不敢隐瞒。” “据你所知,在这附近有哪些妖怪?” 那鼠妖想了想,答道:“这附近除了我以外,只有零星几个和我一般的小妖怪,都没什么本领,应该不会是您想找的。” 第415章 九兄弟 这时陆上章突然说话了,“你在撒谎哦,我听出来了。” “绝对没有,我说的真是实话。” “是吗?可是我们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至少三百年道行的厉害妖怪。”宣三质疑道。 “哈,您说的是那边学校里呀,我还以为您说的附近就是指山上那一块儿呢,是我弄错了。” 这句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小陆用天耳通听来,却听出其中稍有些怪异的如释重负感,也不知背后是有什么隐情。 “如果是学校那边,在一年之前确实来了几个厉害的妖怪。”鼠妖继续说道。 “是几个呢?” “具体多少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接触过其中一个。” “说说这个人吧。” “他自称毕五,似乎是以学生身份混进学校的,原形是什么他并未对我们显露。” “你是因为什么和他有接触的?”宣三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是他来找的我们,据他所说,他和他的兄弟准备干一件干系到我妖类未来命运的大事,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臂助。”鼠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看到我们后很失望,因为以我们这样微弱的实力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干系到妖类未来命运的大事……啧啧,口气很大呀。”宣三有些不以为然,继续问道:“然后你和他就再没有联系过了吗?” “不,他虽然觉得我们实力太弱,却依然希望我们可以加入。不过,我们几个小妖怪最后还是没有答应。” “哦?那他有什么反应的?” “他说了很多,都是一些关于妖类复兴,反抗压迫之类的大道理。不过当我们告诉他我们最终决定的时候,他虽然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但还是尊重了我们的意愿。在他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真希望能够看到和大家并肩战斗的那一天,可命运注定我们这些家伙,只能够孤独的去死。” “九兄弟一起孤独地去死……”毕安看着眼前热茶蒸腾而起的热气,喃喃自语道。 “别说丧气话。”裘老师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显得非常疲惫。 毕安微微摇着脑袋,“但这就是事实不是吗?我们没有别的路了。”看到裘老师没有接话,他问道,“昨天晚上你和九妹去看大哥了,他们现在什么样的状况?” “没什么特别的,一切照计划而行,虽然有些勉强。”裘老师顿了顿,补充道:“老大的情况不大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幸好有老四和老六的帮助。” 毕安突然呵呵地笑了,“你瞧我刚才说了些什么。真是懦弱啊,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害怕。” “可大哥他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抱怨呢?” 裘老师挥了挥手,打断了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干什么的?” 毕安一口干了茶,才坐正说道:“昨天老七的事情我在电话你跟你说了,你有个什么盘算没?” “需要什么盘算?他不是没有吃下去吗?至于那个二级的修行人,放他去吧,不管他来自哪里有些什么目的,都坏不了我们的事。”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是吗?”毕安笑道,“好了,那就说说几天后的聚会吧,老七可是期待着呢。” 裘老师连连摆手,“这种事儿我可没主意,就你来操持吧,我也听你的。” “好吧,交给我了。”毕安欣然接受这一任务,随口又问道:“到时候你把嫂子也带过来?” 一段长时间的死寂后,裘老师苦涩地笑了笑,“别胡扯了,你哪儿来的什么嫂子。” 宣三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了,而这时卜二一如既往地板着脸,出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谢谢几位真人,谢谢……” “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准备逃难,没错吧?”卜二冷冷地指出道。 鼠妖当即就承认了,“小的不敢隐瞒,确实如此。若非逼不得已,小的也不愿意离开这里,毕竟这儿是小的老家。” “原因呢?是毕五他们逼的吗?” “不是,在被我们拒绝以后,毕五就没有再来过了。但是在差不多一个月以前,学校里又来了一个妖怪。” “听说是尊传说中的大妖,连毕五他们一开始都要躲着它,一直神神秘秘的。可是今天突然传出来个消息,说那位妖尊真身是一只猫……几位是知道的,就算妖尊大人根本不在意小的,但小的也还是得逃得远远儿的,要不晚上是甭想睡好觉了……” “猫妖?!”陆上章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陆哥哥你听说过它吗?” 陆上章点了点头,“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个……” “这毕五,应该就是老铁电话里的五哥吧?”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四人一边走一边交流方才获知的情报。 “很有可能。”卜二肯定了宣三的推测,“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算的是个什么计划。” “听起来,这伙儿妖怪似乎不怎么坏呀。”宣三蹙着眉头说道,“似乎挺讲道理的,而且,他最后那句话有那么点儿悲壮的意思。” “你们说,会不会他们的计划和我们人类并没有关系呢?他们只是想争取自己的权益,比如上街散个步,打个坐什么的?”宣三突然别出心裁。 卜二翻了下白眼懒得接腔,倒是梅大下了两字定语,“天真。” “好吧,这个问题暂时没头绪,先放下吧。”宣三转向陆上章问道:“陆哥哥,跟我们说说那只猫妖吧。” “哦,好啊。”陆上章笑了笑,“我叫他阿卓,不过他现在的名字应该是杏核了。我是个孤儿嘛,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我师父捡回去养,不过我师父很懒,做不来带小孩的琐碎,我差不多算是阿卓它带大的。” …… “为什么你能够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告诉我们那么奇特的事情!”宣三睁大眼睛深受震动。 “好感动,这不正是我们和谐研究所那么些年一直追求的目标吗!?人和妖物的共同生活,和谐相处,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尔虞我诈,大家和睦友爱,达到生命中的大和谐……” “喂喂喂,你怎么突然会说那么多话?还有你的发言一点都不匹配你的形象啊!”卜二对着梅大猛吐槽。 “可是三年前,不知道为什么阿卓它突然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它的消息,一直找了过来。”陆上章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第416章 隐情 “这明显是背后有隐情嘛。”宣三单手拖住下巴,“一直担当奶爸角色的猫妖与高贵冷艳的师父争夺主角的宠爱,二人约定输者离开主角远走他乡。天然呆的主角未能堪破人妖之间的隔阂,最终选择了高贵冷艳的师父,奶爸猫妖心如死灰,只得不辞而别。然而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天然呆主角在奶爸猫妖离开后,想起来猫妖对他的好,发现自己的生命中不能够没有它,高贵冷艳师父最终还是屈从了天然呆主角的意愿,同意让他下山去寻找奶爸猫妖,自此在江湖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然而……” “梅大,我们以后要减少三儿的开支了吧,最起码不能让她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网站上充值了。”卜二对着梅大提议道,阻止了宣三的脑洞越开越大的趋势。 “你敢?你还要不要你剑五的账号了?”宣三横了卜二一眼。 卜二很无奈地在气势上就被压过去了,只能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搭理她。 “我知道阿卓到这所学校来,只是跟着他的新主人过来上学而已,应该跟毕五老铁他们没有关系。”陆上章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听那个鼠妖的描述,你家阿卓好像厉害的不得了的样子,哈哈。”宣三笑了笑,“对了,能让阿卓来帮助我们吗?说不定它了解一些情况呢。” 陆上章神情暗沉了下去,“我找不到它,它在躲着我……” “住手!停止你的妄想!”卜二赶紧拍了下宣三的后脑勺。 ----- “为什么我们要挤那么小的屋子……”卜二站在陆上章住所的大门口,一脸嫌弃的模样。 “因为住酒店要钱,而你,忘记了带钱和卡!”宣三从后面朝他的臀部狠狠踹了一脚,卜二本就偏瘦,被这一脚差点踢的趴下。 “梅大说他带的!” “你竟然信任梅大的记忆力,难道我之前真的太高估了你吗?!” “我钱包放在裤子里,出来的时候换了裤子。不小心的,哈哈。”梅大憨笑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小陆,你这三个朋友真有意思。”涂唯捂着嘴咯咯笑着说道。 ”真是抱歉,我自己已经很麻烦你了,结果今天还……” “瞧你说的,不就是借住一晚吗?哪里就麻烦了。” “哎,没办法,就将就一晚吧。”宣三旁若无人的叹了口气,梅大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下次能打别的地方吗?就紧着后脑勺打,有你们这样对待女孩子的?下次再打这儿,我脑袋直接掉下来给你看!”宣三恶狠狠地诅咒道。 “你们父女关系真好。”涂唯打着圆场。 “什么眼力价儿?”宣三一脸鄙夷,“你这是在挑战遗传学!” “哦哈,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涂唯目光从梅大转向卜二,又侧过头去捂着嘴巴窃笑起来。 “前辈,我的功力果然还未够!连这么不美形的组合你都能……佩服佩服!”宣三对涂唯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一百八十度,而其他几位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入夜的以后,宣三跟涂唯挤一个屋子,梅大卜二睡了陆上章的床,而小陆自告奋勇在客厅沙发上蜷缩了一晚。他一夜无梦,最后在已经熟悉了的切墩声中苏醒。 陆上章发了会儿呆,忽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很快的穿好衣服搞定洗漱,就冲进了厨房里默不作声地开始干活。 “吵着你了?” “没有。”陆上章说道,“老板都开始干活儿了,我总不能还睡着。” “呵呵,就继续装吧你。”涂唯头也不抬,“小宣都跟我说了,你这样的大人物我可没本事当你的老板。” “大人物?”陆上章没听明白,“她是怎么说的?” “国家安全局的首席侦查员,黑白两道只手遮天,江湖人称再生锦毛鼠转世小邦德;省长级待遇拿三份儿工资享特供,豆汁儿京里二环内百八十套大别墅,每一套里面都养着对姐妹花儿,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十八;手下随时能拉起万把人马,什么枪啊炮啊要多少有多少,听说过几年就能拿到核弹按钮了;吃饭呢每顿不能少于一百个菜,各地各大小菜系前五十名的大厨都时刻候着,当然最喜欢吃的当属臭豆腐,一顿能吃八百块儿,专门有五十人成天啥都不干就做臭豆腐,还有一个一千人的科学家团队研究怎么把提升臭豆腐的味道和口感,怎么改善酱料的鲜香和……” 陆上章是听愣了,涂唯一开始还很正经的口气,慢慢地也憋不住了,最后笑岔了气,才没继续说下去。 “这是她瞎说的吧……”小陆还不敢肯定。 “我可不知道,你说呢?”涂唯好不容易缓过来,“小宣这个姑娘太逗了,你是怎么认识的?” “其实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 “哦,好吧我不问了。”涂唯又拿起刀来继续忙活,“她也是孤儿出身,我以为你们是老相识呢。” 陆上章表示自己这才第一次听说。 “她的父母生前是梅大和卜二的老师,他们意外过世之后,梅大和卜二就把她接过来抚养。所以我昨天说梅大是小宣的父亲,倒也没说错。” ----- 今天将摊车推到地方的时候,时间距饭点还很早,涂唯便又开始指导起陆上章的厨艺。 “不错呀,”涂唯颇为意外地看着小陆端过来的火腿鸡丁炒饭,尝了一口还真不难吃,“虽然火腿有些糊,盐给少了,但进步可嘉。看来你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这时宣三一个人欢快地蹦跶着跑了过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真的吗?我尝尝。”说罢从涂唯手里接过筷子吃了一口,咂巴咂巴两下咽了下去。然后她冲涂唯竖起了大拇指,“唯姐你太能耐了,能把陆哥哥那制毒的手艺调教成做出好歹能入的饭,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哈哈,哪里哪里。” “要不姐姐你也教教我吧?我们家那俩都是让他们进厨房等于间接纵火的主,我自己胡乱做的呢,味道总觉得不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陆上章坐在一旁看两位女士亲密无间地讨论起做饭的话题,涂唯站在后面手把手地知道宣三美少女进行实践,他有些怀疑昨天宣三是否在自己面前用不善的语气谈论过涂唯。 女人的世界果然让人搞不懂。 第417章 闻信安康 裘老师此刻默然静坐,双目微翕,仿若心神游于物外,不知徜徉到哪重天去。而在他的面前,一干子乐队成员一个个面色殷红气喘嘘嘘,却都用期待地眼神盯着裘老师,渴望着他的评价。 “哦,完了吗?”过了好一会儿,裘老师才从恍然中脱出,他动了动身子,将坐姿摆正,然后双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微微颔首,“干的不错。” 乐队的键盘最先蹦了起来,然后其他成员也都笑成了一团,能够得到他们崇拜的裘老师的肯定,对他们来说是极伟大的成就,主唱的那位姑娘咧着嘴差点儿掉下泪来。 “谁出的主意?”裘老师问道。 键盘高举双手抢着喊道,“我,我……”然后被大家的目光逼了下去,“好吧,是大家一起想的。” 裘老师点点头,“把传统的胡琴曲子用摇滚乐器来演奏,这个想法很棒,我很喜欢。拿去社团活动日上表演肯定会很有效果。我需要再表扬你们一遍。 “哦~~”成员们正要欢呼起哄,却被裘老师一个“但是”都掐灭了声息。 “但是,谱子还需要再改一下,不能拿胡琴演奏的原谱;王存,你的贝斯那边再低调一些;还有肖乐你唱的那大水词儿谁填的?改了,不要词,把你的嗓子当成乐器,具体怎么弄我们一会儿再排一下;皮皮,你的节奏没跟上,多练练……” “裘老师!”键盘手又举手插嘴道,“我们还有个请求。” “哦?是什么?” “老师您也加入我们,后天晚上和我们一块儿表演吧?” 大家马上一块儿起哄起来,闹着让裘老师答应,几个女生把皮皮推到裘老师面前,叽叽喳喳地嚷嚷道:“皮皮都下命令了,裘老师您能不答应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皮皮倒有些扭扭捏捏,作了起来,她睁大眼睛抿着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问道:“来吧,好吗?” 裘老师沉默了半晌,最后苦涩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吧,到时候,和你们一块儿……” ……走吧…… -- 这一晚上梅大那三位终于拿到钱住酒店去了,陆上章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用了几年的手提电脑。 电脑里装着师父给的琅嬛玉册,记载着道佛杂各家典籍乃至西方耶教穆教的异术神通,通共好几十g的大小的文档,可惜陆上章看过的连其中万分之一都不到。 若有别的修行人知道,都会痛惜不已,责怪陆上章暴殄天物,如果他们能有如此机会可以遍览万千经典,定然是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可是陆上章自己知道,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首先万物修行,都要有一路法门做根基,每人只能拥有一个根基,若强行去修习两个,结果莫不外走火入魔失魂爆体之类。 而这根基就是日后习练一切术法的源流,因为根基性质所限,大多数人只能习练与自己根基相亲近的术法。比如,以道家逍遥游为根基,就怎么也学不会佛门大威德手印;以武者八极念为源流,则不可能释放来源于魔网的奥术。 像之前陆上章遇到的那只枪妖,它的根基就是自悟的杀戮法门。而小陆自己的根基叫做“心斋”。 距他师父所说,这一法门虽然源于道家,却是少有的适性极广的法门,以之为源流可以习练大部分在大吃国里流传的或者曾经流传过的术法,当然如果硬要去用心斋修炼出的真气去连接魔网释放油腻术也是办不到的,毕竟二者相差的太远了。 可惜的是,不知道陆上章小时候脑子受过什么损伤,他的记忆力出了问题:他在同一时间内,只能够记住一种术法或者神通,也因此只能够使用一种术法或者神通,不管怎么努力都记不下第二种,用他师父的话说,这叫“脑容量有限。” 因此小陆坐拥如此磅礴广大的典籍宝藏,却只看过几个对自己来说比较实用的,更可恶的事,无论这些术法他努力的去看去记去观想去心印过多少遍,换一个之后,前一个就又忘得差不多,使不出来了。 为此陆上章很是伤脑筋,却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够根据不同的情况时常更换了。而现在,小陆就面临着一个选择。 是继续记着静虑五神通,还是换成最拿手的神霄雷法呢? 今天下午的时候,陆上章使用天耳通探出明天就是老铁提过的聚会之日,也偷听到了他们会面的地点。于是他和梅大三人决定跟过去,到时候是暗地里搜集情报弄明白对方的目的,还是直接翻牌、面对面的博弈,就根据当时的情况随机应变。 如果只是继续搜集情报,那么当然还是五神通最实用。可万一要打了起来,自己的境界不够五神通仅能施展出天眼天耳,连他心通都没摸着门槛,仅靠桃花来战斗未免实力不够。而如果记了神宵雷法,自己的战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想了许久,陆上章还是倾向于明天不会打起来,因此关闭了放秘籍的文件夹。当他准备关电脑睡觉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阿卓。 给师父发一封邮件吧。 亲爱的师傅: 闻信安康,有些日子没给您写信了,也不知道您过的好不好,胃口怎么样?一个人在观里会很寂寞吧?没事的话,多去上面村子里逛逛,和那里的老人唠唠嗑,下下棋什么的,村委会组织的活动也多参加参加,每天做完晚课,可以去村头跟老太太们跳跳广场舞,又能锻炼身体,又可以开阔心胸,不要常年宅在观里了。 您的山口山账号我已经给你挂网上卖掉了,您不要再妄想找回,沉迷网游是不对的。还有您网盘里最近又新增的和谐片子和种子我都给你删干净了,在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您f盘中的某个隐藏文件夹,我也发短信让歧路叔叔帮忙摧毁了,这些东西有损道心,看多了的话,三清会怪罪的。 为了让您心情好一点,我要告诉您一件开心的事,那就是,我找到阿卓了。 阿卓现在改名了,叫做姓胡,被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姑娘养着,我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给阿卓取这个名字,她自己明明是姓沈的。这名沈姓女孩目前在豆皮市的欢喜坨大学里上学,阿卓跟着她住,我则在欢喜坨大学附近打工。 虽然有好几年没见了,阿卓用法术改变了些外貌,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但不知为什么,它故意地假装不认识我,还躲开我,我很困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了,我最近一段时间,碰到了好几位修行人,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会在体验世情的同时,好好向他们学习的。 好了,信就写到这里吧,明天我可能要去抓几只妖怪,所以需要早睡,祝健康快乐。 附:我的新地址随心奉上,但请不要再想以前那样网购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到我这里来了,我的内裤够穿了,超量装的套套送给别人了,那一堆教人怎么追女孩的书,前几天看到给山区儿童捐书的活动,就给捐出去了,之后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您的徒弟陆灵二零叉叉年九月叉日 第418章 嫂子 “哟,嫂子也来了?” “嘿,嫂子。” “嫂子好” …… 皮皮机械式地一个个回应着招呼,觉得脑子有些不大够用:自己怎么就成嫂子了? 这时一位眉目英挺,看上去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子向皮皮伸出手来,皮皮礼节性地和他碰了一下指尖,忽然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啊!理学院的毕安学长吧!”皮皮叫出声来,这位毕安学长是学校辩论队的主力,凭借其惹眼的外表和辩论时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英姿而深受学妹们的爱慕,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毕安露出微浅的笑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条手链捧在手里递了过去,“嫂子,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我、给我的?……”皮皮有些不敢想象,她看见那条链子整个儿黄灿灿的,好像是由一缕缕金线精心编织而成,链子上镂刻有龙凤呈祥的纹路,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礼物。 “这不好吧,我不能要……”皮皮连连摆手推脱。而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裘老师说话了,“他给你,你就拿着。” 皮皮听了,拉着裘老师转身就跑,跑出十来米远才停下,然后小声地责问道:“老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哪儿来的这么些弟弟妹妹?” 裘老师摊摊手,“让你别来吧,你偏要过来,说过了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怎么我就不适合了?!”皮皮不高兴地反驳道,忽然她脸色一沉,“莫非老裘你是黑道,这些都是你的手下?” “啊!!!一定是这样,手下把老大的老婆就叫作嫂子,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我说你怎么不愿意让我跟来呢,原来你一直瞒着我!” 裘老师被皮皮的神态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后悔了,知道我是黑社会就嫌弃我了,这是准备要放了我吗?” “做梦!别说你是黑社会,你就是妖怪,也逃不脱我的手心!”皮皮冲裘老师呲起了牙。 “好啦,我不逃。回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哦。”皮皮乖巧地挽起裘老师的手,走出两步她偷偷扬起头怯怯地问道:“刚才是开玩笑吧,你不是真的黑社会吧?” 裘老师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放心吧,不是的。” 两人刚回到人群之前,老铁满是肥油地面容上堆满了猥亵的笑容,小碎步凑了上来,把皮皮吓了一跳。 “嘿嘿,嫂子好,我叫老铁……”他摩挲着双手冲皮皮傻笑着,结果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其他人拉了开去。 皮皮热泪盈眶,“老裘,你骗我,你果然还是黑社会。” 欢喜坨大学历史悠久,不像其他新兴规划出的校区一样,挤在城市中专门设定出的大学城里,而是建设在城市边缘地郊区。由于地处偏远,地铁还没修到这里,因此想要到市里热闹的地方,必须要坐一段时间的车。 裘老师带着皮皮现在就站在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前等人,原本除了他们俩还有毕安老铁之外,已经有二男一女三人,等了一会儿之后从学校里面又缓步走出了一男一女,裘老师招招手把他们叫了过来。 “嫂子好。”二人一过来,就微笑地向皮皮打招呼,皮皮从小到大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被人如此高的捧起,不由地有些受宠若惊。 “大哥怎么没来?”裘老师看着新来的二人问道。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模样的男子苦笑着应道,“大哥他不肯离开那里,他说现在是最后关头了,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别呀,那我们岂不是没机会再……”老铁听了,火急火燎地张口说道,却被毕安捂住了嘴巴。 “我早料到大哥会这样,也好,大家,有缘再见吧……”裘老师摇摇头叹了口气,其余人除了皮皮,也都面含悲戚,气氛一片凝重。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们兄弟姐妹们难得的聚会,别想那些难过的事情了,都开心一些。”毕安拍拍手,将大家从哀伤中带了出来。 “一、二、三……九!没错,果然是九个!”梅大扳着手指头一个个的数道。 “很好,你现在可以去上二年级了。”宣三鄙视了他一下。 陆上章和其他三人站在附近地一处墙角,假装也在聊天等车,却时刻关注着裘老师那一伙儿人的动态。 “陆哥哥,你听到他们现在在说些什么?” 陆上章摇了摇头,“只是在互相了打招呼寒暄,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到市中心的公交终于进站了,人们在候车点排好了队,依次序上了车,裘老师那九位也不例外。 宣三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们人员凑那么齐,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走,我们也跟上去。” 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卧槽,这些家伙他妈的到底是想干什么?!”卜二又一如既往地着急上火了,险些把手里的蛋筒给砸在地上。 “快,快跟上,我们要跟紧他们!”兴奋激动地宣三一只手挥舞着蛋筒,另一只手拽起卜二的臂膀,硬要将他往云霄飞车上拉。 “跟上去干嘛?谁tm能在那上面干坏事?!” “这是在利用你的固定思维,固定思维知道吗?!”宣三假装向上托了托并不存在的眼镜,“一定是这样的!普通人都认为在云霄飞车上谁都没办法做坏事,所以他们才挑选了这里!相信我,我以我爷爷的名义发誓,真相只有一个!” “真相你妹啊,我们不是来破案的!”可惜不管卜二如何不愿意,还是拗不过宣三的坚持,被她拉上了云霄飞车,刚好坐在裘老师与皮皮的后面。 结果他们果然只是去玩一趟云霄飞车而已。 “刚好我身上有个袋子,先生,给你用吧。”裘老师掏出一个塑料袋递了出去,卜二一把抓过来,吐了个稀里哗啦。 “嘻嘻,真有意思。”二人走出几步远之后,依偎在裘老师怀里的皮皮咯咯笑了出来,“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成这样,刚才在车上就数他叫声最惨了。” “嘘,小声点,人家能听到的。” “这有什么。”皮皮不在意地说,忽然把裘老师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不过,陪女儿一块儿玩,再害怕也会很开心吧。如果在十几年以后,我们也能陪孩子来这里,一家三口一块儿玩那该多好。”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419章 尾巴 “呕……” “喂,用不用这样吐个没完?!太没出息了一点吧。哼,以后不和你一块儿玩了,太丢脸了。”宣三嘟着嘴鄙夷道。 在这时分组跟踪其他人的陆上章和梅大走了回来,宣三又扬起灿烂的笑脸,撒着欢儿地小跑到梅大身边,一把抓过他的手臂,“梅大梅大,你看那边那仨人,对,他们也是那一伙儿的,他们要上海盗船了,一定是想躲上去商议可怕的阴谋,我们赶快跟上去!” 陆上章看着二人飞快的跑开,又低头看了看还在干呕的卜二,轻拍他的后背问道,“还行吧?” 卜二自己拍起胸口,喘了好半天,才终于缓了过来,“要了老命了。今天差点就被这熊孩子弄死在这儿。”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爱玩儿吧。”小陆呵呵笑了起来。 卜二叉着腰直起身来,撇了撇嘴,“玩起来跟个疯婆子似的,哪有一点姑娘的样子,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哎,都是梅大那家伙惯的。” 说完卜二乜了陆上章一眼,“你也是个孩子,比三儿也就大个三四吧?是不是也想到处玩会儿?想去就去吧。” 陆上章其实很想每样设施都试一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得听着他们在说什么……现在他们分成了好几拨,我脑袋有些乱。” “啧啧,这帮妖物。”卜二咬着牙吸了口凉气,“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竟然跑到游乐园来搞劳什子聚会。之前不是说他们会在聚会上把计划布置一下的吗,怎么样,有没有说些什么?” 小陆用双手抹了把脸,好从一心多用的混乱中超脱出来,“完全没有,都是在忆往昔,聊故事,就跟普通的朋友谈天一样。” “哼哼,狡猾呀。”卜二狞笑了两声,“不过没关系,再狡猾的狐狸也藏不好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哇,那个老铁吃的真多……”宣三远远望着他们的桌子,不可置信地赞叹着。 卜二翻了下白眼,“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有啊,怎么可能!”宣三纤眉倒蹙斥责对方这种毫无根据地指责,然而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原状,“可是他确实好厉害哦,你看,连经理都来了!” “这位先生,真的对不起,虽然说我们这里是自助餐,三百元一个人随便吃。但您的胃口确实……”可怜的餐厅经理低声下气地说着。 “怎么,这就不让吃了?我这才吃个半饱呢。”老铁吃高兴了,露出一副地痞的模样来。 “不不不,我们绝不是不让您吃,只是……后厨的东西都已经让您吃光了,今天真的没有了……” 宣三摸摸小肚子,暗自庆幸自己吃的足够快。 老铁听了经理了话,很明显十分不满,他小眼一翻,“那可不行……”正要和经理纠缠呢,还是裘老师制止了他。 “行了,吃那么多够了,人家开店也不容易。” “时间不早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下次再聚吧,如果可以的话。” 于是这队六男三女的九人团伙,就互相作别,各自两三为伴,在餐厅的门口拦下的士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陆上章这四人在餐厅里透过窗子朝外望去,只看见皮皮依旧偎着裘老师,毕安站在他们的对面,似乎在和裘老师聊着些什么。不多时,他们也拦下了一辆的士,却没有马上上车,三人在半敞的车门前聊了一会儿,裘老师才带着皮皮坐了上去。 在机器轰鸣,即将开动的时候,裘老师缓缓地摇上了放下的车窗,他透过最后的缝隙移动视线,正落入陆上章他们坐着的方向。 “妈的!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卜二觉得自己仿佛被那道目光所嘲讽了一般,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士远去。 然而,更怪异的事发生了:只身一人的毕安转身朝餐厅内走了回来。 “几位跟了一天,不来与你们见一面,未免显得有些不恭。”毕安径直走到他们的桌前,这般说道。 这方世界原本是钟爱于人的,它赋予人最精妙的形体,赐予人最深邃的智慧,教予人最受用的道理,赠予人最充沛的动力。 人是万物之灵,人类是这方世界的主角,亘古千年,万世不易。在滔滔不竭的时间长河里,人当中的佼佼者凭借世界给予的宝藏,修行到至高的境界,触摸到世界的本真。 然而这世界里的其他造物是不甘的,它们并不愿永远蜷缩于尘埃,也希望能够飞跃至顶峰。因为有着希望,它们在更低的起点更不利的环境中默默发力,用低等的蹄足爪趾去攫取从天道的指缝中撒漏下的资源。它们自悟出修习的根基,它们模仿变化为更易修行的人形,它们一步步踏上登天之途,历经千难万险,终于站到了人类的身后。 然而当人看到那些他原本看不起的,想要与自己并肩站立,就生了不喜之心。他在二者之间划出一条界线,将界线那边的造物取了个名字,唤作“妖。” 然后是绵延多年的人妖混杂,偶尔有些时段,他们能够坐下来喝口酒吃杯茶,然而多数时候存在于二者之间的,是永远看不到终结的战斗与纷争,直到,一千多年前大战的发生。 那一次妖族的大圣与人类的神佛们全面开战,将这方世界震荡的不得安宁,于是世界的本真生了嗔念,它将那些战斗的,从这方世界里带走,不知将他们扔去了哪个所在。 自此,绝地天通。 人类回到修行的原点,从头攀爬前人的足迹,妖类们则更是被打回原形,复又落入溷秽尘埃。一千年的光阴过后,在重新发展起来的世界里,依然是人的主角。 而妖,则开始被吸取了前车之鉴的人类所打压迫害。 那些野心勃勃桀骜不驯的,或死或逃,余者不是被囚禁关押,就是委身投靠,受尽了侮辱和欺凌。 后来一部分妖类协助社会革新有功,新的政府承诺给妖族平等的待遇享受同人类修行者一般的权利。妖物们似乎终于要从黑暗中走出,真正享受到现代文明的阳光,与纠葛数万年的人类和平共处。 “然而,我们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第420章 交锋 毕安眉心微蹙,一双斜飞丹凤眼流露出些许哀伤,他看了看正在听他讲述的那四个人,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又继续说道:“革新后与革新前有改变吗?有,当然是有。比如电视上你可以看见几个身为妖物的明星歌手,有专门的机构在研究人类与妖类之间的关系……” “但是,这就是全部吗?!之前他们许下的承诺呢?!管理妖类事务的专门机构在哪里,吸收妖族进入政府部门的动作在哪里,答应为妖族单独划出来的自治区在哪里,禁止修行人对我妖族肆意屠害杀戮的法律在哪里,尊重我妖族风俗习惯解除我妖族这些年来受到迫害的相关措施在哪里?!”毕安越说越激动,清俊的面容涨的彤红,“什么都没有,之前承诺的,什么都没做到!那些投机客都是骗子,连最基本的诚信都不能保证!罔我妖族为之冲锋陷阵。舍生忘死,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等等等等……”卜二举手想打断一下,毕安却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我妖族不想夺人类的主角,不想称王称霸,只希望能够安定的生活,能够正常的修行,却连如此卑微之希求都不能达到吗?人与妖,本无仇恨,甚至可以说是伴生共长的关系,这本应相亲相善的两个族类,到底是什么让其中之一如此的欺凌另一个?这公平吗、合理吗、符合天道吗?!” “不……”被他的激昂发言震慑到的四人一起摇头。 毕安呼地一声吐出一口长气,又单手撑着脑袋坐了下来,用满是疲惫的嗓音说道:“抱歉,我不小心激动了。”然后他认真地看向对面四人,庄重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几位是来自人保理事会的吧?能告诉我是哪个部门吗?北月、黄泉、山鬼,还是和谐?” “和谐,”宣三诚实地回答道,“和谐研究所的。” “哈哈。”毕安刹那间展现出阳光开朗的笑容,“很荣幸认识你们。你们研究所所作的才是真正的对这个世界有意义的事情。”然后他一指陆上章,“就是这位研究员发现了我们对吧?请问怎么称呼?” “陆上章。” “哦,陆研究员,我先要替我家老七向你道个歉。”毕安有礼有节地说道,“上次他掳了你的朋友纯属意外,不过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事情的原委也已经和你沟通清楚了。不知道为什么你还在跟踪我们呢?” 陆上章刚想据实回答,却被宣三清嗓子的声音打断,“毕哥哥,你就别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和你的兄弟们正在准备一个不可告人的计划,不是吗?” 毕安愣了小半秒钟,又轻笑着赞道,“果然不愧是人保的人,厉害!连我们准备干什么都知道!” “你们准备干……”梅大一偏脑袋,想问出口却被卜二掐了一下。宣三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你们准备干什么我当然知道,很好想嘛,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除了那几件事儿你们还能干出啥来?” “是只有你们几人知道了,还是已经传到上面人耳朵里去了?”毕安此时表现地有些惴惴。 “嗨,我们也才刚想出来没几天,没来得及上报。不过,你们是当真准备就这么做?不想想后果吗?”宣三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 毕安咝地一声吸了口凉气,“当然,当然想过了。不过,我分析了一下当下的局势,觉得我们这次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只要一成功,我们就安全了。” “是吗?那么有自信?”宣三继续诱导。 “呐,我说你听哈。我们是准备在革新纪念日那一天开始行动,届时会在全国各大门户论坛、微博、贴吧这些地方,同时投放关于妖族的一些消息,并且雇佣大量的水军将其长期保持在最热状态。你们知道的,由于之前的镇压政策,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妖类是不存在的,是虚构的。虽然在革新以后新政府答应给我们相应的权益,但是其实依然维持着一个半遮半掩的态度,我们的存在并没有被人类真正的认识并理解到。” “所以呢,我们到时候发布的消息就需要包括这样几个方面:一,妖类的存在和其在历史以及现在社会中的生存状态、二,妖类在协助革新等重大事件中起到的作用,妖物们是如何帮助了人类社会的进步和成长、三,人类曾经和当下对妖类进行过的欺凌和虐待、四,妖类微薄而简单的诉求是如何被人类政府所打压和欺骗。重点要放在最后两条上,我们目前正在搜集一些比较血腥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放到网上之后,让大部分网民产生对我们的同情,同时挑动大家对言而无信的政府的谴责,这样一来……” “等等等等……”卜二揉了两下太阳穴,觉得自己听糊涂了,而其他人完全处于发愣的状态,“你所说的计划、行动,指的就是这个?!” 毕安浓眉扬起,“是呀,不对吗?你以为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以为你们是……”卜二自嘲的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错,我以为你们就是要干这个呢。好主意,不错,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出来的。” “是吧是吧,其实这个我还得谢谢你们和谐研究所呢,你们有一个崔工程师不是发行过好几种关于人妖关系人文研究的袖珍读物吗?里面的内容给了我好大的启发。” “原来是这样……”宣三沮丧地将脑袋撞倒在桌子上。 “几位既然知道了,也赞同我的观点。就希望能够先帮我保密吧,虽然现在说起来网络是自由的,但还是不得不防。我知道现在高层的某些人,在故意地针对我们妖族。” “好吧,好吧,我们答应了。”宣三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毕安此时的笑容格外灿烂,“行,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几位慢用。” 宣三随便晃了晃手掌,“慢用个毛线啊,厨房吃的都被你的人给吃空了。” “等等。”一直沉默的陆上章突然说话了。 毕安起身到一半,又停住了,“陆研究员,你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能保证不采取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他人的行动吗?” “哈哈,瞧你说的,我们是在网上发动舆论攻势,这能伤害到谁呀?”毕安爽朗地笑着说。 陆上章却紧皱着眉头不依不饶,“能保证吗?” “能,当然能。”毕安取其单手放在手边,做发誓状,“看来陆研究员对我们还心怀芥蒂,不相信我们呀。其实算起来我们能算是同事呢。” “同事?” “是啊,理事会下属组织金箍成员,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掏出一张纸片递了过来。 第421章 涂涂 “三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在毕安离开之后,梅大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在诈他呀,只有你一个人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吧!”宣三没好气地说道。 梅大吃了一惊,“三儿你竟然学会撒谎了?老二,我们需要找警察叔叔来吗?” “滚蛋!”宣三懒得理他,卜二也翻了个白眼,将脑袋靠在手臂上没有说话。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卜二才出声问道,“那个毕安自己说出来的计划,是真的还是假的?” “绝逼是假的,太、太、太扯淡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家伙一定是在说谎!”宣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上章从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情中抬起头来,茫然地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金箍呀……”卜二摩挲着手里那张用铜版纸印刷精良的名片,“虽然都是理事会下属的机构,但我们和他们那边还真没什么联系,不太了解啊……” “这样吧。”卜二站起身来,“我明天去找个朋友,他应该能查到金箍内部的信息,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是个什么来头。” ------ 等到陆上章回到住所,时间已是深夜,他轻手轻脚地拧开大门,却看见自己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早上走的时候忘关灯了?不应该呀。”陆上章两步走过去,却与正从里面蹿出来的涂唯撞了个满怀。 “唯姐?你,你还没睡吗?” 涂唯尴尬的讪笑了一声,“还早呢。然后她亮了一下抱在胸前的玩意儿,却是一只看上去刚出生不到俩月的小猫。 “我在外面捡了只流浪猫,想给它洗个澡,结果它到处乱跑,都跑到你屋里去了,抓了半天才抓出来。”涂唯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这只灰黄条纹的小狸花儿似乎是在证明涂唯所说的话,它使劲儿地在涂唯怀里挣扎着,然而它的爪子和牙齿都欠缺些力道,怎么也逃不脱涂唯的怀抱。 小陆看到这只猫,原本有些低沉的心绪忽然变得敞亮起来,“唯姐是要养它吗?” 涂唯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给它取名叫涂涂,是我们涂家第三口。” 涂涂两只前爪在半空中乱挠着,微呈三角形的小脸儿一脸惊慌,涂唯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抱着它就朝浴室里走去。 真的有点像缩小版的阿卓呀,阿卓小的时候也就是这样吧? “唯姐,要不我来帮忙吧。” “好呀,你把它捉住别让它跑了,我来放水。” 于是两个人合作着将涂涂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每个旮旯都没放过。别的小猫在洗澡的时候,挣扎过几次就会累的不再动弹,任人摆布,然而这一只仿佛有无穷的精力一般,整个洗澡的过程丫根就没消停过,将水溅的四处都是。 “怎么洗个澡跟要它命似的。”涂唯拿着电吹风给小猫吹干,听她说话很明显之前没有过养猫的经验。 现在是夏季,涂唯只套了件单薄的背心,刚才又被涂涂溅起的水淋了个透,导致白润的胸口显得颇为清凉。她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继续履行着捉住涂涂这一重大任务的陆上章可有些吃不住了,他将目光锁定在地面上不敢稍动。 “对了,小陆明天你还有事吗?” 陆上章一愣,“真是抱歉,这两天我都没在摊子上帮忙。明天的话,应该没事。” 涂唯笑了笑,“没关系,我一个人差不多忙得过来。你也不是真的差那么些钱需要在我这里打工。” 小陆盘算了下自己的财产状况,想说自己还真是需要一份月工资,不过看目前的状况他倒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小诺说明天他们学校办社团活动日,他向学校提交了申请,到时候可以把我的摊子推到校园里面去摆。明天你也过去吗?听说社团活动日很好玩儿的。” “好呀,就去看看吧。” ----- “嘿慢着点儿,排队排队,别挤呀,拜托各位,都是有文化的新青年,能有点儿素质吗?”涂诺站在一条长龙般的队伍旁边,意气风发地维持着持续。 “学长说那边是校门口小炒西施的摊子,老听说没见过,咱也去排队吧?” “听说小炒西施还把她妹妹给带来帮忙,是个超萌的小萝莉!” 队伍还在继续的加长,涂唯却依旧以她正常地速度一份份儿地炒着,每做好一份儿宣三就接过来打包,再递给等候已久的客人。 “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陆上章的任务是抱着涂涂,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闲得无聊发问道。 “狗休金撒嘛,让您久等了,请您慢用。”系着长围裙和蕾丝头巾一副女仆装扮的宣三像模像样地进行着服务,听到小陆哥提问,转过头去一脸不高兴地回答道:“不是说这里是社团活动日吗?我以为会有烤斯泼累表演,还想搀和一下呢,谁知道连个动漫社团都没有,切,什么破学校。” “对不起。”此时站在队伍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发话了,“都是因为我工作有不足的地方,才让你感觉到我们学校很破。” 此时正在来回巡视维持持续的涂诺看到这个人,赶紧小跑着过来,“哟,邓校长,您怎么也在这儿排队呢?” “啊,哈哈……”宣三像卡壳了一般笑了两声,机械似的将校长要的那份递了过去,然后猛地一个鞠躬“校长好。” 校长接过一次性的纸碗,刚走出队伍便掰开筷子吃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然后他对跟上来的秘书说道:“我觉得我们学校需要一个烤斯泼累社团,你可以做个计划……” “校长您慢走,校长您下次再来。”涂诺像个狗腿子似的送客。 “好可怕……”看着校长远去的背影,宣三拍着小胸脯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我突然觉得压力好大,不玩了,我要歇一会儿。” “那怎么行?现在客人正多着呢。”涂诺表示不同意。 “喂死胖子,我在这里是帮唯姐的忙,又不是来工作的,连休息都不准,你给我开工资呀?” 涂诺这是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谈钱多俗呀,三姑娘您就再坚持一会儿。你看。那么多人还排着队,这个时候收摊多不好。” 壮劳力涂唯在额头上抹了把汗,发话了,“忙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要不现在就收摊吧?反正今天把平时三天的份儿都卖了。” “成,姐您歇着。”涂诺对姐姐是唯命是从,“不过收摊就不必了,我来接棒,要不那么好的生意不可惜了吗?” “你也会吗?”陆上章搭腔道。 涂诺横了他一眼,“反正比你做的好一百倍。”然后他又嘻嘻笑着看向宣三,“三姑娘,要不我们继续配合?” 宣三也笑嘻嘻着回应道,“一小时一千块哟。” 第422章 演奏 “小屁孩一边玩儿去。”涂诺接过炒勺,开始干活。 涂唯解开束在腰间的围裙,伸展了一下因为许久不动而有些僵硬的腰肢,这一下吸引了附近所有男性的目光,喷薄而出的鼻血差点将这条步行道漆成鲜红。她却并没有在意,而是在陆上章让出的椅子上坐下,抱过涂涂逗弄起来。 “啊,没意思。”宣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也伸了个懒腰,萌晕了周边一个连的萝莉控,“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有啊,那边各个社团都在表演节目招新呢,应该有些意思。对了,”涂诺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大学生活动中心的剧场里有晚会,差不多快开始了吧。” “哈,我要去看,我要去看。”宣三蹦了起来,“唯姐我们一块儿去吧。” 涂唯正犹豫呢,忙着挥铲地涂诺说话了,“姐你去玩吧,我在这里照看着就行了。” “那好吧,我也去看看。”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就相携离开了。 “小陆你还不快跟上?!”涂诺头也不抬地说道:“保护她们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哦,那就把你一个人留这儿咯。” 夏天的夜幕总是姗姗来迟,而日暮的颜色将这山这水尽皆涂满。远远看去,这片天地好像一抷黄土,曾经埋葬过那么伟大的存在,又即将要再吞噬下多少生灵。 由远及近的,是夜的哀鸣。 在后台用于准备的排练厅里,嘈杂的乐声骤然停止,只余下乐手们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要不,我们再来一遍?”只休息了一会儿,大伙儿们刚缓过气来,主唱肖乐姑娘怯生生地提议道,“我刚才好像唱劈了……” “嗯,好。”其他人也纷纷同意,都将目光投向了裘老师。 裘老师怀里抱着胡琴,面对着乐队而坐,他循着目光一个个望过去,然后露出少见的笑容来,“不用了,你们已经很棒了,大家先歇会儿吧,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 “现在就先累坏了,一会儿上场还怎么表演呢?” 大伙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都对裘老师积累起了相当深的爱戴和敬意,很愿意听他的话,因此一个个都在附近坐下休息了起来。 “哈哈,凯哥,瞧你那一头臭汗,就一键盘怎么也累成这模样。” “你还敢腆着脸来说我,你看看你衣服湿的,嚯,几天没洗澡了这味儿呀。” “我这是男人的体香,不懂得欣赏真是的。姑娘们都喜欢,对吧皮皮姐。” “滚开,离我远点儿,鼓槌不长眼哈。”皮皮高扬着两根鼓槌耀武扬威。 “王存你不错呀,皮皮姐也敢调戏,还当着裘导的面,不想活了吧。” 在这等候上台的时间里,大家嬉闹着,仿佛忘记了紧张,裘老师只是笑着看向他们,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咝,你们说这次表扬大获成功以后,会不会有学妹爱上我,协助我成功脱团呢?”李想抱着自己的电吉他遥想道。 “就那么点儿出息,你爹真是白给你取了那么一名儿了。”王存抓到机会死命的损他。 “怎么了?想要媳妇就叫没出息?你知道现在男女比到多少了吗?再不加把劲儿,幼儿园里都没剩下的了。”李想大义凛然地辩解道,“所以,现在光荣脱团就是我最崇高的理想。” “呸,做你的白日梦吧。”孙凯唾了他一口,“你就是撸一辈子的命。” “不过既然谈到理想,我的理想说出来绝对会让你们吓一跳。” “娶萝莉吗?” “吃到吐吧?” “肯定是睡到死。” “你们就黑我吧。”孙凯十分不满这帮损友,“我的理想是到太空上去探险。” “哟,不错哦。”李想评价道,“只要你的体重减下一半,飞船应该就能载得动你。” 王存接腔道,“聊理想啊,好像是小学生才做的事吧。凯哥你的理想也就是我小学二年级时的水准。” “现在嘛,很现实啦,只想毕业后找个好工作,赚多多的钱。” “我,我只想唱歌。”肖乐轻轻地说道,“理想,也是唱歌,能唱给喜欢的人听。” “行,我准了,以后乐乐你就专门为我唱歌吧。”秦皮皮从背后抱住肖乐,做出痴汉的模样,“要唱一辈子哦。” “妹子资源已经很少了,皮皮姐你怎么可以还来抢,裘导你也不管管吗?” 裘老师听着他们打闹扯淡,忽然拾起琴弓,毫无预兆地拉了个悠长的起音,尔后曲子好似蜿蜒地溪流一般从弦低流淌而出。这溪流自幽暗的地底沁出,夹杂着尖锐的冰凌,它在雪松苍柏之间回肠九曲,在苦寒大漠里续续断断,却始终澄澈而清冽,映照着每个过路人的内心。 乐手们经过裘老师一年多的熏陶,都知道这首《依心曲》是民乐中的经典,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裘老师会在这个时候拉那么一首深沉悲苦的曲子,但悠扬而富有感染力的曲调还是让他们很快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去沉浸在音乐当中。 “轻音的,下一个就到你们了,快到后台候场吧。”工作人员突然闯进来通知道,裘老师停止了演奏,抬头应道,“好的,马上就到。” 他站起身来,走到皮皮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对着同学们说道,“最后一场表演了,大家一块儿加油吧。” ……对不起了……各位…… ----------- “我正高兴呢,我媳妇爬起来给了我一嘴巴子:吃饱了撑的不睡觉,你顶个痰桶美什么呢?!” “嗨,做梦啊?” 台上的包袱抖完,把底给亮出来,然后在一片笑声和鼓掌声中鞠躬下台,两位主持人缓步走了上来开始念串词。 “哈哈哈,好好笑,唯姐快你帮我揉揉肚子。”宣三还没从刚才的相声中抽脱出来,一个人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 “嘘。”忽然前座的一个女孩转过头来,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宣三安静一点,宣三哦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靠在椅背上抽搐。 “但是真的好好笑呀,”她擦过脑袋小声地对涂唯说道,“陆哥哥没来真可惜了。” 涂唯也点点头表示同意,问道,“小陆是去哪儿了,怎么我一没注意他就不见了。” “哈,你没看见?他在剧场门口的时候瞅着一个漂亮的姐姐,跟我说他有事要办,然后就跟了上去。”宣三描述道,“真没看出来呀,我以前还以为陆哥哥是个老实人呢。果然男人都这幅德行吗?“ “下面请各位欣赏由我校轻音社大白兔乐团给大家带来全新编曲演唱的传统名曲《赛马》。” “哈哈哈,这个乐团的名字好可爱。”宣三又笑了出来,前座的女生再次转过头来,还没等她说什么,宣三自己捂住了嘴,“对不起,我知道我笑点低,以后会忍住的。” 第423章 囚牛 王娅紫站在后台,从侧面看着舞台上正准备演奏的裘老师,略微晃了一下神,这一幕被她的朋友小桃看到了,凑上来调侃道:“我们家鸭子也动春心啦?我看看我看看,是哪家的男人。呀,那不是那个叫裘,裘什么的老师吗?人气很高呀。不过我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找的还是自己的学生。” “鸭子,你条件那么好,什么男的找不着,人家有妇之夫就别惦记了。” “闭嘴吧,就你话多,谁说我看上他了。”王娅紫扑上去想要捂住对方的嘴,两个一身雪白跆拳道服的姑娘就动手动脚地嬉闹了起来。 “在后台别打打闹闹的,安静一点。”跆拳道社团的领队厉声地呵斥道,两个姑娘吐了吐舌头,听话地停了下来,但依旧偷偷地互相逗弄,你戳我一下,我戳回你一下。 领队无奈地摇摇头,又说道:“留些体力吧姐姐们,一会儿上台够你们闹腾了,别到时候打不动趴在台上就丢大人了。” “听说轻音社的这个节目不错,歇下来好好听一会儿吧。” 王娅紫听见曲声入耳,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双如水般清润的大眼睛缓缓地闭上,她口中轻轻的嘟哝了一句话,一旁的小桃没听清楚,好奇地看了过来,但也没有出声去问。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 合格乐者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和感悟,然后通过音乐这一富有感染力的介质,与听众分享并产生共鸣。当一个出色的演奏者拨动琴弦,就仿佛在间接地拨动听众们的心弦。 大白兔乐团的学生乐手本身实力上可能并不够出色,但毫无疑问他们的这场表演是出色的,新意的编曲与欢乐而放松的演奏状态,让观众们很快就陷入了乐曲表现出的情态当中,面容上都洋溢起愉悦的笑容。 “好棒好棒。”宣三站起来吆喝着连连鼓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来阻止她了,因为全场好多人都被音乐所鼓动得起身喝彩,跟着节奏摇摆着腰肢。 这个时候,宣三突然觉得腰间震动,发现是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是卜二打来的,于是冲涂唯大声地喊道,“唯姐,我过去那边接一个电话。” “啊?你说什么?”涂唯摆摆手示意没有听清,宣三把手机放在耳边比了下姿势,涂唯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宣三揣着小手机借道走出坐席,小跑到剧场后面的角落里,这才接通了电话。 “卜二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嘛?耽误我听歌儿!”宣三抢先说道。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电话里卜二的声音格外严肃。 宣三想了想,“在学校里面的剧场,看表演呢。”然后宣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举目朝舞台中心望过去,“艾玛,才发现,坐中间那个拉琴的不就是那天借你塑料袋儿的那个裘老师吗?” “快离开那里!”卜二突然喊道。 “为什么?”宣三没明白。 “没时间说了,你先快跑出来!” 宣三虽然依旧困惑,还是哦了一声答应了。她并没有直接从后面钻出去,而是朝原来的座位跑去,想把涂唯也给拉上。 就在这个时候最后几个鼓点敲下,整个演出完美结束了,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奉上致敬的掌声。 剧场中此刻的焦点,那些还新嫩的乐手们在如浪如潮的掌声中欢欣鼓舞,他们被骄傲和自豪所充盈,谢幕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舞台,而是在台上互相击掌拥抱,宣泄自己的情绪。秦皮皮则直接扔掉鼓槌,跑到裘老师的背后,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下去。 裘老师竟也主动地将皮皮环抱到身前,两个人目光纠缠,然后毅然地唇对唇咬了起来,进行了一次悠远而绵长的法式热吻。 “咦~~~”观众席的看客们更亢奋了,纷纷大声喝彩,台上站在后面的乐团成员也叫着好起着哄,这样离经叛道的情景给原本已经火热到极点的剧场,又浇上了一瓢热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生命中最后的一次震动。 热吻结束后,皮皮将害羞的脸庞埋入裘老师的怀里,忽然她听见自己的耳边响起裘老师温柔的声音,“永别了,我爱的皮皮。” 她听出不对来,想抬起头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觉得脑后一疼,就失去了意识。 裘老师从颈间摘下做装饰用的大耳机,给生死不知的秦皮皮戴上,然后将她的身子轻放于地面。 “裘导,皮皮怎么了?”站得最近的肖乐小跑两步冲了上来,而裘老师兀自提着琴站了起来,同时将一粒丹丸放进了嘴里。尔后他又将弓弦架上,拉出一段怪异地曲调。 一段嘈杂而刺耳让全场所有人脑仁儿顿然一麻的曲调。 此时,往回跑的宣三才刚摸到自己座位所在的那一排,突然间后颅如遭重击,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过了电一般不停抽搐,全身上下各个部位都不再受控制了,而思维就像是被切割成碎片的云彩,随风飞散到了天外。 -- 龙生九子,其仲囚牛,尝喜音乐,蹲于琴头。 这位裘老师,正是龙子囚牛之化形,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法术,一串锐利的音符从他琴下飞溅而出,让所有人的耳膜被这琴音径直贯穿,当时就不能动弹。 原本沸反盈天的剧场里,骤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只余下扭曲的琴声在这片空旷之地肆意飞散,如同于万里荒野之间啸月的狼嗥。 裘老师将胡琴顶在腰间,好像闲庭信步一般在舞台上游走,他的面容苍白而冷漠,却高高昂起,只愿去盯着剧场漆黑的穹顶。 “啪,啪……”自从第一声魔音发出不过数十秒钟,逐渐开始有人全身痉挛,一个个地因再也无法站立而扑倒在地上。裘老师突然低下头,看到身后自己乐团的乐手们也快支撑不住了,他面露哀伤,叹了口气。 想要去太空旅行的胖子孙凯,做什么事都是最积极的那个;没有大理想的李想,一直默默喜欢着肖乐;总是装出一副放荡不羁模样什么都不在乎的王存,却常常一个人练琴练到深夜;而肖乐这个平日里柔弱唱歌时却能爆发出极大能量的小姑娘,则曾经哭着朝自己表白过,因为她觉得对不起皮皮。 这些孩子都是很好的孩子,有梦想,肯努力,知礼知节敢爱敢恨。 却始终非我族类。 裘老师忽然停止拉琴,而走至孩子们的身边伸出琴弓,行云流水般用弓弦划破他们的脖颈,取走了这些正要绽放的灵魂。 让他们少受些痛苦吧。 随即致命的琴声再次鸣响。 而此刻在后台,王娅紫将小桃不能瞑目的眼睑抚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那些曾经和自己一同学习一同玩闹的朋友身边,一个个地将他们的脖子拧断。 第424章 魔音 领队此时虽然不能动弹,但仍旧保留着较为清醒的意识。他亲眼目睹着那个平日里连踢腿都踢不高、有些天然呆粗线条但一直都很努力的姑娘,就这样干净利落地结束掉自己所有队员的性命。他心里暗藏的那份对娅紫的爱慕陡然间变身为散布恐惧的怪兽魔王,然而他却连逃跑都办不到,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身前,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长剑,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龙生九子,其叔睚眦,杀人如麻,剑气如丝。 _ “四个二带对王,走咯。”林婷婷举起双手一副志得意满模样,“没错,我就是赌圣,你们这些战斗力不到五的渣滓!” “有没有搞错啊!你这绝逼是作弊!”童静撒起娇来。 林婷婷手拿纸条朝童静脸上狠狠地一贴,“说我作弊,有本事抓住我啊。更何况我这不是作弊,我这就是运气好。”说完她又拿出另外几张纸条来,用肉麻地语气喊道,“来,来,来,小沁雅,将你的如花俊脸给爷凑过来,让爷好好疼爱疼爱。” 沈沁雅面无表情的将脸伸过去,在获赠两张纸条后,当即撕了下来,转手就一左一右地拍到童静的脸上。 “干嘛呀冲我出气,又不是因为我才输的。”童静不干了。 “我本来已经到报告厅门口了,是谁打电话跟我说寝室里出大事儿了让我赶紧回来?结果就是回来斗地主?”沈沁雅用颤抖的声音指责道,“关键是连一局都赢不了!天啦,我要回去看辩论赛!!” “我又没有说错……”童静委屈地辩解道,“婷婷姐说她失恋了需要安慰,这不是大事儿吗?” “开学不到一个月失恋三回的人还需要安慰吗?”这话是沈沁雅对林婷婷说的。 “需要,当然需要。”林婷婷恬不知耻地点着头,然后开始发牌,“继续继续,姐姐我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今天晚上就要把你们的身子都赢过来,好安抚我破碎的玻璃心。” “明明是金刚钻的装什么玻璃啊。”沈沁雅除了吐槽没有其他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可惜呀,小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否则四个人血战到底多有意思呀,我妈前几天才给我带的袖珍麻将。”林婷婷一边发牌一边惋惜道。 “对哦,璐姐去哪儿了?”沈沁雅问道。 童静挠了挠头,“好像是去看社团联合会办的晚会去了,在剧场呢,那地方人多,肯定是因为太吵了才没有听到电话吧。” “太棒了,又是我地主。” “局局都是你地主,还敢说没有作弊!” 一直趴在寝室朝外的窗台边呼呼大睡的杏核忽然醒了过来,它眨巴眨巴眼睛,将脑袋转向了活动中心剧场所处的位置。 _ 宣三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很好的人。 她的爸爸是一位专注于科研的教授,他所研究的并非是那些过于宏大或过于微小的尖端理论难题,而是贴近于民生、偏向于应用方向的实际问题。例如:资源的高效率回收再利用,高产作物的多纬度适应,基因层面人类体质改善与优化,城市生态气候可控性调节,等等等等。 而宣三的妈妈是一家武馆馆主的女儿,是个大美人,扎着英姿飒爽的单马尾,而且非常非常非常厉害。 两个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传奇,他们的结合在当时也造成了一时轰动,无论是他们的婚宴,还是宣三的百日酒都摆了多好好多桌,请了很多很多人,获得了许多许多的祝福。 而所有这些,宣三都是听来的。 是在她长得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向梅大卜二问来的。虽然梅大总是咕咕囔囔讲车轱辘话,怎么也说不清楚,而卜二则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挤牙膏一般一问一答,从来都不会多讲。 再后来宣三从卜二那本厚相册的夹层里翻出来一张追悼会的照片,照片上零星几个人。她看了半天,又把照片给放回原处,从此再也没有问过父母的故事了。 至于梅大和卜二,他们都是宣三外祖父的徒弟,妈妈是梅大的师妹,是卜二的师姐。这两个家伙一直单身,同居,带着宣三,笨拙地将她抚养长大。 他们真的是很纯洁的师兄弟关系。 在宣三学会自己在脑后扎起漂亮的马尾巴之后,便开始跟着梅大学习她家传的法门-内气,并且练了一身俊俏的近身白打功夫。她继承了妈妈的天赋和爸爸的聪明,学习的非常快,虽然可能天性上还稍欠几分努力。但就算如此,她也凭二级顶峰的实力,在同龄人中称得上佼佼者,仅仅以十三岁的年龄,就被获准协助梅卜二人外出公干。 而现在,当梅大卜二都不在身边,宣三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那贯脑魔音刚响起的时候,宣三如同其他人一样被其所魇,在一段时间里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很快,她锻炼过的精神迅速夺回了思考的主导权,并且开始驱使经脉中的内气运转全身,想要恢复行动能力。 在这个时候,剧场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从舞台的侧面一个身穿白色跆拳道道服的姑娘悒悒然走了出来,正是王娅紫。 只见她单手向下持着一柄滴血的古剑,走到舞台上之后,用满含忧伤的目光与演奏中的裘老师相视一眼,仅仅这一眼就完成了必要的交流。她脚下的白色运动鞋使劲儿蹬在地上,身子便如同一只捕食地鹞子般高高跃起,扑向了在魔音中无法反抗的人群。 与她掌中的那把剑一块儿。 接下来是一场一个人对一千人的屠杀,这位姑娘好像在进行园艺修剪一样,任性而恣意地随手砍斫,手中古剑每一次起落便扬起一蓬热血、带走一条人命,而这一切对她来说,似乎只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而一切被宣三收入来眼底,小姑娘发狠地用全身内气冲击各大关窍,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莫非这无法动弹的症状并非是被魔音震伤了经脉?! 宣三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想岔了,既然是受到魔音控制,那么不要听就好了。想到此处,她内视自身,用内气配合耳神经的控制,暂时地切断了自己的听力。 第425章 睚眦 王娅紫用剑划过了第一排所有人的脖子。然后她踮起脚尖踩在第一排座位的椅背上缓步慢行,手臂收送数十下,在后一排观众的心口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戳记。 王娅紫又站上了第二排的椅背,在这里有好几位没有撑住琴声的折磨已经死去了,而她也小心地避开了他们,并没有在这些可怜的人们身上增添不必要的伤痕。 或许她自己没有察觉,这样的杀戮渐渐夺走了她目光中最后一点光彩,被空虚和麻木所取代。 就像她变得机械般的动作一样。 忽然,就在她又一次收剑之前的一刹那,一股极强的力量袭来,正中王娅紫的腰眼,将其击得倒飞出数十步远。 倒地的王娅紫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势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吐出口边鲜血,便又被偷袭的人追迫了上来。 那是个留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小姑娘身量不高,还不及王娅紫的胸口,但她两眼燃着怒火,双拳虚握立于胸前,仅仅是一转念的功夫便已经冲到了跟前。 王娅紫情急之下古剑斜削,却被对方一蜷身躲过,而那个小姑娘更是脚下小碎步不停,趁着空当一下子就将自身投入进了她的怀里。紧接着王娅紫胸前遭受到一阵连续而有力的击打,每一拳的劲力都透身而出,在她的背后激起四散的烟尘。 王娅紫再次被打倒在地,她挣扎了两下,没能再次站起身来。小姑娘看她躺地上似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也没有继续下毒手,而是转身对上了置身事外的裘老师。 “好痛呢……”王娅紫轻笑着自言自语道,“小桃死掉的时候,也是这般痛吧。小桃呀,好歹我也受了一次,能别怪我吗?” 然后她缓缓举起右臂,将掌中一颗药丸放入了口中,叹了口气又说道,“可惜我还不能马上就去死,再等等我吧。” ------ 宣三在打到王娅紫之后,直接奔向了不远处的裘老师。 裘老师仿佛迷醉在自己的演奏当中,对王娅紫被打倒的情景视而不见,对正以高速朝自己冲过来的宣三也熟视无睹。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碰上裘老师胸口的那一刹那,宣三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刺骨寒意,情急之下她矮身一蹿躲过了指向自己后心的剑尖,而等到她起身一看,王娅紫持剑挡在了裘老师身前。 这怎么可能…… 宣三心中暗惊,正面中了自己一套小散手的家伙,体内脏腑必然被内力穿透的不成样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然而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去思考原因,因为这一次是王娅紫挥剑率先攻了上来。 甫一交手,宣三立刻觉出不一样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这敌人与方才判若两人。 宣三因为体质所限,并不长于硬身外功,而是走灵巧机变,唯快不破的路线。之前她爆发全力,能够在速度上压着对方打,因此很快就解决了战斗。然而此刻她却完全被对方压制,只能在下风苦苦支撑,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是越是打下去,宣三越是心惊,她本寄望于能够揪住对方的破绽寻得机会反击。然后却没料到敌人的状态是越战越勇,可宣三渐渐露出了疲态,有些支绌不及,眼看着就支撑不了多久了。 念及此处,小姑娘寻得一个与敌人相错的机会,落到对方身后脚尖猛点,一下子蹿出十数米远,从没有结果的缠斗当中脱身而出。然而待到她停住,准备转身再战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方才一直与自己缠斗的敌人并没有想预料中的那样追赶上来,而是凌空一挥长剑,划出一道无色的光弧飞入了满座人群当中,一时间便有十余人毙命于这道光弧下。 而同时裘老师的魔音也似乎愈发的厉害了,原本其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依照距离而递减,而在此刻无数身处前排的人身同时爆炸,而后排的人们也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住手!”宣三喊道,脚下疾走又朝危险性最大的裘老师冲去,然后冲到一半又被王娅紫拦下。两人缠斗几招之后,宣三依旧是敌不过,却不肯再逃跑,咬牙想要硬撑住,却无奈被逼得步步后退。 ”何苦呢……”王娅紫一剑刺出险些洞穿了宣三的后足胫,逼得宣三一个趔趄步法顿时散乱,“你既然能够摆脱二哥的控制,自可跑了出去逃得性命,为何还要做无用之功。” 宣三艰难地躲闪着,口中不服输地回敬道:“姑娘我就没学过什么是逃命!”在这说话的工夫,却终于被伤了脚踝,她吃痛叫喊了一声,踉跄后退两步到了下去,将数个木质的座位撞的稀散。 王娅紫叹了口气,再次举起了长剑,当剑光划落,宣三无助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是,死了的话,那两个家伙怎么办! 王娅紫死了。 在她的长剑还未落下,眼睑便已落下,死时神态淡漠,就像站立着睡着了一下。 宣三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只手掌从王娅紫的身前穿胸破出,原本纤滑白嫩的手掌被血液浸染,仿佛煮熟了一般红烫,升腾着袅袅白气。 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倒落在地上,将站在其后面的那个人也带着倒了下去,此时宣三才看到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竟然是涂唯! “唯姐,唯姐!”宣三赶忙把涂唯扶了起来,而涂唯却似乎陷入了昏迷当中,怎么叫也叫不醒。 宣三现在很困惑,但是没有时间给她多想,将涂唯放平,从衬衣的袖口上扯下两块布片揉成球,捂住涂唯的耳朵里避免她受到裘老师琴音的损害。快速的干完这一切之后,她准备转身再和裘老师相斗,却猛然间发现裘老师正站在她的背后。 宣三的小心脏猛地一跳,紧急之下转身侧踹甩出鞭腿,她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希望这一下能够怎样,却没想到裘老师不闪不躲,竟然正面受了这一腿,被踹得倒退出几步远,口中喷出一口污血来。 “呵呵哈哈。”满嘴血沫的裘老师突然嗤嗤笑出声来,他弯着腰冲宣三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已经够了,完了,不用再打了。” “够了?完了?”宣三没明白,但看见裘老师已经将胡琴扔下,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 “是呀,足够了,不用再杀了,我们可以走了。”裘老师依然那副怪异的笑模样,又朝宣三这边走了过来。 “走?”宣三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想走吗?” 看到对方没有回应,她又出言质问道,“为什么?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犯下这样的大罪?” “出于什么目的?”裘老师口中重复了一遍,尔后答道,“为了魂魄,为了大量的、新鲜的、不甘的,屈死的,魂魄。” 第426章 全剧终 裘老师在学生的眼里是值得尊敬的,他既有足够的才学又有诲人不倦的精神,表面上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其实是面冷心热,很愿意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然而现在的裘老师则变得极为不同,他放肆地大笑着,手舞足蹈,好像《儒林外史》中初看到报帖时的范进,得了疯病一般。他嚷着:“魂魄,是,魂魄,那些新鲜的、不甘的、屈死的魂魄,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很多,足够了,不需要了。” “魂魄?”宣三听了他的话,举目望去,不觉有些凄然,这个足以容纳一千人而又座无虚席的剧场里,死了几近一半,或是被那女子的古剑斩杀,或是在姓裘的琴音下没有撑住,三四百条魂魄就这样离了躯体,无家可归,令人见之心惨。 “小姑娘,我告诉你吧,我们之所以干这样的事,就是为了夺取这些魂魄。”裘老师高举起虚握的右手,一脸幸福的盯着那个方向,“全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魂魄不够强大,才必须使用这样的法子,借住你们的力量。你看,这是多么强大多么纯净的力量啊。” 宣三一身本领就是家传的白打,并没有学过灵学方面的知识,也不具备相关的天赋,像魂魄这类东西她无法用肉眼去观察到,也没有其他感受的方法,因此她无法判断裘老师所说的是否属实。由于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焦躁之下一脚踢中了裘老师的下腹。 裘老师应声而倒,却连因疼痛而发出的喊叫都没有,依然像个疯子一般傻笑。宣三看不过,上前使了杀招,一拳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然而,虽然他表现得如同普通人一般笨拙脆弱毫无还手之力,但始终并非人身,性命也要比人类要硬许多。宣三连下数次狠手,若是常人一早死了十几回了,而裘老师口吐白沫,却依然还活着。 宣三也是因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她不停地击打着那姓裘的的要害,也不管有用没用,只是一心想将对方弄死。 “小姑娘,再打下去我马上就死了。”胡屠户一个嘴巴子扇醒了范进,而宣三十几拳揍醒迷了心窍的囚牛,他恢复了平常不紧不慢地语调,又说道,“当然,就算你不打,我马上也要死,所以不如你歇会儿省点力气吧。” 宣三哪里还听得进对方的话,丝毫不留手继续向下砸着拳头,裘老师在她持续不停的攻击下苦笑一声,“也罢,你愿意浪费气力,我是管不着。” “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能否记住,但我还是想交待一下,哪怕你根本不会当一回儿事。”裘老师缓缓说道,“在舞台上有个叫皮皮的姑娘,她还活着,明天早上应该就醒来了。她是真正的人类,并非和我们一伙儿。在我死后,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我对不起她。如果我们的计划成功了,老大他们肯定会照顾好她,毕竟她有了我的……如果计划失……” 正在讲述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安详的面容变得一脸震惊,他双瞳放大,突然喊道:“它来了!不行,我得赶快走。”话音刚落,那双深邃的眼瞳又大了一分,最终扩散开来,人也没了气息。 宣三犹恍然不知地砸了几拳,直到身下的人身突然变异,化为其原本的兽形,才终于知道那家伙已经死了。 “结束了吗?”宣三颓然坐倒在地,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消散殆尽,好想现在就躺下去睡一觉。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就了解,宣三心头忽然一动,她扬起头来,看向那高高的剧院顶棚,几乎在同时,轰然一声惊雷响,在那处不知道是什么爆炸了,将坚固结实的顶棚炸出一个洞来。 仿佛天塌了一样。 ------ 杏核的心情很糟,它刚蹿到剧场的房顶上,就看见一大片血色的阴魂从里面飘出,朝着青鲤湖的方向行去。 “这样就想走了吗?”杏核冷哼了一声,抬起前爪朝前轻轻一撩,便使得那阴魂立刻不能动弹。 “下得好狠的手,这里怕有两百来人的分量吧?”杏核摇头说道,“我之前以为像你们这种程度的小辈,无法是想吃几个人偷点儿东西,遮遮掩掩也就过去了,所以不准备插手。没想到你们本领不大,手笔不小,干下这样的祸事,遗憾无穷啊。” 从那片阴魂里渐渐浮现出裘老师的面孔,他看向杏核,嘴巴不停的张合,却只发出轻微的嗡嗡嗡噪声。 “你是在指责我不守承诺吗?”杏核却听懂了那奇怪的声音,“可是我记得,我那时跟你说过,千万不要牵扯到我身边的人,否则后果很严重。” “在这剧场里,就有那么一个你不能伤害的人,可惜你似乎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这样的说辞让囚牛面容变得愤怒,一开始这只老猫妖就没有厘清楚范围,无非是想有借口插手罢了,反正一切都由它来说辞。既然现在它已经确定要搀和进来,囚牛也不准备留手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汲取了二百阴魂之后,长了多少出息。”杏核仿佛知道对方的心思一般说道,又挠了挠爪子就像是人类的摩拳擦掌。 “轰~~”那团巨大的阴魂陡然之间又膨胀了一倍,里面哀嚎连连鬼影憧憧,打着旋儿的惨风和闪烁着地紫色电光充盈其中,裘老师的面孔从表面隐去了,尔后这一团虚无的物体呼啸着朝杏核撞来,在天空中留下血色的痕迹,那是外溢的能量炙烤着空气形成的。 “弱爆了。”杏核小爪扇落,便将其拍得粉碎稀烂,最后化成一缕缕袅绕青烟,算是其曾经在这世间存在过的证明。 杏核爪子由于惯性,拍落在剧场的穹顶之上,余下的力道在其上轰出了一个大洞来,杏核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说道,“这种程度就妄图攻破那维纲阵?现在的小辈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它从身旁空洞朝下望去,又叹了口气,宋璐还是死了,似乎是死在囚牛魔音的折磨之下。杏核感到有些惋惜,这个女孩虽然并不像小雅和小静一样死黏着自己,但也是个不错的姑娘,给它喂过猫粮加过牛奶,关键是她与寝室里其他几位女生关系都很好,她一死,小雅该伤心了。 但没办法,自己早先估计错误,也没什么好埋怨的,那就帮她把仇给报了吧。” -- 杏核就是沈璃,沈璃就是过去的杏核,世事早已变异,沈璃也从过往的回忆当中回过神来,站在了苗步岚提供的地址之前。 余祎跟苗步岚在图书馆发现了记载阵法秘密的书籍,并在上面发现了张三的笔记,从而发现了幕后黑手就是张三。他也是摆渡会的幕后首领,疫神的二当家,具有先当高的自主权,这个人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利用阵法将早已不在这个世界的上古妖圣冥河老祖召唤过来。在众人跟张三的对峙中,沈璃赶到成功就张三击杀,击破了他的阴谋。 之后余祎有机缘学道,并由于保持着元阳真身进境飞快,在感情上跟沈璃二人一直很稳定,当两位结婚的时候,轰动了半个修行界。另外,随着时代的发展,特科在半妖权益问题上也得到了很大的进步,两人未来的孩子也不需要再面临歧视了。可喜可贺。 《妖心动》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