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尘》 第1章 重活一次 “听说太子醒了?”一个小宫女悄声问道。 “醒是醒了,不过人好像变傻了。” “要是太子真的失智了,是不是东宫就要换主子了?” “胡说!太子只是气血虚弱还没恢复。”另一个宫女纠正道。 “不知道脸上有没有留疤,那么好看的脸。”小宫女双手捧腮,略有遗憾。 几个小宫女口中的太子此时正躺在床塌上,鬓发松散,脸色有些苍白,头上包裹着白布,白布上隐隐透着血迹。 长眉入鬓,目若含星,略带棱角的嘴唇更在英姿里添了几分柔情。 十日前皇家围猎,太子萧尘的马也不知何故受惊,马上的萧尘一时不察,就掉了下来,一头栽到了地上。 萧尘头上的伤口当场就血流不止,气若游丝,连太医都几度觉得束手无策了,可是萧尘吊着那口气就是没断,数不尽的人也各怀心思为此悬着心。 萧尘最终醒了过来,但他却一整天都不肯吃饭和汤药,连话都没说过,皇帝和几位皇子,妃子们都来探望过,可萧尘却好像全不相识,只是瞪着眼睛看每个人。 过了一日,萧尘才开了口问了些事,也肯吃饭和汤药了,人看起来不像傻了,但总感觉怪怪的。 萧尘躺在床榻上,精致的紫檀床雕刻繁复,帷幔泛着淡雅的光泽,房间里布置亦是说不尽的奢靡,燃着悠悠的檀香,可是萧尘几日来对这一切看都懒得看一眼。 太子? 作为现代社会的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他杨旭享过的福哪是一个太子可以比的? 杨旭醒来确认自己不是在作梦以后,就一直在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里的? 杨旭今年35岁,房地产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在别人的眼中,人生正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的时候。 然而他上一世人生的最后却并不风光,甚至可以说是惨烈,他纵身从摩天大楼跃下,风呼呼在的耳边响着,眼前的光影模糊,坠落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失去了意识。 再让杨旭重选一次,他绝对不跳楼了,太他么的痛了。 经过这几天,杨旭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第一,想办法回现代社会,第二,留下来好好活下去。 前者能做到的机率几乎为零,先不说要满足什么条件,他就是因为不想坐牢才死的,回去后再死一次吗? 而且他现代社会的身体应该已经火化了,回去哪里?回去也不是自己了。 后者比较实际一点,投生到太子身上,是上天对自己上一世的补偿吗?既然能重活一次,就那好好活! 打定主意的萧尘坐了起来,眼睛微微转动,之前没心情,现在他开始仔细地查看原主的回忆。 萧尘皱起眉头,他穿越的这个时代居然不属于华夏文明,他是学霸,历史从小就是满分,也看过许多历史传记,还以为能开个未卜先知的金手指。 他是大演国的太子,排行第二,前边还有一个庶出的长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四个妹妹,在原主太子的眼中,他的皇家生活很单纯,父慈子孝,兄友弟躬。 萧尘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原主本身的性格真的是有点迂,说好听了是单纯,说难听了是愚蠢。 杨旭能坐到董事长的位置,城府自然很深,所以面对同样的记忆,他和原主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表面和本质有时差距很大。 “殿下,你怎么起来了?” 肤白俏鼻,樱桃小口的太子妃司马莹萱揉揉了惺忪的睡眼。 萧尘嘴角微弯,“躺倦了,起来坐一坐。” 萧尘还没机会看看自己的皮囊如何,但声音却是好听的。 自从杨旭打定主意后就迅速进入了角色,不进入不行呀,不然被当成什么邪魔入体,那就不好了。 司马莹萱有些气恼萧尘扰了她的清梦,“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不舒服。” 司马莹萱用现代的话来说是典型的傲娇女,因为人家有傲娇的资本。 身为太师司马彦昌的嫡孙女,父亲司马学智又是当朝首辅,这种出身,就算是嫁入皇家,也不算高攀。 何况明宗行的是无为而治,朝政几乎一手把持在司马学智的手中,所以这太子妃是真实打实的有所依仗。 但政治联姻有政治联姻的好啊,娶了司马家的嫡女,只要没有过格的行为,萧尘的太子位子自然是坐得四平八稳。 而且明宗发妻早亡,只有萧尘这么一个嫡子,明宗一直没有另立新后。 要搁在真正的萧尘眼中,父皇是对母后感情甚笃才如此,可是杨旭查了原主的回忆,根据明宗的行事风格,他猜测明宗只是不想多一个皇后来制约自己。 对于明宗来说,制约他的人和事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朝中数次有人提及另立新后,明宗总能找理由搪塞过去,后宫的妃子和大臣们折腾了许久都没能让明宗松口。 这事就这么搁置了,反正嫡子已有,太子已立,继后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原主萧尘的眼里,这是父皇对母后情深所至,深受感动。 司马莹萱虽然有些性子,但毕竟是名门闺秀,三从四德也算勉强达到要求,萧尘还是满意的,也一心想效仿父皇母后的夫妻情深。 杨旭叹了口气,真是个榆木脑袋。 司马莹萱合目继续睡去,鼻息绵长,她十五岁就嫁给了萧尘,结婚前她只见过萧尘一次,但没说过话,可是太子的光环还有萧尘的英俊让她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婚后司马莹萱发现,萧尘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点,地位尊贵点,这个人着实无趣,脑子迂腐,还有点窝囊,太子妃这个位置带来的荣耀远远抵消不了她的失望。 不过这次萧尘差点丧命可真是有点吓坏她了,虽然大演国的寡妇再嫁也不是新鲜事,但是她是太子妃,怎么可以再嫁? 万一萧尘死了,为了声名着想,爷爷也是不会再让她嫁,而且她连一儿半女都没有,这辈子只能清清静静的过,除了吃穿用度不差,跟出家有什么分别? 所以萧尘昏迷的日子里,司马莹萱去京都的道观中诚心诚意向得道仙人跪拜,求萧尘千万别有个三长两短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得道仙人,萧尘居然真的没事了,司马莹萱那口气松下来后,就又有些不待见萧尘。 不过萧尘这次醒了和以前有些不同,开始都以为是他摔坏了脑子,可是后来看着又不像,只是言辞迟钝了一些,但眼神似乎和从前不同。 司马莹萱也没多想,只要萧尘没事,她就不会失去自由。 第2章 大管家 巨大的圆型石室内,沿着墙壁镶嵌着一圈火把,照亮了刻印在墙壁上的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 八个梁柱上盘雕着巨蟒,鳞片堆叠有序,有的吐着舌信,眼神全都栩栩如生,盯着站在石室中央的两人。 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身体高大,皮肤有点黝黑,目色沉着,数道纹路刻在微干的下唇上。 “他的神魂稳定了吗?” 一旁的老妪耷拉着眼皮,声音沙哑,“是的,巫王。” 巫王点点头,大祭司说的话不会有水分。 大祭司的脸上看不出喜忧,漫长的岁月在她在的脸上留下了一眼数不过来的皱纹。 “巫王,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不必协助他吗?”大祭祀混浊的眼睛里泛起了忧色,当巫王说要重争神位时,她并不惊讶,她早就预感到这位巫王的大志。 她老了,岁月让她积淀了极高的巫术,可惜他们巫国人即使有再高的巫术,也只是血肉之躯,总是要死的。 若巫王这次真的能夺回巫神之位,如果一切还来得及,也许她就可以不必死了,所以大祭祀也很期待。 “不必。占卜没有过多的提示,过犹不及,先看看再说。” 并非巫王托大,当年巫神殒落时用尽余力,才仅窥见这一丝天机。 这一丝天机由巫王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天机真正的走向,能否扭转乾坤,其实巫王也不十分确定。 巫王很想看看,上天选中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帮他们巫国重夺神位。 大演国的北面是古石国,两国交界的东面就是当年神位大战失败后缩地而治的巫国。 古石国信奉天神,大演国尊崇仙人,大演国南面的南林国供奉的是水月观音。 三神并立,分享三大国香火,各自为治,互不侵扰。 古石国只有天神庙,大演国有数不清的道观,南林国更是遍地佛寺和尼姑庵,泾渭分明,绝不允许别家来分自己的香火。 人间帝王不为千秋万世,开疆辟土,只为神仙香火不断,巩固各自境内的信众管理,避免因天灾人祸突然减少大量的信众。 妖生西南,由妖王花影统治,少数妖精修成人身后会进入俗世见识人间繁华。 妖精贡献不了香火这种东西,而妖之多,诛不尽,也翻不了天,所以只要他们不祸乱人间,三神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 明宗上朝本来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因为萧尘受伤,春猎提前结束,明宗没有尽兴。 这边确定萧尘无大碍,另一边,明宗就又带着皇亲贵族回丹凤谷继续春猎。 司马莹萱想去,但司马学智不同意,太子在东宫养伤,太子妃跑出去玩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司马莹萱只能闷闷不乐的在萧尘身边喂汤药,那残淡的愁容毫不掩饰。 “你是不是想去参加春猎?”萧尘一语中的。 司马莹萱眨了眨眼,心想,他怎么知道的?撇撇嘴,想给自己辩解几分,“上官雪她们都去了。” “那你也去吧。” 司马莹萱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走了你怎么办?” 萧尘淡然一笑,“宫里这么多奴婢,还怕没人伺候我吗?去吧,司马大人那边我会给他个交待,不会让他阻拦你。” 司马莹萱看着萧尘怔了一下,以前萧尘对她不错,连侧妃都没纳一个,不过,她知道,那是因为萧尘想让人间再传一段恩爱夫妻的佳话,跟爱自己没啥关系。 如今摔了一跤,怎么人变得这么体贴?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想去了?”萧尘的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那我真的去了?”司马莹萱受不住诱惑,闷了一个冬天,第一场游玩,她真的不想错过。 萧尘接过司马莹萱手中的汤药,“去吧。” 司马莹萱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一个小太监,“金宝,好好伺候太子,不然我回来收拾你。” 小太监赶紧躬身应道,“那是一定的,主子放心。” 金宝从小陪伴萧尘长大,是萧尘贴身伺候的太监,对原主的用心比起太子妃可强多了,不过在原主的心里,下人就是下人,就像他天生就生在皇家,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司马莹萱赶紧开始命人准备春猎的行装,待她去春猎后,萧尘才第一次走出寝殿。 按理说太子和太子妃应该是各有寝殿的,但在为萧尘没有纳侧妃,就没有给太子妃另辟寝殿。 萧尘是故意把司马莹萱支走的,有些事,她在的话,萧尘不方便做。 芳草凄凄,花包坠满枝牙,萧尘沿湖边缓行,头上仍裹着白纱。 回想前世今生,萧尘十分感慨,上一世,他出生贫苦,为了成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是上天觉得太薄待他了,才又让他投身皇家再活一世吗? 又或者,前世只是一场梦。 “殿下,您伤口还没养好,在外面待久怕着风,还是回吧。”金宝担心道。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伤,头上的毛细血管本来就丰富,流血多也正常。” 萧尘算算日子,要真有脑积血早就有症状了。 既然脑积血的可能性不太大,应该只是皮外伤,最多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 金宝一时没听明白萧尘的话,但太子殿下看起来很笃定,不过太子什么时候通医理了?他从小伺候太子,没见太子看过医理的书呀。 “让人找大总管去书房见我,我有事问他。” “是。”金宝赶紧吩咐身边的人去办。 “走吧,办正事去。”东宫就是萧尘的家,不说把这里打造的固若金汤,但至少也得顺心如意。 到书房时大总管陈福已经等着了。 陈福拱手道,“老奴拜见殿下。” 陈福是明宗指给东宫的大管家,平时对萧尘看着恭敬有加,实则把握着整个东宫的进出事项。 从某种方面来看,整个东宫的奴才,怕陈福多过怕太子。因为陈福才是真正主管东宫用人掌事和刑罚的人。 在陈福的眼里明宗是现在的主子,一定要忠诚,萧尘是未来的主子,好在这未来的主子不算聪明,给个恭敬的态度就成。 最重要的是明宗还正值盛年,而陈福已五十有余,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等到新主继位的那一天。 第3章 手中无棍 金宝解下萧尘身上的连帽披风,又吩咐婢女上热茶。 “陈总管,我受伤后收到的各家的礼单都统计出来吗?” “都已登记造册。” “回头抄送一份给孤。” “是。”陈福琢磨,今天这位是怎么了,以前从不过问过种事。 萧尘端起茶盏,端量着陈福,“我的那匹宝马之前为什么受惊,可有查证?” 陈福赶紧回道,“查了,没什么异常,而且那畜牲当场就已经被杖杀了。” 萧尘微微皱眉,“谁下的令?” “陛下盛怒,亲自下的旨。” 萧尘眉头稍解,吹了吹茶水饮了一口,“那真可惜了,这宝马还是父皇送给我的,真是一匹良驹。” “陛下舐犊情深。” 萧尘心中冷笑,若真是情深明宗怎么会这么快又跑去春猎了。 “以后东宫内的事陈总管要好好打理,该让孤知晓的事情不要瞒着,不然误了孤的大事别怪孤不顾多年情分。” “那是自然,为殿下尽忠是老奴的本分。” 陈福浸淫宫中多年,对上边不同的贵人自然有一套应对的手段,他再次感觉到今天的萧尘与往日太不相同,目若鹰隼,盯得他后背发凉。 “你是父皇派来协理东宫内务,也就是协理孤的,别让陛下失望才是你的第一本分。” 陈福一听这话,又惊又疑,这萧尘今天是怎么了,这种忌讳的话也敢挑明了说,“殿下这话老奴惶恐,您和陛下都是老奴的主子,不敢让殿下和皇上失望。” 萧尘嘴角轻挑,“让太仆亲自给孤挑一匹良驹,要是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杖杀太仆就好,一个畜生懂什么。你下去吧,尽快把名册送来。” “是。” 陈福拱了拱手离了太子的律政殿,明明是三春之时,陈福的后脊却发了一层冷汗。 陈福觉着萧尘的眼神有些不同了,总不会是摔了一跤,脑子开窍的吧? 陈福边走在廊下边回想刚才萧尘的问话,似乎都暗藏机峰,可他在萧尘身边都呆了几年了,陈福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别说嗜杀,太子对下人连板子都没动过,倒不是因为萧尘和善,而是他和明宗是一个德性,东宫事务向来甩手不管,太子妃也是个不爱管家的,刑罚的事都是由陈福掌管。 当然,陈福能一揽大权也是因为东宫的事被他操持安排的很好,太子和太子妃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福抬了抬眉,总觉得刚才太子在暗示坠马不是意外,在试探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善啊。 萧尘的口气波澜不惊,才更显威严,陈福不禁同情起太仆,这要是太子骑马再出什么事,太仆的脑袋怕是真的不保。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耐得住性子,陈福决定先观察看看。 萧尘不停提放着茶盖,按过往来看,陈福表面对原主倒没什么不恭敬,不过阳奉阴违的事没少干,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这东宫也不知有多少眼线在盯着他和司马莹萱,从小就跟着他的金宝肯定是靠得住的,司马莹萱从娘家带来的那几个婢女应该也是清白的。 若大的东宫,身为太子,却不能完全掌控,原主表面上学他爹学的真是贯彻到底,无为而治。 萧尘怀疑这次坠马不是意外,但是无从查起,也无人可查,他倒不怕打草惊蛇,他现在的问题是手中无棍,不然别人也不敢对原主下手。 “金宝,你亲自去通知首辅,孤突感不适,让他来探望。另外把孤不适的消息告诉府里的人,请御医来。” 金宝的觉得奇怪,主子明明好好的呀,但太子的命令他不会质疑,立刻退出了书房。 首辅初一听金宝的话吓了一跳,以为萧尘的病情有反复,但转念一想,金宝是太子近身伺候的人,怎么是他来报信? “是太子让你来告诉我的?”司马学智再次确认道。 “是,殿下请您务必去探望。” “御医去了吗?” “此刻应该在了。” 司马学智不露声色,“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金宝拱了下手就退出厅堂。 司马学智觉得这事儿来的蹊跷,萧尘始终和司家保持距离,没有跨过君臣的界限,而且没这份姻亲关系时还好,自从娶了司马莹萱后萧尘就更加避嫌,从未私下单独见过司马家的人。 皇上在春猎,按理说他这个权臣不宜和太子私下相见,这要传出去怕是要起风波,不过太子不适,万一有个意外,他没去确认过也不太好。 更别说,萧尘不只是太子,还是自己的女婿,和司马家是共荣辱,要说这满朝文武,最不希望萧尘有事的就是司马氏族。 萧尘的脑子是真不好使了,还是别有用意? 司马学智将此事原本原样的告诉了父亲,司马彦昌半闭着眼睛,“猜来猜去的,不如亲自去看看。” “可是皇上那里会不会多想?” “他多想也不是一日两日,你什么都不做,他就不想了?” 司马学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恐怕不是意外,让莹萱陪着殿下就是想让别人有所顾忌,想不到这丫头还是跑去春猎了。” “去就去了,太子都点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给他点面子。” 萧尘资质平庸却很好面子,礼节方面的事更是俱做全,这点倒是比他皇帝老爹强,让司马彦昌很满意,司马家不需要一个多贤明的君主,不昏溃就好。 当年关于太子立嫡还是立长,君臣对峙许久,最终明宗还是不得不低头,立了萧尘做太子,尽管他是皇帝,尽管他认为长子更优秀,更适合做储君,可他却做不了主。 群臣搬出一堆祖宗家训,圣人大道理,压都能把你压死了,他是真没气力挣扎了,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对朝会也没什么热情,能免则免。 司马彦昌支持萧尘做太子不光因为他是嫡子,还因为皇后早亡,萧尘和皇后母族牵扯不深,除了嫡子的身份,其实无所依仗,不然也不会将孙女嫁给他。 司马学智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看看我们这位太子到底无意为之,还是真的有话要对你说?” “他会吗?”萧尘的智商让司马学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已不抱希望了。 何况司马彦昌也说了,萧尘这样对司马家未必是坏事,只是可惜了他悉心教养的女儿。 司马彦昌微微张开双目,“活得久了,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第4章 寻出路 司马学智被引到了萧尘的寝殿,正遇上准备离开的太医。 “殿下怎么样?” “回大人,无大碍,初春乍暖还寒,殿下的伤还没好,着了点风,继续服温补的汤药,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司马学智松了口气,跟着小太监入了寝殿,眼见萧尘面色微微苍白,要不是御医赵子青刚才说的话,他可真是要担心了。 “岳父大人来了,快进来。”萧尘斜靠在床榻上,但真像是“不适”。 司马学智不可思议的看向面带微笑的萧尘,萧尘一直和司马家保持距离,可从未如此亲密的称呼过他。 萧尘看了一眼金宝,金宝很识相的屏退宫婢,自己也离开了。 “参见殿下。”司马学智拱手问安。 萧尘的亲切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岳丈不必这么见外。” 司马学智不明白萧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然恭敬的回道,“不敢,不敢。” 萧尘叹了口气,“以前孤这做女婿的,如果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岳父多担待。” 萧尘的这句话让司马学智提高了警觉,不明白萧尘究竟是什么意思,“殿下叫为微臣来有事?” “岳丈大人对孤这次意外怎么看?” 司马学智避而不答,反问道,“殿下怎么看?” “真相重要吗?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扯下遮羞布,大家都难看,对孤也未必好。” 司马学智上下打量着萧尘,这种带有智慧的沉稳可一点不像他认识的太子,上次见萧尘他就觉得萧尘有点不对劲,回想自己来之前父亲的话,司马学智冷静的回道,“殿下有什么想法?” 萧尘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状似懒散的仰首轻叹道,“我想了一下,孤这宫里怕是不干净,最重要的是得把宫防的人给换了。” 司马学智为难道,“换宫防卫队得大统领得了陛下的旨意才行,没有合适的理由,恐怕请不到这旨意。” 萧尘淡然一笑道,“岳父大人说的没错,孤想了许久,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岳父大人鼎力相助。” “殿下言重了,不知要微臣做什么?” 萧尘双眼定定地看着司马学智,“让孤监国。” 司马学智愣住了,他没想到萧尘居然想监国,先不说陛下愿不愿意,就萧尘那平庸的资质,还真敢开这口。 司马学智还以为萧尘摔了一下知道有人要害他,会收敛,想不到更好高骛远了。 “殿下,陛下正值盛年,恐怕此事不可行。” “父皇无心朝事,孤监国可以帮父皇分担国事,也未尝不可。只是此事需要有人造势,孤在朝中无人呐。孤如果监国,自然是司马家同气连枝,有些太师和首辅不好开口的事,或者擢拔一些敏感关系的官员,孤愿意代劳。” 当初司马彦昌就是看中萧尘无所依仗才向陛下请了婚旨,谁知左右暗示萧尘,他都不愿意和司家有过深的瓜葛,把他扶上太子位后,他反而和司马家更有距离了。 可是婚旨儿时就订下了,司马家布局已久,又费这么大劲让萧尘成了太子,不可能再断了这门婚事。 虽然萧尘当面都和司马学智客气有礼,但只要谈到徇私,免谈,可把司马学智气个不轻。 眼见萧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司马学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萧尘的转变让他一时不能接受。 “岳父大人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反正孤现在的伤口还要静养一段时间,一切从长计议。”萧尘看着云淡风轻,倒真像智珠在握。 金宝亲自送司马学智出宫后,回东宫时萧尘已经在书房看书了,金宝觉得萧尘比以前更爱读书了。 “主子。” “司马学智离开时神色怎样?” “好像不太高兴,又好像有些忧愁。” 萧尘点点头,忧愁就好,看来司马学智以前在原主面前的表现没有过于掩饰,以后怕是不能了。 在皇帝带着人继续去春猎时,再结合原主的记忆,萧尘就觉得自己这个太子位看似稳固,其实只是原主的一厢情愿,偏偏原主还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总想往亲爹面前凑。 而且原主的情商真的堪忧,堂堂太子,满朝文武竟然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哎,他一心要表忠心,可是看来皇帝却并不领情。 皇帝为什么会当场杖杀萧尘的坐骑,恐怕皇帝是想遮掩什么,怕从坐骑身上查出什么线索,那就不美了,倒是果断的很。 至于监国,这是萧尘给自己寻的出路,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宫防,另一方面还能更深入的参与国事。 虽然会犯皇帝的忌讳,但是保命重要,皇帝这么掐断线索,要么就是皇帝想庇护害萧尘的人,要么就是想害萧尘的人就是皇帝本人,都到这一步了,萧尘要是还是坐以待毙,那真是死了都是活该。 而且既然皇帝这么懈怠,那他这个做太子就勤快点好了。 ———— “监国?”司马彦昌眯起眼睛。 “是,他还说要和我们同气连枝。”司马学智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太子的变化如此大,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皇帝借太子要试探司马家的心思,毕竟这太子把君臣纲常这一套很放在心上。 司马彦昌笑了起来,看来真的要活见久了,“有意思,也许我们这位太子真的开窍了,这一跤没白摔呀。” 司马学智觉得父亲过于乐观了,“父亲,太子从不愿意和我们有过深的瓜葛,别回头就把我们卖了,到时陛下那里不好交待。” “不急,太子不是说了吗,他还要养伤,等莹萱回来后再说。”司马彦昌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白胡子。 提到女儿司马学智有些汗颜,“莹萱这丫头,不分轻重,这个时候还贪玩。” “莹萱要是在,只怕她的性子藏不住心事,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坏事,不在也好。” 想到这次司马莹萱去春猎是萧尘求的情,司马学智犹疑道,“难道太子是故意让莹萱避开这些事,才同意她去春猎的?” 司马彦昌眼中的笑意渐消,“我们想着让莹萱在他身边护着他,他倒是另僻溪径,到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第5章 第一诰命 司马莹萱春猎回来后没有回东宫,而是收到母亲的消息,让她回都城后先回家探亲。 司马莹萱回府后,呆了一阵儿,和母亲唠了一会儿闲嗑,就准备回宫,母亲白容却挽留道,“你好久没回来,在家里住几天再走。” 平时她多回来几次,母亲都不愿意,说太子妃常出宫不合规矩,更别说留宿,今天这是怎么了?司马莹萱不解道,“娘,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容握住司马莹萱的手,“当娘的想你了,算不算事?” 司马莹萱半信半疑道,“不回去,我得问过殿下。” “你不必操心,你爹会和殿下打好招呼,踏实在家里住着。” 白容离开后,司马莹萱叫来府里的丫环,仔细盘问后,确认家里确实没发生什么事,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小姐,要不要梳洗?”香芝是从小和司马莹萱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婢,无人时她还是习惯称司马莹萱小姐,这让她觉得自己和司马莹萱很亲密。 司马莹萱点点头,从丹凤谷回来颠簸的这一天也乏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母亲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这一住就住了一个月,司马莹萱有点憋不住了,她倒不是想念那个榆木脑袋的太子,而是她再笨也明白了这是父亲和爷爷的意思,她被好奇心折磨得不行。 司马莹萱心想,不会是萧尘表面大度让她去春猎,其实背后和父亲打小报告吧?自己回来这么久也不见萧尘派人来问一问。 问过母亲几次,母亲让她安心在家住着就成,别的不要多问。 萧尘看着自己写下的名单,左边是不能用的人,中间是左右摇摆的人,右边是司马家的人,至少表面上是,下边几个人的就比较有意思了,出身高门,但和圈子里的人好像不大合得来,有些清高。 总之,没有一个是自己人。 “殿下,皇上让您去正元宫。” “知道了。” 正元宫正殿是明宗处理公务的地方,偏殿是寝殿。 通传后,萧尘进了正元宫的正殿,明宗正坐几案后画丹青,画中一个仕女执扇坐在花园中,被群花映衬的雍容艳丽。 “参见父皇。” 明宗没有停笔,专心给画中的仕女点睛,“听说莹萱春猎后就一直没有回宫,是怎么回事?” “莹宣的母亲身子有些不适,她回去侍疾。”萧尘回道。 “严重吗?叫御医去看看。” “不必劳烦御医了,应该快好了。” “好了就早点回来吧,相府那么多人,还怕没人侍疾吗?毕竟已经嫁进天家,回娘家省亲也得有个限度,不然天家颜面何在。” “是,不过儿臣倒觉得莹萱侍母至孝,不会有损天家颜面。” 明宗抬起头看向萧尘,当年立太子他之所以不愿意立萧尘,主要是因为萧尘资质平庸,连他自己都得受那些大臣的气,萧尘若继位,这帝位恐怕就真的要成摆设了。 在明宗的心里,群臣力挺嫡子,不过是看中萧尘好摆布,和什么祖宗礼法压根儿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就是见不得立一个明君,把他们那些狗苟蝇营清理干净。 不过萧尘倒是有为人臣的自觉,和司马家一向都是划清界限,今天是怎么了? “她是为人女,但她首先是太子妃,以后要母仪天下,即使那是她的母亲,也应该是先臣君,后母女,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父皇说的是,儿臣愚钝了。我今日就亲自去太师府把莹宣接回来。” 明宗重又低下头继续描丹青,他这个儿子就喜欢在他面前搞夫妻情深这一套,明宗的后宫没有三千也有八百,可萧尘这个太子却只有一个太子妃,这不是恶心他吗? 偏偏萧尘蠢笨,皇帝几次要赐美人给他,他都坚决不肯,借坡下驴都不会。 “父皇说的很对,莹萱与她的母亲应先君臣,倒提醒了儿臣一件事。” “什么事?”明宗随口问道。 “儿臣有一请求,为莹萱的母亲请封正一品诰命夫人。”萧尘拱手道。 明宗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不小心画多了,这张丹青毁了,明宗放下笔看着堂下的太子,总觉得月余不见,太子与以前有些不同。 “本朝还未出一个诰命,你倒是敢张口,出手就跟朕要一品诰命。司马家的白氏未立寸功,何得何能成为本朝第一诰命。” “就凭她生下了太子妃,正如父皇说的,莹萱已嫁入皇家,与白氏已是君臣之别,以后莹萱不能侍奉在旁,以一品诰命作为一点慰尝,无不妥。” 明宗嘴角抽动一下,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又挑不出刺,“无缘无故册封,恐群臣议论。你去接司马莹萱回宫吧。” 萧尘笑道,“是,儿臣告退。” 明宗微微皱眉,这一品诰命是萧尘的意思还是司马家授意的,按常理,萧尘不应该提这种事,他一向不和司马家来往。 可是转念想想,若不是司马家的意思,萧尘怎么可能想到这事儿。 难道是自己春猎不在京都时发生了什么事?上次坠马的事萧尘发现了什么端倪?或是谁提点了他?司马家? “豆儿。” “在。”一个白眉老太监靠到明宗跟前。 “春猎我不在时谁去过东宫?” 豆儿拱拱手,春猎他自然和明宗一起去了丹凤谷,但他是大内总管,在不在宫内,都对各宫的动向门儿清。 “有一日太子殿下突感不适,御医刘子青去诊的脉,当天首辅大人也去探病了,四皇子也探望过两次。” 明宗看着眼前画坏的丹青,心中一阵不爽,司马老贼,孙女做了太子妃还不知足,还想给司马家弄个一品诰命,联就不给你,你奈我何? 明宗目不转睛的看着豆儿,“你觉不觉得萧尘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豆儿若有所思道,“感觉殿下好似比从前沉稳。” 明宗摇头道,“他从前也不轻浮呀。” “感觉心中有底气。” 明宗轻拍了一下几案,“对!” 就是心中有底气,这底气是哪里来的?司马家给的? 这小子,虽不聪明,但也老实的很,如今怎么和司马家掺和到一起去了,果然还是坠马的事让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倒向司马老贼吗? 真是蠢,这么沉不住气。 第6章 纳侧妃 如果被萧尘知道明宗的心思,他肯定会说一句,刀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萧尘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伤口的结痂掉了以后也没有留疤痕,总算没毁容。 萧尘离了皇宫就直奔太师府。 到了太师府司马彦昌和儿子行礼迎接太子殿下,可谓给足面子。 萧尘扶起司马彦昌,“太师,你可折煞孤了。” “礼不可废,不然会有损殿下清誉,那就是老臣的罪过了。殿下是来接莹萱的?” 司马彦昌笑眯眯地看着萧尘,想看看这个太子是不是真的开窍了。 太子妃不宜长住娘家,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司马彦昌就是想看看萧尘会怎么应对,要搁在从前,估计当晚萧尘就得遣人把司马莹萱带回东宫,这次居然等了月余。 “听说岳母大人病了,我本来应该早点来探望,奈何御医叮嘱我月余方能出门,” “殿下言重了,白容已经大好,莹萱这次实在不像话。”司马彦昌摇了摇头,仿佛有点恼怒。 萧尘心想,老狐狸,先给你点甜头尝尝,“这次好在有莹萱在岳母床前尽孝,孤的心才稍安。另外,我刚才已经见过父皇,为岳母大人请封一品诰命,以全我的孝心。” 司马彦昌盯着萧尘,之前他揣测萧尘也许因为坠马而有了危机感,才开了点窍,如今看简直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萧尘不说别的,光是君臣之间的谱就端的十足,别说甜头,就是好脸色都不曾给过他们司马家。 “这不好吧,本朝还没出过诰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学智并不觉得冒这个头有什么好。 “岳母是太子妃的母亲,司马一族忠臣辈出,这第一诰命不出自司马氏,谁还敢受命?只可惜我没能说服父皇。” 萧尘说这话有些大逆不道,皇上的旨意谁敢不受,可是萧尘现在得赶紧和司马氏捆在一起,借司马家的势力站稳脚根。 “太子有心了。”司马彦昌笑眯眯的说道。 “之前我同首辅说的事,太师考虑的怎么样了?”萧尘知道,司马一族还是以司马彦昌为尊。 司马彦昌捋了捋白胡子,“陛下看似不理国事,并不是真的撒手不管了,要他下个旨意,也真不是件容易事,我想殿下为白氏请封诰命时就体会到了。” “难不难要看对象是谁,孤想太师一定有妙计,助我成事。” “殿下真的如此急迫?何不徐徐图之,我保证殿下可以顺利继位。” “不是孤不信,只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父皇这次可以杖杀孤的马,下次就可以杖杀孤的一个侍卫,甚至一宫奴婢,孤岂能安寝?” 司马彦昌沉默不语,似在权衡,司马学智也不知道父亲会如抉择,但今天萧尘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萧尘倒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危若累卵,这当中自然也有司马家的功劳在里面,谁让人家以前不领情,那何必给他人做嫁衣。 “祖父,太子妃多年不育,但以后的太子必出自司马族氏。”萧尘缓缓的说道。 这一语让司马彦昌定住了,司马莹萱嫁给萧尘三年都未有所出,虽然未必是莹萱有问题,但为以防万一,司马家曾想送族内的女子去太子府为妾,却被萧尘一口回绝。 司马彦昌一度觉得萧尘这步棋他走错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峰回路转了,“殿下有命,老夫自然会鞠躬尽瘁。” “多谢祖父大人成全,不知需要孤做什么吗?” 司马彦昌和司马学智对视一眼,“殿下静观便可,太子殿下先回宫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萧尘人虽然在东宫养伤,足不出户,但让金宝搜罗了不少信息,他是从信息时代穿越过来的,深知信息不对称的后果很严重。 司家族世代兴旺是因为司马氏的先祖在国师势微时有恩于国师。 国师就是京都道观的观主,谁也不知道他多少岁了,总之是不老不死之身。 虽然这国师只是挂个名,不理朝堂事务,只管人间香火,可毕竟是得道仙人在人间的代表,哪一任帝王都是要卖些面子,所以,司马氏的势力越来越大,以至现在的明宗感到倍受掣肘,却也不敢对司马氏如何,也算是明宗懒于朝政的原因之一。 所以萧尘找司马彦昌来破除他的现在的困境,正是对症下药。 司马莹萱回宫前父母叮嘱她对外要宣称这一个月在家侍疾,该做的戏还是要作的,不然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欺君了吗? 回宫的马车里,司马莹萱与萧尘相对而坐,“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尘在思索司马家会出什么招来助他成事,一脸沉思。 “萧尘!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萧尘的目光移到司马莹萱的脸上,眼中有一抹厉色,“怎么了?” 司马莹萱被萧尘盯得心神一紧,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萧尘的眼神完全像另一个人,“我问你,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你说的你们是谁?” “你和我爹,我祖父。” 萧尘掀开车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心想,自己上辈子只恨没衔着金钥匙出生,这辈子倒是富贵无比,但也没觉得顺心到哪里去。 “想知道,就自己问你爹去。”萧尘转过头淡淡地回道,意思是我懒得说。 “你什么意思?!”司马莹萱杏眼圆睁,她是首辅嫡女,后来又成了太子妃,大演国敢给她脸色看的人就没几个,但肯定不包括萧尘。 萧尘嘴角一挑,眼中若含冰霜,“真的这么急着想知道?司马家怕你生不出孩子,所以想再送几个司马家族的女子也就是你的那些姐姐妹妹,进东宫。” 司马莹萱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尘,气的回道,“你什么意思,你想从司马家纳侧妃?你说过你不会纳侧妃的!” “是,我是说过。” 听到这话司马莹萱松了口气,她还当萧尘要反悔,还没等她心神完全放松下来,萧尘补了一句,“但孤还是答应你祖父了。” “你出尔反尔,你是不是男人?” 萧尘不在意的回道,“此一时彼一时,你要是侍奉的勤谨一些,也不会让别人趁虚而入。” 第7章 漏夜到访 司马莹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孤说错了吗?”这种事早晚都要说,以他对司马莹萱的了解,她听完肯定要爆炸。 司马莹萱再次瞪圆了杏眼,“出尔反尔,萧尘,你根本不是男人,你就是个小人!” “就因为孤是男人,孤才要答应,你有本事就去让你爹和你祖父改变主意。你以后是东宫嫔妃之首,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 萧尘一早就想好了,要司马家为你站台那你就得付出应该有的报酬。 这个世界,要修仙可不容易,不然司马家早出修道之人了。 司马家族已经贵无可贵,手中的权柄更可是连皇帝都忌惮,那唯一能打动他们就是把血脉引入皇室,不然司马彦昌为什么要把司马莹萱嫁给原主? “你!”司马莹萱气得不行,想想这次回家,庶出那的那几个妹妹,还有族里的堂表姐妹们,自己平时都懒得瞧她们,要是让她们进了太子府,再比自己先生孩子,还不得意死她们。 司马莹萱气的拍了拍窗楞,“金宝,回太师府。” “金宝,回宫!” 要是以前金宝肯定会左右为难,可是司马莹萱去春猎时,太子专门嘱咐过他,以后只用听太子话,如果太子妃让他做事也要先告诉萧尘一声,萧尘同意才可以。 “金宝你聋了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金宝回道,“奴才想活,但奴才不敢不听太子的话。” “那你就敢不听我的话?你哪里来的胆子,信不信回宫我立刻叫人打死你?” 萧尘闭上眼,就知道这女人要闹,“金宝的生死轮不到你做主,你安静会儿,你要是想回太师府,等孤回了东宫,你自己折返回去,孤不会拦你。” 回东宫后,让司马莹萱更没想到的是,萧尘竟然给她另择了一个寝殿,东西都给她搬到新寝殿了。 本来太子和太子妃就应该有各自的寝殿,只不过以前东宫里只是她一个女主子,所以萧尘才和司马莹萱同住一个寝殿。 司马莹萱不敢相信,怎么春猎一趟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香芝着人去清物品,接过宫婢的茶盏放到司马莹萱的面前,“小姐,您别急啊,喝口茶水,消消气。” 司马莹萱拧起眉,“谁说我生气了,我不喝茶,给我弄碗冰镇酸梅汁来。” 香芝担心道,“现在天儿还不够热,冰镇酸梅汁太寒凉了。” 司马莹萱拍了下桌子,“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了,是吗?!” “奴婢这就去吩咐。” 司马莹萱一个人坐在新搬进的寝殿里,又气又伤心。 气的是萧尘明明说过此生不纳侧妃,搞得自己信以为真,还想着这榆木脑袋再笨,总算也是个有良心的,想不到出尔反尔,现在是卸磨杀驴吗? 伤心的是自己的母族,她了解萧尘,这肯定是爷爷和父亲的意思,居然送人来和自己争宠,真是背后被插了两刀的感觉。 想明白了这些后,司马莹萱就知道,回太师府哭闹一顿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谁发。 和这些比起来,分寝殿在司马莹萱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她也不稀罕和萧尘睡一起。 争宠?谁敢! 司马莹萱不稀罕太子,但她可不是泥捏的,就算她们进了太子府,她倒要看看谁敢不安分。 ————— 京郊得道观内,梁柱红漆,晕着灯影,墙壁画着得道仙人参弹悟道给信众说法的壁画,颜料除了雀红还有古石国珍贵的孔雀蓝和墨晶。 桌上茶烟袅袅,正是观主清心真人和司马彦昌坐在堂里。 别说达官显贵,就是皇帝想见清心真人也没那么容易,司马彦昌却能漏夜到访,可见司马氏和清心真人的关系确实匪浅。 国师听完司马彦昌的话,“你已位及人臣,又何必如此?” “真人,并非我人心不足,司马家能位及人臣都是真人的庇佑,司马氏上下莫不感激,真人已经跳出三界,不理俗务,但我司马氏必须要为社稷着想。明宗虽不算昏聩,可他懒于朝政,难以泽被苍生,长此以往,恐怕影响到天下香火的供奉。” 清心真人心想说的比唱的好听。 当年清心真人满腹经纶,势如破竹连中五元,可是到了殿试那一关,皇帝嫌他肤黑貌丑,说他这个样子做官有损朝庭的形象,就直接把他的名字从殿试中划掉了。 古代没现代这么多娱乐,此事一出,自然在民间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当时街头巷尾,茶馆话社,谈论的都是此事,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清心真人仿佛过街老鼠,人人都笑他,都可欺他。 清心真人最潦倒时,司马家纳他为门客,帮他,亦是想用他,但他却看破红尘,在司马家什么事都没参与过,有点白吃白喝的意思。 后来机缘巧合,他成了得道仙人的弟子,洗精伐髓,重塑玉颜,才有了如今的仙风道骨。 清心真人修成正果后,司马氏也跟着一同崛起。 清心真人的如玉容颜不见喜怒,在这京都的道观内眼见皇族和司马氏换了一茬又一茬,对朝堂那些角力的手段早就门清。 这么多代过去清心真人和司马氏的那笔人间账早就还完了,只是,多一方势力约束大演国的皇帝也是得道真人的意思。 别外,清心真人因为曾经的往事,对人间的皇帝实在是没好感。 所以清心真人才“关照”了司马氏一代又一代,总算他们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什么皇室血脉,权力斗争,这些在修仙的人眼中看来都是浮云,即使是皇帝皇子,他们眼中也和蝼蚁没有区别,只是若要治理人间,总要有一个皇帝的,仙人不屑花时间来打理人间这些琐碎事。 见清心真人依然不表态,司马彦昌又补了一句,“真人,学智打算再建五百道观来得贡奉您。” 有道观就有香火,香火越多,于修炼越有益,清心真人不动声色,“我怎么能分师傅的香火。” “这五百道观都是建在各地的司马旁支中,算是族祠,得道真人知道您对我们一族有恩,不会影响地方上的香火。” 司马在各地的旁支的势力亦是不小,上下仆人都算上,也笔不小的香火。 “无论你做什么,记得,大演国不能乱。” “是,真人放心,我懂得分寸。” 第8章 省亲 太师府隔天就将司马莹萱两个庶出的妹妹,司马莹蕊和司马莹茹,还有一个堂妹司马莹苕送进了东宫,倒也不避人,也避不了人,三个大活人也藏不住。 明宗听闻此事后气得砸了茶碗,贤妃赶紧去了正元宫安抚。 “陛下,不就收了三个侧妃吗?要我说,东宫也确实冷清了点,多几个人也热闹些。”贤妃一副温婉贤良的样子。 明宗不屑道,“想不到他居然和司马老贼勾结到一起,怕是想早点坐联的位置。” “不会吧?太子是个老实人,虽说有太子妃在,但他一直都和司马家远着呢。”贤妃半信半疑的口气劝道。 其实明宗也是这么想的,太子素来本分,可能是司马老贼使了什么手段。 “但愿他安守本分,爱妃,我的心意你知道,来日方长。”明宗别有深意的说道,把贤妃的手握在手中。 贤妃的心中安定了一些,贤妃虽然已年过三旬,但保养得宜,微微一笑仍是风姿绰约,大皇子便是她所出,“陛下,臣妾明白。陛下别气了,茶都凉了,我让人给换了。” 皇帝感慨道,“泽儿就是像你,什么事都都太过忍让,不肯去争才总是吃亏。” “虽然泽儿是长子,但君臣有别,他对太子谦卑有礼也是他的本分。” “怪我,当年没办法立你做太子妃,不然立太子时哪需要听那些老家伙吵吵闹闹。” 贤妃微微一笑,温婉贤良,将茶盏递到了明宗的面前。 东宫无小事,一天收了三个侧妃,还都是司马家的,群臣揣测着事情的真相,防止踩雷。 一向波澜不起的东宫,让大演国的春天变得十分热闹。 ———— 大管家陈福向萧尘汇报三位侧妃都安排妥当,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三位侧妃的寝殿都布置成了喜房,但太子只有一个,这第一晚三个人都是心情忐忑的等待着。 萧尘让陈福退下。 金宝盯着萧尘,要是以前,他还能揣测几分萧尘的想法,可是萧尘自从坠马后,性情起了不小的变化。 光是纳侧妃这事儿就让金宝吃惊不小,以前的太子总说要清心寡欲,不愿纳侧妃,如今一下就纳了三个。 金宝琢磨着今晚萧尘会去哪里圆房。 入夜了,司马莹萱也在自己的寝殿里坐着没有休息,她不稀罕萧尘,但心里还是觉得一阵堵的慌。 “他还在书房吗?”司马莹萱拧起眉。 “是,但那边也没放出消息要去哪里。”香芝答道。 司马莹萱想到了一种可能,萧尘会不会是今晚来她这里,正在这时外面丫环进来禀报,“太子去了香雪殿。” 香雪殿住的是她的堂妹司马莹芍,司马莹萱咬了下唇,这个结果也不算坏,要是她那两个庶出的妹妹占了先,岂不要得意起来。 萧尘踏入香雪殿,婢女关上了殿门,帷幔床铺皆是大红色,一双红蜡的烛焰不安的跳动着,就像新娘的心情,紧张而又期待。 这也是萧尘在大演国第一次经历娶亲,没有繁文缛节,也省得麻烦。 萧尘揭开新娘的红盖红,司马家代代娶美女,生的也个个是美人,司马芍就和这殿名一样,香腮如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温驯的垂着。 萧尘抬起了司马莹芍的下巴,“等久了?” 司马莹芍抬起眼帘,一张英俊的容颜映入眼中,做为庶女,她甚至没有见萧尘的资格,之前她还羡慕司马莹萱,如今,自己却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太子的侧妃。 司马莹芍想起嬷嬷的教导,脸上有了红晕,鬼使神差的说一句,“只要殿下能来,多久臣妾都愿意等,殿下,妾身伺候你安寝吧。” “不急,孤想问你些事。”萧尘坐了下来,“你父亲在家中排行第几,负责什么?” 司马莹芍想到父亲的叮嘱,如实答道,“排行第三,庄子上的事都是父亲在管。” 看来司马莹芍的父亲并不得重用,完全是因为司马莹芍年龄适合,才被送了过来。 “好,告诉你父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殿下。”司马莹芍原来还担心,萧尘会因为她的父亲不得重用而轻视她,现在看,似乎多虑了。 萧尘之所以先来司马芍这里,一是因为另外两个都是司马莹萱的庶出妹妹,都是同一个爹,不需要额外笼络,二也是因为全了司马莹萱的面子,庶出的妹妹若是出头,她总归不可能高兴的。 果然第二天司马莹萱的脸色没那么难看。 四个人本来就是姐妹,如今又同侍一夫,萧尘也不想参合女人的事,用了早膳就去了律政殿。 接下来又去了司马莹蕊和司马莹茹那里。 正常来说侧妃就是妾,一切从简,何况萧尘又是太子,君臣有别,可是萧尘一改往日的谨慎作风,毫不避嫌的带着太子妃和三个侧妃去司马家“省亲”。 明宗听到之后先是很意外,接着说了一句“不成体统!” 司马彦昌也十分意外,虽然上次见面知道萧尘已有所转变,但实在是以前的太子拒司马家于千里之外,如今变化也太大了。 女人们自去内院了,司马彦昌和司马学智在厅堂招待萧尘,君臣为先,萧尘坐在首位。 “殿下今日这么大阵仗来太师府恐怕不妥。”司马学智直言道,并不是他以岳丈的身份托大才说这话,而是实在觉得不妥。 萧尘悠然道,“难道孤不来,父皇就不会多想吗?像孤原来那样,难道就没人把孤和司马家联系在一起吗?别说孤又纳了三个司马家的姑娘,孤娶了莹萱做太子妃,孤和司马家根本就不可能被分而视之,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的。” 萧尘这是投名状,也是逼司马家要坚定的站在他背后,想想原主的那份清高,不只没意义,简直就是自毁长城,让自己孤立无援,告诉别人自己很蠢,萧尘直在心里骂这个傻瓜。 堂堂一个太子,一点利害关系的纠葛都没有,结果是什么,是他坠马后几乎命丧黄泉,却没有一个势力要站出来查清真相,大家都在静静的等,等太子死或生,全凭天命。 想想这场景,萧尘感觉到一阵悲哀。 所以他按自己脑中撑握的信息,第一件就事就决定和司马家彻底捆在一起,不论原主多么和司马家保持距离,可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太子妃是司马莹萱,原主恐怕早就废了。 第9章 皇帝当的憋屈 司马彦昌捋了下胡须,“殿下如今倒是随性了很多,此趟来是为了监国的事?”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司马彦昌直接切入正题。 “太师明见,孤也算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很多事都想明白了,以前糊涂啊。” 司马彦昌心笑,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才三天就亲自上门了,“难得糊涂,未必不是另一种幸事。” “太师,监国之事可有良策?”萧尘心想,你个老狐狸,一口气娶了你三个孙女,新婚三天,还得雨露均沾,我的肾都虚了。 “太子想要监国有两重阻碍,一是皇上,二是威望。” 萧尘定睛看着司马彦,这一句等于废话,“那太师可有办法?” “太子素日闲散了些,所以威望上自然差了一些,皇上那关还可以想想办法,可威望还需积累。” 萧尘心想,难道老狐狸之前一直在忽悠自己,“那依太师的意思,多少威望才能足以监国?” “群臣拥戴。” 萧尘面色一变,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他要是群臣拥戴,还需要找司马彦昌合作吗? 司马学智看到萧尘的脸色不太好,便补了一句,“殿下,此事不可急。” “首辅大人还不如说是遥遥无期。”萧尘也不喊岳丈了,神色玩味,虽然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但也不能这么玩他呀。 司马家虽然出了太师和首辅,可以说是大演国朝堂的定海神针,但也不能呼风唤雨。 明宗看似不理朝政,兵权却牢牢握在手中,若不是看在司马家和清心真人的那层关系,他早就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了。 虽然有三神的制约在,但人间还是会囤兵以防万一。 “殿下,今年的祭祀快到了。”司马学智提醒道。 祭祀不是重点,重点是祭祀前会宣布今年官员的升迁调动,谁都知道这是安插自己人的好时候,但得明宗同意才行。 明宗左右不了人员名单,他就另辟蹊径,说是为了减少俸禄支出,凡是告老还乡后递补的名单一律不同意,宁愿让那些位置全空着。 皇帝有无奈的地方,自然也可以在一定限度内任性,所以每年祭祀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祭祀。 “陛下已有十年没同意过擢升官员了,这么大量的补缺,太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演国的香火却没受到影响?” 萧尘心想,我哪知道,摇摇头。 “这些补缺的位子上其实都有人,只是不在编,也不领奉?。” 萧尘心念一转,那不就是临时工吗?不领奉??看来是各有生财之道啊。 司马学智继续说道,“这些人如果同时卸职,恐怕今年祭祀时所需要的香火要受影响。” 萧尘双眼微眯,“太师和首辅的意思是让我借机把他们转为在编人员?” 司马学智心想,太子的脑子果然比以前好用多了。 “不错。离祭祀还有一段时间,正是时候。” “这样会不会触了父皇的逆鳞?” “殿下将来若真要监国,这逆鳞是非触不可的。” 萧尘微微颔首,“好。到时我会在朝堂提议把这些空缺都补上,至于名单,就由首辅大人决定吧。” 司马学智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就议完了,还以为太子会趁机要几个重要位置培养自己的势力。 司马学智看了司马彦昌一眼继续说道,“这次祭祀,我会找借口,将祭祀安排在离都。殿下以身子刚痊愈,不宜长途劳顿为由留在京都,监国自然顺理成章。” “妙!” 萧尘目心笑,难怪明宗这个皇帝当得这么憋屈,下边人天天想着怎么算计他,总有上套的时候。 不过自己这个太子更憋屈,别人算计的是他的命。 回宫后萧尘投桃抱李,去了司马莹萱那里安寝。 司马莹萱却不领情,“新人新鲜,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萧尘不想和她计较,谁让人家的爹厉害,不过这一刻,萧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上一世,他就是凭着婚姻平步青云,怎么现在身为太子,还是这种处境。 见萧尘不吭声司马莹萱有些意外,要搁以前,这家伙肯定要搬一堆人伦道理来狡辩一番。 “我先睡了。”萧尘上了床塌闭上眼睛,他真的只是来睡觉,不是来睡司马莹萱的,之所以来司马莹萱这里,因为司马莹萱事事拔尖,萧尘只是想免些不必要的麻烦。 见萧尘呼吸渐渐均匀,司马莹萱觉得有些看不懂萧尘,怎么春猎回来后东宫和萧尘都换了里子似的。 天际泛白,一轮旭日缓缓上升,金宝让婢女进去叫萧尘起床。 这里没有闹钟,想要早起只能劳动别人做人型闹钟。 司马莹萱也顺带被弄醒了,闭着眼不耐烦道,“一大早折腾什么。” 萧尘不理她,由婢女伺候穿戴好就离了芳华殿。 “殿下。”金宝就守在门外。 “人呢?” “已经在校场候着了。” “走。” 到了校场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等在那里,校场周围挂着数十样兵器,还有几个箭靶。 “参见殿下!”大汉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免礼。”萧尘没有去扶。 大汉没有起身,继续说道,“小人谢殿下救命之恩,得道真人在上,小人以后定会为殿下赴汤蹈火。” “起来吧。”这次萧尘亲手去扶起了大汉,“救你只是机缘巧合,也是你的命,赴汤蹈火不需要,孤想练一身武艺,听说你在军中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不敢当,殿下想学,小人定当尽心竭力。” 这络腮胡大汉叫顾枫,本是禁军领的校尉,因醉酒与人斗殴,失手将人打死,打死谁不重要,关键打死人的地方背后的东家是司马家,所以直接就判了秋后斩。 萧尘想从军中挑个人做他的私人武师,金宝自然要挑武艺高强的,恰巧知道了顾枫的事,他现在天天被萧尘点拨,脑子也灵活了很多,就把这事报给了萧尘。 萧尘果然夸了金宝,还给了赏。 萧尘把顾枫的背景彻底翻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就把他捞了出来,一件小事,也不必和司马家打招呼,知道人是萧尘带走的,司马家自然没意见。 第10章 梨花园 “不知殿下想学什么?” “孤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小人要先给殿下摸下骨,失礼了。”顾枫说完就上手大概摸了一下萧尘的身板,边摸边皱眉。 萧尘问道,“怎么样?孤适合学什么?” 顾枫抱拳如实答道,“恐怕殿下现在什么也不适合练,殿下身子有些薄弱,想来是从未习武的原因,还是得从强身健体的基础开始练。” “好。听你的。” 听到萧尘这么痛快的答应,顾枫赶紧解释道,“殿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日复一日难免枯燥,而且练武极苦,还请殿下做好心理准备。” 萧尘微微一笑,拍拍顾枫的肩膀,“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萧尘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身子骨什么样儿,这身子骨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要不然怎么那么轻易就从马上跌落,所以他才想到要找武师,改造下这副身板。 “以后日日天明,只要无雨,我们就在这校场见。” 顾枫抱拳道,“是。” 从此,东宫的天一泛亮,就能看到萧尘和顾枫的身影,金宝也立在一边随时伺候。 司马莹萱早上梳洗时打着哈欠,“太子一早上去哪儿了?” 香芝边给司马莹萱插着珠钗边回道,“去校场练武了。” “练武?”司马莹萱看着镜中的香芝,“真是新鲜,他怎么想到去练武了,那苦他吃得了吗?” “小姐,你觉不觉得太子好像以前有些不同?有时感觉像换了个人。” “你也这么觉得?”司马莹萱转过身抬头看着香芝,“但有时又觉得他和以前一样,奇怪。 “小姐,老话不是说了吗,勾魂夺魄,会不会殿下他?” 司马莹萱瞪了香芝一眼,“住口,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香芝赶紧回道,“我就是跟您说说。” “嫁来之前,母亲就叮嘱过,这宫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我们。做派张扬些无所谓,但话不能乱说,让人拿到把柄。” 司马莹萱看似任性,其实心里还是有数的。 “是,奴婢记住了。” 司马莹萱又转回身看着镜子一阵走神,勾魂夺魄?会吗? ———— 萧尘沐浴时金宝进来说道,“殿下,四皇子来了。” 四皇子萧宇也是贤妃所出,是几个皇子中和萧尘感情最好的兄弟,时常玩在一起。 但萧尘只要一想到这个萧宇是贤妃生的,就忍不住怀疑萧宇对原主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是他反复查看原主的记忆也没看出端倪。 “让人给我更衣,你先去前厅陪着。” “是。” 萧尘到前厅时,萧宇正无聊的转着茶盖。 “四弟。”萧尘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萧宇放下茶盖,“二哥,你怎么大白天的沐浴?” “早上动了一下,出了一身汗,你来有事?”萧尘坐下整了整袖子。 “今天十五呀。” “十五?啊,对,我忘了。” 每月,几个关系不错的皇亲贵族子弟有一个十五之约,春天踏青,夏天看花,秋天泛湖,冬天赏雪,吟诗作赋。 之前萧尘因为受伤就错过春猎,如今身体好了,萧宇自然就找上门了。 “慕白让家里开了梨花园,就等我们呢。” “梨花园?不踏青了?” 萧宇咳了一声,“你不是才从马上掉下来吗?怕你不敢骑马,所以就定在梨花园了。” 萧尘心想这些人还真是体贴,“那就走吧,金宝,备马车。” 梨花园是礼部尚书慕成家的一处别苑,尚书夫人喜欢梨花,慕成就建了这处别苑,只是后来尚夫人仙逝,梨花园就封了,只是偶尔宴宾客或庆佳节才会开启。 萧尘和萧宇入园时,园中已有七八个人,赏花的赏花,喝酒的喝酒,见到两位皇子就都停下,“参见太子,四皇子。” 萧尘开口道,“慕白,你这主人家做的可不够诚意啊。” 慕白不明所以,“还请太子赐教。” “吟诗作赋,当配美酒佳人,酒美不美等下再品,佳人怎么一个都不见?” 在场包括萧宇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萧尘一向不近美色,虽然听说他一天纳了三个妾,但大家都琢磨这应该不是萧尘本人的意思。 “慕白,让人去燕春楼找几个才貌俱佳的清倌来。” 慕白为难的点点头,心想,要是让祖父知道他带清倌进梨花园,搞不好就是一顿家法。 别人顾忌萧尘的身份,但御南王世子萧扬却肆无忌惮的围着太子转了两圈,萧尘虽然死板一点,但对他还不错,所以他打心眼儿不惧怕这个储君。 “王兄,你这变化好像有点大。” 萧宇在一旁打趣道,“何止是有点大,二哥大白天沐浴,要不我们能来这么晚吗?” “难道是鸳鸯浴?”萧扬调笑道。 “胡说什么呢?舌头不想要了?”萧尘假装生气。 “别别,我开玩笑的。慕白,快叫人去找清倌,别让王兄等急了。”萧扬赶紧转移注意力。 “各位稍等,我这就去安排。”慕白无奈的吩咐梨花园的管家安排,另外席宴也要重新布置。 萧尘上一世是一夫一妻的时代,商务洽谈时常要出入娱乐场所,如今是一夫多妻的时代。 之前原主也不知道哪个根筋不对,自己一夫一妻就算了,平时和“兄弟们”相聚,除了喝酒吟诗就没别的娱乐了,枯燥的很。 何况清倌都是才色俱佳,卖艺不卖身,从质量上来说,不知道要比自己来自的那个时代要好多少。 萧尘一众人进入了梨花园的后院,湖泊凉亭,曲径通幽,雪白梨花满天绽放,清雅的很,可见尚书当初建这处别苑花了很多心思。 众人围着萧尘,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萧尘并不陌生,但谁能一直做月亮,若想一直维持这个位置,就不能松懈。 在现在代社会,斗败了大不了换个老板,再严重点的会有牢狱之灾,很少涉及生死。 可是大演国不同,即使贵为太子,一旦行将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萧尘不认为自己还有再活一次的运气,所以现在这条命他很珍惜。 第11章 赠诗 萧尘的转变多少让这些熟悉他的人有些意外,这是纳了三个侧妃所以食髓知味了? 但无人敢问,说是玩伴,但始终是君臣,何况萧尘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的萧尘有些洒脱,却更具王者之气。 之前萧尘根据原主的记忆列过一份名单,这些时常相聚的人里只有慕白的祖父慕成是一心立嫡,其他人都是且走且看的墙头草。 萧宇和大皇子萧泽是一母同胞,同为贤妃所出,可能因为两个人的年龄相差的太多,玩不到一起去,平时萧泽倒是喜欢凑在萧尘的跟前。 御南王的儿子萧扬倒是很有意思,性子随了他爹,日子过得闲散的很,最喜欢去京都的道观,和道长参禅悟道,立志步入仙道。 可是这个时代有修仙资质的人是千百万中无一,凡人中若有,除非有奇遇踏入仙道,不然只能泯然众人矣。 大演国皇亲贵族上千年来无一人达到修仙资质。 当然,还有一种流言,说是清心道人从中作梗,隐瞒了大演国皇室的人中有具备修仙资质的,但是司马家也一直没出有修仙资质的后人,所以谁也说不了什么。 老实说,司马家也不是没怀疑过。 冰玉苑的二楼宴席重设,可以赏尽满院的梨花,清倌也已到了,燕春楼的头牌是慧娘,自然坐在了萧尘的身旁。 至于其他人,有的都是老熟人,各自搭配。 今天萧尘拉着萧宇一起坐在首席。 “有美酒,有佳人,今天写诗玩点花样。”慕白拍拍手,两个婢女捧着两个盘子,上面摆着几朵牡丹。 “什么说法?”萧扬来了精神。 “一朵花每人摘一片,谁要是摘到了最后一片花瓣就要做诗一首,若是姑娘中了,唱曲弹琴也可。” “这个有意思。”广安侯的三公子江平笑道。 “请太子殿下起个头?” “女士优先,慧娘,你先来吧。” 慧娘行了个礼,“遵命。” “不必行礼,今天就是玩乐,不讲那么多规则。”萧尘拿起一朵粉色的牡丹递到慧娘面前。 慧娘轻摘了一朵花瓣又递回给萧尘,依次传递,第一个摘到最后一片花瓣的是一个清倌,弹的一手好琵琶。 第二朵牡丹摘到最后一瓣的是萧尘,然而,一瞬间气氛有些微妙。 萧宇摸了摸鼻子,萧尘不擅文墨,以前吟诗作赋都是谁来了兴致谁去写,他印象中萧尘没写过几首诗,即使写过的,也是平平无奇,反正他是记不起萧尘写过什么。 萧尘拿着这最后一朵花瓣,看向慕白,从容道,“既然今天是梨花园相聚,慕白,我就以梨花园为题写一首诗,你代我转赠给慕尚书,谢谢他借梨花园之情。” 听闻萧尘此言,慕白嘴上承情,心里却想,以太子的文采,要是祖父看到萧尘以他最爱的梨花园为诗,估计高兴不到哪儿去。 萧尘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开口道,“笔墨。” 慧娘不知这其中的关窍,但她擅长察言观色,边给萧尘伺候笔墨,边念诗,暗中留意周围。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场中的气氛又有所变化,大家都放下了酒杯,看向萧尘。 江平忍不住走上前去看萧尘的笔墨,心想,这句“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真是太妙了。 “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索禁烟中。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好诗!”萧扬看着萧尘,眼中有了异样,“王兄是进了梨花园就在想怎么作这诗了?” “怎么?我就不能出口成章?怎么样慕白,这首诗还配得上你祖父的梨花园吗?”萧尘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他脑中的诗词估计这辈子都用不完。 慕白也没想到萧尘能作出这样的好诗,说不定带清倌进来的那顿家法不必受了,“殿下这么说可折煞我了,如此好诗,千金难求。不知道题目为何?” “就题为《寓意》吧。” 萧宇看着萧尘的字迹,“二哥,你这字写得似乎比以前粗犷。” 萧尘私下日日练习,已经在尽力模仿原主的笔迹了,但笔迹就像指纹,不是同一个人就不是同一个人,怎样模仿都会着痕迹。 “摔了一跤,影响到了腕力的掌控,太医说是正常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诗上,字迹的事也似乎没人去过多关注,慕白让书童抄写,每人给一份。 慕白原本想留下萧尘亲笔写的那张,萧尘以想给皇上过目为由拒绝了。 萧尘心知这次太不小心了,想不到被萧宇察觉到字迹有异,这种证据当然不能落在别人手上。 众人又开始继续传牡丹。 慧娘见过的人虽位不及太子,但达官显贵亦是众多,多少也听闻过萧尘的事。 “殿下好文采。”慧娘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坐在太子的身边,也没想过,这位太子和传闻中有所出入,才华横溢。 “不过一首诗罢了,不知慧娘才情如何,不如也写一首赠予孤。” 慧娘以手掩口轻柔一笑,“慧娘文采不及殿下,琴艺尚可,等下为殿下抚琴一曲可好?” “好。” 席间又有人作诗,但有萧尘珠玉在前,后来者都显得平平无奇。 又传了几朵花后,作诗的作诗,唱曲的唱曲,这一日当真是好不快活。 慧娘抚琴一曲,弹动人心,十五之约从未像今日这般让人意犹未尽。 慕白带清倌去梨花园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慕成气坏了,梨花园有他和亡妻的回忆,岂容玷污,直接就要对慕白上家法。 慕白赶紧把萧尘作的诗递到慕成的面前,慕成不接。 “清倌是殿下的主意,殿下在梨花园感慨祖父的深情,以梨花园为题作了一首诗让我转赠给您,请您免了孙儿的这顿打。” 慕成是保嫡派,但萧尘的斤两他心里有数,萧尘以梨花园为题赠他诗,真是大言不残。 “哼,胡说,殿下一向不近女色,你怕被打就让殿下随意作首诗来糊弄老夫,好大的胆子!” 慕白无奈了,示意书童将诗程上,“祖父,孙儿冤枉,孙儿哪敢糊弄您,您先看看,别看都不看就冤我呀。” 第12章 画风背道而驰 慕成一手接过诗笺,看完诗,脸上生出了惊诧之色,又反复读了几遍。 “这是太子写的?” 慕白立刻点头道,“一气呵成。” “一气呵成?”慕成心想,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别人写的,“这诗到底是谁写的?” “真的是殿下写的,当场那么多人呢,孙儿哪敢骗您。” “您个小孽障,连清倌都敢领进梨花园,还有什么事你不敢做。” “孙儿错了,但这诗真是殿下作的。” 慕成再次端看这首诗作,“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倒真写出了梨花园的风雅。 “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这是在宽解慕成思念亡妻之苦。 “果真是太子写的?”慕成还是有所怀疑。 “真的,孙儿若胡说,叫孙儿天打雷劈。” “你胡说什么呢!”慕白的母亲秦氏一脸惶恐。 慕白笑道,“娘,你放心,我说的都是真话,所以我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秦氏松了口气,推了推丈夫,想让他帮儿子辩白几句,可是丈夫像根木头似的。 慕成看了看手中的诗笺,若有所思,“小孽障,再有下次,定不饶你。你们都散了吧。” 人都散了以后,慕成在书房将这首诗誊抄了一遍,一边看诗一边思索着最近东宫发生的几件事,难道那三个侧妃不是司马硬塞进东宫的?是和萧尘商量好的? 慕成做为礼部尚书,自然要主张立嫡,但是他也知道萧尘资质平庸难堪大任,所以他就选择做一个动嘴不动手的保嫡派。 可是这首诗让慕成疑惑了,难道萧尘从前的种种是伪装?坠马的事让萧尘知道此路不通,所以干脆锋芒毕露了? 虽然这个可能怎么想都有点不通,但慕成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谁能想到呢,东宫太子早就换了里子。 第二天,这首《寓意》传遍了京都,许多人都和慕成有着同样的疑惑,但各自也有着不同的猜测。 豆儿站在正元宫的正殿中,仿佛不存在一样,只有当明宗唤他,他才会走上前去伺候。 “看着这首诗,联都想去慕家的梨花园看看了。” “梨花园也就是一个新鲜,怎么能天家的花园比。”豆儿的声音纤细阴柔。 明宗的眼睛有些晦暗不明,轻轻拍了拍桌上的诗作,冷笑道,“堂堂太子竟然和青楼女子搅合在一起,真是不像话,通知下去,明日上朝。” “是。” ———— 自从立太子后,明宗每月上朝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必得有必须要决议的事,大臣们三请五请才行,如今明宗主动上朝,真是少有。 萧尘知道后叹了口气,还以为和这位父皇的正面角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想不到明宗这么快就耐不住了。 明宗表面懒散,实际心思细腻,萧尘变化的点点滴滴他都清清楚楚,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下,可是如今明宗确实耐不住了。 他担心再等下去,太子的变化就会越来越大,甚至会脱离他的掌控。 想到这里,连明宗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养了二十年的行事刻板儿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以前不肯纳侧妃,现在一口气就从司马家又纳了三个女儿,是和司马家达成了什么协议? 上次见面,还要给司马家的白氏请封一品诰命,事后明宗总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的感觉。 当时以为是坠马的事让太子变得杯弓蛇影才有了一些变化,发现被人谋害可以让人心生恐惧,但怎么可能增长心智? 明宗看着眼前的诗百思不得其解,私下相见,萧尘可能心有戒备,所以他要上朝,好好的观察下萧尘,他哪里知道,现在的萧尘对他的用心一清二楚。 以有心算无心,萧尘也算占了先机,写了一封信让金宝连夜送给司马学智,金宝在司马家呆了小半个时辰,得了回信才回宫。 ———— 第一缕阳光洒在的金色瓦顶时,殿内负责洒扫的杂役首领太监最后检查了一遍各处,确认无不妥之处才放下心来。 这金銮殿的大门许久不开,地砖难得见到了阳光。 官员们陆续入宫,有的一路结伴,有的单独而行,都猜测着明宗突然要上朝是为了什么? 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擢升官员,可是这条路已经被明宗堵死了,谁也不会讨没趣去提这个事儿。 慕成一路上数个官员都来找他,想见识下梨花园的风光,萧尘的《寓意》让慕家的梨花园在京都出了名,更传出来慕成与结发妻子情深的一段佳话。 花期将过,错过这个月,就要再等一年才能看到梨花满院的风光,那些个喜欢舞文弄墨的官员自然是要求在此地聚一聚,级别相当的官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到慕成这里报个名。 普通的文人也就只能从萧尘的诗中去想象那“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画面了。 不管慕成愿不愿意,也不好拂了众人的雅兴,只能一一答应,心想,萧尘作个诗,恐怕慕家的梨花园以后每年都不得安静了。 慕成正在腹诽萧尘时,看到司马学智正走过,他撇下众人急步到司马学智身旁,“首辅大人。” 司马学智放缓了脚步,“慕大人有事?” 慕成客气示意司马学智先行,“请问首辅大人是否知道今日为何上朝?” 司马学智风轻云淡的反问道,“慕大人觉得是为什么?” 慕成摇摇头,“我正是百思不得其解,陛下上朝往日哪次不是三请五请,这次有些稀奇。” 司马学智看向前方的金銮殿,“慕大人不必急,马上就到朝上了,自有分晓。听说慕大人的梨花园景色不错,可否一观啊?” “三日后梨花园办个雅集,还望首辅大人赏光。” “那是自然,看了太子殿下的诗,让人心向往之啊。”司马学智笑着感叹道。 “太子殿下那里,今年似乎很热闹啊。” 先是坠马命在旦夕,然后纳了从司马家纳了三个侧妃,如今又一诗动京都,不论有意无意,和素日循规蹈矩的画风完全背道而驰。 让人侧目。 第13章 我有过墙梯 金銮殿上,群臣站定,明宗坐下接受朝拜。 各部是昨晚突然接到的通知,赶紧把急着定夺的事整理了出来。 司马学智自然排在最前面,他没有开口,先听别人先奏报,还不到他上场的时候。 各部奏报后,能当场议定的事就当场定,不能当场定或明宗不愿意给个结果的就拖,这节奏跟平时无不同,群臣都已习惯。 事儿都议完了,这时言官狄野站了出来,“陛下,我要弹劾一人。” “谁?” “太子殿下。” 堂下一片哗然,弹劾储君可不是小事,轻则龙颜震怒,重则动摇社稷,再说了,这太子虽说资质平庸,但作风也算正派,有什么可弹劾的? 这时响起了些窃窃丝语之声,经过昨天梨花园作诗,太子也不能说是资质平庸了。 至于作风正派,呵呵,堂堂太子和清倌搅和在一起,实在是不像话。 由此,大家也明白了狄野的用意。 狄野慷慨陈词,“昨天,太子与四皇子,御南王世子,慕白等人,招了燕春楼的清倌,在慕尚书的别苑梨花园,寻欢作乐,作为皇子之首,德行有亏,行事不堪,请陛下罪。” 无数的目光扫向了萧尘的方向,萧尘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明宗不得不开口问道,“老二,可是事实?” 萧尘拱手道,“回父皇,是找了几个有才情的姑娘一起赏花作诗,但都止乎于礼,并未有什么行事不堪。” 狄野紧咬着不放,“清倌是为倡,太子与倡妓为伍,是为不耻!” 这次萧尘直接回头怼到,“那几个姑娘卖艺不卖身,不说冰清玉洁,也是清清白白,怎么到你口里这就么不堪?何况,狄大人从未去过燕春楼?恐怕也是哪位清倌的熟客,才消息这以灵通?” 堂下又是一片哗然,这太子举止轻薄就算了,居然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萧尘从前循规蹈矩的刻板形象彻底轰塌。 事后,萧扬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没亲眼看看那些大臣惊的张大嘴的样子,一定十分好笑。 明宗咳了一声,“老二,这么说狄野说的是真的了?” “父皇,在场那么多人,老四,萧扬,江平,慕白,还有很多人都在,我们只是切磋诗文,并未行秽乱之事,如何就德行有亏了?” “至于说找清倌,孤不找清倌难道找婢女?再来个逼良为倡?” “够了!”明宗真是动气了,这个萧尘,完全不按以前的套路走。 “父皇息怒,我们和二哥那天真只是在梨花园赏花作诗而已。”萧宇拱手回道。 “那你们是不是找了清倌吧?” 萧尘回道,“是,但儿臣未觉有不妥。” “你!逆子,你再说一次?” “孤身为了太子,责任很大,压力很大,孤需要找个知情知趣的人说说话,过分吗?” “怎么,你意思你宫里四个妃子不知情趣?”明宗讽刺道。 司马学智的脸色不觉黑了一点。 “非也,是因为孤疼惜她们,孤不想把负面情绪让她们来承担。” 明宗咬着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变?” “春猎摔了一次,差点命都没了,是人都得有点变化吧?”萧尘的话里暗藏机锋,试探着明宗。 明宗瞳孔微缩,这小子是真的知道什么了吗? 司马学智看火候差不多了,开口调和道,“陛下,太子殿下也未做过格的事,狄野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了,毕竟耳听为虚,也不必小题大做。” 接着开口道,“陛下,上半个月的香火不满,清心真人限下个月末补上,这才是大事。” “什么?”明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大演国一向香火鼎盛,香火不满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受灾了没及时禀报?” “并不是,只是很多地方的管理小有混乱。”司马学智语焉不详。 明宗眯了下眼,“既然无灾无祸,何来管理混乱?” “陛下,我朝已近十年没擢升官员了,许多位置都空缺着,无人看管,当地能不乱吗?” “就算如此,这十年都好好的,要乱早就能提早发觉,怎么会到影响香火这么严重的地步才发现。” 纵然是人间至尊,但对修仙真人的恐惧也是难以磨灭的,人之力太弱,岂能和仙比,若是香火不足,神仙发怒,头一个就得找他这个人间皇帝算账。 “回陛下,之前这些空缺的位子虽然名义上空着,实际都补上了人,只是没有编制,其俸禄都是当地乡绅供给。只是空缺的位置越来越多,各地乡绅都不愿意再填这个坑,很多城池都已无人管理,已经乱了一段时间了。” “那为什么才说?” 司马学智不急不徐的回道,“陛下忘了?接收各地信息的侍郎也空缺着,只能大家轮流看奏报,看得不及时,故而清心真人直接找到太师,才发现香火确实不足。” 还没等明宗发怒,萧尘即刻开口道,“父皇,香火是大事,儿臣请父皇让首辅大人速拟各地空缺递补名单,让原来临时替任的人接旨即刻上任,拨乱反正。” 听到太子的话,一位朝臣拱手道,“臣附议。” 接着陆续一堆人站了出来,“臣附议。” 司马家送了三个女儿去东宫后,就开始着手安排各地的人暂且赋闲,漕运、商贾、缴税、田地买卖等各种事宜,都得到各地官府登记,如果都找不到人办,大演国的运转自然要缓慢下来,这饭都快不吃上,谁还有心思去道观上香。 本来司马家和萧尘商量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来造势,逼明宗松口,想不到明宗居然主动上朝。 于是萧尘将计就计,给司马彦昌写了一封信,请司马学智今日在朝堂把这件事挑明了讲,勿必促成递补名单的事。 香火就是帝王的软肋,任你再怎么尊贵也得低头。 明宗暗暗咬牙,十年,就因为这帮臣子不守君臣本分,他坚持了十年不肯擢拔官员,任由那些位子空缺,因为他知道司马氏自会安排好一切,如今,是要逼他就范吗? 第14章 壮士断腕 这时一个身材消瘦的人站了出来,“父皇,地方的官员鞭长莫及,可以由原来临时替任的人接管,以解香火之忧。但京都的位子,儿子认为应细细考察再决定。” 萧尘一进殿就一直观察着这人,因为这个人就是大皇子萧泽。 萧尘将坠马的事定义成非意外事件后,分析了一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大皇子萧泽。 此事无外乎三种情况,皇帝做的,大皇子做的,有人为了大皇子的利益自作主张做的。 总之萧泽脱不了干系,刚才明宗说梨花园的事,萧泽一言不发,如今一开口就挑出了关键的点,这原主的智商确实和他这位大哥差了一大截。 明宗听闻此言,觉得倒也是个办法,至少不能让这些人太得意,今天上朝本来是想收拾萧尘,想不到给自己找了一堆堵心事,明宗不想在金銮殿多呆了,萧尘的事也没心情计较了。 “那就这么办吧,司马学智,速似名单程上来,这个月的香火如果欠奉,仙家怪罪下来,别怪联不讲情面。退朝。” 能站在金銮殿的大部分都是明白人,原来皇帝今天上朝是为了太子昨日梨花园之事,皇帝还是存着易储之心啊,不过司马学智围魏救赵这招儿实在是高,捏到了皇帝的软肋。 大家陆续离了金銮殿,萧尘一步不停直接回了东宫。 余下的人,一群人围着司马学智,一群人围着萧泽,京都这十年可是空了不少位置,这可不装矜持的时候。 明宗回了正元殿,才想明白自己被萧尘和司马学智下了套,看来他们是一早就商量好了,一唱一喝,逼他就范。 变了,萧尘果然变了,如果是以前,他除了战战兢兢认错也不会有其他的反应,还是他以前是装的? 明宗想得头疼,尽管知道司马学智拿清心真人说事,是拉大旗作虎皮,但香火欠奉这种事他不敢赌。 萧家能稳坐九五这尊的位置完全都是先祖勤勉,让大演国治理得国泰民安,香火鼎盛,如果到他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他就直接要做到太上皇的位置了。 他正值盛年,虽然上朝不积极,但朝政的事他还是心里有数的,更不会对权利放手。 一个小太监在豆儿耳边耳语了几句,“陛下,大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萧泽规规矩矩行了单膝跪礼。 “快起来,说多少次,不必大礼。” “儿臣知道了。”萧泽站起身。 明宗知道,下次萧泽还是会行大礼,他这个儿子就这样,为人克己复礼,“你来是为了擢拔京都官员的事?” “父皇明见,今日明朝堂擢拔官员势在必行,所以儿臣只能顺势而为,没能阻止这件事,还望父皇恕罪。” 明宗忍不住脸上有些赞赏之色,“你说的没错,这帮老匹夫,还有那个司马老贼,竟然以香火逼朕,实在张狂。好在你及时提醒联,京都擢拔官员你也列个名单,私下给联参详一下。” “谢父皇信任。” 明宗满意的点点头,去你母妃那里看看吧,她数日不见你了。又怕你事忙,不肯召你进宫。” “母妃总是这样为人着想。” 明宗再次一脸赞赏的看着萧泽,“你们母子都是一个脾性。快去吧。” 人就是这样,看人看物一旦看顺眼了,就怎么看怎么顺眼,根本不需要自我表现。 ———— 萧尘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人的智商,这里的人比他来自的现代社会成婚早,入世早,少年老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比如萧泽,他低估了萧泽。 不过连萧泽自己都不知道,面对一个陌生的弟弟,他过早暴露了实力。 在原主的记忆中,和萧泽的关系幼年时是不错的,后来因为立储两人变得疏远,再加上明宗偏爱萧泽,即使得了储君之位,但其实原主心中对萧泽是几有分嫉妒的。 萧尘坠马后萧泽倒是探望过两次,一次,萧尘还没清醒,一次萧尘醒了,但没心思搭理他,两人就客套几句。 今日上朝才算是两人第一次过招,萧泽反应还挺快,壮士断腕,只求保住京城。 这样做,既不影响香火,又能尽量保证自己的利益,要知道,但凡升迁,都得明宗点头才行。 京都这份名单怕是有得争了。 “金宝,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兄弟。” “是,奴才的哥哥金元。” 金宝,金元,金元宝?萧尘得这名字真是大吉大利,“你哥哥现在多大,干什么呢?” “我哥哥和我是双胞胎,他在一家典当行当伙计。” “能识文断字?” “奴才进宫就是为了给我兄弟找条好出路,奴才的奉?都供他读书了。” 萧尘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可靠的人手,金宝是可靠的,但他的哥哥是不是可靠恐怕还得见一面,如果此人可用便是最好的人选。 金宝心中忐忑,知道萧尘不会随意问他哥哥的事,哥哥并非天资有限才没能参加科考,是为了不给自己增加负担才去典当行做了伙计。 “金宝,给我换套常服,我们去看看你哥哥。” 金宝睁大了眼睛,“殿下要见他?” “怎么,不能见吗?” 金宝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您要是想见也应该奴才带他来见您,怎么能劳动殿下见他。” “别啰嗦。带宫外人进来太招眼,何况你俩还长得一样。” “是。” 两人一身常服出宫,坐着马车到了最热闹的商街。 “就是这家。”金宝指着面前的利和典当。 “你在外面等着。”说完萧尘就进了典当行。 金宝手心捏着一把汗,怕哥哥应对不好,看太子这架势可能是要给哥哥指条明路,太子就是未来的天子,跟着太子还怕以后没仕途吗? 典当行有两个柜台,一个典当赎回,一个卖断当的财物。 典当需要的是经年累月的经验才能有足够的眼力,卖断当财物暗里都是定好底价的,当然卖得越高伙计得的佣金越高,金元就站在卖当断当物的柜台后。 萧尘衣饰华贵,一进来就有一个小伙计上来招呼道,“贵客,您需要点什么?” 第15章 双鱼 萧尘走到金元的柜台前坐下,“看看玉器。” “好嘞,我给您沏茶去。”小伙计喜笑颜开,这一看就是贵客,伺候的好,随便给点赏银都能顶上一个月的收入。 金元微笑着问道,“贵客,您要什么样的玉器?环佩首饰还是?” 萧尘端看着金元,和金宝一样长得很周正,配到太子身边的人肯定不可能歪瓜裂枣。 但两兄弟的气质却有所不同,金元自然更阳刚一些,一眼就能分辨出两兄弟谁是谁。 “环佩吧。” “多嘴问一句,您是买给自己还是送人?” “给自己如何?送人又如何?” 金元笑眯眯的回道,“若是送人,我给您挑顶好的来,若给您自己的,我怕这里没您能看得上的。” “你怎么知道没我看得上的?”萧尘有些好奇。 “您腰间挂的环佩水润透亮,色泽浓郁,雕工亦是精巧无比,恐怕整个京都都找不到几件这样的环佩。” 萧尘一进门,金元就把萧尘上下看了个遍,他还想,要是萧尘是来当那环佩的,恐怕得掌柜出面谈价。 机灵,萧尘对金元的第一个评价,“我买来送人的,你去挑几件来看看。” “好,您稍候。”金元很高兴,他觉得这单生意能成。 这时,小伙计给萧尘上了最上等的银尖茶,“贵客,七成烫。” 萧尘看这上小伙计也就十二三岁,做事倒有几分成老。 金元拿着托盘回来了,上面放了几个环佩,“贵客您看看,这是我们这里水头最好的环佩,就是不知雕工合不合您的心意。” 萧尘看着这一盘五个环佩,“这对双鱼有点意思。” “这对鱼的料子是最好的,只开料子时裂成了两半,所以师傅就给雕成了双鱼。” “价是多少?” “一个金。”金元笑道。 萧尘皱起眉,“这么贵?” “我给您挑得都是最好的,说实话,我这个月都没开过这大的单子,直接给您开的底价。”金元低声说道。 萧尘点点头,“好,可是我今天没带钱,改天我再来,你把这对双鱼给我留着。” 金元略有失望但还是笑脸回道,“行,我给您留着,您看,您能不能押点东西在这里?” 萧尘挑起眉,语气不善,“怎么?以为我是骗你的?” 金元拱手道,“没有,那您给个时间,万一有别的客人看上,一直不卖掌柜也不答应啊。” “七天。”说完萧尘便起身离去。 “贵客慢走。”金元示意伙计送送。 小伙计回到柜台前问金元,“没他看得上的?” “他没带钱。” “啊?”小伙计张大的嘴,心里失落无比,上等的银尖,他一个月就只能做主泡两次。 萧尘出了典当铺,金宝赶紧跟上。 “今天我来这里的事不许告诉你哥哥,不然,你以后就不用在我身边呆了。” 看到萧尘的脸色寒若冰霜,以为是金元得罪了萧尘,金宝赶紧点头道,“是,奴才什么都不会说。” ———— 吏部尚书曾必仪将拟好的擢拔名放在桌上,推到司马学智的面前,“首辅大人,我怕陛下不一定这么痛快答应。” 司马学智看着名单苦笑着摇摇头,“他什么时候痛快过。” 曾必仪心有疑虑道,“大皇子府最近很热闹,每个天登门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您说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大皇子的路子你还看不明白吗?要是没陛下的允准,他怎么会明目张胆干这种事。他应变的倒是快,居然想到独留京都的递补名单让陛下定夺。” 对于司马学智来说,他自然希望大皇子愚钝一些,可是萧泽和他母亲一样,都是心有城府的人。 而且贤妃的母族正是走上坡路的时候,一旦萧泽成为太子,可能就会威胁到司马第一权贵的地位。 所以,司马彦昌当年力保萧尘成为太子,萧尘虽然资质平庸,但是对权臣来说,面对一个平庸的君主未必是坏事。 可是萧尘的迂腐超出了司马彦昌的预料,即使司马族拼力把他扶上太子位,他居然一点不领情。 早知道摔一跤能让他脑子好使一些,真应该让他早点摔一跤。 “要是陛下一意孤行?”曾必仪有些担心。 “不要想这么多,先把名单递上去,大皇子那边,无非就是那几个人,捏了他们那久的把柄现在可以用了,到时该参的参,陛下不至于不要脸面。” ———— 和利典当行。 一个大汉身着华服,看了一盘又一盘的货品,都没有满意的,“就再没有其他的了吗?” 金元想了想,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明天上次来的贵公子会来吗? “还有一对双鱼环佩,但是有位客人先看好了,让我帮他留七天,明天便是第七天。” “拿来给我看看。” “好,您稍等。” 大汉一眼就看中了这对双鱼,“问个价?” 金元犹豫了一下,两个金。 “你怎么不去抢?”大汉面容狰狞起来。 “您息怒,您给个价?” “一个金。” “不行。”金元摇摇头。 大汉咬了牙,“一个半!再多没有了。” “那您后天再来。” 大汉拍了桌子,“你耍我呢!不能卖,你和我谈什么价?” “贵客,之前已经言明,这对双鱼被另一客人先看好了,过了明天他不来,这双鱼定是您的。” 大汉神色犹豫了一下,“不如这样,两个金就两个金,你现在就卖给我。” 金元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没松口,“我不能坏了规矩,请贵客见谅。” 大汉的眼神瞬时变得凶狠起来,“你们掌柜呢,我倒要问问你们这是什么规矩。” 大汉在当铺一通折腾,最后被掌柜好言相劝才离开。 掌柜看看那对双鱼,又看看金元,“你怎么能不收质押就答应留货?” “这对双鱼并不好出,所以我才想试试。” 掌柜冷哼一声,“明天那个人不来收双鱼,那你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金元皱起眉,只怪自己太不谨慎,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希望那从位客人守信。 然而第二天,萧尘并没有去和利典当行。 第16章 司马家的女儿 “年轻人,以后做事多想想。”这是掌柜最后给金元的忠告。 金元关完最后一块门板时,抬头看了利和典当的招牌,深深叹了口气。 金元有些浑浑噩噩地走进自己家的巷子里时,看到巷子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有着极度相似脸的人,“金宝?你怎么回来了?” “什么都别问,跟我走。” 金元虽然有疑惑,但兄弟间的信任让他没有质疑金弟弟的话,而是默默的跟弟弟离开。 金元住在京都城外,金宝又把他带回了城内,金宝敲了不知是哪个府的后门。 穿过后院走到前庭,前厅坐着一个华服的贵公子,正是那日要他留双鱼的贵客。 金元看向金宝,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金宝使了个眼色,“赶快拜见太子殿下。” 金元的脑中刮起了风暴,赶紧跪下行了个大礼,“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金元看了一眼金宝,见金宝点了头才起身。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的境地?” 金元有点懵,摇摇头,“请殿下指点。” “第一,你不该不收质押就答应给我留货,这是你思虑不周。第二,你不应该把双鱼又拿给别人相看,这是因为你贪。第三,你可知掌柜为何辞了你?那是因为你得罪了客人,客人要求掌柜如果第二天无人拿货就要辞了你,他也会以两个金买下双鱼。明白了吗?” “多谢殿下指点,贱民惶恐,不应该贪心拿给别人相看。” 萧尘手指点了点桌面,“但总算你还算守信,还有可取之处,经验不足可以积累,心术不正就药石罔效了。” 金元拱手低头回道,“贱民记住了。” 金宝额头慎出了汗,生怕哥哥说错了话。 “你弟弟在宫中服侍我,是我的心腹,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在宫外为我效力?” 金元看向萧尘,心头一热,“贱民愿意!” “好,只要你为我办好差,我不会亏待你。但是,我需要你暗中为我办事,所以你不会有官身。” “一切凭殿下做主。” 萧尘相信自己的眼力,“好,金宝,等下把银票给你哥哥。金元,你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处宅院,就落在你名下吧,方便我在宫外办事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是。敢问殿下,要买多大的宅子?” “这个你自己衡量吧,你在典当行做事,银钱过手也不少,见识过富贵之人,心里应该有数。另外,手下养一批能办事的人,听你命令。如何确保控制住他们,你自己想办法。记下了吗?” 金元连连点头,“记住了。” “金宝送他出去。” “是。” 金元,金宝离开后,顾枫走进前厅,正是昨天在利和典当为难金元的大汉。 “我不想在外面露面,才借你的地方一用。” “殿下想用尽管用,我这里清静。” 萧尘笑了,“以后就不来了,我有别的安排。对了,明天你去把那对双鱼买回来。” “是。” 金宝回来的正是时候,萧尘直接和他从顾枫家的后门离开。 金宝怕萧尘等,不敢和金元叮嘱过多,皇室争斗险恶,他也不知道是给哥哥争了一个好前途,还是带哥哥进了刀山火海。 回东宫后萧尘回了律政殿,刚进书房没多久就有人通报,司马莹茹备了一碗玉芙蓉羹来了。 “让她进来吧。” 司马莹茹和司马莹萱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司马学智第四个妾室所出,承袭了母亲的美颜和身段儿,还有柔如似水的手段。 “殿下。”司马莹茹边施了一礼边温柔的说道,“最近天渐热了,殿下又十分忙碌,妾身准备了一份玉芙蓉羹给您,可以健脾袪湿,驱除疲劳。” “你有心了。” 司马莹茹让婢女呈上玉芙蓉羹。 萧尘边吃边问道,“来东宫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司马莹茹微微一笑,“和姐姐妹妹们在一起,就跟从前在家里一样,没什么区别。” “太子妃有没有为难你?” “怎么会,她是臣妾的姐姐,待臣妾极好。” 萧尘满意地点点头,司马家送来的这三个女儿都不是笨人,最通透的就是司马莹茹。 萧尘不担心后院起火,因为就像司马莹茹说的,从前在家如何看司马莹萱脸色的,如今在东宫还是继续看司马莹萱的脸色,只是在东宫又有些不同。 从前在家,司马莹萱是长房嫡女,本就颐指气使,如今做了太子妃气势更盛,但面对三个司马家的侧妃,她又不能过于为难她们,不然司马学智就要说她不顾大局,不识大体。 不过好在萧尘没有独宠哪个,基本是雨露均沾,有时也会歇在律政殿。 萧尘之所以如此,是担心有司马家血统的孩子出生,司马家可能就会倾注全部心血到这孩子身上,搞不好以后皇帝驾崩后他们会扶植这个孩子上位。 对萧尘来说,这个孩子出生的越晚对他有力,三个侧妃娶都娶了,该宠幸还是要宠幸,不过萧尘根据她们的月信都是算准了安全期才去。 如此,对司马家也能交差了。 现在最重要的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想到这里萧尘的眉心一动,放下玉碗。 “莹茹,你上次说过你舅舅刘中言在刑部的补缺上呆五年了?” “是。”司马莹茹尽量掩住砰砰心跳,她还正愁要如何开口,“不过还是得看爹爹的意思。” 萧尘没有回应,“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公文要看。” 司马莹茹此来正是为了舅舅,司马家势大,但家大业大人也多,一个妾室的外戚实在是不够瞧的。 所以司马莹茹的母亲才想到让女儿从太子里这下手。 “金宝,你去趟太师府,跟司马学智要一份这次擢拔的名单。” 这次擢拔官员萧尘从想过要插手,因为司马家不会给他插手的机会。 凭什么让你插手?就因为你是太子? 这种事司马那只老狐狸不会让步,所以萧尘就识相的不过问了。 不过司马莹茹倒给他提了个醒,安插外人司马彦昌肯定不会同意,但从你司马自己的外戚里选几个人,总不至于说没得商量。 第17章 殿下睿智啊 金宝来时司马学智有些不高兴,当时说好了,名单是他定,萧尘现在来要名单是什么意思? 可他对着金宝发火也没什么意义,而且有失身份。 萧尘一边打开名单,一边问道,“司马学智给名单给的痛快吗?” “嗯,他还说本来就是要和殿下通个气。” “哼,说的好听,要真是有心还需要我差你要吗?” 萧尘扫了一眼名单,刑部侍郞果然不是刘中言,大概他本人也知道,所以才让司马莹茹到自己这里试试有没有机会。 萧尘算了下日子,吩咐道,“今晚去紫兰殿,让莹蕊准备着吧。” “是。” ———— 最近京都最热闹就是十年一次擢拔官员的机会,司马家和大皇子府的门槛拜帖都堆叠成山。 明宗也是许久没花这么多时间在政务上。 他不是不知道这十年里空缺上一直都有人,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既然是你们想用的人,那你们自己发奉?好了。 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这次补缺的名单必须得定下来,不能给别人借口,说香火是因为他懒政才减少的。 明宗对比着吏部递上来的名单,看再看看萧泽的名单,琢磨哪些是他动得了的位置。 有些位置要什么人坐上去,光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所以才和群臣怄着气,直接堵死了擢升的路,谁也别想得便宜。 正元殿。 看着萧泽的名单,明宗十分满意,那些萧泽知道争不过的位置直接就空下了,把有可能争取的位置都填上了名字,还附带了每个人的生平过往。 萧泽没那么傻,知道不能司家硬碰硬,所以他曲线救国,正职你说得算了,那副职总是要听听陛下的建议,你有势在必得的位置,就得交出一些任皇帝处置的位置。 十年一擢拔,这事牵涉各方利益,谁都知道对抗的同时要把握分寸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鱼死网破有什么好? 这场博弈牵涉了太多了利益方,不到明旨宣示的那一天,都不能做数。 就比如说司马学智看着萧尘把几个位置上的名字划掉并填了新名字。 “太子这是何意?”司学智明知故问道。 “这时种时候自然要扶持自己人。这几个人虽是外戚,也算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学智皱起眉,司马家族人数众多,自己人都安排不过来,更别说外戚,除非十分优秀,否则,提拔这种事只能顺其自然。 可是眼下也不好搏萧尘的面子,这几个外戚都司是司马莹蕊,司马莹茹,司马莹芍那边的。 “她们伺候殿下应当安守本分,怎么还敢对殿下提这种要求?” “首辅大人言重了,不是她们求孤。你家那几个女儿孤也不能白娶了,该给她们谋划的时候,孤自然要给她们谋划。” 萧尘把话得这么明白,司马学智倒不好拒绝了,只好答应道,“是。” “大哥那边的名单拿到没有?” “拿到了,不过大皇子提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把柄在我的手上,所以太子殿下不必担心。” 萧尘笑道,不担心? “难道人家就没握着你的把柄?这么争来争去,自己也要折损一批人,何必。” 司马学智犹豫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你去和大哥商量一下,协调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 “这恐怕不行吧?”司马学智没想到萧尘居然想和萧泽合作。 “有什么不行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折损的人多了,手中无人对他有什么好处?但是这件事孤不能出面,免得他以孤要耍花招,反倒去父皇那里告孤一状,这事儿你去办吧。” 司马学智头有点疼,怎么让大皇子相信他的诚意是个难题,“大皇子未必肯信啊。” 萧尘放下手中的名单,“你们司马家还有待嫁的女儿吧?嫁过去。” “啊?”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司马学智心想,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在意,而且萧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司马学智有点跟不上脚步,“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皇子和司马氏之所以针锋相对还是因为立嫡立长的问题,如果让他看到司马氏有倒向他的可能,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 司马学智倒吸一口凉气,太子殿下这招真是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心疼。 “这事容微臣好好想想再安排。” “那你先回去吧,赶紧安排。” 回府后,司马学智将萧尘的意思和司马彦昌说了一下,司马彦昌捋了捋白胡子,“殿下睿智啊。” “睿智?父亲,儿子不明白。” “殿下志在天下,根本不把萧泽放在眼里。他是不想平白做了别人的磨刀石,所以才要我们司马家保存实力。殿下说的这件事你去试一试,若能成最好,若不成,我们也不损失什么。” “可是父亲,这样做,只怕陛下要视我们司马家如眼中钉,肉中剌,不拔不可了!” 司马彦昌得意的笑道,“做不做这件事,陛下都想拔掉我们司马家,可是他行吗?” “那太子就不怕我们顺势真的支持了大皇子?” “所以说太子睿智,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 萧尘一身常服坐在院中饮茶,这里亭台水榭,院庭里杏花盛开,很是别致,五进大院落也算够用了。 只是伺候的婢女和小厮年纪还小,有些稚嫩,金元主要考虑到,要是伺候的不好可以再调教,万一混进来了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就不好了。 “殿下,您说的那批人我准备好了。” “这么快?哪里找的人?” “以前典当铺总会来一些不能见光的货,有几个人小的都熟了。” “你以告发要胁他们?”萧尘心想这么笨的贼盗,能干什么?还是算了吧。 “当然不是,小的哪敢要胁他们,除非嫌命长。说实话,有正经营生谁愿意刀口舔血,他们平日典当的数额多少我都清楚,所以小的是对他们许以重利。” 萧尘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这些人中必有心术不正的,你要看紧,别误了孤的事。” “是。” “找两个得力的婢女,过段时间我有用处。” 第18章 明宗又输了 萧泽听到司马学智的来意后,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波涛汹涌,联姻意味着他也有得到司马氏支持的可能。 至少司马表明了不会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筐里,明面上就不能太倾向萧尘。 如果不是首司家力挺萧尘,萧尘凭什么和他斗? “不知大皇子意下如何?” “首辅放心,我必不会亏待司马氏族的女儿。” 议完了这件事,司马学智拿出一张名单,他已经根据大皇子定的名单作了一些修改,“大皇子看看这份名单有没有什么异议?若是同意,今天我就着人递上去。” 大皇子看着名单,边看边点点头,他需要的位置司马学智至少有一半都保留了,也算各让一步吧。 “这名单我没意见,只是我之前递了一份名单给父皇。” “无妨,下官也递了,都是供陛下参详的,不到最后定下的那一刻都不算数。” 萧泽点点头,“好,不日上朝,我会支持首辅的名单人选。” “大皇子英明。送入府的侧妃还望大皇子以后善待。” “那是自然。” ———— “什么?又抬了个三个侧妃去泽儿府里?”明宗听到豆儿的禀报有些难以置信,这司马老贼到底想干什么? “是,听回报,大皇子是还蛮高兴的。” “这个蠢货,难怪今天司马学智重新递了一个擢拔的名单。”明宗气得胡须都被吹了起来。 豆儿没有吭声,皇上介意的从来不是立长立嫡,而是他本人不能做主,空有天下之主的称号。 司马家的存在才是明宗心中最介意的,可是碍于清心真人的存在,皇帝又不能真的对司马家做什么。 明宗看着吏部新递上来的名单就知道,司马学智和萧泽已经达成一致,这一盘棋他又输了。 豆儿细声细气道,“陛下,老奴有一个计策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明宗知道豆儿不会乱开口。 “五月的祭祀,陛下不如以身体不适让皇子代替祭天,代表陛下祭天只能是一个人。” 明宗哈哈哈大笑起来,“此计甚好,嘴上说的好听谁不会,让泽儿看清楚,见真章的时候司马老贼到底帮谁!?” ———— 司马彦昌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祭祀的事你怎么看?” “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太子祭天。”司马学智回道。 司马彦昌缓级睁开双目,“你也会说于情于理,既然是情理之中的事,陛下怎么会料不到,他这是做给大皇子看的。” “可是,总不好让大皇子代替皇上行祭祀啊,太子也不能答应啊。” 司马彦昌没有答话。 律政殿。 萧尘正在练习模仿原主的笔迹,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的破绽了。 得知要代天子祭祀后萧尘就有些期待,不是因为这仪式,祭祀步骤繁复,麻烦的得很,只是最后完全成祭祀后可以和观主聊上一聊,这才是萧尘感兴趣的事。 虽然知道原主的是没有修仙资质的,但萧尘还是对修仙这条路充满了好奇,毕竟这是他来自的现代社会里根本没有的东西。 “金宝,那观主真的是不老不死吗?” “据说数百年没变过容颜。”其实金宝也没见过,他也是听说,但人人都这么说。 “那还真是神奇,孤还真想见识一下。” 所有的皇室成员在出生后都会抱去给清心真人看一眼是否有修仙的资质,所以,萧尘等于从没见过清心真人。 金宝拱手道,“殿下祭祀那天就可以见到清心真人了。” 殿下边写字边说道,“谁说我要替父皇祭祀了?” 金宝睁大了眼睛,“殿下,您是太子,陛下身体抱恙自然应该您去呀。” “到了祭祀的前一天你就去报御医,说孤头疼,可能是春猎摔的旧伤发作了。” “殿下,金宝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照我说的做,在此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金宝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萧尘这么飘乎的下令方式了,他不必明白,照做就好了。 司马莹萱忍着好奇心一遍遍的摸着信封,萧尘将这封信交给她,让她带去给司马学智就再不肯多说别的。 司马莹萱本来说了一句,“本小姐不是信使。” 结果金宝按萧尘叮嘱的回道,“您要是不去,奴才只能找侧妃去办这事儿了。” 整了半天,先来问她司马莹萱还是给她面子了,还是她自己挑破这一层的,还得承萧尘给她面子的人情。 司马莹萱坐在马车里一阵气恼,可是现在的萧尘让她发不出火,虽然来了三个妹妹,但萧尘几乎雨露均沾,而且还总是让司马莹萱多上那么一两次。 司马莹萱将信交给司马学智后就回了后院寻母亲。 “萱儿,你怎么回来了?”白容很惊讶,女儿才回宫几天,怎么又回府了,以为女儿和太子闹了别扭。 “太子让我回来给父亲送封信,母亲,这几日可好?” “我挺好的,那三个丫头有没有和你争宠?”为了抬庶女入东宫的事,白容和司马学智闹了一场,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司马学智说的没错,太子不可能一辈子只守着司马莹萱一个人过,而且女儿到现都没有子嗣,不若让庶女去做侧妃,不论谁生了孩子也都可以计在司马莹萱的名下。 “她们敢?娘,你放心好了。” “那太子对你有没有变化?” 这话可问住司马莹萱了,萧尘并没有刻意疏远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不住在同一寝殿了,还是萧尘变得比以前忙碌了,两人似乎有了距离。 而且萧尘本人也有些变化,那首传遍京都的《寓意》,要不是太多人作证,司马莹萱怎么也不能相信是萧尘写的。 “见面时倒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见面的时候变少了。” “那另外三个人中他有专宠谁吗?” 司马莹萱摇摇头,“没有。” 在司马莹萱的意识里,争宠不是争男人,是争口气,她又不稀罕萧尘。 白容对宅内的事梳理的清楚,但她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技能告诉女儿,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可以言传,可以做却不能宣之于口。 看女儿还没有摸到门道的样子,白容略有担忧。 第19章 见招拆招 司马学智拆开萧尘的来信,然后去了司马彦昌的院子。 老人家正在逗弄鹦鹉。 “父亲,太子的信。” 司马彦昌接过信,笑道,“真是嗑睡了有人递枕头,这下你可以回大皇子话了,就按太子的意思办,让大皇子以为是我们做了手脚。” “可太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司马学智不解道。 司马彦昌叹息道,“你呀,还是磨砺太少。从太子让我们和大皇子联姻开始,他就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和大皇子斗,而是在和明宗斗。既然如此,面对大皇子他自然就会避其锋芒。你以为明宗真是不舒服才不去祭祀的?” “父亲的意思是他是希望太子和大皇子相争,坐壁上观?” 司马彦昌点点头,“还有一层意思,明宗不希望我们利用联姻打破平衡,毕竟我们和大皇子关系还浅,此时破坏倒是容易一些。一箭三雕啊。” “您的意思是太子看明白了,所以才出了这一招?” “不然呢?” 司马学智见司马彦昌略有忧愁,“父亲还担心什么?是此计有什么问题吗?” 司马彦昌摇摇头,“此计甚妙,只是以太子现在胸怀和魄力,他日如果太子登基我担心你无法牵制他,你要记得,对我们司马家来说一个平庸的君主,能安定天下便足矣。” “那父亲的意思是?”司马学智试探道。 “先看看再说吧,争储这么多年,现在才算是真的开始见真章了。摔一跤能变聪明,倒真是奇怪了。”司马彦昌别有深意的笑了。 “想是他一直骗了众人。”听完司马彦昌的分析,司马学智也明白了,这太子根本就不简单。 司马彦昌看向跳动的鸟儿没有说话。 ———— 司马学智亲自登门着实出乎萧泽的意料。 “首辅大人何事,来得这么急?” 司马学智看看周围笑道,“唐突了,只有些话想亲自和殿下说,他人传信实在不便。” “你们都退下吧。” “殿下,祭祀大典殿下可有筹谋?”司马学智单刀直入。 “这能如何筹谋?恐怕还是得看首辅大人的意思。”萧泽撩了撩茶水似是不在意。 “我自然是支持殿下,只是皇帝有疾太子代为祭祀理所应当。” 萧泽挑了下眉,呵呵笑了两声,“这样啊。” 萧泽早有心理准备,这种事司马氏怎么可能站在他这边,于情于理都不合,这事提醒了他,无论他怎么不服,太子就是太子,有些事轮不到他头上。 “可是,”司马学智低声道,“如果太子也病了呢?” 萧泽眼中一亮,“愿闻其详。” 司马学智微微一笑,“也不是很什么高深的计谋,臣有办法让太子小恙在身,不足以伤命,但祭祀肯定是撑不了的。” “噢?敢问是如何做到的?”萧泽似有不信。 “这不方便说,殿下只要知道要准备好代替陛下祭祀就可以了。” 萧泽转了转眼睛说道,“岳父大人的好意我不忘记的。” “不敢不敢,但请殿下先不要声张,包括贤妃娘娘,以免横生枝节。” “小婿明白。” 送走司马学智走后,萧泽脸色暗了下来,虽然司马学智不肯透露,但只要稍微动下脑子就知道,太子妃和太子侧妃都是司马家的女儿,她们想要在太子的饮食中做点手脚真是防不胜防。 萧泽吩咐贴身的太监苏林,“以后司马家送来的那三个盯紧点。” “是。” ———— 五月一年一度的祭祀,由皇帝率领臣祭拜得道真人。 三神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和平,自然要以香火回报,很公平。 明宗身体抱恙理应由太子代为祭拜得道真人,然而祭祀的前一天太子旧疾发作,首辅司马学智提议由大皇子代为行礼,群臣莫有不从。 萧泽身着蟒袍,头戴玉冠,率群臣敬香后三叩九拜,一整天的仪式下来萧泽丝毫不觉疲惫,他敬香时祷告,若他能登基,必然要为得道真人开光一尊世间未有的泥塑。 夕阳西下,仪式都已完成,祭祀的这一天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见清心真人,听真人指点,参禅悟道。 司马学智走到萧泽的身边,“殿下今日辛苦了,请率群臣起程回内城吧。” “回去?不是还要见清心真人吗?”萧泽累了一天,就等着这一个环节回下血。 “真人说了,殿下是代陛下祭天,待殿下来日名正言顺来祭拜时再见不迟。” 萧泽听了这话又惊又喜,“真人当真这么说的?” “自然是真的。”司马学智心想真不真,你现在也无法验证,以后你若真那一天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 入夜,两辆马车停在京都道观门前,道观正门的铜环被叩响。 门吱呀的打开,一个童子行了一礼,“大人。” “小道长好。”司马学智回道。 “大人随我来。” 司马学智和一个身穿连帽斗篷的人进了道观,道观大门又关上了。 童子将两人引进内院,到了一个处灯火通明的院子中,“大人,真人吩咐了,只让贵客一个人进去。” “好。” 穿斗篷的人摘下连帽,月光下,脸部的轮廓棱角分明,正是萧尘。 “大人,请随我到厢房休息,贵客自去禅房吧。”说完道童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带司马学智离开了。 萧尘站在禅房外,细碎的光芒透过门窗钻了出来,仿佛再暗的夜也要被屋内的光照亮。 萧尘敲了下门无人回应,他试着用力轻推,门开了。 萧尘走了进去,正堂四方,不见有人,萧尘被悬在头顶的明珠吸引了。 珠子有拳头那么大,缓缓旋转,散着明亮而不耀眼的光芒,这效果有点像现代的led灯,只是看到不到电线罢了。 萧尘转进侧门进了内室,廊道两侧是普通的烛火,倒没正厅那么玄乎。 走到内室外萧尘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应声,萧尘再次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三缕须的男子,如玉容颜,仙风道骨,盘坐在座榻上。 “拜见清心真人。” 第20章 你是谁 “太子坐吧。”男子依然闭着眼睛。 萧尘坐到了一个蒲团上,“让真人久等了。” “殿下真是机智过人,礼都让别人送了,实惠却是自己得了。”清心真人话中有话。 “这点小伎俩让真人见笑了,孤只是不想大演国起什么风波,香火为重。” 清心真人心想,说的好听。 每次祭祀后皇帝都可以见到清心真人,虽然修仙无望,但若能得到清心真人的一二指点,静心参禅,确实可以益寿延年。 只是这种好处也是有上限的,明宗早已触及上限,所以才会放手这次祭祀。 今天本应萧泽参见清心真人,可是萧尘一早就和司马家商量好,找个理由哄弄萧泽,由萧尘暗中得了这个实惠。 反正知情者都不会泄露消息,有何不可? 司马彦昌和清心真人打这个招呼时,清心真人本是有些不满,他不想参和凡间俗事,不过想想见谁都是见,既然萧尘是司马家定的未来天子,那就便见见这个太子吧。 “你此来可有所求?” “有,真人,如何才能修仙?” 清心真人心中冷笑,萧家的人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是这么贪心不足。 明宗因为寿元有限,着急就罢,这个太子年纪轻轻的,还没登帝位就大言不惭想修仙,更何况太子一出生他就是见过的,没有灵根。 这么多年,大演国确实未出一个有灵根的人,他倒希望出一个,培养好做他的接班人,他才能安心修练。 “有灵根方能修仙,你无缘。” “敢问真人,别无他法吗?” “无法。” 清心真人睁开眼,看着萧尘,只见萧尘周身散着金色的光晕。 清心真人心想,这不可能,他当年明明见过新生的太子,没有灵根,这是怎么事。 清心真人一挥手,房间内的烛火全都熄灭了,萧尘周身的那一圈金色的光晕还在。 清心真人再一挥手,烛火全被点燃。 “你是谁?”清心真人冷声问道。 “孤乃萧尘,大演国太子。”萧尘心有点虚,不会是这个神仙看出什么问题了吧? 紧接清心真人一手虚空扣住萧尘的喉咙,“不可能,当然我见过太子,他根本没有灵根,你到底是谁?” 萧尘心想,这怎么办,但是肯定不能说实话,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萧尘声嘶力竭的说道,“我真的是萧尘,不相你问司马学智,他和我一起来的。” 清心真人缓缓松开了手,双眼微眯,到底是他当年看走了眼,还是太子被人调换了? 萧尘大口的喘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看来这一趟他来错了。 “你留在这里不要离开。”一说完人就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 清心真人去了司马学智待的厢房。 司马学智没见过清心真人,但听司马彦昌形容过,而且这仙风道骨岂能是凡人。 “你就是司马学智?” “是,见过真人。” “我问你,今晚来的人真的是太子萧尘?” “是,有什么问题吗?”司马学智见清心真人脸色不太好看,心想,是不是太子说了什么让真人不高兴的话。 “确定他没有被人调包过?” 司马学智睁大了眼,这怎么可能?宫里那里多双眼睛盯着,调换皇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应该不可能,真人为何这样问?” 清心真人转动了下眼睛,“回去让你父亲回来一趟,顺便把太子带走。” 萧尘被道童带出来时,司马学智皱着眉,“殿下,你和真人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呀。” 萧尘仔细回忆确实什么都没说,而且来之前他就知道,除了刚出生时清心真人见过一次萧尘外,两人根本没打过照面。 按理没什么不妥。 萧尘担心清心真人是不是看出了神魂与身体不符,修仙的人有此神通也不奇怪,齐天大圣还有火眼金睛呢。 司马学智见问不出什么就让萧尘先回宫,他则是赶紧回府请父亲来,一刻不敢耽误。 司马彦昌去道观的一路经听司马学智的描述百思不得其解,调换皇子?清心道人怎么会往这上头去想。 “真人连夜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现在的萧尘不是真正的太子。”清心真人双手背在身后,他怎么都觉得不可能是当年自己看错。 “不可能啊,我从小看着太子长大,他。” 说着说着司马彦昌停了下来,回想着萧尘坠马前后巨大的变化,似乎真的不是同一个人,但要狸猫换太子哪是那么容易。 “真人,会不会是什么误会?您为什么觉得他不是真正的太子。” 司马彦昌觉得这事他得先问清楚才好判断。 “真正的萧尘出生时我曾见过,没有灵根,可是今晚这个人,却是一个有灵根的人,你说是怎么回事?” 司马彦昌惊疑道,“他有灵根?” 清心真人没有说话。 司马彦昌知道清心真人不会拿这种事诓他,“要说太子有什么妥,就是今年春猎后从马上坠落,醒来以后性情大变,心智也聪慧许多。我当是他经历了一轮死,开窍了。” “这么说他就是那个时候找机会冒充了太子。”清心真人不必调查就已经认定这是事实。 司马彦昌有些不淡定,“那真正的太子哪里去了?” “难道还能活着吗?” “真人,那我们这怎么办,我要不要告诉皇上?”司马氏族效忠的不是朝庭,而是仙庭,所以才长盛不衰。 “不必管他了,一切如常。暂时不要让萧尘察觉到异常,回去后你去东宫传话,明天开始让太子来道观随我修行。” “修行?”司马彦昌心想不惩罚这个假太子,还要带他修行,他这是走的什么大运。 “他既有灵根就可以随我修行,不管他是谁,既然他不是萧尘,所图必然甚大,更不宜留在皇室,到我身边我自会看着他。” 萧尘假冒太子本应千刀万剐,但清心真人等了数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灵根的人,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坊间传言他清心真人对皇室有修仙资质的人隐匿不报,完全是无稽之谈,他是讨厌萧氏皇族,但修仙资质千万中无一。 不过想到如今的萧尘可能并非真正的太子,竟让清心真人似乎少了一层膈应的感觉。 第21章 峰回路转 “父亲,真人怎么说?”回城的路上司马学智才敢问上一句。 司马彦昌竟不知从何说起。 另一边,萧尘没敢回宫,而是在金元安置的府中坐立不安。 萧尘觉得清心真人已经识破了他不是真太子,不过以清心真人的本事,若要对付他就不会放他回来。 可是清心真人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不是太子? 难道是因为当年萧氏皇帝侮辱他,如今看到太子是假的,心里偷着乐? 萧尘后悔不已,后悔不应该冒失去见清心真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尘正筹谋要不要逃走时金宝说司马彦昌递了一封信进东宫,让萧尘明日开始去道观随清心真人修行。 萧尘看完信后思索了一下,应该不是假的,可是那清心真人今天差点想要他的命,萧尘还是心有余悸。 但是他还是决定去,还是那句话,他从现在社会来,什么没享受过,只要能保证安全,他真不愿意费心费力争这个皇位。 想来想去,也许修仙可以体会下不同的人生,所以他才去见了清心真人。 只是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萧尘看着信,上面没有多余的话,想这么多也没用,只能明天去道观看看清心真人是不是真的要带他修行。 富贵险中求,总要冒些风险。 萧尘站起身对金宝说道,“回宫。” ———— 清晨,道童洒扫着院落,打开大门,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萧尘一身常服向道童说道,“清心真人召我今日相见。” 道童似乎早已知道,“请跟我来。” 这次没有去禅房,萧尘跟随童穿过内院,走到了后院的悬崖上,清心真人正盘坐在崖边,依然闭着双目。 “真人,人到了。”道童行了个礼。 “你去吧。” 萧尘拱手道,“参见真人。” 清心真人睁开双目,“你居然没连夜逃走?” “真人有心放孤一条生路,孤何必再逃。” “你怎么知道我会放你一条生路?”清心真人极不喜欢萧尘这副了然于心的做派,年纪轻轻能有多深的城府。 “以真人的神通,真有心为难孤,逃到哪里都没用,逃不掉的。” “说吧,你是谁?” “孤是太子萧尘。” 清心真人神色不悦,“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萧尘心想,这说的也太玄乎了,毕竟他对这个修仙体系不太了解,不敢回答的太随意,但也不能实话,要是清心真人知道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指不定要对他做什么。 既然清心真人说到轮回,萧尘计上心头,“孤真的是萧尘,只是那次坠马后,孤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人的记忆,十分真实,好像我多活了一世似的。” “多活了一世。”清心真人沉吟道,难道是想起了前世的往事? “你记忆里都有什么?” “记忆里我是一个大户家的庶子。” “那户口人家在哪里,是什么时候?” 萧尘为难道,“孤也想知道,可是每每孤想仔细回忆时就头痛难挡,孤记忆中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 “嗯,十分漂亮。” 清心真人对萧尘的情史不感兴趣,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萧尘是因为打通前世回忆,才有了灵根吗? 以后再慢慢探究吧。 “以后你就住在道观里,随我修炼,能不能得正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萧尘很是惊奇,“真人昨晚不是说孤无法修仙吗?” “你不愿意?”清心真人闭上双目懒得再看萧尘一眼。 “只是真人,孤是要住在道观里吗?” “随你,每日辰时来便可。” “真人,孤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孤到底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清心真人睁开眼睛似要看透萧尘,“有,但你出生的时候没有。” 萧尘掩饰心中的不安,原来如此,难怪昨晚清心真人一口咬定他不是萧尘,不过看现在这样子,好像清心真人也接受他只是想起前世回忆的说法了。 真是吓死了,还好他处变不惊。 这道观还是不住的好,谁知道清心真人还有什么神通,住在这里一点隐私感都没有。 从此每日辰时萧尘都是来京都道观。 刚开始清心真人什么也不教他,就让他坐在蒲团上,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连去出恭的次数都要受限制。 清心真人也在旁边陪萧尘一起坐着。 去了几天后,萧尘觉得真是吃不消,不过他没有多问什么,按照他的理解,这种世外高人,就是喜欢扮高冷,你越着急就越得不到答案。 萧尘这边受苦受难,萧泽却是坐不住了,自己替明宗祭祀尚且没见到清心真人,如今清心真人怎么就带着太子修行了?不是说皇室中没有人有修炼资质吗? 还是清心真人在是在站队,要力挺萧尘即位? 如果是清心真人力挺,别说他,就是父皇也不能忤逆。 可是清心真人怎么就看上萧尘了呢? 一定是司马家牵的线,想到这里萧泽怒火中烧,司马家居然跟他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一套,表面让他代皇帝祭祀,暗里却让萧尘得了清心真人的青眼。 萧泽听到萧尘去京都道观的事,一手砸碎了手中的茶盏,“苏林,备马!” 苏林让其他人退下,劝道,“殿下息怒。” 萧泽一刻都不想等,非要和司马分说清楚不可,司马家虽是权臣,但君臣就是君臣,他岂容司马家这般戏弄他,牵着他的鼻子走。 “萧尘去清心真人那里修行是怎么回事?意思是要保太子登基吗?” “要说别人不知道,本王还能信,即使是父皇也不敢过问真人的事。但司马家与清心真人如此亲密,不可能不知道内情,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们给太子牵线搭的桥。 难怪父皇对司马氏多有不满,司马家想脚踩两船,真以为那么容易吗?” “此事实在是蹊跷,就算是司马家有意促成,也做不了清心真人的主。也许别有内情。” 苏林是贤妃安排在萧泽身边,在宫里待了积年的老宫人,说话一针见血。 第22章 皇子犯法 清心真人半路杀了出来让明宗也很意外。 清心真人除了每年的祭祀,都不会和他见面,平时也就会见见司马老贼,如今却让萧尘日日去道观修行。 萧尘出生时就抱去京都道观看过,是没有灵根的,所以清心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京都什么都不缺,更不缺八卦,太子跟着清心真人修行的消息渐渐在坊间传开。 百姓对这位未见过的太子顿时心生好感,能得到真人的认可,以后必然是个明君。 萧尘坐在蒲团上,他按照清心真人教他的方法心神守一的打坐。 清心真人说,灵魂和身体其实是分开的,但两者又密不可分,无灵魂则躯体亡,无躯体则灵魂散,对凡人来说,身体就是就容纳灵魂的容器。 但对修仙的人来则是要逆势而为,让灵魂冲破身体的束缚,以达到灵魂永存的目的,清心真人将领悟的方法告诉了萧尘,然而这个领悟的过程只能萧尘自己去体会。 几个月了,萧尘还是不得要领。 “师傅,是不是我没有天资?”既然成了师徒,萧尘也不敢在清心真人面前称孤了。 清心真人放下手中卷。 “天资?仙真一道靠的不是天资,而是信念。知道为师当年为何会突破吗?就是被你祖上的萧氏羞辱后,因悲愤绝望而产生的信念。你身为太子,诸事顺遂,反而不容易摒除杂念。” 萧尘琢磨要如何摒除杂念。 “你知道春猎坠马是有人要害你吗?”清心真人清描淡写的问道。 “自然知道。” 清心真人抬起一边的眉毛,“知道是谁做的吗?” “没证据。” “那你就不生气?”清心真人两边的眉毛一起抬起来。 “气什么?生在皇室的富贵也不是白得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很正常。” 清心真人皱起眉,他就瞧不上萧尘年纪青青总是一副了然于胸的做派,装老成。 “那不如你不要做这个太子了,也少些杂念。” 萧尘睁大了眼睛,“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舍不得太子位?你将来如果修成正果,这人间的皇帝你也做不得。” “那等我修成正果再说,师傅,你也说了,有人要害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若我没有了太子位,岂不少了很多可以保护我的依仗。” 萧尘心想,就算他不做太子,不惦记皇位,别人也未必就会放过他。 “那你就搬进道观,你在这里,谁也不敢伤你。” “师傅,那我岂不是和做牢一般?那我更静不下心。” 清心真人闭上双目,“随你的便,总之俗世的事我不能插手,真有人在道观外害你我也不会出手,你要是有个好歹,也是你的命,你自己选的。” 萧尘笑道,“弟子明白。” 萧尘也闭上双目,心神守一,尝试突破那种看不见的屏障,他就不信,十年还突破不了。 道观里自然有灵丹妙药,有的药石罔效的病,只要吃一颗道观的丹药便能痊愈,但这些丹药轻易不会从道观里流传出去。 清心真人说,“人间轮回自有法度,我们跳出轮回之外的人不便干涉人间阳寿。” 但清心真人也有打破原则的时候,基本上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横竖都是他有理。 清心真人嫌萧尘身子板太单薄,大补受不起,只给了他一些调理身体的丹药。 萧尘平时就当健胃消食片吃了。 西阳西下,萧尘坐着马车回宫,突然马车停住,晃得他撞下了头,“怎么回事?” 金宝扶正头上的帽子,掀开帘幔,“殿下,有一个大娘拦车。” “大娘?” “太子殿下,你要为我女儿绿蝶做主,太子殿下。”马车外一个老妇人跪在马前磕头,也不怕马蹄子踢到她。 周围的人都惊奇的看着马车。 “车里是太子殿下?” “不会吧,太子殿下出宫怎么不带侍卫?” “我觉得是,不是说太子殿下现在天天都要去清心真人那里吗?” “这人就是绿蝶的娘啊?” “是那个绿蝶吗?” 人群渐渐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好在御马训练有素,还稳当的站着。 “金宝,把那个老妇人扶上车。” “是。” 老妇人听到金宝让她上车时一步不停赶紧跟上。 车夫下了马车,牵着马才让马车渐渐走出人群。 “太子殿下,你要为我女儿做主。”老妇人跪在车里捶胸顿足。 “你女儿怎么了?” “我女儿被三皇子逼得悬梁自尽,请太子殿下为我女儿做主。” 一听这句话萧尘的头就大了,“你女儿是谁?怎么会和三皇子认识?” “我女儿绿蝶是燕春楼的清倌,我家里真的是一贫如洗不得已才送她入了青楼,但我女儿说过要以清白身为自己赎身,实在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娼妓。” 萧尘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点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意思。 大概就是,一个月前绿蝶才在燕春楼亮相,一手灵动的水袖舞名动京都。 也因此被三皇子萧德一眼看中,一个清倌,别说为妾,就是进皇子府做粗使丫头都不配,绿蝶有自之明,始终避忌和萧德有任何接触。 可是萧德仗着自己是皇子,硬是强要了绿蝶,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他前脚走,后脚绿蝶就自尽了。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清倌,谁管这破事儿。 没人管归没人管,作为茶后谈资还是口口相传,知道的人不少,有人叹绿蝶刚烈,有人骂三皇子缺德。 但也只是谈资而已。 三皇子萧德是淑妃的儿子。 淑妃原来是御花园剪枝叶最低等的侍女,偶遇了明宗,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淑妃的出身始终摆在那儿,自己觉得羞辱不说,还总觉得连累儿子见人就矮一头,所以淑妃最恨别人提及她的出身。 淑妃宫里好像就有下人因为乱嚼舌根被打死过。 萧德的名字带了一个德字,却真真的名不符实,纵情声色,混账荒唐,皇亲贵族里就没有看得上他的皇子和世子。 但人家不争不抢,所以也没人为难他。 老妇人边哭边说道,“太子殿下,不是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萧尘苦笑,心说,大姐,那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信啊? 第23章 认真太辛苦 “金宝,带她到你哥那里安置。” “是。” 金宝回宫时萧尘正在沐浴。 金宝隔着屏风说道,“殿下,那妇人安置好了。” “殿下,恕小的多嘴,这事儿,您不应该管。”金宝忍不住多这一嘴。 “谁说孤要管了?只是这事来的蹊跷。清倌从小进了青楼就和家人断了联络,训练数年才会亮相,现在跑出这场母女情深的大戏演孤看,那孤便看看。” 萧尘皱起眉,“你就不想想她怎么知道这是孤的马车?” “殿下怀疑她是受人指使的?”金宝一点即明。 “不排除这种可能,让你哥查一下。还有,让你哥看好她,不许她出府。” “是。” 自从日日去京都道观,萧尘能免的俗事都免了,但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萧尘之前听到绿蝶清倌这事也没放在心上,他和萧德又不熟,在原主的记忆里,萧德就是一个纵情声色的混账,原主很不待见这位三皇子。 所以每月十五之约这种风雅的事根本没人会叫三皇子萧德来。 萧尘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浴桶边上,自言自语道,“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呢?” 萧尘就不信了,如果无人指点,一个无可以依靠,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就敢拦他的车。 虽然白天萧尘和清心道人说起皇室斗争轻描淡写,但谁喜欢这种自己的背后随时被插刀子的感觉。 “殿下,晚上您去哪里?” 萧尘想了想,“还是去烟云殿吧。” “是,我这就叫人去通传,让烟云殿准备着。” “去吧。” 自从上次听清心真人说萧尘并非真正的太子后,司马氏便和萧尘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 司马彦昌吃不准这事的厉害程度,萧尘若真是假太子,一旦事发,司马家多少要受牵连,四个女儿肯定是折进去了。 可是清心真人却让太子随他修炼,也就是说,萧尘可能就是下一任的观主。 司马彦昌感觉这件事有点乱,所以让司马学智只定时探听下东宫的动向,私下司马家和萧尘再无接触。 萧尘觉得这样挺好,也省得应付他们,但该宠幸司马家的女儿还是要宠幸,免得她们在东宫里乱打听消息。 烟云殿中司马莹茹让婢女将她的妆容都卸下,放下自己如瀑的长发,素粉色的衣衫似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丽。 司马莹茹早就发现了,萧尘更喜欢她素颜的样子,不必过于粉饰,简简单单便好。 萧尘也并非不喜欢女人化妆,只是晚上等她们卸妆真是太久了,等的什么心情都没了。 司马莹茹虽然没猜中萧尘真正的心思,却也是用心了,至少另外三位就没领略到这一点。 萧尘自从和清心真人修炼后,变得更谨慎。 清心真人告诉萧尘,一旦修成正果,躯体就会发生变化,不可能再育有子嗣,所以萧尘要提早考虑这个问题。 当年清心真人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的机会就修成正果了,看起来似有遗憾。 但萧尘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生在皇家未必是幸事,而且他护得了儿子,护得了孙子,难道还要护曾孙,曾曾孙,一代代护下去? 他可不想当守护神。 所以,萧尘想得很清楚,修仙本就是一个人的旅程,前尘尽断才是正道。 萧尘进烟云殿时,一路上侍女伏身行礼,司马莹茹正对着妆镜梳着长发。 面对四个司马家的女儿,萧尘尽量一碗水端平,这场联姻本来就是一桩让彼此安心的交易,本就不存在谁喜欢谁这个问题,萧尘以为他完全可以处理好。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久了,难免有了些倾斜,萧尘自己也知道来司马莹茹这里多了一点,并不是因为司马莹茹的美色,而是呆在烟云殿最舒服,因为司马莹茹就是一朵解语花。 “殿下。”司马莹茹起身行礼。 “起来吧。” “殿下今日累了吧,不如早点安寝。” 萧尘拉过司马莹茹的玉指,“你怎么知道孤累了?” “殿下今日来的比平时晚,想是处理了什么事?” 萧尘微笑道,“确实有件事,对了,你舅舅在刑部如何了?” “妾身也不知道,但舅舅为人甚是勤勉,想来应该尽心尽力。”司马莹茹的回答滴水不露。 萧尘微微颔首,“我有件事,要你舅舅替孤查一下,他在刑部,做事方便一些。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明日回家看看你的母亲,让她亲自叮嘱你舅舅来办这件事。” “妾身明白。” 萧尘在司马莹茹的耳边私语几句,司马莹茹微微蹙眉后点点头,“殿下放心。” 三天后金元这边先来了结果。 绿蝶八岁就进了燕春楼,她母亲余氏早年丧夫,在绿蝶进燕春楼之前就改嫁了,只是这女人似乎克夫,第二任丈夫没多久也意外死了,第二任丈夫死后才卖了女儿。 绿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妇人要养育两个孩子确实困难,看起来倒真像是无奈之举。 不过燕春楼管理严苛,进了楼里,除非亮相后有点地位,否则便不可能和家人再有联系。 所以,余氏如何这么肯定绿蝶的心思?这让人有点怀疑。 “她这几日在府里安分吗?”萧尘在金府前厅的首位上坐着。 “还算安分。”金元回道。 “她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是,但她说她儿子早年送给别人做养子,那家人离开了京都,小的查了一下,那家人确实离开京都了。” 萧尘指尖点了点桌子,“那就暂时把她留在府里做事吧,她若闹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萧尘带着金宝离开。 不管这个女人背后有没有人,有何冤屈,从萧尘让金宝把余氏送到金元这里时,那她就不可能再离开金府。 余氏已经知道金府的所在,既然来了自然就要留下,难道放她出去胡说吗? 而且余氏消失了,也许时间久了就能平息物议,萧尘才不会趟这浑水。 皇子犯法与庶同罪,别说皇子,就是权贵子弟也有一百种方法脱罪。 连他这个太子被人暗算,命都差点丢了,还不一样要吃哑巴亏。 有些话说的好听,听听就好,认真,那在这世上活着就太辛苦了。 但若不信这些话,也许也是另一种辛苦。 第24章 心不静 “你今天的心不静。”常闭双目的清心真人,口气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存在。 萧尘叹了口气,“师傅怎么知道的?” 清心真人睁眼看到萧尘迷惑的眼神,心里感觉一阵舒服,这好像是除了那晚被自己吓得要死之外,萧尘第一次不是一副老成的作派。 “你的鼻息忽轻忽重,心跳节奏也与往常有所不同。” 萧尘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感觉在清心真人面前毫无隐私感,嘴上却说,“师傅你太神了。” “等你修成正果自会明白,天地皆和你是一体,何况感知区区凡人的鼻息。你修炼以来第一次不静心,要不要搬进道观里来住?” 清心真人根本不关心萧尘的心事是什么。 萧尘摇头,“师傅,我喜欢自由。” “心自在,得自由,你心有所缚,才会在意自己在哪里。”清心真人再次一副世外高人的口吻回答道。 要说起来,清心真人几百年没踏出过道观,没有规矩束缚他,他就是不想出去。 每天修炼香火,不得不听那些凡人絮絮叨叨那些大同小异的凡间锁事,听都听够了,还是在道观里清静一些。 “师傅,修成正果就算是神仙了吗?” “你觉得什么是神仙?” 萧尘挑了挑眉说道,“长生不老?随心所欲?” 清心真人闭上双目,“如果可以随心所欲,为师我还用守在这个道观里吗?” “那师傅你为什么守在这里啊?” “自然是看管人间香火,我们让灵魂冲破躯体的束缚你以为是没有代价的吗?” “灵魂有身体的滋养才不会散,逆势而为就等于让灵魂放弃躯体的保护,灵魂就是一缕念力,没有了身体的滋养,就要靠香火,香火越旺,修炼后的念力越强。” “那师傅你的意思,我们的灵魂可以神游?” “以后自会教你,你现在问这么多也没用,好好打坐,心神守一。” 萧尘暗暗咬了下牙,清心真人说他是在这里看管香火的,不会等自己修成正果后,观主就成了他萧尘吧? 清心真人说了,如果能修成正果,这人间的皇帝萧尘就做不得,想想也是,做皇帝要是神仙,让天下供养自己,那还有得道真人什么事儿。 说是看管人间香火,其实也是看着人间的皇帝,免得出什么岔子。 萧尘感觉自己好像要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不会自己把自己坑了吧?还是清心真人坑了他? 萧尘头疼,心更静不下来了,“师傅,我今天告个假想先回去。” “走吧,在外面杂念太多,对你修炼无益,不如早早住进道观里,早日修成正果。” 萧尘心想这家伙还是真是抓紧每一个机会游说他搬家,呵呵,就不搬。 “师傅,我走了。” 萧尘起身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内室。 清心真人懒得多说什么,他突然在想,萧尘也许这辈子都修不成正果。 在清心真人看来,萧尘不肯住进道观,无外乎就是给自己一个修不成正果,可以当皇帝的退路,生在皇家,杂念太多,实在不是修炼的好苗子。 ———— 除了司马彦昌,连司马学智都不知道萧尘有灵根的事。 这对司马家本是好事,可是一想到清心真人说萧尘并非真正的太子,司马彦昌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这要让别人知道,大演国恐怕要腥风血雨,就算清心真人也拦不住。 所以司马彦昌没有告诉任何人,静观其变,只要萧尘能修成正果,凭着自己嫁了四个孙女的给萧尘,司马家的地位也只会更加稳固。 如果萧尘修不成正果,就探探清心真人的意思再决定站哪边。 司马莹茹今日回家探亲,拜见过长辈后就和母亲回院子里闲话聊天。 “你们都下去吧,谁都不许进来打扰我和母亲说话。” 司马莹茹发了话,侍女知道主子这是有私话要聊,出去后关好门。 “你舅舅只是一个刑部侍郎,私下查皇子的事不敢声张,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能查到也就是这些了,对你可有用?这封信里记录了细节。” 司马莹茹点点头,接过信封放入袖中收好。 “自然有用,殿下是信任我才让舅舅去查这些,母亲,你告诉舅舅,殿下不会亏待他的。” 司马莹茹的母亲刘氏最挂心的就是女儿在东宫的处境。 东宫的妃子都是司马家的,又有司马莹萱在,只怕女儿难免要受点委屈。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莹茹,莹萱有没有为难你?” “放心好了娘,她也就是和在家里时一样,有些跋扈,女儿知道怎么应对。” 不论是不是安慰的话,但听到女儿这么说,做母亲的自然会安心一些。 “母亲,我先回去了,宫里规矩多,我不能久留了,有事儿就找人到宫里递信给我。” “嗯,那就早点走吧。” 司马莹茹回宫后知道萧尘在律政殿就去直接了律政殿。 “殿下,我舅舅那边查到了一些事,殿下看看有没有用?”司马莹茹将舅舅刘中言的书信递上。 萧尘看着信的内容,信里详详细细的交待了刘中言查到线索。 萧尘满意的说道,“你舅舅很尽心,确实查出一些蹊跷。” “怎么回事儿?” “余氏有一个儿子,早年送给别人做养子,可是今年她儿子回了京都。绿蝶死后余氏这个儿子忽然有了大笔银钱置办田产房屋。” 司马莹茹想了想问道,“会不会是三皇子给的赔偿?” “应该不是,若是三皇子赔偿了,余氏何必再闹?清倌的死是非黑白也都是坊间传闻,没有实据。”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你不必管了,孤让你舅舅查余氏的事不要让人知晓,今晚孤去你那里,你先回去吧。” “是,妾身告退。”司马莹茹嘴角微弯。 萧尘再次看了看信件的内容,微微皱眉,将信折好放回到信封里。 “金宝,把这封信送给你哥哥,让他审问下余氏,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来拦孤的车?” “是。殿下,余氏的儿子要不要也抓起来审了?” 萧尘心想余氏的儿子一抓恐怕就是死路一条,暂且放他一条生路吧,“不必,先审完余氏再说。” 第25章 萧家说的不算 余氏到底是个妇人,用儿子的安危威胁几句,都不必动刑,就吐实话了。 绿蝶死后半月,有一个人找到余氏,给了她一大笔银钱,让她安置好儿子,又一连几日带她认清了太子的马车。 之后,就有了拦车的那一幕。 萧尘淡淡的问道,“她就不怕东窗事发,连累他儿子吗?” “余氏说当时找她的人也是用儿子要挟她,她和儿子刚刚重聚,担心儿子真有个好歹,再加上确实不甘心女儿死的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就收了银钱同意了。”金元回答道。 “找她的人是谁,她可知道?” 金元恭敬的回道,“余氏只说那人穿着华贵,第一次见面时身边还有几个侍卫,一看就是权贵之家的人,所以了她才不敢不答应。之后就一直是那人的随从和她联系。” 萧尘冷笑道,“恐怕不只是权贵之家,一般的权贵敢设计为难太子吗?” “殿下,这几日城里民议如沸,殿下带走余氏的事已是满城皆知,都等着看绿蝶的案子殿下怎么处理。殿下,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损殿下的清誉。” 金宝觉得今年主子真是诸事不顺。 “看来这事别人早就算好了。也不知道是老三倒霉,还是孤倒霉。金宝,你亲自去三皇子府,请三皇子到东宫来,说孤有事要和他商议,他若不来孤就去他府上拜访。金元,看好余氏,告诉她,她要是敢寻死,孤就送她儿子一起陪她去下面做伴!” “是。”金宝,金元兄弟齐声领命。 萧尘心里琢磨到底是一个人在整他,还是有几方不同的势力在同时整他,这个太子位真是众矢之的,难道自己当真要搬进道观里住? ———— “陛下,太子殿下派人去三皇子府了。”豆儿得了消息。 “你说他会怎么办?”明宗画着丹青饶有兴致的问道。 “要是以前,太子殿下早就来您这里了。如今,老奴也有点看不懂殿下的路数。老奴想着,殿下应该不会是找到三皇子兴师问罪吧?” 自从萧尘随清心道人修行后,豆儿对萧尘的行事就更加留意了,然而萧尘几乎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每天不是在道观就是在东宫闭门不出,反倒显得有些神秘。 明宗继续描着丹青,“你这老东西,看事比朝里那些个只知道吵吵嚷嚷的废物通透多了,他们就只会和联唱反调,也不动动脑子。” “老奴只懂伺候陛下,哪敢和朝臣们比。” 明宗抬起头,手指点了点豆儿,心情看似不错,“老东西,说吧,都查到什么了?” “太子在京都有一处宅子,余氏就安置在那里。只是余氏进了那处宅子就没再出来过,生死不明。另外最近关于三皇子和那个清倌死的流言,以及太子被拦的事似乎有人在有意推波助澜,太子和三皇子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明宗停下笔,“查到背后的指使者是谁了吗?” “市井鱼龙混杂,老奴无能,还没查到。” “太子那处宅子是怎么回事儿?” “那处宅子挂的是金府的名,老奴查了,这处宅院是一个叫金元的人今年置办的,他是太子身边金宝的哥哥。” 明宗沉默了片刻,自己这个儿子他怎么感觉连自己都有点琢磨不透了,萧尘弄了处宅子,估计就是为了暗中培养自己在宫外的势力。 身为太子,萧尘这么做无可厚非,可问题是以前那么多年萧尘都没有这么做过。 “道观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一切如常。” “豆儿,当年我记得太子抱给清心道人时你也在场。” “是,老奴也在。” 明宗若有所思,“你觉得当时清心真人有异样吗?” “没有。”豆儿摇摇头,虽然事隔已久,但每个皇子查看是否有修仙资质是大事,怎么可能记不清。 “难道清心真人真的是要保太子继位?” 豆儿明白明宗的心思,“陛下还在盛年。” “你说上次太子坠马的事和泽儿有关吗?” 豆儿面露为难之色,“这,老奴也不知道,陛下知道,那马一死就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死一个畜生换一时太平,算了,趁我还有精力,让他们折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萧家的天下,萧家却说的不算,也许就是因为世世代代都太安逸了。” “陛下用心良苦。” ———— 东宫中,萧尘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鼻息似有若无,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自己。 萧尘努力想冲破禁锢,却根本撼动不了这层束缚,他想顺着那层无形的墙壁寻找缝隙,却白费心思。 “殿下。”金宝轻声唤道,“三殿下来了。” 萧尘睁开眼,双目清明,“让他进来。” 三皇子萧德,虽然不是什么美男子,但长得也是人模人样,只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轻浮的气息。 “本王府里新来了一个舞伎,刚跳一半就被皇兄给搅和了。皇兄说有事相商,真是稀奇,什么事儿啊?” 不等萧尘发话,萧德自己就坐下了。 “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件事,绿蝶你还记得吗?” 萧德抽了下嘴角,“我早就听说绿蝶的娘找皇兄做主,看来是真的?皇兄这是要审我?” “孤只是问一问,现在京都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你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就没有如芒在背的感觉吗?” 萧德抬了下眉,“想不到二哥的口才现在这么好,是随真人修行的结果?不管你信不信,当日是绿蝶主动邀我共度良辰,外面那些人都是在胡说八道。” 萧尘皱头一紧,“那为什么你一走,她就悬梁了?” 萧德仰天长叹,“我哪知道?本王也想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真是邪门了。” “那你就没派人查查?” “人都死了怎么查,难道还能把她的魂魄叫出来问问?皇兄问完了吗?我家里新来的舞伎技艺不凡,要不一块儿去赏赏?” 萧德的嘴角荡着轻浮的微笑。 “你就不怕流言这么传下去,别人信以为真?”萧尘脸上亦是微笑,眼神却很犀利。 “这么别人故意往我身上泼的脏水还少吗?不在乎多这一点。” 第26章 活人更可怕 “三弟倒是看得开。” 萧尘依然微笑,想着原主记忆中的三皇子,总觉得当面和这位浪荡的三皇子相处,感觉有些不同。 “不是我看得开,只是我就想做一个闲散王爷,谁要泼我脏水,泼就是了,我晚上睡得还安稳点。不知皇兄晚上在东宫睡得可好?” 萧尘眯起眼睛,放在从前,萧德绝不会和萧尘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三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臣弟就是随口一说,皇兄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告辞了,或者你到臣弟府上看看那个舞伎?” “不必了,你有事自去忙吧。” “得嘞,告辞。”萧德大袖一挥就离了花园。 眼见萧德离开,萧尘垂下眼眸,按照当初的计划,本来应该是司马学智设计让明宗被迫无法行祭祀礼,由萧尘替代。 可明宗居然想以祭祀为饵看萧泽和萧尘斗,所以萧尘就改了计划,表面的实惠让萧泽得了。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清心真人要萧尘随他修行,所以监国的事就此作罢,东宫的城防萧尘自然就无法调动。 想到萧德刚才的话,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萧尘握紧了拳,眉头沉了下去。 在自己宫里睡不安稳,萧尘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可是面对这种感觉他却很无力,在这个皇宫里,东宫就是个筛子,四处透风啊。 各方势力估计都在这里安插了眼线,自己在这里哪里有隐私可言,索性什么不做,看看书,打打坐,晚上如常临幸妃子。 “筛子啊。”萧尘感叹道。 “殿下,您说什么?”金宝没听明白。 “没事,你去把司马莹茹叫来。” “好。” 司马莹茹得到召唤知道肯定是有正事,并未过于粉饰就去了律政殿。 “殿下。” 司马莹茹行了一礼。 “起来吧。” “殿下召妾身来是不是有事?” 萧尘起身拉住司马莹茹的手,“爱妃最得孤心。” 司马莹茹微微一笑,“有事殿下就吩咐,妾身定当尽心尽力。” “孤要你回趟娘家,带句话,问问绿蝶的仵作堪验结果是否属实,要你舅舅暗中查探一下,你舅舅自然懂得怎么去查。” 司马莹茹点点头,“妾身明白了。” 司马莹茹觉得在东宫,自己才是萧尘的知心人,他们之间有的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其实她想多了,萧尘只是觉得刘中言是司马氏的外戚,但司马氏未必重视他,他想要向上攀爬,靠东宫才更为踏实,既然大家可以彼此利用,就不必客气。 刘中言也十分上道儿,他猜到了萧尘的心思,办起事来自然尽心竭力。 绿蝶案的仵作是徐六。 仵作是十分下等的工作,连平民都不如,所以受人胁迫更改结果不是不可能。 刘中言之前察看案宗就已经发现了不妥之处。 一个清倌悬梁,徐六当天就结案了,未免也太快了些。 没想到太子心细如发,居然也想到这上面去了。 只是人已下葬,开棺验尸动静太大,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刘中言没有将徐六的事报给萧尘的原因。 发现了问题却解决不了时,最好别自找没趣。 如今看来仵作这条线不查不行了,只是萧尘要刘中言暗中勘察,这还真是有些为难刘中言。 绿蝶的案宗刘中言已经看了几遍,事关皇子,徐六却那么快就给出结果,估计就是为了让绿蝶早日下葬。 义庄里还有另一个仵作石梁,也许他也见过绿蝶的尸体。 刘中言换了常服去义庄,进义庄前给自己脸上围上了面巾,在义庄里围面巾并不稀奇。 刘中言在义庄里只看到一个一身白衣服的人,也是围着面巾。 “你是石梁吗?”刘中言知道徐六身体矮小,而眼前这个人却身形略高。 “是,请问大人是?”在仵作的眼中,是个人都比他们高一等,何况刘中言衣饰高贵,谈吐不凡。 刘中言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你跟我来。” 石梁看到令牌吓了一跳,即刻回道,“大人容易小人先去洗下手,免得冒犯您。” “我在外面等你。” 刘中言出来片刻,石梁也出来了,已经摘下了面巾,向刘中言行了一礼,“大人。” “这附近有能说话的地方吗?” “大人随我来。” 绕到义庄的后面有一个小屋,趟开着门,桌椅俱全,看来是仵作更衣休憩之处。 “不知道大人找小的何事。” 石梁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擅,若是公事,一般都是衙役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劳动刑部的人。 刘中言没有摘下面巾的意思,冷声问道,“绿蝶案子可是你经手的?” “不是。” 刘中言明知故问不过是想试探下石梁是否还记得这个案子,“这个案子的结论你是否有别的看法?” 石梁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时不是他验绿蝶的案子,自己还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想不到,麻烦还是找上门。 “大人,这个不案子是小人勘验的,具体小人也不清楚。” “石梁我劝你说实话,不然以后查出真相我一样有办法连坐你,你听好了,不论你和我说了什么,我定保你平安。不会有人知道今日你我见过。” 石梁只是一个仵作,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刘中言的气势足已震住他。 石梁喉结再次滑动了一下,“当时小人确实也略微察看了一下,因为徐仵作给的结果让小人有些不解。” “怎么说?” “悬梁之人气血运行充足,后背在死后常有大面积的尸斑,而且绿蝶的背上尸斑很轻微,应当是死后气血不行,所以才会如此。” 刘中言盯着石梁,“你的意思是,绿蝶是死后被人吊在梁上的?” “小人还察看了绿蝶的指甲,甲缝间有血色碎屑,应当是别人加害她时反抗造成的。” “这些话你和别人提过吗?” “从未,小人哪敢?” 石梁惶恐的回道,仵作是下等的差使,因为大部分人不愿意碰死人,怕死人。 可是在石梁的眼中,活人更可怕,因为自己卑微如蝼蚁,谁都可以抹杀他的存在。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等过了这段风头,我会让人给你换个衙役的差使,但你要管好自己的嘴,明白吗?” 刘中言的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谢大人,小人明白。” 直到刘中言消失不见,石梁才发觉后背都汗湿了,他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也不敢问。 至于衙役的事,石梁也不敢奢求一定能成,死人见得多了,才明白活着比什么都好。 第27章 萧德不“缺德” 刘中言将所察出的线索,写好书信送到司马府姐姐刘氏的手中。 刘氏又将信送进了东宫。 此刻,信已在萧尘的手中。 萧尘不觉皱起眉头,这件事果然没这么简单。 想到那天萧德说绿蝶是主动的,那只有一个答案,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但不论怎样,布局的是个高手,虽然察出了这么多的东西,但其实对方将线索断的很干净,完全没有实质的怀疑对象。 现在人人都知道余氏在他手中,等着他这个太子主持公道,现在说查出的结果绿蝶是被人所害,为的是冤枉三皇子,恐怕也没人信。 所以布局的人选了萧德不是偶然,就像萧德说的一样,他早就声名狼藉,不在乎多这一点。 一个劣迹般般的皇子再加上一个才色俱佳的清倌,真是一个狂野又香艳的故事,难怪在民间的传播甚广,捂都捂不下去。 萧德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萧尘若给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声誉也一样会连会连带着受损,还有那个余氏和她的儿子,也是个祸根。 萧尘将信放到烛火上点燃,丢进了盆中。 “金宝,去告诉三皇子,明日孤要去他府上一聚,让他准备一下。” “是。” 萧德接金宝的口信有些惊讶,这是他开府以来萧尘第一次踏足他的王府。 萧德感觉牙疼,嘶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是不是为了绿蝶的事?”萧德的贴身太监蓝河回道。 “我都已经和他说过了此事和本王无关,就知道他不信,想来就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第二日萧尘轻衣简冠,只带了金宝和两名随从就到了镇王府。 三皇子还是礼数做足,出府迎接。 “三弟何必亲自出来。” “这是皇兄第一次来我王府,我怎么能不出府相迎。” 萧尘笑眯眯的说道,“那我们进去吧,三弟带孤参观下你的王府,对了,听说你这里歌伎舞伎也是京都一绝,也得让我见识见识。” “皇兄见笑了。”萧德摸了下鼻子。 萧德带萧尘在湖边行走,其他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三弟的舞伎较之绿蝶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是完璧之身,皇兄若是喜欢也可以带走。” “既然有过之,那为何还是完璧之身?可见三弟不是急色之人。”萧尘意有所指。 萧德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以前的萧尘,每每见到他都是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模样,更别说对他有正面评价了。 “皇兄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孤只是好奇,绿蝶是如何勾引三弟的,三弟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会临幸一个清倌。”萧尘懒得兜圈子。 萧德停了下来打趣道,“外人要是像皇兄这么睿智,我就不用担这恶名了。” 萧尘见萧德满不在意,不像是装的,“三弟愿意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萧德见萧尘没有称自己是“孤”,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怪我自己不小心,被人下了药。我的名声皇兄也知道,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说我给别人下药还差不多。” “原来如此。” “皇兄这样就相信我是无辜的?”萧德笑得有些轻浮。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急?” “我有什么可急的?要急也是应该背后的人急,他的目标不是我,我最多就是被皇兄连累了而已。” 萧尘无奈的一笑,“这么说怪我了?” 萧德嘿嘿笑道,“都说皇兄春猎坠马后像变了个人,传闻果然不虚。” “传闻不可信。你说我们兄弟联手,能不能找出幕后黑手?” 萧德啧了一声,“难!不用我说,皇兄也知道,敢跟太子过不去的,天下有几人?” 萧尘双手放在身后,明白萧德是不想参和这件事,“这么说,这次的黑锅,孤是背定了。” 萧尘这次来真正目的就是要确认一件事,萧德其实不“缺德”,那他的名声怎么来的? 答案就是,有人在毁萧德的名声,而萧德也无意皇位,所以这么多年为了自保甘背污名。 清倌悬梁真是下的一手好棋,一箭双雕,把两个皇都搭进去了。 恐怕余氏的儿子会回京都也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是萧泽吗?目前看唯一能和萧尘有资格争一争的只有他了。 “皇兄不必郁闷,走,我们喝两杯,看看我的新舞伎。” “我听说父亲之前召你去训斥了一顿,你现在还这样在王府歌舞酒宴,合适吗?” “不这样,我晚上睡不好。” 萧德笑着眨了下眼睛,心情好得很,和萧尘关系的转变对他来说真是喜事一件。 ———— 萧尘早上在校场和顾枫习武后,大汗淋漓,接过金宝递过的汗巾擦了起来。 “殿下的体质和几个月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顾枫没想到萧尘如此能吃苦,刚开始萧尘要随他习武,他一直怀疑萧尘能不能坚持下来,结果没想到萧尘从不叫苦。 “这还是你教得好,让你在孤身边干这个有些屈才了。” 顾枫拱手行了一礼,“顾枫这条命是殿下给的,就是为殿下去死,也是义不容辞。” 萧尘扶起顾枫,“我不会让跟着我的去死,不过眼前有件事要你去办。” 萧尘将计划告诉了顾枫。 顾枫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好。” 萧尘沐浴更衣后如往常般坐马车去了道观。 金宝则是去了金府。 “余氏,你好的大胆子,竟敢诬陷皇子。”金元对着余氏呵斥道。 “民妇知错,但一切都是我一个的错,我儿子不知情啊。还请大人放过他。” “太子殿下仁德,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妇人忍不住看向金元,她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大人说的是真的?” “骗你做什么?但殿下放过你不代表别人也会放过你,敢诬陷皇子的人必然权势滔天,你觉得他会留着你的命来指证他吗?” 妇人刚升起希望的双目又晦暗下来。 金宝跟金元使了个眼色,递了几张银票到妇人面前,“带着你儿子赶紧离开京都吧。” 妇人接过银票,眼中泪,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太子殿下。” “尽早动身。” 妇人离开后,金元和金元对视了一眼,相似的脸上有着不同的表情。 第28章 必死无疑的棋局 夕阳西下,大演国的京都仿佛笼上了一层黑纱,夜色渐黑,一辆马车出了城门,一路疾驰。 车中是一对母子,正是余氏,余氏一脸焦急,即使出了城还是满心不安。 “娘,别担心了,我们都出城这么久了。” 余氏摇头,那可是皇室啊,只有离开大演国才是真的安全。 忽然马车剧烈摇晃停了下来。 余氏的儿子掀开帘子,只见车夫身上一箭穿心,整个人倒向车辔,已经不醒人世。 余氏的儿子吓得喊了出来,路两边冲出几个黑衣人,一刀插进了他的心窝。 其余的人用刀在外面刺进马车,只听余氏哼了两声就没声音了。 一个黑衣人进了马车,刚确认了余氏死了,就听到外面打了起来。 “大哥,有埋伏!” 顾枫带着十数人围住了黑衣人,“抓活的!” 顾枫下了令,“一个都不许放走,生擒不了就杀!” 双方都是好手,但黑衣人已知这是一场恶战,唯有血战到底,顾枫则是占了人数的上风。 战到最后,黑衣人只剩两个身负重伤的。 顾枫察看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脉搏已经很微弱,怕是要不行了,顾枫直接补了一刀送对方上路。 顾枫指着另一个人,“把他带走。” 顾枫早就拿太子的令牌和城门打好了招呼,留门。 几人也身着深色衣衫,身上的血色看不清,但身上的衣衫也一个个豁口,隐约对能看见伤口。 顾枫拿了一包银子给守卫,“辛苦了,犒劳下兄弟们。” “谢谢大人。” 顾枫没再多说,带人入城。 金府里已经备好了郎中,被抓的人一进府,郞中就给他止血,缝合伤口,灌上参汤吊命。 “只抓回来一个?”金元问道,倒不是不满,只是觉得奇怪。 “我倒想多带两个回来,这些人存心就不想活,拿一个回来就不容易了。他命保住了,赶紧让郎中给兄弟们看看伤。” “知道,我去交待。” “二爷,你赶紧去家里回个话吧。”顾枫看向金宝,在金府,金宝就是金二爷,“家里”就是东宫。 “还是等确定他的命保住了我再走吧,不然主子那边我不好回话。” 金宝想,回了东宫,连这个人生死不明都不知道,怎么回太子话。 金元心想也有道理,“那你去歇会儿吧,有消息了,我去找你。” 折腾到半夜,郎中才松口说这人的命保住了。 金宝连夜回宫复命。 萧尘也一直没歇下,等着金宝的消息,知道抓了个活口心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白算计这一场。 “余氏母子都死了?” “是。” 余氏母子就是鱼饵,抛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保全,本来这对母子就留不得,总不能一辈子拘在金府里,所以不如放他们走,钓出背后的人。 萧尘轻轻拍了下大腿,“派人出城将他们好好安葬。” “是。殿下,很晚了,歇息吧。” “嗯,今晚你不必守夜,也去好好歇着吧,明天我们去金府看看这个活口。” “好。” ———— “你今日为什么心又不静?” 萧尘叹了口气,“师傅,有人因为我而死。” “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清心真人问道。 萧尘垂下眼眸,“算是有意吧。” “既然是有意,你就是一早就想好了,事已至此,何必介怀?你这做猫哭耗子的模样,给谁看?” 清心真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只要萧尘杀的不是明宗,不让天下大乱,死谁他都不关心。 “师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总是打击我。” “不喜欢。” 萧尘无奈的一笑,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死的人是否该死?” “罪不至死,但他们进了一个必死无疑的棋局。” “身上事少,自然苦少,心中欲少,自然忧少。你这样放不下红尘,给自己留的退路其实都是累赘,何日能修成正果?” “师傅,你也是经历了人生大起落才看破红尘,徒儿认为,不在红尘中历练,才难以修成正果。” 清心真人闭上双目,“随你。” 清心真人和萧尘相处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位太子世故油滑的很,而且心志坚定,想影响他的决定,并不容易。 只希望这分坚定的心志能让萧尘守住道心。 ———— 金府中,一处暗室里,一个赤身缠了几处绷带的男子四肢被锁住,白绷带中的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人睡着。 “审过了吗?” 金元摇摇头,“没有。郎中说他气血流失过多,让他先睡会儿休养一下,现在应该可以问话了。” 萧尘对金宝使了个眼色。 金宝也懒得费事,直接舀了一瓢水泼在那人的脸上。 躺着的人咳了两声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还有自己被锁住的四肢,瞬时有些惊慌。 “我劝你实话实说,不然,我每天让人剐你一刀,还要保着你的命,直到你肯说实话为止。” 萧尘的口吻一点也不重,被却让躺着的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做死士多少都是有些骨气的,可以不怕死,但血肉之躯活活被一天天剐一刀,想想就让人渗的慌。 “主子,他现在身上有伤,不宜动刀,不如先养养。”金元说道。 床上的人一口气还没松完,金元就又开口道,“不如先截他一段手指。” “嗯,主意不错。就照你说的做。”说完萧尘就转身准备离开。 “殿下,太子殿下,我说!” 萧尘转过身,眼睛微眯,“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知道,小的曾经跟踪过殿下。” 萧尘来了兴趣,他还担心这次抓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虾米。 金宝搬过一把座椅,萧尘坐了下来,“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我是平远伯公府的家丁,两个月前,管家吩咐我们几个轮流跟着殿下,记录殿下平日的行踪。” “燕春楼绿蝶的案子是你们做的?” “是。勒死后吊在梁上。” 萧尘皱起眉,“三皇子的药是你们下的?” “药?我不知道什么下药的事。” “跟余氏联系是人是谁?” “最早是大管家,后来按排了其他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平远伯以前还对孤做过什么事?比如关于春猎你知道什么?” “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进府晚,就只干过这一件事儿。” 萧尘抱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当你说是实话吧,金元,给他个痛快,送他上路。” 躺在床上的人满眼的感激,早就知道活不了,死就死吧,痛痛快快就行。 第29章 反击 平远伯是贤妃的弟弟,这次的黑手是他下的,但真正布局的人是他吗? 刚才那个家丁也没有交待关于春猎的事,也不能认定这是同一个人出手。 萧尘啊萧尘,生在帝皇家还真不如家里一贫如洗,至少能过个十几年天真单纯的踏实日子。 金宝看出萧尘苦闷,他从小跟在萧尘的身边,十岁时皇后早逝,殿下就这么孤单的长大。 几个兄弟,自从立嫡为太子后都疏远了他,也就四皇子还时常和萧尘来往。 生在帝王家,有泼天的富贵,也要承受难以言说的痛苦,冰冷,残酷,阴谋,所有的一切,不论你愿不愿意,都要被裹挟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萧德不自洗污名,洗了又怎样?别人一样会想办法再泼脏水到你身上。 而且如果你身上太干净,恐怕就不只是受点流言之扰,而是有性命之忧。 为何萧尘会春猎坠马?说到底还是司马氏将其一直护得太好。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有人有野心,要夺这太子位。 接照清心真人的心思,萧尘就应该搬进道观,断了红尘杂念,一心修行。 反正修成正果后萧尘也做不了皇帝,为什么不早点把太子位让出去。 可是萧尘不甘心,为什么要让? 如果自己修成正果真的成为观主,而人间的皇位继承人却是曾经一直在谋害自己的人,想想就觉得恶心。 所以萧尘想自己决定下一任太子,决定之后的天下之主是谁。 平远伯?很好,他敢露头,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金宝,备马车。” “殿下,是回宫吗?” “去太师府。” 司马彦昌知道萧尘来时有些意外,萧尘亲自上门必有事,而且十有八九没好事。 “参见殿下。” “祖父又见外了,孤不请自来,有没有打扰祖父休息?” 站在一旁的司马学智嘴角抽动一下,来都来了,还问这种废话,“太子殿来可是有事?” “确实有件想和岳父还有祖父商量一下。” “看茶,你们都下去吧。” 金宝也离开了。 堂中只剩司马父子和萧尘三人。 “太子殿下说吧,何事?”司马学智觉得萧尘这趟是来者不善。 “前段时间有人拦孤的车,两位都知道了吧?” “殿下是想为那妇人做主?” 萧尘拿起茶盏,“不,那个妇人已经死了,死得也不算无辜。” 司马学智心中一惊,看向司马彦昌,司马彦昌稳坐如泰山,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萧尘将整件事大概说了一下,有些细节隐去了,比如和三皇子的交谈。 “那殿下现在想让我们做什么?”司马彦昌问道。 “我现在要有一件事转移众人的视线,最好这件事和平远伯有关,而且一定要板上钉钉,让大家看看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样他们也不会盯着绿蝶这事没完。祖父,可否为我解忧?” 司马学智觉得萧尘想的太简单了,那可是平远伯,贤妃的弟弟! “殿下,此事恐怕不行。”司马学智知道,这种话还是他来说比较合适。 萧尘看向司马彦昌,“祖父,我愿意和清心真人一样,护司马氏。” 司马学智不懂,司马彦昌却是被一语点醒,萧尘不只是太子,他有灵根,又随真人修行,以后修成正果,就不再是凡人,司马氏若世世代代受到他和清心真人的庇护,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殿下的意思老朽明白了,此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让殿下满意。” 萧尘微笑道,“还是老太师是明白人。” 萧尘离开后司马学智不解道,“父亲为何要答应他?与平阳伯为敌就等于是和贤妃开战,大皇子,四皇子,还有陛下,都不会善罢干休。” “有些事,看着吃亏,事后你就会知道吃亏是福。平远伯那里安插的人,还有这些年积累的事都可以动一动了。” ———— 正午,京都的正阳大道上,一个男人,一路走一路散着单子。 “平远伯为了扩展私宅,强占我家房屋,逼死我父亲,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男子散出的单子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落下,男子的神情也很是悲壮。 大家都拾起单子看着上面的前因后果,一阵唏嘘。 男子都走到登闻鼓前,登闻鼓咚咚响起,震动人心。 立刻相应有官员带走男人去详细询问。 平远伯是贤妃的弟弟,也就是皇亲国戚,这事说大不大,只是扩大自己的府第,说小不小,搭上了一条人命。 然而这事正热闹,又有人去敲登闻鼓,这次是一个卸职的官员,说平开远伯贪污建道观的款项,他不愿意与其同流合污才辞官。 这下坊间炸了,事关香火,这可不是小事,一旦真人盛怒,天下更名改姓也不是不可能的。 朝堂已是许久不开,但官员私下已经在议论此事。 ———— 贤妃双手交叉搓着,终于等到了平远伯。 “臣,参加贤妃娘娘。” 贤妃没好气的说道,“别整那些虚的,赶紧起来,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挪用了建道观的钱?” 平远伯咽了下口水,“我马上就把款项补去。” “你这个混蛋!”贤妃气得推倒了桌上的香炉,好在里面没在燃香,要不非烫伤了手不可。 平远伯直接跪下,“姐姐,姐姐,你相信我!我就真是的是只是一时挪用,并非贪污,那人诬陷我。” “我信你有什么用?要是别的事还能帮你辩白几句,你直是害死我了。帮不上我就算了,还净给我闯祸!”贤妃气得头晕。 这时大皇子和四皇子也在贤妃宫外求见。 两位皇子一进殿里就看见跪在地上的平远伯。 “参加母妃。” “都起来吧。”看到两个儿子贤妃的气消了一些。 “母妃,外面都在议论纷纷,说舅舅贪污都是受我指使。”大皇子萧泽很是无奈,人言可畏。 贤妃指着平远伯,“你看看你惹出的这些事情。你贪钱无所谓,居然被人发现。你是不是蠢?” 虽然皇宫里没有皇后压着,但在后宫想恩宠不衰不能光靠脸,也是要用脑子的,贤妃明白,此事若处理不好,不只平远伯要折进去,连着她两个孩子也要备受非议。 第3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母妃,现在责怪舅舅也无用,为今之计得想办法平物议。”四皇子萧宇劝道。 贤妃眉头紧锁,“人家证据确凿,账本记得都清清楚楚,而且现在已经闹成这样,连收买人的机会都没有。” “母妃说的没错,这人为什么收买的机会都不给我们?要么就是已经有人收买了他,要么就是他存心想毁了舅舅。”萧宇分析道。 “而且这人为什么当时不发难,到了今天才站出来?” 萧泽点点头,“对呀,母妃,这事蹊跷,恐怕不光是冲着舅舅来的。” 贤妃一手抚着自己的侧脸,觉得两个孩子说得有道理,人家惦记着要害人,总能找到错处,对平远伯挥了下手,“你先起来吧。” 贤妃忧虑的看向两个皇子,“你们父皇为此事很是震怒,不是本宫一两句话就能安抚好的。” 萧宇想了想,“舅舅,为今之计只能向父皇认罪,求父皇息怒,至于那个人命案,一口咬定你不知情,是下边的人办的,到时找一个人来顶罪,安置好他家人便可。” “只怕皇上肯过我,可是群臣不答应啊!” 萧宇抿了下唇,“所以舅舅这户部尚书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这,这不行啊,姐姐你得帮帮我,咱们朝中不能无人啊。”平远伯急了。 贤妃仰首叹息,她在后宫钻营多年,明宗的脾气她最是了解,此事恐怕只能如此了。 许久不开的朝堂开了。 明宗脸色黑到不行,“怎么都不说话?不是你们非要联上朝吗?联来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平远伯站了出来,直接跪下,“臣有罪,当时南部有灾,臣才不得已挪用了修茸道观的款项,但事后臣已将银款补回,并未影响道观修建。至于扩建宅院一事,都是家奴干的丑事,臣作为家主有不察之责。” “平远伯真是会推脱责任,能言善变。” “我说的都是事实,账目造册可察,至于人命案也可以交给刑部去察。” 曾必仪眉头一挑,“账目可以临时篡改,至于人命案,只要利益足够,也自有人顶罪。” “你这样凭空诬陷我,居心险恶。” “好了!”明宗皱起眉头。 地位低阶的官员心中一凛。 “平远伯,纵然你毫不知情也不是推脱的借口,挪用修茸道观的款项也事关重大,即日起不必再任户部尚书了,回去好好自省。就这样吧,散朝。” “谢陛下隆恩。”平远伯真心实意的磕了一个头,这都是他和明宗事先商量好的,反正户部尚书的位置空着,早晚还是他的。 这个结果,于民议,正是扬汤止沸,也是萧尘想要的效果,绿蝶的事几乎不再被人提起。 ———— 东宫律政殿。 “居然就让他这样应付了过去,爵位也没削。”司马学智很是不甘心。 萧尘倒淡定的很,“没有尚书之职,很多事他已经不方便去做了,至于爵位,都是虚的,再怎么样也是贤妃娘娘的弟弟,总要留点情面。” 司马学智没想到萧尘如此稳得住,还以为太子要和平远伯不死不休。 “平远伯已经摘了官位,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灭火,户部尚书的人选好了吗?” “选好了,只是陛下恐怕不会答应。京都外调来的,查了,身家清白,早年是父亲的门生。为官清廉,洁身自好,我怕京都的官圈他适应不了。” 司马学智有些纳闷,京都里这么多人选择,父亲为什么从京都外调一个人。 “孤相信老太师的眼力,从京都外调人,自有他的用意,至于父皇不同意,也没关系,时常给他递个折子提醒他就行,至少不能让平远伯再次复位。” 司马学智看着眼前这个从容大气,指点江山的青年,怎么都觉得和以前那个迂腐不上道的萧尘对不上号。 “殿下睿智。”此时司马学智是发自内心的说道。 萧尘指点轻点桌面,“首辅大人,他们要灭火,我们就得火上浇油。” “明白了。” 明宗坐在正元宫的正殿里一动不动。 正元宫正殿皇帝是和臣子们议事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明宗是在这里描丹青。 此刻他一点描丹青的心情都没有。 萧尘说的没错,明宗对这件事的处理一早就私下和贤妃达成了一致,平远伯跪在正元宫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明宗认罪时,哪里还有朝庭大员的仪表。 可是明宗不糊涂,有人想借这件事打击萧泽一党,换做以前他不会怀疑萧尘,但今非昔比,萧尘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明宗不想萧尘太得意,以为有清心真人撑腰,就耐不住性子想提前让老爹做太上皇吗? 做梦! 今天明宗为了保住平远伯,其实倍感压力,这压力不是来自朝臣,不是来自那几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们,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更高一层的存在。 平远伯这个蠢货,一旦影响到香火,十个平远伯都不能平息真人之怒。 豆儿进殿禀报道,“陛下,贤妃求见。” “联不想见她,跟她说联忙着呢。” 豆儿知道明宗这次是真动气了,贤妃这段时间应该都见不着明宗了,得让明宗消了这口气才行。 正有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良妃和淑妃都不约而同给豆儿送了礼,指望豆儿在明宗面前说几句好话。 以前想争宠,争不过,如今贤妃失了势,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对了,传太子来,还有司马学智。” “一起?”豆儿担心自己误解了明宗的意思。 “一起。” “是。” 明宗很少传大臣入宫,更何况还是和太子一起。 巧的是司马学智就在东宫,豆儿觉得太阳不只打西边出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明宗已经听说了,两个人都在律政殿,萧尘果然是和司马家的勾搭在一起了,一下朝,两个人就在一起商议事情。 能商议什么?无非就是怎么对付他这个皇帝,还有那几个皇子。 明宗甚是不悦,原本心中的那点不忍也烟消云散了。 第31章 便宜师傅靠谱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明宗明知故问道。 “是岳母托首辅大人给太子妃还有侧妃送几封书信,顺便就在东宫喝杯茶。”萧尘懒得和明宗打机锋。 明宗咳了一声,心想,不就是娶了四个司马家的女儿吗?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 司马老贼奸诈,等联腾出精力,把你家里的女儿全赐婚出去,看你还怎么费心机用联姻笼络皇子。 “叫你们是为了建道观的事,虽说平远伯挪用的款项已经填了回去,但联还是担心他监管的那批道观会出什么问题,你们有什么良策?” 司马学智见萧尘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先说道,“陛下如果担心,派人去勘察便是。” 明宗心想这还用你说吗? “司马首辅说的没错,不过联想了一下,平远伯身份特殊,派一般的人去,只怕不敢如实上报。” 萧尘心中叹息,这太子是有多不受亲爹的待见! 司马学智也反应过来了,皇帝的意思是要找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去。 平远伯是贤妃的弟弟,皇子的舅舅,又曾是尚书,如今伯爵位依然还在,掰着手指数数,大演国有几个人能越过平远伯的身份? 大皇子和四皇子要避嫌,三皇子和五皇子又不是能委以重任的人,最后就只剩下太子了! 萧尘行了一礼,“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司马学智赶紧阻止道,“不行,陛下,太子正奉清心真人的旨意日日要去道观修行,此事恐怕太子做不了主。” “事关香火,清心真人不会阻拦,尘儿你自去和清心真人说明白。”明宗直接就拍板了。 “陛下三思啊?” “那要不然联亲自去?这样你就觉得合适了?” 司马学智惊的闭不上嘴。 离了正元宫司马学智面色愁苦,“殿下,您怎么能答应此事?如今修茸的道观多在偏远之处,殿下在京都尚且要万分小心,离了京都可如何是好?” “我若不答应,你信不信父皇也会为引亲自去拜见清心真人。就像父皇说的一样,事关香火,就算是清心真人也不会愿意担这个责任,只能答应。” 司马学智叹了口气,“殿下此去凶险啊!” “没事,首辅大人要是方便,就给我多配几个高手,禁卫军中挑的人我不放心。” “好,我马上回去办这件事,还请殿下启程前来一趟府上。” “嗯,孤知道了,你出宫吧。” 萧尘心想,这皇帝真是狠心,明知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活靶子,居然还把他推出去,只为了给一个交待。 一旦萧尘这个太子因为巡视道观死了,那么这分量足以压下平远伯这件事了。 平远伯谋害他,他又借司马家的手挑出平远伯,如今自己却要因此陷入眼前的困境,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萧尘苦笑一声。 ———— “怎么样?让你住进道观里你不肯,现在麻烦上身了吧?” 清心真人有几分无奈,这几百年才碰到一个有灵根的人,容易吗? 可是他阻止不了萧尘的这趟差事,他要是阻止了,一旦香火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就得他来负责了。 “师傅,我此次去凶多吉少,徒弟可能回不来了。”萧尘感叹道。 “哼,还不是你自己惹的麻烦?” 清心真人违心的回道。 萧尘心里真吃不准这牛鼻子老道会不会帮自己。 虽然清心真人每天只是带着他打坐念心经,不过他知道,清心真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凡人能用的。 “师傅,我这趟最远要去到岛郊城。” “你要渡海?”这倒是出乎清心道人的意料。 岛郊城是在大演国南面和与花国中间的一个大岛屿。 从花国去大演国或南林国都必然要途经这个岛屿,做些许停留,岛郊城的建筑别具风格,岛上的人亦是人、妖、僧混杂。 但这个岛屿不并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整个岛向所有国家开放,同时在特定区域给各个国家建立自己供养的地方。 岛主是人,岛主夫人是妖,岛主是南林国佛法精深的高僧,当然,现在已经还俗了,岛主夫人在花国也是长老,要不怎么两人怎么能占住一岛。 “是啊,岛郊城都出了大演国的范围了,我从没去过那么远。” 清心真人闭上双目,淡淡的说了一句,“自己惹的事,自求多福吧。” 萧尘心里问候了清心真人,面上带着笑容,“那徒弟就先回去准备了。” 萧尘快出道观时一个道人跑了上来,“师兄留步。” 萧尘转身停下脚步,“何事?” 道长打开一个箱子。 “这红瓶里的药可解毒,若身体发热高烧就服绿瓶的,黄瓶是水土不服,另外这紫瓶里的药丸关键时候或者可以求你一命,但短期内只能用一次,不然身体会承受不了丹毒。还有这黑色的,无色无味,放入饮食中可以迷晕别人。” 萧尘吐了口气,总算没白诉苦,牛鼻子老道还算是有点良心。 萧尘回头望着禅房的方向行了一礼,这便宜师傅到底是比亲爹行靠谱。 出了道观,萧尘把药箱递给金宝,“拿好,里面东西都有用。” “是。” 这段时间在京都,萧尘安全无比,谁脑子进水了才会挑这个时候对他下手,所以他也不带侍卫,在街市走走停停,想到缺什么就去买买。 看着优哉游哉的,一副要远游乐山玩水的样子。 ———— 出发前四皇子萧宇前来拜见。 “二哥,听说你要南巡上一批修茸道观的状况。” “是啊,怎么?四弟舍不得我去?”萧尘微微一笑,如今拨开原主的记忆,想想最不对路的就是这个四皇子。 表面上总是和自己风光霁月,感情不错,实质的事件其实从没站在自己这边。 “若是父皇准允,我乐得和皇兄一起游历一趟,只是我母妃未必肯答应。” 萧尘点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你母妃确实为你们兄弟操碎了心,好好在她身边尽孝吧。” “皇兄,其实我这次来有一事相求。” “说吧。” 第32章 刀尖舔血 出发前四皇子萧宇前来拜见。 “二哥,听说你要南巡看一看舅舅修茸道观的状况。” “是啊,怎么?四弟舍不得我去?”萧尘微微一笑,如今拨开原主的记忆,想想最不对路的就是这个四皇子。 表面上四皇子总是和原主风光霁月,感情不错,但实质的事件上其实从没站在自己这边。 萧宇嘿嘿一笑,“若是父皇准允,我乐得和皇兄一起游历一趟,只是我母妃未必肯答应。” 萧尘点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你母妃确实为你们兄弟操碎了心,好好在她身边尽孝吧。” “皇兄,其实我这次来有一事相求。” “说吧。” “若这次南巡中真有没修茸好的道观还望皇兄帮我舅舅遮掩一二,当然他会备好重新修茸道观的银两。” 萧宇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以前,萧尘必然会觉得这个四弟是对亲人情深义重,不得以才开这个口。 可如今看,哎,亲兄弟就亲兄弟,人家才是血浓于水,和自己毕竟隔了一层。 偏原主还没自觉性,总以为自己和四皇子要比别人亲密,这智商真是堪忧,能活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这个没问题,都是一家人,银钱就就不必了。” 萧宇没想到萧尘答应的这么痛快又轻松,准备的一箩筐话都用不上了,反而不知说什么好。 “那就多谢皇兄了,萧兄即使启程,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好,还是四弟待孤最体贴。”萧尘双目微眯。 准备好银钱?说这话怕是来松懈他的心防的。 ———— 太师府内,开了两桌家宴,甚是热闹,因为萧尘把四个司马家的女儿都带回来了。 嫁进太子府这边的各房都是热闹热的很,嫁进大皇子那边的就冷清了点,但不影响大旋律。 宴毕,萧尘和司马学智跟着司马彦昌回了他的小院,院子的屋檐下挂着几只鸟笼。 司马彦昌亲自给不同鸟笼添上不同的鸟食。 “殿下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司马彦昌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眼前也越是凶险就越是冷静。 “孤这边带两个人,御林军那边不归我管。” 司马学智颔首,“太子放心,御林军我已去协调,派出的校尉是自己人,随行一百亲兵,另外我从府里给您拨了四个好手,忠心不必疑虑。延途的城池我也已经派人提前通知殿下的行程,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谢谢岳父大人。”萧尘心想司马学智越是缜密行事,证明出事的可能性越大,可是能怎么办,难到再一头磕晕一次吗? “殿下,事已至此就全力面对,你不只是太子,还是我司马家的女婿,想动你,也得问问司马家答不答应。” 若是以前,司马彦昌断不会对萧尘说这种话,一个臣子敢显露这样的威势,实在是有些僭越了。 但司马彦昌知道,现在的萧尘是个心思清明的人,为他打气,帮他稳住心神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萧尘却表现的很是淡然,“太师放心,孤定然会安全回到京都。” 司马彦昌点点头,“陛下的疑心实在太重了,委曲殿下了。” “没什么,身在皇家自然有利有弊,只是孤走了,太师要拿捏好和大皇子的关系,即使孤不在京都,也别让父皇太清闲了。” 司马彦昌看看司马学智笑道,“你看,我就说了,殿下心志坚定,断不会慌乱。” 司马学智点点头,既高兴于父亲的判断,也高兴自己女儿的归宿。 要知道抬进大皇子府的那几个侧妃可不是他的女儿,是他弟弟们的,所以,他自然更盼着太子好。 当然,这种大家族一己之身都是不重要的,一旦大势所趋,要司马学智舍掉自己的女儿,也得舍。 司马族能作为第一权贵,一直屹立这么多年,不只是清心真人的撑腰,还要笼络官员,打击异己,压制皇帝的势力。 说起来简单,这桩桩件件里不知有多少司马氏男儿的前途折在里面,多少个司马氏的女儿的幸福被家主亲手埋葬。 离开太师府,太子妃和三个侧妃先回了东宫,萧尘则带着金宝去了金府。 金府院中杏树下,萧尘品着茶,在他心里,只有这里才是让他真正踏实的地方。 “殿下,我不跟在您身边,您这衣食住行谁帮你打理?” 金宝听到萧尘说不带他南巡,立刻就急了。 “所以让你哥哥去啊,再说孤又不是没长手长脚。” “我哥哪会伺候您?”金宝撇撇嘴看了金元一眼。 “孤这次出巡不比往常,你手无缚鸡之力,自保尚且不能,还会成为孤的累赘。” 萧尘想了一下,这趟旅程凶险,便让金元假金宝之名跟他出巡,反正他们两个长得差不多,御林军的人对金宝不熟悉,根本分辨不出来。 “孤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金府,有事就派人传信,出门要带上面巾,免得被人认出来。” 金宝还想分辨几句,金元皱起眉,“别给殿下添乱!” “你才跟殿下多久?”金宝瞪着金元。 萧尘挥了下手,“行了,就这么定了,金元跟我走。顾枫,这次人多眼杂,司马家再怎么谨慎也难免混进别人的耳目。明天去太师府要一份这次调派的名单,再想办法用以前在御林军的关系,查一查有没有不妥之处。” “是,殿下放心,小的定会办好这件事。” “另外,司马家额外给我们配了四个人,要一份他们的身世背景,提前了解一下都是什么人。” “好。” 萧尘自斟自饮,这清透的茶刚好解腻,这样清闲的好日子出了京都就过到头了。 萧尘对当皇位不感兴趣,当皇帝有什么好?一辈子就困在京都里,好吃好喝,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自己穿越的身体不能选,他才不会选什么开局我是太子。 皇帝英明也就算了,皇帝不英明,太子过得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就比如他现在。 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笑的合不拢嘴,等着他去阎王殿报到。 第33章 寻欢作乐 萧尘离开京都时,来相送的人不多,有些人觉得萧尘这真的未必能回来,觉得没必要做戏了,要不是就是伤感不想再见。 不论是哪种,作为太子,这场面多少有些凄凉。 能看出来,至少御南王世子萧扬是真心伤感,虽然相识多年,但春猎后的萧尘居然让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然而千里送君,终需一别。 萧尘最终还是要孤身带领这百人多的队伍离去。 大演国幅员辽阔,北至古石国,南接南林国,三大国占尽整片大陆,只留了一隅给巫国。 西南之地零散,三大国也没兴趣去管,就留给了花国。 这次萧尘一行要向西南,一路巡查道观修葺的情况。 “殿下,我们这次行到岛郊城至少要一个月。这一路要辛苦了。” 金元从金宝那里了解了萧尘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喜好,可是春猎坠马后,萧尘就像变了一个人,喜好都变了。 但萧尘的经历不会变,别说是萧尘,就是金元都没离开过京都,萧尘的缜密安排,反而让这趟旅程有种前途未卜的感觉。 顾枫在外面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虽说刚出京都不太可能出事儿,但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总算在天黑日落前赶到了巡视的城池,凤来城。 凤来城太守吴子轩带着众官,早早就在城门外迎接。 这次负责领队的校尉江暹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冲着城门喊道,“前方是何人?” “下官凤来城太守吴子轩参加太子殿下。” “入城。”萧尘没有下车的意思。 群臣跪在城门外,马车经过才起身。 “这太子也太不像话了。” 其他人纷纷摇头,别说下车,连面都不露,即使是太子位尊,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了,如此不贤德的人以后继位,能治理好大演国吗? 凤来城最好的府弟是当地乡绅张维新家的净心苑,吴子轩就将萧尘的住所安排在此。 到了张维新府弟前,萧尘下了车。 “参加太子殿下。”吴子轩简单行了个礼。 “嗯,你就是凤来城的太守?”萧尘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府第,随意逛了起来。 “正是,小城简陋,若有不周还望太子不要见怪。” 萧尘看了吴子轩一眼,“小城有也小城的风情,孤要在这里打扰几日了。” “得殿下青眼,殿下住的越久越好。”吴子轩额头有汗。 “找人带去孤去住所,孤赶了一天路,乏了,有事明天再说。” 进到净心苑,金元将物品安置好,“殿下,您是想先沐浴还是先让人传菜?” “先吃东西吧。” “嗯。”金元立刻和府里派来侍候的丫环交待。 按理说太子出行,奴婢和奴仆带上几十个都是正常的,可是萧尘觉得没必要,也担心有人作手脚,所以他只带了金元。 就像萧尘自己说的,他有手有脚,就没算没人伺候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上菜前金元都检验过无毒才放下心来。 “金元,坐来下,和孤一起吃。” “这怎么行?小人不配。”金元只觉得惶恐,和太子同桌而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让你坐就坐。你敢不听孤的话?”萧尘脸色萧杀。 金元见萧尘是认真的,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在东宫,各方的眼线太多,孤和你弟弟只能守着君臣之礼,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计较那么多。” “谢太子殿下厚爱我们兄弟。” 萧尘微微一笑,“你很疼你弟弟,这次出来危险重重,你不肯让他来其实是担心他。” “小人知道自己没弟弟跟太子殿下久,伺候的不如弟弟,但小人一定尽力。” “嗯,孤相信,你这样重情义,是好事,吃吧。” 金元没吃几口就说饱了,萧尘这才觉得,自己还是强人所难了,也不再劝了。 吃饱饭,泡好澡,直接睡觉。 第一个晚上是金元守夜,顾枫临睡前来巡视了一次。 一夜无风无浪,平安到天亮。 太子第二天哪儿也不去,就让太守带着他直奔道观。 只见白墙黑瓦的道观里信众出入甚多,道观修葺的也甚好,挑不出毛病,不过这在萧尘的预料之中。 凤来城是京都南下的第一个重城,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何况是精明的平远伯。 萧尘和太守是穿着常服来的,扰乱信众上香是大罪,即使皇室人员,除了每年皇帝祭祀,也不可以清空道观上香。 道观中善男信女,皆有所求,他们的所求对真人来说也许就是勾勾手指的事,可是这世上凡人太多,俗事太多,真人也忙啊。 萧尘点燃了三支香,心神守一,香烟袅袅,心中默想,“得道真人,就看在我是你徒孙的份儿上,你也要我保佑平安啊,谢谢了。” 拜过真人,太守就带着萧尘去了太守府,摆了正式的酒宴,为萧尘接风。 酒乐歌舞,众人都盯着太守,等他给萧尘敬酒后才敢吭声啊。 太守举起酒杯,“下官敬太子,为了国事操劳,奔波到了我们凤来城。能一睹太子的风采是下官的荣幸。” 萧尘没有动,瞥了吴子轩一眼,“你以为孤愿意啊?还有,你这是什么舞伎?一点风情都没有,去,把你们这里花魁请来,再请几个通声乐的清倌来助幸。”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虽然说官员也会和清倌作乐,但你身为皇室成员,什么女人找不到,非要找清倌,有辱皇室威仪。 “呃,这。”吴子仪心想,这要是找了,会不会得罪陛下。 “快去啊,孤说话你没听见吗?” 吴子仪心中叹息,县官不如现管,先度过眼前再说吧。 花魁找来了,自然是陪太子的,清倌也找来了,琴音婉转,清歌曼妙,萧尘甚是满意。 “吴太守,想不到你们凤来城有这种妙人,孤心甚欢,太守,孤就送你们首诗吧。” “谢殿下,快上笔墨。” 萧尘也不客气,提笔就写,一气呵成。 “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 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不是相如怜赋客,争教容易见文君。” 诗是好诗,词是好词,正应了今晚的景,但出自太子笔下却显轻浮了。 这倒叫吴子轩难办了,这么好的词必然会传播出去,那太子找清倌寻欢作乐的事就捂不住了。 第34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萧尘喝得酩酊大醉才散场,金元和顾枫扶着萧尘回了净心苑。 进了房间,关好门,萧尘睁开了眼睛,吐了口气。 “殿下,您没事啊?”顾枫当真被萧尘骗过去了。 萧尘笑道,“连你都没发现,那我就放心了。” 金元也是一脸的疑问。 “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呆一天我们就走。”萧尘也没多解释。 “殿下,你不沐浴吗?”金元记得金宝叮嘱过他,殿下每天都要沐浴。 “沐浴不就漏馅了吗?今天我也累了,你们也都早点睡。” 金元虽然不明白萧尘的用意,但他还是毫不质疑的照做。 萧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在思考这次南巡他究竟要怎样收场。 如果能安然回京都,那以后怎么办,还是要过这么提心吊胆,勾心斗角的过日子吗? 要不然就别回去了,天空任鸟飞,去哪儿不行。 唯一让他有点舍不得居然是清心真人,好歹也是师徒一场,临走前还给自己准备这么多丹药,话说牛鼻子老道会不会猜到自己的打算? ———— 萧尘的行程每天各方都有自己的渠道探听到细节。 太子出巡,官员跪迎而不下车,纵情声色,写的艳诗把清倌都夸到天上去了,真是不堪入耳,不忍直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那艳诗写的是真好,也是因为如此,这事才传得街头巷尾皆知。 甚至有的人已经相约好要去凤来城,看看那里的花魁究竟是怎样的美人,能让太子写出这首妙诗。 明宗端看手中的诗作,紧紧皱眉,嘴角发紧,“这个混帐,让他去巡视,他竟然这么不知道检点,真是丢朕的脸。” 然而明宗只是说说,倒也没有要派人训斥的意思。 “豆儿,今晚联去贤妃那里。” 豆儿很意外,还以为明宗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见贤妃。 贤妃接到豆儿的消息之前,正在宫中高兴得不行,看着萧尘这么自毁名声,真是痛快,自己都没出手,这蠢货就先自己跳坑里去了。 你说笑不笑死人了,贤妃能不乐吗?! 紧接着豆儿来传旨意,说明宗要来,贤妃更是有些乐极忘形。 大皇子萧泽得到消息后,一阵冷笑,心想,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倒是四皇子萧宇沉默了许久,这个萧尘,果然比以前聪明,聪明得让他忌惮。 太师府中司马学智甚是焦急,“父亲,传闻是真的吗?” “随行的人里安排了多少我们自己人,你不知道吗?真假还用怀疑吗?”司马学智逗着笼中的金丝雀,很是悠闲。 司马学智很是不解,“太子走之前,看着很让人放心,怎么一出京都难道像春猎一样就又变了个人?群官跪迎,他居然连马车都不下,这未免太跋扈了。” 司马彦昌的眼中似有精光,“你呀,一把年纪都长到哪里去了,还这么急燥。” “这不是只有我们爷两吗?难道我还要端着首辅的架子?”司马学智无奈了,不管自己多少岁,在父亲面前,自己都是孩子。 司马彦昌缓缓道来,“殿下这是在自保,他出巡要是一路传的都是贤名,先不说别人出不出手,陛下能让他回来吗?如今这样,陛下不只不会出手,还会安抚下其他人,这样殿下的安全暂时应该是无虞。” “可是即使这样安全回了京都,那太子的名声不也全毁了吗?” “名声这种东西,能污就能洗,全看你怎么设计,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若命都没了,要个贤名有什么用?” 司马彦昌苍老的眼睛一眯,他恐怕做梦都没想过,萧尘想一去不复返。 京都道观中,清心真人盘膝打坐,他修炼时通过收集香火,能知世间万事,萧尘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小兔崽子,难道还真不想回来了。” 萧尘突然打个的喷嚏,揉揉鼻子,谁说我坏话呢? ———— 萧尘一路路过的城池皆如凤来城相同的作派,后面的城池也明白了该怎么准备。 不就是自毁名声吗? 这招还是萧德用得最好,萧尘觉得自己用这招显然有些刻意了,但无所谓,能保命就行,面子这种东西,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 萧尘用心察看道观的修葺情况,毕竟也算是门下之人,每处道观都会诚心上香。 路过的城池的越多,顾枫的心思就越沉重,太子已经明确说了,这次出行不会太平,会有人想取他性命,也不能全指望御林军,实在不行就跑为上策。 今天会经过一处峡谷,如果有人想行刺,这么好的地形,正是埋伏的好地点。 “不能改道吗?”萧尘对大演国的地形还不太了解。 顾枫摇摇头,“不行,这是去蝶梦城的必经之路。但过了峡谷离蝶梦城就不远了,不如先派人去通知太守,派驻军来接应。” “好吧,原地休息,派人去蝶梦通知太守来接应。”萧尘看着地图上的地形也有不好预感。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也没有人来接应。 “殿下,我再派人去。” “不必了。”想必派去的人是被埋伏了,萧尘看着天色,即使再派人去成功了,那时也已天黑,夜里被偷袭,风险更大。 “给我一匹马,命令队伍全速前进。” 顾枫虽然觉得这个主意冒险,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再派送信兵一旦再被埋伏,他们一样没有援兵。 “是。” 江暹下令道,“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 整个百人多的队伍开始迅速移动起来,冲入峡谷。 进入峡谷百米不到,两侧便飞箭流矢纷纷落下,马车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御林军毕竟训练有素,反应快的挡住了大部分飞箭。 山坡上迅速冲下来不下百人,眼见就陷入苦之中。 萧尘和金元都已换上了普通带兵的铠甲,马车中没有萧尘的身影,袭军的首领下令不能放过一人。 “殿下,我们护你先走。”司马学智拨给萧尘的四人说道。 金元见萧尘有所犹豫,怕他不肯,“殿下,快走!”。 顾枫一记横刀挡住偷袭者,也催促道,“快走啊!” 其他四人等着萧尘的决定。 第35章 援兵与内鬼 “你们跟我一起走!” 萧尘还是没办法丢下金元和顾枫,虽然他怕死,但人活着总有些东西和人是不能轻易失去的。 七个人一路打拼,才终于杀出重围,有的人已伤痕累累,皮开肉绽。 “殿下,你看前面!”金元指着前方。 远处正有军队急行而来。 “是蝶梦城的驻军。”顾枫高兴的说道,也兴奋的眼望着前方。 就几人心神放松之际,一把利剑穿透了萧尘的胸腔,出剑人正是一路陪伴,来自司马府的四人之一。 那人平时看着并不起眼,与众人同吃同住,看着可靠的很。 其他三人看起来也惊讶的很。 顾枫一把横刀斩了那人的手臂,同时提防着其他三人。 “殿下!”金元扶住了萧尘。 萧尘瞬间感觉周遭的世界在渐渐远去,变得无声,模糊,黑暗。 ———— 再次睁开眼时,萧尘觉得胸口好痛,金元、顾枫、江暹,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环绕在床榻前。 “殿下?!”一个老头子试探的问道,想看看萧尘是否清醒着。 “顾枫,真的是司马府的人吗?”萧尘中剑后就晕了过去。 顾枫跪下,“是属下办事不利,差点让殿下丢了性命,属下该死!” “那人审问了吗?” “审了,千刀万剐也不肯招,被属下剁成了肉泥。” “哎。”萧尘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手脚会在百人的队伍中,千防万防原来这颗棋子藏得这么深,而自己居然还没死。 “我是不是要死了?”萧尘胸痛的说话都不敢太大声音。 “本来老夫也是回天乏术,不过这位公公说殿下有真人赐的丹药,就试了试,老夫刚才给您把脉,伤势稳住了,心脉跳动渐强。” 萧尘心想,不白做一场师徒,给药果然好用。 一个一身官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拱拱手,“下官蝶梦城太守,赵稀,救驾来迟,还请殿下降罪。” 萧尘明显有点疲惫了,最后嘱咐了一下,“对外就说我性命垂危,死生不明,你们都下去吧,大夫留下。” “是。” “大夫,我的伤到底怎么样?” “殿下的伤好凶险,剑若再偏半寸刺中的就是殿下的心脏,若再无真人的仙药,老夫也是束手无策。殿下真是阎殿里走一圈,捡回了一条命。” 大夫小心回着话,里面内衣都汗湿了。 “孤多久才能康复?” 郎中沉默许久,顾枫抽出一把架在郎中的脖子上,“快说!” 郎中立刻跪了下来,“小人也想知道,主要是真人丹药的药性,老夫不了解,不敢乱说。” “顾枫,把刀拿开。” 顾枫收了刀,嘴上却还是十分不客气,“殿下若有任何差池,我就先砍下你的脑袋。” “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那就麻烦大夫了。”金元拱手道。 金元和顾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郎中吓个不轻。 “孤的伤势暂时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即使是太守也不可以。” “小人懂了。” “你出去吧。” 一场恶战,自己人偷袭,萧尘险些丧命,这一切都让顾枫和金元两人的神经始终绷紧着。 “金元,你给我吃的是紫色的丹药吗?” “是。”出发前萧尘就将各类丹药的用途告诉了金元,以防万一,不过金珠他是自己随身携带的。 “做得好。” 金元看着萧尘煞白的脸色十分担忧,“殿下,不如再吃一颗?” 萧尘费力的摇摇头,“不行,短期内连续服用,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多的丹毒。慢慢养吧。司马家派来的另外三个人呢?” “都看管起来了,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也看不出真假,还请殿下定夺。” “放了他们三人,让他们回京都。金元,写一封信给司马学智,让他心里有个数。” “殿下,就这么放了他们?” “司马学智自会处理。” 只说了这会儿话,萧尘就疲倦的睁不开眼了,“我再睡会儿。” 金元和顾枫都守在房间里不敢离开。 萧尘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 萧尘遇刺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到了京都。 获悉萧尘伤得很重,生死难料,司马彦昌双手背在身后,没了逗鸟的心情。 司马学智此时也不敢吭声,派出去的四个人是他选的,居然出了岔子,萧尘要是活着回来,自己真是没脸站在他面前。 “这个刺杀殿下的黄维入府多久了?” “三年,他们四个人的家人在这次启程前,我将他们全都移到了四府中,我实在想不出黄维为什么要这么干。而且,他家人在我们府中,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连全家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司马彦昌眯了下眼,“查!把全府的人查一遍,趁这个机会,把那些早就知道的钉子拨掉。” “黄维的家人怎么办?” “斩草要除根,先拘起来,分开审,然后全都送去陪黄维吧。” 司马学智倒吸一口凉气,黄维家里上下十几口,真是作孽,这黄维到底是为什么呀!? “明白了。” “赵子青告假了吗?” “还没顾得上,但我已经先派人送他启程了。” 司学彦昌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这个劫数,萧尘早晚都要经历,希望他这次能福大命大。 在大皇子和萧尘之间,司马彦昌已经选择站在萧尘的这一边。 因为萧尘有灵根,如果他能修得正果,皇位即使和他无关,也不可能没有话语权。 如果他没修成正果,按照清心真人的行事风格,只要萧尘得了他的欢心,便一定会介入,扶萧尘上位,到时谁阻止都没用。 皇宫中贤妃得知了萧尘遇刺的消息,该插花依然插花,忍不住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很。 可惜啊,只是生死难料,要是必死无疑才是真的值得庆贺。 当年立长还是立嫡时,前朝那些老家伙,动不动就抬出已故皇后的身份来压萧泽,最后她的枕边风也抵不过那些老家伙嘴里的理法。 这回好了,萧尘要死了,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废物,这样就再也没人挡在自己儿子面前了。 真是老天有眼,赶紧把萧尘收走,呵呵。 第36章 灵丹妙药 知道了刺客是司家派去的护卫,明宗坐在正元宫久久没有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司家的意思?还是这剌客是别人安插在司马家的? 不管是哪一种对明宗来说都不妙。 如果是前者,那就证明萧泽和司马家达成一致。 要是后者,他感觉后背在吹冷风,安插人到司马府不难,可是安插的人能变成司马家的心腹,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 “豆儿,想办法查清这件事是谁做的。” 这次的事与从前的不同,上次萧尘坠马只是试探他的态度,他的态度就是,既然是小打小闹,就直接杖杀了那匹畜生,免得生事。 这次的出手是一击毙命,安排伏兵,启用暗桩,萧尘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贤妃的手段他了解,要是说春猎坠马是她干的,明宗信,但就她那点斤两,做不到在宫外养一批人,还在司马家埋下这种死士。 想想自己原来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心思缜密的儿子,自己还在盛年,对方能等到自己寿终正寝吗?想到这里,明宗真是觉得睡觉都不安稳。 “豆儿,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豆儿苦着脸,你都不知道是谁,我就更不知道了,“奴才愚钝。” “以前太子日日在眼前,这就是一叶障目吧,眼睛光盯着太子了,没过多留意其他人。” “陛下,司马家送了御医刘子青去蝶梦城。” “嗯。嗯?”明宗心想,这么说这事不是司马家干的? 司家这是明确站队了,站在生死未明的太子那边?今年奇怪的事实在太多。 三皇子在自家的池塘边撒着鱼食,池塘里的锦鲤争相抢食。 “果真伤是那么重吗?” “据说是一剑穿胸,凶多吉少啊。” “哎。”三皇子萧德一声叹息,“早就知道他此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不想伤感才没去送他,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殿下,太子如果死了,太子位?” “那也跟我也不会任何关系,如果母妃跟你提起这样的话,你也不要给她任何错误的暗示,太子身后有司马氏尚且不能自保,何况我们母子无依无靠。” “是,奴才明白了。” 萧德叹了口气,继续撒着鱼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萧尘一死,这京都就不太平了。 大皇子萧泽和四皇子萧宇也都在各自府中,心思各异。 清心真人难得没有打坐,而是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 心想,“臭小子,都告诉你了,需要的时候就捏碎金珠,你是不需要,还是不懂,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 数千里之外,萧尘正喝着汤药,他胸口的的伤口居然感觉到痒,这证明伤口在愈合,牛鼻子老道给的是什么神药,看来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可惜每种丹药清心真人只给了他两颗,小气。 蝶梦城的太守府,萧尘住的院子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刘子青虽然来了,但郎中也没走,就住在厢房,萧尘没好,他也甭想走。 郎中惊叹于萧尘的脉向日渐强健,伤口也痊愈的很快,真人的丹药果然不凡,如此他的小命也保住了。 ———— 半个月过去了,始终没传来太子身亡的噩耗,京都里有的人急了。 “派人去蝶梦城,亲自面见太子,联要知道太子确切的伤势。”明宗终于忍不住了。 萧德撒着鱼食,嘴角微微上扬,这么久没有坏消息,那就证明一切都很好。 萧尘已经可以起身靠坐在床边,若不是确认过萧尘前后对应的伤口,刘子青都不敢相信萧尘竟然是穿透伤,恢复的这么快。 不过有清心真人的灵丹妙药倒也说得通。 几日后蝶梦城的太守赵稀例行求见,虽然萧尘身上有伤,但想想要不是太守那天看到天时过晚,觉得不对劲,带人前来迎接,自己这条命估计就交待了。 所以,赵稀每日求见,萧尘都允了。 “殿下,京都来人了。”赵稀俨然已经把自己视作太子一党了。 “来的什么人?” “一位公公和与几个侍卫。” “让他们进来了吧,金宝扶孤起身。”萧尘说话虽然没有中气十足,但也不虚弱了。 金元将萧尘的身后垫好枕头,想扶萧尘靠坐在上面。 “不,扶孤去座椅上。” “殿下?”萧尘受伤后还没下过床。 “没事。”萧尖状似轻松。 虽然担心,但金元没有忤逆萧尘的命令,扶他起来,给他披了件外衣。 京都的公公进来也看到萧尘坐在室内,有点惊讶,不是说一剑穿胸吗?这怎么坐得好好的? “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陛下关心太子殿下的身体,命**才特来探望,问明病情。” 萧尘嘴角一挑,“刘御医就在这里,你尽管问。” 刘子青见萧尘点了下头才说道,“殿下伤口已经愈合,只是气血还有点虚弱,需要时间调理一下。” 公公皱起眉,“殿下不是一剑穿胸吗?伤口这么快就愈合了?” “倒不是我的功劳,殿下是吃了清心真人的灵丹妙药才会痊愈的这么快。” “原来如此。”公公心想,既然探明原因他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公公,父皇可好?” “陛下一切都好,就是挂心殿下的安危,陛下说了,如果殿下身体不好,不如提早回京都。” “放心,孤好的很,麻烦公公告诉父皇,过段时间我会继续南巡。” 明宗知道萧尘真的没事有些惊讶,又觉得这样也不错,有萧尘在,一切还能平衡,他现在倒真心希望萧尘能安然归来。 至于刺杀萧尘的黑手到底是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从受伤到痊愈,萧尘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萧尘再次感到清心真人的手段惊艳,对修仙之路亦是更加坚定。 身定恢复后,萧尘第一次打座,发现那个想打破的墙壁染成通透的紫色,萧尘很是不解。 冥思苦想后萧尘只想到了一个解释,丹毒。 那个墙壁其实就是自己身体,不知道被丹毒侵蚀对修成正果有什么影响。 第37章 粉雾花香 蝶梦城地处西南,气候温暖,万花齐放,彩蝶飞舞如梦似幻,所以才有了蝶梦城的名字。 蝶梦城除了鲜花彩蝶,还盛产美人。 萧尘南巡这一路的名声在外,喜欢清歌美女,美酒佳人,之前萧尘在养伤,所以赵稀也不好安排什么,如今萧尘的伤好了,赵稀就动起了心思。 想请花魁和一众清倌来府上,萧尘拒绝了,从京都这一路来,什么美人没见过,对这些清倌花魁早就免疫了,没恶心就不错了。 但床上躺那么久,骨头都躺软了,萧尘决定在蝶梦城转转。 不管太守怎么反对,萧尘只带了金元和顾枫两人出门。 赵稀也不迂腐,明着不行,就暗地里派人跟着,可不能让太子再在他的地界上出事。 金元和顾枫可没有心情玩乐,经过了上次的偷袭,有些草木皆兵,但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只能跟随在萧尘左右,提高警惕。 萧尘劝他们放松点,劝了几次都没用,也就不管了。 萧尘在蝶梦城养好伤,也不等司马家重新安排人过来,直接就继续南行。 上次遇袭死伤太多,人手也不多了,但人少好指挥,行进的速度就加快了。 半个月后已经到达了大演国西南的长明城。 一路越向南,道观的修茸就越差,有的观里,泥塑都都有损毁,萧尘虽然知道平远伯贪没修茸款,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也不怕真人下雷劈死他。 凡是要重新修茸的道观,萧尘都会留下一个人监工,修茸完毕自行返京,所以一路上七七八八又少了不少人。 从长明城渡海就是岛郊城。 萧尘让江暹带御林军的人留在长明城,他只带金元和顾枫过海。 “殿下,属下觉得这样不妥。”江暹怎么能放心萧尘只带两个人去。 “你听我说,人多目标大,就我们三个人去不起眼。我看完道观如果有不妥,安排好自然就会回来,若无事也不会和那边官府的人接触。放心。” 江暹还想争取,萧尘的抬手让他打住。 江暹无奈,这位太子行事果断,他命令几乎不可更改。 他哪里知道,萧尘还在琢磨要不要就此远遁。 远遁归远遁,道观的修茸还是完成,再怎么样见到得道真人还要叫一声师祖,更何况有些道观是清心真人的。 ———— 金元包了一条大船,就他们三个人客人。 行了了半天才到岛郊城。 岛郊城,人、妖、僧混杂,岛主为三国各自划地建造道观庙宇。 三个人上了岛并没有去最好的如月客栈。 因为这家最好的客栈要官方引荐,也是因此控制了客人的数量和质量,所以才成为岛郊城的第一客栈。 但岛郊城上好的客栈也多得很,其中一家叫金梦楼,十分奢华,楼内的梁柱尽是黄金打造,要说萧尘也是在皇宫里长大,什么好地方没见过,但进了金梦楼还是被震撼了。 有钱人真会玩! 皇族高贵,但也要受约束,皇帝要是敢这么建皇宫,肯定要被群臣的口水淹死。 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下来,见识了这么许多,萧尘觉得不虚此行。 “今天天色已晚,有事明天再说,金元,放好东西去订个包间点菜,吃完逛逛。” “好。” 三个人酒足饭饱,萧尘兴致依然很高,打开二楼包间的窗户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花国的妖怪修成正果就可以化为人形,真的就和常人无异吗?” 萧尘在想的是妖怪的修成正果,和人修仙得正果是不是一个原理。 “还是有不同,妖怪一旦修炼成人形就不能再生育,和人或和妖都生不了。”顾枫说道。 咦?萧尘想起清心真人和他说过,要赶紧考虑子嗣的问题,因为修成正果后就没机会了。 看来两者还是有共通之处,但毕然还是不同的,于是就感叹了一句,“妖就是妖,人就是人,终究殊途。” 包间的隔壁传来幽幽一句,“殊途未必不同归。”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女人,不是姑娘,因为那声音很有韵味。 萧尘有些意外,金元和顾枫却绷紧了神经,冷不丁冒出个生人,两人提高了警惕,以防有变。 萧尘意识到,说这话的人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他也没有解释,反倒有些好奇,这么大胆和生人搭讪的女子是什么样子。 “在下狭隘了,可否共饮一杯?”萧尘对着隔壁举起了酒杯。 隔壁的声音很慵懒,“好啊,你过来。” “少爷。”金元忍不住提醒道。 “没事儿。”萧尘突然来了兴致。 萧尘一走到隔壁门前,门就打开了,迎面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身段玲珑,相貌倒是有些平常,一双眼睛却是柔情似水。 也许是因为美女见多了,萧尘并没有失望,但还是觉得可惜了这声音,这眼睛,这身段。 “姑娘怎么一个人?” “找不到同路人。” “你要去哪里?” 女子嘴角微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萧尘啧了一声,“也许我们同路呢。” “我们不是同路人。”女子一挥手满屋的粉雾,一串银玲般的笑声渐远。 金元和顾枫哈赶紧护在萧尘的身前,用手扑开迷雾。 粉雾渐散,只见桌上摆着一个金。 “少爷你有没有事?”顾枫担心这雾有古怪。 “别紧张,好香。”萧尘闻到一股诱人的异香。 “少爷,你说什么好香?”金元什么都没闻到。 “好像是花香味,你没闻到吗?”萧尘看看金元又看看顾枫。 顾枫嗅了两下,“我也没闻到。” 金元也是无语了,主子对女人的口味也太飘乎,这女子的面容实在寡淡,看萧尘的样子还怪舍不得的。 “这雾古怪的很。”顾枫还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尘突然没了吃饭的兴致,“有意思,不吃了,金元结账,我们回去了。” “少爷,你不是想到街上转转吗?” “不转了,回去。” 萧尘回到客栈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总是回想起刚才女子的笑声和温柔的眼神。 还有那独特的香气。 居然想有一种想见她一面的冲动。 第38章 封闭的丹田 第二天,三人就去了岛郊城的道观。 岛郊城的道观供奉着得道真人,清心真人,还有一叶真人。 不说别的,看到清心真人的手指都缺了两个,萧尘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他真是后悔没要萧宇的那笔赔偿款。 岛郊城的官方机构驻地就在道观外。 金元跟门口的侍卫出示了巡使符,侍卫带三人进入,另一个人则赶紧去通知驻使大人。 大演国在岛郊国的驻使梁宾早就收到官文,这次南巡使是太子萧尘,怎么上岛只有三人? 管不了那么多,先去见了再说。 “下官岛郊城驻使梁宾,请问来人是?” “见到太子殿下还不拜见。”金元冷言冷语,他看得清楚,这梁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宾是个明白人,立刻跪了下来,“原来真是太子殿下,下官失仪,参见太子殿下。” “行了,起来吧。我问你,道观破损为何不上报修茸?” “上报了,也拨了修茸费用,可实在不够用,下官无能。” 萧见皱起眉,这一路上,什么类型的官员都见过,梁宾这种就是滑不溜手的,对他这样的就得直接切入主题。 “赶紧雇手艺人,尽快重新修道观。修茸费自会给你。” “是,只是岛郊城要兴土木需要申请,这岛上不比大陆,管里松散的很,光申请可能都要个把月,不知殿下等不等得?” 梁宾的眼睛滴溜转。 “使些银钱能快些吗?” “真不是钱的事,这岛上的长驻民就是比较,嗯,懒。” 梁宾有些尴尬,刚开始他也很看不上这种懒堕的官风,但在岛上呆久了,慢慢也被同化了。 萧尘低眉思索了一下,“以孤的名义给岛主发一份拜帖。” 梁宾立刻回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梁宾在岛郊城呆了快十年,岛主却没见过几次,虽然是驻使,但他这级别实在太低,如今是太子下拜帖,那就另当别论了。 ———— 岛主府离繁华的街市并不远,可以说是闹中取静。 整个府弟都是以坚硬的乌金木打造,虽不奢华却透着古朴高贵的气质。 岛主吴思远曾是南林国的高僧,所谓佛法无边,度化众人,奈何度得了别人,度不了自己。 当年狐妖的惊鸿一瞥让吴思远脱下了僧袍,重回凡俗。 其实这也什么,但让他动心却是一个狐妖,虽然妖成精则化为人形,喜欢藏匿于人间,但凡人始终认为人妖殊途,妖不为世人所容,只能存于西南之地。 吴思远求师傅水月观音出面,三国才准许吴思远和狐妖容乐在岛郊城立足。 狐妖容乐本就是花国长老,所以花国国主也默许了岛郊城的归属。 从此,岛郊城便成了人、妖、僧的共处之地。 吴思远身形高大,头上裹着包巾,虽然还了俗,但还是觉得没头发舒服一些,所以依然光头不改。 吴思远的身旁是一个堪称惊艳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倾国倾城,难怪连遁入空门的高僧都要重返红尘。 “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来了岛郊城。” 吴思之前听说大演国太子在蝶梦城外遇刺,以为他伤一好就会回大演国京都,想不到如今就暗中上了岛。 “岛上的道观有些破损,孤奉命来察看,顺便重新修茸。” 萧尘隐隐感觉到这个吴思远不是那么好打交道。 “这种小事居然要劳动太子殿下。” 岛郊城和南林国、花国关系交好,但与大演国和古石国甚少往来,吴思远对萧尘有礼,但更有距离,既然有事,那便公事公办好了。 “不瞒岛主,孤此时间有限,所以才来打扰岛主,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尽快允准道观开始修茸工程。” “小事,我即刻交人去办。” “那就多谢岛主。孤就不打扰了。” “等等。”一直在一旁不曾开口的岛主夫人开了口,“今天晚为我们夫妇想宴请太子殿下,为殿下洗尘。还请殿下不要推辞。” 萧尘听着这狐妖的声音,只觉得一阵酥麻,赶紧应声道,“那是自然,谢夫人,那孤晚上再来打扰。” 萧尘走后吴思远皱起眉,“干嘛给他接风?” “不是她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从屏风后走后一个相貌平平却气势不凡的女子,正是昨晚在酒楼和与萧尘相遇的那位,只是,她此时的相貌比昨日更加寡淡。 “姐姐刚才传音给我。”狐妖容乐解释道。 “国主的意思是?”吴思远吃不准这相貌平平女子的意思。 “我们花国龟缩西南已久,水月观音是你师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她起冲突,那不如就让我的子民择大演国而居,让我也尝尝人间香火的滋味。” “可是大演国真正做主的是明宗和司马氏,这位太子说话恐怕没那么管用。” 花国的国主花影似有所思道,“这凡人太子有些意思,他在蝶梦城遇刺,险些丧命,可是昨晚我发现他的胸膛洁净如玉,并无伤痕。” 吴思远皱起眉,“也许是道家的仙药。” “昨晚我想探他的丹田,居然是封闭的。” 吴思远明白了,“国主的意思是他可能有灵根?” “若无灵根,那老道为何封住他的丹田以掩人耳目?若不是我有意探查,他看起来和凡人无异。” 花影并没有误会萧尘的那句“人妖殊途”,正因为没有误会,才想查证一下。 “姐姐,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容乐问道。 “尽量留住他,等到我这次蜕变完,我便和他一起回大演国。” “姐姐,你这么只身去太危险了。”容乐听到花影的决定立刻表示担忧。 花影不只是花国的国主,花国的王,更是花国的庇护者,若无花影,群妖怎有立锥之地,更是一盘散沙。 花影转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那老道天天缩在道观里,只要我不去道观就遇不到他,就算遇到也无妨,我要是连他都怕,还怎么对付得道真人。” “可是。” “好了,我自有计较,你只需要在岛郊城守住西南的入口,这样我才安心布置其他的事。”花影的口吻不容质疑。 容乐和吴思远对视一眼,咬下唇,对花影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第39章 天池的秘密 晚上吴思远设宴时容乐并没有出现,倒是多了一众美女围绕着萧尘。 没办法,之前大演国太子桀骜不驯,放浪形骸的名声已经传满天下,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是这样。 可是真相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 萧尘也只能陪笑应付着,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殿下似乎兴致不高,是有什么不满意吗?”吴思远此时看起来倒是真诚了许多。 “没有没有,谢谢岛主费心招待。” “不知殿下打算在岛郊城呆多久?” 萧尘以为吴思远是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上呆太久,立刻表态道,“不会太久,等修茸的事安排好孤就离开。” 吴思远算算时间,花影此次蜕变至少还要需要十天。 “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不妨在岛上多转转,我安排人陪着殿下。” 萧尘感觉到吴思远的态度和白天来时大有不同,心里嘀咕,吴思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吴思远是南林国人,要是能从他这里多了解一些南林国的事,为以后远遁做打算也不错。 “孤听说南林国人杰地灵,岛主可不可以给孤安排一个南林国人作向导,这样他陪孤在岛上转的时候,也能顺便给孤讲讲南林国的风土人情。” “没问题,岛上的南林国人亦是众多。” “那就多谢了。” ———— 吴思远没有食言,第二天就安排了一个地林国人张必士陪萧尘在岛上闲逛。 道观修茸的事,萧尘直接甩给梁宾去办。 “听说岛上的有一处天池。” “是,就在西南方。” 张必士紧接着解释道,“但最近天池封闭了,不许外人进入。” “那和岛主通容一下可否?” 张必士犹豫了一下,一个月前岛主突然下令封闭天池,原因他也不知道,“那请殿下容我问一下岛主再给您答复。” “那麻烦你了。” 然而等到的答复就是“不行”,至于原因张必士也不清楚,只知道山上的天池已经被围起来了,除了岛主和夫人,任何人不得擅入。 萧尘也没有过多好奇,人家不让看就不看,他更多琢磨的还是去南林国的事儿。 “你再和我说说你们南林国的风俗。” ———— 岛郊城的天池在西南角。 所谓天池就是火山口形成的湖泊,岛郊城一年四季常绿,天池自然也不会结冰。 此时的天池湖边静静的盘着一只长达数百米的金白色的巨蟒,静静的闭着双目。 它缓缓地睁开双目,眼睛已经浑浊不清,看不到瞳仁。 巨蟒盘动着身体,它知道是时候了,开始努力的摩擦身体,身上的的鳞片渐渐没有了光泽。 距离它上一次蜕皮,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容乐站在峰顶看着山下的一切,此时的她紧张无比,又很有信心。 对巨蟒来说,蜕皮是功力大增的机缘,但一旦不能成功,分分钟都要找阎王报到,所以容乐很紧张。 可山下白金色的巨蟒是他们花国的王啊,作为王,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花国的国主花影是一只白金色的蟒蛇,没人知道她岁月几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花国没有比她妖法更高的妖,所以她王的地位,无妖可以挑战。 然而无妖可以,不代表无妖不想。 谁都想站在顶端,没有站在顶端的众生只是因为没有机会。 妖不像人,不能完全摆脱本性,时不时还有不听话的跳出来捣乱,所以花国并不太平,只是人不容妖,所以到凡间的妖才那么老实,小心不让自己的身份泄露。 在感知到这次蜕变即将来临后,花影就决定选择到岛郊城的天池来完成。 因为越靠近她蜕皮的时刻,她法力就越弱,直到最后连人形都不能维持,她蜕皮的时候就是她法力最虚弱的时候,所以她需要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完成蜕皮。 而且蜕皮后她需要大量饮水,所以天池对她来说就是绝佳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花影信得过容乐。 因为容乐是花影一手养大的,虽然她不喜欢容乐和一个和尚在一起,但当年容乐和吴思远能在岛郊城安身立命,花影可没少出力。 所以吴思远也欠花影的人情。 果然,吴思远听到这件事后没有推辞,并且安排的很妥当。 遇到萧尘时,花影的妖法已经远不如巅峰,所以只能维持一张寡淡的面容。 听到萧尘的那句“人妖殊途”,加上自己又要面临新的蜕变才有感而发和萧尘搭了几句话。 不然,若放在以前,别说区区太子,就算是人间皇帝,在她面前也只是卑微的尘埃。 巨蟒仍努力的在地面上游动,一层白色没有光泽的旧皮渐渐浮在巨蟒的周身,巨蟒的行动迟缓,想要摆脱过去的禁锢,进入新的巅峰。 对花影来说,每一次蜕皮就是一次蜕变的机缘,但也是一次极痛苦的过程。 容乐咬着唇,有些不忍,“姐姐。” 花影有言在先,不许容乐帮忙,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蜕变,才有机缘到更高的巅峰。 巨蟒蜕去皮的鳞片,每一片都温润如玉,色白如雪,闪着柔和的浅金色的光芒。 数个时辰后,巨蟒蜕完了最一个鳞片的皮后,一头扎里天池里,身体迅速游了进去。 容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想,总算是结束了。 一刻钟后,湖心钻出一个女子,一身白衫,肤白如雪,身段妖娆,美得像云海一样的面容,让人觉得如梦似幻,移不开眼,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眉眼,似水柔情。 “姐姐。”容乐喊道。 花影微笑着飞向容乐,瞬时就到了容乐的面前。 两人握住了双手,容乐忍不住先问道,“姐姐可有精进?” 花影笑着点点头,“和我预计的差不多,可以考虑让花国的子民到大陆上生活了。” “姐姐,其实我们自己修炼就好了,何必非要去大陆?” “西南瘴气之地众多,限制了我们花国子民的修炼,不然为何时常有自相残杀的事发生?而且人间香火鼎盛,若能为我们所用,也许会发现这世上还存在着不一样的天地。” 容乐觉得花影说得也有道理,花影一向都是有道理的。 容乐笑道,“好,我听姐姐的。” 第40章 想躲的躲不掉 萧尘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但必竟人家盛情招待了自己,走也得打个招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尘总觉得吴思远似在拖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 果然梁宾跑来传话,“岛主说殿下要走,也得吃他一桌酒席。” 萧尘想了想,以后到了南林国搞不好还有要求到吴思远的时候,那就给个面子吧。 “行,孤知道了,你去回话吧。” 到了晚上,萧尘如约而至岛主府。 不过这次的酒席没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而且岛主夫人容乐也在。 “夫人好。”萧尘客气道。 “殿下好。”容乐回笑报之以礼。 萧尘赶紧将目光移开,这女人真是漂亮到再多看一眼都怕舍不得移开目光,那就尴尬了,人家老公在场呢。 三人入了座。 “殿下是明天就回大演国吗?”吴思远问道。 “是。这次出来游历够久的,该办的差事也都办了,该回去了。”萧尘不疑有它。 吴思远呵呵笑道,“那有件事要拜托殿下,还希望殿下不要推辞。” 萧尘瞬间有了不好的直觉,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着问道,“不知是何事,只要孤做得到的,定当全力以赴。” “殿下一定做得到,一件小事,我妹妹想去大演国长长见识,可是我暂时脱不开身,殿下可否将她顺便带去京都,等我得空了,自会去接她回来。” 萧尘心里一直在口吐芬芳,但自己先前说了自己要回大演国,怎么总是自己坑自己,不过吴思远早就不知道多少岁了,他妹妹要是凡人早就应该作古了。 “吴岛主的妹妹应该也是修行之人吧?那何必跟着孤这个凡夫俗子舟车劳顿?” “并非是亲妹妹,我和她家族的关系有些类似贵国的司马氏和清心真人的情况,她的先人对我有恩。” 容乐心里给自己夫君点了一个赞,这套说辞是吴思远想出来的,如果说是容乐的姐姐,岂不等于告诉萧尘,要带一只妖去大演国? 那萧尘断不会答应。 要给花影一个凡人的身份,吴思远的这套说辞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反正萧尘第二天就要离开岛郊城,也没空查证真假。 萧尘咳了一声冷静下来,“并非孤想推脱,只是孤来时一路遇刺,你这位妹妹跟着孤,怕是有危险。” “这个殿下不必担心,我在大演国还是有一些朋友的,我会联系他们,沿路暗中保护殿下,绝对万无一失。” 萧尘心中叹息,这难道就是命运安排吗?想躲的躲不掉,想避的避不开。 萧尘只能咬牙回道,“既然如此,孤定不负岛主所托。” “那就多谢殿下了。” 萧尘呵呵一笑,“是孤应该多谢岛主的保护,不然,孤这一路回去还真是有些提心吊胆。” 第二天,岛郊城的码头人来人往,但一眼看到一只插着黄色锦旗的大船,这是吴思远安排的船。 萧尘三人上了船。 花影已然在船上的房间里。 萧尘也没有去和花影客套的心情,他郁闷了一整晚,总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个套子,怎么就稀里糊涂又要回大演国了。 风起船开,萧尘凭栏而立,天高海阔宽解了他的心怀,此时他只希望吴思远没有说大话,真的能一路安排好暗中保护他的人。 自己想要摆脱皇室斗争的唯一希望就是修得正果,不然,你再怎么与世无争,没有哪个新帝可以容下一个做过太子的人。 想到这里萧尘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坐修炼。 花影走到甲板上,望向远方的大陆,她已经很没有去过那里了,人间来来回回就那些事,她觉得和人比起来,做妖简单的多。 人类生性诡诈,残忍多变,所以容乐当初和吴思远在一起时她坚决反对。 但反对又能如何,又不能捆住容乐,捆的住人也捆不住心,花影只能警告吴思远,他若敢负容乐,定让他生不如死。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容乐都还是开开心心的。 此刻,花影分了一缕心神探入萧尘的房间。 这孩子还真是挺勤快,行船还要打坐修炼。 这一次,花影的妖法恢复,她不只探到萧尘的丹田是封闭的,她还直打开了那层封闭,打开的瞬间,一层金色的光晕环绕在萧尘的周身。 花影嘴角微翘,老道果然谨慎,估计是担心萧尘因为灵根之身惹来祸事,居然想到封闭丹田这招。 花影一个呼吸,将萧尘的丹田再次封闭了,顺便还吸走了他体内的丹毒。 打坐中的萧法突然感觉一阵冰凉,一下子就泄了一口气。 萧尘睁开眼睛,总觉得刚才的情况十分古怪,到底是怎么回事?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不只是冰凉,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皮肤滑过。 萧尘放下双腿,无心再凝神打坐,他推开房门走到甲板上。 只见一个黑色发如瀑,白衣飘飘的女子背对着他,正望向远方。 “姑娘可是向宛丝?” 花影转过身行了个常礼,“正是小女子,见过殿下。” 萧尘见过的美女如过江之鲫,可是看到花影还愣了一下,她不只是美,眉眼之间还有一种刚柔并济的妩媚。 那双明亮的双眼,娇俏的唇角,让萧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姑娘,我们见过吗?” 花影摇摇头,“若不是这次岛主安排,我哪有机会见到殿下。殿下见过我?” 萧尘心想,也许是因为美女都差不多,才产生了错觉,“没有,随口一问。” “一路都要劳烦殿下了。”花影客气道,她哪里想到,萧尘这小子原本是不打算回大演国的。 “姑娘客气了,既是岛主托付,孤自然责无旁贷。你安心跟着孤就好。” 花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想,真是大言不惭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装得如此淡定,真的这么相信吴思远能搞定? 那这个太子还真是单纯。 吴思远所谓的安排朋友暗中相助,纯属胡扯,真正能保萧尘平安的底牌自然是花影。 有花影一路相随,自然平安无事。 若不是花影需要借萧尘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演国的京都,就这点路程,她早就飞去了,何必舟车劳顿,费这心思。 第41章 平安归来 船靠岸时江暹已经带人等在岸边了。 “殿下。”看到萧尘胳膊腿具全,江暹松了口气,赶紧行了个礼。 “带这么多人来干嘛?孤又不需要人抬着走。” “司马大人再三叮嘱属下不能再出岔子。”想到蝶梦城那一战,江暹仍然心有余悸。 “先回去再说吧。” 眼见只有一辆马车,萧尘转身对花影说道,“向小姐,你上车马吧,我骑马。” “多谢殿下。”花影没有客气上了马车。 江暹看着这漂亮的女子,又用眼神询问顾枫和金元,这女子是怎么回事,却没得到回应。 江暹让几个下属下马,将马让给萧尘三人。 “首辅补派来的人都在这里吗?” “都在,加上我们的人马刚好还是一百人。” “今晚在长明城留宿一晚,天明启程向北,让长明城太守多准备一辆马车。” “是。” 晚餐萧尘没有叫花影,而是让人将饭菜送到房间,既是为了避嫌,也是因为她的容貌太招眼。 萧尘担心,如果这次司马学智补派的人里又被人安排了细作,万一被人误会,将两个人的关系作了捆绑,怕是要连累花影。 花影看着饭菜微微一笑,传闻中这个太子放浪形骸,对美女趋之若鹜,看来传来也不见得全是真的。 人类啊,就是诡诈!善的要装作恶的,恶的却十分伪善。 看来这个大演国的太子也是个开了窍的人。 萧尘独自在房间用过晚饭后,就沐浴更衣,再进行打坐。 萧尘心神守一,内视,发现白天还是半通透的紫色内壁,如今已褪去了颜色,丹毒彻底消失了。 萧尘不解,丹毒之前一直是慢慢的在消散,如今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萧尘睁开了眼,想到白天在船上感受到那股凉意。 那股凉意让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晴在盯着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是萧尘第一次感觉到了皇室斗争以外让他头疼的事。 修真一道,他连门都没摸到,今天却真实的感觉到了那个世界的残酷。 那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而他,太弱了。 唉,萧尘心中叹息,皇位?修真?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 归程不比去途,快马加鞭,能多快就多快,萧尘只定了几个停驻的城池,其中蝶梦城必在其中。 蝶梦城的太守赵稀很得萧尘的欢心,救了自己一命不说,自己养伤的那段时间一切都安排的很周到。 在蝶梦城呆着,萧尘觉得安心。 上次萧尘就拒决了赵稀的那些安排,这次萧尘又带了一位绝色女子,赵稀自然不会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听到金元说萧尘和美女要一人一间房时,赵稀有些糊涂了。 “旁的事太守不要多问,只管照吩咐安排就好。”金元提醒道。 赵稀点点头,不再多打听。 后面的事却让赵稀更觉稀奇,这女子竟然吃饭皆是在房中,房门都不曾踏出过。 萧尘只在蝶梦城停留了两夜便离开了,比别的城池多呆了一夜。 虽然有吴思远的“暗中相助”,但萧尘还是不太放心,天明就开始赶路,只为早日回到京都。 眼看着离京都越来越近,居然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萧尘不禁在想,难道真是吴思远的朋友暗中把麻烦都解决了? 按照常理来说,京都里的人不会放过他回城这最后的时机,一旦回了京都,想对他下手就难了。 萧尘哪里知道,每夜他夜不安枕时,花影都是整夜未睡,这些凡人刺客真是让她烦的慌,一拨拨的没完没了。 白天行进时,花影会将神识放大到方圆五里地,一时也不放松,这才换来一路的平安。 看到京都的城墙时萧尘真不敢相信,居然就这么顺利的回来了。 进了京都,萧尘要先回宫见明宗复命。 “向姑娘,孤要回宫,金元会将你安置好,你不论是需要什么东西,或想去什么地方,跟金元和顾枫说就行。” “好,多谢殿下。”花影隔着帘子答应道。 萧尘微笑放下车帘,“走。” 正元宫中,明宗觉得笔下的丹青越描越偏,直接把笔扔到了纸案上,甩出的墨汁晕在了纸上。 “他到哪里了?” 豆儿从角柱边走了出来,“已经进城了。” “好本事。” 明宗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当时送萧尘出城,就等于送他去死。 虽然他本意不想萧尘死,但毕竟这样做了,可如今萧尘居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萧尘如今聪明自是不必说,肯定明白怎么回事儿,那他们父子以后相处起来可就多了几分尴尬了。 “查出刺杀他的是谁的人了吗?” “线索都断了。” “竟然就平安回来了。”明宗眯着双目,若有所思。 “陛下,会不会是真人出手了?”豆儿很少主动说什么,一旦说了,分量还是不轻的。 事实上明宗也有这样的猜测,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萧尘怎么就一路平安归来了,难道清心真人真的要插手皇室内务吗? 当年萧氏和得道真人约定,人间归萧氏,香火归真人,只要萧氏打理好人间,不影响香火,皇室再怎么斗都是自家事。 “清心真人。”明宗沉吟着,思虑之下又感到无力,清心真人如果真的破坏规则,他又能如何。 “豆儿,联要去密室。” “等下太子殿下可能就要来拜见了。”豆儿提醒道。 “让他等着。”明宗现在哪有心思理会萧尘。 “是。” 豆儿进了内室,打开书柜,用力推开里面的板子,露出了一条密道。 正元宫有一处密室,里面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幅得道真人的画像,画得是栩栩如生,甚是传神。 最重要的是这幅画像是被得道真人亲自开过光的,是历代皇帝和得道真人联络的快捷途径,然而,非一般紧急事件,没有哪个皇帝会去打扰真人。 如今的情形让明宗忐忑不安,他担心如果是清心真人插手皇位继承人,那自己又怎么敌得过,秘室他来过很多次,但燃香却是第一次。 第42章 背锅侠 秘室中香烟缭绕,明宗一个人跪在蒲团上诚心祷告。 香未燃烬,画像里的真人就投了一道虚影到到明宗的面前,“何事?” “真人在上,无事不敢叨扰,只是最近有一些异象,不得不向真人禀明。” “说吧。”得道真人的表情无喜无怒。 “本朝太子现在跟随清心真人修行,可是太子出生时清心真人就见过,是没有灵根的,这不合规矩。太子虽立但其实联心中还有摇摆,前段时间派太子出行,他却平安归来,不知是否清心真人出手相助。” “你派人刺杀太子了?” “没有。” “当年有言在先,只要你萧氏有本事,想立谁做太子,仙家不会干涉你们,至于清心那边本尊自会查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虚影瞬间消失了,香也燃尽了,明宗的后背湿了一片,那是面对神明的恐惧,即使只是虚影,得道真人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势,压得这位皇帝头都不敢抬。 明宗扶着墙壁走出密室,脚步虚浮,豆儿守在密室外赶紧扶住脸色有些苍白的明宗,焦急的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明宗摇摇头问道,“太子来了吗?” “来了,在正元宫外候着。” “先给联换一套衣衫。” 换了干爽的衣袍,又喝了几口茶,明宗的气色也稍好看些,“宣他进来。” 萧尘入殿,恭谨守礼,“参见父皇。” “这趟南巡如何?听说你遇刺了?伤得如何?”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的伤已经好了,至于南巡,儿臣不得不直言。” “有话你就说。” 明宗面似沉着,心里就不是滋味,不是说萧尘被一剑穿胸吗?怎么就好的这么快?要说没有清心真人的相助,明宗打死都不信。 “平远伯,该杀。” 明宗的眉头一跳,“噢?至于吗?” “这是儿臣在各个城池修葺道观的记录,上面均有当地太守的印鉴作证,若不是儿臣去这一趟,临近南林国的居民都要改去庙里拜佛了。” 南林国和大演国有协议,接壤城池,寺庙与道观共建,百姓要信什么,两边各凭本事,不得强求。 明宗皱起眉看着萧尘这一路的记载,想到刚才见到得道真人那强大的威势,心中打了个冷战,要是耽误了香火,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平远伯确实不像话,联心里有数了。你这趟出去辛苦了,先回自己宫里休息吧。” “谢父皇。” 萧尘前脚离了正远宫,后脚明宗便颁了一道旨意,褫夺平远伯封号,家产查抄,举家流放三千里。 这旨意来得突然,宫内外都乱了套。 贤妃求见明宗,明宗不见,见了又能如何?他既不会收回旨意,也不想听贤妃哭哭啼啼。 萧尘上报的记录都有太守做证,做不了假,他若再护着,倒不担心群臣怎么想,而是刚才见过的那位,余威犹在,在香火上做手脚,真是嫌命长。 今日不惩罚平远伯以做警戒,只怕以后的天下就未必是萧氏的天下了。 太子回京,平远伯就被抄家流放,好大的动静。 无人不觉得这是萧尘使了雷霆手段。 萧尘那句该杀也就是说说,他也没想到明宗居然会真的下狠手,平远伯这口锅自己背定了。 背就背吧,反正平远伯本来就是他的眼中钉。 这时有太多人想见萧尘,但能见到他的只有可以自行进宫的人,比如大皇子萧泽。 萧泽知道舅舅被抄家,自是无力阻止,同样也见不到明宗,于是就怒气冲冲的闯进东宫。 这是他做梦都想住进来的地方,想不到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踏入东宫。 “萧尘你给我滚出来!” “大胆!太子的名讳岂是你是叫的。”金宝踏出律政殿怒目而视。 “你竟敢对本王无礼!” 萧泽抽出长剑向金宝刺去,忽然站出了一个人挡在金宝的面前,长剑刺进了挡剑人的身体。 “殿下!”金宝一点事儿都没有,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萧泽看着被长剑刺入的萧尘,心中的怒火早就没有了,大脑一片空白,刺杀太子,这罪名他担不起,他抽回了长剑。 “把他拿下!”金宝对周围的侍卫喊道。 要是平时,侍卫自然不敢对王爷动手,但如今太子被伤,不动手不行啊,萧泽被擒,口中不服,“你们反了吗?放开本王!” “放开他,让他走。”萧尘勉力支撑。 侍卫彼此看了一眼松开了手,萧泽拾起地上的剑又冲出了东宫。 贤妃知道萧泽刺了萧尘一剑,差点没晕过去,弟弟家的事已经让她措手不及,萧泽居然还来添乱,想到弟弟的下场,贤妃不免担心等萧泽的结局是什么。 “父皇会不会对我怎么样?” 此时的萧泽也是懊悔不已,他想杀的是那个不分尊卑的奴才,谁知道萧尘会跑出来,看到萧尘出来时他已经收了力,但还是还来不及收剑。 “你不是说你是无意的吗?到时你就在你父皇面前咬死了,是那个太监冒犯你。你父皇若真敢动你,我就死给他看!”贤妃一把鼻涕一把泪。 萧宇入殿中看到贤妃抱着萧泽哭泣,还以为只是为了平远伯的事。 “母妃,舅舅的事已成定局,莫要过分悲伤,你这样,难道以后都不想见被父皇召见了吗?”萧宇劝说道。 “不见就不见!反正他也不在乎我!” “母妃这就是堵气了,不能光看眼前,只有徐徐图之才能救舅舅回来呀!只要大哥将来即位,何愁不能让舅舅回来?” 贤妃止住了泪水,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萧泽刺了萧尘一剑,就又忧伤落泪,“你大哥刺伤太子,不知会受何处罚。” “你说什么?!”萧宇望向萧泽。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去问罪萧尘,结果有个狗奴才跑出来,我本来是想杀那个狗奴才的。”萧泽越想越悔。 萧宇异常的冷静。 “大哥别急,我就这派人去东宫打探消息,再遣人去御医署查问情况,只要太子保住性命,父皇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重罚于你。” 第43章 流血的斗争 然而派出去的人,东宫安插的眼线联系不到,所以什么也没问到,去御医署的人也说东宫没有召御医。 “这是怎么回事?”贤妃的悲伤止住了,更多的是疑惑。 “大哥,你确定刺中他了吗?”萧宇问道。 萧泽非常肯定的回道,“刺中了,衣服渗了好大一片血。” 萧宇想了一下,“那这事就蹊跷了。” “会不会是道家仙药,之前不是说他出巡受了重伤活不成了,因为清心真人赠的仙药才起死回生。” 萧泽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他觉得一定是这样。 事实上确实如此。 萧泽在律政殿外说那些混账话时萧尘正往外走,听到萧泽抽剑的声间就全力奔出想阻止他,结果自己正撞上萧泽的剑。 就在那一刻,萧泽心里口吐芬芳,他痛啊! 萧泽一走萧尘就赶紧吞了剩下的那颗紫色丹药,压根儿没考虑找御医来,直接让人把他抬到房里休息。 金元边抬边哭。 萧尘忍着痛说道,“哭什么,孤还没死呢!” “殿下,我还是叫御医来一趟吧。” “不用了,吃了药就会好,今天的事免不了要流出去,如果有人来查证,一概否认。” “可是就这么放过大皇子吗?”金宝擦干眼泪,义愤填膺。 “照孤说的做。” 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萧尘很清楚,这事儿就算告到明宗面前,明宗也不会拿萧泽怎么样。 与其让别人看清自己在明宗心中的位置,还不如忍了,按住不提,反正自己也不会死。 幸好之前的丹毒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要不他的身体还受不了第二颗紫丹的丹毒。 许多东宫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消息,东宫外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被萧泽刺伤了?伤得怎么样?” “据说不轻,但太子并没有宣御医,人还是清醒的。”豆儿也有些纳闷。 “既然东宫无人来报,就等等看吧。”想到之前萧尘受重伤都能保住性命,明宗倒想看看,萧尘是不是有非常手段。 明宗并不焦急,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等。 等太子是否伤及性命,等太子来告状,等得道真人查清真相。 司马学智却是知道消息后立刻入宫,也顾不得萧泽怎么想,他必须要确认萧尘的生死。 司马学智进了东宫司马莹萱才知道萧受伤的事,而且还是重伤。 司马莹萱跟着司马学智进了律政殿的后殿。 “殿下,大皇子真的刺伤你了?”司马莹萱抢先问道。 “没事,一点皮肉伤。”萧尘忍着疼说道。 “殿下真的没事吗?”看着萧尘苍白的面色,司马学智颇为担心。 “你们都出去吧,孤和首辅要单独说几句话。” 听到这话司马莹萱有些不高兴,感觉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她看了司马学智一眼,希望父亲将自己留下,别在下人面前扫了自己的面子。 司马学智给司马莹萱使了个眼色,“太子妃先出去吧。” 司马莹萱气得转身离开。 金宝出去后把门关好,萧尘才开口,“首辅不必担心,孤有清心真人给的仙丹,休息几天就好了。” 司马学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宫外现在因为平远伯削爵抄家搞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都担心受到牵连。” “首辅大人不必担心,这次平远伯着实有些过分,若不是孤走这一趟,今年下半年的香火恐怕真的要受影响。和其他人不相关。” “原来如此。那大皇子刺伤殿下是怎么回事?” 司马彦昌初一听到这个消息,少有的不稳,立刻让司马学智入宫核实。 “是误伤。算了,此事只当是没有。” “怎么能算了呢,他伤的是当朝太子,这就是不臣之心,殿下何不就此发作?” “不必了,父皇刚处置了贤妃的弟弟,若父皇知道孤有仙丹保命,不会处罚大哥过重的,还不如不提。” 司马学智叹了口气,他也是父亲,虽然也会偏私,但却绝不会不顾孩子的性命,他就搞不了懂了,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帝的心也偏得太厉害了。 可是皇室斗争哪有不见血的,毕不是普通人家争家产。 “罢了,殿下这次能平安归来就是万幸,此番实在是惊险,也怪臣办不力,请殿下责罚。” “岳父说这话就见外了,孤知道你和太师都是尽心竭力,这只是意外。刺杀的事查出什么了吗?” 见萧尘说得真诚,司马学智心感欣慰,做大事不拘小节,父亲看人还是准的。 “先前刺杀殿下的黄维我已经把他的关系和他的家人都盘查了一遍,还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能让他连家人性命都不顾,想必是有更要紧的人或事,他有没有藏在外面的外室?” 司马学智摇摇头,“原来我也这么想过,但没找到蛛丝马迹。” “这人能在太师府藏得这么深,协助他的势力必然不小,找不到线索也算正常,太师和首辅也要小心。” “臣明白了,殿下先好好养伤,有旁的事就叫人传话到太师府。” “好,岳父大人费心了。” 司马学智临走前叮嘱司马莹萱要好好照顾萧尘,司马莹萱嘴上应下,心里却有怨怼。 司马莹萱并不知道萧尘一路的惊险,差点连性命都交待了,也不知道萧尘为了自保不惜自毁名声的苦心。 她知道的是,萧尘南巡刚出京都,满京都就都在传萧尘如何眠花宿柳,寻欢作乐,还写诗把一个青倌写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生生气得她三天吃不下饭。 她堂堂太子妃,难道还不如娼妓吗?实在太丢人了。 那时她就发誓,萧尘回来后,绝不让萧尘再碰她一根手指头,话都不要和他说一句。 可是如今这情形也是逼不得已,她忍着怒气进了后殿,“你怎么样?真的不用传御医吗?” “没事,你回去吧,这里有金宝照顾我就行了。” 司马莹萱心想,你当我愿意照顾你?! “那好吧,有事你差人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然而司马莹萱不想照顾不代表别人不想,她前脚走,司马莹茹后脚就来了。 只是她没能见到萧尘,被金宝给挡了回去。 对萧尘来说,睡觉就是现在最好的养伤方式,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不想和人应酬说话。 第44章 人妖殊途 萧尘归来,平远伯抄家流放,京都瞬时变得热闹又紧张起来。 有的人闭门不出当鸵鸟,有的不停和人串联,打听消息,萧尘的浪荡名声暂时没有人关心。 人心浮动,道观的香火就更旺了。 清心真人坐在崖边,萧尘会回来他有些意外,按照常理来说,他要是回来,不说九死一生,也是十分凶险,可是却一路平安。 萧尘却选择回来了,清心真人很想听听萧尘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想清楚要一心修真,也许这次能搬进道观住了。 可是萧尘还没等来,得道真人却来了,把明宗的疑问一字不改的说了出来。 清心真人将收萧尘为徒的原委说了一遍。 “那你觉得他是真正的萧尘吗?”得道真人问道。 “他如果是想起来了前尘往世,有了上一世的回忆,自然和原来不同,如何界定是不是真正的萧尘?” 清心真人回答得模棱两可。 “罢了,他是想起前世也罢,是被人夺舍也罢,既然他现在的皮囊是萧家人,我们也全当不知。本尊知道,你难得遇到有灵根的人,但不要为他坏了规矩。” 得道真人的口气平淡,话却很重。 “徒弟明白。” “萧尘这次南巡,将破旧的道观修茸的不错,想来也是因为你教得好,让他知道尊师重道。明宗过于惫懒,有个人敲打他也好。” “师傅想不想见见萧尘?” “不必了,等他修成正果再说吧。本尊走了。” 清心真人拱手低头,恭送得道真人离开。 清心真人和一叶真人都是得道真人的徒弟。 一叶真人入门早,常年坐镇在古石国和大演国的边境,以保香火,就如同清心真人坐镇京都,震慑萧氏一样。 两人在道法修行和香火数量上都不及得道真人,但也都渴望更上一层楼。 想要专心修炼,就得找到合适的人替代自己的位置。 可是得道真人有言在先,只能从皇室贵族中挑选有资质的人收徒,要不然清心真人也不至于几百年都收不到一个徒弟。 萧尘如今不肯搬进道观,他也无可奈何。 一来,他不便干预凡间俗事,二来,之前所以不孩提一出生就要察看是否有灵根,就是为了从小养在道观里,断绝红尘杂念,以便尽快修成正果。 可是萧尘从小长在宫外,又有双世回忆,和红尘牵涉太深。 所以,虽然清心真人收了这个徒弟,但要指望他修成正果,解脱自己,难啊! ———— 萧尘休息了几天伤口就愈合了,这次不像在蝶梦城外伤得那么重,所以恢复的也快。 平远伯的家人都也都下狱准备流放了。 萧尘身子利索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京都道观拜见清心真人。 要不是清心真人的丹药,自己铁定活不到现在。 观里的道士道童都对萧尘来观里习以为常,无人阻拦盘问他,他一路就到了后山。 “师傅。”萧尘的高兴可不是假的,还指望再和清心真人讨几颗救命的药丸。 真心真人睁开法眼,查看萧尘的丹田内壁,是半通透的紫色,正常来说,颜色要更深才对。 “短期内服用两颗还魂丹,你的丹毒应该更浓才对。发了什么事吗?” 清心真人等着萧尘自己解释。 “我也不知道,就是离开岛郊城时,突然第一次服用丹药的丹毒就消失了。” 清心真人低眉思索道,“岛郊城僧人众多,出家人慈悲为怀,也许你是遇到哪位高人。” “原来如此。”萧尘恍然大悟。 清心真人的手指隔空一点,就将萧尘体内的丹毒清净。 萧尘笑着问道,“师傅可不可以再给我几颗丹药。” “你以为还魂丹是烧饼吗?” “……” 清心真人心想,再多给你几颗,让你觉得性命无忧,有所依仗了,到时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真跑路了。 “这次去南边有什么收获?” “师傅,我想问一下,西南的花国究竟是什么样的?” “西南花国都是零碎的岛屿,多瘴气,不适宜人类居住,他们的妖王花影一直盘桓在西南不肯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次去见到了岛郊城的夫人,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所以有些好奇。师傅,人妖都是修炼,修炼法门不同,但殊途是否同归?” 清心真人转过头,看向萧尘,“你也明白是人妖殊途,知道为什么岛郊城的岛主要离开南林国别地而居吗?” 这个萧尘倒真的是不知道,他摇摇头。 “妖为阴鸷,而人有阳气,若是普通人和妖**,早晚会阳气尽散而亡。若是修炼的人和妖在一起,那境界就会止步不前,不倒退就不错了。所以此风不可长。” “岛郊城的岛主吴思远,当年比我的修为还高一些,本来是可以修至佛境的,如今,也只能靠他师傅水月观音和妖王花影的庇护做个岛主。” “原来如此,可是我看吴思元和他夫人好得很。” 清心真人斜睨了萧尘一眼。 “妖化人形,越是法力高深的妖,容貌越是美丽,吴思远的夫人是花国的长老,法力深厚,自然媚态万千。怎么?把你迷住了?” “这怎么可能,我是有原则的,别人的老婆我可不惦记。我只是好奇,妖法的修炼能否借鉴一下,助我修成正果。” 清心真人一脸不屑,闭上双目,“胡闹。” “……” “你什么时候搬进道观里?” 萧尘觉得清心真人的思维跳跃的有点快,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搬进道观了。 “我在东宫住的挺好的。” “你本就是半路出家,又非要搅在这是非红尘中,可知,一念嗔痴起,百万障门开,恐怕你这辈子都修不成正果。” 清心真人还是希望把萧尘从是非红尘中拖出来。 “师傅,要是我的一辈子没有修成正果的机缘,我可不想老了,就只在这道观里扫地。修不成正果,做做皇帝也是好的,到时我一定给您广修道观。” 清心真人不再劝阻,“罢了罢了,不怕念起,就怕觉迟。随你,我们修真一派修的是逍遥心,这事如果是强求的,对你的修炼也没助益。” “谢谢师傅体谅。” 第45章 人间烟火 离了道,观萧尘首先想到的是去金府。 他把花影安置在金府,也不知道花影这几天过得如何。 想到回到京都那日,花影脸上的倦容,许是一路颠簸太劳累了,也不知道缓没缓过来。 谁到府上时才知道,金元陪花影逛铺子去了。 萧尘坐在杏树下喝茶,觉得金府比东宫更像他的家,更让他安心。 夕阳西斜才听到一串银般的笑声从门口传来,萧尘恍惚觉得似乎有些耳熟,像是一种错觉,又像是真的。 似乎他早在认识花影前就听过这笑声。 花影从未担心过萧尘会忆起酒楼那晚的事情,因为那晚她离去时撒了断红尘,她的音容像貌会渐渐在三人的记忆中变化失真。 断红尘从未失手过。 花影空着手,金元则是手上可提拿了不少东西,都是花影买的。 “向姑娘。” 萧尘站起身没有端太子的架子,看在吴思远一路派人暗中保护他平安回京都的份上,他也不能怠慢了花影,兴许以后还要让人家帮忙呢。 “太子殿下来了。” 花影只温婉一笑,连常礼都没行,心想,这家伙不是前几天又服过丹药吗?身上没有丹毒,看来他是先去见过老道了。 “来这京都这几天怎么样,还习惯吗?金元照顾的周到吗?” 花影坐到树下的石凳上,“京都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好玩的好吃都很多。” “那你就尽管在府上安心住着,等吴岛主有空了来接你。” “那就麻烦殿下了。” “小事,孤先回宫了,金元好生伺候向姑娘。” “是。” 金元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送萧尘出府,走到大门口了才轻声说道,“殿下,我找个婢女陪着向姑娘吧,我一个大男人天天跟着她实在有些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就是让你陪着去去胭脂水粉的铺子吗?向姑娘是吴岛主托付给孤的,不容有失。” 金元苦笑道,“小的明白了,定会保护好向姑娘。” “还有,再同她出门时让她戴上帏帽,免得招眼。” “是。” 这主仆的对话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花影的耳朵里。 花影并未在意,回了自己的院落。 这几天在京都转了转,花影觉得人间比从前更繁华,香火更鼎盛,难怪老道们霸着不肯放手。 这人间烟火,为何他们妖族就不能分一杯羹。 等她搞明白老道们管理人间的法门,时机成熟就通知子民来占领大演国。 水月观音向来和花国交好,是不会管这闲事,趟这浑水的。 至于古石国,大不了多给他给几个城池,肯定也是可以商量的。 第二天花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从岛郊城回京都的这一路她没一天休息的,现在自是补充真元的好时候。 花影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又好了很多,转身对伺候她的丫环说道,“告诉金大爷,我想去和三春楼,我在正堂等他。” “是。” 三春楼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回字形的建筑,楼高七层,中间假山水瀑,绿植繁茂。 不只如此,要进三春楼必须要有四品以上官家的牌子才可以。 金元到正堂时见花影一身粉裙,他递上了手中的帏帽。 “这是什么意思?金大爷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这是少爷的吩咐,您这容貌实在太招眼,为了避免麻烦,委屈您了。” 花影接过手中的帏帽,“行,走吧。” 花影边系好帏帽边向堂外走去。 金元暗叹,这小姑奶奶真是没有一天能安心呆在府里的,看来真是在岛郊城憋坏了,没见过京都这么繁华的地方,天天都要出门。 到了三春楼,金元递上太子的官牌,示意掌柜不要声张。 三春楼的掌柜都是人精,满脸的笑纹,“大人里面请,请问有几位客人?” “就我们两位。” “那就安排您二位去春月阁,小二带路。” 花影点了一桌的荤菜。 小二善意的提醒道,“二位点这么多应该够了。” 花影摘下帏帽对小二笑道,“那再来一条糖醋松鼠鱼。” 金元没有吭声,花影点的菜虽然多,但她都能细嚼慢咽的吃完,这食量也是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了。 花影打开窗户,看看院内院外的风景,自然是风光无限,人类的贵族还真是穷奢极欲。 萧氏究竟有什么本事,能统领好这纷杂的人间。 “这三春楼真是个好地方。”花影笑靥如花。 “这里是京都,自然到处都是好地方。”金元和花影相处了这段时间也摸清花影的脾气,虽然容貌一笑倾城,但她不拘小节,也不矫情。 花影垂下眼眸,嘴角微弯,“大演国确实是个好地方。” 小二敲开门开始上菜,就在这间隙,几个翩然公子路过,其中一人瞥到了花影的容颜,停住了脚步,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 “五皇子,看什么呢?” “这是谁家的姑娘?” “没见过呀。” “真是人间绝色。” 几人跟随小二到包间坐定后,其中一个人拉住小二,“去问问掌柜这个包间坐的是谁家的姑娘?” “估计是谁家外放的亲戚。”其中一人猜疑道。 “也有能是刚回京都的就任的官员。”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时小二进来禀报,“那个包间拿的是太子的牌子。” 众人瞬时安静下来。 太子? “太子这次南巡的风流韵事怕是三天都讲不完,难道这是哪家妓馆的花魁?” 无人应声,但基本想的都是差不多。 一定是。 “这太子可过分了,居然带个娼妓回京都城养在宫外,还公然出入三春楼,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打首辅的脸吗?” 五皇子萧炎没有吭声,他心里高兴着呢。 若真哪家官员的家眷,未必能一亲芳泽,现在好了,没有这重顾虑,他想怎样都可以。 都说萧德声名狼藉,其实真正坏事干得最多的是萧炎,只是他从来都有母亲贤妃善后,才有恃无恐。 贤妃在后宫姿色出众,儿子又人不参与党争,所以,纵然她性子娇纵了一些,但恩宠依然不减。 萧炎召来自己的帖身太监,耳语几句,小太监就离了包间。 第46章 劫人 花影细嚼慢咽的吃完了菜,“金大爷,我吃饱了。” 金元心想,满桌子的菜基本都是你吃的,不饱才怪。 结完账花影站起身,“我想去道观。” 金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来了京都自然应该去道观看看,顺便上香许愿。 去道观的路上金元坐在车外,花影一个人坐在车里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都的道观在外城的东面。 到了道观的山下,金元敲了敲车门,“向姑娘,到了。” 花影戴好帏帽才下车。 “向姑娘,上香不能戴帏帽。” “谁说我要上香,我只是来看看。”花影下了马车向道观里走去。 金元心想,花影生在岛郊城,大概家里拜的是水月观音,也不疑有他。 花影走入观中,因为戴着帏帽所以不能进殿内,但这也无妨,她睁开法眼一样可以看清大殿里的情形。 殿内正中得道真人的彩塑,两侧是清心真人和一叶真人的彩塑,大多民众都是拜了得道真人,又去拜清心真人,一叶真人面前的香炉的香火却不旺盛。 不过估计在北边,清心真人也收不到多少香火。 岛郊城说是独立于三国之外,但岛上以南林国人为主,大部分人拜的是水月观音,算算也就得道真人能收到点香火,也是少得可怜。 可是京都道观的香火可真是鼎盛。 花影也只敢看看大殿内的情况,不敢看得太远,以免被清心真人察觉到法力波动,现在还没到和他对上的时候。 “金元,我问你件事,清心真人平时会露面吗?” “听说真人住在后山,除了每年祭祀见一次皇上,基本不见人。” “不是说你们太师和清心真人是故交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金元心想,这些事他哪儿知道。 花影看到一条去山上的路,看到两位道童守在那里。 花影走上前,行个了礼,“小道士,我想去山上看看。” “后山是真人的清修之地,凡人不可擅入。” “打扰了。”花影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走吧。”花影向道观外的方向走去。 “向姑娘真的不想进大殿看看吗?” “岛郊城又不是没有道观,来来去去就那样,没什么可看的。” 金元还是觉得,都跑这么远来了,不进去看看岂不可惜,可是花影三步并两步,根本不回头。 回城时花影琢磨着,只要三个老道不凑到一起,她总有办法对付。 京都这个是得道真人的关门弟子,自然道行最浅,一叶真人之所以镇在古石国那边也是因为道行更深,不如找古石国那位天神牵制住一叶真人。 到时她先把清心真人收拾了,再对付得道真人。 看来得去一趟古石国。 马车突然停住,马声嘶鸣。 “什么人?”金元呵道。 一队军士拦在路中央,“五皇子想请车上的小娘子去王府唱个曲。” 金元皱起眉,“什么唱曲?车上是太子殿下的贵客,你们还不退下!”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可是五皇子萧炎明显没把萧尘放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派人来硬抢,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儿学样儿,对金元也不打算客气。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绑了!” 要说金元的武功也不差,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终究是要吃亏的。 就在金元想着拼死也要护住花影时,马车的门却打开了,“慢着!金元,去通知太子,我去五皇子那里坐客,让他来接我。” “向姑娘。”金元知道花影是担心自己打不过他们。 “听我的,太子不会怪你的。” “我不是怕太子怪我。”金元赶紧解释道。 “你若不回去,他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来救我?” 金元看了看面前的军士头领,咬了下牙,“向姑娘放心,太子一定会救你。” “去吧。” 军士并没有拦金元的路,他们本就是大摇大摆的来,也不怕金元去给萧尘通风报信。 花影关上了马车门。 车夫跟着五皇子萧炎的人回了内城。 去的竟是最欢楼。 “小娘子,请下车吧。”军士头领敲了敲马车门。 花影打车门下了车,军士头领和门口的妈妈说了几句,妈妈笑着点点头,对花影说道,“姑娘跟我来。” 花影不动声色,她来大演国后除了萧尘并没有接触过其他贵族,所以她才决定来,看看其他萧氏弟子是什么样子。 不过看到来的是最欢楼,花影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看看大演国的王府是什么样子。 最欢楼的妈妈带着花影上了三楼一个雅间,一路上,花影的帏帽装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这种地方带帏帽,着实有些违和。 “林妈妈,这是新来的姑娘的吗?怎么还戴着帽子,是什么绝色让你这么藏着掖着。” “梁公子误会了,这是我们贵客请来的。” “谁家的?” “我也不知道。”林妈妈笑着摇摇头,说完继续前行。 听到开门声,萧炎从里间走了出来。 “五公子,您的人我带上来了。”林妈妈伏了下身。 “林妈妈辛苦了。” 林妈妈识相的自动退下,把门关好。 “姑娘,可有受惊吓?”五皇子问道。 “有啊。”花影在厅中随意走着,“我是受宠若惊。” 萧炎倒了两杯酒,“皇兄看中的人果然与众不同,来和本王喝一杯。” 花影没有坐下的意思,甚至连帏帽都没有摘下,算是很不给萧炎的面子了。 萧炎也不介意,“自从皇兄写了那首眼底桃花酒半熏,本王就一直在想,是怎样的美人能有这样的风情。很多人去凤来城找姑娘,却不找到诗中的女子,还以为是皇兄夸张了,原来,他是把你带走了。” “你不怕太子兴师问罪?” “为了一个花魁?你不会和我说皇兄对你情根深种吧?”萧炎笑道。 花影也笑了,懒得解释,隔空弹了一指。 刚刚还如沐春风的萧炎就突然晕了过去,头重重的砸到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人,无聊。” 花影摘下帏帽,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斟一了杯,边喝边等萧尘来英雄救美。 第47章 法心 顾枫收到金元的消息后即刻告诉了萧尘。 萧尘听到这个消息,面寒如冰。 “顾枫,把东宫的亲兵都带上,随孤去找萧炎要人。” “是!” 一队人马出了宫正准备去五皇子府,就遇上等在宫外的金元。 “殿下,小的刚刚打探到,向姑娘的马车去了最欢楼。” “最欢楼?” 萧尘心想,萧炎你个王八蛋,打狗还得看主人,居然私下就把向宛丝劫到青楼,不收拾他自己就枉为太子。 萧尘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到了最欢楼。 “主事人的给孤站出来。” 林妈妈也是和亲贵打惯交道的,可是太子带亲兵闯进来,很明显是来找事的,她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子,多少心里还是有些怕。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参见太子。”林妈妈伏了下身子,不敢抬眼看萧尘。 “孤问你,五皇子在哪里?” 林妈妈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三楼,“芬芳阁。” 萧尘眯了下眼睛,“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说完一个人上了楼。 顾枫和金元都站在原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向姑娘一个柔弱女子,清白恐怕已不在了,这种事自然见到的人越少越好。 萧尘一脚踹开了芬芳阁的门,却见花影坐在厅中的桌边,吃吃喝喝。 “向姑娘,你没事吧?”萧尘看到眼前的情景有些意外。 花影无辜的摇摇头。 萧尘看到趴在桌子上的萧炎,“他怎么了?” “他喝醉了。” “喝醉了?”萧尘有些难以置信。 “嗯,他说要和我比酒量,没喝多少他就醉倒了。”花影一边说还一边又喝了一杯酒。 萧尘知道花影的酒量大,本来他还想着要怎么收拾萧炎才算能给花影一个交待,给吴思远一个交待,想不到结局竟是如此出乎意料。 “他有没有欺负你?”萧尘问得委婉。 “没有,但五皇子认定我是花魁,为什么?” 萧尘松了口气,“没有就好,跟孤回去。” “那他怎么办?”花影指了指萧炎。 “不必管他,把帏帽戴上。” 回到金府后,萧尘思虑再三,担心萧炎会故计重施,硬闯金府劫人,所以他决定把花影带回皇宫。 萧炎也不至于色胆包天到东宫乱来,人放在东宫总比放在外面安全。 对花影来说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有机会可以见见人间的皇帝。 ———— 太子和五皇子争花魁,还把花魁带进东宫安置在揽月殿纳为侧妃。 这件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浪。 宫外热闹,宫外也不得安宁。 自从花影进了揽月殿的第二天,司马莹萱就威逼利诱带着司马家另外三个侧妃一起回了太师府。 良妃又隔三差五跑到正元宫哭哭啼啼,说萧炎好好端端的断了一根软肋,百八十天下不了床不说,天天喊痛。 “肯定是太子趁炎儿醉了,下的狠手,陛下,您得给炎儿做主。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罪。” “好了!你多去探望小五,让他好好养伤,其他的事联自有打算。” 良妃陪伴明宗时间长,看出明宗这是不耐烦了,只好收住哭啼声,“那臣妾先告退了。” “这个混账!”明宗揉着额头,他何尝不想痛骂萧尘一顿?! 可是与岛郊城已经书信确任过了,这个向宛丝是大家闺秀,并非什么花魁,这事本就是萧炎理亏在前。 本来司马氏那四个女儿跑回太师府,明宗还幸灾乐祸了几天,准备司马学智来闹时,就势敲打萧尘一顿,可是司马学智也从来没到他这里来闹,就把四个女儿悄悄送回东宫了。 更让明宗生气的是,萧尘你就不能自己辟谣吗?搞得连皇室脸面都跟着受损。 萧尘日日照常去道观参拜上香,随清心真人打坐修炼。 “你居然还能静下心来道观。”清心真人悠悠的问道,有些消遣的意思。 “谣言止于智者。” 萧尘想清楚了,必须得修成正果,尘世当皇帝这条后路,既不稳当又危险,保命第一位的。 还是当神仙好,看看自己师傅,虽然困在这道观中,但至少大部分人害不了他。 所以萧尘懒得去管街市上的谣言,他也和司马彦昌解释清楚了,花影入东宫只是权宜之计,吴思远早晚要来把她接走的。 花影的事,只要司马彦昌和司马学智明白真相,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司马学智倒是想计较,但司马彦昌让他摁住不提,说自有打算,司马学智将司马莹萱四个人送回东宫。 “你前世活到多少岁?”清心真人有些好奇。 “三十多岁。” “才三十多怎么就常有这么心如死水的心境。” 萧尘睁开眼,“师傅,你不会做神仙久了,就忘记了人心有多险恶了吧?你天天收那么多香火,难道个个都是善男信女吗?” “善恶如何分?” 萧尘想了一下,“至少不应存害人之心吧?” “若不害人自己就活不下去呢?”清心真人问道。 萧尘沉默了。 清心真人也没有再追问,话点到即止便可,免得萧尘生了心魔。 萧尘知道,清心真人这是不死心,还想劝他住进道观。 回内城的路上,萧尘也还是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害人,上一世,一无所有的出身让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上一世他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这一世,他依然不想害人,但已经是一人之下的他却也不能完全自保,那这一世,若不害人,自己就活不下去该怎么办? 想到在蝶梦城外的那次遇刺,萧尘皱起了眉。 平远伯虽然抄家流放了,但是就算主使是他,但肯定有幕后的人,萧泽?贤妃? 还是他们一起谋算的? 明宗对这一切是否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只是顺水推舟? 这个世界的皇室之中,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似兄弟,都变得像仇人一样,至少上一世,他有圆满的亲情。 这一世,他萧尘有的不尽的仇人。 现在只有在道观打坐时,萧尘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宁静,可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天资是不是不高,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参破法心。 清心真人说过,法力的高低就是修法心,按照萧尘理解,这其实就是一种世界观,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对自己的定位。 法心的修炼极不易,这是修真的基石,成为真人后,一旦迷失自我,神魂都会崩碎,更别说法力了,所以,心念坚定无比时法心才会形成。 第48章 风雨欲来 “去金府。”萧尘吩咐道。 金元没想到萧尘突然来金府,“主子,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打招呼就不能来吗?”萧尘在主位坐下。 金元赶紧单膝跪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起来,动不动就跪。孤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孤这次来有事和你谋划。” 金元站了起来,“殿下有何吩咐?” “放一些流言出去,就说孤要改立太子妃。” 金宝惊声道,“殿下?!” 金元也一时忘了应答。 萧尘看了金宝一眼,“制造流言而已,金元,流言传得越真越好。” “要改立哪一位?”金元问道。 “当然是向宛丝。”萧尘叹了口气,虽然利用了向宛丝,但他也是无奈,谁让他的后宫只有这一个不姓司马的“侧妃”。 除了她,改立另一个司马氏的女儿又和司马莹萱有什么不同。 “是,属下这就去布置。” “嗯,叫人泡盏茶送到杏树下。”萧尘站起身离了前厅。 金元给金宝使了个眼色,就转身离开了。 金宝赶紧吩咐身边人去沏茶,自己则跟着萧尘去了园子里。 杏花树下一盏茶,萧尘的头脑里却在刮风暴。 “殿下,茶再不喝就凉了。”金宝提醒道。 萧尘站起身,“回宫吧。” 金宝并不知道萧尘怎么想的,不过他感觉得到,萧尘陷入了苦恼中,明明早上出来时还好好的。 回了东宫,萧尘直接去了揽月殿。 “殿下来了。”向宛丝微笑道。 “打扰向姑娘了,在宫里住着还习惯吗?” “还好,只是拘在这里有些闷,太子殿下要把我拘在这里到几时?” 萧尘有些不好意思,刚开始让花影进东宫是怕萧炎乱来,现在却要利用这一点。 “孤已经通知吴岛主尽快派人来接你,目前你还是呆在宫里比较安全。” 花影进了宫才发现这皇宫布下了无极阵。 这无极阵是得道仙人布下的。 初入宫内没发现,等花影进了东宫才发现法力被压制,只能勉强睁开法眼。 在这阵中,除了得道仙人他本人,其他人的法力都会被压制,尤其是道派以外的法力,这个破老道。 这个阵是为了保护萧氏皇宫,估计也是老道留的后手。 要破阵,要么就硬钢破阵,但那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要么就破坏掉阵眼,可是阵眼在哪里? “殿下能带我在宫里走走吗?我脸生,又没什么身份,不方便在宫里随意走动。” 萧尘心想,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更好的选择了,“好啊,小事,孤带你四处走走。” “谢谢殿下。” 萧尘带着花影离了揽月殿去东宫的后花园,两人并肩走着,看着很是亲密,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大演国果然是大国,岛主整府都没有殿下的花园大。”花影感吧道。 “你若喜欢,可以常来。” 花影轻笑,“可是再大的园子,也是四处围着,总有走到头的时候,天大地大,拘在这宫里几十年,也是有点无趣。” “难道向姑娘志在四方?” 花影偏过头,“只许你们男子走四方?” “可是向姑娘一个弱女子,又是花容月貌,走四方有些不安全。” “等岛主派人来接我了,我的安全自有保证。” “向姑娘这话让孤汗颜,还好上次姑娘没有出事,不然孤真不知道怎么和吴岛主交待。” 萧尘苦笑着摇摇头,一国的太子,想保个女子却只能藏在东宫里。 花影悠然一笑,“殿下不必自责,殿下有殿下的难处,我明白。我们岛郊城人少地方小,自然没这么多纷乱复杂的关系,但依然要顾忌着花国和南林国行事。” “向姑娘真是明事理。” 萧尘和花影从岛郊城一路回到京都,其实没聊过几句,花影虽然貌美,但萧尘见过美女太多,早就免疫了。 司马莹萱远远的看到了萧尘和花影相处的情形,忍不住折断了一根花枝。 “小姐?”香芝担心的看着司马莹萱。 司马莹萱咬了下唇,一身怒气的离了后花园。 司马莹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萧尘开始有些在意,当萧尘带着花影入宫时她气得不行,所以才逼着三个妹妹跟她回了太师府。 可是父亲和祖父都不肯为她出头,最后只能依从司马学智的意思,怎么离的东宫,就得怎么回去。 花影的余光瞥了一眼司马莹萱离去的方向,继续和萧尘攀谈。 “殿下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只娶司马氏的女儿?” “说来话长。” “明白了。” “你怎么又明白了?” “全都写在殿下的脸上,分明是无可奈何。” “你个小丫头,装什么大人。” 花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我是小丫头?” 萧尘见花影笑得花枝乱颤,有些不明所以。 ———— 要说今年皇室的八卦还真是多,大多还都有和太子有关,之前的纳了一个花魁做侧妃的流言还没散,最近又传出来,萧尘要重新废立太子妃。 虽说废立太子妃不是太子一人能决定的,但这位太子现在的行事作风有些飘乎不定,一旦太子真的起了心思,就算废不了太子妃,搞不好也会让她守活寡。 关键是太子的长子若不是出自司马氏,看看现在萧泽和萧尘之争就知道,嫡子非长子的后患可谓无穷。 而且太子如此行事,司马氏怎么会听之任之,没有司马氏的支持,太子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满头白发的司马彦昌坐在摇椅上,闭着眼听着笼中的鸟儿鸣叫。 这个萧尘真能折腾,这次闹这么大动静,不折腾出点结果怕是不会罢手。 司马学智给父亲添了茶,“父亲,太子的名声这么毁下去,这不行啊!” 司马彦昌依然安然的半躺在摇椅上,“强倒众人推,这次太子是下了重注,毁吧,看看有没有人忍不住跳出来狠狠地推这一下。” 司马学智还是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萧尘有灵根的事,所以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相信萧尘。 司马彦昌看着平静,其实心里也不安定,但风雨要来他能怎么办,现在的萧尘归清心真人管。 第49章 除非立我为后 司马彦昌现在烦恼的是萧尘的继任者。 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贤妃所生,之前司马氏一直是立嫡派,早就和萧泽翻了脸。 三皇子萧德声名狼藉,其母出身卑微,五皇子萧炎生性鲁莽,他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四皇子萧宇看起来与世无争,从未牵扯过太子位之争,但他毕竟是贤妃所生。 这么一盘点,司马彦昌头痛不已,活了一辈子,什么风浪都过来了,大半辈子都在筹划立储的事,想不到因为萧尘有灵根而都要付诸东流。 最近这么多的流言更证明了,萧尘对皇位无意。 可是萧尘一旦修成正果,脱离凡俗,那立长便是必然,只怕皇帝也不会反对。 所以现在萧尘放出废太子妃的消息,看来是想给萧泽点压力,来个瓮中捉鳖。 以后无长无嫡,自然需要重新定太子的人选。 想想这些,司马彦昌真是觉得自己心力交瘁。 “派人去东宫传话,让太子有空时来看看我。” ———— 因为太子要重立太子妃的流言不断,大臣们都纷纷上奏,要么要太子亲自表个态,更有甚者要求把太子把花影清出后宫,以免物议如沸。 明宗丢了一堆奏本到萧尘的面前。 “看看吧,这些都是关于你的奏本,说你要废太子妃,还有你东宫里的那位,到现在都没奏请封妃,你这样不明不白的放个女人在东宫,像话吗?” “这些都是胡说八道,东宫的那位姑娘是吴岛主交托给我的客人,上次萧炎把人劫走,好再没发生什么,我把她留在东宫只为是她的安全着想。” 萧尘心想,到底怎么回事儿,明宗肯定清楚,花影都入宫这么久了,现在却来质问他,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萧炎劫走她?”明宗明知故问。 “是。” “难道这女子是天姿绝色?” 萧尘没有回答,紧接着就听到明宗说了一句,“让她来见见我。” “不知父皇为何要见她?” “怎么?怕我吃了她不成?”明宗双眼微眯。 “只是她来自岛郊城,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大场面,怕她殿前失仪。” 萧尘知道,把花影当棋子那天开始,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愿花影的机警能躲过这一关。 ———— “见我?”花影听到萧尘的话时,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是。怕吗?”萧尘有些愧疚。 “为什么要怕?难道你们皇帝长了三只眼睛,两张嘴巴?”花影开玩笑道。 萧尘心想,若你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吗? 明宗这个皇帝在朝务上憋屈,自然在其他方面就要补偿下自己,花影的容貌要说倾国倾城亦不为过,只怕明宗要把持不住。 “如果父皇要把你收入后宫,怎么办?孤也阻挡不了。”萧尘终于说出了担心的事。 “兴许我和你们皇帝两情相悦呢?”花影妩媚的一笑。 萧尘没想到花影会说出这样的话,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下。 可是如果皇帝真的要这么做,只要花影不愿意,他就得尽力阻止,不是他愿意将人做棋子,而是他坐在棋盘前,不可能不落子。 花影第一次见明宗时就是在正元宫。 明宗见到花影第一眼,竟怔住了,后宫佳丽三千,却在这个小小的女子面前失了颜色。 豆儿咳了一声,明宗才回过神来。 “听太子说你是从岛郊城来的?” “是。” “你叫什么名字。” “向宛丝。” “向姑娘来京都后一直住在宫中,可还习惯?” “皇宫华丽,宛丝受宠若惊。”花影发现自己进了正元宫后,法力又被压了两成,看来无极阵的阵眼就在这正元宫里。 “那你愿不愿意一直住在这里?” 岛郊城的岛主毕竟是水月观音的徒弟,明宗也有所忌惮,不敢对向宛丝用强。 向宛丝点点头,“好啊。” 明宗喜出望外,“那你愿意做联的妃子吗?” “不愿意,我只做皇后。” 明宗哈哈大笑,“年纪小小,口气好大。” “我可是认真的,陛下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提让我留在皇宫了。” 明宗摇摇头,他当然不能为了一时兴致立一个女子为后,他还不至于那么昏庸,不过他却真的有些怀疑,萧尘会不会被花影的容貌所迷惑。 “你想做太子妃?” 向宛丝的笑容有三分妖娆,七分调笑,“太子会做皇帝吗?” “你这个机灵鬼,这是太子让你问联的吗?” “太子似乎不太想当皇帝。” 明宗眼睛眯了一下,“噢?是太子说的?” “是我猜的。” “你小小年纪,居然句句惊人。” “陛下,我能在你这宫里走走吗?” 明宗顿一下,居然有人敢这样直说要逛他的寝宫,“好,豆儿,你陪向姑娘走走。” “陛下?”豆儿心想,让别人去便可,他怎么能随意离开明宗呢? “去吧。” 明宗再次示意,豆儿只能领旨。 “走吧,向姑娘。”豆儿走在前面带路。 花影开了法眼,她确信阵眼一定就在正元宫,但她得找到阵眼的法器才能破阵,免得以后和老道在这里打架时吃亏。 刚一进内室,花影便感觉到了书柜后有一团金光,看来法器就在那里。 可惜在无极阵中,她用不了媚术控制这个太监,不能进去一探究竟,不然法力波动太大,老道马上就能发现,等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来吧。 回到东宫后,花影前脚回了揽月殿,萧尘后脚收到消息就来了。 “怎么样,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只是想立我为妃。”花影满不在意的回道。 萧尘摸了摸额头,果然。 “不过我没答应,我说除非立我做皇后。”花影笑得花枝乱颤。 萧尘瞪大了眼睛,“你,你真这么说的?” “对呀。” “那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他说不行。我就回来了呗。” 萧尘松了口气,他之前做了很多计划,想着如何保全花影,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花影的应变能力。 看来吴思远对于大演国的皇帝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这就是凡人和修仙人层次不同的差别吧。 即使你是一国之主,轻易也不敢得罪修真的人,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第50章 有话直说 司马彦昌院中的鸟鸣甚时好听。 “太师养的雀鸟声音婉转,羽毛鲜艳,甚是灵动。” “太子过讲了。”司马彦昌多少有些得意。 “太师这次让孤来是因为最近改立太子妃的流言吗?” “不是,有些事,别人不知道,老夫和殿下都心中明白。”司马彦昌话里有话。 既然都是明白人,萧尘不想和司马彦昌弯弯绕绕的说话,“那太师究竟为何叫孤而来?直说吧。” 司马彦昌叹了口气,“殿下,臣老了。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眼看着大演国又要变天了,老夫只怕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重新扶植一位太子了。所以,想问问殿下的高见。” “太师想听实话吗?” “当然,司马氏以后还要倚重殿下。” 萧尘点点头,司马彦昌是明白人,等到自己接了清心真人的班,司马氏以后要依靠的自然是他的庇护。 所以,下一任帝王的人选,萧尘的意见对司马氏来说绝对很重要。 “孤觉得三皇子萧德可堪重任。” “三皇子?” “萧德只是名声不好,人其实还可以,而且他母亲出身卑微,对司马氏来说也不是坏事。” 司马彦昌嗯了一声,“好,老臣明白了。” “太师明断。” “是太子高见。” 此时的萧德正在自己的王府中喝酒赏花,一副耽于享乐的样子,哪里想到,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别人三言两语给决定了。 “不过孤还是暂时挡在前边,给萧德做做挡箭牌。” “殿下心思缜密,恐怕这件事心里早有决断了吧。”司马彦昌问道。 “是,虽然凡人寿命有限,但孤也没大度到让一个天天琢磨怎么害孤的人继位,也不想找一个看着讨厌的。” 司马彦昌心想,看来得让司马莹萱这四个孙女努努力,在萧尘修成正果前给他生几个孩子,这样司马氏的荣华富贵才更稳妥。 萧尘继续问道,“对了,萧泽那边有什么动静?有和太师或者岳父说过什么吗?” “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那边暗示愿意不计前嫌。” “是萧泽还是贤妃?” “自然是大皇子。” “萧泽?”萧尘沉吟着萧泽的名字,“让那些朝臣们顺着倒吧,倒向萧泽。” 司马彦昌点点头,“老臣会交待下去。” ———— 新年快到了,朝野却喧嚣不断,多关于太子德行有亏。 首辅躲在太师府闭门不出。 太子也不见有什么辩解。 明宗更不能言明真相,总不能说太子是怕五皇子侮辱了人家姑娘清白,才不得已把这姑娘安置进东宫的吧? 何况这姑娘明宗自己还有点喜欢,还想寻机会纳入后宫。 最气不过就是司马莹萱,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指指点点,就算没有,她也觉得有,干脆不出芳华殿的大门。 夜深人静时,太师府嫡孙女的骄傲荡然无存,泪水无声的滴落,她恨,恨萧尘的见色忘义,恨那个岛郊城来的狐狸精,更恨自己的家族不为自己出头。 她出身高贵,又是太子妃之尊,未来的皇后,怎么就沦落到如今连门都不敢出了。 “小姐,你是不是又没睡好?”香芝担心的看着司马莹萱憔悴的面容。 “给我梳洗。”司马莹萱懒得多说话。 香芝扶起司马莹萱坐到妆台前,司马莹萱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多涂点胭脂。” “是。” “小姐,今早有您爱吃红枣桂圆豆沙粥,多吃两口,补补气血。” “知道了。” 上完妆,眼见司马莹萱喝上了豆沙粥,香芝才放下心,太子妃的食欲一天比一天差,她现在天天想着法儿让小厨房做些太子妃爱吃的。 用完早膳司马莹萱感觉是有些神思倦怠,“香芝,我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可是小姐,你这才刚睡醒啊。”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司马莹萱揉了揉太阳穴。 香芝看着司马莹萱一日日瘦下去,说不出的心疼,“那我扶您去休息吧。” “嗯。” 过了午后,芳华殿的人匆匆赶来禀报司马莹萱中毒。 萧尘赶紧去了芳华殿,“中的什么毒?谁投的毒?” 御医刘子青回道,“还查不出是何毒,现在已经催吐了。” “她吃了什么?验过没有?” 萧尘一心以为改立太子妃的消息一出,司马氏表面已经和萧尘表现的心有介蒂,他以为会有人在朝堂上出手,想不到这手居然动到了司马莹萱的身上。 这招真是又毒又狠,司马莹萱要是中毒死了,萧尘和司马氏就会势同水火,而且花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想保命都难,萧尘的名声也算毁了。 香芝跪倒在地上,“早上太子妃只吃了几口红枣桂圆豆沙粥,但已经倒了泔水。” 萧尘握起了司马莹萱的手,“莹萱,莹萱?你能听到孤说话吗?” 司马莹萱双目紧闭,唇色泛紫,身体抽搐。 萧尘吼道,“刘子青,你到底能不能救她?” 刘子青跪了下去,哆哆嗦嗦的回道,“这,臣无能。” 萧尘站起身,“尽量拖住,孤去去就回,一定要尽量拖住!” “是,臣一定尽力!” “金宝,备马!” 萧尘骑着马一路疾驰出宫,连过宫门和城门都没下马。 到了道观里,萧尘直奔后山悬崖,“师傅!” “师傅,莹萱中毒了,救您救救她。” 清心真人面无喜怒,“世俗之事,凡人生死,我不能插手。” “可是我去岛郊城师傅不是也赐药给我保命吗?” “你是我的徒弟,不是凡俗之人。” 清心真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又落下一子,“你这么怕她死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怕心中有愧?” 萧尘不敢抬眼,司马莹萱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因为他,他是想设计套住害他的人,他想过要以人为棋子,但他从没想过是以莹萱的性命为代价。 “我,师傅,我答应您,处理完这件事,我就搬进道观。” 清心真人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离了棋盘,“普通人服紫金丹,即使解了毒,如果也会因为丹毒常年体虚,我是不会给她解丹毒的。” “谢谢师傅!” 第51章 自由的代价 萧尘取了丹药马不停蹄的就回了东宫。 整个芳华殿已经乱成一团,萧尘将丹药交香芝,“快给太子妃服下。” “是。”香芝接过药瓶。 司马莹萱服下丹药后,灰呛呛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唇也由紫变白,呼吸变得有力而又顺畅起来。 刘子青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对太子有个交待了,“殿下,太子妃的性命应该无忧了。” 萧尘点点头,“麻烦太医再好好看护一阵。” 萧尘一转身,面冷若冰霜。 “金元,除了香芝以外,将今天来过芳华殿和伺候的人都拘起来问话。孤就不信了,就一丝线索都没有。你亲自去太师府说明情况,在司马氏在宫外查查。” “是。” 萧尘回到司马莹萱的床前,看着这个刚才还死亡边缘挣扎的女人,心中不忍,师傅不肯为她解丹毒,那她的身体势必因丹毒体虚,她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不尽的折磨。 只能等自己修成正果以后亲自帮司马莹萱解丹毒了,也许清心真人也是这个意图。 花影在揽月殿的园中,静坐饮茶,听着东宫各处的动静,“今天还真是热闹,这人类的皇室天天这么折腾,老道真的就从来都不管吗?” 萧尘确定司马莹萱无碍后就赶往太师府。 “是孤大意了。” 司马彦昌摇摇头,“不怪陛下,她是太子妃,命运本就和殿下绑在一起。只是这次,对方既然敢对太子妃下手,那他不论是大皇子还是贤妃,司马氏都奉陪到底!” “太师,解决完这件事孤就要搬进道观修炼了,到时孤有灵根的事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 司马彦昌叹了口气,“真人的意思也是为了太子好。” “只是这样和我们之前的计划就完全不同了,恐怕以后要太师和首辅大人劳心劳力。”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而且殿下也是为了救萱儿。” 萧尘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孤入道观以后的事,且行且看吧。但是进道观前,孤一定要把这个害莹萱的人揪出来,不管他是谁,都别想就此脱身。” ———— 司马莹萱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她身旁的萧尘。 “香芝,我渴。” 香芝猛地睁开双眼,走到床前,“小姐,你醒了小姐。” “你哭什么呀?”司马莹萱身子虚弱得声如蚊蝇,只觉得头晕目眩。 香芝擦干眼泪,“没事,小姐醒了就好。” “你感觉怎么样?”萧尘不知何时醒了,冒出来握住她的手。 司马莹萱感觉头好晕,萧尘这家伙怎么在芳华殿,他都多久没来过了。 “小姐,水。” 萧尘扶起司马莹萱,香芝给司马莹萱喂下水。 “我是病了吗?”司马莹萱也感觉到自己身体虚弱的不正常。 “你先养好身体。”萧尘示意香芝先不要透露太多事给司马莹萱。 “殿下怎么在这里?” “你病了,我自然要来。饿吗?” 司马莹萱摇摇头,“困。” “那就再睡会儿。” 眼见司马莹萱睡了,萧尘叮嘱香芝好生照看,有什么事就差人去律政殿,他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先做。 萧尘回了律政殿召了顾枫。 “怎么样,一夜过去了,查到什么了?” “是传菜的太监投的毒。” 萧尘急问道,“他为何而投毒,受了谁的指使?” “他不肯认。” 萧尘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确信是他?” “所有人都审过,有人亲眼见他打开过食盒,只有他的可能性最大,可他不肯招。” 萧尘皱起眉,“用刑了吗?” “用了。”顾枫觉得自己真是无用。 “查出他的底细了吗?” “他之前在贤妃的宫里侍候过两个月,后来犯了事又被内务府拨来了东宫。” 萧尘攥紧拳,“是贤妃?” “属下无能。” “派人把消息递给太师府,让他们查。” 司马学智办事倒是快,不出两天就顺藤摸瓜查出来,这个小太监一个月前家人都搬了家,安置他们的是四皇子萧宇的管家。 而且这个小太监本就是萧宇送进贤妃宫里的。 还有上次刺杀人的也指向萧宇。 “萧宇?怎么会是他?” 萧尘没想到会查到萧宇的身上,他想过是萧泽,想过贤妃,可是萧宇他年龄不大,整件事怎么会是由他主导?! 从太师府回到东宫后,萧尘坐在律政殿内,久久不语。 “殿下?”金宝看着萧尘出神了许久。 萧尘揉了揉额头,眼神清明,既然司马氏查出了真相,那他萧尘就要履行诺言,给个交待。 “过几天就是十五了,去各府通知,这次十五的聚会在道观里办,孤有特别的安排,尤其是四皇子府,要确定他是否来。再去把叫向姑娘来。” “是。” 萧尘随清心真人修行的事人尽皆知,收到请柬的人也不疑有他,甚至还有些期待,萧尘做了什么特别的安排,总不能在道观里办歌舞吧。 萧宇看着请柬凝眉,也许是因为心虚,他最近不是很想见到萧尘,但也是因为心虚,更要强装无事,京都道观是大演国的圣地,萧尘应该不会乱来。 萧尘利用的就是这种常人心态,让你觉得他不会乱来,才能出奇不异。 杀皇子是何等重罪,既然清心真人要他住进观里,他就不能平白这么失去自由,他自由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交换的。 要不是萧宇找他麻烦,搅得他不得安宁,他何必进道观。 “殿下叫我来何事?”花影倚门而立,一人独立便是一道风景。 “向姑娘,你恐怕不能继续住在东宫了,过段时间孤要住进道观,向姑娘如果不嫌清苦,就随孤一起住进去吧,直到吴岛主派人来接你。” 花影心想,她隐匿气息在道观里走走也就罢了,若是和老道面对面碰上,自己的身份可藏不住,到时就不美了。 “殿下,我可以住进金府吗?” 萧尘摇摇头,“住在金府孤护不住你。” “那我就继续呆在东宫吧,进道观太无聊了。” 萧尘苦笑,他也觉得进道观无聊,“那不如这样,你住进太师府吧,好吗?” 花影眼眸流转,“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怎么突然要住进道观?” 第52章 绝后患 “无事,孤只是想好好清修。” “那如果不麻烦的话,还是让我住进太师府吧。” “好,孤会安排好,太师府如果怠慢向姑娘,你就来京都道观找孤。” 虽然这种事不太可能会发生,但萧尘还是交待了一声。 “那就多谢了。” “向姑娘回去收拾行礼吧,夜里孤便会派人送你去太师府。” 花影微微偏头,“殿下是要偷偷将我送去?” “是,为了你的安全。” 花影心中好笑,堂堂大演国的太子,在京都行事还得如此鬼鬼祟祟,这人间的皇室还真是乌七八糟,老道也看得下去。 ———— 十五这天城中常聚的几位皇世和世家公子陆续来到道观。 慕白第一个先到,被道童引至一个禅室,陆陆续续,萧扬几人也到了。 “你们说太子今天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慕白甚是好奇。 “总不会是听清心真人论道吧?”广平候世子江平笑道。 “太子不会这么坑我们吧?好好的聚会,搞听经论道这么无聊。”御南王世子萧扬还真是担心萧尘来这招儿。 “说起来,太子怎么还没来?” 萧宇踏入道观,被道童引至禅房,然而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人都没到吗?” “是,殿下是第一个到的,我去给您倒茶。” 萧宇坐在了蒲团上,禅房中檀香幽幽,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却是萧尘。 “二哥来得也这么早,道童去倒茶了。”萧宇笑道。 萧尘顺手关上房门,幽幽的问道,“蝶梦谷外的刺杀是你做的,是吗?” 萧宇的笑容随着萧尘的问话渐渐凝固,消失,眼底有些慌乱,“二哥你在说什么?” “萧宇,孤没打算让你承认什么,只是想做个了结。” “了结?什么了结?二哥你疯了吗?” 萧尘燃了三柱香插入香炉中。 “就算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不过好在孤还有退路。你还不知道吧,孤有灵根,所以才会随清心真人修行。做不了皇帝,孤自有更好的去处。” 萧宇惊得睁大了眼睛,“你,你骗我!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就不必你操心了,你有话就去下面和蝶梦谷为孤而战死的将士们说吧。” 萧宇跪倒在地上,拉住萧尘的衣摆,“二哥,我错了,你饶我一次,是母妃和大哥逼我的。” “孤本来也以为你是受贤妃蛊惑,可是查了那个小太监孤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动手,你这么大的野心,你母妃和大哥知道吗?” 萧宇咬着牙站起身,“萧尘,你的命太好了!不用争抢,就得到了太子位,而母妃的眼里只有大哥,但你们都不配继续大统。” “你配?你可知,德不配位,必遭反噬,何况就算你机关算尽,也算不到孤是下一任的国师,你想做皇帝,做你的春秋吧大梦。顾枫,进来。” 房门再度打开,顾枫提剑而入。 “太子和四皇子怎么还不到,这都晌午了,眼看都要到膳食的时候了。”萧扬抱怨道,这两皇子也太过分了。 正说着,门开了,进来的正是太子萧尘。 “殿下,你真让我们好等。” “来晚了,对不住。”萧尘笑道,“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回去吧。” 慕白和江平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眼,有些不明白,“殿下,您这什么意思啊?还有四皇子也没来啊。” “你们回去吧,孤还有事。”萧尘没再多做解释就离开了禅室。 江平纳闷道,“四皇子还没来,难道是因为他有事不能来太子才取消这次聚会吗?” 萧扬皱眉不语,默默看着萧尘离去的背影。 慕白感觉真是扫兴,白坐了这大半天,“走吧,去三春楼吃一顿。”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萧扬也离了禅室。 慕白惊奇道,“怎么都有事?江平,你们不会也有事吧?” 江平和其他几人摇摇头。 慕白站起身整了整衣衫,“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在这里喝茶又不会饱。” 京都道观的后山,清心真人不满地说道,“本尊让你进道观是来修炼的,你居然在道观里杀人?” “师傅,第一,人不是我杀的,第二,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绝了后患好安心修炼,第三,师傅,他只有死在这里父皇才不会大开杀戒。” “合着,你想的挺全,明宗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难怪他寝食难安,派你去南边送死。该办的事既然办完了,以后就安心留在道观里修炼吧。” 萧尘叹了口气,如果可以选,什么事都不值得他用自由为代价去换取,可是再不进道观,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有性命之忧。 但既然要失去自由,那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而且是用生命偿还这个代价。 ———— “你再说一次!”明宗不相信司马学智说的话。 “毒害太子妃,蝶梦谷杀太子,今日又在京都道观里意图谋刺太子,太子自卫将其所杀。四皇子的尸身还停在宫外。太子说经此一事对人心之善恶已经心如死灰,决定在道观里苦修。” “你胡说!”明宗将笔架打翻在地。 司马学智跪下从袖中拿出一叠口供,“陛下,这些是供词。之前太子是不想同室操戈才没有上报。” “萧尘,让他滚回来!朕要亲自问他。”明宗重重地拍着桌子,萧尘想就此了事,妄想! “陛下,殿下说了,他在道观内苦修已经得到了清心真人的允准,此时怕是没有清心真人的同意,是见不到他了。” “好,好,好!好得很!有本事他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你也给我滚!” 司马学智起身退出了正元宫。 明宗头痛不已,“豆儿,将宇儿的尸身运进宫内,安排好四皇子的后事,低调办。” 豆儿躬下了身子,低声问道,“那贤妃娘娘那里要不要也交待一声?” “贤妃,”明宗揉了揉额头,“贤妃那里联来说吧,先不要告诉她,让人通传一声,今天晚上联去她那里。” 贤妃此时正坐在宫内插花,修剪着花枝,哼着小曲,心情甚好。 听到太监来传晚上明宗要来她这里,心情就更美了。 这小日子怎么就这么美呢。 第53章 秘不发丧 等到晚上,贤妃骤闻噩耗,直接人就晕了过去,两天两夜里,睡醒了哭,哭累了睡,死活要明宗给个交待。 明宗自然给不了交待,但他不能承认自己的无能,最后只能不去贤妃的宫里。 萧宇匆匆下葬,他的死成了宫中的秘闻,关于他死因的传闻有各种版本,流传了很久,始终没有定论。 和弟弟的死讯比起来,萧泽更关心的是萧尘遁入京都道观苦修的消息。 太子进道观修行,而且没有归期,但明宗也没有提易储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要不要再去娘娘那里看看?” 萧泽摆摆手,“不去了,母妃看到本王只能哭得更凶,还是让她身边的姑姑和嬷嬷们陪着吧。苏林,你说四弟的死是不是和太子进道观修行有关?” 苏林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也许四殿下的事就是太子下的手,可是太子可以留在道观避难,想来是得了清心真人的庇护,所以陛下也无能为力。” 听到苏林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萧泽觉得很有可能,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萧尘杀的四弟,父皇为什么还要留着萧尘的太子之位?” “可能是事出突然,陛下还没想到这些,过些日子应该就能知道陛下的圣意了。” “萧尘如果真的倒了,本王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司马学智的支持?” “老太师虽然不上朝了,但司马氏其实还是掌握在司马彦昌的手中,之前司马学智力挺太子,如今太子落马,这次会不会力保太子很难说。” “算了,本王倒要看看,这次萧尘倒了,司马老贼还能怎么挡本王的路。” “殿下英明。” 三春楼里,慕白和江平对饮而浊。 “几日前我们还在三春楼饮宴,当日没见到四皇子,想不到竟是天人永别。” “别胡说,小心祸从口中。”慕白嘘了一声。 “怕什么,就你和我两个人。” 江平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四皇子的事秘不发丧肯定是陛下的意思,你说萧宇到底是怎么死的?” 慕白吃了两块鱼肉,放下筷子,“说是暴毙而亡,也有说是被投毒了。” “笨啊你,要是被投毒,宫里早就清查起来了,而且他若真是被人杀的,是什么人杀了皇子能让皇帝不追究?” 慕白琢磨了一下,“你觉不觉得十五那天太子约我们去道观,只有四皇子没到,然后太子直接就让我们散了,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出事了?” “你的智商有长进啊。” “你是说,你是说?”慕白将欲出口,江平却摇摇头示意他打住。 江平饮了一杯酒,感叹了一声,“两个皇子都折在里面了,以后这每月的十五一聚怕是再也办不成了。” “啊?!”慕白心想,“十五”一聚招谁惹谁了。 江平冷笑一声,“恐怕京都朝堂马上就要变得热闹了。” ———— 萧尘的卧房在后山的半山腰上,金宝为了照顾他,也随他一起进了道观。 萧尘每日早起先锻炼身体,再用早饭,然后去山顶和清心真人一起修行,直到日落方归,日子倒是过得规律的很。 萧尘人虽出不了道观,但有金宝在,与外间勾通消息还是不妨碍的。 萧宇的死秘不发丧早在萧尘的意料之中,对明宗来说,保全面子,皇位安稳才是第一位的。 太子妃和另外三个司马家的女儿以省亲的名义暂时搬回了太师府,这是萧尘和司马彦昌共同商定的,准确的是说是萧尘要求的。 太子都不在东宫了,东宫的势力就是个摆设,安插在里面的各路目耳不知道有多少,与其让司马家这四个女儿呆在东宫,不如把她们送回司马府还安全一些。 萧尘是现代人的思维,当然不会让她们守活寡,已经交待了司马家,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做安排,给她们各自找个好人家。 萧尘的这个决定让司马学智很是吃惊,当朝太子的女人再嫁人,真是够惊世骇俗的,而萧尘似乎真的并不在意。 “师傅,到底怎么让神魂冲破身体的桎梏,获得神魂的自由?神魂自由后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萧尘日日打坐参禅悟道,始终觉得不得要领。 清心真人望向远方,眼神微眯。 “神魂冲破身体的桎梏就是由生向死的体验,你若神魂得自由,首先你的身体就会永葆青春,即使身体受到重创,也可以夺舍他人的身体而重生。也就是说,只要神魂不灭,你就可以永生。” “由生向死?” “你在蝶梦城外不是死过一次吗?细细体味当时的感觉。” 萧尘心想,我当时都晕过去了,除了疼,哪里有什么感觉。 “那夺舍是怎么回事?被夺舍的人会怎么样?” “你占了别人的家,别人自然要无家可归,此举有违天和,会受到反噬,降低修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要保全自己的时候,绝对不能夺舍。” 萧尘挑了下眉,“您的意思是他们会成为孤魂野鬼?” 清心真人看向萧尘,一字一句地回道,“魂飞魂散,不得轮回。” “……” “我们是修真,不是普渡众生,那是南边那个女菩萨干的事儿。” 萧尘听着清心真人的口气不善,“您见过水月观音吗?” “好好修炼!”清心真人闭上双目,不愿意多提水月观音的事。 萧尘只好也闭上双目继续打坐,可是心思一点没用在修炼上。 萧尘在岛郊城时打听了许多关于南林国的事情,南林的水月观音,普渡众生,虔诚的信徒甚至可以往生极乐。 南林国皇室主张全民信教,所以香火甚是旺盛。 和大演国不同,每一任的南林国皇帝都是水月观音指定的,所以皇室争斗根本就不存在。 南林国人的性格相对平和而又热情。 但萧尘并没听说过水月观音和大演国的真人们有什么瓜葛,怎么感觉清心真人好像很不待见水音观音的样子。 萧尘相信事出必有因,而且他没去过南林国,对南林国的了解也不过是听说而已。 吴思远是水月观音的徒弟,派的那个向导肯定也是虔诚的信徒,说的自然都是水月观音的好话。 第54章 学习苦啊 花影坐在廊下吃着葡萄,吴思远安排接应她的“人”已经到大演国京都了,也就是说,她不日就要启程了。 关于萧尘,她思索再三,决定还是不要亲自去京都道观辞别。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怕碰到那老道,花影不是怕清心真人,而是不想这么早露相,坏了大事。 不过花影写了一封信感谢萧尘在京都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托司马学智转交。 要说这次到了大演国京都后,萧尘自己也算波折不断,但每每波折,萧尘都不会忘记好好安排她。 光是这一点,花影就对萧尘的好感就多了三分,可惜萧尘是臭老道的徒弟,以后只怕是要对立。 等到时机成熟,再见时,萧尘是否会很惊讶于她的身份。 萧尘看着花影的辞别信,除了感谢的话语之外,还有一枚掌心大的白色泛着淡淡金光的片状物品,似乎是鳞片。 “太子殿下,这是岛主夫人送给我的,说是灵物,现在我把他转送给你,算是答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祝君平安。” “首辅大人辛苦了,其实您不必亲自来,差个小厮送来就好了。” 司马学智拱了下手,“派别人来我不放心,而且臣这次有事要和殿下商量。” “首辅大人请说。” “现在朝堂上已经有人奏本,要求说清您进道观修行的归期是何时。还有,现在流言纷纷,关于殿下入道观修行的原因也有各种猜测。” 萧尘冷哼一声,“他们无非是想逼出一个真相作由头,好更换太子。” “殿下,朝堂不稳,民生不稳呐,谁还有心思进道观上香火。” 萧尘叹了口气,“你回去写份奏折给父皇,告诉他,孤入道观修炼是因为孤有灵根。你不必惊讶,此事老太师早就知晓。” 司马学智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很多事情他一下子就想通了,“竟然是如此,这消息恐怕要振动朝野。” “孤和老太师已经商量妥当了,下一任的大演国皇帝非萧德莫属,还请首辅大人以后多费心。” 司马学智没想到,父亲和太子连这个都决定了,父亲的心机还真是深沉,竟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他。 “既然是父亲和殿下共同决定的,那为臣一定尽力。” 难怪萧尘会交待四个妃子的再嫁之事,萧尘这次踏入道观,恐怕就不能随意出去了,等能出去的时候,说不一定司马家的四个女儿都是老姑娘了。 “殿下,莹萱想来看看您,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老臣怕他打扰殿下就没准。” “莹萱?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落下病根?” “她恢复的很好,都是殿下赐的良药。” 萧尘轻轻吸息,“她也是为孤所连累,为了这个太子妃之位所累,如今孤进了道观,对她来说是未必是坏事。她若想来便来吧,反正孤过得也是寂寥,来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送走司马学智后,萧尘拿着鳞片心中疑惑,这是多大体积的动物才会有这么大的鳞片? 这鳞片光滑坚韧无比,色白如玉的鳞片上泛着金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和这个向姑娘说的话并不多,但感觉这姑娘稳得很,来了京都,境遇几经转折,但向姑娘都未曾抱怨,什么样的变化都能冷静应对。 只是之前萧尘也没什么空和向姑娘好好聊聊,如今居然只留了封信,送了个什么灵物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来道观见他一面再走,这女人还真是没良心啊。 花影离开京都时遥遥望着京都道观,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是有朝一日掌握了这大演国,只要萧尘愿意,让他做大演国这个俗世皇帝也未尝不可。 “国主,您看什么呢?”墨鱼儿就是此次来接应花影去古石国的人。 “没什么,我们走吧。” 墨鱼儿说道,“这大演国的京都真是好玩,国主,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你就知道玩,等我收拾了那三个老道,到时随便你玩。” “那三个老道肯定不是国主的对手。”墨鱼儿笑道。 “走吧。” 只见一白一黑两道气团腾空而起飞向北方。 ———— 司马莹萱得到了父亲的允准,带着香芝来到了京都道观。 当她知道萧尘是为给她求药才入道观修行时,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萧尘动了心。 也许是他突然展露的才华,也许是因为他突然处事变得沉着冷静,也许是他的改变太多,总之是不知不觉间。 尤其这次,堂堂的太子有福不享,却为了救她而要进道观苦修。 虽然司马学智说这是因为太子有灵根,但司马莹萱还是觉得,这其中多少都有她的情意。 司马莹萱进不了后山,只能和香芝在山下的禅室等待。 “殿下。”司马莹萱没有了以前的怠慢,赶紧起身行礼。 “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了吗?” “嗯,都好了,还要多谢殿下赐药。” 萧尘在道观住了一段时日,每日布衣松发,也没了那么多拘束,“应该的,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司马莹萱脸微微红道,轻声问道,“不知殿下在观中修行还习惯吗?” “还好。” “好,这是臣妾给您亲手做的点心,我会常来看您的。” 司马莹萱放下手中的食盒就离开了。 “太子妃会做点心?”萧尘转头问金宝。 “没听说过呀。” “不管了,先回后山吧,我今天还得继续背东西呢。我的天,这些东西背得我头疼。” 金宝提起食盒会心的一笑,感觉到这份点心里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心意。 萧尘现在每天除了打坐调息,还有就是背诵天干地支和八卦星象图,天天背得脑仁疼,但不得不背,清心真人说这是基础功。 就算是清心真人也依然保持夜观星象的习惯。 每当清心真人卜卦爻,计算推衍时,天干地支的轮转图就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清心真人的脑中转动起来。 以前的萧尘身在俗世,没机会教他这些东西,这也是清心真人一直念念叨叨要萧尘住进道观里的原因之一。 如今萧尘住进了道观,清心真人自然不会放过他,每天盯着他背这些,一刻也不让他放松。 萧尘没想到自己又要过上苦读学习的日子,苦啊。 第55章 真相大白 太子萧尘有灵根的事一夜间传遍京都,真是掀起了好大一场风暴。 萧泽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疑,“怎么可能?若有灵根,他满月时为何清心真人没发现?” 苏林说道,“但首辅奏本里确实是这么写的,陛下也找人去道观核实了。” 萧泽眼神愣愣的,“怎么会这样?” “殿下,既然太子有灵根,那易储是早晚的事。” “萧尘的命怎么这么好!”萧泽攥紧拳头十分不甘心,也更加担心,“萧尘会不会从中作梗,影响立储?” “仙凡有别,即使是得道真人也不会干预皇室俗务。”苏林在皇家呆得久,相信规矩不可轻废。 “四弟一定是他杀的!”想到这里,萧泽的面色渐渐苍白。 贤妃也不再哭闹了,易储在即,除了这件事,她现在真的顾不得伤心,三天两头的去正宫元送吃送喝。 可是明宗却常去淑妃和良妃那里,一时间后宫和前朝都是人心浮动。 明宗最近事事不顺心,每一件堵心的事都是因为萧尘。 明宗本来就一直纳闷,清心真人为什么让萧尘随他修行,想不到竟是因为萧尘有灵根。 可是萧尘有灵根,当年萧尘满月时为什么清心真人不说,到今天才说?隐瞒这么多年的原因到底是为何? 得道真人知道吗? 明宗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只是这次他不敢轻易惊动得道真人,上次得道真人没给他任何回复,是不是早就知情? 明宗觉得最近心太烦了,想见他的人一大堆,萧尘扔下个烂摊子自己倒进了道观里躲清静去了,而他却得面对朝野易储的大浪。 以前都是立长立嫡之争,如今嫡子要修仙去了,那按以前的争执来说,如今就应该顺理成章的立皇长子,然而明宗的态度却变得暧昧不明。 朝野无争不是明宗想要的结果,以前有萧尘在,就算萧尘是太子,但长嫡之争其实暗地里从未停止过。 如今萧尘进了道观不说,他进道观前还把萧宇给带走了,真打了明宗一个措手不及。 萧德和萧炎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但现在这局面也不得不扶他们一把。 近日明宗多留宿淑妃和良妃处,宫里呆久里了,笨人早就挂了,能活下来的都是玲珑心,两位妃子立马动了心思。 “德儿,你父皇有心扶持你,你以后不能这么荒唐度日了。”淑妃苦口婆心的劝说萧德。 萧德知道明宗只是想制造对立势力的局面,凭他妃的出身,轮谁也轮不到他来做皇储,但他又不想明说伤母亲的心,只能笑着的摇摇头。 “母妃,我对皇位真的并无他想,我只希望我们母子平安度日,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了。” 淑妃不愤道,“为何不提?你父皇最近时常来我这里,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还是你依然担心母妃的出身会连累你?” 萧德苦口劝道,“母妃,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想做个安乐王爷,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不要逼我。” 淑妃想了又想,只能不再言语,她的儿子她了解,看着荒淫无度,但其实心中自有丘壑。 萧德知道母妃出身低微,既然无法继承大统,还不如以他的“不争”换他们母子的平安度日,如今明宗撺掇母妃,并非真的要对他另眼相看,只是想制造新的平衡。 良妃那里倒是进展的倒很顺利,萧炎向来就没把几个哥哥放在眼里过,萧德那个废物更是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他为什么不能和萧泽一拼? 良妃在后宫中姿色最高,自然心气也高。 “炎儿,你舅舅已安排朝臣写奏本了,无论如何,拖也能拖一段时间,不能让陛下这么快决定易储的事。” “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以前有二哥在,轮也轮不到我,如今可就不同了,儿臣觉得我们一定要争取到老太师和首辅的支持。” 良妃的眼中放光,“你说的没错,本宫马上通知你舅舅去拜见太师和首辅。” 前朝比后宫更热闹,官员的聚会一波又一波,多少官员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悬崖边。 “你又在想什么呢?”清心真人淡淡的问道。 “师傅上知天文,下知人心,我在想什么,你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两个人都闭着目,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人心不足,最是难算。更何况,修为再高也不可能随心所欲,推衍计算损耗心神,偷窥天机有损心性,一个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既然不能用,那您还让我学这些干嘛?” “不能随便用,又不是不能用,关键的时候就能救人一命。” 萧尘翻了个白眼,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你将天干地支的名类象都背诵得如何了?” 萧尘挠了挠下巴,“师傅,我又不是计算机,哪能这么快背完?” “计算机是什么?” 萧尘一时失言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不重要,师傅,咱们继续授课吧。” “人有命格,不可违逆,然而顺则凡,逆则仙,这其中的奥妙便是变化二字。阴阳变化不可揣测便是‘神’,神的变化无穷则是‘圣’。我和一叶真人还有你师祖得道真人皆是神,还未能入圣。” “神能如何?入圣又会如何?” “作为神,只能主持现在的这方天地,若是入圣,便可离开这方天地,入深不可测的宇宙。” “那要如何入圣?”萧尘好奇道。 “不知。” 萧尘心想,这世上终于还有清心真人不知道的事。 “得道真人也不知道?” 清心真人摇了摇头,“只能说时机未到,人世的代代香火积累,还是不足以让我们更进一步。” “师傅,香火于我们究竟有何用?” “如果你有信众,有人供奉你,等你吃上香火,你就自然就能体会到。信众对你发的愿实现了,自然香火会越来越多。你想帮信众,就得学好基本功,才能顺势而为拨动信众的命盘。懂了吗?” “师傅,像你的信众如此之多,哪里管得过来?” “是啊,大部分本尊是管不了的,但信众该给本尊上的香火一样不会少。因为发愿本就是一种希望,而非买卖交易,必有结果。” “空手套白狼啊。” 第56章 神与人 遥遥北方,山峰之巅,白雪皑皑,司命天神的琉璃宫正在此处。 山顶寒风冷冽,然而琉璃宫内甚是静谧,一个面色如玉的男子,坐在一轮冰雕月轮之上。 “稀客啊,西南温暖,你来我这天寒地冻的飞雪城干什么?” 男子居高临下,吹着手指,一朵冰花凭空绽放,而男子看都没有看花影一眼。 “天神,我们妖族没有人类的那些弯弯绕绕,我有话直说,我们妖族想要入主大演国,还想请司命天神行个方便,不要插手。” 司命天神看向花容月貌的花影毫不感冒,“人妖不可混居,否则会天大乱。” “岛郊城一直是人妖僧混居,既无乱子,也不曾少了水月观音的香火,而且,妖族进入大演国,恐怕会有很多人选择迁入古石国,对你没有坏处。” 花影继续说道,“大演国的北边,天神尽可以挑几座城池。” 司命天神的指尖又绽放了一朵冰花,“南边那位同意了?” 花影看到天神的态度,知道自己这次不会白走一趟了,“水月观音向来和我花国交好。” 信奉司命天神的人死后不入轮回,而是会魂归司命天神的手中,得以再见家人,形同永生。 而对司命天神来说,每多一个灵魂就多一分修为,所以更多的人迁入古石国自然对他是有利的。 神又如何,一样有私心,虽然古石国的供奉尽归司命天神,但他们供奉的是自己的灵魂,哪像大演国那样,日日烧香火就行,要不哪里够那三个老道分的。 “你要是有本事入主大演国自去做就好了,我没空管别人的事儿。”司命天神的口吻有些阴阳怪气。 “但我还要天神帮我一个忙。” 司命天神收起手中的冰花,“我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儿,想我拖住一叶真人?” “我真是喜欢和天神说话,畅快。”花影的笑容愈加妖娆动人。 “你若成功便罢了,你若斗不过老道,我因为你得罪了他们,岂不得不偿失?不划算。”司命天神挥下了手。 花影继续笑道,“老道狡诈,一叶真人为何一直坐阵在北边,不就是为了防备天神吗?有这么这一个邻居,对你日防夜防,天神就能忍下这口气?” 司命天神面色有些冰冷,“你不必拿话激我。” 墨鱼儿站在一旁,黑色的眼珠来回转。 花影亦是不再多言,只笑着看向司命天神,气度雍容。 司命天神嘴角一紧,一挥手洒下一片冰魂花,“行,你可不要让本神失望。” “一定!” 墨鱼儿崇拜的看着花影,心想,自家国主就是厉害。 花影和黑鱼儿离了飞雪城,一白一黑两个气团向南飞去。 “国主,我们回花国还是去南林国?”墨鱼儿问道。 花影望向南方,“先去一趟大演国京都。” 墨鱼儿高兴的说道,“好啊好啊。” “去了要听话,不是去玩的。”花影收起了笑容。 墨鱼儿轻问道,“噢。那我们去那里干嘛?” 花影冷笑道,“自然是要知己知彼。” ———— 司学智亲自给司马彦昌添了茶水,“父亲,我给三皇子发过两次拜帖,他都没有回应。他好像无意皇位,我们真的要扶他上位吗?” 司学彦昌躺在摇椅上,“有意无意由不得他。” 司马学智无奈的笑道,“他上辈子真是不知道修了什么大德。” “太子殿下早晚会接清心真人的位置,到时我们司马氏要仰仗的就是太子殿下,这和萧德修了什么德没有关系。而且谁坐皇帝有什么关系?你看萧氏,子嗣凋零,皇室子孙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如今有了太子,萧氏以后必是稳坐江山了,会不会对我们司马氏不利?” 司马彦昌坐起身,喝了口茶水。 “治国难道只有皇帝一个就够了吗?满朝文武,有多少人依附于我们司马氏,就算要见风转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我看太子也是个冷情的人,托陛下的福,太子对于皇室的无情,他比谁都感受得更清楚,最多是顺其自然罢了。” “父亲这么说儿臣就放心了,那三皇子那边?” “找一天我亲自上门,他总不好搏我这个老头儿的面子。” 司马学智惊道,“父亲,您要亲自去?不如儿子去吧。就算要扶他上位也不必这么给他脸面。” 司学彦昌因为年氏已高,除了去道观见清心真人,基本不出门,也不见客,就连皇帝的宣召都是可以不去的。 “你去要是管用,他就不会不敢回复你的拜帖了。让我老头子走一遭,也好让他安心,免得他疑神疑鬼。”司马彦昌重新躺下,闭上双目,缓声回道。 “是儿子无能,还要劳动父亲出马。”司马学智略有汗颜。 “不是你无能,等我不在了,司马氏早晚要交到你手里,到时你便也能这样一言九鼎,你的话就能代表司马氏全族,同样,你也要庇护司马氏族。” “父亲不要胡说,父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司马彦昌笑了,“百岁?大演国必能百岁之人只有萧氏皇帝,但百岁又何?有得必有失,所以才有我们司马氏的存在,明白吗?” 司马学智点点头,“好,儿子会安排好。” 两个人在院中的这段对话被花影和鱼墨儿听得一清二楚。 花影使了个眼色,和鱼墨儿飞身离开,在不远处落地。 “国主,啊不对,姐姐,我们干嘛要来听这个。” “你要记住,人类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他们不像我们妖族,直率坦荡,绝对不要想着和人类做朋友。” “可是吴思远与容乐姐姐不是挺好的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花影翻了个白眼。 “他们是例外。大部分的人类都和吴思远不同。我现在才有点明白老道为什么不亲自管理人间,而是假期凡人之手,还扶植不同的势力牵制皇室。人心狡诈,若要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了,哪里还有时间修炼。” 第57章 血月 花影眯了下美眸,“人心狡诈,老道也不是好东西。” 墨鱼儿转转了眼珠,“那姐姐以后你会如何管理大演国?” “不必改变,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们妖族要的是香火,又不是要拯救苍生。” 墨鱼儿似懂非懂,她只觉得京都比岛郊城好玩。 两人走出巷子。 “你们看天上的月亮。”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议论抬头望向月空,月满如轮,却散着幽幽的血光,血月当空,大大的凶兆啊。 墨鱼儿皱起眉,“姐姐?” 花影望向血月,眯起眼眸不发一语。 清心真人站在崖边,双目如炬,看着今夜的星象,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除了血月之外,星象亦是不祥,究竟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师傅,我记得您说过血月是大凶之兆。”萧尘站在一旁。 “不只是血月,看到天上的定曲星了吗?” 经过清心真人的提醒,萧尘才发现,“定曲星今夜无光?!” “定曲无光,天下大变!” “什么?可是现在天下好好的,有什么可乱的?” 清心真人摇摇头,“若要问出这一卦,恐怕我和你师祖的法力加在一起都不够。” “那现在怎么办?师傅你要不要去找师祖商量一下?” “不,越是此时越要各居其位,静观其变,以静制动。萧尘,你修成正果的事不能再等了。”清心真人下了决定。 “我也想早日修成正果,可是师傅,这我也决定不了啊。难道您有办法?” 清心真人叹了口气,点点头,“可以。” “那您怎么不早说呀?” “捷径都是有代价的!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萧尘听到这话就知道代价不小,不然清心真人也不会一直没告诉他。 “需要为师要强行拨动你的命盘,只要操作得宜,便可得正果。慢慢修习以达到逆凡而仙的过程是很温和的,只要你勤加修炼,终有脱凡的一天。如果强行拨动命盘,一个不慎就会毁了你的灵根。” “那师傅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如果失败,为师就要陪着你一起受到反噬。” “那师傅你为什么还要冒这种风险?” 萧尘听着这事儿有些危险,主要是怕自己的灵根毁了,他现在要是重回凡世,不就是回去送死吗? “前些日子我让你给自己卜的卦相还记得吗?” “记得,是水泽困,困卦。” “那时为师让你想办法破除卦相,结合今天的天相一看,这也许是你的契机。” 萧尘心想,说得好听,就是想骗我心甘情愿拨命盘,“一切全凭师傅做主。” “好,你从今日起回去静修,为师算好吉时再叫你来。” 吉时?拜天地吗?萧尘呵呵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 “是。” 清心真人算了一下日子,微微叹息,这就是天意吧?不过对他来说,这也是一次时机。 天下大乱?那到时包括他在内的道君真人是否还能不少一人?得道真人和一叶真人都没有传人,此时帮萧尘修成正果也许正是时候。 ———— 血月这一夜,大演京都前半夜人声鼎沸,后半夜又静谧的渗人。 也是因为这轮血月,司马彦昌第二天就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听到司马彦昌来时,萧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确认真的是司马彦昌来了以后,萧德亲自出府迎接。 “老太师,您怎么来了?” “呵呵,老臣那没用的儿子见不到殿下,所以老臣只能亲自上门来看望殿下。” “太师言重了,本王受不起。” 萧德就着司马彦昌的步伐,扶他进府,这让司马彦昌很满意。 进了厅堂,茶已备好,“太师先喝茶。” “嗯。”司马彦昌喝了口茶水,“三皇子备的好茶。” “太师来了,自然要拿最好的茶出来招待,太师别觉得失礼,口感不佳就好。” 萧德心想,推了两次司马学智的拜帖,没想到司马彦昌居然上门,司马氏是看中了自己什么?母族低微,不构成危胁吗? “老臣不请自来,殿下不要见怪。” “怎会?不知太师所来为何事?” “昨晚的血月殿下可看见了?” “满京都有人没看见吗?”萧德觉得司马彦昌这次来就没安好心,不,是司马氏就没安好心。 “都说血月当空,天下将大乱,殿下如何看?” “本王闲人一个,这种事不需要我来考虑。” 司马彦昌叹了口气,“殿下德才兼备,真的就甘于屈居人下吗?” “本王才薄德浅,胸无大志,只想做个闲散王爷。”萧德别有深意的说道。 司马彦昌呵呵笑了起来,“殿下与世无争,可是王爷能否闲散也要看皇帝的胸怀容不容得下。” 萧德双瞳微缩,“太师慎言。” 司马彦昌依然笑眯眯的,慈眉善目的看着萧德。 “你们都出去。”萧德示意下人都离开厅堂。 下人离开后,萧德开口笑道,“太师,我无意争储,不论谁做皇帝也不会为难我。” “无意争储?”司马彦昌笑着说道,“以前是,但今天老臣来过后,殿下再说自己无意争储,有几个人信?他日大皇子或五皇子继位,到时殿下是否还能安然度日?” 萧德敛起笑容,“太师何苦要害我?” “只因天意如此啊。血月出,天下必乱,天兆如此。此刻连皇帝陛下都在惶恐,殿下又怎么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萧德叹息道,“老太师究竟觉得从我这里能到什么?就因为我母族势微,觉得本王容易控制?” “当今的陛下,也是当年我们司马氏力保登基的,何曾惧过陛下的母族是高门望族?” 萧德无奈道,“若本王不愿意呢?”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尤其在血月之时,整个京都风声鹤唳,司马氏亦不能置身世外,老臣今天来看殿下,就是司马氏的态度。信不信,此刻我正在和三皇子饮茶的事已在京都传遍。司马氏真心愿意扶持殿下,绝无二意。” 萧德此才体会到,什么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我有一个条件。” 第58章 妖族的平安符 司马彦昌并未觉得萧德大言不惭,什么事儿都没干就开始提条件。 反而觉得萧德孺子可教,肯提条件就是万事都能谈。 司马彦昌最不喜的就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自己碎就碎就吧,还要坏别人的事。 “殿下请说。” 萧德看出来了,自己这是被盯上了,既然躲不掉,还不如好好谈谈条件。 “不论何时何事,都不要在我母妃身上动心思,只此一条。” 萧德多年的隐忍也不过是为了他们母子平安而已。 “好。”司马彦昌痛快的答应。 “殿下既然有意储位,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有些以前能做的事,现在就不要再做了,殿下可明白?” “今日本王便将家中歌舞伎都遣散,以后烟花之地也不会再涉足。” 司马彦昌满意的点点头,不禁感叹萧尘的眼光还不错,“殿下英明。” ———— 一个小道童送了一封信到后山,是给萧尘的。 萧尘打开信,“戌时,三春楼,春华阁,向宛丝。” 萧尘纳闷道,“她怎么又回来了?” “殿下,您说谁回来了?”金宝好奇道。 “向宛丝。” “她是不是舍不得您,所以又回来了。”金元打趣道。 萧法拍了一下金宝的脑袋,一脸严肃,“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连我的玩笑都敢开。” 金元无措道,“我错了,殿下。” 萧尘笑了,“我逗你玩的,笨蛋。” 金元松了口气,心想,以后还是不要这么随便,虽然萧尘对他很好,但毕竟主仆有别。 “晚上你留下,万一师傅有事找我,你好去三春楼通知我。” “殿下你要一个人去?” “没关系,我现在在山里修行,妨碍不到别人,没人加害于我的。” 金宝还是不放心,“要不然让顾枫陪您去吧?” “好。” 春华阁中,花影和墨鱼儿已经提早到了。 “姐姐,这个大演国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影想了想,“亦正亦邪,但算是个好人。” “姐姐,你不是说不能相信人类吗?” “我说让你信他了吗?” “可你不是说他是好人吗?好人也不能信吗?” 花影垂下了眼眸,“好人也不见得喜欢和我们妖族共处。” 墨鱼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话,响起了扣门声,门打开了,萧尘带着顾枫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花影嘴里问候着,却安坐着并未起身,顾枫觉得花影有些无礼了。 萧尘倒没在意,直接坐下,“还好,向姑娘不是回岛郊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花影笑道,“我离开京都后去了一趟南边,又折返回来,路过京都,就想着来见见殿下。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殿下告别,当面谢过殿下。” “这次在京都呆多久?” “明天就走。” “这么急,是怕家里人担心吗?” 花影微笑着点点头,“出来许久,归期已至。殿下在道观修行得如何?还习惯?” “还好,久了就习惯了。” “殿下真的不是一般人,道观和皇宫比起来不知要清苦多少倍。” “苦也没办法,对了,你上次走时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是岛主夫人给我的,说是妖族的平安符。” “妖族的平安符?” 花影装模作样的继续说道,“嗯,岛主夫告诉我,遇到危险时只要握着这平安符诚心祈求,便可以获得妖族神灵的庇护,化险为夷,但只能使用一次。” “那你这份礼可太大了。可我是人类,妖族的神灵会保佑我吗?”萧尘将信将疑的问道。 “心诚则灵,会的。” 墨鱼儿听着这对话皱起了眉,圆圆的黑眼珠不停的转。 “我感觉那个东西好像是鳞片,什么东西鳞片那么大。” 花影心想,这臭小子怎么问题这么多,“我也不太清楚。对了,昨晚的月亮是红色的,我听路人议论,将有灾祸发生。殿下在道观修行,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墨鱼儿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嗯,按天象说是这样的,但你不必担心,天塌来有个儿高的顶着,而且岛郊国远离大陆,应该不会受到波及。”萧尘安慰着花影。 “那皇帝陛下和你师傅现在有什么对策吗?” “我师傅呢是以不变应万变,至于父皇,我现在人已不在宫中,自然也不理朝事。” “以不变应万变,果然是真人,无所惧。”花影微微一笑。 萧尘心想,无所惧?要真是无所惧,干嘛冒那么大风险,急着帮他修成正果。 “有这样的师傅,太子以后做了皇帝,一定是位明君。” 这回轮到顾枫皱眉了,虽是外族,但这位向姑娘说的话僭越了。 “我不会做皇帝的。上次你走的急可能还不知道,我是因为有灵根才入道观修行的。” 花影微微睁大了眼,吃惊道,“这样啊,那太子殿下就一点都不眷恋红尘吗?” “有什么可眷恋的,我告诉你,每一个皇帝都有一个梦想,就是做神仙。” 萧尘的笑容洒脱而又得意。 “那就祝殿下以后如愿以偿。” ———— 一个白色气团和一个黑色气团飞向北方。 “国主,您送给大演国太子那个什么平安符是您的鳞片?” “嗯。” 墨鱼儿嘟起嘴不满道,“我都没有。” “你法力又不低,要我的鳞片干嘛。” 墨鱼儿不依不饶道,“可我才是花国的子民啊,您得庇护我。” 花影瞪了墨鱼儿一眼,“花国的子民一人跟我要一个鳞片,你是嫌我命长,是吗?”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嫉妒那个臭小子。” 花影笑了,“就是,有话就直说,憋着不难受吗?!我给他鳞片自我的用意,我打算让他做大演国的皇帝。” 墨鱼儿的黑眼珠转了转,“他?他不是要做神仙吗?” “修真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修得正果,他才刚刚入道观,不过等我收拾了那三个老道再说吧。” “国主,那三个老道好对付吗?” 花影若有所思道,“三个一起说不准,但一个一个来应该有胜算。而且昨夜的天相对大演国来说是凶兆,对我们花国来说却大大的吉兆。” 墨鱼儿眨眨眼,“为什么?” “笨蛋,天下大乱意味着将有新主。” 墨鱼儿领悟道,“那这个新主一定是国主您。” 花影儿微微一笑,心想,老道,马上就要再见面了。 第59章 贵不可言的命盘 朗朗星空,月弯如牙,京都道观后山的悬崖边,正是萧尘和与清心真人。 以萧尘为中心亮起了八卦轮盘,萧尘正心神守一,清心真人则灵魂出壳,走入了萧尘的命盘之中。 “师傅,这就是我的命盘吗?” “你稳住心神,以免走火入魔,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清心真人走到正南方,“转动最外面的一轮,金。” 接着,清心真人指尖弹出一点金光融入了萧尘的眉心,萧尘感觉到灵台忽然变得十分清明,轮盘最外圈慢慢转动,金定在了南方。 “倒数第二轮,甲。” “下一轮,庚丙。” “下一轮,辰乙。” “天人。” “甲。” 萧尘的额头冒汗,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师傅,我没力气了。” “这才第五轮就无力轮转,后面还有八轮呢,想做神还是想做人,你自己决定。” “师傅,你不能再帮点忙吗?” “闭嘴,赶紧转轮,时辰不等人。” 轮盘继续转动定甲至南方。 “巽辰。” “辛。好了,休息一下。” 萧尘吐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好在轮圈越来越小。 清心真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象,“继续,清明谷雨。” “辰。等一刻钟。” “丙乙、巽。” “兑、离。” “较正八卦象!” 清心真人行至轮盘的东方,注入法力到萧尘的命盘之中,八卦象定好的瞬间,十几个轮圈同时转动,拨回到萧尘原来的命盘卦象,一柱金光升起。 萧尘的丹田涌入无限的内力,膨胀得他要爆开了一般。 “凝神,出壳!”清心真人呵道。 萧尘省了下神向上而去,地面的轮盘消失了。 两个清影相立而视。 萧尘望向地面,坐着的自己和清心真人。 “师傅,我的灵魂出来了!这么容易就得正果了?师傅你太厉害了。” 萧尘有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感觉。 “你生在皇室,命格本就贵不可言,自有天助。普通人就算有仙根,想这样拨动命盘成仙,也是找死。回归本位。” “是。”萧尘进了自己的躯壳,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有所不同,十分洁净,轻灵温暖。 清心真人睁开法眼,萧尘身上的光晕浓亮而又灿烂。 “虽然我们可以神游,可以夺舍,但自己的躯体才是最适合自己修炼的,除非自己肉身已毁,不然不可以行夺舍之径,而且夺舍都要经历反噬,损伤修为。记住了吗?” “记往了。”萧尘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师傅,那我们大演国有三位真人,香火要分成三份。现在有了我,这怎么办?” “修得正果的第一件事不是谢谢师傅,倒想着分香火。”清心真人鄙夷的看着萧尘。 萧尘笑了,“多谢师傅一路提点教导,但香火这事您也得管吧?” “你是大演国的太子,你得道成仙,消息散布出去自会有人给你立庙堂,上香火。你刚刚得道,根基不稳,现在重要的是要慢慢传你法术和阵法,香火的事急什么?” “明白了。” “今夜司马彦昌会来,我就不见他了,到时你代我见见他吧。” 萧尘好奇道,“有什么事要交待他吗?” “随你心情,今天后山金光异象,想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司马彦昌必是会来问个清楚。明日宫里也会来人,宫里的人见不见随你自己。好了,你下去吧。没授课之前,不要乱用体内真气。” “那何时授课?”萧尘有些兴奋。 “三天后。” “啊?为什么这么久?”萧尘微微睁大了眼睛。 “快滚!”清心真人少有的发了火,一副看着萧尘朽木不可雕的样子。 “那三天后我再来。”萧尘起身下了山。 萧尘刚前脚走,清心真人就吐出了一口淤血,忍了半天,吐出来感觉舒服多了。 拨动命盘,清心真人看似没做什么,其实一直用法力在镇着轮盘,帮萧尘拨动命盘成仙是强势逆天而行,自然要有代价,所以清心真人才急。 因为他需要时间恢复调养,谁知道天下何时大乱,所以萧尘的事,宜早不宜晚。 这一夜,京都道观的一道金光接天连地,京都中许多人都看到了。 “那金光是什么?” “不知道呀,是清心真人在作法吗?” “明天去道观上柱香求真人保佑大演国吧。” “难道天下真的要不太平了吗?” 接连的异象让京都迷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司马学智眼看着京都道观的金光消失,“父亲。” “备车,我现在就去道观。” “我陪父亲一起去吧。” 司马彦昌想了想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道童来报,司马彦昌来夜访清心真人时,萧尘心想,师傅料得真准。 萧尘到山下的禅室时,司马彦昌一眼望去就觉得萧尘眉宇清明,似有不同,“殿下。” “太师坐吧,师傅让我来见你的。” 司马彦昌担心道,“清心真人怎么了?” “我师傅没事,只是不想见人,太师来是不是因为今晚道观的异象?” “正是。” 萧笑洒脱一笑,“太师,我已修成正果,请您回去禀报父皇,大演国应该易储了。” 听到这话,司马彦昌真是卒不及防,呆愣一下赶紧跪下说道,“恭喜殿下,不,是恭喜真人。” 萧尘扶起司马彦昌,“太师请起。我已斩断红尘,太子妃和另外三位侧妃就请太师府好好安排。” 司马彦昌点点头,“真人放心,老夫明白。真人能在此时修得正果,若是昭告天下,定能安定民心。” “是否昭告天下由朝堂决定,我们京都道观不理世俗杂物。” 萧尘找到了一点清心真人那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感觉,正所谓天大地大,任我来去。 “好,真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无事了,我知道因为红月天相,现在人心惶惶,但天相只是预兆,未必不可以改变,我师傅和师祖一定有办法化解的。” 萧尘安慰了司马彦昌几句。 司马彦昌拱手道,“老臣明白了。” 第60章 太子真人 听到司马学智说萧尘修成正果,已成真人,明宗真是一个卒不及防。 凡夫俗子不过是希望长命富贵罢了,如今,自己的儿子倒是先长生不老,成神仙了。 “豆儿,你亲自去道观确认一下这件事,若属实就明日开朝。” 豆儿快去快回,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意外,但豆儿回来后那确认过的眼神,还是让明宗有点心酸的感觉。 开朝后,紧接着就是公告天下以安民心,太子修得正果,大演国有了第四位真人,正是国泰民安的预兆。 民间称萧尘为“太子真人”。 这种消息司命天神和水月观音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 琉璃宫中,司命天神的指尖一朵朵的冰魂花,开了谢,谢了开,冷冷地说道,“老道们真是拼了。” 紧接着又是一笑,“还是慌了?” 南林国的紫竹只有水月观音的大殿外才有,水月观音一身罗衫,提着水罐给紫竹浇水,花影跟在身侧,“观音大士还是这么温和慈悲。” “听说你去了北面?”水月观音打理着紫竹,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是,去了趟大演国,还见了司命天神。” 水月观音坐在林中的大石上,“你想动大演国?” 花影无奈道,“并非我人心不足,只是我是花国的国主,我自然要为自己的子民打算。观音大士享人间香火,必然明白我的苦衷。” “你这是想开战?” “无奈之举。” 水月观音点点头说道,“你以一敌四,如何有胜算?” “不就是多加了一个小道士吗?能有什么用?” 水月观音摇摇头,“战事一开,不知要有多少生灵涂炭。” “大士慈悲。” 水月观音眉目慈善,问道,“真的不能再商量吗?世人对妖族多有误解,即使你胜了得道真人,也未必就控制得了大演国。” “只要能安居乐业,凡人给谁供香火不是供?” “人妖混居,大陆不是小岛,不会像岛郊城这么好管理。” 花影微笑道,“皇室不换,贵族不换,老百姓也是跟着这些人讨生活罢了,我想平安过度不是问题。” 水月观音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想这么明白了,那我也不劝了,一切好自为之。” “多谢大士提点。” 话不必说明,水月观音这是同意了,虽然早知如此,但花影总是要来打一个招呼。 花影没有想到她刚离开大演国,萧尘居然就修成正果了,老道的手段还真是不简单,能让萧尘在这么短的时间逆凡成仙。 萧尘现在日日练习清心真人传授的法术和阵法,所以即使清心真人不许他离开道观,他也不觉得每日过得枯燥了。 傍晚,萧尘如常到崖顶,除了清心真人还多了一个人,挺鼻薄唇,面如冠玉,微风吹拂之下衣袂飘飘,仙姿不凡。 “萧尘,这是你的师祖。”清心真人示意萧尘前来拜见。 萧尘已经猜出来了,赶紧跪到得道真人的面前,“徒孙参见师尊。” “起来吧。” 萧尘站起来后,得道真人看着萧尘说道,“你这面相果然是贵不可言,清心,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师傅过奖。萧尘刚刚修得正果,根基还浅。” “慢慢调教吧,本尊乐得见你多一个帮手。” “是。”清心真人应道。 “无事本尊先走了。”得道真人一步踏出悬崖,乘风而去。 萧尘纳闷道,“师傅,师尊怎么来了?” 清心真人重新坐回了蒲团上,“你师尊来查看无阵极。” “无极阵?” “皇宫有一个无极护阵,可以压制修行人的法力,阵眼是你师尊亲自布下的。以前你是凡人,感觉不到这阵法的威力。” 萧尘挑了下眉,“师尊这是担心萧氏?” 清心真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担心的不是萧氏,而是天下。皇室易主,想要重新安定,谈何容易?” “那师傅你有没有给太师府布了什么护阵?”萧尘好奇地问道。 清心真人嫌弃的闭上双目,“以司马氏约束皇室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师尊的意思。” 萧尘瞪大了眼睛,“都说司马氏对师傅有恩,才得到现在的荣宠加身。” “就连命理和法相都并非见因就是果,何况是俗世的家族兴衰。” “我明白,可是世俗之人不理解啊。” “世俗之人想什么不需要我们操心,不然要萧氏做什么的,又要朝廷干什么?我们需要的是香火而已,以修炼法心,俗世不理方是正道。” 萧尘沉默了,也许是因为他刚得道不久,还记得做凡人的滋味,又或者是他这一世的心肠不够硬,听到这种视众生如蝼蚁的说法,心里居然有些不忍。 可是转念又一想,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修真一道呢? “心神守一。”清心真人提醒道。 萧尘闭上双目,摒除杂念,开始在脑中预练法术。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演国风平浪静,人们对红月天象的恐惧也渐渐消失了,大家开始津津乐道的是道观里的太子真人和新太子的人选。 萧尘一心修炼,对坊间的八卦传闻也不太留意,只是听到金宝说“太子真人”这个称号,倒觉得这名号也不错。 关于易储,朝堂也是争论不休,明宗再次和司马氏对上了,可是萧泽这次的对手是萧德,萧德没有萧尘的嫡子身份光环,自然形势对萧泽更有利。 司马氏也不急,就这样拖着,说是红月天象不到一年,天下还不稳,需要“太子真人”镇着,易储太快也会显得对太子真人不敬,其实就是想拖时间帮萧德争取更大的赢面。 要问萧泽心里最恨的人是谁,肯定是萧尘。 可是萧尘修得正果之后,萧泽就知道,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了,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萧泽很清楚,萧尘是断断容不下他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做皇帝,只要有机会,萧尘一定会从中作梗。 所以即使有明宗的支持,萧泽依然很忧虑。 萧泽坐在堂中,脑中有挥不去的苦恼。 这时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堂中,“殿下。” 第61章 无极阵 萧泽站起身,愁眉舒展,对眼前这个面容清丽女子颇为恭敬,“墨长老。” “殿下因何烦忧?还是有所犹豫?”墨鱼儿一身水墨绸裙让她清丽之外又添了几分庄重。 “本王意已决,只是还要等到何时?” 墨鱼儿随意坐了下来,“殿下要有耐心,我来正是想告诉殿下,明天国主会扮成侍女随你入宫,剩下的就要靠殿下了。” 萧泽双目放光,“明天?好。” 墨鱼儿走到萧泽的面前,拍了拍萧泽的胸膛,轻声道,“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们的人会帮你拿下宫防。” “嗯。” 半月前三个戴帏帽的姑娘找到萧泽,正是花影和墨鱼儿,还有容乐。 “只要妖族统治大演国,你就是皇帝。” 萧泽明白,萧尘极有可能接替清心真人成为大演国的国师,别看现在朝堂争储争得热闹,但萧尘绝对不会让他做太子。 所以花影的出现对他来说正是恰逢其时。 花影也没想到萧尘会这么快修成正果,着实让她苦恼了一下,如今萧尘已位列真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做俗世的皇帝,任她驱使。 所以,花影只能更改人选,虽然萧泽也不是那么入她的眼,但她也没什么选择了。 第二日,花影,墨鱼儿还有容乐,皆是一副侍女装扮随萧泽坐马车入了宫。 “国主,我母妃胆子比较小。” 花影看了萧泽一眼,“嗯,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父皇吗?” 萧泽愣了一下,想了想,接着摇摇头,“没有。” 墨鱼儿心想,国主说的真对,人类真是残忍,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谋害,还这么义无反顾,心里免不了对人类又添了几分厌恶。 到了贤妃的宫中,萧泽将花影和墨鱼儿介绍给贤妃。 “母妃,这是花国国主和长老。” 贤妃看着花影和墨鱼儿,知道她们是妖族,心中不免忐忑,对花影和墨鱼儿微微欠了下身。 “母妃,你准备好了吗?”萧泽也有些紧张。 “泽儿,你要小心。”贤妃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想到现在萧泽又要以身犯险,担心害怕都写在了脸上。 萧泽握住贤妃的手,“母妃,你不要担心,过了这关,我们就熬出头了。” 贤妃定了定心神,转头跟花影和墨鱼儿说道,“二位跟我来吧。” 花影对容乐点点头就和墨鱼儿随贤妃离开了。 容乐也随即说道,“殿下,我们也去办我们的事吧。” ———— “陛下,贤妃来了,说想您尝尝新作的果子。”豆儿禀报道。 “嗯,让她进来吧。” 贤妃进了正元宫,身后跟着拿食盒的宫女。 “参见陛下。”贤妃行了个随礼,神色有些复杂。 明宗笑道,“做了什么果子?” “芙蓉糕。” 墨鱼儿取出食盒中的芙蓉糕递到豆儿的手中,花影则低着头。 豆儿看了眼墨鱼儿的脸,心想,贤妃的宫中怎么会有这么清丽脱俗的宫女,贤妃居然还这么不避嫌的带来,也不怕宫里添一位新人。 明宗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一口,“不错。” 贤妃无奈的笑了,却不知回什么好。 明宗见贤妃总是时不时望向两个宫女,疑惑的问道,“你总看她们干什么?” “我。”贤妃紧张地说不出话。 此时一直低着头的花影抬起了头,微微一笑,“陛下,别来无恙?” 明宗甚是意外,“怎么会是你?” 花影笑眯眯的挥了下手,正元宫的大门缓缓的关上。 “看住他们。”花影对墨鱼儿说道。 明宗大惊失色,不管这花影有何等能耐,这明显是来者不善。 豆儿立刻张嘴想喊“刺客。”,墨鱼儿却提前指尖一弹,豆儿和明宗都不能开口亦不能动了。 明宗惊恐的看着墨鱼儿,又愤怒的看向贤妃,此时他若还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就是傻子了。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影进了内室。 花影睁开法眼找到了密室。 无极阵,阵中见萧氏的血即遭反噬,所以没破阵前不能皇帝,但只要开始破阵,得道真人便会感应到。 花影施法破开密室的门,进入密室,墙壁上得道真人的画像在花影的眼中刺目无比,花影立刻施法抵抗,这幅画像就是无极阵的阵眼法器。 画像中投出一道金光的虚影,“何方妖孽?” “老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嘴巴还是这么臭。” 花影知道自己破阵要快,不然等得道真人真身来了,自己被无极阵压制着,铁定要吃大亏。 “花影,你不在西南小岛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自然是因为喜欢你这块风水宝地了。” 人影的金光更盛,花影一边招架着得道真人的法身,一边寻找着破解画像的法门。 “立刻滚回去!本尊还可饶你一命。” 花影冷笑道,“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大言不惭!” “我说老道,你还真是会吓唬人,一幅破画相就想挡住我?” 金光法身立时画出一道符,花影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阵法,“封!” 花影瞬间感觉法力被封在了阵中,心想,老道的一道虚影不应该这么难对付呀。 “花影,立刻离开大演国,本尊饶过你这次。” “老道,红月预兆的就是大演国,你为什么不乖乖认命呢?你们真人不是最喜欢推算吗?” “真是不知深浅,今天让你有去无回。” 花影凝实真气冲阵,几个回合下来,阵破了,“臭老道,就会唬我。” 花影一道电光劈中画像中得道真人的玉佩,画像投出金身瞬时消失了。 回到正元宫的正殿,花影对容乐说道,“杀了他们。” 墨鱼儿指尘双弹,明宗和豆儿的颈部仿佛被两道利刃划过,立时喷血毙命,可吓坏了站在一侧的贤妃,忍不住惊声尘叫起来。 “喊什么喊,是想把人都喊过来吗?”墨鱼儿一脸不爽,人类的女人不是哭就是嚎,真是够了。 贤妃忽然担忧起来,“泽儿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你不必担心,有容乐在,他不会有事的。鱼儿,我们走。” “你们不带上我吗?”贤妃感觉皇宫哪里都不安全。 第62章 要办的事多着呢 “你回自己寝宫吧,想呆在这里也行,大皇子现在应该已经拿下宫防了。” 说完,花影就带着墨鱼儿飞出皇宫。 按照计划,他们现在要去拜访司马氏。 花影从天而降时,司马彦昌隐隐就有种预感,是红月天相要应验了,只是没想到仔细看清后,才发现来者居然是花影。 “二位大仙,不知道所来为何事?” 花影看着司马彦昌,仿佛一眼就能将他看穿般,什么朝中重臣,定海神针,在花影面前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太师,红月天相早有预兆,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即便大演国改天换地,只要你们帮我料理好人间,不要让民心动荡不安,萧氏依然是皇室,司马氏也依然是势力最大的宗族。” 司马彦昌稳住心神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花国的国主,宫内城防和御林军统领我都已拿下了,等我收拾完老道,大演国就易主了。明白吗?” “你们是妖?”司马彦昌意外道。 “怎么?怕我吃了你?”花影哈哈大笑道,“我要的和老道一样,要的是香火,不吃人的。” “可是三位真人修为高深。” “放心,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若败了你就当我没有来过,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司马彦昌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稳定民心,让百姓改为妖族供香火,具体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老夫尽力。” 花影满意的一笑,“鱼儿,我们走。” 萧泽站在宫墙上,身侧站着的是容乐,萧泽很少上宫墙,从这里俯瞰官内外,真是两个世界。 宫内的巡防看似和平时一样,但人数却多了很多,因为休沐的人都被召回了。 御林军统领肖玉重新布置了宫防回到了宫墙上,“长老,殿下,已经传了圣上口谕,各宫已经封禁了,不许人出入走动。” “做的好,正元宫什么情况?”容乐问道。 “国主和墨长老已经离开了。”肖玉具实回答。 “好。” 萧泽还是有些担心,“正元宫不用管吗?” 容乐淡淡的说道,“国主走前一定会施法封住正元宫,不用管它。” 萧泽忍不住心惊肉跳,妖族的能耐远不是他能想象的,难怪他们敢和真人叫板。 肖玉看似听他们的调令,但其实并不是他们的同谋,是容乐迷惑人心的媚术拿下了肖玉,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花影和墨鱼儿飞至道观外并没有入内。 “国主,咱们不进去吗?万一两个老道凑到一起,那可能有点麻烦。” 花影睁开法眼,面无表情道,“得道真人要赶来且得等一会儿,只是他应该已知会了他的徒弟,道观必定有克制我们妖族的护阵。” “那怎么办?” “先把那个小的抓了。” 墨鱼儿转了转黑眼珠,“怎么抓?” 花影勾嘴一笑,“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萧尘展开道童递来的信纸,“观外一叙,向宛丝。” “她怎么又来了?”萧尘自说自话,也没想太多,就下了山。 看到萧尘簪着发髻,穿着月白色的道袍走出道观,花影和墨鱼儿对视一笑。 “向姑娘怎么又来京都了?”萧尘拱了下手,感觉花影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花影开门见山,“萧尘,我们算是有些交情,我不想为难你。只要告诉我,道观护阵法器的弱点在哪里,你若想留在大演国可以像你师傅一样享国师之尊,若不想,我也不强留。” 萧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凝起了萧杀之色,“你是什么人?” “我是花国的国主,花影。” 萧尘心中一沉,“你说什么护阵,我不懂,我师傅从没和我说过。” 萧尘刚施法向道观移去,花影一挥手起了一阵烟尘拦住了萧尘的去途,“旧还没叙完了,怎么就急着走。” 萧尘转头怒视着花影,“我劝你快离开,我师傅道法高深,不是你能对付的。” “道法高法?”花影银铃般的笑声回响在萧尘的耳边,萧尘只觉得这笑声让他头疼,心绪也大乱,察觉到不对,他赶紧原地打坐默念起了清心咒。 “鱼儿,我们进去,等下你想办法拖住清心老道,我看看他起的什么阵。” “好,那这人怎么办?”黑鱼儿指指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萧泽。 “不必管他,他且得在我的迷魂大法里转一阵呢,先去办正事。” 两人踏入道观,并未察觉异样,花影直接催动法力飞向后山,墨鱼儿也随后跟上。 刚飞了一半就听到清心真人的呵声,响彻天地,“畜牲,焉敢放肆!” 花影眯起眼眸,“臭老道,嘴巴和你师傅一样臭!” “你破了我师傅的一个法身而已,就以为自己可以在本尊这里放肆了吗?” “废话真多,我今天要办的事儿还多着呢。”花影俯身冲向清心真人。 清心真人甩了下手中的拂尘,一道金光打了出去,花影一掌撑起保护罩抵消了金光。 墨鱼儿挥出黑缏缠住清心真人的拂尘,“国主,收拾他。” “孽畜,捉妖阵起。”道观后山以清心真人为中心包起了金丝状的天罗地网。 金丝网刚一触碰到花影就金光大盛,猛然的灼热感让花影忍不住想变回真身。 “臭道士,啊!”花影忍着变身的冲动一掌十成的法力击中了清心真人的丹田。 清心真人一口血喷了出出来,但他依然尽力维持着阵法。 “国主!”黑鱼儿担心的看着花影。 “别管我,牵制住他的拂尘。” 听到这话,清心真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孽畜看出来拂尘是护阵的法器了吗? 花影和清心真人缠斗不止,萧尘此时却出现在了后山,“师傅!” 墨鱼儿看到萧尘一掌法力劈去,清心真人赶紧挥手去阻断这道法力,结果被花影抓住机会,丹田又受了花影十法力的偷袭,丹田壁隐隐出现了裂纹。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清心真人已经维持不住捉妖阵了,围绕在清心真人和花影的金丝网瞬间消失。 第63章 菁华洞 清心真人没想到花影的法力居然比他想像中还要高深,可能是这数百年中遇到了什么机缘,大大精进了法力。 清心真人抽回拂尘,飞到萧尘的身前,一指点在了萧尘的眉心,“走。” 萧尘的脑中展开了一张地图,标识的目的地是巫国,“师傅?” “事情完了自然会让你再回来。”清心真人将一枚白玉塞到萧尘的手中。 接着,清心真人将萧尘推向西方,“快走!” 墨鱼儿长鞭而至想拦住萧尘的去路,却晚了一步。 萧尘回头看着与花影和墨鱼儿缠斗的清心真人,叹了口气,自己这点道行要是留下来,肯定也只能给清心真人添乱,于是速速向巫国飞去。 而片刻后的京都道观中,得道真人赶到时墨鱼儿正一记硬鞭穿透了清心真人的胸口。 “住手!”得道真人一掌吸过来清心真人的身体,然而已脉息全无,得道真人合上了清心真人睁着的双目。 得道真人一翻手,一座金塔在掌心,得道真人祭出宝塔至墨鱼儿的头上,塔中散出的金光罩在了墨鱼儿的头上。 花影还没来得及提醒,墨鱼儿已被吸入了塔中。 “鱼儿!你个臭老道,快放了她,不然我杀了你!” 得道真人平静地说道,“你既然了得了机缘,就应好好修炼,却非要出来兴风作浪,自寻死路。” “你徒弟都被我杀了,到底是谁在自寻死路,你要是拱手让出大演国,我放你一条生路。”花影激将道。 “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你。”得道真人一手轰出了一道雷火冲向花影。 花影闪开身,眼睛一眯,露出了真身。 “快看,你们快看,天上就是什么?” 京都中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条数百米长背金腹白的长物在空中翻滚。 “是龙吗?” “不是,是蟒!”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一定是妖怪,京都中怎么会有妖怪,清心真人呢?”街上的人几乎人人面露惊恐。 司马彦昌望着天空,第一次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也不得安宁,吩咐小厮叫司马学智前来。 ————— 萧尘抵达巫国时天已经黑了,萧尘按照清心真人的指点,飞进了巫国一片深山中,其中一座山头的阴面有一处洞府。 但洞府有障眼法阵和护阵,若不是清心真人给的指点,萧尘即使睁开法眼也察觉不到这山上竟有一处洞府。 萧尘拿出清心真人给他的白玉,顺利穿过了护阵,这白玉就是进出洞府的信物。 萧尘走入洞内,在尽头左转,正是别有洞天,里面围着一个天井,云雕玉彻,墙壁上写着“菁华洞”,萧尘抬头上望,今夜一轮明月照了进来。 萧尘沿着玉壁前行,进了一间居室,里面除了一张简单的床铺,转进去还有另一间内室,一张书桌,纸墨笔砚,墙上挂着两幅画像,是两个道人,其中一个是清心真人,另一幅就是一叶真人。 萧尘曾在清心真人的房间内见过一叶真人的画像,而且当时清心真还告诉他,亲手开光的本人画像是可以联络的信物,那这里,是得道真人的居所?! 清心真人在京都,一叶真人守着大演国的北面,可是得道真人的所在一直无人知晓,任谁都算不到,得道真人的洞府竟然是在巫国。 萧尘走到回廊中,从天井望着天上的明月,薄唇紧闭,得道真人应该已经到大演国援助师傅了吧,一叶真人是不是也去了? 洞中的底下是一泽清潭,一块岩石在正中突起,上面有一个蒲团,想来是得道真人用来清修吸收日月精华的,萧尘飞到蒲团上坐下调息打坐,想平息心中的慌乱。 一夜的虫鸣过去,再次睁开双目时,洞中已经大亮。 两只飞鸟欢跳在天井上空的树上,萧尘飞出天井,这时才看清周围的山貌,师尊挑的地方果然风水极佳。 萧尘算了下时辰,心中一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怎么师尊还没回来?师傅也没消息,不至于战了一夜还没个结果吧。 萧尘思索再三决定再等等,于是回到洞里。 菁华洞有数室,其中一室是书籍手札的藏书阁,还有一室有诸多法器,师尊的法器萧尘不敢乱动,就在藏书阁翻看书籍。 让萧尘意外的是藏书室中不只有道家的秘法,更有许多巫术的典籍,以及水月观音的禅语集和司命天神的冰魂术。 翻开得道真人的手札,开头便语,巫术以凡胎肉体筑神力之事,亦是逆天之术,可研习,以寻破界之道。 萧尘一页页的翻看才明白,得道真人久破界而不成,所以想以巫术突破,寻求新的天地。 巫师只是凡人便能行神仙之事,只是依然凡胎肉体不得长寿,若是神仙行巫术又会如何?只是仙体和凡胎不同,所以多年来,得道真人至今还是没有寸功。 萧尘心想,看来师尊之所以在巫国修炼不光为了避人耳目。 巫术传承向来是口口相传,而且只在亲族内流传,外人难知,师尊能搜集到这么多这巫术想必是多年费了不少事。 但得道真人也说了,他搜集到这些只是普通的巫术,真正能量巨大的巫术只有皇族才知晓。 巫师虽然只是凡人,但若逼急了,可以以自己的灵魂受磨千世以诅咒仙人,所以当年巫国才能保下这支命脉缩地而治。 巫神更是让众仙忌惮,于是被众仙联合偷袭才陨落。 看来得道真人觊觎巫术已久,萧尘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木秀于林,现在想想,恐怕巫神陨落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阴暗,那么多的仙人,怀这心思的人可能也不只得道真人一个。 关于那场巫仙大战,那时清心真人还没有出世,所以他也只是和萧尘说了个大概。 但有一点,因为巫术都是口口相传,巫神并没有传人,所以巫神陨落后,巫族再也没有出过登神位的巫师,若是出了,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巫国这么多年也跟消失了一样,不与外界有过多沟通,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萧尘也不会来巫国。 第64章 绝目仙子 一日的光景不知不觉过去,萧尘再也坐不住了,他离了菁华洞想回京都看看。 远远的就看到京都道观的大门紧闭,一个道童也见不到,于是萧尘决定回内城看看。 到京都城外萧尘改为步行,可京都的城门却关闭了不许通行,萧尘瞅准时机悄悄越过城墙。 京都的正阳大道上商铺都关上了门,行人也十分稀少,巡防的侍卫倒是比平时勤快,但也没有盘查路人。 萧尘没敢回金府,毕竟花影在金府住过,说不定正设了圈套等自己钻呢。 萧尘直接来到了太师府,自然也是翻墙而入,太师府他来的多,各个院落熟得很。 司马彦昌的院落一向清静,伺侯的下人也少,基本都在院外听招呼,萧尘进了园子也无人发现。 “太师。” 司马彦昌听到这声音心头咯噔一下,猛一抬头,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打洒,“太子殿下?” “太师,京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师傅和师尊怎么样了?”萧尘回城后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殿下你怎么回来?”司马彦昌赶紧关上院门,将萧尘引入厅堂。 “京都到底是什么情况?” 司马彦昌摇摇头叹了口气,“清心真人和得道真人皆已陨落。” 萧尘瞳孔骤缩,“什么?!不可能!” “千真万确啊殿下。整个京都的人都看见了,那蛇妖一口吞下了得道真人。” 司马彦昌想起那天的事依然心有余悸。 萧尘还是不敢相信,师傅怎么会死?他一定夺舍去了!也许还在休养,施不了法力,还有师尊,怎么可能敌不过花影? “殿下,眼下城中人心惶惶,新帝即将登基,你还是快走吧。” “新帝登基?谁?” “大皇子他和女妖早有勾连。” 萧尘紧闭薄唇,这是他来这个新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这么迷茫,即使在刚魂穿到这个异世界,也比现在这一刻要镇定的多。 “殿下,尽快离开吧。”司马彦昌苦劝道,倒不全是因为害怕连累到司马氏,更多还是担心萧尘的安危,毕竟连得道真人都不是那些妖怪的对手。 “一叶真人呢?他没来吗?” 司马彦昌摇摇头,“没有听到一叶真人的消息。” “多谢太师相告。” “快离开京都吧殿下。” 萧尘可以说是狼狈地离了京都,他想了想决定去北面找一叶真人,也许会有师傅和师尊的下落。 然而马不停蹄赶到北面后才得知,一叶真人和司命天神战了一场,接着妖族又带人赶到,灭了一叶真人。 如今,原本由一叶真人看管的北方重镇,都归了古石国,北方一片混乱,正是借着这份混乱,萧尘才得以混入城中打探了不少消息。 萧尘有些心灰意冷,看来妖族这次是有备而来,师傅他们难道真的都神魂俱灭了吗? 大演国是呆不下去了,萧尘回到了巫国的菁华洞。 回到洞府后,萧尘直入内室,指尖弹出一点灵力融入清心真人的画像,然而这一点灵力进了画像仿佛石沉大海,别说回应了,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溅起。 一叶真人同样没有回应。 萧尘缓缓坐下,感觉自己就是海中的孤舟。 接下来的日子,萧尘就呆在菁华洞修炼。 得道真人在洞府布置了护阵和障眼法阵,所以安全不必担心,让萧尘惊喜的是得道真人在天井摆了风水阵,修炼起来简直就是一日千里,只是对灵物的消耗不小,好在洞中有储备。 菁华洞中还栽培了不少仙草,都是天下极品,对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萧尘决定先在洞中修炼,如果师傅和师尊只是暂时受困,那早晚会回来的,不如安心在菁华洞等着。 ———— 清晨,山中迷雾还没有散尽,仙草的叶尖还挂着露珠,萧尘像往常一样飞出洞府外,在山间巡视。 在这里修炼了三年,萧尘对山间的一草一木已经十分熟悉,每日巡山,检查大阵是否稳固,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但今天巡完山后,萧尘没有回菁华洞,而是直接飞向东方。 三年了,菁华洞一直都无人到访,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萧尘觉得清心真人和得道真人大约真的没能夺舍成功,已经元神俱灭了。 而且这三年过去,最近萧尘感觉到,供奉他的香火似乎多了一点,这倒奇了。 通过凡人的香火隐约也知道了一些大演国的消息,但也不全面。 既然没有人会再来找他,那他就自己出来,看看三年过去后的大演国变得如何了,要是有机会,自然是要报仇的。 回到京都,萧尘先去了京都道观。 京都道观的香客居然依然络绎不绝,只是殿中供奉的是一个女子,倾城之色却有着睥睨之姿,不是花影还能是谁。 花影有了新的名号,绝目仙子,意为凡人不可见,不然闪瞎你的眼睛。 回到了内城,萧尘路过曾经的金府,已是荒废,想找到金元和金宝恐怕也是很难了,想到他们兄弟二人都没有给自己供奉香火,这也是萧尘这几年的心病,只怕两人也是凶多吉少。 萧尘还是和以前一样,翻墙进了太师府。 司马彦昌正逗着鸟,一转头就见萧尘安定地坐在院中,吓了一跳,“殿下?” “太师别来无恙?” 司马彦昌尴尬的笑笑,“还好,还好。殿下怎么来京都了?” “怎么,如今我来不得了?” “老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绝目仙子在京中的耳目众多,殿下还是要小心一些。” 萧尘双目微眯,“谁是她的耳目?” 司马彦昌知道萧尘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赶紧解释道,“自然是妖族。” 萧泽即位后便公告天下,三位真人已被花影斩杀,从此,花影便是大演国新的保护者。 有别于以前天下供奉三位真人,花影将各重镇分封给花国的各个长老,可独食分封地的香火,为了香火,各个妖族长老都是行休养生息之政,百姓慢慢也接受了向妖族供奉香火。 虽然有些人还是私下偷偷供奉真人,但只要被发现,就是抄家灭门之祸。 人类是最健忘的,几们真人渐渐不再被人提起。 妖族的长老们自然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但妖族入主了大演国,又自持有法力,自然就要凌驾于凡人之上,尤其那些轮不到尝香火滋味的,更是时常欺压凡人。 第65章 梦一场 萧尘这次回来最想打听是就花影和皇室的消息,“最近见过妖女?” 司马彦昌点点头,“除了新皇泽宗登基,老臣再也没有见过她。” 白天去道观时,萧尘不敢调动法力探查,但他猜测,花影一定是鸠占鹊巢,住在后山。 京都的道观已更名为仙子神庙。 “泽宗?”萧尘嘴角有一丝冷笑,当初还真看出来,萧泽居然有弑父夺位的胆量。 “殿下,您这次回来是?” 萧尘看了司马彦昌一眼没有答话,直接飞身离去。 司马彦昌暗叹,曾经的太子,又一步成仙,如今却像丧家犬一样偷偷潜回京都,但愿别去招惹绝目仙子生出什么乱子。 正元宫的寝殿中,萧泽怀中正抱着美人酣睡,却被一阵冷风吹醒,他正想责问哪个奴才没关好门,扰了他的清梦,睁开眼却见一张可憎又可怕的面容。 “你,你怎么进来的?”萧泽立时坐起身,也顾不得衣衫不整。 “现在皇宫又没有护阵,进来有什么难的?” 萧泽怀中的美人刚想惊叫,却被萧尘隔空一指点晕过去。 萧泽打个了冷战,“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总不会以为我是来和你叙兄弟情的吧?自然是去你去见父皇。” 萧泽咽了下口水,满脸惧色。 萧尘的眸子一冷,“是不是做皇帝的日子太逍遥了,就忘了欠的债?” “萧尘,你别,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萧泽从枕下拿出一对玉佩,结结巴巴的说道。 萧尘看着那双鱼玉佩瞬时满腔怒火,一手提起萧泽,掐住他的脖子,“你把金元金宝怎么了?” “他们在仙子那里,在神庙。仙子说了,让你去找她。” 萧尘松开手,转身离了寝殿,直奔外城。 萧尘飞到神庙后山的悬崖落了下来,望着熟悉的月色,心中一阵酸涩,当真是物是人非。 “终于来了?”花影身着白色长衫,在月光下更显姣白。 萧尘转过身看着这个绝色的女子只觉得心底发寒,“妖女,金元和金宝呢?” 花影不急不徐道,“你还怕我吃了他们吗?好歹他们曾照顾过我,凭着这份情谊我也不会害他们。” “哼,你说的好听,当初我也照应过你,你杀我父皇,杀我师傅、师尊,你还有脸和我谈情谊。” 花影摇摇头,“成王败寇,是三个老道技不如人守不住这江山,能怪谁?” “强词夺理!” “罢了,我不和你争这事,已成事实,多说无益。你若愿意,就留在我身边,我允你享一城香火。” 萧尘皱起眉,“你做梦!” 花影施展法力,一尊白蟒巨影浮在了她的身后,“生或死,你自己选。” 萧尘冷笑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花影并不恼,只微叹息道,“何苦。” 萧尘一手飞出一张定身灵符,然而灵符在巨蟒虚影上只闪了一道灵光就消失了。 花影悬身而立,“明白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萧尘双手又是飞出两道灵符,转身想离开后山。 花影手轻轻挥散灵符,巨蟒的尾巴一甩直接打向萧尘,萧尘摔倒在悬崖边,嘴角溢出了鲜血。 “再给你一次机会。” “休想!” 花影一掌拍去,“不知好歹。” 萧尘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墨鱼儿从阴影中闪出身,“国主,你就这么打死他了?你不是说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吗?” 花影看着萧尘的尸身,“我本想放他一马,随他去吧。可是斩草不除根,终究是祸患。” 萧尘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顶。 “杨旭,快起来吃早餐吧。” 杨旭坐起身摸摸自己的身体,依然心有余悸,“原来是场梦,只是这梦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