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成凰:国师大人,强势宠!》 第1章 骨灰 纵然万劫不复 纵然相思入骨 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 黑夜—— 月落乌啼,灯光萧索。 满天的雪花飞舞,看起来十分的唯美。 冒着火光的慎刑司,人来人往。 喧闹异常。 而深深宫巷中,一道粉色的小巧身影快步往前跑,踉踉跄跄。 那双漆黑的痛苦因为恐惧而放大,娇俏华丽的宫装在此时变得狼狈不堪。 突然,一只手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臂。 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 紧接着,那只手一把捂住女孩的嘴巴,将女孩扯进了旁边的隔间。 “公主,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那低沉冷漠的话语,容以檀猛地抬起头。 那清澈却恐惧的目光看向身前高出她将近半个身子的男人。 男人一头雪白的头发,红唇如一抹血光。 神色淡淡,矜贵又不可接近。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深邃瞳孔中的深意,令人惊恐又不安。 眼底似有红光泛滥,但是却转瞬即逝。 冷漠的眸光看着眼前四岁的九公主。 在看到男人的同一时间,容以檀的身形瞬间一软。 她握住权长砚的手指,小巧精致的脸蛋惨白一片。 “公主。” 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容以檀的下巴。 低敛着的眉眼压迫十足,红唇微微翘起。 声音性感却冷漠。 “告诉本尊,您看到了什么?” 因为疼痛,容以檀的眼眶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眸光看向权长砚。 “骨灰,都是骨灰!” “哦?” 男人似乎十分有兴趣。 但是却没有想到,年少的小公主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细细软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慎刑司里都是骨灰!现在飘着的根本不是雪,都是骨灰!” 偌大的京城,被一层薄薄的骨灰所覆盖。 惊悚又……令人难以置信。 权长砚轻轻一笑。 一根根拉开容以檀的手指。 语气温柔又无情:“九公主,您应该回去了。” “我不要!”容以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要被主人抛弃的兔子。 软软的,糯糯的。 粘人又可爱。 “国师大人,”她那清澈的瞳孔泛着几分水光,“我怕。” “九公主不用担心,”权长砚面容冷漠,高大的身形带着十足的压迫,“皇后娘娘正在找您。” “不要!” 察觉到权长砚想要离开的动作,容以檀直接一把抱住了国师大人修长的大腿。 “国师大人,你、你能送我去母后那里吗?” 年仅四岁的九公主,似乎有些害怕,还有些害羞。 那张小巧的面容染上了一片霞红。 “我真的、真的很怕。” 那小小的身影一直在颤抖着,害怕极了,脆弱又无助。 看起来,更可爱了。 “国师大人,”九公主紧紧抱着权长砚的手,丝毫不敢放松,“那些人看到我了。” 她哭着,大大的清澈眼眸湿漉漉的,有一滴泪落在了那白皙的脸蛋上,半落不落。 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弱小又可怜。 “国师大人,他们在追我!” 第2章 我回来了 阴暗逼仄的空间里,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往下,是年仅四岁的九公主。 身形娇小,双目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微微放大。 小小软软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国师大人的裤子。 双方僵持许久,最后,漠然到了骨子里的国师大人这才勾起唇瓣。 嗓音温和有礼,但是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 “公主殿下,过了这条街就是皇后娘娘的宫殿。” 尊贵又疏离的国师冷漠着一张脸,看起来冰冷又高贵。 低下眼眸看着年少的公主的时候,他的眼眸看似温和却带着浓浓的隔阂。 令人不敢接近。 然而,年少的九公主却丝毫不敢松手。 白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十分苍白。 小巧而坚挺的鼻子在此刻却红的彻底。 她小口小口的吸气,似乎是害怕极了。 “既然…既然这么近,国师大人为什么不送我过去?” 小小的嗓音娇软,漆黑的眼眸却透亮。 国师大人微微一顿。 修长的手指挑起九公主的长发。 那深沉的眼眸划过几分不明的意味。 原先以为这小公主是被宠得无法无天,骄纵无比又十分胆小的。 但是没有想到…… 年幼的小公主却懂得利用他的话,为自己谋求最好的福利。 看样子…… 是他看走眼了? 国师大人轻笑一声,紧接着,他牵起了容以檀小小软软的手。 缓步往皇后娘娘的宫殿走去。 … 隔着一条巷道,浓郁的火光纷飞。 无数的冤魂化为灰烬,声嘶力竭。 而这边,高大俊美的国师缓步走着。 步履优雅散漫,如闲庭散步一般。 手边牵着年幼的九公主,眼眸低敛着,气场强大却又疏离。 在看到熟悉的宫殿的时候,容以檀抬头看向身侧的国师。 “多谢国师,我会让父皇给国师奖赏的。” 说完这句话,容以檀给国师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兴冲冲地往自己母后的房间冲去。 小小的身影突然发出欢喜又好听的声音:“母后!我回来了!” 看着宫婢们惊喜的朝容以檀迎了过去,国师这才慢悠悠地转身。 那张不可接近的冷漠面容上,染着几分意味深长。 年幼的小公主啊…… 看着并不像她表现的那般…… 天真! 国师大人转身。 颀长的身姿带着浓浓的冷漠。 苍白又高贵的手指微微蜷曲着,他身形一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 容以檀把自己的脸埋进皇后的怀里。 小小精致的脸蛋皱巴巴的。 那双水灵灵的眼眸,染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皇后温柔地摸着容以檀的头发,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对自己孩子的柔和和爱意。 “以后可不准一声不吭就往外面跑,知道吗?” 容以檀胡乱地点点头。 紧接着看到了皇后身侧的糕点,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于是她偷偷摸摸伸出一只手。 然而胜利就在前方的时候,突然“啪”一下。 皇后拍了她一下。 语气有些严肃:“小九,你刚刚吃了多少糕点了,再吃下去小心积食!” 、 新书发布 尊重作者,随手五星 第3章 自行领罚 容以檀讨好地看着皇后,小巧精致的脸蛋带着浓浓的无辜。 她脆生生地开口:“母后,小九之前吃的糕点不是这个绿豆糕,小九吃的是梅花糕。” “那也不行!” 皇后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容以檀的脸颊,紧接着和旁边的大宫女卫絮道: “端下去吧,省得这个贪吃的看到又想吃!” 卫絮偷笑了一下,紧接着上前端起了绿豆糕。 容以檀的小脸皱巴巴的,她看着卫絮,眨了眨眼睛,“卫絮姐姐,小九饿。” 女孩长得很精致,当她做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又十分的讨喜。 卫絮忍不住笑了笑,紧接着压低嗓音对皇后道:“这是温妃娘娘亲手做的,您要不就让九公主尝一口……” 说着,卫絮看了眼巴巴盯着绿豆糕的九公主,“反正只是尝一口罢了。” 听到卫絮一番话,皇后笑着捏了捏女孩的手掌,软软的。 她捏起一块绿豆糕,本来想着递给容以檀,但是下一瞬间却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母后替小九尝!” 容以檀刚要皱着自己的脸蛋撒娇,但是下一瞬间,她却发觉皇后的身子一僵。 她眨了眨眼睛,但是皇后却一把推开了她。 小小的公主一个趔趄,然而下一瞬间皇后却猛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容以檀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想要扯开皇后的手,但是卫絮却代替皇后将她捂住眼睛抱了下去。 离开之前,容以檀只顺着卫絮的指缝看到那华丽的贵妃椅上,一道瘦弱的身影无力地趴着。 唇角溢出的…… 是黑色的血迹。 容以檀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些冷,仿佛整个人都坠入冰窖。 这种冷,宛如冰天雪地之下的十里寒潭。 她被囚禁在里面,不能动,不能喊。 最后,只能任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消失! … 华丽的宫殿,泛滥着琉璃般明亮的色泽。 屋内缭绕着淡淡是熏香,本是安神助眠的香味,但是躺在床上,被重重幕布围绕着的少女,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漂亮又幽深。 那精致小巧的脸蛋,带着浓浓的、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冷寂。 容以檀的呼吸丝毫未变,而在脚踏上躺着的宫女禄烟正小心又紧张地喘息着。 门口有守门的宫婢小声的碎着嘴:“听说娘娘又发病了。” “栖凤宫的灯现在还没灭呢……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皇上去看看。” “别乱说,皇上去哪儿可不是我们能谈论的。” “父皇去不去母后的宫里,的确不是你们能够谈论的!” 门口传开女孩冷漠又稀碎的嗓音。 门外的两个宫婢脸色一白,紧接着瞬间跪了下去。 没有讨扰,因为了解九公主的脾气。 左右九公主心善,不会打杀了她们。 禄烟打开门,露出了四岁的九公主娇小的身影。 容以檀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框,紧接着看着地上的两个宫女,眸色淡淡,嗓音却脆生生的。 “自行领罚!” “是!” 第4章 中毒 容以檀的小脸冷漠,漆黑的眼眸幽深却骇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还在半空中蔓延的骨灰上。 骨灰泛滥着,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 她的脸色微白。 突然猛地退后一步。 骨灰洋洋洒洒的,就像是好看的雪花。 但是却有一股诡异的干燥的味道。 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容以檀转身回到床榻上,禄烟替她脱掉鞋袜,这才低声道:“公主别担心,娘娘不会有事的。” 四岁的少女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那清澈漂亮的眼眸闪烁着柔软的目光,“禄烟姐姐,你说母后的病,到底是什么?” 从她出生开始,皇后娘娘就一直咳血。 宫里都传是肺痨。 但是在这种时候,肺痨都会被隔绝。 而皇后娘娘,却十分安然地待在皇宫。 除此之外,容以檀亲眼看到,她母后咳出来的血的黑色的。 ——那是中毒! 容以檀低敛着眉眼,神色变换莫测。 禄烟低声道:“公主莫要担心,娘娘的病总会好的。” 女孩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盖好被子躺了下去。 等禄烟重新将帘子拉上,她这才翻了个身。 慎刑司、骨灰、中毒! 小小的文澜国,却掩盖着大大的秘密! 她眨了眨眼睛,清澈水灵的眼眸染着几分深沉。 容以檀上一辈子是自杀的。 在十八岁最好的年纪,吞下了一瓶的安眠药,最后的意识里,看到了她那对冷漠的父母。 父母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喜悦,因为她的弟弟在过十岁的生日宴会。 她身来就有心脏病。 容家算得上是豪门,内部的勾心斗角从来就没有少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每个人的骨血里都是冷的。 容以檀也是。 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她从小在房间里不被允许出去。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有的只有那每时每刻工作着的医疗机器,和那人来人往的医生护士。 所以,她的冷血更加。 冷到,能够在看到弟弟十岁宴会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种冷血,不仅对别人冷血,对自己更冷血! 后来,她的意识渐渐恢复。 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力量在推着她。 再后来,在一股极致的压缩之后,她便被一双手捧在了掌心。 隐隐的,她听见了老妇人的一句—— “恭喜娘娘,是位公主!” 从那一刻开始,容以檀就知道,自己获得了新生! … 文澜国排名第九的小公主,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 上一辈子的容家无情。 这一辈子的皇室更无情。 容以檀这一辈子最在乎的,也只有皇后一个人罢了。 她出生开始,就发现皇后娘娘的身体很虚弱。 但是第一次遇上皇后咳血,咳出来的血还是黑色的,却是今天晚上。 但是她却发现了一个规律。 母后的身体,三个月会虚弱一次。 而每次这个时候,天空里都会蔓延着那—— 看似唯美宛如雪花的,骨灰! 文澜国皇室,总是有着众多的秘密。 而这些,都不是如今四岁的九公主能够接触的到的。 第5章 刺杀 骨灰还在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散着。 一道雪白的身影却悄然无声地落在了一座宫殿的琉璃瓦上。 一头长发雪白,白衣白发,宛如天神。 但是那双深沉的眼眸,却缭绕着淡淡的血色。 看起来尊贵却骇人。 宫殿内,四岁的九公主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倏的,一道箭光蓦地闪过。 在即将刺入帘帐内的时候,屋檐上的国师大人猛地出手。 掌心的内力强劲,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 那到箭矢瞬间在进入床上的同时,化为了齑粉。 暗处的人见状,骇然地往屋檐上那冷漠又高贵的身影上看了一眼。 紧接着猛地转身运起轻功离开,几乎在一瞬间的时间久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权长砚则低敛着眼眸。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宛如雪白的梨花,漂亮又修长精致。 身形一闪,权长砚就进入了宫殿内。 他步履轻缓,不疾不徐地往床边靠近。 床边的脚踏上睡着禄烟。 他手指微动,一道气流打过去,就点住了禄烟的睡穴。 禄烟脑袋一歪,睡得更沉了。 就在他刚要掀开床帘的时候,一只玉色的小巧的肉嘟嘟的手却先一步掀开了帘子。 那小巧的面容带着几分困倦,但是在注意到房间内突然出现的人影时却吓了一大跳。 “啊!” 权长砚瞬间点住了她的哑穴。 紧接着,他低垂着眼眸看向容以檀。 “九公主。” 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却宛如九天之上的华雪,好听又性感。 容以檀委屈地看着权长砚,漆黑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仿佛在问: “国师,您怎么在这里?” 权长砚的面容清冷孤傲,此刻却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挑起了容以檀的下巴。 他泛着血色的眼眸看向容以檀。 “九公主,慎刑司的那场大火,是您做的吗?” 女孩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紧接着猛地摇了摇头。 水灵灵的眼睛带着浓浓的委屈。 权长砚解开了她的哑穴。 女孩瞬间无辜地抓着权长砚的衣袖,“国师大人,我去的时间慎刑司已经发生了大火。” 说着话,女孩的表情有几分惊恐。 她的手指攥紧,似乎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很快,她的脸色就隐隐泛白。 漂亮的眼睛很快泛滥起水色。 “国师大人,我没有,慎刑司的火不是我放的!” “九公主,”清冷孤傲的国师蓦地低笑了一声,“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能做的。” 被宠的骄纵的九公主猛地推开了他。 那明亮的眼底带着几分害怕,和浓浓的恼怒。 “我说了!不是本公主做的!” 女孩的嗓音脆生生的,极其好听。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十分的…… 委屈和软糯。 她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权长砚的衣袖,细细小小的嗓音带着几分紧张,“真的不是我,国师大人,你要相信我。” 权长砚收回手,雪白的衣袖衬得他的双手更加优雅修长。 他冷着眼看了容以檀一眼。 小小的女孩,雪白雪白的。 就像是雪娃娃,极其的好看。 第6章 九灵阁 而察觉到权长砚眼底的冷漠,弱小的九公主顿时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的眼底缭绕着几无辜,但是抓着权长砚的手指却微微缩紧。 权长砚。 文澜国国师。 权倾朝野,就算是皇帝在他面前,也有几分忌惮。 更别说如今年仅四岁的九公主。 她直勾勾地看着权长砚,不知道看了多久,权长砚这才低声道: “皇宫已经不安全,明日九公主便搬去九灵阁吧。” 九灵阁,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的住所。 大家都知道皇宫在皇城的正中心。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九灵阁到底在哪里。 只知道,整个皇城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不是皇宫,而是九灵阁。 容以檀还没有从权长砚的“皇宫已经不安全”反应过来,就听到国师用那种冷漠的嗓音让她搬去九灵阁。 容以檀觉得…… 如果不是她听错了,应当便是国师大人脑子抽了。 但是在权长砚那冷漠仿佛可以察觉清楚一切的目光下,容以檀却抽抽搭搭的,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 “国师大人,是他们要杀我吗?” 因为她看到慎刑司的秘密,所以,被追杀了吗? 女孩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却让国师大人的手指微微一扬。 雪白宽大的袖子下,那无处不精致的手指落在女孩的眼睫毛上。 容以檀惊恐地看着权长砚。 那手指骨节分明,却让女孩感到一股无法言语的冷意。 似乎察觉到女孩的排斥,权长砚微微一笑,手指轻轻落在了她头上。 动作优雅又温柔地摸了摸容以檀的头发。 “不是他们。” 国师冷漠高贵的面容染上几分阴仄和诡异。 “是整个,文澜国皇室!” … “咣当!” 握着铜镜的小手一抖,铜镜便落在了地上。 窗外灰蒙蒙一片,时不时响起惊雷。 有闪电飞过,那亮色的光芒在铜镜的折射下,落在了女孩精致的面容上。 小巧可爱,却十分苍白。 禄烟听到响声,赶紧跑了过来。 将铜镜捡起来放在梳妆桌上,她这才摸了摸容以檀的额头。 “公主今日是怎么了,总是在发呆。” 女孩仿佛这才被惊醒,她愣了愣,紧接着弯起眼眸,模样娇俏地看着禄烟。 “禄烟姐姐,我们出宫吧。” 禄烟皱了皱眉,缓声道:“公主,皇后娘娘还在病中,如今凤印在兰贵妃手中,她怕是……” 九公主跺了跺脚,“管她作甚,本公主有出宫的令牌!” “可是……”禄烟依旧十分犹豫。 但是就在她沉默的时候,那骄纵的九公主就瞬间越过她,踩着木屐跑了出去。 禄烟脸色一白,看着小公主单薄的背影,感觉从旁边拿起雪白的斗篷,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九公主脚步不快,却十分能藏。 禄烟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九公主藏在了哪里。 她脸色十分难看,同为大宫女的花枫端着点心,步履不停地走了过来。 看到禄烟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 “禄烟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第7章 找不到 禄烟的脸色难看,她看着花枫,又咬了咬牙。 最后,她直接抱着容以檀的斗篷快步往外走。 公主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虽然快入春了,但是春寒料峭,公主穿的那么单薄—— 保不齐就会染了风寒。 这样一想,禄烟压根来不及解释就快步寻找着容以檀。 毕竟九公主是文澜国唯一的嫡公主。 其他的公主就算再得宠,尊卑上也越不过九公主。 再者,九公主的背后可是皇后娘娘和整个鸾安国皇室。 要是九公主染了风寒被皇后娘娘发现了,她们做大宫女的自然首当其冲。 … 看着禄烟急匆匆的背影,花枫皱了皱眉,姣好柔美的脸上划过几分深意。 将手里的点心点进屋内,果然发现被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屋子,空无一人。 花枫缓步朝门口走去。 因为地上落了一地灰,因此上面凌乱的脚步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天色还早,打扫的宫女们还未打扫齐全。 这样一来,到是让花枫轻轻松松地跟上了禄烟。 禄烟的额头满是冷汗,她用袖子擦了擦。 “花枫,你一路走来可有见到公主?” “未曾见过。” 花枫皱了皱眉,“九公主又跑出去了?” “……嗯。” 禄烟的面色着急。 “昨个晚上公主刚刚才被找回来,今日又跑出去了……” 她说着,语气里忍不住带着几分埋怨,“要是这次被皇后娘娘发现了,她必定饶不了我们。” 花枫的眼底也带着几分不满。 但是她看了神色着急的禄烟一眼,还是叹了一口气。 “禄烟姐姐,我们还是继续在宫里找找吧。” 说着,花枫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或许公主玩累了就自己回来了。” 禄烟眉头紧锁,但是听到花枫这句话之后,心底还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 阴仄狭窄的甬道里,压抑的气息环绕着。 在其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前行着。 前方,是一道穿着月牙白色,款色形似朝服的背影。 容以檀亦步亦趋地跟在权长砚背后。 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但是前面的人太高走得也太快。 四岁的九公主只能够加快脚步,手却自始至终都够不到国师大人的衣袖。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岁的九公主突然一个趔趄。 紧接着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她委屈地看着前面停下脚步的国师。 嗓音娇娇软软的,那双漆黑水灵灵的大眼睛也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雾气。 “国师大人,我要呼呼!” 权长砚有些嫌弃地看着脏兮兮的容以檀。 紧接着,他伸出手递到容以檀面前。 女孩顿时用袖子抹了抹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手。 借着国师的力道站了起来,女孩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是很快,她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眸又雾气腾腾地看着权长砚。 “国师大人,我疼,你、你能不能给我呼呼?” 女孩说着,还做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十分惹人怜惜。 第8章 我很乖的 权长砚看了她一眼。 眼眸淡漠又清冷。 看着这样的国师,九公主瞬间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紧接着无辜又可怜的眸光落在国师大人的指尖。 “我……我很乖的。” 说着,她就低下头,然后又上前牵住了权长砚的手指。 她糯糯地开口:“国师大人,我们走吧,我、我很乖的,不、不会给国师大人惹事的。” 权长砚没有甩开容以檀的手,只是深深地看了容以檀头顶的小揪揪一眼。 而在权长砚看不到的地方,容以檀脸上的委屈微微消散,眸色冷冷。 丝毫看不出刚刚那样一副娇气无害的模样。 她气息缓缓,目光落在地面上的落叶,唇角微微翘起。 权长砚身为文澜国权倾朝野的国师,算得上是比正一品官员还要高一级。 她在文澜国待了四年,这四年里,一副奶娃娃的模样,让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其中,就有关于权长砚的。 据说,权长砚是突然出现在文澜国的。 那个时候的文澜国,连三等小国都比不上。 他凭借九岁的稚子之龄,在文澜国朝野惊起了极大的动荡。 后来,他不知道和皇帝谈了什么。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他手上就拿着一道明晃晃的圣旨—— 册封圣旨。 那天之后,文澜国就多了一位国师,九岁的国师。 在权长砚的辅佐下,文澜国成功跻身三等国。 和鸾安国,秦念国齐名。 这片大陆很大,也有无数的国家。 其中,分为四个等级。 一等,二等,三等,以及没有等级的小国家。 高等国对更低等级的国家,具有绝对性的压制。 文澜国能够成为三等国,权长砚功不可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权长砚的实力渐渐渗透朝野。 到现在,连皇帝对他都礼让三分的地步。 容以檀抬头看了权长砚一眼。 谁能想到,文澜国大名鼎鼎的国师如今才十八岁? …… 九灵阁 坐在权长砚安排的房间里,容以檀万万没想到,九灵阁居然就建造在冷宫里。 九灵阁外布置着奇门遁甲之术。 从外面看,就是阴森的冷宫。 若没有按照特定的方法走进来,进去之后也是冷宫。 容以檀墨色的眼眸冷冷,这间房间的摆设和她的公主殿几乎一样。 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 可见昨天晚上权长砚说完之后,便派人收拾好了这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容以檀脸上的冷漠和考量瞬间变成了无害和懵懂。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容以檀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位面容娇俏的少女。 她的身上穿着宫女的服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像是一个小太阳。 “公主殿下,奴婢名唤夔(kui)冬,是主子派来照顾公主的婢女。” 女孩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紧接着无措地看着夔冬。 “公主也累了吧,午时快到了,公主再休息一下便能用膳了。” 、 容以檀:你十八岁,我才四岁,我们年龄不合适 权长砚:乖,你应该加上你上辈子的年龄 容以檀:…… 第9章 发烧 夔冬的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她上前握住了容以檀的手。 看着容以檀眼底的紧张,她轻声道:“公主别怕,主子他人很好的。” 见容以檀眼底的紧张更甚,夔冬有些无奈。 紧接着她揉了揉容以檀的小手,“既然公主来了我们九灵阁,那么主子便会护着公主,公主莫要担心。” 夔冬的语气温柔,看着容以檀的眼眸,更是带着几分柔软。 待在权长砚身边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自然对这文澜国皇室里的那些肮脏的事情有几分闻说。 因此看着容以檀的眼眸,更是带着浓浓的怜惜。 容以檀轻轻地点了点头,察觉到夔冬的目光,她敛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缭绕着的深思。 这种眼神…… 是怜惜? 她扯了扯唇角,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 等夔冬走后,容以檀爬到美人榻上。 她闭上眼睛,眼底一片乌青,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 思绪忍不住飘远。 回到那天晚上—— 国师大人语气冷漠,眼底的色泽温柔地令人惊惧: “不是他们。” 国师冷漠高贵的面容染上几分阴仄和诡异。 “是整个,文澜国皇室!” 文澜国皇室啊…… 容以檀唇角翘起。 粉嫩的唇瓣在此刻带着几分讥诮。 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于看着她长大的禄烟等人,她竟然更相信权长砚。 先不说权长砚根本就没有必要骗她这样一个四岁的小屁孩。 就算权长砚有什么企图—— 容以檀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她觉得,自己当时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文澜国皇室想要她死。 但是—— 她也是文澜国皇室的一员呐! 从她出生之后,她所感受到的,是皇后细致入微的疼爱和关心。 还有皇帝的漠视和厌恶。 容以檀不清楚到底是哪个人想要她的命。 但是总之,她要是继续待在自己的公主殿里,会非常的危险! 所以,在权长砚说,今天卯时他在公主殿侧门的海棠林等她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地就甩开了禄烟。 等她到那里的时候,海棠林内,那道雪白的身影缓缓转身。 一头白发,漂亮又惊艳。 …… 美人榻上,娇小的女孩缩在了一起。 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权长砚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软榻上的一团粉嫩,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他上前走到容以檀身边,看到容以檀白皙的面容通红一片。 脚步一顿,权长砚扯了扯嘴角。 他伸出手按照容以檀的脉搏上,的确是发烧了。 夔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替九公主把脉。 她微微愣住,想到主子的洁癖…… 突然间,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感情主子的洁癖还看人的? “她发烧了。” 权长砚松开手,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又走到旁边的书桌上,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几味药材。 “去抓药,一日三次。” 看到药方上的黄连,夔冬有些同情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容以檀。 主子配的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苦,也不知道这九公主能不能喝得下。 第10章 梦 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 骨灰沸沸扬扬,落在了女孩的肩头,掌心。 女孩藏在慎刑司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被毫不留情地推进火炉。 看着火炉外的装置朝里吹着风,加大火势。 火炉内的哀嚎丝毫没有停顿。 有人想要逃离,但是却很快被打断了双腿拖了回来。 女孩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的最后,她身体发凉,仿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突然间,她看到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带着黑色的面巾和头巾,除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其他的所有都被掩盖。 他手里的剑泛滥着清冷的光泽。 一刀一人。 宛如收割人命的死神一样,将在场作恶的人屠杀殆尽。 最后,那些即将被推进火炉的奴隶们,全部挣脱了身上的铁链,拼命地往外跑去。 黑衣人见状,眸色深沉,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做。 可当那些人刚跑出慎刑司,就被暗处的飞箭刺穿了心脏。 容以檀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好有一个人倒在她面前,那双充满着怨恨的眼眸,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她的鼻尖。 女孩只觉得四肢发凉。 突然间,那个黑衣人仿佛察觉到了容以檀的气息,那把留着鲜血的剑,突然就指向了女孩藏身的位置。 女孩呆呆地看着,却一下软在了地上。 出乎意外的是,黑衣人并没有对她动手。 反倒是一副没有看到女孩的模样,转身离开。 女孩却猛地看到黑衣人的面巾下,那一缕惊艳的白发。 她大口地喘着气,神色惨白而无力。 终于,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女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因为腿软,她爬了好几次才成功。 之后,她猛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前门血流成河,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盯着。 跑着跑着,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 “啊!” 容以檀猛地惊醒! 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她呆呆的。 看到夔冬的时候,容以檀才把自己从梦境中彻底地解脱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无比,小小的精致的人儿,看起来更加的可怜无助。 夔冬担忧地看着她,“公主,您终于醒了。” 容以檀茫然地看着夔冬,细细软软的嗓音沙哑无比,“我……我怎么了吗?” “公主发烧了,”她笑了笑,“您从昨日上午睡到今日酉时。” 容以檀愣住。 她睡了这么久? “您饿了吧,这段时间给您喂了一点药和一些清粥,但是想来公主还是饿的。” 说着,夔冬就笑着替容以檀掖好被角,“主子说了,公主这几日饮食还是清淡些好,是以奴婢给公主温了热粥。” 她弯起眼眸,“那公主好好休息,奴婢去把粥端过来。” 容以檀点点头。 察觉到嘴巴里的苦味,容以檀皱了皱眉。 上一辈子她有心脏病,吃了很多的药。 比嘴巴里感受得更苦的药也有。 所以她倒不是很难承受。 只是—— 容以檀叹了一口气。 想到梦里的那些,她眸光渐渐深沉。 、 都看到这里了 那么就加个群叭~ 符世坊:677898823 另外,可以叫我,茶茶 第11章 惊鸿一瞥 尽管当时只是惊鸿一瞥。 但是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黑衣人路在外面的一缕白发。 文澜国拥有这样一头标志性白发,武功又那么高的,也只有国师权长砚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容以檀在看到权长砚的时候,才会故作无知和茫然。 她不知道慎刑司里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 但是当时那样残忍的画面,却让容以檀对这位国师更加谨慎。 慎刑司在她走之后就着了火,她不知道是不是权长砚放的,又对她倒打一耙。 但是—— 容以檀却知道,在慎刑司那群杀人的魔鬼中,权长砚应当属于正派的一方。 而且,今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注意到有一层窗纸被戳破了一个洞。 结合权长砚说的话,容以檀毫不犹豫地相信,昨天晚上要是没有权长砚,她或许早就死在了睡梦里。 因此在这个时候,她还是会选择再信权长砚一次。 否则,以她的性格,定然不会甩开禄烟一行人而跟着权长砚来到九灵阁。 …… 夔冬很快就端着粥走了进来。 她笑容灿烂,“公主殿下,奴婢还带了一碟蜜饯,您要吃么?” 说着,夔冬就把那碟蜜饯放在了床边的小桌子上。 “公主喝了苦药,口中必然还是苦的,这便吃些蜜饯缓缓吧。” 容以檀朝夔冬笑了笑,伸出小巧的手掌就抓了几个蜜饯。 她紧张地看着夔冬,眼底还带着几分忌惮和防备。 见状,夔冬看着容以檀的目光更加怜惜了。 女孩把一颗蜜饯塞进嘴里,低下头的时候,眼底这才划过几分笑意。 等一碟蜜饯快见底的时候,夔冬才把粥递给了容以檀。 “这碗清粥如今已经不烫了,公主趁热喝吧。” 容以檀拿起勺子,道了声谢,这才小口小口地喝着。 夔冬看着,只觉得这位九公主可爱又乖巧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皇室那群人到底怎么想的…… 竟然那样对九公主。 等九公主再大一些,知道了那些事情,岂不是要心痛死? 真是一群天杀的! 夔冬叹了一口气,又见容以檀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她又担忧地看着容以檀: “公主,您那么长时间未用膳,还是再吃一些为好。” “我吃不下。” 少女舔了舔唇瓣。 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有些疲惫,或许已经刚刚喝了粥,她的脸色此刻不再如之前那样难看。 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惹人怜惜。 “我想下来走走。” 容以檀小心翼翼地看着夔冬,“可以吗?” 夔冬点点头:“自然可以。” 说完她就抚着容以檀下床。 替容以檀收拾好自己,她扶着容以檀就往外走。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但到底比前几日雨雪交加要好的多。 容以檀身子小小的,四岁的奶娃娃,走起路来却一板一眼,小小年纪就有着通体的灵力和说不出的贵气。 夔冬看了一眼,笑了笑。 九公主的教养倒是极好的。 但是一想到教养九公主的皇后,夔冬眼底又划过了几分忧虑。 第12章 温妃 容以檀住的院子很大。 周围还有一大片的花园,都是和院子连在一起的。 院子里,还有一个精致华美的秋千。 容以檀眸光一闪,漆黑深沉的眼眸划过几分深思。 但是很快,那双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漆黑无比,她看着夔冬,眼底的期待毫不掩饰。 “我、我能玩吗?” 夔冬笑着弯起眼眸,“当然可以。” 她看着娇小的九公主,眼底的柔和毫不掩饰。 “这可是主子亲口吩咐下来的呢。”牵着容以檀的手,夔冬负责容以檀坐好,“主子说了,公主且安心在九灵阁住下,其他的事情,主子会安排好。” “好。” 容以檀乖巧地应下。 夔冬在她身后慢慢地推着她,她脸上笑容璀璨,但是心底却一片深沉。 权长砚既然敢带她走,那么必然有解决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权长砚为什么会帮助她。 从权长砚的几句话,和夔冬眼底时不时展现出来的担忧,容以檀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文澜国皇室定然有事情瞒着她。 定然是关乎她生死的大事! 容以檀轻笑一声。 既然权长砚乐意插手,她也乐意让权长砚插手。 那么权长砚以后若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那么她也渡过了这一段时间。 届时便见招拆招便是! 至于其他的。 远不是现在的她需要考虑的。 她只需要,装傻卖萌。 以这种懵懂无知的姿态,借助权长砚那滔天的势力—— 好好活着! 毕竟她现在才四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不是吗? … 此刻,御书房内。 面色苍白,看似虚弱无比的皇后跪在地上。 腰背挺直,紧紧地抿着唇。 手上的帕子被她捏到变形,她冷着一张脸,眼底却划过浓浓的悲痛。 文澜国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起来晦涩不明。 俊美的面容此刻阴沉又冷漠,身上穿着的黄色龙袍衬得他威严又尊贵。 气氛冷凝又僵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元耀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贴身太监的一句“给温妃娘娘请安”,又过了几个呼吸,那太监笑着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碟点心。 “陛下,温妃娘娘送来一些糕点。” 放到容元耀的桌子上,太监这才轻声道:“陛下可要见见?” 容元耀点点头。 没过多久,门帘掀起,一阵宜人清香袭来,佩铃叮当。 温妃一袭嫩黄色宫装款款走入,眉眼看似清丽淡雅,但是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见到跪在地上的皇后,她眼底划过几分讶异,但是紧接着却笑着看向容元耀。 “陛下,臣妾做了一些梅花糕,特地送来给陛下尝尝。” 容元耀眸色微动,冰冷的神态有几分缓和,“你有心了。” 听到这句话,温妃温圆圆笑了笑,却话音一转:“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 “做错了事情,自然要跪在这里。” 皇后的眸色冷漠,在温妃进来的时候,她眼底的悲痛就被遮盖地严严实实。 第13章 灵若寺 见此,温妃的脸上也依旧带着柔和雅致的笑容。 她轻轻一笑,然后看向容元耀,眉心皱了皱,一副与世无争又无奈地模样: “陛下,皇后娘娘身体虚弱,还是让她先起来吧。” 容元耀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 他低敛着眉眼,威严的面容染上几分柔和。 “皇后,你先起来。” 皇后眼眶一红,却倔强地低着头。 自己的丈夫因为其他女人,才让她站起来。 这样的面子,她宁愿不要! 温妃叹了一口气,她跪下去扶着皇后。 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姐姐,您和陛下呕气,还是要考虑一下小九的。” 温妃的性格不争不抢,和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倒是有不错的关系。 可这个关系私底下如何,就让人不得而知了。 毕竟和温妃同一个位分的还有其他三妃,上面还有一个贵妃和皇后压着。 以她这样的性格,即使有人嫉妒,却没有人对她下手。 倒是让她在宫内活得更加安稳。 听到温妃的话,皇后眸色微微一沉,但是很快,她又苍白着面容看向容元耀。 “小九,呵,我在乎小九又如何,其他人,压根不把我的小九放在眼里。” 九公主容以檀,是文澜国唯一的嫡公主。 但是,她上面却有八个哥哥姐姐。 容以檀本来是不被允许出生的。 皇后燕瑜是邻国公主,以她的身份,她不可能在文澜国生下孩子。 别说是嫡子了,就连嫡女,都不被允许! 若不是……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她刚怀上小九的时候,就应该一碗堕胎药落了胎。 容元耀心底一怔,心底隐隐的复杂让他十分的难堪。 温妃也叹了一口气,她握住皇后冰冷苍白的双手,“可到底,有你护着小九,小九才能安生地活到那一天。” 容以檀的命,从出生开始就画下了结局。 这件事情,除了容以檀,文澜国的皇室、后宫,甚至连朝堂之上几位重臣,都清清楚楚。 皇后挺直着腰,但是语气悲怆, “小九是我的孩子!我改变不了她的结局,我只想……只想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能够好好地活着!” 容元耀心底划过几分动容。 皇后见状,咬了咬牙,“陛下!臣妾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难道……难道您连这么一点尊严都吝啬与给予臣妾吗?” “陛下……”温妃微微叹了一口气,扶着皇后站了起来,她轻声道,“娘娘毕竟也是爱女心切。” 温妃的话,成功地给了容元耀一个台阶。 他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既然你愿意把小九送去灵若寺,那么就送去吧……” 容元耀话音又是一转,“但是,我会派人盯着,若是你敢带她逃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会做什么。” 皇后心底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福了福身子,“臣妾替小九谢陛下恩典。” 她抿了抿唇,想到容以檀,眸色变得几分刚毅。 灵若寺那般清苦,却是佛门圣地,寻常人不得打扰。 加上有陛下的人守着,其他人想要窥探也窥探不得。 第14章 奴大欺主 她看了容元耀一眼,这才轻声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容元耀一怔。 除了小九的事情,燕瑜已经很久没有踏进御书房了。 别说是御书房,就连他的宫殿,燕瑜都没有来过。 容元耀抿了抿唇,但是身为九五至尊,他从来没有对谁低声下气过。 燕瑜,他是真心喜欢过的。 可若要让他低头,还是不可能。 皇后燕瑜自然知道容元耀心底想什么,她冷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 等皇后回到寝殿,就见卫絮迎了上来。 身后跟着的是容以檀的几位一等婢女。 禄烟、花枫加上其他的三位。 皇后眸色淡淡地看了她们五个人,紧接着坐到了上首。 “何事?” 卫絮上前轻声道了几句,语气里不带任何的感情,令人无法察觉她心底的意味。 皇后和她对视一眼,紧接着冷笑一声,一只手猛地拍在了桌案上! “看样子本宫病了几天,你们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皇后的脸色看起来虽然微微泛白,但是此刻却不减她身为六宫之主的威严。 身上戴着的金色凤钗和那一身凤袍,将皇后本身的气度彰显地十分尊严华贵。 禄烟几人猛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又无力。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九公主跑出去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竟然都没有回来。 她们瞒也瞒不住了,听说皇后娘娘大病未愈就跑去了御书房。 禄烟几人更是担心九公主失踪的事情被发现。 于是这才趁着事情还未败露,便跑来皇后娘娘这边请罪。 燕瑜看着这群人惨白的面容,语气冷然。 “本宫好歹也是这文澜国的一国之母,九公主失踪这么长时间,你们瞒到今日才告知本宫。” “你们这群奴大欺主的,是觉着本宫尚在病中,无法发作你们是吗?” 禄烟红着眼睛,她低声道:“都是奴婢的错。” “的确是你的错。” 燕瑜看向卫絮,卫絮笑了笑,“娘娘,这群奴大欺主的,发作了便是,慎刑司不是还空着吗?” 禄烟脸色更白了。 其余几人的身子也忍不住发抖。 慎刑司…… 那可是比冷宫还恐怖的地方。 花枫哭着跪到卫絮的面前,“九公主失踪都是奴婢们没守好她,但是求娘娘看着奴婢们对九公主勤勤恳恳的面子上,不要打发奴婢们去慎刑司。” 她和只知道待在九公主身边的禄烟不一样,因为经常与其他宫殿的婢女们打交道,因此听说过很多慎刑司的谣言。 据说,慎刑司里那些人都是被折磨死的。 死后,还会直接推入火炉,尸骨无存。 甚至有些罪大恶极的人,直接就活生生地被推进炉子。 因此慎刑司里夜半三更都能听到有冤魂在哭喊着。 她还听说,慎刑司下面,埋着层层叠叠的尸骸。 数也数不清。 花枫不想去慎刑司那个地方,禄烟几个人也不想。 五位宫婢哭着喊着,皇后见此,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看在你们尽心照料小九的份上,这次便罢了。” 第15章 九公主回来了 “但是,事不过三。” 燕瑜的神色又在一瞬间冷漠脸下去,“上次小九失踪,闹了那么久才把她找回来,现在才过了几天?” “给本宫好好跪着!” 身为皇后,与生俱来的气场就让跪在地上的几人瘫倒在地。 浑身僵硬又无力。 她们脸色苍白,此刻却无力辩解。 只求皇后娘娘能发发善心,别将她们送去慎刑司那个地方。 晾了禄烟等人半个时辰。燕瑜这才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看着禄烟一群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燕瑜眸色微凉。 她冷笑一声,看着禄烟一群人身子一抖,脸色更沉了。 大概又过去了一盏茶时间,燕瑜这才缓和了语气道:“公主一直都待在本宫这里。” 禄烟一群人猛地抬头看向皇后。 但是当她们的目光落到皇后那华丽又尊贵的凤冠的时候,又感觉身子猛地一冷。 赶紧低下了头。 皇后娘娘一国之母,其凤颜自然不可随意窥探。 “本宫还想着等你们来找小九的时候,让你们将小九带回去……可是不曾想……” 皇后眸色微微发凉,那漆黑的眼眸此刻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一群不知尊卑的东西!” 她扶住卫絮的手,优雅又大方地站起身。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她走到禄烟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着五个人。 “看在你们照顾公主还算得上尽心尽力的份上,免去死刑,但……每人二十大板,你们可接受?” 说完这句话,燕瑜冷笑着看着自己纤细手指上的青色豆蔻。 “自行领罚!” 不得不说,容以檀身上那从容淡定的气魄,和燕瑜一模一样。 说出“自行领罚”四个字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态都十分淡定和冷凝。 禄烟几人对皇后的话不曾有疑,接到领罚的命令之后便低下头等皇后离开。 二十大板对她们这些娇弱的宫婢来说,足以去掉半条命。 有些身子骨弱的,甚至会直接一命呜呼。 但是这却比被送去慎刑司好多了。 禄烟花枫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 领完罚,这五位大宫女就没了两个。 只剩下禄烟、花枫和夏雪三人。 她们互相在房间里上着药,听到外面九公主被皇后娘娘送回来的声音,脸色都隐隐泛白。 原以为九公主虽是嫡公主,但是却不得皇上喜爱。 她们这些做宫婢的,自然看低九公主一等。 毕竟九公主身份再娇贵,但却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护着。 况且她们知道,陛下已经多月不曾进过皇后娘娘的屋子。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早已失宠。 加上娘娘母族远在他国,皇后娘娘身份即使尊贵,但是也得不到多少庇佑。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做事自然有了几分懈怠。 但不曾想过,皇后娘娘再落魄,她也是这文澜国的一国之母。 轻飘飘的一个理由,就能够将她们碾入尘土。 无法翻身! 禄烟叹了一口气,替花枫涂着药。 “九公主回来了,我们这番模样,怕是会污了九公主的眼睛。” 第16章 我怕 花枫自嘲地笑了笑,那清秀的面容染着几分漫不经心。 “娘娘既然将公主送回来了,自然也不会少那几个伺候的。” 嫡公主身边的宫女至少有三十位。 五个一等宫女,十个二等宫女。 三等宫女有十五个。 其他的杂役重奴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就算少了五个一等宫女侍候,花枫也相信,九公主不会受到什么轻待的。 再者,皇后娘娘既然敢让她们被大板子,那么自然做好了有人没了命的准备。 因此花枫相信,和九公主一起回来的,应该还有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新的两位大宫女。 …… 花枫的猜测没有错,除此之外,跟着九公主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掌事姑姑。 九公主一回来就被关进了房间,据说是皇后娘娘觉得九公主太顽皮,把她关在屋子里抄写佛经。 除了那两位一等宫女和那位掌事姑姑外,几乎不让其他人进去。 与此同时,禄烟等人也接到了九公主即将前往灵若寺的旨意。 九公主前往灵若寺,是去祈福外加修身养性的。 她们这些宫女们自然不能全去。 皇后娘娘就挑选了几位下等的仆役和她们如今的这五位一等宫女。 担心宫女们照料不周,随行的还有那位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的掌事姑姑。 …… 天色有些灰暗,一如此刻许多人的心情。 九灵阁内,精致华美的秋千慢悠悠地荡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牢牢地抓着两边,漆黑的眸色微凉如水。 夔冬看着容以檀瘦削又娇小的身影,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饰。 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缓缓而立。 冷冽的眉眼染着浓浓的深沉,那双染着血色的瞳孔,清冷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惊悚感。 容以檀似乎察觉到那道带着几分深究的目光,她微微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别回头。 权长砚…… 容以檀扯了扯嘴角。 在权长砚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微微用力。 但是很快的,在那张苍白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濡慕。 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飞快地转身往权长砚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权长砚那冷漠的眼神下,二话不说地抱住了权长砚的大腿。 “国师大人!” 女孩抽了抽鼻子,因为发烧刚醒,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十分的好看又惹人怜惜。 权长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缓缓蹲下身子。 他蹲下去之后还比容以檀高几分。 容以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抱住权长砚。 “国师大人,我怕。” 女孩的嗓音还有几分沙哑,此时此刻做出这样一副委屈的表情,让在旁边看着的夔冬心都揪起来了。 权长砚沉默了几分钟,紧接着眉眼淡淡地伸出手环住了容以檀的腰。 女孩见机行事,二话不说搂住了权长砚的脖子。 女孩身上还有几分淡淡的奶香味,看到容以檀这样一幅依赖的模样,权长砚嗤笑一声。 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小娃娃! 第17章 狐狸尾巴 抱起容以檀进了屋子,掀开床帘把容以檀放到床上。 他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母后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容以檀一副茫然的模样。 “嗯?” 权长砚破天荒的十分有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你出生那天起,就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变成了你的影子。” 容以檀心底一冷。 影子…… 但是女孩脸上却依旧一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 国师大人的嗓音清冷醇厚,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残忍。 “在你来到九灵阁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影子就将扮演着你的身份,为你引走无数的杀机。” “为……为什么?” 容以檀精致的小脸微微发白。 “弱肉强食。” 权长砚给了容以檀四个字。 这个时候,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压根没有想过,他在一个四岁的小公主面前,毫不留情地揭露这个世界的残酷到底对不对。 因为在权长砚自己刚刚知事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承担自己不应该承担的一切。 弱肉强食!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容以檀所熟悉的有法制的现代。 在这里,强者为王。 一不留心,或许脚下的就是万丈深渊。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给自己放松,即使是一分一秒都不行。 夔冬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这么耐心温和的一面。 她偷偷笑了笑,然后退后几步站在旁边看着权长砚和九公主。 虽然说主子的话有些残忍,但是夔冬却知道主子这都是为了九公主好。 夔冬抿唇笑着,看向容以檀的时候,眸色温软。 …… 气氛温和但是却沉寂。 女孩的手指纠结地扯着被子,她低下头,抿着唇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委屈。 “国、国师大人,母后她……” “为了防止被发现,公主的影子会被送去灵若寺。” 权长砚坐在容以檀身边,看着少女紧张茫然的模样,眼底的冷色微微有些缓和。 “九公主可以安心在这里待到十五岁。” 容以檀微微低下头,声音小声得仿佛蝇鸣。 “原来母后知道啊……” “皇后娘娘,是整个文澜国皇室中,唯二一个真心对待公主的。” 唯二? 容以檀想要知道另外一个是谁。 但是注意到权长砚那冷漠阴仄的眼神,她又十分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算了。 现在她还小。 等她长大了,她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容以檀扯了扯唇角,但是很快一道探究的目光传了过来,容以檀心底猛地警铃大作。 女孩一双清澈的眼眸无害地看着权长砚,眼底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权长砚血色的瞳孔。 让女孩精致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的无害温和。 “国师大人,您、您还有什么事吗?” 权长砚淡淡地收回目光。 站起来,眸色深沉。 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迟早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他不急! 等权长砚走后,容以檀这才呼出一口气。 她委屈地看向在一旁看好戏的夔冬。 “夔冬姐姐,国师大人是不是不 第18章 学武 “怎么会呢?” 夔冬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容以檀头上的小揪揪。 “公主这么可爱,主子当然也是喜欢公主殿下的。” 夔冬默默地吐槽,心想要是主子不喜欢这位公主,没必要给公主解释这么多。 完全可以把九公主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然而,夔冬却忽略了某位公主心底的小九九。 只见女孩那还未长开的小脸蛋上,一道好看的笑容明媚又张扬。 她欢喜地晃了晃脑袋。 “夔冬姐姐,你会武功吗?” 夔冬一愣,就听容以檀继续道:“就是那种飞檐走壁的武功。” “当然会。” 夔冬一副天生的笑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就让人心情十分愉悦:“公主想学?” 容以檀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道:“那国师大人也会武功吗?” “自然。” 夔冬的眼底很快闪烁着几分敬佩,“主子的武功极好,虽然不知道江湖排名,但是在这文澜国内,却也少有敌手!” “哇!”九公主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十分好看。 女孩伸出手扯了扯夔冬的袖子,用一种极度渴求的目光看着她。 “那……夔冬姐姐能让国师大人教小九武功吗?” 夔冬唇角一抽,心想当然不能。 主子天天那么忙,哪里有空来教九公主武功。 但是却听到九公主脆生生地道: “夔冬姐姐说国师大人不讨厌小九,那么国师大人一定喜欢教小九武功的,对不对?” 夔冬:“……”感情她被一个四岁的女娃娃给套路了! 她扯了扯嘴角,微笑道:“学武很累的,九公主金枝玉叶,会受不了的。” “我不怕!” 女孩的眸光坚毅,“国师大人说有人要杀我,所以小九想学武,学了武功之后,小九就不怕那些坏人了!” 说着话,九公主的眼眶和鼻子就红了红。 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的小手揪着夔冬的袖子,“夔冬姐姐,小九想学武,想保护小九自己和母后。” 夔冬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是低声道: “这件事需要请示一下主子,奴婢只是个婢女,不能做公主殿下的主,也不能做主子的主。” 说完,她将容以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九公主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睡醒之后,奴婢再和公主讨论好吗?”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夔冬放下帷幕,又走出去关好门,她这才把头埋进被窝里。 眸色冷冷。 既然借了权长砚的势,那么她不介意再多借一点。 权长砚的武功在文澜国内少有敌手,若是她师承权长砚,那么她至少能有自保的能力。 先前,因为容以檀年纪太小,皇后压根不然她碰那些危险的武器。 容以檀能碰的,只有用暖玉打磨出来的棋,和千年乌木制成的琴。 至于其他的书画,容以檀自然也是学的。 但是却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堪堪能用那娇小又肉肉的手掌握笔罢了。 容以檀大部分的时间的花费在撒娇和吃喝睡觉上。 第19章 离宫 但是如今,权长砚丝毫不顾忌地扯开这个世界上所有阴谋诡计的遮羞布。 让这个世界上的残酷和无情,清清楚楚地摆在容以檀的面前。 四岁,正是学武的好年纪。 若是在皇后身边,皇后是万万不可能让容以檀学武的。 但是,她现在在九灵阁。 在国师权长砚的庇佑下! 这种情况下,容以檀不可能完全让自己放松。 因此,她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 …… “呵!” 灯火通明,一道白色的身影靠窗而立。 窗户开着,一道雾绰绰的人影禀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权长砚挥了挥手,血色的瞳孔冷漠又充斥着几分蔑视。 他轻笑一声。 “她想学?” “那本尊便教她便是!” 原以为那身娇体贵的九公主是只高傲且未藏好爪子的猫。 结果发现这是只狡猾的狐狸。 现在,狐狸企图翻身成王,他便递上一把刀! 窗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而权长砚那双血色的眼眸却渐渐缭绕起几分趣味。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窗口上的兰花上,轻轻一点,一片叶子就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权长砚转身,窗户“啪”一声关上,关上之前,那道灰烬化为一道气流落在窗外。 如仙如魔。 似妖似佛。 袖子微微翻转,权长砚的步履轻缓。 一头白发华丽又苍凉,又种极端的昳丽华美。 …… 一星期后 一道华丽的车辇缓缓朝宫门驶去。 其后,几位面容清秀的宫女低敛着眉眼紧步跟着。 皇后站在宫门口,看着那车辇,眸色漆黑,眼底有无数的复杂神色翻滚着。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掌心一方绣帕,就连指甲插入掌心的疼痛都被她忽视。 卫絮上前一步,扶住了皇后的手腕。 低头摇了摇头,“娘娘……” 皇后冷笑一声,紧接着神色恢复如常。 她知道,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很多人的监控当中。 一旦她有什么不对劲,那么这个小九的替身就压根不能离开皇宫。 等这个人离开了,她的小九才能够安稳地在国师的九灵阁安稳活到及笄那天! 皇后心有点冷。 她护了小九四年。 那些人追杀了小九四年。 而如今,若非国师插手,小九从慎刑司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就会失去自己唯一的孩子! 燕瑜眼眶微红,此刻正好车辇的帷幕掀开,露出了那张和容以檀一模一样的小脸。 看起来,就仿佛是皇后娘娘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一般。 女孩的脸上染着几分无措,她上前抱住皇后的腰。 “母后,小九舍不得离开您!” 燕瑜的眼泪如水一般流下,她抱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母后也舍不得离开小九,但是……” 她擦了擦眼泪,脸色微白: “小九,等到了灵若寺,便要好好听方丈的话,母后不在小九身边,小九要好好听方嬷嬷的话,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小九便派方嬷嬷进宫……” 她伸出手抚摸着这酷似容以檀的眉眼,心底一阵抽痛。 第20章 扎马步 “母后虽说无法离宫,但是却也能派人去帮着我可怜的小九……” 说着话,燕瑜的眼眶更红了,眼泪更是忍不住地”哗哗流下。 那女孩也红着眼睛低下了头,嗓音细细软软的,“母后别哭,小九很乖的!” “嗯。” 燕瑜摸了摸女孩的脸颊,感受到掌心的温软,她红着眼睛微微一笑。 “小九乖,等小九及笄了,母后就去把小九接回来。” “好。”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紧接着在方嬷嬷的搀扶上重新上了车辇。 皇上派来的车队也齐齐护在车辇四周,等看到一品护国将军何霄之后,皇后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 何霄的武功高强,除了国师大人外,能够打败何霄的人寥寥无几。 有他在,就算其他人想要对车队做些什么,也无可奈何。 何霄朝皇后娘娘保全,面容刚毅,处于中年的他身上却沉淀了一种戾气。 这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厉! 燕瑜眼眸低敛,神色渐渐化为平静。 这场鱼目混珠的较量…… 正式开始! 皇后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等到车辇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之后,卫絮才搀扶着她上了轿子。 守在暗处的几分人马见此,这才迅速返回禀告各自的主子。 九公主去了灵若寺,看似平静无奇—— 但是京城里,却依旧风云变幻! …… 一间小小的练功房内 一道娇小的身影扎着马步。 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练功服,黑色柔软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这样干净利落的装扮,显得女孩的五官更加的精致。 只是,似乎有些脱离,女孩的脚步微微移动了些许。 突然,一枚旗子砸在她的大腿上。 女孩吃痛,腿一软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 她眼眶红了红,看着不远处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的权长砚,咬了咬牙。 然后在权长砚那愈发冷漠的神情下,默默地爬了起来,重新扎好马步。 “扎稳!”男人的嗓音清冽又冷漠,宽大的衣袖微微掀起,露出那如笋如冰的指尖。 指尖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衬得那指尖看起来白得几乎透明。 容以檀的神色更加坚毅,眉眼间的坚韧倒是让权长砚微微一笑。 他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是一种动态的美,如九天华盖,美到了极点。 容以檀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这几天她一直被权长砚拉到练功服里打基础。 她年纪小,不适合一蹴而就地练习什么心经和外功。 反倒是趁着骨形还没有长好,把基础扎得稳稳当当。 这样一来,对于她以后的练习会有极大的帮助。 容以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负责就这样天天被权长砚拿棋子砸,她二话不说直接就咬上去了! 练了这么些天,她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又累得一沾床就睡觉。 而且第二天醒来之后,浑身酸爽乏力,想趴在床上再去死一死。。 但是她却还得继续练习。 权长砚这个魔鬼教练,压根就没有把容以檀当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来看。 第21章 天赋异禀 两个月后 初春已过,正值暖阳,日光正好。 女孩稳稳当当地立在木桩上,小小的身子穿着一身练功服,看起来显得十分干练。 木桩下,夔冬端着一杯酸梅汁,笑眯眯地看着。 容以檀轻轻一跃,便从木桩上跳了下去。 夔冬立马上前替她擦了擦汗,紧接着笑道:“从小厨房里端来的酸梅汁,想来公主会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夔冬姐姐。” 女孩嗓音娇娇软软的,那清澈的眼眸微微弯起,端着酸梅汁慢慢地喝着的时候,软萌萌的模样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夔冬笑得更加温柔了,但是看到容以檀那流着汗的额头,又有些心疼。 “公主何必这样拼命?” 夔冬心想,她四岁的时候,还在到处玩泥巴呢! 就算是练武,她也是七八岁才开始练。 但是不得不承认,九公主的天资真的十分出众。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年仅四岁的九公主就已经打好了她八岁时候打了两年的基础! 夔冬觉得,九公主不愧是皇室公主。 天赋就是如此之好。 将容以檀将一碗酸梅汤喝完,她这才接过碗,看了一眼天色,夔冬笑着道: “公主继续休息一会儿吧。” 她那双笑眼看起来十分好看,对着容以檀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十分的柔软。 容以檀却知道,夔冬的武功十分高强。 起码,她不知道夔冬的深浅。 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容以檀轻轻抿唇一笑,“嗯。” 领着容以檀去了旁边的小书房,夔冬轻笑看着桌案上摆放着的书籍,轻声道: “公主如此发愤图强,在夔冬看来,就连文澜国那些好男儿都比不上公主呢!” 夔冬照顾了容以檀这么久,发现这位九公主真的算的上是智多近妖。 不仅学武天赋异禀,就连学文也对过目不忘,举一知十。 如今主子还未给九公主安排琴棋书画,只让九公主研读国史,兵法和政论。 但是九公主在这些方面已经如此精才艳艳,想来其他例如琴棋书画自然也信手拈来。 夔冬笑了笑,怪不得主子对九公主这般另眼相待。 “国师大人呢?” 女孩的一双眼眸晶晶亮,那猫瞳一般的眼眸圆圆润润,十分可爱。 “主子应当还在朝堂未归。” “是有什么大事了吗?” 夔冬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道:“是春猎和南巡之事。” “春猎和南巡?” 夔冬点点头。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主子想来不会瞒着公主。 她身为婢女,自然也要会公主分忧解惑。 “文澜国的春猎五年一次,上一次春猎的时候九公主还未出生,自然不清楚。” 夔冬拿起桌案上卷起来的一副地图。 在桌子上摊开,用镇尺压好,这才点着皇城的地方。 “这是文澜国的皇城,”她语气平静,“往年南巡,皆过溪峡关,出苍治大城,转道方介城,再以此条京熹运河,到达江南。” 容以檀看得很认真。 文澜国的位置和大小,类似于中国古代的中原。 第22章 常山世子 文澜国的很多地方,都和中原十分相似。 例如这条京熹运河,便和京杭大运河十分相似。 因此容以檀倒是轻轻松松就记下了文澜国的版图。 夔冬继续道:“据说此番春猎和南巡都由主子负责,是以这段日子,主子公事较为繁忙。” “夔冬姐姐,”容以檀弯起唇角,漆黑的眼眸清澈无比,“我能参加春猎和南巡吗?” “这……” 夔冬有些为难。 按道理来说,九公主来到这九灵阁之后,便不能再离开。 除非到了她十五及笄的那一天。 在如今,大家都知道九公主容以檀待在灵若寺修身养性。 若是九灵阁再凭空出现一位九公主,主子和皇后娘娘那边的安排岂不是全部乱了套? 但看着容以檀那期待的神色,夔冬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让一位公主,像被囚禁一样待在这九灵阁,无论如何,都有些不公平。 只是…… 你被什么保护,就注定被什么禁锢。 你以为自己在屋檐下十分安全,但这屋檐也可能是让你无法走开的枷锁。 九公主如今说是被保护在九灵阁内,但是这何尝不是被圈禁在九灵阁? “我知道了。” 女孩低下头,腮帮子鼓鼓的。 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坚定无比,“是不是等成我长到国师那样强大之后,我就能出去了?” 夔冬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了许多。 她想说不能。 因为九公主根本不可能成长到那个地步。 就算九公主真的能和主子比肩,但是她却依旧不能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意味着,九公主将面临无数的刺杀! 防不胜防! 然而,女孩话音里的坚定和严肃却落入了门口的男孩而里。 男孩差不多七八岁大小。 手上握着一把折扇,紫色的衣冠华丽无比,额间绑着一根紫色抹额,抹额上毫无花色,却显得男孩那张妖孽的面容更加令人惊艳。 腰间绑着绣金边淡紫色的腰带,上面还系着一枚玉佩。 玉佩成色几高,一看便价值连城。 男孩的脚上穿着一双紫色绣黑色祥云边的鞋子。 缓步走进的时候,姿态慵懒而华贵。 在男孩进来的时候,容以檀就看到了他。 她在皇宫四年,却压根没有见过这个人。 夔冬倒是有些讶异,她笑道:“常山世子怎么来了?” 容以檀挑眉。 常山世子容臻,年仅八岁,却已有天才之名。 而且常山王夫妇对他们唯一的儿子,可谓是宠溺无度。 导致这位世子虽有天才之名,惊艳之貌,可是脾气却十分不好。 作天作地的。 但是他却有背后的常山王给他到处收拾烂摊子。 总之,常山世子在世人眼里,算的上是一位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容以檀没有见过这位常山世子,但是也听过这位世子的名声。 自然也知道,这位混世魔王谁都不怕,就怕比文澜国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 容臻慢慢走到容以檀面前,用自己的折扇挑起容以檀的下巴。 “你是谁?我先前怎么没有在九灵阁里见过你?” 第23章 我才不怕 容以檀推开容臻的的折扇,挑了挑眉,“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九灵阁?” 容以檀可不敢因为这是个小孩就忽视他。 身为常山世子,他既然能把自己混世魔王的名声闹得轰轰烈烈,自然也不是能让人小觑的。 而且,容臻在九灵阁如入无人之境,她可不相信权长砚和容臻之间没有什么龃龉。 她轻笑一声,紧接着抿了抿唇,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直视着这位漂亮的小男孩。 “国师大人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们,不准靠近这里吗?” 九灵阁里的人对权长砚都死忠。 因此容以檀只要不离开九灵阁,就会十分安全。 但是权长砚依旧下达了一个命令。 不准打扰九公主。 因此,九灵阁有那么几处地方,专属于容以檀,旁人不得擅自靠近。 容臻嗤笑一声,“整个九灵阁,就没有本世子不能去的地方!” 他模样骄纵,华丽的衣着衬得他原本就明媚昳丽的面容更加的妖孽。 说着,他矜傲地看着容以檀。 “你还没有告诉本世子,你到底是谁!” 夔冬适时地上前挡住容臻看向容以檀的目光,她语气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常山世子,主子快回来了,您还要再闹下去吗?” 容臻眉眼间的风流姿态一顿,紧接着轻轻晃着折扇,“我才不怕权长砚这个老男人!” “是么?” 门口蓦地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 低沉醇厚,却仿佛含了冰。 常山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一僵。 紧接着他黑着脸,扭头看向门口的国师大人。 权长砚一身月牙白色的直领对襟锦袍,腰间系着一枚墨色的玉佩。 一头银色长发用一根墨玉簪子固定,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更加高贵不可攀登。 宽大的袖子里,露出一节好看白皙的手指。 他身姿颀长,姿态慵懒高贵,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容以檀却蹦跶蹦跶跑到了权长砚身边。 二话不说抱住权长砚的大腿。 脆生生道:“国师大人,常山世子说您是老男人!” 容臻:“……” 他黑了脸,磨磨牙! 小屁孩! 而一旁的夔冬则抿唇笑了笑。 权长砚淡漠地看了容以檀一眼,朝她伸出手。 容以檀是一点都不怕权长砚。 她二话不说巴拉住权长砚的手,然后抬起下巴看向容臻,眨了眨眼睛。 容臻一副看到鬼的样子看着容以檀。 卧槽? 谁不知道国师有洁癖,旁人不能近他三尺之内。 结果—— 国师大人就这样丝毫不避讳地牵住这个爱告状的小屁孩??? 容臻顿时一脸控诉地看着权长砚,“国师大人!你偏心!” 回应他的是权长砚丝毫不留恋的背影。 容臻在原地气的跺了跺脚,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容以檀被权长砚带去了他的书房。 示意容以檀坐到软榻上,他这才缓缓开口。 “你想去春猎吗?” 容以檀眼睛一亮,心念一动,紧接着脆生生道:“想!” “那便去吧。” 权长砚语气淡淡,翻阅着手里的册子。 第24章 他欺负我 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容臻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 “春猎那么危险,你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容以檀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却笑着露出大白牙,“你才没有断奶!” 容臻笑嘻嘻地用折扇轻轻拍了拍容以檀的肩膀,“你可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能够出现在九灵阁的孩子,还和权长砚那个老男人这样亲密,想想都知道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不简单。 容臻看看容以檀这俏丽的面容,勾了勾唇。 “怎么?不能告诉我?” “女孩子的闺名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容以檀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权长砚。 “国师大人,常山世子刚刚拍得我好痛!” 容臻:“……”他刚刚明明没有用力! 权长砚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紧接着指尖微动,容臻手上的折扇就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容臻脸色一黑。 紧接着咬了咬牙看着容以檀,“这把扇子上面的画和题词,可是天下第一画师的作品!” 容以檀一副“我才四岁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的表情。 然后眼巴巴看着权长砚。 “国师大人,如果我去春猎的话,会不会给您和娘亲带来麻烦?” “不会。” 权长砚翻阅着手里的册子,“届时会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你,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那就好!”容以檀的脸上顿时缭绕起了明媚又单纯的笑意。 权长砚却嗤笑一声。 一只狡猾的狐狸。 知道有外人在场,所有喊皇后娘娘“娘亲”。 真的是人小鬼大! 容以檀却笑嘻嘻地趴在软榻上,春猎是文澜国非常盛大的一项活动。 等到春猎开始,她便能够借助这个机会,好好认认人。 容以檀在公主殿的时候,被皇后娘娘保护得太好。 几乎没有机会和外面接触。 所以,除了那位看起来脾气极好的温妃,其他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就连文澜国的帝王,那位掌控整个文澜国生杀大权的皇帝,她的父皇,她都一眼都没有见过。 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看看这文澜国平静的皇室纷争下,那难以掩盖的风起云涌! 而此刻,容以檀弯起眼眸,一副天真骄纵的模样。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扯了扯容臻的玉佩。 嗓音软糯又好听:“你这个玉佩真好看!” 容臻挑眉,脸色还是很难看。 “再好看也不是你的!” “国师大人!常山世子他欺负我!” 女孩指着眼前目瞪口呆的男孩,语气控诉。 看着权长砚那淡漠的面容,容臻下意识一把抓住自己的玉佩。 但是…… 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玉佩在掌心化为翠绿色的灰烬。 这一瞬间,容臻:“……” 谁说他是混世大魔王的? 滚出来! 看他不打死那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这个小屁孩才是混世魔王! 而且还是狐假虎威的那种! 容臻十分痛心地看着自己的玉佩渣渣,“你这个样子,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第25章 灵吾大师 “良心?” 女孩却眨了眨眼睛,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良心是什么?” 容臻:“……” 再和这个小屁孩讲话他就是狗! 容以檀眼底很快划过几分笑意。 真的要算起来,容臻还是她的亲堂哥。 常山王是她的皇叔,和她的父皇一母同胞。 而当今帝王能够安安稳稳地坐上皇位,那位常山王功不可没。 而且,在一次宫变中,常山王还为了救皇帝中了箭。 那根暗箭,正好插在了心口。 如果不是但是灵若寺的灵吾大师正好在宫内,那一箭足够让常山王当场死亡。 后来,常山王虽然没死,却也得了心疾,如今终日靠药温养着。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常山世子容臻才能够在京城为所欲为。 因为他的背后不仅仅有常山王,还有一位顾及兄弟情深的—— 文澜国帝王! 整个文澜国的人,就没有不羡慕嫉妒他的。 这投胎投的……简直就是妙极了! “国师大人!” 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坐在桌案前翻阅着册子的男人,然后蹦跶蹦跶地跑到他大腿边。 伸出手扯了扯权长砚的袖子,软糯软糯地开口:“国师大人,我好像有点饿了。” “夔冬。” 夔冬立马上前,“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刚刚没有权长砚和容臻两个人,现在这个时候容以檀已经用膳了。 “耶!” 女孩立马蹦跶到夔冬身边,牵住夔冬的手,二话不说拉着她往外走。 “夔冬姐姐,我好饿好饿,我们今天午膳吃什么呀~” 女孩的嗓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脚步轻快,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十分漂亮。 容臻挑了挑眉,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了权长砚一眼,紧接着故作深沉地开口,“本、本世子也饿了!” 说完,他立马转身就想要跑出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权长砚这个老男人。 有旁人在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和权长砚独处一室,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但是他偏偏又跟自虐一样,偏偏喜欢往权长砚身边凑。 然而凑着凑着,又怕了起来。 跑走之后,又自动忽略心底的抗拒,二话不说继续眼巴巴地凑过来。 现在这个时候,容臻就是处于怕的状态。 他想要趁着权长砚忙于公事的时候先溜。 可是,天不遂人愿。 在容臻的前脚刚迈出大门,权长砚淡淡清列的嗓音就传入他耳中。 “留下。” 容臻:“……”玛德以后他再来这九灵阁他就是狗! 后来的容臻:“真香!” 而此时此刻,容臻还是心惊胆战地慢慢移到权长砚身边。 他张了张嘴巴,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 “春猎的时候,你带着她。” 男人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却让容臻马上愣住。 “谁?” 愣了几秒,容臻才反应过来,他一脸抗拒:“不可能!我不带小孩!” 虽然他本质上也是一个小孩。 “你确定?” 权长砚眸色淡淡。 容臻:“……带就带,我才不怕!” 第26章 你叫容熠 夜色微醺 一道身影立于窗前。 眸色淡淡,一头银发垂落在腰际,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的清冷孤傲,玉骨冰肌。 他的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站着。 旁边的桌案上,是一身小孩的服饰,但是却是男孩的。 容以檀眼眸微闪,低敛着眉眼,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层暗光,令人察觉不到她眼底的神色。 但是当权长砚转身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又变得紧张兮兮。 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国、国师大人?” “那是你的衣服。” 他眸色淡淡,看着容以檀的时候,眼底不带任何感情。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容熠,是常山王的外室子。” 容以檀忍不住唇角一抽。 从文澜国身份尊贵的嫡公主,变成了常山王的一个外室子…… 外室子是什么概念? 这可是连族谱都上不了,连庶子都算不上的! 这一刻容以檀有点怀疑,权长砚是不是在害她…… 然而,看着国师大人这样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容以檀还是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 然后抱起那套衣服,委屈巴拉地站在原地。 “这件衣服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回去试一试。” 他低敛着眉眼,淡漠的神情在此刻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和清冽。 “哪里不合适的,告诉夔冬,懂?” 毕竟是男装,还是有一些地方和裙子不一样,需要修改。 女孩赶紧点点头。 见状,权长砚低笑一声。 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如海妖一般蛊惑人心的意味,妖冶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沉醉。 “春猎的时候,安分点!” 容以檀默默低下头,感觉今天晚上权长砚把她叫过来,重点就是这句话。 安分点? 她哪里不安分了? 女孩双手十指互相纠缠着,模样似乎有些无措。 可是落在权长砚眼底,却让他觉得—— 小狐狸! 他眉眼渐渐柔和,嗓音却依旧清冽。 “出去吧,春猎之前,容臻会来接你。” “也就是说,”女孩纠结地看着权长砚,“国师大人不陪我一起了吗?” “容臻会保护好你。” 权长砚的眸色又冷了下来,“等春猎结束之后,你便继续回来待在九灵阁。” “那……” 容以檀语气糯糯,“国师大人要以什么理由,把常山王的外室子,接进就九灵阁呢?” “九公主说我需要什么理由?” 容以檀:“……” 突然忘记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想要做什么事,压根不需要向外面解释。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需要理由。 文澜国的任何人,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都配不起他的解释。 容以檀嘟了嘟嘴巴,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清澈见底,又一眨不眨地看着权长砚, “国师大人,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变得你这样强大?” “未来,只要你想。” 权长砚摸了摸容以檀圆圆的脑袋,动作温柔,可是那语气却依旧冷漠刻骨, “我给你安排了那么多课程,不是拿来浪费的!” 第27章 女扮男装 容以檀总觉得,国师大人似乎永远在众人面前用自己的冷漠竖起一座高高挂起的墙。 把其他人毫不留情地排斥在他是心房之外。 就好比现在—— 明明可以十分温和地和她说话,激励她,但是偏偏要用这样狠心又埋汰的方式,打击她的自尊心。 容以檀笑容却甜甜的。 她扯了扯权长砚的袖子,眸色漆黑又无辜,看起来眼底荡漾着璀璨的光泽。 “国师大人对我真好。” “退下吧。” 权长砚的语气说不上很尊敬,但是容以檀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笑容明媚地抱着衣服走了下去。 没办法。 就连她爹在权长砚面前,都得低声下气。 她现在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哪里来的资格,让权长砚对她毕恭毕敬? 容以檀想得很清楚。 权长砚收留她,保护她,而且还亲自教她学武,教她朝堂谋略。 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她需要做的,就是化为海绵。 努力地,不计一切地,汲取从权长砚这里学会的一切! 让自己在脱离权长砚的庇佑的时候,有那个本事,有那个权力和资格,能够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她的母后! …… 春猎前一日,宫内鸾驾缓缓驶出。 前方有一品护国大将军何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其后无数御林军跟随,气势昂扬。 马蹄声渐渐,扬起尘灰一片。 等到文澜国这位帝王离宫之后,一匹枣红色的烈马缓缓拉着一辆通体沉黑的马车,从宫内密道走出。 车内,两个衣着华丽的小孩眼对着眼。 容以檀一头黑发被盘成了一个发髻,用玉冠冠住。 身上一袭淡蓝色男童华服,脚踩蓝色祥云短靴,腰间配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玉佩上一根红色的穗子微微晃动。 因为年纪小,身形和面容还未长开,因此此时此刻的容以檀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模样俊俏的小男孩。 她的对面,容臻穿着一袭紫色骚包直襟长领大袖,腰间玉带精致华贵,手上握着一把新的折扇,折扇扇面上,一朵红梅妖娆绽放。 “喂!” 容臻挑眉看向容以檀,“你真名真叫容熠?” “你猜呀!” 女孩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低下了头。 “这是你和你哥哥说话的态度吗?”容臻的神态十分得意洋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弟,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子!” 容以檀:“……” 她干脆不理容臻了。 凭空多出来一个便宜弟弟,容臻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心态! 真是…… 心理素质强大! “容熠,你说,权长砚那个老男人让你女扮男装做什么?” 容以檀不想理他,于是二话不说对外面喊道:“国师大人,容臻说你是老男人!” 从她到九灵阁的时候,权长砚就安排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她。 现在她离开九灵阁去常山王府,权长砚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只会只多不少。 她十分相信,自己刚刚那句话完全可以传入权长砚耳里。 听到容以檀的话,容臻脸一黑。 第28章 三公子 “你怎么就会这一招?” 容臻哼了一声,紧接着那双漆黑妖冶的眼眸很快染上笑意。 “对了,你和权长砚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本世子可从来没有有见过他对一个小屁孩这么好的!” 容以檀才懒得理容臻。 在她看来,容臻才是那个小屁孩。 她嗤笑一声,紧接着掀开帘子从车窗上看向外面。 从九灵阁里出来之后,应该是有一个阵法。 所以那条暗道可以很快地将马车送到京城外。 春猎的猎场在京城的西山。 西山脚下有一座行宫。 说是行宫,事实上因为春猎的慎重,所以行宫里建造得压根不亚于皇城。 此刻,马车就在前往行宫的路上。 这辆马车是九灵阁的人准备的。 容以檀敲了敲车厢,紧接着就有一个夹层缓缓弹了出来。 露出了里面几碟制作精美的糕点,还有茶盏。 茶还是热的,容以檀拿起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杯水。 看了容臻一眼,然后容以檀十分不客气地直接抱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本来因为容以檀会给他倒一杯茶的容臻:“……” 果然是从九灵阁出来的,这样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简直和权长砚一模一样! 容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然后当他伸出手想要拿一块糕点尝尝的时候,容以檀却突然间夹层推了进去。 又在上面敲了敲,夹层便和侧壁紧密贴合,不露任何缝隙。 容臻:“……” 他不信邪地学着容以檀在上面敲了敲,却发现车厢依旧纹丝不动。 这一刻,容臻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深深的恶意。 看着容以檀那俏丽的面容,容臻恨恨地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小气!” 容以檀才不中计,见容臻闭目休息了,她慢悠悠地把剩下的茶喝掉,然后把茶杯放在自己手边。 看了容臻一眼,她也学着容臻的样子靠在身后,闭上眼睛。 马车里铺了好几层毛毯,因此倒是感受不到很大的颠簸。 容以檀原本只是打算休息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休息,居然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是却处处精致。 容以檀有些讶异,紧接着掀开被子走了下去。 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的婢女顿时笑着看向她。 “三公子。” 容以檀:“……”什么三公子? 但是自从来到文澜国之后,容以檀已经学会了时时刻刻掩饰伪装自己。 因此她心中虽然疑惑,但是却并未在面上露出半分。 多番试探之后,容以檀才知道。 她已经到了行宫。 并且,用上了权长砚给她安排的身份。 常山王的外室子容熠。 常山王和他的王妃伉俪情深,因此常山王只有一个王妃。 另外一个是温侧妃,还是碍于当时的王妃三年未怀孕而在压力下被迫娶的。 等温侧妃进门之后,很快便怀上了常山王的孩子。 十个月之后生下了一位庶长子。 而庶长子出生后不久,常山王妃这才怀孕。 后来生下了容臻。 之后,常山王后院就再也没有加过人。 第29章 唤我母妃 也正是因为如此,容以檀的出现,便成为了常山王府的三公子。 而这三公子,也是有名无实。 毕竟,她现在是个外室子,连族谱都上不了。 以她如今的身份,别说是容臻了,就连温侧妃的那个庶长子,都比不上。 理清这一切,容以檀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模样可爱,身上的男童装扮显得她有几分古灵精怪,惹人怜惜。 文巧是常山王妃派来照料这位三公子的。 她原先还对王妃十分不平,但是此时此刻,她心底却对这位三公子有了几分怜惜。 罢了! 父母一辈发生的事情,她也不应该把过错怪到三公子身上。 再说了,王爷的那位外室也是算计了王爷才留下了这个孩子。 还没有等孩子长大,那个外室就已经因为得了病,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去世了。 文巧叹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也是可怜见的。 怎么就摊上了那样一个娘。 好在王妃心善,准备将这还在放在手下教养。 文巧这样想着,就见到门外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位,文巧一看,紧接着忍不住笑了笑。 这可不就是他们世子大人吗? 世子的后面跟着常山王和常山王妃春猎这样级别的盛典,温侧妃是没有资格出来的。 文澜国嫡庶分明,就算温侧妃生下的那位是长子,但是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容以檀轻飘飘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人的身份。 容臻身后,那一脸端庄冷艳,身上穿着正红色的诰命服饰的妇人,便是常山王妃。 常山王妃的身侧,一道面色苍白的身影缓步而立。 男人很高,从容以檀的角度,看起来就更高了。 他身形瘦削,但是眉眼却缭绕着几分贵气和温雅。 容以檀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居然会生下容臻这个混世魔王! 但是她的行为还是非常符合一个丧母的四岁男孩。 在看到常山王的时候,她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她双手无意识地缠绕并纠结地扭着。 容臻快步走到容以檀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容以檀的肩膀。 他笑嘻嘻地,“三弟,我带父王和母妃来看你了。” 容以檀瑟瑟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看向常山王。 “王、王爷。” 看着常山王那淡淡的神色,容以檀又一阵瑟缩,快速移开目光看向常山王妃。 “王妃娘娘。” 小孩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常山王妃眼含深意地看了容以檀一眼,紧接着上前一步,冷艳的面色在此刻染着几分温和。 “这便是熠儿吧,长得和王爷真像。” 她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容以檀的眉眼。 语气温柔,“王爷的孩子,到底是不能流落在外头的,今日起,你便在我名下教养吧。” 容以檀模样局促,她脸色红了红,“王、王妃娘娘。” “你该唤我母妃,以后文巧便留在你身边了,若是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文巧。” 常山王妃轻轻牵起容以檀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软,她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实了一些。 第30章 互相利用 容以檀轻轻地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十分的乖巧。 而容臻却朝容以檀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小屁孩,装的倒是挺像的。 容以檀察觉到容臻的目光,她的神色看起来带着几分局促和瑟缩。 紧接着躲到了常山王妃身后,软软的手指轻轻捏着常山王妃的衣摆,她轻声道:“母、母妃。” 常山王妃脸上的笑容柔软,但是下一瞬间却十分冷厉地看向容臻。 “不许欺负你三弟,听到没有?” 容臻:“……”倒是谁才是母妃的孩子? 常山王妃目光冷艳无比,察觉到容臻脸上的不服气,她瞬间就从腰上抽出一截软鞭,啪一下地打在了地上。 地面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常山王妃语气严肃: “听到没有!我不管你在外面多么胡作非为,但是到了我常山王府的地盘,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话落,常山王妃手上的鞭子又猛地在地上一甩,这才差点抽到容臻。 容臻吓得原地跳了起来。 那双妖冶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神色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但是在常山王妃那样充斥着浓浓威胁的目光下,他还是软了语气。 “都听母妃的。” 实际上,躲在常山王妃身后看似十分紧张胆怯的的容以檀却微微一笑。 常山王妃这是杀鸡儆猴啊! 容臻是那只鸡。 她就是这只猴子。 思及此,容以檀唇角微微翘起。 看样子,常山王妃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常山王妃和常山王伉俪情深,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外室子。 常山王妃自然会调查清楚。 可是容以檀相信权长砚手下那群人。 如今她的身份必然是无懈可击的。 在这种情况下,常山王妃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查得出来容以檀的真实身份。 而常山王被权长砚挑中,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有没有外室这件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容以檀的身份,常山王必然也是不清楚的。 如今,他们夫妻两既然承了权长砚的情,自然会好好得护着她。 但是容以檀要是敢作死,那么这两位也不会拦着她。 充其量,如今她和常山王夫妻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常山王才会放任常山王妃敲打她。 察觉到背后那道探究的视线,容以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紧接着,她无辜地扯了扯常山王妃的袖子,轻声道: “二哥不会欺负我的。” 小孩奶声奶气的模样,让常山王妃面色微微缓和。 又用那种狠厉的目光看向容臻之后,她这才收回目光。 “他若是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好。”小孩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却让常山王妃倏的一笑。 眼底艳气逼人,一身珠光夺目,这样一笑,显得她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妩媚。 她看向自始至终没有发过言的常山王,眉眼柔和,话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王爷,我们王府这一群牛鬼蛇神里,竟然出了这样一只小白兔!” 容以檀:“……” 小白兔? 不!不可能的。 而且,常山王妃你这样评价自己的王府真的好吗? 第31章 小白兔 常山王语气那病态的面容染上了几分红晕。 他上前一步抓住王妃的手,嗓音清冽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感到柔和的意味。 “好了,看都看了,便让熠儿好好休息。” 话落,他没等常山王妃回答,他就对容以檀道:“按理来说以你的身份根本不足以参加这次春猎。” 顿了顿,看着容以檀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缓和的意味。 “但是既然容臻带你来了行宫,那么你便安心待着,明日也且安心跟着容臻。” 容以檀点点头。 心想常山王和常山王妃两个人倒是有趣。 一个人给甜枣一个人给巴掌。 真是…… 有点意思。 心底意味深长,但是容以檀的模样却依旧乖巧听话。 常山王见此,眸色微凉。 不愧是九灵阁里出来的,四岁便有了这样的气度。 就算是容臻四岁的时候,也只知道抓鸟爬树。 …… 夜色渐渐泛滥。 容以檀蒙着薄被,在温暖的内室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正式的春猎了,她也得养好精神。 但是这一次,容以檀却怎么也睡不着。 半个时辰之后,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应当是白日睡得太久了,而且她想着明日的事情,在夜色当中,思绪却更加的活跃了。 她看了看天色,月光明亮,正高高悬挂着。 应当已经夜深了,然而她却听到隔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隔壁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这道声音…… 听起来有些熟悉。 掀开被子,容以檀慢吞吞地走到墙边,但是还没等她站稳,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就落在了她面前。 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更深的眼睛。 容以檀脸色一沉。 “三公子,主子说了,不该听的东西别听。” “不该知道的,也别想知道。” 容以檀抿了抿唇。 权长砚派在她身边的人她基本上都清楚,因为上一辈子便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在她那个冷血的家族里,她却依旧因为有着价值而被药吊着命。 而变成了文澜国的嫡公主之后,她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跟了过来。 因此,她身边藏着的那些人,她虽然说不出名字,但是却都认识。 眼前的黑衣人,明显不是那群人之间的。 容以檀心底千转百回,但是面上却不动分毫。 这个人叫她三公子,可见应当是常山王府的人。 行宫里每一个宫殿都住了许多人。 这一处桐桑殿便是专属于常山王的。 桐桑殿里有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 而她的隔壁,容以檀清清楚楚的记得,里面并没有住人。 主殿是留给常山王夫妻二人的,而东厢房住着容臻,西厢房住着她。 可是如今,她的隔壁却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而在她想要探究的时候,却被这个黑衣人拦了下来。 容以檀心底一阵冷笑。 看样子,常山王府的秘密也很多。 而且,常山王竟然还派人了人监视她。 这一点让容以檀心底有些不舒服。 可是…… 权长砚派到她身边的那群暗卫呢? 第32章 不该管的别管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权长砚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还没有出现? 似乎察觉到容以檀警惕的目光,黑衣人沙哑的嗓音里染上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安心待在这里,不该管的别管!” 话音落地,黑衣人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容以檀墨色的眼眸沉沉。 却没有了再听墙脚的谷欠望。 她的脚上还趿拉着一双鞋子,身上仅仅只穿了一件中衣。 因为年纪比较小,所以看不出来身形。 她打了一个哈欠,这个时候倒是来了几分睡意。 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她刚要把鞋子脱掉,却突然发现重重帷幕下,一道雪白的身影优雅地躺着。 容以檀:“……” 这头标志性的长发,她真是不想发现都不行。 怪不得权长砚安排的暗卫没有出现,原来权长砚本人就在这里! 把床帘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权长砚那双清冽的带着血色的眼眸。 其次,看到的权长砚那散落在浅蓝色被子上的雪白长发。 容以檀爬上床,丝毫不顾忌地直接抓住权长砚的头发,然后在权长砚那愈发冷厉的目光下,慢慢地把白发缠绕在手腕上。 她的手腕本来就白,和权长砚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便显得这头发变得十分的透明了起来。 在月色下,熠熠闪光。 “国师大人,刚刚那个人好凶!” 见权长砚没有理她,女孩的嗓音更加委屈:“国师大人,您刚刚也吓到我了!” 她慢慢地蹭到权长砚的胸口,然后借着自己年龄小,毫不留情地趴在权长砚的胸口。 “我刚刚还以为床上有鬼呢!” 权长砚自然明白这不过是猫儿亮出了利爪。 他伸出手搂住容以檀的腰,紧接着把缠绕在容以檀手腕上的头发解了下来。 在容以檀那清澈的眸光的注视下,权长砚的神色未变。 然后把掐着容以檀的腰把容以檀放到他身侧。 “睡觉!” 权长砚的嗓音清清冷冷,在此刻显得十分幽暗。 月光鸡极其明亮,缓慢地散落在地面上,床榻上,将内室的一切照的分明。 但是权长砚那双血色的眼眸却依旧极其好看,宛如深邃无比的红宝石。 在夜色里显得异常昳丽妖冶。 容以檀撇了撇嘴,紧接着闭上眼睛直接翻了个身子。 虽然不知道权长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容以檀唯一能够依赖的人便是权长砚。 她相信在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权长砚能够让她安心。 而且对她没有敌意。 有权长砚在她身边,容以檀几乎很快便入睡。 因此,容以檀不知道,等她睡着之后,那面色淡淡的国师大人,渐渐地将她的中衣剥除,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权长砚的目光落在容以檀的后肩上。 那里光滑一片,根本没有其他的什么花纹胎记之类。 在月色下,容以檀的皮肤更是白的发亮。 但是,权长砚却微微有些失望地把容以檀重新穿好衣服。 眼底冷意缭绕。 第33章 欢喜 一夜无梦。 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容以檀就被文巧唤醒。 文巧替容以檀换好衣服,净面之后替容以檀绑好的头发。 看着容以檀一副可爱的模样,文巧笑了笑。 “三公子看起来真可爱呢,怪不得王妃看了也欢喜。” 容以檀装作自己年纪还小,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她扯了扯文巧的袖子,“文巧姐姐,我们这是要去猎场吗?” “自然。” 文巧端着一碗温奶走进,递给容以檀之后,才又替容以檀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摆。 她抿了抿唇,笑着弯起眉眼,轻声细语道:“三公子如今教养在王妃名下,也算得上是半个嫡子,往后一言一行都在他人眼中,可不比以往在外面的日子了。” 见容以檀把一碗温奶喝完,她笑着接过碗反正一盘的桌子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在容以檀的唇角擦了擦。 “王爷和王妃娘娘已经出发去猎场了,待会儿三公子便和世子一起出发。” 文巧笑着带着容以檀走到门口,门口此刻有一位小厮静静候着,见到容以檀,小厮微微一笑:“三公子!” 容以檀目光看向文巧。 文巧了然,紧接着弯下身子,“猎场里不准我们这些做女婢的进去,待会儿三公子必须得让二喜寸步不离,猎场里刀剑无眼,三子若是能在营帐里待着,便千万不能跟着世子他们一起进猎场打猎。” 二喜就是如今站在容以檀面前的小厮。 容以檀乖巧地点点头,用一种脆生生的语气道:“文巧姐姐,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容以檀想,现在这个情况下,她也只能够选择低调了。 这个世界上知道文澜国九公主长什么样子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些。 她虽然女扮男装了,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常山王府三公子的身份,但是…… 做人做事还是得小心谨慎。 ……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靠近,随之而来的是容臻那带着轻快笑意的嗓音。 “三弟,你这磨磨蹭蹭的准备好了没有?” 容臻凑到容以檀面前,打量着容以檀的衣着,却轻笑一声:“走吧。” “嗯。”容以檀幽幽地看了容臻一眼,紧接着伸出手拉住容臻的袖子,笑容甜甜“世子哥哥……” 容臻的表情下意识有些黑。 这个小屁孩,看着一副娇娇软软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一肚子怀水。 他的目光看向郁东含身边的二喜,心底哼了一声。 国师对这个小屁孩可真好,连暗部的人都舍得拿出来放到她身边当一个小厮。 二喜察觉到容臻的目光,却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容臻顿时没了脾气,他看着容以檀牵着他的手,眸色昳丽,眼底似乎有波光婉转着。 “做什么?” “我怕!” 容以檀脸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世子哥哥,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容臻没好气地点点头。 心想要不是权长砚那个老男人逼着他带孩子,他才懒得管这个还没长大的奶娃娃! 他又不是什么吃饱了撑的! 、 看到这里了 就评一个五星好评叭~ 低于五星都是低分呀~ 第34章 西山猎场 春猎的地方在西山的皇家猎场。 西山围场,向来只对这些顶级的勋贵开放。 早在文澜国开国之前,这里就是皇家猎苑。 每隔五年便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春猎。 其次便是更低一级的秋猎。 每年秋季皇帝都要率领大臣亲贵们来西山猎场这里狩猎。 听说那里不止有千顷林海,还有广袤草原、清澈湖泊。 林木葱郁,水草丰沛,又一直禁樵牧伐殖,其中各种猎物不计其数。 如今这个时候,成千上万的御林军将西山猎场围绕着。 一辆小小的马车缓缓朝西山猎场的方向而去。 门口有御林军查看了一下身份便很快放行。 猎场最外环的地方驻扎了几只军队和几十顶帐篷。 其中,常山王府的帐篷便占其三。 其中一个帐篷里 容以檀坐在软榻上,看着对面的容臻擦拭着手里的弓箭。 上好的沉香木制成的长弓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还有些许地方,用秘制的颜料染色,看起来更加的精致华美。 而一旁箭娄里的羽箭也是配套的。 每一支箭上都刻有常山王世子容臻的名号。 这也是为了区别猎物。 容臻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骑射服,长发用玉冠束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妖孽。 但是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却染着几分笑意,擦拭弓箭的姿态慵懒。 容以檀目光微凝,心想这常山世子可真是得宠。 据她所知,这把弓箭名唤鸣凰。 是文澜国开国皇帝的战弓,陪开国皇帝征战四方,最后才开辟了文澜国这样的一个小国。 容以檀看向长弓尾部那个复杂的花纹上面。 那个花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开国皇帝亲自刻上去的。 “你还没有入皇家玉牒,所以还算不上是王府的公子,如今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外室子。” 容臻的语气不冷不淡的,擦拭着鸣凰的动作依旧慵懒无比。 “等下你就待在帐篷里,晚上会有一个篝火晚会,到那个时候你才能出来。” 容以檀点点头。 “你现在的身份在这里是最低的,就算有本世子和父王母妃护着你,你也不能完全如在九灵阁里那般肆无忌惮。” 容以檀又点点头。 “所以,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能也保护不了你,你身边的那个二喜是权长砚那个老男人派来保护你的,你有什么事情还是得靠二喜。” 这下容以檀倒是有些讶异。 但是在容臻看过来的时候,她却依旧乖巧地点点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无辜又清澈。 一张笑脸粉绒精致,雪白可爱。 容臻却不吃这一套,他微微哼了一声,面上这才有点小孩的模样。 此时门口有宦官来叫容臻出发。 容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又斜睨着容以檀,“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女孩脆生生道,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容臻。 容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小屁孩有点可爱。 但是一想起来这个小屁孩的恶魔属性,他又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第35章 亦步亦趋 西山猎场很大。 丛林起伏,一眼看不到尽头。 容以檀就跟在容臻身后。 亦步亦趋地往大家集合的地方而去。 这里也布置了几顶帐篷。 其中最大的那顶帐篷用的是明黄色。 容以檀看着那顶帐篷,心底默默记下这边的地址。 那顶帐篷一定是她父皇的帐篷。 说起来,容以檀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文澜皇帝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容以檀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隐隐约约有些记不清自己父皇的长相了。 她唇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低下头,看起来十分乖巧地跟着容臻。 常山王和常山王妃就在猎场入口的旁边。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容臻直接就带着容以檀走了过去。 行了一个礼,容臻笑嘻嘻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父王母妃久等了。” 容以檀也上前行了一个礼。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容臻身后那小小的一只。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常山王有一个外室子即将认祖归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家原本还想着这场春猎到底能不能见到那个外室子,但是现在看到容以檀,大家的眼底便划过几分了然。 看样子这个小孩应该就是常山王的那个外室子了。 大家看着容以檀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 按道理春猎这样的地方,像庶子姨娘贵妾这样的人都不能带来,更别说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子了。 但是…… 以当今陛下对常山王的器重,不过是一个外室子而已,就算带个歌女来,陛下想必也是不会怪罪的。 容以檀感受着那些人看向她的带着轻贱的目光,眼底的表情不带分毫的变化。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容臻旁边。 眸光却不带丝毫痕迹地看着这群人。 容以檀不认识那些人是谁,但是却也可以凭借这群人如今的站位得知他们的身份。 在场内流连了一圈之后,容以檀便装作无辜地扯了扯容臻的袖子。 “世子哥哥,皇帝陛下怎么还没有来呀?” 容臻轻笑一声,看着容以檀的那双眼睛深处,带着几分戏谑。 紧接着他伸出手掐了掐容以檀的侧脸,“国师大人和陛下正在帐篷里面讨论国事呢!” 容以檀点点头,一副“我不懂但是我在装懂”的样子。 看到容以檀的模样,在场原先对常山王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室子是不是有些阴谋论的想法也消散了一些。 要是真的有什么阴谋论的话,那也不会用这样一个年纪不大,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屁孩。 这样一想,场上剩下的几分探究地看向容以檀的目光也散去不少。 差不多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帐篷的帘子才被掀开。 首先出来的是一袭雪白华服的国师大人。 这个时候,权长砚的面容染着浓浓的淡漠,那带着几分猩红的瞳孔,却仿佛染着万年都化不开的坚冰一般。 一头雪白长发安静地垂下,卷而翘的睫毛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夺目。 第36章 背后 他的唇色淡淡,但是唇形却非常好看,是那种一看就知道非常适合亲吻的嘴型。 然而容以檀只看了他一眼,便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不知道权长砚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权长砚这个人太危险,要不是因为她必须得待在权长砚身边才能安稳的活着,她简直不想和权长砚有半分的牵扯。 低下头的容以檀并不知道,那位冷漠矜贵的国师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一个眼神轻飘飘地从她头上划过。 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等权长砚走出来之后,穿着一袭明黄色骑马服的皇帝这才走了出来。 年近中年的他面容却不见丝毫的老态,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俊美。 若是他再年轻个十岁,那么必然会沦为京城里,那些女孩们爱慕追捧的对象。 容元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上前几步,很快便有太监宫女和护卫保护在他身边。 同时,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从另外一个小帐篷里走了出来。 一袭海棠色织锦宫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海棠花,腰间绑着一根流苏。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挽成了簪花发髻,五官柔美温婉,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淡淡的妩媚,整个人看起来,显得说不出的华丽。 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容以檀便微微皱了皱眉。 而容元耀却看着她,笑了笑,“醒了?” “臣妾再不醒,皇上怕是就已经开始了,到时候心中定然不知道怎么埋汰臣妾呢!” “朕哪敢埋汰你?” 容元耀显然心情极好,这个时候他哈哈大笑了几声。 摸了摸女子的脸蛋,紧接着这才翻身上马,在场所有的要和容元耀一起进入猎场的人也都迅速地翻身上马,容臻也是其中之一。 他眉眼轻狂,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华美雅致。 骑在马上,身上的服饰在烈日里散发着夺目耀眼的色泽。 在一种贵族子弟当中,容臻无疑是十分亮眼的那位。 上马之后,容臻低头看向旁边躲在树荫下的容以檀,嗓音疏狂又妖冶, “三弟,好好待着,别乱跑!” 容以檀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 见状,容臻笑着一夹马腹,驾着马走到容以檀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容以檀这张粉嫩娇俏的面容,他眸光深邃了几分,紧接着哼了一声, “不过你也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既然放在了我母妃身边教养,你便是我常山王府的半个嫡子,是我容臻的亲弟弟,要是受到了什么委屈,给我狠狠地反击回去,别被欺负地哭肿了眼睛,到时候我和母妃可不会帮你。” 一番话,既强调了眼前的容以檀是他容臻护着的,又强调了容以檀背后的常山王府。 现场那些看不清容以檀,本来还打算在常山王府的人离开之后好好戏耍容以檀一番的人顿时就歇下了自己的这些心思。 容以檀面上十分乖巧的点点头,心底对容臻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容臻表面上看起来非常讨厌她,但是实际上他的心肠却是很好的。 容以檀笑着,却倏地感受到一股冰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 从今天开始 日更两章 看情况加更 第37章 容钊哥哥 她眉心微不可见的微微一皱,紧接着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撞入了权长砚那带着几分猩红的瞳孔之中。 容以檀心底狠狠一跳。 然后她装作不认识权长砚的模样,低下头乖巧地坐在了地上。 旁边二喜见状,直接就给容以檀递过来一个软垫,垫在了容以檀的屁股上。 容以檀回他一个微笑。 容臻倒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大声地吩咐容以檀身边的下人们要好好照顾容以檀。 紧接着他这才打马离开。 容元耀坐在马上,讲了一番振奋人心的话之后,便率先骑着马冲了进去。 跟随着容元耀的是当朝的一品大将军何霄,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御林军和随行的太医。 等容元耀进入到猎场之后,身后的一群贵族子弟和王公大臣也纷纷冲了进去。 容臻落后了他们一步,回头看了容以檀一眼,紧接着这才一夹马腹跟了饿上去。 大波的人离开之后,原地便只剩下一些女眷孩童和一群护卫侍女。 除此之外,便是悠然地坐在树下的国师大人的身份最高。 容以檀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权长砚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一个小桌案,上面摆放着几样点心和美酒。 看着权长砚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倒起一杯酒进了他那华丽的酒杯里,容以檀瞬间便收回了目光。 等容以檀收回目光之后,权长砚手上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却突然停住。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让人压根察觉不到的目光去轻飘飘地落在容以檀身上。 大概过去了一刻钟,容以檀发现自己的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目光懵懵懂懂的,一看便显得十分的无辜。 而她面前的男孩却笑嘻嘻地指着容以檀,话音里带着几分恶毒的意味: “你就是害得荣钊哥哥生气的那个低贱的外室子?” 容以檀眉心微微一皱。 荣钊? 转念间她便想起来,荣钊便是常山王府的那个庶子。 是常山王的侧妃的孩子。 比容臻的年纪还要大一岁。 但是却因为只不过是个庶子,所以压根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视,不仅仅如此,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皇宫,总之,在整个京城,容钊的身份地位和容臻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是,因为容臻的身份太高,加上他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所以他并没有几个朋友。 倒是容钊,因为身段放的足够低,又有常山王府庶长子的这个地位加持,导致容钊对外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五岁的小屁孩,便是容钊的其中一个朋友。 容以檀看着他身上的服饰。 衣料是昂贵的蜀锦,上面的刺绣也十分的精致。 宝石蓝的腰带上系着一块玉佩,质地十分好看。 头上挽发的玉簪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容以檀在脑子里开始思索这个小屁孩的身份。 然而还没有等容以檀想出来,眼前的小屁孩便自爆了自己的身份。 “本世子和你讲话,你这个低贱的外室子竟然还敢忽视本世子?” 第38章 忽略本世子 小屁孩抬起下巴,一副十分气愤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容以檀却微微眯起眼睛。 整个文澜国只有三个王爷是留在京城的。 其中一个便是容元耀的胞弟常山王,另外两个便是容元耀登基之前,一直支持容元耀的两个兄弟,宁王爷和德王爷。 其中,宁王爷流连花丛,却并没有留下一子一女,也没有立下正妃和侧妃。 府内倒是姬妾无数。 因此这个小屁孩只能够是德王爷的孩子。 既然是德王府的世子,那么应该便是那位一直被娇养着长大,导致现在这个现在变得十分纨绔骄纵的容和安。 看着容以檀出神的样子,容和安脸上迅速划过几分恼怒。 他最烦这种不把他当一回事的人了! 容和安身为德王府的世子,只是因为年纪太小,加上自己的本事本来也不足以进到危险重重的猎场里。 因此他是来这边直接待在猎场外面玩的。 但是身为府内的世子大人,容和安的身边自然还安排的众多的侍卫保护着容和安。 这个时候,容和安直接便让自己的侍卫出来教训容以檀。 他在不管刚刚容臻说了什么呢。 在他看来,容臻和他都是世子。 常山世子和他的身份差不多,他才不怕容臻说的那些警告的话。 而这个时候,容和安的侍卫们已经将容以檀牢牢包围。 二喜就守在容以檀身边,见到这一幕,他眸光微闪。 以他的身手,撂倒这群花里胡哨的侍卫其实轻而易举。 容以檀眨了眨眼睛,一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样子,但是当其中一个侍卫手里的红缨长枪举到容以檀面前的时候,容以檀这才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转身一把抱住二喜的大腿。 “二喜,他们好凶!” 女孩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眼底迅速地蔓延出一层淡淡的雾气。 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看起来是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此刻,二喜却朝容和安轻轻一笑,模样不卑不亢。 “和安世子,我们世子说了,必须保护三公子,毫发未伤!” 最后四个字,二喜加重了语气。 听到二喜这句话,容和安瞬间气得脸色都白了。 “你就是容臻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这个低贱的外室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地方,我就算是杀了他,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二喜倒是笑了笑。 “奴才可不是容臻世子养的狗,奴才是国师大人放在容臻世子身边的,所以归根结底,奴才是国师大人手下的狗。” 说着话,二喜看着容和安身后缓步走了过来的,颀长俊美的男子,“奴才见过国师大人!” 容和安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不怕国师大人。 而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碍事的奴才竟然是国师手下的。 而他刚刚还当着国师的面,骂了这个狗奴才。 想到这一点,容和安就觉得自己额头流下来几道冷汗。 紧接着看到走进的权长砚的时候,容和安的脸色更是在一瞬间煞白无比。 、 留言,投票 第39章 国师的狗 脚踩芙蓉底,手执芙蓉玉,权长砚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耀眼。 一袭月牙白锦袍,腰间不带任何的装饰。 明明是最普通的装扮,但是权长砚却偏偏走出了一身贵气,惊人的雪白,衬托出他周身那冷漠沉敛的气质。 清冷孤傲,又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然而,当那双如佛莲座下挣扎嘶哑的妖魔一般的猩红眼眸,微微泛着凉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姿态,优雅懒散地落入他人眼中的时候。 便能感受到一股如魔如鬼的戾气与诡谲。 让人只觉心头一沉。 紧接着,便一阵的头晕目眩。 容和安只觉得自己在看到那双妖冶诡魅的猩红眼眸对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跌入地狱。 靡靡的诡魅之音在他耳边环绕。 只让他的心脏都仿佛被什么掐住。 逃无可逃! “国……国师大人……” 容以檀颤颤悠悠的模样,显然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扶着二喜的手,脸色苍白,一副非常害怕的模样。 比容和安表现得害怕得多。 权长砚似乎轻笑了一声。 嗓音低沉醇厚,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如清冷的玉石,凛凛作响。 十分好听。 猩红的瞳孔被卷而翘的睫毛遮掩住,余下的便是那几分讳莫如深的复杂与冷戾。 国师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孤傲。 他有他的资本。 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带起一层宽大的衣袖。 袖摆处雪白的云纹隐隐约约闪现,带着几分流云的色泽。 “过来。” 容以檀那张精致的笑脸惨白无比,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可怜无辜。 但是权长砚眸色未变。 “我不想说第二遍。” 容以檀在内心狠狠地咒骂了权长砚一顿。 他到底在搞什么!!!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待在这里。 本来只是两个小孩之间的打闹,大家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是…… 如今加上了权长砚! 权长砚是谁? 文澜国权倾天下的国师! 清冷孤傲,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神秘诡谲,却也魔魅如妖。 可是如今,他却对常山王府的这位外室子,表示了自己明显的兴趣。 还在猎场外面的几个人内心瞬间开始活络了起来。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容以檀身上。 心想这个外室子,除了长得精致可爱了一些,到底是哪里引起了国师大人的注意。 而容以檀却求助一般地看了二喜一眼。 “二喜哥哥……” 二喜唇角含笑,示意容以檀上前。 容以檀只能够颤悠悠地朝权长砚靠近。 可是还没有触碰到权长砚的手指,容以檀却突然在原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二喜哥哥,我要回家!” 长得可爱的小男孩,就算是在哭泣,也哭得十分惹人怜惜。 有泪珠落在容以檀的睫毛上,似颤非颤,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弱柔美。 若是容以檀此刻是女儿身,那么定然能让人十分心疼。 而如今,她一袭男童装束,看起来便显得尤为清秀无辜。 第40章 你叫什么 容以檀边哭,还边把眼泪抹到旁边护着她的二喜身上。 看着二喜那清俊的面容染上几分僵硬的色泽,容以檀只觉得自己心情一瞬间变得极好。 而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权长砚却抬起脚,缓步朝容以檀走了过来。 容以檀颤抖地愈发厉害了,泪珠也跟不要钱一般,拼命地落了下来。 权长砚微微眯起眼睛。 带着几分凉薄意味的唇角却渐渐翘起,带着几分令人惊艳却诡谲无比的冷戾。 他站到容以檀面前。 在大家都已经常山王府的这个外室子即将完蛋的时候,国师大人却做了一件跌破众人眼镜的事情。 他半跪了下来,一只手扶住容以檀的腰,另外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的软帕,动作十分轻柔地给容以檀擦拭着眼泪。 还弯起眉眼,看起来整个人都柔软了许多:“别哭了。” 容以檀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内心疯狂咒骂着权长砚这个老男人。 原因无他。 权长砚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是非常轻柔。 但是另外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却用了非常大的力道。 要不是容以檀在关键时刻把近乎吞进了肚子了,这个时候她早就疼得叫出来了好吗? 这个时候,容以檀是深深觉得老男人不好惹。 尤其是像权长砚这样的位高权重的老男人! 容以檀内心默默地冷哼一声。 然后眼眶更红了。 “国……国师大人……” 权长砚那狭长的眼底染着几分笑意,看着容以檀的目光看似温柔,实则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叫什么?” 容以檀怯生生的:“容熠。” “容熠?” 权长砚的面上又显露出几分温柔的微笑,在旁人看来,权长砚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蔼。 大家都惊讶于容以檀既然这样就得到了权长砚的眼缘。 要知道,就算是在容元耀的面前,国师大人也一向都是不假辞色的。 但是现在他却这样温柔地对待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外室子…… 要是没有亲眼所见,定然会以为这是个笑话。 但是如今,事实就摆在众人眼前。 不得不说的是,常山王的这个外室子,虽然身份低贱了一些,但是事实上长得却十分的好看。 现在这小小一只,还没有长开就有了这般容貌,若是等她长开了,那未来得是有多妖孽? 大家的心思都活络无比。 从现在这个时候,便想到了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会发生的事情。 有了这张脸,加上背后的常山王府,就算他只是个外室子,但是最后说不定还能入皇家玉牒,到时候容以檀便是常山王府正儿八经的三公子。 等到那个时候,这三公子的背后可不知道会有多少的狂蜂浪蝶。 但是如今,容以檀却哭得稀里哗啦的。 “国师大人,我没有,我刚刚没有骂二喜哥哥,你不要吃了我好不好?” “哦?” 容以檀二话不说把锅推给容臻,“世子哥哥说,小孩子要是不听话的话,就会被国师大人抓起来吃……” 第41章 有人欺负我 小孩说话的时候,还抽抽搭搭的,一副非常害怕,但是却不得不说的样子。 那水灵灵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便显得十分的娇俏。 权长砚轻笑一声,嗓音性感沙哑。 紧接着,他将手上的帕子递给容以檀:“我看起来,很凶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容以檀。 国师大人凶吗? 其实是不凶的。 只是国师大人周身缭绕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息,加上那双猩红的,仿佛带着血色的瞳孔,看起来便显得十分诡异。 看起来异常的恐怖。 而这个时候,被众人注视着的容以檀却把接过了那块手帕,虽然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权长砚的手背上。 “你不凶,你是个好人。” 小孩的嗓音在这个时候显得脆生生的,十分可爱。 权长砚手腕翻转,便将容以檀的小手握在了手心。 容以檀的手软乎乎的,皮肤光滑细腻。 权长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眉心便划过了几分温软的笑意, “你……” 然而权长砚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容以檀便脆生生地开口: “国师大人,你是个好人,刚刚整个人欺负我!” 她红着眼眶,却不忘把手指着旁边早就已经吓尿的容和安。 容和安觉得这个容熠简直不是人! 他脸上的肉跳了跳。 而当权长砚那淡漠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容和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上。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上脑后。 让他突然有一种濒死的感觉。 可是只不过看了容和安一眼,权长砚便移开了目光。 容和安只觉得自己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空气。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容和安觉得自己都快窒息而死了。 然而…… 小孩还是小孩。 等权长砚移开目光之后,容和安直接就大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脸。 权长砚语气淡淡:“丢出去吧。” 话落,很快有人从暗处出现,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到,直接就拎着容和安的衣领,闪身离开。 等容和安彻底不见了踪迹之后,容和安的那些侍从这才白了脸色。 可是他们也知道,自家小主子得罪的人是连文澜国皇帝陛下都不愿意得罪的国师大人。 现在世子只不过是被丢了出去,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国师大人虽然权倾天下,但是那性子却也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若非必然,整个文澜国,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世子得罪权长砚。 容以檀自然把这些人的心思摸得干干透透。 她唇角迅速牵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带着几分嘲讽的讥诮笑意。 可下一瞬,权长砚带着几分审视的深沉目光却倏地落在了她身上。 容以檀半点都没有带怕的和权长砚正视着,然后看着权长砚唇角牵起的那么凉薄的微笑,整个人都扑进了权长砚的怀里。 今天她利用了权长砚的手教训了容和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第42章 丢出去吧 但是权长砚却未必没有存在半分心思,想要借此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护着她的权利。 无论如何,权长砚既然答应了保护她。 那么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权长砚将她安排到常山王的外室子这个尴尬的身份,那么必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底对这样一个狠辣深不可测的权长砚非常的反感,但是容以檀却十分地相信他。 果然,权长砚在之后直接便牵着容以檀回到了他原先的位置。 看着桌案上摆放的那些精美的点心,容以檀毫不客气地直接把爪子伸向盘子里。 旁边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可是接下来大家却发现权长砚不仅仅没有阻止容以檀,反而还亲自给容以檀倒了一杯茶,嗓音温润: “慢点吃,别噎着。” 所有人:“……”我们现在看到的国师莫不是假的国师? 这样温柔贴心的样子,居然还会出现在权长砚的身上? 大家都觉得这简直无法置信。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不信也得信! 容以檀却并没有觉得这个有多奇怪。 她十分坦然地接受着权长砚的照料,但是目光却在周围那些人身上流连了一番。 通过服饰和外貌,容以檀大致把这些人的身份和脑子里的白纸黑字对应了起来。 ……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个时候容以檀的肚子已经吃的圆溜溜的了。 而突然间,一道利箭从重重掩映着的丛林当中射了出来。 权长砚面色未变,身形也没有分毫的移动。 就在那道箭即将触及权长砚的背部的时候,他身后却倏地出现一个人,手上的长剑划过几分厉色,正好和那道箭触碰。 发出“叮”的一声。 那道箭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此刻,权长砚这才面色淡淡地抱着容以檀转身。 注意到这一幕,容以檀心底嗤笑一声。 这群刺客怕是把权长砚当做一些酒囊饭袋了。 想到权长砚那深不可测的身手和内息,容以檀便觉得这群人语气说是来杀权长砚的,不如说是来给权长砚练手的。 而且,权长砚的九灵阁里高手无数,跟在权长砚身边保护着权长砚的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看着权长砚身后的那个人连脸都没有露便直接消失在原地,容以檀更是觉得身为主子的权长砚,不好惹。 确认过眼神,权长砚是她惹不起的人。 容以檀脑子刚这样一想,猎场里的丛林当中便倏地出现数十道黑色的人影。 全部人都蒙着脸,手上的长剑在斑驳的树荫下隐隐有些反光。 而这个时候,权长砚的唇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 那猩红的眼眸一片冰冷。 看着眼前这群人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没有说话,眼前的黑衣人们却冷笑一声,紧接着齐齐拿着剑冲了过来。 容以檀看得惊心动魄的。 而这群人还没有靠近权长砚十米远的距离,便被从天而降的影卫捉了个鳖。 第43章 瓮中捉鳖 手中剑影刀光,在这场屠杀中显得十分诡魅狠绝。 那些黑衣人都还没有靠近权长砚,便被从天而降的影卫以毒辣的姿态划破了喉咙。 鲜血四溅。 容以檀的面容微微有些惨白。 这一刻的她,才真正开始接触京城这块地方的血雨腥风,权力的倾轧下,带来的人命的轻贱和低视。 胜者为王。 容以檀清清楚楚地知道,要是对方不死,死的就是权长砚。 权长砚的影卫无疑是非常强大的。 那些黑衣人在他们面前,几乎是毫无缚鸡之力的。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地上便布满了黑衣人的尸首。 权长砚却连动作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低敛着眉眼的姿态清淡慵懒,那带着轻微猩红的目光犹如刻上了一层血色一般,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容以檀被权长砚抱着,感受着权长砚身上那股清冷却冷戾的气息,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凉。 但是这个时候,在周围人回神之后,容以檀迅速做出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她赶紧把头埋进权长砚的脖颈处,闻着权长砚身上带来的那股诡谲的幽香,身子却微微颤抖。 “国、国师大人……” “别怕。” 权长砚轻笑一声,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容以檀的背部,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悚然。 容以檀埋着头,心底却疯狂跳槽权长砚。 这个疯子! 似乎感受到容以檀内心的吐槽,权长砚发出那轻飘飘的,犹如春日柳絮洒落地面的清浅笑意,因为太过愉悦,连胸腔都开始轻轻颤抖。 “处理干净。” 淡淡地留下一句话,权长砚便直接抱着容以檀离场。 现场的几位面面相觑,等看到那些影卫处理尸体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又倏的苍白了起来。 只见影卫们从怀里掏出一瓶化尸水,手腕翻转间,轻轻地倒在那些血淋淋的尸体上,尸体便在呼吸间轻描淡写地化为乌有。 空中渐渐弥漫着一种,带着恶臭令人忍不住发呕的气息。 … 华丽的,带着幽香的气息的帐篷,在这一刻显得尤为诡谲。 容以檀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双穿着流云白玉短靴的脚。 头顶倏的传来一声诡谲幽冷的轻笑。 容以檀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头皮发麻。 “闹够了?”嗓音阴郁低沉。 容以檀:“……够了。” 这个小心眼混蛋! 她刚刚也就是小小地戏耍了他一下而已。 容以檀内心疯狂吐槽! 但是面上还是一副卑微乖巧地样子。 “在我面前,你不必装的如此这般。” 容以檀:“……好。” 于是姿态更加卑微了。 “嗤。” 权长砚似乎有些不忍直视,甩袖转身便坐到了软榻上。 姿态慵懒,半躺下去,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容以檀,他嗓音倏的低凉了起来: “等春猎结束之后,我会让你以常山王府三公子的身份,进入我九灵阁当弟子。” 容以檀一怔,紧接着有些讶异地抬头看着他。 第44章 你坑我 “过了今天,我要你彻底地忘记,你文澜国九公主的身份。” 权长砚眉眼阴郁冷戾,那猩红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显得尤为瘆人。 容以檀身子一凉。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一次春猎看似是她央求权长砚想要从九灵阁出来,实际上,一切都在权长砚的掌控之中。 应该在灵若寺的九公主,竟然会出现在国师大人的九灵阁,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管是对她,还是对皇后,都会造成灭顶之灾。 但是,若是九公主改头换面,变成了常山王府的三公子,那么…… 就算是有人来探究,也只会把视线移动到常山王身上。 也就是说,常山王和常山王府,变成了容以檀和燕瑜皇后的挡箭牌。 容以檀抿唇。 怪不得,常山王和常山王妃会亲自来敲打她。 因为过了今天,她的整个人生便全部和常山王府纠缠在了一起。 她会重新以常山王府为背景,在京城这样一个权力倾轧的地方挣扎。 除非等到她站在权力的巅峰的时候,才有那个资格,重新换回自己的身份。 否则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够是常山王府的三公子。 一辈子都是。 想到这个可能,容以檀眉眼间迅速划过几分冷戾的意味。 那张小巧的面容瞬间便冷了下来,那双漆黑清澈的瞳孔在这个时候泛着幽凉的色泽。 “你坑我?” 女孩的声音依旧是脆生生的,但是由于语气的不同,这一刻突然有一种诡谲的气息。 她微微抬起下巴,瞳孔深处有几条繁复的纹路在此刻显现出异样的色泽。 在权长砚那猩红的目光下,容以檀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故意让我以常山王府外室子的身份来到春猎,让我的这个伪装的身份成为我身上永远都脱不下的包袱,迫使我不得不自己强大起来,否则我这一辈子都永远都不能够做回我自己!”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权长砚轻笑一声。 却丝毫没有把容以檀放在眼睛,看着容以檀这样一副气恼的模样,他面色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对你来说,不是也很好吗?” 权长砚做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既然答应了皇后会护容以檀长大,那么授人鱼不如授人以鱼。 让容以檀自己长大,足够在文澜国的权力漩涡中心把控实权的时候,容以檀才能够真正的安全的活着。 容以檀心里却憋着一骨气。 她知道这其实对她也好,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够有更大的动力去强大自己。 但是权长砚这样不问她意愿,就直接给她下定决心,还是靠坑她的手段,容以檀便觉得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好了,”权长砚嗓音淡淡,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凉,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清冷悠长,“等下演一场戏。” 容以檀内心十分愤懑,但是当着权长砚的面,她还是十分委屈地点了点头。 权长砚也没有说到底要演什么戏! 第45章 出事 女孩的声音依旧是脆生生的,但是由于语气的不同,这一刻突然有一种诡谲的气息。 她微微抬起下巴,瞳孔深处有几条繁复的纹路在此刻显现出异样的色泽。 在权长砚那猩红的目光下,容以檀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故意让我以常山王府外室子的身份来到春猎,让我的这个伪装的身份成为我身上永远都脱不下的包袱,迫使我不得不自己强大起来,否则我这一辈子都永远都不能够做回我自己!”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权长砚轻笑一声。 却丝毫没有把容以檀放在眼睛,看着容以檀这样一副气恼的模样,他面色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对你来说,不是也很好吗?” 权长砚做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既然答应了皇后会护容以檀长大,那么授人鱼不如授人以鱼。 让容以檀自己长大,足够在文澜国的权力漩涡中心把控实权的时候,容以檀才能够真正的安全的活着。 容以檀心里却憋着一骨气。 她知道这其实对她也好,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够有更大的动力去强大自己。 但是权长砚这样不问她意愿,就直接给她下定决心,还是靠坑她的手段,容以檀便觉得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好了,”权长砚嗓音淡淡,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凉,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清冷悠长,“等下演一场戏。” 容以檀内心十分愤懑,但是当着权长砚的面,她还是十分委屈地点了点头。 权长砚也没有说到底要演什么戏! 然而内心吐槽归吐槽,容以檀的面上还是十分的乖顺。 她看着权长砚那淡漠的甚至带着几分蔑视的神色,心底却十分的愤愤不平。 以权压人! 这个混账! 但是想着,容以檀却朝权长砚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我现在是回去还是待在这里?” “回去吧,”权长砚身姿看起来十分的慵懒,身上的那袭华丽的雪白云锦长袍,在这个时候衬得他愈发的眉眼如画,“不回去,这出好戏要怎么唱?” 说着话,权长砚便站到了容以檀面前,朝容以檀伸出手。 容以檀把手放到权长砚的掌心,感受着权长砚身上微凉的温度,她的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等容以檀回去之后,这才明白权长砚所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到底是什么。 原本空荡荡的猎场外围,这个时候却被重重的御林军围绕。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凝滞。 甚至还有一些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绝望。 容以檀被权长砚牵着,因此这个时候所有人看到权长砚的时候,都自发得让出了一个位置。 而等到他们走到正中心,却看到那位九五之尊,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旁边围绕了一群的太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从容以檀的角度看不到容元耀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却能看到太医们手上的血。 第46章 灭顶之灾 说实在的,容以檀对自己的这个父皇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现在看到容元耀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她甚至心底半点波动都没有。 权长砚倒是嗤笑一声。 容以檀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那声笑实在轻,所以除了最靠近权长砚的容以檀,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见。 容以檀抿了抿唇。 权长砚刚刚那声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皱了皱眉。 这笑里面的轻蔑和讥诮毫不掩饰。 容元耀哪里惹到权长砚了? 难不成权长砚还真的想推翻容元耀,自己当着文澜国的一国之君? 心底千转百回,容以檀的面上却依旧无辜懵懂的样子。 千人千面。 上一辈子的容以檀,却也已经有了那千份的面孔。 见到权长砚的时候,容元耀面前其中一个太医直接跪到了权长砚面前。 “国师大人,陛下他危在旦夕,求国师大人救陛下一命!” 这个时候,容以檀才发现,容元耀的胸口处被插了一根长箭。 除此之外,容元耀身上也有很多地方都有明显的划痕。 一看便是刚刚经历过了刺杀。 容以檀对容元耀本来就亲情淡薄。 因此这个时候,在看到容元耀一副垂死的模样,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反而看着一国之君这样狼狈的时候,心底有点想笑。 权长砚的面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陛下遇刺了?” “是的,”旁边跟着容元耀的侍卫上前一步,“陛下在狩猎的时候,看到了一只极其富有灵性的火狐,陛下原本想猎下那只火狐,但是却不曾想到,那只火狐竟然是人为豢养的。” 侍卫面上的表情十分难堪, “那只火狐引诱陛下和大将军进了陷阱,后面大将军为了救陛下,跌落悬崖至今还没有找到,而陛下也被突然出现在猎场的刺客刺杀,胸前也中了一箭,是我等保护不力。” 几句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 权长砚面色却一如既往的淡漠,低头看向容元耀,他连眼底的神色也不曾变过分毫。 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什么皇帝,而是一个蝼蚁。 而太医们却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权长砚身上。 皇上的伤势十分严重,那支箭更是直接伤及心肺。 一不小心,皇上的这条命便难以保住。 大家谁也想不到,在防守严密的西山皇家猎场,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若是陛下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那么这对文澜国来说,绝对会造成剧大的动荡。 现场的几位朝臣内心极度焦急。 若是陛下真的出事,那么对文澜国绝对就是一个灭顶之灾。 先不说陛下还没有立下皇子,就是立下了皇子,现在的几位皇子年纪也小,实在难当大任。 而如今朝堂上姜丞相把持朝政,奸佞当道。 就说外面对文澜国虎视眈眈的几个三等国,这就足以造成文澜国内忧外患的局面。 一不小心,或许整个文澜国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想到未来会发生的那一幕,大家心底迫切的希望国师大人能够伸出援手。 第47章 死不了 谁不知道国师大人不仅仅在谋略上聪慧过人,就连医术那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 别说如今陛下只是中了一箭而已,就算是陛下快死了,国师大人都能把陛下才鬼门关里救回来。 因此在场的官员们,太医们,纷纷跪在了地上,大声道:“求国师大人出手为陛下救治!” 很快,周围便乌泱泱得跪了一地。 容以檀被权长砚牵着,这个时候倒是能够光明正大的,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群人的面容。 她向来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今在这个时候,光凭之前见到过的介绍文澜国臣子的资料,便能凭借那些人如今的相貌和衣着,将白纸黑字的人名和人对应上。 容以檀看了一圈之后,把在场的人全部记下,这才重新收回目光,一副懵懂的模样低下了头。 文澜国的权力中心便集中在这群人身上,而皇宫里的那几位也被容以檀摸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容以檀,也算得上是完成了自己出来参加春猎的目的—— 认人。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 通过那些人的面相,还有眼底闪烁着的似紧张似喜悦的色泽,容以檀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群人的性格和派系进行归类。 她的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张,在文澜国权力中心挣扎着的,密密麻麻几乎难以分开的关系网! 而这个时候,权长砚却抬脚上前一步。 太医迅速让开位置。 他们的脸上划过了浓浓的惊喜。 但是下一刻,权长砚却淡漠地转身, “死不了,不必本尊出手。” …… 这个时候容以檀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权长砚虽然说权倾天下,就连容元耀都对他忌惮三分,但是这个时候权长砚却光明正大的选择拒绝救治奄奄一息的皇帝。 这说出去…… 简直就是乱成贼子。 容以檀的唇角微微一抽。 但是这个时候权长砚的目光却微微落到了她身上。 容以檀眉心猛地一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刚刚权长砚也说了,要让她演一出戏…… 容以檀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坑了。 后面听到权长砚的话,容以檀唇角一抽。 果然啊…… “让陛下昏迷不醒的原因不是因为心口中箭,而是因为他被下了蛊。” 权长砚说着,眼底却划过几分微凉的笑意: “这种蛊虫需要有类似血缘关系的人,用自己的心头血将其引出,等蛊虫出来了,陛下就能醒了。” 在场的几位脸色瞬间一沉。 蛊虫…… 在文澜国开国之初,便明令禁止各地的百姓豢养蛊虫之类的毒物。 而如今他们的陛下,文澜国的君主,却在春猎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被人光明正大中下了蛊虫! 这个时候大家看起来面色都显得十分的沉重。 而这个时候,容以檀内心却在暗暗咒骂着权长砚。 心头血? 做什么梦呢? 谁家蛊虫用这种方法取出来的? 容以檀听到心头血三个字就知道权长砚这是在坑她。 现在现场唯一和容元耀有血缘关系的人便是常山王府的几位主子还有几位皇子。 第48章 妾 但是如今他们都还猎场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收到容元耀遇刺的很小。 或者说,他们自己也遇刺了。 因此这样一算,整个场地上,现在和容元耀有血缘关系的人便只剩下了容以檀。 容以檀内心简直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权长砚这个人还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给她现在这个常山王府外室子的身份做掩护。 现在或许还有些人精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而且权长砚的突然出手,也让大家感觉内心有些奇怪。 但是要是容以檀的心头血把容元耀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那么容以檀是皇室血脉的事情就已成定局,板上钉钉了。 未来要是再有人怀疑容以檀的身份,容以檀也好借着今天的事情打掩护。 容以檀觉得,权长砚在这件事情上还真的是用心良多啊! 小孩低着头,此时此刻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眸里染过了几分深沉。 而紧接着,在权长砚那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下,小孩颤抖地抬起头,然后站到了那些太医的面前。 “我……我应该是……” 容以檀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看起来十分的无助,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吞了吞口水,“我虽然身份低贱,但是我的心头血……应该对皇上有用。” 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容以檀心底却微微有些沉。 心头血不是那么好取的。 一不小心伤到了心脏,那么她的下场便是一命呜呼! 当然,容以檀也知道,现场的太医们手法都十分的高超。 但是上一辈子,容以檀就是因为心脏病,才会被家族放弃。 最终选择在自己生日那天,自杀! 因此这个时候,在面对一个可能危及到自己心脏的事情的时候,容以檀的那双清澈眼眸,在纤细睫毛颤抖下的时候,森冷一片! 而在听到容以檀的话之后,在场的太医们迅速划过浓浓的惊喜,“快!” 太医们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是谁,但是既然这个时候国师大人都没有阻止,那么可见这个小男孩是有皇室血脉的。 而就在太医们对匕首消毒准备取心头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娘娘!” 容以檀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那道晕倒的华贵的身影。 也是唯一一位,随着容元耀一起参加春猎的宫妃—— 只生下了四公主的德妃。 德妃不算得宠,但是偏偏,在皇帝的心底占有很重的位置,否则也不配德这个称号了。 虽然她上面有皇后和兰贵妃,比她温柔的还有温妃明妃,比她年轻貌美的还有淑妃。 但是偏偏,德妃从容元耀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就跟了他,是皇子侧妃。 后面变成了太子侧妃。 在容元耀登基之后,更是位称德妃。 当然,容以檀对此是很不满的。 在这种春猎的严谨制度上,是禁止这种小妾进来的。 德妃再尊贵,她也是个小妾! 只不过,是皇帝的妾罢了。 第49章 我来 而此时此刻,德妃仿佛才得知皇帝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此刻刚出来,便看到了鲜血淋漓的容元耀,然后—— 晕倒了。 “娘娘!娘娘!太医呢!” 德妃的宫婢一阵惊慌失措,红着眼睛道, “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今日小憩之后,便听说了陛下的事情,如今一看到陛下,便直接晕过去了。” 一个太医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脉,最后却复杂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紧接着轻声道: “德妃娘娘只不过是受了惊吓,只是……”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围的人更是盯紧了他。 于是太医只能够对着在场地位最尊贵的权长砚开口: “德妃娘娘腹中已怀有龙嗣,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受惊昏迷,不过好在母子平安,娘娘也只不过是有些体虚,待臣开一道安胎药便可。” 大家听到这番话,眼底都有些复杂。 谁都想不到,德妃娘娘居然在这种时候查到了怀孕。 真的是…… 不凑巧。 倒是容以檀,眉心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怀孕了? 这么凑巧? 她反正是越想越觉得可疑。 此刻,太医们重新看向了容以檀,“小公子,我们要取血了。” 容以檀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精致可爱的小脸蛋在此刻更是苍白一片。 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权长砚的衣袖,紧接着轻声道:“开始吧!为了救皇帝陛下,我不怕疼的。” 太医们闻言,就想要上前脱下容以檀的衣服。 权长砚见此,却倏的开口,嗓音温凉:“我来。” …… 太医们自然没有想到权长砚居然会插手这样的小事。 容以檀也没有想到。 她看看权长砚,又看看太医们,模样十分可怜,精致的五官在这个时候更是显得十分娇弱。 她看着权长砚,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国师大人,我已经四岁了!我会脱衣服的。” 说完,容以檀的手便放到了自己的束腰上。 然而一只白皙到几乎能够看清楚上面的青筋的手掌却按住了她的手。 权长砚那卷翘的睫毛在这个时候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神色,整个人端的是清冷不可方物。 那猩红的瞳孔在此刻不带丝毫的感情,仿佛染血一般的唇瓣却轻轻上扬, “我来。” 容以檀小心翼翼地看了权长砚一眼,模样十分无辜,巴掌大的脸蛋在这一刻更是显得十分水灵。 她轻声细语地:“我……” “你是要违逆本尊的决定吗?嗯?” 最后的那个“嗯?”尾调微微上扬,便很快在这个时候染上了几分威胁和压迫感,仿佛一道强势的力度,以破竹而来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将在场的众人全部压制住。 容以檀非常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此刻,权长砚双手按住容以檀的肩膀,让她正对他,紧接着那宽大的白色衣袖将容以檀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可以说,此时此刻,除了权长砚一个人,其他的人都不能看到容以檀褪下一半衣物之后露出来的分毫。 第50章 取蛊 权长砚没有解开容以檀的束腰,而是不知道怎么做的直接从领口将容以檀的衣服扯开,只让容以檀露出了心口的位置。 紧接着他那血瞳落在一旁拿着匕首和碗的太医身上。 太医感觉弯腰将匕首和碗递了过去。 权长砚半蹲着,掐着容以檀的腰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一只手背过容以檀的脊背将她以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圈在自己怀里,紧接着越过容以檀的脖颈,拿着那只碗,顺便利用自己雪白的衣袖遮挡住旁人窥探的目光。 另外一只手,则是毫不犹豫地以一种巧妙的方位刺入容以檀的心口。 很快,便有一道血色顺着匕首流下。 容以檀几乎没有怎么感受到疼痛感,她看着装了差不多只有半碗的血,唇色在这个时候微微有些苍白。 把碗递给旁边的太医,权长砚迅速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口,从里面倒出来一颗雪白的药丸,“吃了。” 容以檀闻着这颗药丸里传来的淡淡的雪莲的清香,便知道这是好东西,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把这颗药丸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很快,容以檀便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暖流。 而紧接着,权长砚又掏出另外一个瓷瓶,里面是上号的金疮药,他将其洒在容以檀的心口。 几乎刚洒上去,容以檀的心口便不再流血。 权长砚的袖子就像是一个百宝袋,他取出绷带将容以檀包扎好之后,便替容以檀拢好了衣服。 除却脸色稍微白了几分,取心头血对容以檀来说仿佛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周围的太医们却用一种十分暴殄天物的目光看着容以檀。 容以檀无辜地看着其中一位太医,“我……我怎么了嘛?” 权长砚伸出手握住容以檀的手,站起来牵着她离开,离开之前,他那双血瞳泛滥起几分笑意, “没事,”国师大人的嗓音寒凉无比,“你刚刚吃的是天山雪莲做成的药丸,一颗就可将一位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从鬼门关救回来。” 容以檀:“……”怪不得她刚刚闻到那颗药丸有股幽香。 “除此之外,普通人吃了,可保身体十年百毒不侵。”权长砚淡淡的补充道。 容以檀:“!” 她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想到权长砚居然这么舍得。 而且这样一来,她在有足够实力自保前,起码有了一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容以檀拉住权长砚的衣袖,嗓音轻轻软软的,一双猫瞳水盈盈的,十分可爱,“国师大人,谢谢你。” 这句话,容以檀说的却带了三分的真心。 权长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这个时候,太医将那小半碗心头血喂给了容元耀。 容元耀即使昏迷着,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下意识的开始吞咽。 喝完之后,大家摒气凝神地看着后面的结果。 果然,没有过多久,一条足够有婴儿手指长的蛊虫,慢慢地从容元耀的鼻子里钻了出来。 第51章 走吧 太医们立马用之前准备好的器具,将这只蛊虫捉住关好。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容元耀这才幽幽转醒。 等容元耀醒了之后,太医们更是直接吩咐禁卫军将他抬到帐篷里。 然而开始拔箭。 容元耀胸口的那支箭伤及心肺,之前大家担心容元耀因此昏迷而不敢随心妄动。 可是如今国师大人点出陛下死不了。 那么现在既然已经把蛊虫引出来了,那么之后对这箭伤的处理也便轻松了很多。 …… 而另一边帐篷内 权长砚颀长的身躯靠在美人榻上,那头银发用一根红绳轻轻拢住,却衬得他愈发的绝代风华。 卷翘的睫毛微微阖起,眯起的眼眸却透露出浓浓的幽深和那抹猩红。 宽袖垂下,露出白皙的一寸指节。 他目光幽幽,紧接着,抬眼看向容以檀, “过来。” 容以檀乖巧地凑近,权长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把之前那枚取下,又把这一枚绑在了容以檀的腰带上。 她低下头,“这是什么?” “九灵阁的信物。” 容以檀一怔。 权长砚继续道:“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点头便是。” “等下……我是要去见我父皇吗?”容以檀抿了抿唇,“他……” “他不认识你。” 权长砚嗓音愈发幽凉,那绯色的唇瓣在这个时候仿佛染了血,说出来的话亦是十分凉薄伤人。 容以檀知道容元耀不认识她。 要不是今天见面,她也基本上忘记了容元耀的模样。 她是一个不被欢迎出生的公主。 因为她出生后,她的父皇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帐篷外便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太监的声音。 “国师大人,陛下请您和常山王府三公子一同前去主帐。” 听到这句话,容以檀下意识抬头看向权长砚。 权长砚正在闭目养神,颀长的身躯靠着,一头银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但是,若隐若现之间,那抹猩红如血的唇瓣,却带着一股浓浓的诡谲。 只看了一眼,容以檀便在一瞬间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 在容以檀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权长砚便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瞳孔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淡漠地看了容以檀一眼,紧接着轻抚衣袖,便在一瞬间让身上的华服光洁如新,没有半点折痕。 容以檀低着头,迈出脚步跟在了权长砚身后。 权长砚的帐篷和容元耀的帐篷很近,容以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替他们撩起了帘子。 权长砚缓步往里面走进去,姿态如闲庭漫步,十分慵懒悠闲。 进到里面,容以檀赶紧低下头,一副怯懦无害的模样。 帐篷里面的装饰也十分的华丽,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刚搭建好的帐篷,反而倒像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宫殿。 穿过一道屏风,便是容元耀所在的龙床。 进到这里之后,容以檀更是表现的十分的唯唯诺诺。 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又滴溜溜的转着,一副害怕却又好奇的样子。 第52章 大结局 容元耀见到这小家伙,脸上忍不住泛起了一层笑,他觉得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挺亲切的。 和容元耀说过几句话之后,权长砚便带着容以檀离开。 跟着的是极大数额的封赏。 …… 春去秋来,十年已过。 容以檀已经长成了一位大姑娘。 不过这十年的时间对国师大人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时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容以檀待在他身边,目光清澈见底。 权长砚伸手牵起她的手,和她并肩往九灵阁走去。 桌案上檀香袅袅,权长砚扬了扬下巴:“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容以檀沉默了一下,伸手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本书。 这十年来,她一直都待在九灵阁,只有当初皇丧的时候出去过。 皇后薨逝的那天,慎行司里又扬起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如今帝王垂暮,对权长砚而言,他爷是时候放容以檀出去了。 曾经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在他这九灵阁里待了十年,也是时候出去稳定一下朝野了。 容以檀红着眼眶把上面的内容看完。 她的母亲是异国人,在这里,大家都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因此母后的日子看似风光,实则最是艰难。 父皇对母后虽有怜惜,但总归顾及不上后宫的腥风血雨。 慎行司的骨灰便是其一。 母后生下容以檀之后便被一位宫妃下了蛊,蛊毒难解,那位宫妃至死都没有说出幕后黑手是谁。 母后便只能吊着那条命。 尽管父皇重金悬赏,依旧没有人能解开母后身上的蛊。 慎行司内那洋洋洒洒的骨灰,便能触发母后体内的蛊虫。 可慎行司—— 是父皇亲自掌管的。 身为帝王,容元耀早就知道了皇后中蛊的真相。 但因为皇后是异族人,他虽然喜欢皇后的面容,却也时时刻刻提防着她。 蛊毒便是他之后拿捏皇后的重要手段。 为了守住自己的皇位,他做什么都愿意。 容以檀四岁便是去了慎行司,差点命丧其中。 若非有国师大人经过,或许那个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就公主了。 权长砚幼时受过皇后恩惠,皇后知晓他的品性,便将九公主托给了他。 …… “帝王无后,不出一日必会驾崩。”权长砚低声道,“待到明日,便是你的机会。” 或许是醉心于权术,容元耀宫妃最多,但能皇子皇女们的却不多,至今也只剩下了容以檀一人。 帝王无后,是压垮容元耀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耳边丧钟蓦地被敲响。 容以檀抬头,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她看向权长砚,权长砚勾唇,“时机已到,去吧。” 帝王驾崩,丧钟要敲响九九八十一下。 权长砚和容以檀到的时候,大臣和宫妃们纷纷跪地哀嚎。 或许是和权长砚待的久了,容以檀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冷了。 她看着这一幕,面色冷淡极了。 … 帝王驾崩,国师大人力排众议将曾经蒙珠的九公主请上帝位。 容以檀身披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文武百官,唇角渐渐扬起一抹笑。 —全书完— 《浴血成凰:国师大人,强势宠!》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