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之福康安》 第1章 七问 甲、什么名字? 李胖,男,二十九岁,爱好旅游,台球。音乐和啤酒。我胖吗?不胖,反倒有些营养不良,正所谓缺什么补什么,这名字寓意好,希望心宽体胖健康成长。 nonsense 乙:家住哪里? 彰德府柳树营。柳树老早没了,房前屋后都是白杨树,夏天的午后,吹得哗哗作响,微风打着旋儿从后窗吹进来,凉丝丝的。午睡醒过来,口水都流出来了,刚梦到什么馋嘴儿了?扭扭糖,红的,绿的,白的,还有柿饼子,有嚼劲。说到特色小吃,没什么概念,很少留意街头路边的小吃,对美食没特别爱好。不过你如果来,可以带你去尝尝什么汤啊,肠啊,粉啊......搞不懂问圈圈(360)或度娘(baidu)。 no more time,next question 丙:什么职业? 各行各业略懂一点,始终没找准契入点,游弋在众多行业和职业的边缘。合意的多做一段时间,不合适就趁早离开。没过几年,整成一个穷游族,过年回家还要姐帮忙解决车票钱。不过现在想清楚了,能陪在家人身边,做什么职业都一样。相信很多人面临和我一样的两难选择,在职业和亲情之间选择,喜欢的工作似乎和家人的距离成反比例函数,凡人凡事有做就好,毕竟不是菊花厂的。 invalid information 丁:空闲时候喜欢做什么? 闲逛,一个人漫无目的行走,到哪里算哪里,就跟蒲公英一样。只是在傍晚时分,遥看远处挂在树梢的夕阳、炊烟,这是哪里?大概是再也回不去的少年家乡。再讲出一点爱好,就是一边听歌一边码字,和程序猿类似,只是他们用二进位制,而我则已升级到vr、ai和区块链层级,大而化之无。扯远了,如果有个朋友一起来盘桌球,似乎更好。 bingo 戊、喜欢哪个朝代? 宋朝。和前朝大唐相比,每天能吃三顿饭,油盐酱醋茶,蒸煮煎炸样样全,没有宵禁,下班后随便逛,每天不重样的吃几个月完全没问题。偶尔还能到皇宫附近的酒楼上睽睽大宋皇帝皇后在干啥。再不济到清朝看看,语言文化饮食习惯相近相通,即便不小心穿越过去,也能安然度过一段时日,不至于被拉去当外星人研究。 bingo 己、理想是什么? 理想是什么?这是个深奥的问题。儿时的理想做名将军,带兵冲锋上阵。想当年翻看多遍战争纪实,中外名帅翻了n遍。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涉猎众多,只差没亲自上阵操练。其实,做名老师挺不错,传业授道解惑。 现在的理想?乜(咩),现在偶尔也会做梦,买张彩票中大奖,把信用卡、房贷早点还完,然后回家陪伴父母,儿子和家人。兄嘚,只是个梦而已,何必当真。不过你若当真,我也会坦然接受。真香! unable to determine 庚、准备好了吗? what?准备好啥了,弄啥嘞,一惊一乍的,我告诉你,你这样搞事情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现在是法治文明社会,我会要求精神赔偿! can not identify 敢情我是在ai实验室?房间空旷无人,只有全方位立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转身推门出去,刚要迈步,蓦然发现周遭不对,长长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我这是要去哪里?就在犹豫是否回头时,听到脚下玻璃开裂的声音! 乍暖还寒的初春,泰山之巅。 一清瘦男子穿着绿色的冲锋衣,跟随人流缓缓登上玉皇顶,凛冽的寒风吹过。 耳边传来一片惊呼声:别人蹦极都带安全防护绳,这“杠独”蹦极啥都不要就下去了? 不会吧,我很惜命的,从小只要稍有点不舒服就要父母带去看医生,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打针从来不喊痛,走路都要顺着墙角走,咋会跳下去?阴谋,绝对是阴谋,能想象到跳下去时,骨头和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沉闷声音,接着是躯体不堪重负的解体,大脑回路还残留着二十秒记忆,记忆库的映像在光速切换: 在跳下的那一刻痛苦难当,悔恨和懊悔,想起童年,父母,兄弟姐妹,初恋,怎么走到这一步?困惑,不解。如果能够重来,一定不会跳!肺部被肋骨刺穿,嘴里有股腥气和甜涩的味道,不受控制的喷出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想回家,回家和父母唠唠,好久没听他们唠家常,好久没吃家常饭,酸酸的菜饭,能吃三碗。还想陪俩宝贝儿子玩游戏,一身扑在外面,回家陪他们的时间实在太少。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自己往前飞,还能感觉到路面像波浪一样起伏不定,越走越窄,侧着身子走到一半时候卡住,咳嗽却发不出声音,喉咙被卡的感觉,就像拉风箱时候拉不到底,憋得难受。 我去,这是哪儿?再卡一会儿就真的没命了,思维已经有点混浊,大脑出现很多圈圈的样子,就像手指上的斗纹,大小不一,这些圈圈开始缓缓启动,而后越转越快,无数映像随之切换:万里山河一片红,十万青年十万军,城头变幻大王旗,大清末代女皇的葬礼,北洋水师威武巡航在东海,时不时的绕东瀛两圈,天照大神掏空家底凑出几艘铁甲舰和穿甲弹的钱来,准备和天朝上国血战到底。 别介,还有十全老人的千叟宴,那排场阔气,这些老者大多红光满面,这可不是一般跑龙套的老头儿,至少也是退休乡绅、富家翁才行,不然乡村野夫病恹恹的成何体统,更不要说穷乡僻壤路途遥远,还不知能不能走到这四九城。对了,坐在十全老人下首的那位玉树临风公子哥谁啊,仔细瞅瞅,这不正是和坤和大人嘛,大清金融街天字号高手高高手! 正要站起来时,忽然听到坊间传来一支曼妙词曲: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第2章 正面突围 月光如水银泻地,数十丈外看的清楚,乌央乌央的大清士兵在缠斗半个时辰后,凭借犀利的火炮和大量的弓箭手,在城寨右侧撕开了一道三丈多宽的口子,在一身穿白袍的将军带领下,近千名辫子军奋力向城寨冲杀过去,里面的人渐渐不支,且战且退,近千名铁甲兵蜂拥而入,占领了寨子的大小角落。 白袍小将眯着眼,看看左右吩咐道:“海兰察,告诉手下兄弟们,除了警戒人员,其他人等放假三天,三天后在城门楼子集合,违令者斩。” “属下代手下兄弟们叩谢福三爷,张彪,传大人令,休息三天,违令者斩。”海兰察吩咐道。 “喳!”传令兵一脸欣喜的下去了。 一刻钟后,寨子里各个角落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咒骂声,和老人孩子哭天喊地的声音,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老人孩子的声音哭喊声没了,传来溪水淙淙的水流声,还有带着京片子的戏虐和狂笑声。 “福大人,卑职给大人找了一个上好的院子,还有两个寨子的姑娘,水灵着呢,请大人享用。”海兰察一脸讪笑道。 “海兰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口味,我是那样的人吗?好了,你退下吧。我累了。那两个姑娘在哪里?” “在东厢房。” “海兰察,这里留几个人就行,其他人都自己去找乐子去。” 一炷香功夫不到,就听到门口有人在鼓噪。 “禀告大人,属下发现情况不对。”一个小军官跑到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 “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者格杀勿论。” “大人,卑职姓袁,名宗宝,项城人氏,左营三队的哨官。” “这儿是你来的地方吗,快滚出去。”海兰察呵斥道。 “卑职找不到长官,看到这里火把通明,才找来的。”袁宗宝诺诺的说道。 “别墨迹,快说啥事儿。”海兰察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寨子里除了女人老人和孩子,没多少男丁。” “呵呵?男丁不都守着城墙被我们杀光了吗?”海兰察轻蔑的笑道。 “就是,兄弟,我看你脑袋是被女人夹坏了吧。”旁边几个兵勇一脸猥琐的看着。 正在这时,传来警戒鸣螺的传讯:“走水了,兄弟们快跑啊。” 眼见四处房子烧起的火苗,寨子四周传来阵阵喊杀声。 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和马队,我黑着脸吩咐道:“海兰察,马上带五百人去城门楼子上守着,不得有误。” “可,三爷,这人都在外面还没回来。”海兰察看着四周也就两三百号人手,低下头不说话。 “也是我们太大意,中了苗人的奸计。”我问道:“说说看,接下来怎么办,血战到底还是屈膝投降?” “我们杀了那么多苗人妻儿老小,只怕就是投降也要受死吧。”海兰察低声回道。 “这么说,只有华山一条路杀到底了。”我也不含糊,随手一摆,“诸位将士,大丈夫战死沙场,是大清的荣光,朝廷是不会亏待诸位的。但凡有临阵脱逃者,一律问斩。”说罢,环顾四周,“放心,我会为诸位请功,免得诸位的妻儿老小没有依靠,有朝廷帮你们的父母养老送终,你们的孩子,也会帮你们养大成人。诸位有没有信心杀出重围?” “有!” “大声点,有没有!” “有!” “好,接下来由海兰察大人安排突围方案,诸位且听听海兰察大人安排。”说罢,对海兰察点点头。 “福大人,这半个时辰过去了,眼下收拢归队的也就三百来号人,没回来的恐怕是凶多吉少。听回来的兄弟讲:苗人凶悍,就连婆娘也随身备着刀,只怕兄弟们”话没说完,我呵斥道:“不提这桩事了,快说说你的方案。” “是,福大人,二百多人一起突围目标太大,过于分散估计也难突围成功,属下建议分两路突围,一路正面突围,一路走后山突围。” “哦,这么说我后山突围?” “福大人,兵行险着,苗人应该也会想到这点,后山附近必有重兵埋伏,卑职请大人带上大队人马,正面强势突围,属下自带少部分人从后山杀出去。” 看着海兰察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不禁点头称赞道“英雄所见略同,海大人不愧是行伍之人。你办事我放心,你尽管去安排吧。” 第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样,还想整死老子?再练个十年吧。”我狠狠的把刀往前一送,又放倒一个,只是这家伙好死不死,竟然握着刀杵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回来,冷不防脑门后传来利刃破风的声音,汗毛瞬间炸开了,电光石火间念叨“我命不久矣,只是没机会手刃仇人。”这仇人可不是苗人,而是海兰察这个混蛋,明明说苗人会关注后山,在后山重点设伏,正面兵力薄弱容易突围,不成想这苗人不读书,头脑思维简单,人不接那茬,短平快风格,直接从寨子门口就重重围上了,后山反倒没派几个人围堵。这寨子前围的跟铁桶一样,自己带着近两百号弟兄左突右杀,愣是没冲破,刚要跳出包围圈,瞬间又被围堵上了,近一个时辰后,能站着的也就那么二十多号人,这还多亏袁哨官眼亮,带着几个弟兄提前占好山头,死死的守着这个制高点,要不然早做地下工作去了。这山头也就三十多米高,方圆一千多平的样子,这小山树木横生,否则早被下面的苗人给涌上来砍成肉酱,或射成刺猬。至于火攻嘛,苗人头领认为火葬有悖天伦祖制,也不解恨,一定要把我们这些外来者给生擒活剐,这才放着我们这点人又顽抗了近半个时辰。 咣当一声,临近脑门当的一声寒气没了,转过头看,是名唤袁宗宝的哨官长枪咻的飞出把刀挑飞了,顺势一带长枪,那个偷袭的家伙捂着脖子倒了,跟龙虾一样蜷缩成一团,倒地抽搐了片刻才咽气。这袁宗宝矮矮胖胖的一脸和气,手上却也有点功夫,一杆长枪能瞬间点出百十道枪花。 “袁哨官,你来一下,我现在传你三道口谕,听清楚了:首先,擢升你为后卫营游击将军,这些兄弟就跟着你了。其次,设法突围后火速赶到三十里外的大营,找到成都将军阿桂大人,请他速来剿灭贼人。最后,看到海兰察这孙子,立马给我剁了他,以解我心头只恨,去吧。” “三爷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誓死跟随。”说罢,袁宗宝和余下的几个弟兄单膝跪地。 “成,都是汉子,有你们几位兄弟陪着,黄泉路上不寂寞。不过,我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先去办好,违令者斩。袁将军,还不快动身出发。” 袁宗宝听罢,只能收敛心神,黯然而去。这小子悄无声息的绕过苗人的三道岗哨,竟然逃出去了,出去了,去了,了。难道这才是正面突围的套路吗?打枪的不要,悄悄地离开。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看来山下的苗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强攻,想着白天再做打算,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住,等两个时辰后天亮了再做打算。 虽说大营距离这里只有三十里路,但中间隔着两道山梁,尽管这边杀声震天,隔山就啥都听不见,更别说两道山梁。往返六十里山路,等援兵到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趁着苗人攻势减弱的时候,再查探下地形为好。”吩咐几个兄弟做好警戒,自己带着张龙、赵虎去打探地形。 临近中秋时节,漫山遍野的小风吹着直哆嗦。别看这山不大,山洞不少,不过大多是浅浅的,只能容纳一个人藏身,而且还是那种顾头不顾腚的鸵鸟藏身法。如果这样被发现,不被射成刺猬才怪。连找了五六个洞穴都是这样。直到一个臭气熏天的洞口前,里面弥漫着一种肉体腐烂的味道,黑咕隆咚啥都看不清楚,点火把显然不可能,这不是明摆着通风报信,告诉苗人,我们要跑了,快来追我们啊。 “张龙,你跟赵虎去里面打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 “是,三爷。” 半柱香的功夫,张龙一个人回来了,低声说道“回禀三爷,看来这山洞之前住过人,里面有很多粪便,还有一些动物腐烂的尸体,还踩了一脚大便。不过真走了好运,往里面绕大概五百多米有另外一个出口,刚好能绕开苗人包围圈。” “嗯,知道了。” 我看看身后在四周警戒的兄弟们,缓缓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各位兄弟,行军打仗免不了死人,何况这一战出来的一千多号人马,眼下只剩下这几个,不过总要留下种子,”顿了一下,“估计苗人也安排了人在暗地里观察我们,都撤下来是不可能的,我会让张龙记住各位兄弟的名字,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他们的儿子很勇敢,不是懦夫,敌人的刀都是砍在胸口而不是砍在背上的,都是血战到底的汉子。” “多谢三爷赏识,卑职一定死战到底。”齐刷刷叩谢。 “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妻儿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和家人,来世还是好兄弟。”眼泪顺着鼻腔流下,暗戳戳的想:“唉,这辈子没登台唱戏真是埋没人才啊。” 张龙一看这阵势,悄悄说道:“三爷快走吧,天快亮了,再不走来不及了。”随后对着众人说道:“我张龙一定遵从三爷的吩咐,安顿好各位兄弟的家小,如有违背誓言惹怒神明,愿受天打雷劈,各位兄弟保重!”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轰隆隆,外面下雨了。这样更好,趁山下的苗人躲雨的混乱空档,逃出的几率会更高。 一盏茶的功夫,在张龙的带领下,几个人很快到了另一个出口,这出口七拐八绕的确实隐蔽,临出去前张龙还搬了几块石头封住动口,拖延追兵的时间。 第4章 又入虎口 “三爷,您看现在我们朝哪儿走好?”从洞里出来,四处开始下起小雨,除了山丘树林,都看不真切。 “这鬼地方雨蒙蒙的,我要知道怎么走还要你们两个废材带路吗?”我呵斥道。“给我选择题,不要给我出问答题。” “是,属下知错了。”张龙慌忙点头称是。“依属下看,外面雨这么大,我们是不是先找一处人家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 “你问问后面的追兵答应吗?”我无奈的说道,“不过没有向导我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你们到附近搜搜看,找个当地人回来带路。” “三爷,您一个人在这里恐怕有危险。”我打断道:我又不是唐僧,不怕妖怪抓。快去快回。 “是,属下这就去带个向导回来。”张龙赵虎说罢急忙去四周查看。 一盏茶的功夫,张龙赵虎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胡子花白的干巴老头。 “嗯,这次办的不错,这么快就带人回来。” “三爷,这次赶得的有点巧,这老头是过路人,刚好被我们逮着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老头儿贵姓,家住何处?”我微笑道。 “老朽姓刘,家在桐乡苗寨。”老头颤巍巍的说道。 “这么巧,我们刚才也从那里路过,不过那里刚遭了土匪,乱的很啊。” “不知三位贵客这是要去哪里?”老者惶恐不安道。 “我们刚从苗寨”赵虎说了半句,就被张龙按住了。 “我们是成都府鸿安镖局的镖客,半道遇上劫道的,镖丢了,就我们三人逃了出来。” “附近好像确实有很大阵仗,做哪行都不容易,出门在外要小心啊。” “谨遵教诲,还望老丈带我们到附近的官道上。”作揖道。 “客气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老头前面带路,我带着张龙赵虎后面跟着。 “三爷,有点不对啊”张龙低声说道。 “现在才看出来?让赵虎留意周边环境,你盯紧前面老头,如有不善从快处理。” “是,三爷。”说罢,快步跟了上去。 “老丈,前面还有多远啊。”一刻钟后,张龙忍不住问道。 “快了,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弯就到。”老头子笑呵呵的说道。 “老丈,这弯来弯去绕了有十多个,怎么感觉没头了。路不是直来直去嘛。”赵虎接茬说。 “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这山里的路啊十八弯,你如果直来直去,踩空不说,没准还会被野兽夹子打残了。” “有这么邪乎吗。”张龙说道。 “这山高水远,你看谁是哧溜一下从山上滑下来或跳下来的。不都是绕着走吗。那些野猪、狼才是直来直去,不过它皮厚肉糙耐摔打,不信你跳一个,摔一个试试。”老头讥笑道。 “不好,三爷,后面好像有人骑马赶过来了,听声音不下百十匹。”赵虎急吼吼的说道。 “老丈,你带我们哥三个在这儿转了半个时辰,不厚道啊。”我冷冷的看着这白胡子老头。 “实在是冤枉啊,我带你们走的都是正路,可人怎么能跟牲口比脚力啊。”老头连连作揖道。 “得嘞,您老就别装了,快亮明身份吧,我刀下不留无名鼠辈。” “哈哈,这位小将军终于看出来了,不错,老夫不才,正是这苗寨大当家的,索诺木。” “哦,失敬失敬,我说搜了半天没找到大当家的,原来在这里迎接我们啊,可惜了你们的寨子,还有”,我顿了一下,“那些无辜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成大事不拘小节,这点小将军应该比我更熟悉吧。说吧,你是谁,说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哟呵,够嚣张啊。”张龙旁边看了,抽刀架在这老头的脖子上:“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小朋友,刀不是这样拿的。”随后,变戏法似的把刀从张龙手里夺了过来,反手用刀背一拍脖子,张龙这大块头来不及反应就躺下了,没一点挣扎。 “好功夫,看来我是低估了老寨主的身手。”我拍掌称赞道。 “小将军,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痛快说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老寨主,刚才还说可以饶命,怎么转眼就是一全尸,你以为是拍戏啊,说改词就改词。你家小爷我也要面子啊。” “三爷别慌,让我来砍了这老贼。”赵虎腾然而起,一记鞭腿扫过去。赵虎师出少林,腿功了得。这一招得手,就算不死也要躺三个月。 “少林千斤腿,造型不错,只是劲道不够,有点飘,我帮你压一压。”说罢,修然一闪,人已经如一只大鸟飞起,站到赵虎腿上,顺着大腿直踹腰眼的位置,这要是踹中了,人也就废了。 “老寨主稍安勿躁,你三爷我福康安来也。” “福康安?”老寨主苗风脚尖劲道尽收,轻点腰部,赵虎立时倒地动弹不得。 第5章 福康安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富家三爷福康安。” “这名字起的好,福康安,可惜啊,今天你遇到我,是你没造好。这名字太土了,下辈子起个好名,嗯,叫狗子,胖子什么都行,好养。” “敢羞辱我,当心我让姑父派兵灭了你。” 这时,数十骑追兵已经赶到。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拿着鞭子抽在脸上,钻心的痛。“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 “刚才是气头上开玩笑,你们想,想要什么,都能提,粮食,大炮,银子,都行。” “能给多少?” “只要你开个价,都好说。” “你一个小小的都统口气不小,说吧,捞了多少好处,年纪轻轻不学好。” “我姑父是当今皇帝。你要什么有什么。” “我看你是吓傻了吧,你姑父是皇帝,那我就是皇帝的爷爷。”中年汉子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嘿嘿,是啊是啊,你们都是我爷爷。”我陪着笑,心里想“我爷爷早死了,只要我今天能活着出去,你们都要统统跟着去陪葬。” “别瞎捉摸了,老夫走过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老寨主索诺木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不杀你,寨子的人,外面的人都不会服我。什么金子,银子,都不如脚下的这片土地。只有有地,就有人,就有一切,金子银子算什么,金山银山不如这绿水青山。”老寨主微笑道:“谁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你,还是你姑父?我才是。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都不会夺去一分一毫。告诉你吧小朋友,你不会再有机会办坏事,昨晚你们毁我寨子,今天我会把你们带到寨子里,拿你们来祭奠那些死去的冤魂。”说吧,索诺木大手一挥,命人夹到马背上,带了我们三个人回了苗寨。 回到山寨已是辰时,寨子的明火灭了,不过四处还有微弱的蓝色的火焰和烟雾随风飘荡,还有低低的哭声。 昨晚攻进来还没看过就被赶了出去,趁着这档好好看看,以后就没机会看喽。苗寨依山而居,层层叠叠好几层,昨晚大火,把房子烧坍塌很多,已经看不出多少户人家,估摸着至少有一千家。厚厚的寨墙被火炮轰的面目全非。路上血迹斑斑,时不时在路边沟渠还能看到一些清兵的尸体。尸体上遍布脚印,衣服和鞋子都被扒光了,赤条条的像极了屠宰场里待宰的猪羊,不少人头部被砸的面目全非,就算至亲来认领都看不出是谁。 苗寨中央的广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摆放了数百具尸体,这些都是昨晚战死的苗人尸体,还有一些遇难的妇女,老人和儿童的尸体。 广场的高台上摆了一排椅子,坐在正中的就是老寨主索诺木。 “福将军,看看你们办的好事,这些死去的妇女,老人和儿童。”索诺木轻声说道。“还有,那些被你们玷辱的妇女,在台下看着你们。”台下乱哄哄的,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四面聚集的敌意。时不时有几个石子丢过来,砸在身上生疼,赵虎就没那么幸运,直接砸眼眶上青紫一片。 “老寨主,成王败寇,技不如人输了没啥丢人的,要杀要剐好说。”事到如今,说啥都没用,反倒不如求个速死。 “嗯?怎么不求我了,不是要跟我换银子和粮食吗?”老寨主愁眉不展道。 “这么说你答应了”我呵呵笑道。 “看我嘴型,下辈子吧。”老寨主嬉笑道。 “你这老匹夫,别让我下次看到你,看见你我就派人把你射成刺猬,看你腿快还是箭快。”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索诺木道。 “管你老贼想什么,肯定没啥好事。” “聪明!我在想怎么杀你,是千刀万剐,炸油锅还是火烧。” “老贼,你可说过要给我个全尸。火烧,千刀万剐,下油锅都影响美观,担心妈妈认不出我,我的魂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还是让我自个儿了断吧。听说苗寨的毒物很有名,可以带我去参观下。” “嘿嘿,有意思,老夫现在对你感兴趣了,不过放心,我不好那口。老夫跟你玩一个游戏,上刀山下油锅,如果你能安然无损,老夫就放了你,否则,我会把你交给台下的人,就跟他一样。”说着,就命人把张龙给丢下去。没一刻功夫,张龙就被那些疯狂的妇女老人削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骨架。 “不死万万年,死了鸟朝天。横竖都是个死,豁出去了。给小爷我准备好酒好菜,待会儿给你们开开眼。”我叹口气,左右是个死,做个饱死鬼上路吧。 “福将军稍安勿躁,按照你们大清的习惯,午时三刻趁景,我让他们去准备刀山和火海,一个时辰后就请你上路,哦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来人,给福将军放点血保持清醒,别让他晒晕过去。”说罢,双腿上已经被割了两条细细的线。感觉像是不小心被火烧撩一下。 很快,一架三丈高的长梯已经架起来,靠在城墙边上,每一级梯子上都绑好了刀子,,有二十二把刀,吹发可断。广场中间也铺满了火炭,一丈大小的圈子,里面还放着一个箱子。小火苗呼呼直冒,一只傻鸟不知抽什么风,直接扑到火炭里,瞬间广场上弥漫着烧烤的味道,就差一把孜然和一撮盐了。 “老贼别嚣张,只要小爷不死,一定不会饶你。”我暗暗的想。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后脑勺被一鸡蛋大的石头砸中,顿时瘫软在地。 第6章 涅槃重生 脑袋嗡嗡直响,脑壳痛胸口闷,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流,这爆头的感觉,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娘希匹活腻歪了,敢砸老子,别让老子逮着,抓到立马剥了他皮。”我暗狠狠的想。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才渐渐苏醒过来,眼前朦胧的看不清楚,只是感觉有好多人在围观。 “我去,这是在哪里,怎么被人绑起来了。我犯什么事了吗?”我挣扎着坐起来。 看台上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还在怔怔的盯着我看,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看台下的人群,都恶狠狠的盯着我。 “拍电影吗?机位隐藏够好啊,这些群众演员也不错,神情都十分到位。”环顾四周,青山绿水,只是那远处的房子成片的烧掉,不由得咂舌,剧组好有钱啊。 “啪啪”两声脆响,“装疯卖傻,我们寨主在问你话呢!”正在发愣的功夫,一个中年汉子冲上来甩了我两个大耳刮子。 “尼玛来真的,特么好有职业操守啊,是从演员的蛋疼来的吗,表演太浮夸。”麦在哪里,机位在哪里,咋啥都看不到,心里有点虚,转念一想:这是被绑架?不太可能,绑架一般是劫财,而且是私密的劫财,哪会在大庭广众下劫财。 “我连什么角色都不知道直接丢台上,况且没签约就开拍,这导演也忒不厚道,回头找老谋子算账去。”我暗戳戳的想。 “这位。。。这位老先生怎么称呼啊。”我呵呵说到。 “福将军真会开玩笑,老夫不教书,怎么能做先生啊。”索诺木神色怪异的看着我。刚才那块石子丢过来时候,老寨主也看到了:又准又狠,分明要置人于死地。投石子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女香儿,芳龄十八,樱桃嘴柳叶眉,是寨子的一朵金花,也是老寨主最疼爱的女儿。自幼习武,拳脚功夫不错,性格和穿着跟男孩子没啥两样,这次山寨被毁气愤不过,当时只想给我一点教训,出手不知轻重。好死不死的我当时身形不稳,身子一歪重心下移,脑袋代肩膀挨了这致命的一击。对于他女儿的鲁莽行为,老寨主自然不会说些什么,但看到我居然只是昏了一刻又醒过来,除了眼神有些呆滞,并无大的伤害,也不由心里暗自诧异。这石子的分量和力道砸在任何一个人头上都会把天灵盖掀掉,而这家伙竟然毫发无损,不是妖孽就是菩萨。老寨主却不知我这身体的主人已经换了个底朝天。 “福将军,我这里有两块令牌,令牌所到视若寨主亲临。我把这一块令牌放在梯子顶端的吊篮上面,另外一块放在火炭圈子中央的箱子里,你只有拿到这两块令牌,才有生还的机会,可听清楚了。” 这剧情进展也太快了!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啥保护措施都没有,当我是神啊。不过看周围静悄悄,冷冰冰的眼神,心里不断打鼓:“这是在做梦吧,赶快把自己叫醒,千万不能死在梦里啊。” 咬下舌尖,真特么疼,原来这都是真的。我穿越了。我穿越到这鸟不拉屎的年代了。别人穿越都是富家翁,王侯将相,我特么穿越成临死处决的小将军,到哪里说理去啊。 这贼老天,还有没有天理啊。 说来也怪,刚才还好好的艳阳天,瞬间乌云滚滚,闷雷声从远处传来。 “老寨主,如果说我不是福康安,而是来自未来的一个人,你信吗?”我一脸凄然的说道。 “福将军别说笑了,咱不能给你那皇帝姑父丢脸啊。看天色有变,再不动待会儿下雨就麻烦了。来人,给福将军松绑。” “看来我上辈子一定没少做坏事,临了投胎变成被处决的福将军。这出场还没一个时辰,又要去喝孟婆汤,罢了罢了,万物自有定数,二十年后爷们还是一条好汉。”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很诚实,浑身直打哆嗦。 “好,那我们就开始。”随后命人倒了一碗米酒,算是给我的壮行酒。大半天没吃东西,猛地一碗酒灌下去,瞬间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上刀山,下油锅,小case。看我的。”回头看看台下的那些人,眼神有点变化,有点兴奋,好像是一群狼看到肉一般。我踉踉跄跄的走到台前,大手一挥,说道:“各位乡亲,虽不知道我前身干了什么坏事,惹了众怒,刚来就给绑上,还要上刀山下油锅。世事无常,我只想说,我真诚悔罪,为我的前半生赎罪,不管什么仇怨,希望诸位父老能忘记我这个人,忘掉这些痛苦,一切向前看。不管有没有来世,我都会祝福你们,所有我伤害过的人,和伤害过我的人,幸福安康。” 说完,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台下诅咒、怒骂的响声消失了,哭声跟开水一样沸腾起来,既是对失去亲人的苦痛,也是对现实和未来迷茫的发泄。 “都给我安静!“ 老寨主高声说道:”我们苗人都是恩怨分明,你敬我一分,我让你一丈。是你们贪婪无知,入侵我土地,抢我良田,欺我妇孺,现在是你证明你诚实坦荡的时候,如果你能平安的上刀山下火海,就说明你的灵魂是干净的,没有被邪恶的魔鬼所吞噬。如果你没能活着回来,只能说你是个灵魂邪恶的人,身葬刀山火海也是你咎由自取。” 第7章 上刀山下火海 “好,老寨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碗米酒灌得那股醉意消散不少,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刀山的寒光。虽说脚底板的皮最厚,但架不住自己没练过,不知道深浅,更不知道如何运气,一个不好自己就挂那里了。这时正好借助微醺的感觉,自我催眠,先上后下还是先下后上,当然是先上后下,万一下去烧坏了就没上去冲刺的机会了。 后世的我曾看过一档少数民族上刀山的节目,上之前先把脚底板在地上搓两下,喷上几口酒,然后运一口气,徐徐而上。 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如一只猴子一样,颤巍巍的爬上了刀山。刚开始没什么感觉,缓缓爬了十三把刀,一个不小心差点踩空,紧跟着左脚传来一阵火烧的疼。广场上也传来一阵惊吓声。甚至有胆小的捂上眼睛不敢看了,有些手指留一条缝,看到惊险的环节就不再看。 感觉时间过的好漫长,等我从刀山上取了第一块令牌下来,腿脚上已经沾满了血,走一步流一步,拖着长长的血带,只是尿意特别浓烈,我也不管不顾的挪到台上一角,众目睽睽之下肆意挥洒,都快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看破了生死,感觉一切都是平淡无奇,再快的,再慢的,都是意念之间的事情,除非不想去做,否则都能被捕捉到。就像刚才从刀山上下来时候,感觉稀疏平常,早已没了刚上刀山时候的感觉,只是偶尔会被刀锋磕碰到,一条条血线就是这样来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当然任凭血流下去,也很危险,会失血过多而死。 马上下火海了,正好借着炭火给脚底板的伤口消毒杀菌。我伸伸懒腰,张开五指略微整理下发型,手臂高高举起,做了一个标准的运动员起跳前的动作,深呼吸三口气,而后像是走平衡木一样,踩在燃烧的炭火上。一步,两步,三四步,消毒效果刚好。刚才还看到有几把钢刀的刀刃好像有点铁锈和缺口,大概是砍材、砍人、砍野兽用多了,自然会生锈,刚好给脚底板做个杀菌处理。等我拿到第二块令牌返回到台前时,全场没有一点声响,非常诡异。感觉不太好。 “福将军果然少年有为,竟然能活着回来”索寨主笑呵呵的说道:“我之前说的是你取回来两块令牌回来,我就放了你,我是言而有信的人,现在我放了你,你可以走了。”说罢,使了一个眼色。只听,人群里有人喊到“大家不要被他的把戏迷惑,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随后人群躁动起来。 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戏,只是我也懒得揭穿这把戏,坐在台上说:诸位之前听你们寨主说了,只有灵魂高贵的人才能活着从刀山火海里出来。难道你们不听你们寨主的吗?话音刚落,就有人鼓噪道:“你是魔鬼,刚才用了妖术才能活着过来,我们寨主只是大仁大义没有揭穿你。” 好吧,遇到如此信口雌黄的无德小人,我也只能不问苍天问鬼神了。正好这时一个响雷从头顶打下来,我顺势倒地,片刻后又跟弹簧一样坐了起来,目光呆滞,口吐白沫,嘴里念念有词,大声念叨:“我是苗寨十八乡的土地,现在看到子民们受难我非常难过,希望你们尽快从悲伤失望中站起来,勇敢面对一切苦难,下辈子一定会有福报。外来贵客或有冲突,但你们要商量解决,不能滥用武力。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不顾我苗人的光明正大,违反诚信誓言,恶意诬陷外来的客人是魔鬼,我土地实在看不过去,要站出来点化一下你们,如果谁胆敢再出言不逊,诋毁我的客人,有损我苗寨光明磊落的声誉,一定会让他下辈子做骡子,没有子孙,并永世不得为人。”随后一哆嗦,又趴在了地上。半刻钟后,我重新坐了起来。眼角偷瞄一下四周,呆若木鸡没人声张,这就对了,眼下还是十八世纪,除了极少数天分极高的人,大多都是朴素善良的老百姓。他们只想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老婆孩子热炕头,没人想着没事和别人拼命。要不是地方父母官的贪婪无能,野蛮进攻,也不会出现如今局面。重武轻文的策略是时候调整下了。 眼看土地神都说话了,台下再也没有叫嚣的声音,只有凄凄的呜咽声,我回身对老寨主说:“多谢索寨主守诺,就此别过。” “慢着,福将军。”老寨主站了起来。 “哦,寨主难道还想为难在下不成?”我心头一缩。 “福将军别紧张,并无他意,只是福将军久未进食,想必饿了,我让他们去准备饭菜,款待下你这位土地的贵客。” “看来还是贼心不死啊,万一我吃出个好歹,你们也会土地头上,说是水土不服,鬼才相信你的善意。”想过哈哈一笑,抱拳说道:多谢寨主美意,只是风俗不同,无福消受贵山寨的美食啊。这样吧,索寨主以后到成都,或到京城,我都会尽地主之谊。” “哈哈,看来福将军还是在意啊,不过没关系,那就下次见到再畅饮一杯。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福将军答应。” “哦,什么不情之请?我如果不答应呢?”我横眉冷对道。这老家伙快成精了,好戏一出接一出,还不重样。古人智慧诚不可欺啊。 索寨主倒也没有太多理会,只是说道:“你我刀枪相见,各为其主,杀戮在所难免,只是希望以后能善待我族妇孺老人,不要像昨天一样屠杀我子民。” “切,放心,这点保护交战国妇孺老人的海牙国际公约我还是懂的,不像后世的东瀛兽军,披黄皮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昨天我屠杀你子民?难怪这老家伙和台下的苗人看我的时候,有一种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感觉。 “放心吧,老寨主,昨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我,福康安,在这里发誓,如我直接故意,或放任我手下将士肆意杀戮平民百姓,定当进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好,福将军,那我代苗寨土地,还有父老乡亲先谢过了。”说罢,弯腰就要叩谢。 “老寨主,举头三尺有神明,鄙人诚不欺神明,这些礼节就免了。” “福将军所说甚是,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真希望能和小将军喝一杯。” “会的,战争很快会结束,我会信守诺言,尽地主之谊盛情款待老寨主和苗寨的父老乡亲。”说罢,我看看四周的苗人,缓缓转身,打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8章 重返大营 “站住!福将军这是想一走了之吗?”眼看寨主旁边一劲装女子娇声喝道。 “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投石子砸我脑袋的应该就是你吧。”我定定的看着她。 “是又怎么样!”说罢,气鼓鼓的看着我说:“像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禽兽,人人都可得而诛之!” “姑娘,我想你还有所误会,战祸所致流血牺牲难免,何况刚才我已道歉,苗寨的土地也原谅我。”我微笑着说。 “如果道歉能解决事情,那要官府和法律有何用,难道只是用来供奉,白白喂养吗,那还不如养头猪!” 我无奈的苦笑着说:“那依姑娘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置?”说罢,转向老寨主“求援”。 “香儿,放小将军离开这里!福将军吉人天相,福大命大,神明也给了旨意,不得再刁难,不然就是跟神明作对。” “哼,看在阿爸的面子上,今天就放你回去。不过,总得留点什么在这里。这样吧,你这块腰牌不错,就留在这里做入侵者的见证。当然,我也不会白要你的腰牌,小桃,给福将军拿点止血的草药敷一下伤口,免得说我们苗人不讲信用,人没到家半路上就嗝屁了。记住:别让我下次再看到你,否则小心你狗命!” “香儿,女孩子家要矜持些,还不快快送福将军离开这里。”说罢,带着一干人等先行离开了广场。 广场上的人也散了大半。少数没有离开的,神色木然的杵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如果没有战争,她(他)们一定会和自己的亲人,孩子,邻居一起种地,做工,一起聊家常,盼着来年的丰收。愿战争早日结束,让这些痛苦的人早日摆脱战火的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一盏茶的时间,敷过草药的腿和脚上伤口开始止血结痂,只是行动还有所不便,更别提翻越三十里路的山路。临行前老寨主命人抬了滑竿护送出境。 山路崎岖不平,难走的路两边都是数丈高的悬崖,中间有两次差点从滑竿上翻下去。幸好有四个人可以轮班抬。对了,这里面还有那位扇我耳光的家伙,看着就有些来气。不过眼下自身难保,权当看不见闭目养神,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嘿,小将军这一路还好吧。”中年汉子道:“我是索寨主的侄子,索金木,今天在广场也不是有意冒犯将军,还请高抬贵手,不要计较太多。” “呵呵,大家各为其主,理解。”嘴上笑嘻嘻,心里mmp,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揍过,这俩耳刮子一定要找回来。 山路十八弯意境很美,但让你去用脚去丈量,去体验这种酸爽,我相信十个人有八个人不会去,去的两个人,一个是脑袋秀逗,另外一个是精神病发作。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大营的辕门。远远的看上去很气派,这时候索金木几个人停下来,拱一拱手,说道:“福将军,我们兄弟几个就送你到这里了,后会有期。” “来都来了,还不进去坐坐。顺便了解下我们大清的军威和军情,何乐而不为。放心,我是不会对你不利的。”我笑嘻嘻的说道。 其实,带索金木一起进大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掩饰真相。毕竟前世今生跨度太大,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看到谁都不认识,万一被诬陷个妖孽转世,那可是掉脑袋事情,即便姑父不计较,但悠悠众口谁能打这包票。所以,拉一个对立面,转移焦点,降低自己的曝光度,逐步适应环境,还是非常有好处滴。这招移花接木转移焦点,自己只管看戏就好。 距离大营辕门还有三丈多的时候,就被门口的两个守卫呵斥住了:“站住!你们什么人,不知道这是行军大营吗,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如再上前一步,即当反贼抓了问斩。” “两位军爷别误会,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路上遇到一位军爷求救,让我们给送到这大营来的,不信您可以问这位小将军。”索金木说罢,对着自己连连使眼色。想想后世看得一些辫子影视剧里的情景对白,只能硬着头皮上。 “咳咳,不长眼的奴才,你家福将军福康安在此,还不给快快跪下。”我冷着脸说道。 “哪位福康安?”两个守卫一脸茫然说道:“你们门口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说罢,一名守卫快速离开。另外一名手握刀柄,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过了不大一会儿,一群红顶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将军,身材魁梧,走路带风,隔了老远就说道:“哈哈,吉人自有天相,福老弟,可想死你老哥哥了。” 这话说的没问题,可惜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那就顺着走就行。“哈哈,小弟我也很想念老哥哥啊。” 只看那位老将军神色一顿,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喜悦的神情,说道:“福老弟这两天一直没消息,可把我给急坏了,听海兰察这兔崽子说你从正面突围出来,想来受了不少苦吧,快,我们一起到大帐说。”转头看着那几个抬滑竿的汉子,说道:“几位朋友也一起进大帐来吧,请。” 索金木进了大营就知道不能善了,倒也硬气,回头跟几个人说:“几位兄弟别怕,我们都是庄稼人。” “来人,给我把他们绑起来。”刚进营帐还没落座,就听到狮吼一样的声音,老将军发飙了。人啊,点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这到了自己人的营寨,还要来这么一出戏,罗生门还是无间道?早知这样,自己倒不如呆在苗寨不回来。 “刚看到你们几个,就知道不是庄稼人,你们身上都有一股杀气,还想瞒过老夫!”老将军顿了一下,看着我说:“这位帅锅,外观穿着确实很像失踪的福将军,只是他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习惯,差太远,尤其是福将军平时都是爱搭不理的公子哥,今天怎么就转了性情?老夫佩服你的胆识!即便有个小金人奖,也一定不会颁发给你,只因你表演太浮夸,没有深入到人物角色的状态中去,自然也不会有这份上佳的本色表现。”转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说吧,你们来这里意欲何为,是不是想刺探我大清军情!” 第9章 辕门比武 “阿桂将军观察入微,宝刀不老,小弟我佩服佩服!”我轻轻拍掌,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脚底和腿上的伤已经止血,但要完全愈合却也要些时日。在来大营的路上一路颠簸,有些伤口却又不经意间开了。但这疼痛反倒激发了我的斗志,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生存的希望,蝼蚁麻雀都知道避险求生,何况作为两世的人啊。 众人看着都是一头雾水,这不是福将军是谁啊!我不急不躁的站起来,招招手,让几个士兵站出来配合剧情,把攻陷苗寨,半夜脱险,被老寨主抓回寨子,上刀山下火海,而后被放出来的故事情节,以丰富的肢体语言和完美的表情演绎了一遍,只看得门口几个人拍手叫好,还要再来一遍。 “一派胡言,那个寨主的侄子在哪里?”阿桂将军道。 “鄙人正是!”索金木拱手道。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阿桂将军看着我说道。 “回禀阿桂将军,我以苗寨十八洞的信誉发誓,福将军所说句句属实。福将军在来时路上不小心摔倒,头部受到重创,大概对一些事情记得不会那么清楚。”来大营的路上,多少和索金木聊了一些苗寨和大清的情况。了解到现在带兵的头领是阿桂将军,之前跟随自己一起迎战的还有海兰察,只是后来此人失踪。 “阿桂将军,苗人出尔反尔,不足为信。”这时候从阿桂旁边站出来一个孔武有力的人。 “知道我是谁吗,福将军?”这人笑嘻嘻的说道。 在营门口时候就已看到过此人,他看到自己时欲言又止,应是海兰察无疑。我只是故意不予理睬。 “就算你什么都忘了,不过皇恩浩荡,圣上在你七岁时候,就开始培养你,和别的皇子一样习文练武,拳脚上应该还有些功夫。我们到外面比试一番,如果你胜了我,你就是福将军。” “海兰察,别以为我什么都忘了,别人怎么样对我,我可以不理会,只是你小子抛下主帅私下逃命,单凭这一条,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我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虽然我腿脚有伤行动不便,不过为了服众,咱们就到辕门口比武场比试一下,倒也不妨。只是你要记住刚才我说的话,当今圣上最忌讳什么,要多点心哟。” 眼看着海兰察脸色大变,再看阿桂将军,神色也是连续多变,因为他心里清楚,福将军有难的话,他也脱不了干系,谁都知道福康安是乾隆爷诸多晚辈中最珍惜的人,福康安这几年在外征战不过是为了混一份军功好回去升职提干,如果半道上被贼人所害,阿桂将军也难辞其咎。 “两位,切磋技艺比试一下无妨,我们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海兰察对我使个眼色。海兰察毕竟不是榆木疙瘩脑袋,也明白这利害关系。 辕门口校场。 比试采用三局两胜制,内容包括射箭,骑马,拳脚功夫。 第一项:射箭 射箭人位置距离箭靶位置在十丈开外,相当于后世的二十五米左右。每人射三支箭,命中靶心者,10环,射中红色区域内,5环,红色区域外,零分。 拿起弓箭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虽然后世的我没有接触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肌肉记忆,在千百次的训练后,即便没有大脑神经中枢指挥,只要摸到就会形成一种自然的反应,瞄准,射击。只是这两天休息不好,身上带伤,状态不是最好的时候。 前两支箭射出去后,我分数合计15环,第一支只是射中红色区域内但未中靶心,第二支射中靶心;海兰察则是两支箭均射中靶心,得分合计20环。 第三支箭射出去后还是十分。最后得分是25环。 再看海兰察这里,两手张弓搭箭,捏箭簇的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是射中还是故意射飞?射飞是故意放水。对了,看能不能把先前射出的的箭给射下来一支,或者洞穿箭靶,毕竟射箭结果统计,除了看环数,还要箭靶上的箭数,这更考验射手的准度和力度。 只听叮的一声,海兰察射出的第三支箭完美的洞穿了第二支箭的位置,没有分毫的偏差。 第一局比分揭晓:福将军,25环。海兰察将军,20环。福将军胜! 场外一片嘘声。 第二局比试骑马。原本应比试加速前进,翻越障碍,然后是速度冲刺,同时还要有三个飞身夺旗的动作。一旦落马,分数归零。看到旁人把马牵来,一看就知道是西域好马,一身的腱子肉,爆发力极强,不像蒙古马或内地马,不过这马性子烈,也会看人,如果你没接触过骑马就冒冒失失的上去,一定会把你踹飞。 看旁边海兰察飞身上马,在校场上溜了一圈,那叫一个潇洒,突然想起套马杆的汉子这首歌。唉,都这时候了还有这份闲心,我也是服自己。 看着牵到自己身前的赤色马,扑棱扑棱闪着大眼睛,我暗自念叨:“马儿啊,虽然你我素不相识,但也千万别让我出丑啊,一般人出丑就算了,我如果出丑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不帮我下辈子还让你做马!”就看这心理感应是否有效。 奇迹出现了,这赤色马好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脚底下轻走两步,来到我身边,脖子一扬,好像说“别怕,哥带你飞。” 这画面引来一片啧啧称赞的声音,只听有人说道“看来还真的是福将军啊,这马可是一头脾气暴烈的马,只能让福将军一个人骑,其他人想靠边都难。” 原来如此,吓我出一身冷汗。 只听海兰察说道“阿桂将军,福将军现身体抱恙,属下斗胆,请取消骑马、拳脚比试。” “嗯,也好。”说罢,阿桂将军作揖打哈哈道:“福将军,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行事,老夫给你赔不是了。” “阿桂将军言重了,我应向阿桂将军和海兰察大人学习,恪尽职守,谨慎行事,方能不负皇恩浩荡。” “好好,我们回帅帐详谈。” 一行十多人回到帅帐,给索金木几个人也给松绑上座。 “索金木,你们苗寨不听诏令,无故聚众闹事,打伤我朝廷命官,本应绑了押送京师问罪,但念你们能送福将军平安回来,说明你们还是有觉悟的,希望你们弃暗投明,那寨主位置也非你莫属。” “多谢阿桂将军美意。我索金木虽胆小怕事,但也是讲义气的人,只听我们寨主的话,不会做卖主求荣的事。送福将军回来也是我们寨主的安排。阿桂将军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卑职很乐意代为转达。” “哈哈,是条汉子,我很欣赏。福将军,你看怎么处理这几个人?” “阿桂将军,他们能送我安全回来,我非常感激。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放了他们吧,这也能展示我大清是仁义之师。” 阿桂将军点点头。我对索金木说到:“我大清是仁义之师,阿桂将军也是智勇双全的将帅,希望你们早日悬崖勒马,不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我停了下说道:“稍后我会给你们一百两作为你们辛苦一趟的酬谢。” 索金木抱拳道:“谢谢阿桂将军,福将军,我一定会转达,酬谢就免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罢,带着几个苗人离开了大营。 第10章 立下军令状 “阿桂将军客气,刚才已经说过,例行规程大家都明白,以后这事就算翻篇了。接下来怎样尽快平叛金川叛乱,为圣上分忧,才是最紧要的。”我接着说道:“说句难听的,千里为官只为财,打来打去有咩意思,还是大家坐下来,喝杯茶,一起做生意发财来的爽快,您说对吧,阿桂将军?” “福大人,依你的意思,我们进行招降?”阿桂将军沉思片刻:“不错,是个好主意。只要能速速平定叛乱,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最好的办法。” “是啊,大小金川之战到现在已经四个年头了,朝廷每年投进来的银子,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两,伤亡人数达十多万人,却收效甚微,放谁身上都不好受啊。” “我在明,敌在暗,苗人依托有利地形和我们周旋,我们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自然收效甚微。嗯?听你意思,你有办法说服苗寨头人弃暗投明?”阿桂眯眼微笑着说。 “纯粹攻心,苗寨内部现在铁板一块,不为我所利诱,只有两手准备,攻心劝降为主,进攻作战为辅,齐头并进。而且有了上次的夺寨经验,我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讲才是最重要的,只需三个月时间,一定会把大小金川全部拿下来。” “哦,福将军现在是立下军令状吗?不用急着说三个月,我们约定半年,如果半年内福将军能平叛大小金川之乱,我一定会在圣上面前为你请特等功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桂将军,您就听好吧。不过话说回来,我需要授权。” “福大人幽默啊,你是上边派来的人,还需要我授权吗?” “阿桂将军说笑了,现在我是受将军节制啊,我不单需要您阿桂将军的授权,还需要四川总督的授权,允诺我调配四川境内民政资源。” “哦?你这是,哈哈,我明白了,好,老朽修书一封给四川总督协助,同时陈情圣上同意。” “福大人,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几天不见,你是越加沉稳老练,老夫现在快认不出你来了。”阿桂捻须说道。 “阿桂将军见笑了,这行军打仗的本事不都是跟您学的嘛。”我心里想到:“如果说自己是三十多岁的心智,通晓历史和地理,桂将军会信吗?肯定不信,没准会押了送京师姑父那里,然后当精神病给关起来。” “有志不在年高,福大人悟性越来越高,将来必成朝廷栋梁之才。福大人先去洗漱一下,晚点安排郎中给你看看,等你行动方便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说罢,便派人送我到营帐休息。 常理来讲,我的级别还不够配独立的帐篷,只是有老头子那层关系在,阿桂将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到,由着我的性子安排。 帐篷内装饰豪华,日常设施用具一应俱全,还有两个侍女陪侍。这也是特权所在。历来军中规定不允许有女眷在,以免影响战斗力。可谁能管得了福大人!行军时候,侍女都会着男装,只是在安营扎寨时候,才是女装打扮,只是不会轻易外出罢了。 且说我外出执行突击任务,多日未归,这猛的挑门帘进来,门内门外都吓了一跳。我是没想到自己营帐里会有小丫鬟在。而两个丫鬟正处于愁闷中,这冷不丁的出现在眼前,自然受了惊吓。 对视片刻,两个侍女欢喜的跳了起来,直接向自己扑过来,我呐呐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她们“啊,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脚,我的波棱盖!”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冷不丁的两只飞燕投林,还真吃不消。 “三爷怎么了,让阿紫给您看看。” “仨呀侬噶勿当心,阿朱睽睽。” 哦,原来这两个丫头是阿紫和阿朱。嗯?乔峰不会在附近吧?脑子里习惯性的想起后世经典影视剧中的桥段。 “没事,一点皮外伤,这不都好好的嘛。”我安抚两个丫头道:“别愣着,快让人给我备两盘点心,再烧两桶洗澡水。”说罢,一头扑倒在松软的行军大床上,实在是困啊,两天没睡觉,还上刀山下火海,刚才都是求生欲望撑的,这松懈下来,立刻没一点精神。“先让我睡一个时辰,没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打扰我。” 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帮我脱了衣服,又盖上了薄被。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知道是两个丫头,也就随她们吧。被子上有一股比禅香木还香的味道,好像春天的花香,沁透心扉。 “三爷起来了,奴婢给您煲了乌鸡汤。”莺语花香的味道,一翻身刚好碰到轻柔的嘴唇,带有夏日薄荷的清凉。 “唔”,起身伸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营帐外阳光穿过缝隙照在床前,被两个调皮可爱的两个女孩子左右拥在中间,简直美翻了。 下床喝了两碗乌鸡汤,吃了两块赤豆糕,随后跳到大木桶里泡了一刻钟,还有人帮搓澡,倍儿爽,感觉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精神十足。 穿好衣服,看着两个丫头收拾齐整,说道:“阿朱,阿紫,过来聊聊呗。”阿朱是个外向的女孩子,喜欢说话。阿紫则相对内向,细心敏感。需要安静抚慰时候找阿紫,需要开心时候找阿朱。阿朱讲了一些京师家眷的事情。 尽管福康安才二十三岁,但在早婚早育的大清,已是成家立业的年龄。五年前已和满族女子阿颜结婚,可惜阿颜身子骨弱,再者福康安常年征战在外,至今还没生养孩子。想想自己后世的两个宝贝儿子,顿时兴致大减。 “阿朱,阿紫,一起到外面走走好吗。” “三爷身体还有伤,怎么不多休息会儿?”阿紫说道。 “这点小伤不碍事,再说,到外面走走反倒会让伤口愈合的更快些。” “好吧,等我和阿朱换好衣服。”她所说的衣服,正是士兵所穿的甲衣,不过在这里我给她们做了改装,由铁甲衣改成了合身的皮甲衣,穿起来轻柔,保暖,有后世皮衣的视感。 “好,你们换吧,我在营帐门口等着。” 刚出了营帐,就看到有两人远远的看向这里,这不正是海兰察和袁宗宝吗。尤其是海兰察,不见还好,一见到就想踹他两脚。这是怎么了,身体有点不受控啊。跟着感觉走吧。 “你们俩,过来!”我远远的说道。 海兰察和袁宗宝听到,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三爷您醒了,卑职刚才还在跟海将军说,等三爷醒了就去问个安。”袁宗宝说道。 “我很好,这点伤不算啥,不过嘛——”我转向海兰察说道“海大人好不好,我就不清楚了。” “三爷恕罪,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卑职也没想到,实属无奈啊。”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什么事?”我故意问道,尽管有些蹊跷,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决定还是问个明白。 “前天晚上三爷您问属下,如何突出重围,属下兵分两路,一路由您指挥正面突围,两百多人全军覆没,只有大人您全身而退;一路由属下指挥,从后山撤退,除两名被箭射伤外,余下三十多人毫发无损回到大营。可属下真不知道会让三爷您给贼人所擒。”海兰察早已吓趴下了。 “原来如此,”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此事虽不是你本意,但你仍然要对这次事件负责!这样,我已跟阿桂将军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拿下大小金川,平定叛乱,现在你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协助我完成任务,否则,咱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第11章 又见香儿(上) 十一、又见香儿(上) “袁宗宝笑啥!也有你的份,长官有难,下属不知及时营救,你可知罪!”看到旁边袁宗宝换成一张苦瓜脸,我顺势说道:“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不过放心,只要跟着我,将来有过大家一起担,有功少不了你们的,同甘苦,共富贵。” “三爷说得对,属下当肝脑涂地,誓死跟随。”袁宗宝叩谢道。看海兰察也要叩谢,笑道:“海大人你我职位相当,就不用走这些形式了,走吧,我们一起去阿桂将军那里看看。” “袁宗宝,你跟回来的弟兄们说,明天辰时我会给他们训话,让他们在校场等着。” “是,三爷。” 阿朱、阿紫远远的看着,相互对视一眼,又返回了营帐。 “阿紫姐姐,我怎么感觉三爷变了个人似的。”阿朱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 “战争会让人变的。”阿紫说道。 “我说的不是那种变化。我意思是——”阿朱话没说完,就被阿紫打断了:“只要三爷平安回来就好,别想太多了。” 阿紫回头看着窗外想:“难道阿朱说的是真的吗,今天回来的三爷似乎少了往日的阳光、快乐,多了一些沉稳和忧郁,话少了很多,问的都是一些很奇怪的话。对了,他后脑勺明显受过重物敲击,今天洗澡时候刚发现的,三爷福大命大,平安回来就好。” 我和海兰察来到阿桂将军的营帐。阿桂将军看到我神清气爽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说“年轻就是好啊,一个时辰前还是病恹恹的样子,转眼间就生龙活虎。怎么,找我什么事啊?” “多谢阿桂将军的关心,现在来主要是商量平叛的事情。” “不急不急,今天不谈工作,让下人准备酒菜,我们喝一杯,庆祝福将军平安归来。”说罢,外面又进来几个总兵。大家寒暄一阵。阿桂将军的营帐内比较简单,一张偌大的行军沙盘做的倒是精致。河流、山川、重要城镇和兵站位置标注的清清楚楚。听说阿桂将军的一大爱好就是研究地图,没事儿会在地图边坐上两个时辰。 晚上一圈七八个人坐在一起说着逸闻趣事,吃着山里的山鸡、野猪、野兔各种野味,大碗的喝酒,倒也快活。 第二天辰时一刻,在校场对三十多名幸存的兵丁训话,表彰他们的勇敢无畏,勉励他们继续奋勇杀敌。同时,还特意提到张龙、赵虎还有其他留在山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十多个人的名字,让袁宗宝记下来,以备战后请功。另外,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按每人100两银子的标准给这十三人的家属发了抚恤金,表彰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银子不在多少,而在于重视他们的个人牺牲,一旦受到组织的尊重,价值得到认可,就会迸发出无限的活力。不论是军队,还是其他社会组织,都一样有效。 稍后到阿桂将军营帐,一起研究剿匪方案。 阿桂将军和海兰察主导军事进攻,对坚固的城寨和据点进行骚扰式炮击,同时加强巡逻,组织拉网式围剿,切断据点对外的供给通道。而我则带着满满的诚意,包括药品,种子还有粮食,严肃治安打击偷盗,对流浪人员采取劳动管制措施,对孤寡老人和幼儿免费上门就诊。在苗寨周边开展轰轰烈烈的治安亲民活动。一边是火焰一边是海水。生活冷暖自知,刚开始苗人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担心下毒或其他阴谋,药品和粮食就算发到他们手上,转头就给扔了。但看着身边的人,特别是孤寡老人和孤儿得到照顾,生活环境得到改善,也就没那么抵触,还接受了给他们的种子和粮食。到后来供不应求,为避免浪费,不得不收取一定费用。即便如此,各个乡镇的服务点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眼看到了腊月,不管钱多钱少,家家户户开始做起了腊肉,富裕点的多做一点,多放些香料,家底一般的,只放一点盐巴也能凑合,都在为新年的到来做准备。这天带着袁宗宝一行二十多人在巡视服务点的路上,忽然从路边树林中闪出一队身穿黑衣的人马,有二三十人。袁宗宝立刻带了几个人驱马上前。说道:“哪里来的毛贼,竟敢在官道上撒野,惹怒了我们家三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一边歇着去,我要跟你们大人说话。”听声音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是谁。 “福大人安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娇声传来。 “我说是谁来着,原来是索寨主的千金香儿驾到,有失远迎啊。”我拱手说道:“不知今日到来,有何贵干啊。”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啊。你们汉人不回你们中原,整天跟苍蝇一样围着我们转个不停,贼心不死,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 “姑娘说的什么话啊,现在我们天下一家亲,谈苗汉之分啊,整个天下都是我们大家的,只要索寨主弃暗投明,我们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还会恳请圣上给封个一官半职颐养百年。” “呸,这话你到下面跟你主子说去吧。”说罢便带人冲了过来。 “来者不善啊,不过我正缺个向导找到索寨主,那就束手就擒呗。”想到这里,命令手下放下武器,跟着香儿一行人去了山寨附近的山头。 “难怪阿桂将军找不到人,原来躲这里享清闲来了。”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个山洞口。从外面看上去很稀疏平常,里面却别有洞天。 往里走十多米都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拐个弯下了台阶,就是偌大一个大厅。几盏桐油灯忽闪忽闪的,不时有灯花爆一下。 “阿爸,我回来了,你看我打到了什么猎物。”香儿一进大厅就蹦蹦跳跳的跑到老寨主身边。 第12章 又见香儿(下) 近三个月不见,老寨主索诺木仍然精神十足,只是稍微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老寨主的眉梢中带着一些疲惫。 “小女净说怪话,原理是贵客上门,快给福将军赐座。” “老寨主身体可好啊,再次感谢热情招待,这次小弟特意带了一些药品和粮食,请笑纳。” “哈哈,看来小将军是有备而来啊。说吧,有什么老夫能帮到你的。” “老寨主客气啊,小弟早想拜访您啊,这三个月外面的变化想必您老人家也看到了,我们做的都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大家都不提了,凡事向前看,整天打打杀杀的,不如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摆下龙门阵,有生意一起做,有钱一起花,您看如何?” “嗯,听着不错,不过你们老头子会答应吗?” “别的我不敢说,只要您能说服其他寨子停止反抗,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所有头领和家人都性命无忧,还能争取个一官半职。只不过——”我故意顿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索寨主问道。 “要从速从快,而且还要跟我一起去京城见老头子。”我看着老寨主,看他什么反应。 “只要你们答应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我个人的性命,随你拿去。”老寨主低声说道。 “老寨主果然爽快。就凭这点我也要圣上保您周全。” “先别忙,我还没说完。从乾隆三十六年到现在,已经六个年头。刚开始我们是反贪官污吏,打杀了几个欺压我们苗族百姓的贪官,你们汉人官官相护,说我们图谋造反,不问青红皂白要抓起来全部杀掉。放下武器是死,反抗也是死,没别的选择,那就打呗,这一打就是六年,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六年,六年里我们得到了什么,你们得到了什么?我的三个儿子,夫人,都在这场拉锯战中死了,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打下去,不过前几天出去,看到你们的服务点在送粮送种子,送医送药,流浪人少了,孤寡老人也有了照应,普通苗人的生活有了不少的改善。这不正是我想要做的吗?既然现在有人替我做到了,我想这场战争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罢,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现在,我把苗寨最高权威的信物交给你,你带这信物,跟我侄儿金木到各山寨,那些寨主都会听你安排的。”说着,拿出一个类似于玉如意一般的物件,正面刻着“天地无极、君权神授”的字样。“另外,这把宝刀跟了我三十多年,上面有汉人的血,也有不肖苗人的血,从今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说着,就要把佩刀取下来。交出武器意味着投降,神情中充满落寞,感觉索诺木瞬间衰老了十多岁。所谓的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大抵如此。 “老寨主,这件苗寨最高权威的信物我留下,也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杀戮。陪你多年的宝刀您还留着,不管什么时候,它都只属于你。” 老寨主抱拳说道“小将军,感谢的话不多说,只希望你信守承诺,保我家人周全,特别是我家小女香儿,自幼刁蛮,请将军给找个好人家。” “阿爸,我才不稀罕嫁人,我要永远跟着阿爸。” “傻孩子,女孩子怎么能不嫁人,你服侍我?我服侍你还差不多,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你就让我清净一下吧。” “哼,不理阿爸了。”说罢,瞪我一眼,跑了出去。 “福将军不要见怪,小女香儿就爱耍小脾气,一刻钟过去就忘了,属金鱼的。这信物你带上吧。我让金木跟你一起出发。”说罢招手让金木过来,说了几句听不太懂的话,刚开始金木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不过看老寨主一脸威严,不得不点头称是。 和老寨主约好时间,一个月后,也就是过完元宵节后在大营碰面。 我带着袁宗宝,索金木一行人出了山洞。 “你们汉人就是诡计多端,战场上没打赢我们,竟然三句两句的说服我们寨主放下武器。”金木一脸不服输的说道。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后有机会多读读书吧。” “什么书?” “孙子兵法。” “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多读书。” “放心,只要跟我混,保你荣华富贵。”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他不说了,而是看着队伍后面。 “香儿,你什么时候来了?”金木一脸欣喜的说道。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吗?”顺手一指,“我就是想看看这家伙会什么妖术,竟然说服我阿爸缴械投降。” “女孩子家的,快回去吧,别让寨主着急。男人的事,少参合。”金木说道。 “管好你自己啦,”转头对我说道:“刚才阿爸说了,把我托付给福将军,不过你也别想多了,我就跟着看看,你要是敢对我不利,小心我的柳叶刀。”说着,亮出了手里的两把一尺的弯刀,还有几支袖箭。做工小巧精致,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待回到大营,把探访索诺木寨主的情况给阿桂将军汇报。阿桂将军听罢连连称道:“虽然花费了一些银子,但在短期内能收到如此奇效,当记首功一件。” 不过也有些武将不忿,战争的结束,意味着战功的减少。有些将领经常以战损的名义索要各类军饷、粮饷和补贴,以中饱私囊,更有极少数宵小之辈杀良冒功,也就是杀害平民冒充军功。不过大多数人,尤其是普通的士兵,和负责粮草押送的军需官和差役们,则大大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春节前的十多天,我带着一些地方的巡抚,县令和衙役,对各个寨子的人员进行了甄别,首恶或骨干人员先行送到大营,集中关押,其余人员造册登记,发放凭证,依据凭证领取米面粮油和生活,生产用具,为接下来的新生活做准备。 而香儿则像一个随从跟班一样到处跟着,倒也没多少人怀疑我随从里面竟然有个女兵,只有晚上休息时候,才会看到这个“随从”跟其他人待遇不一样,是个贴身护卫。或者是安排一个单间,或者是同处一室,不过她睡床上,而我这位大人要不然睡椅子上,要不然另寻他处。地铺太冷,给人看到影响不好。我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不熟的瓜我是不会摘的。 第13章 苗寨娶亲 腊月二十四,也就是南方传统的小年夜,我带上一些瓜果茶点和粮食,去看望老寨主。 现在苗寨封锁和戒严已经解除,老寨主也已回到寨子里。 “福大人来了,有失远迎,快请坐。”回头看到香儿,无奈的笑笑“女大不中留啊,还没嫁出去就忘了阿爸,这么多天都不回来看我!”这话说的没啥毛病,谁知香儿这丫头竟然会脸红,很容易造成误解。 “老寨主,其实我跟香儿都——”话没说完,刚好看到香儿投过来的目光,充满似水柔情。一时呆住了。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这扑所迷离的眼神,似乎在哪里看见过。此时此刻,我只想静静! “福大人,请用茶?”连喊了两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了这么多天还没看够啊。”索寨主哈哈笑道,大厅里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啊,老寨主你说啥?”我慌不迭的端茶牛饮了一口,“噗”烫死我了。 “嗯,老夫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小女如何?”老寨主笑眯眯的看着我。 “甚好,甚好。不过我已有正室。”我惶恐不安的说道。 “这个不妨,只要你能真诚待香儿好,偏正不妨。”老寨主微笑道。 “多谢寨主成全。待我回到京城禀告父母,再选良辰吉日迎娶令嫒。” “我们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只要你们愿意,今天就给你们布置成亲。大家说,好不好!” “好!我们都听寨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好,大家伙张罗起来,准备喝喜酒喽。”院子里的大人小孩开始张罗起来。 男人们杀猪宰羊,布置场地,女人们则摘菜做饭,老寨主拿出上好的米酒,酒坛打开,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这时,只有两个女孩子不知道做什么好。 “阿紫,阿朱,在想什么呢?”我走到偏房,看到两个丫头在发呆。“外面太吵,想静静!“阿朱气鼓鼓的说到:“纳妾这么大的事都不跟老夫人和大夫人说一下,看我回去不给你打小报告!” “这不是纳妾,这是娶妻。不知道别乱讲。”我纠正说。 “你还好意思说?以后我和阿紫姐姐都不理你了,去找你的香儿吧!”阿朱说完就要拉起阿紫走。 “阿朱,别没大没小,三爷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阿紫缓缓站起来,道了一个万福:“三爷别生气,阿朱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丫头,藏不住话,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没关系,阿紫,待会儿你和阿朱去帮香儿做个梳妆。我先出去。”说罢离开。 “她呀,做什么梳妆都那个样,”阿朱嘀咕了一句,阿紫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阿朱回头看到我又站在她面前,吐吐舌头低头不吱声。我低头对阿朱说道:“我喜欢就好。你想咋地”说罢,一摇三摆的吹着口哨走了,气的阿朱直跺脚。阿紫在旁边苦笑着摇摇头。 晚上,苗寨广场上点起一堆堆篝火,寨子里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小孩子围着酒桌穿来穿去,时不时的伸手拿点瓜果塞到嘴里,好不热闹。苗寨的人天生就有音乐舞蹈细胞,喝到一半时候,就有苗族小伙和姑娘对唱起情歌来。歌词听不大懂,韵律很美。寨子自酿的米酒一杯接一杯,喝到后来都不知自己怎么回去的。闹洞房也就不了了之。 子时一觉醒来口干舌燥,习惯性的叫阿朱阿紫倒水喝,却没人应。手边却碰到一个柔软的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香儿,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了?” “三爷口渴了吧,我去倒水来。”说着,就要起身。 “别,我看到你就不渴了。” “为什么啊?” “秀色可餐,不但可餐,还可饮。” “坏蛋,不理你了。” “别,那样我会难过的,香香宝贝。”说完捧着她的脸,轻轻唆了一口。 “你躺着,我自己来倒水。你要不要喝口水。” “嗯。”香儿闭着眼睛,脸色潮红。 下床来,看到桌上放着两只水瓶,水瓶上各绣着一只龙和凤凰,还有一盘放着花生大枣。拿起水瓶倒了一杯,味道不对,苦涩的味道,尔后从舌根底部传来一股香甜。这是啥宝贝,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苦尽甘来吗?不管那么多了,先喝一杯再说。再打开另外一瓶水,味道甘甜,和后世的矿泉水差不多。抿了一口含在嘴里。悄悄的走到床边,抱起香儿,俯身轻轻启香唇,一点点喂了进去。 “好喝吗?”我轻声问道。 “嗯“,香儿说道。 “嗯是什么意思。”说着,缓缓打开她的胸衣褪去轻轻握住那双柔软,阵阵清香袭来,胜似迷香。(省略不可描述的美妙三千字) “阿爸会有危险吗?”香儿偎在我臂弯里问。 “只要有我在,一定扶他周全。”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我只有阿爸这一个亲人了。”香儿眼睛就像天空的星星,闪闪发光。 “香儿不怕,还有我呢。你阿爸也不会有危险。”我把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眼,“别乱想,不会有事的,乖乖睡吧。” 第二天一早,拜别索寨主,带了索寨主回赠的礼物返回到大营。 昨天就有人禀报了我成亲的事情,所以今天的大营也到处是张灯结彩。 “苗寨那边是你丈人家,他们办他们的。这里是我们自己家,我们办我们的。”阿桂将军哈哈笑道。 “多些阿桂将军。”我作揖道。“香儿,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德高望重的阿桂将军。” “香儿见过阿桂将军。” “嗯,不错,很漂亮的女娃。”阿桂将军说:”在外行军没什么趁手的礼物,这张五百两银票先拿着,回京城再给补上。” “阿桂将军您太客气了,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要知道,彼时将领的俸禄并不高,总督一级,一年收入不过才纹银千两,各级将军都是年俸几百两。而副将一年不过百两银子,哨官更低,每个月五两银子。普通士兵每个月三两银子不到,这还是在八旗大营。换做平常绿营,俸禄更低。 “福大人,这是给香儿的见面礼,你别嫌少就好。” “小弟和香儿谢过阿桂将军!” 其他人也都跟着随份子,从数十两到二百两不等。海兰察送了一百两银子,袁宗宝则送了一块西洋怀表,这物件在乾隆爷中晚期已经常见,大多是广东作坊生产,不过价钱仍不便宜,一只怀表都要十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小户人家三个月的生活费。 自从我带香儿回到大营,阿朱和阿紫不便同住,另在旁边搭建一顶稍小的帐篷,安置阿朱和阿紫。白天洗漱一切照旧,晚上掌灯后便让她们早早歇息,我和香儿共度美好的二人世界。阿紫和阿朱即便有什么不满,也只是背地里发两句牢骚。 没几天,三个小姑娘就混熟了,香儿和她们的感情比我还好,这不,三天都没让我上床,说要跟两个小姐妹秉烛夜谈。都说男人善变,其实,女人啊——一言难尽。 第14章 凯旋而归 元宵节很快过去,索寨主一行依约来到大营,同行的还有几位其他寨子的寨主。原本只需索寨主去京城交差就好,其他寨主说当初立誓要叱咤风云共进退,不管到哪里,我们这些老兄弟都要在一起,哪怕是掉脑袋的事情。也好,这样索寨主在路上有几个聊天说话的人,不会憋闷。不然从四川到京师一个多月的行程,自己每天陪老寨主没话找话的尬聊,岂不是很无趣。 这次返京人马并不多,大营的兵将大多是驻扎附近州府的军队,除了兵部的指令,其他人都无权调动,即便是总督将军,也只是自己的家兵和标兵。所以这次跟随返回京师的人马并不多,包括阿桂、海兰察和自己的常随、侍卫和标兵也就五百多人,这样也好,地方容易安置,否则也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京师到四川近两千公里,这一路每天卯时三刻吃饭,辰时一刻。午时吃饭休息半个时辰,下午再走三个时辰,酉时三刻再做晚上的安置,事先做好路线规划,避免找不到歇脚的地方。另外,在进入州府地界前,都会提前一天派人通告州府巡抚或县令,做好接待安排,有一班驿丞跟随做向导,直到下个居住点做完交接,再返回原驿站。如此每天行进一百多里,非常人体质所能承受。何况路上常有的泥泞,或尘土飞扬,不管是骑马还是坐轿,都会磨出两层茧子来。所以在后世看来穿越大半个中国的浪漫旅行,此时大多是吃土的旅途。当然,老头子的南巡豪华游不能比。 这样走了近一个月,穿长沙、进武汉、过彰德、邯郸等地后,终于到了直隶地界,这天刚过保定府,就收到直隶总督发来的快报,说老头子要在二月十六正午,京师南郊行郊劳礼。这可是天大的荣誉。老头子上位四十多年,这也是第二次搞隆重的庆典活动。上一次还是乾隆二十三年平定准噶尔。这次折腾了六年的战争结束,扔进去近五千万两银子,死伤十多万人马,能够体面结束,当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这郊劳礼类似于后世的阅兵,这可不是几百多号亲随、家丁能够完成的事情,需要直隶总督、州府协同,各驻军单位抽调精兵强将,尤其是仪仗队人员。距离京师还有三百多里,我暂时把家眷和家丁安置在保定府休息,自己和阿桂将军、海兰察等少数亲随策马扬鞭,急急的奔丰台大营而去。那里驻扎着八旗健锐营,平时没啥鸟事,就是有大型活动庆典时候充充门面。想当年自己就在这里混了三年,认识不少人,包括和珅的弟弟何琳,这小子跟他哥不一样,有点痞子不过讲义气,不是见利忘义的人。经常唠叨着要出去建功立业。他哥心疼这便宜弟弟,说啥都不让去,说战场不是过家家,刀枪无眼,万一伤着了没法向过世的爷娘交待。 和琳看到我来了,上去就是一拳:“哟呵,听说你小子平叛归来,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以后有啥好事不能忘了兄弟啊。”转头看到阿桂将军,立马老老实实的站稳,马袖一甩唱诺道:“阿桂将军好,不知将军来到,请恕卑职怠慢之罪。” “嗯,不错,小伙又长高了,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带你出去历练一番。”说罢,直奔大营都统而去。 “和琳,明天带你参加南郊的阅兵。”我挤挤眼:“阅兵结束一起转转,好久没看到你们这些铁哥们,一起聚聚。” “好,我跟上面头儿说一下。回家省亲五天,哈哈,三年不见是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三天。” 第二天正午,远远的看见十六匹马,牵引着高高的明黄色撵驾,道路两旁站了三层身穿青衣的护卫,外围数十丈开外就是看热闹的老百姓,很多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做点小生意,根本没啥交集,大多一辈子都见不着一次。难得看一眼老头子的龙颜,都向前拥挤着要看看。不时听到有维持秩序差役的呵斥声。 一身穿深紫色皂袍,上锈九条飞龙,精神矍铄的老头子下了撵车登上高台,对礼宾官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一行行整齐的队列穿行而过,上千人的队伍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队列整齐的步兵,高呼三声万岁,然后呼啦啦跪倒一片,围观的人有人拍掌叫起好来。 别看老头子已年近七十,身体保养很好,声音仍十分洪亮,大意是将士长年征战,保境安民,多有牺牲,大清国会永远记住你们的贡献,上天也会赐予你们福气,会对你们依军功给予奖励,天佑我大清子民万万年,云云。 阅兵结束,颁布了授勋和授奖人员名单:我和阿桂将军战功卓著,赐予绸缎十二匹,白银五百两。在紫光阁摆庆功宴席,宴会结束,给我和阿桂将军画像,列入前五十位名将!这云里雾里整的,和后世东瀛靖国神社类似,只不过前者是为生者,后者是为死了的人,估计后世东瀛吸收了大清的紫光阁经验,才搞了个神社这玩意儿。 奖励不在多少,有就好。宴会期间老头子频频举杯,放在后世,也是社交达人。宴会结束,老头子单独找我约谈。我反倒有些诚惶诚恐,不知这老头会问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听说这老头子晚年皈依藏传佛教,喜欢别人称他老佛爷。 “小安子,三年不见,瘦了,也高了不少,不过看你身板不错。朕深感欣慰。”老头子说道。 “托老佛爷洪福,微臣康泰。” “听说你在金川把老寨主劝降了,这老寨主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回禀老佛爷,正是,现在保定府。不过我已娶她女儿香儿为偏室。” “哦,你小子胆儿够肥,敢娶朝廷要犯的女儿。不知道我忌讳这点吗?” “回老佛爷,奴才不敢。” “这女子也叫香儿,不知和我香妃比起来如何?” “老家伙,不会打我老婆主意吧,年纪这么大也不消停。”我心里暗想,打哈哈道“老佛爷真会开玩笑,此香儿是野夫之女,怎么能和出身王公世家的香妃娘娘比啊。” “别紧张,朕只是跟你说笑。不过朕是过来人,知道吃惯山珍海味,偶尔吃吃野菜也很好。” “老佛爷说笑了。” “这次回来你变化很大,不只是身高容貌,连性情也变了很多,战争的历练让你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少了浮躁孟浪,很好,不负朕刻意栽培你的一片心意。”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头儿,很难和后世评价为残害文化人,大兴文字狱,尖酸刻薄的老头子形象联系在一起。 “皇恩浩荡,还是老佛爷教导有方。” “嗯,别拍我马屁了。这样,除了你的香儿,其他人一律交刑部审讯处理!法不徇私,否则偌大天下岂不是要乱了!你也很久没回家,早点回家看看你额娘,先下去吧。” 有句话讲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做大事是不是都要如此决绝,才能保存威仪。另外,我高估了自己在老头子心里的地位。这份情感并没后世传说中的父子情深,看来后世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 “恭祝老佛爷圣安。臣先行告退。” 福康安家住东安门内,这还是当年老头子因他爹的战功所赐的老宅子,只是天妒英才,六年前傅恒在征缅时病逝,这才有了福康安作为继承人的征战之旅。福康安兄弟四人,排行老三,自幼受到老头子青睐,七岁开始就陪同皇子皇孙一起读书,接受皇家启蒙教育,什么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都有不错的造诣。天性活泼,自幼放荡不羁爱自幼,受不了学习的约束,常跟和琳一众好友游街串巷。不过自他父亲去世后,才有所收敛。后来就是子承父业,跟随阿桂将军南征北战,作战勇敢,常身先士卒,这在好武功的乾隆看来,无疑多了一份亲近 第15章 回家感觉真好 常年在外,对家的感觉很淡漠。正如便宜老爸富恒,常年征战在外,好久回来一次,呆几天又重新出发。 时间是把杀猪刀,十年前和七年前的场景已经不复存在。 傍晚从皇宫出来,还在想着是先回保定接香儿一行人过来,还是先回家看看。虽然这个家和自己没有任何实际的血缘关系,但在外人看来,如果有家不回而掉头离开,明天就会成为京城的新闻头条。如今的御史们嗅觉灵敏,有风闻启奏的权利,完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和后世的狗仔队是一样一样的,只是前者盯官,后者只盯老百姓罢了。 凭着肌肉记忆,来到东安门的府邸。两个家丁站在门口,其中一名唤李四的家丁看到惊喜的说道:“三少爷回来了。张三,快帮三少爷把行李放一下,我进去通报老夫人和夫人。”说罢,大呼小叫的没影了。 进去该称呼什么呢?老夫人,额娘,娘,妈,好像都不太对。算了直接跳过喊人一节,进去先跪地请安,观察场景再说话,免的认错人,好尴尬。 我站在门口看着“福府”两个鎏金大字,一对石狮子威仪的分立大门两侧。街坊邻居听到声响,都打开门看热闹,其中还有几个老街坊热情的问道:“福三儿啥时候回来了。” 我跟他们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带着两个丫鬟到了门口。老夫人看上去保养的还不错,历史记载老夫人瓜尔佳年轻时也是大美人。旁边的年轻女子有点像朝鲜人的感觉,白白胖胖的圆脸,这难道就是我同床多年的老婆? “站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啊。”年轻女子说道。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她对你好,你却不认识她,还不忍心揭开真相,嬉笑着说道“娘,阿颜,我回来了。”上前就给眉目慈善的老太太跪下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快起来到屋里说话,外面凉。” “娘身体还好吧。”我问道。 “好着呢,多亏阿颜照顾,我还等着抱孙子呢。”老夫人笑嘻嘻的看着我。眼角有些红润。 “娘,儿有件事要跟你您老人家和阿颜讲。” “平安回来就好,说吧,什么事儿啊。” “我,我又取了一房。” “额,我儿长大了,这为富家续香火是好事,为娘不会责罚你,不过你应该事先跟阿颜商量下。”老夫人嗔怒道。 “娘,有人愿意帮我照顾三爷,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呢。”阿颜说道。 “那女娃多大了,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十九岁,四川人氏,家里做点生意。”我不好明说是苗寨寨主,后面再慢慢说开。 “娘,我四弟不在家啊。”我岔开话题。 “你四弟现在皇上跟前做侍卫。每旬回家一次。怎么,你这次进宫没看着?” “没看到,不过我这次会在家住些日子,总会见着的。改天我去二哥二嫂那里看看。” “行,你看着安排就好。”我发现老夫人一直在盯着我看。看得我心发虚。“娘,儿有啥好看的?”我嬉笑道。 “十多年了,七岁你入宫陪读,十三岁离家进宫做侍卫,十七岁你出入沙场,二十岁进川剿匪到现在,又是三年过去。娘以前一直以为你就在娘身边,不过每次醒来时候,都看不到你人在哪里。真的是每次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娘老了。”说罢,忍不住掩面抽泣。在一旁的阿颜也哭了起来。 阿颜大我三岁,乾隆三十六年就进了家门,婚后两个人聚少离多,这五年呆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尽心代为服侍老夫人很好。男人在外不易,女人在家又何尝轻松,赡养老人,抚养下一代,操持家务。 “是儿有过,让娘和阿颜担心了。”看着她们失声痛哭,我又重重叩谢道。 “今天怎么了,明明是少爷回家团圆的好日子,怎么都哭了。”张管家连忙出来打圆场。“阿福,快去准备些酒菜,今晚为我们三少爷平安归来干一杯。” 是夜,福府大院张灯结彩,比元宵节还热闹。席间说了不少西南的奇闻异事,把几个胆小的丫鬟伙计吓得一愣一愣的,都不敢独自回房睡觉。老夫人和阿颜在旁边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戌时三刻,看时间不早,便命张管家撤了酒席,各自回房休息。 依着惯例,阿颜要陪着老夫人休息,看到我回来了,便让阿颜留下,要丫鬟云儿陪着去上房休息。 阿颜家世一般,长得不十分出众,却也大家闺秀模样。 晚上小丫鬟送来洗脚水,阿颜却让丫鬟退下去,亲自给我洗脚,这点出乎意料。 “以后你每天回来,我天天给你洗脚。”阿颜侧脸笑着说。 “好啊,就怕你到时候不耐烦,会说拿走你的大猪蹄子。”我哈哈笑道。 二月中旬的天气乍暖还寒。阿颜坐在铜镜前梳妆,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晚上照镜子容易。。啊”吓得她扔了梳子扑到我怀里,意识到是我在吓唬她,说道“你这个骗子,不跟你玩了。” 我怎么能舍得这时放手呢,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放在床上,她害羞的闭上了眼睛。一夜无眠。(此处省略三千字) 第二天一早告辞了老夫人和阿颜,带着家丁阿福急匆匆的赶往保定。昨日听老头子说要拿老寨主下狱,其他人也要审问,现在就担心香儿出事。三百里路,当天下午就赶到了保定府,不过这马也差不多废了。 看到香儿和一干人等安然无恙,我上前抱紧了香儿。 香儿看我神色有异,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故作镇定的说:“没事,都很顺利,待会儿我跟老寨主说几句话。你能不能——”话还没说完,香儿说道;“不能,有什么藏着掖着不能当面说的。” 我无奈的说道:“老头子坚持按照大清律例办事。” “什么意思?”香儿反问道。 “谋反为首者,杀无赦。胁从者,具状定罪。” “那就是要出尔反尔了。”香儿气哄哄的说:“阿爸,我们回家。” “傻孩子,我早想到今天了,你阿爸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早就看淡了生死,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说罢,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帮我照顾好香儿。” 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大群官兵,为首的站在门口:“哪位是索诺木?”老寨主上前道:“我就是。”“给我拿下。”我急忙上前道:“这位官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这是上峰的意思。是不是有误会你问刑部去。” 正在对峙时,看到和琳过来了,“你怎么也在这里?”我问道。 “我和刑部的人上午就来了,一直监视着这里,只许进,不许出。刚看到你进去,就先让你说一句话,不然我们早动手了。”接着说道:“老头子怕你心肠软,人带不到把人放炮了,特意命刑部和丰台大营的人连夜赶过来。“果然是老谋深算。”我暗暗道。 第16章 朝堂对话 看着索寨主一行人被刑部人带走,香儿登时晕了过去。 我急忙命人找来郎中,望闻问切一番,开了一剂药方,说道:“福三爷,少奶奶没啥大碍,主要是连日车马劳累加上怒火攻心,多调养几日就行了。”听罢,没什么妨碍,让阿福送客。 看天色已晚,决定住上一宿,明天辰时起身去京城。 晚上让阿紫和阿朱照料香儿,我去和琳那里打探消息。 和琳和刑部的人当天也没离开保定府,担心夜路出什么幺蛾子,在距离保定府不远的驿站休息。 和琳这家伙还挺义气,好吃好喝的伺候老寨主。事先给他们打个招呼,即便免不了牢狱之灾,起码不受皮肉之苦。现在老头子在风头上,好大喜功,这么难得机会不会轻易放弃,看来老寨主搭救无望。除非苗寨再次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嗯,可以拿话诈一下老头子,就算能延缓处置也好。 次日一早,带着香儿、阿紫和阿朱赶往京城。路上香儿还在问阿爸的消息,安慰她说老头子答应不杀,只是先关几年。香儿这才愁眉舒展。傍晚赶到京城家中,张管家早早的安排人把房间收拾好。老夫人和阿颜也在堂屋院子里迎接。阿紫和阿朱看到老夫人,欢喜的跟小孩子一样跑过去,还不忘跟阿颜问好。 很快,几个女孩子就混熟了,特别是阿颜和香儿,就像姐姐和妹妹一样。唉,长夜漫漫,看来今晚我又要独守空房。 第二天一大早,早早的赶往内城觐见老头子。老头子今天心情不错,早朝没骂人就早早结束。 “老佛爷,看我给您带了啥宝贝。”昨晚突然想到象征苗寨最高权力的物件还在我手上,急忙找出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如今只能把它献出去。老头子现在脾气和小孩子一样,需要哄着来,大概人老以后,都会返老还童,起码脾气如此。 “你小子能有啥宝贝。”老头子不屑的说道。 “独一无二的宝贝。上次来的匆忙,忘带了。这次特意给您送来。”打开紫木盒子,用蓝色绸缎包裹的玉如意露出原形。” 老头子看了哈哈一笑:“我宝库里多得是。” “老佛爷您还没看上面的字啊。” “天地无极,君权神授”八个大字,用汉文和苗文写成。 “这是苗寨最高权力的象征,任何族人看到都要跪地膜拜。” “哦,是吗?”老头子拿起这支玉如意细细端详起来:“不错,做工精良,该不是你骗我的吧。” “天地在上,微臣如有欺瞒老佛爷,愿受任何责罚!” “跟你开玩笑。听你这么一说,有这物件,就可以让苗寨听我号令?” “是啊,老佛爷,这可是苗寨祖传的宝贝!” “嗯,很好,小安子,你人小鬼大,竟然弄到这样一件宝贝。说吧,想让我怎么奖赏你,但说无妨,都答应你。” “老佛爷,小的不求什么奖赏,只想您高抬贵手,放了几位苗寨寨主。”我低声说道。 “谋反是十罪首恶,怎么能说放就放,那样让我如何取信天下人!”老头子有些愠怒。 “老佛爷,小的也不是让您现在就放,是让您留待观察。您想,现在苗叛初平,人心还不稳定,您这样跟切菜一样,咔咔杀掉几个放下武器的寨主,恐人心不稳啊,以后谁还敢向我大清投降。”我看着老佛爷脸色由怒转多云,阴晴不定。 “你说的事有几分道理,我考虑一下。” “多谢老佛爷。” “我又没答应,谢我干啥?” “老佛爷圣明,只要您考虑一下,就是说不会很快送他们上刑场,所以微臣要多谢老佛爷。”我嬉笑道。 “孺子可教,你的礼物我收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现在四海承平,微臣自然愿在家辛勤劳作。” “年纪轻轻就想着退路,这可不是朕喜欢的风格。说吧,想去哪里,你姑父要钱没有,不过安排个位置,还是很轻松愉快的事情。” “老佛爷,刚才微臣说的是真心话,想多陪陪家人。” “很好啊,讲孝道,守人伦。不过大清的江山打下来不容易,一定要有人帮朕去守卫才行,平时不练兵,到头一场空。别看咱大清家大业大,但真正用人的时候,还真调不出几个能打的。这江山都是老祖宗辛辛苦苦的打下来,你忍心拱手相让给别人吗。到时候你和你的子孙吃什么,喝什么。”话锋一转,感觉换了个人:“还不都是老子帮他们撑着。有些人啊,屁大本事没有,就知道盯着老子花钱,一花钱就要跳脚,说老子败家,你看哪户人家是越败家,家业越大的。”看来即便身处紫禁之巅的老头子也有委屈。 “扯远了,咱爷儿俩今天是出我口入你耳,再没外人。朕终日里忙来忙去的,朕也想给自己放几天假,但想想那么多的奏折等朕批复,就只好硬撑了,每天五更起,三更睡,朕上茅房都要掐秒算啊。朕实在苦闷,索性豁出去,六下江南,你想,人生苦短,不做点欢喜的事情,那一辈子有啥意义!” “朕就是这样一个汉子,他人爱咋咋滴。今天话多了,每次我看到你,都会想起朕早夭的七阿哥,他如果在世的话,也和你这般大啊,也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每天会一早问安,喊我阿玛,会帮我消除叛乱,会替我守护这大好河山。” “老佛爷,啥都不用说了,听您的,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什么死不死的,我还想让你帮我守江山啊。不过守江山要有本事啊,要能服众。如果让你现在去西北,那里民风太彪悍,你小娃还折腾不动。在京师衙门,看你小子天性好动,估计也静不下来,还是去我们圣祖的地界看看,看能做点什么。过几年等你有能力了,再做安排。”老头子还担心把这小子捧得太高,傲娇过头,故意藏着一段话没说出来。意思是做好了,你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老佛爷对微臣实在是太好了,微臣只能以身家性命来护老佛爷周全。” “小安子,好久没这么痛快的聊了,朕很开心。回家陪陪你阿妈,过段时间再给你安排重任。” “多谢老佛爷,老佛爷万福金安。”说罢,离开皇宫。 “欧耶,刀下留人大功告成。可以开心的回去跟香儿讲了。” 出征前自己还只是户部右侍郎,没过几天吏部就下发公文,宣自己转任左侍郎。四月份被提拔为镶白旗蒙古都统,七月份,赏戴双眼花翎。九月份正白旗满洲都统。十月份,赐紫禁城骑马。这份升迁的速度,都快赶上火箭卫星发射的速度了。 正所谓双喜临门。官职步步高升之时,阿颜和香儿也都有了身孕,肚子日渐隆起,香儿稍微早些,分娩期在十二月,阿颜分娩期在二月份。 这段时间,经常在紫禁城和东安门的家做两点一线运动。偶尔会出个官差,代表老头子参加一些交流活动。在紫禁城的这段时间,常陪着老头子和一些西方传教士,画家聚集在一起,大家吟诗作乐画画,说一些地方的奇闻异事,好不开心。当然,这里还有文坛才子纪晓岚,财务大臣和珅和大人。我大多时候只是听听,尽管想跟他们分享孟德斯鸠和卢梭的观点,不过担心太过突兀,让人给当精神病送去研究。老头子时不时的来个cosplay,或扮作西洋传教士,或做渔翁,或做书童,或做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年的东方大地四海承平,在欧洲大陆,《国富论》的发表引发轩然大波,而在遥远的美洲大陆东海岸,随着大西洋岸十三州《独立宣言》的发表,硝烟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吉林将军 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一些。立冬这天,随着一阵哇哇啼哭,大宝出生在飘雪的巳时,窗外屋檐下的冰凌挂了有三尺长。 “是个八斤八两重的胖小子,还是立冬出生,就叫冬子吧。”奶奶的话有道理,小家伙马上不哭了,还睁开小小的眼睛看他奶奶。“人小鬼大,这么大点就知道找靠山了。”阿朱说到。 “香儿好好休息,阿紫,看看张妈的鸡汤熬好了没,让人快给少夫人送过来。”阿颜说道。阿颜此事也腆着肚子。高高隆起的肚子跟个小山一样,“你现在过来观摩下,下个月就轮到你了”哈哈,屋子里笑成一片。 “眼看着你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也算知足了,即便现在走,也算对得起他早逝的父亲。”或是太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夫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众人一片黯然。 “娘,这小孙子就是父亲在天上送来最好的礼物,他一定会继承爷爷的遗志,保我家丁兴旺。没准比他爷爷更强。” “那是自然,我孙儿比他爷爷更厉害。” 转眼大宝已满月,按照族谱来算,是德字辈,按照仁义礼智信来排,德仁,德义,德礼,德智,德信。如果还有的话,就按“温良恭俭让”的名字来排,这也是他爷爷的遗志:让家族传承华夏传统美德,女孩也一样。 二宝的预产期来讲,雨水节气应该到了。 “孩子他爸,老二看来够镇定的,你看怎么办。”阿颜看着为难的说。到了预产期却没什么动静,只能说这孩子知道外面寒冬腊月,要多储存点脂肪才出来。直到临产前一天,小家伙才开始闹腾。传来消息:“八斤重的胖小子。”二宝终于赶在惊蛰这天来了。 听说我有了两个大胖儿子,老头子也很高兴,派人送了两件金锁、绸缎,还让人带了宫里的点心赏赐阿颜和香儿。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两个宝贝六七个月大的时候,老头子的圣旨到了,让我即可前往吉林,出任吉林将军。 这时的大宝二宝跟小老虎一样,开始满床满地的咿呀学爬学说话。牙齿都长了两颗。虎头虎脑的样子煞是可爱。孩子太小,经不起长途跋涉。再说吉林地处严寒地带,大人还吃不消,更不要说不满周岁的孩子。 五月中旬,和海兰察和袁宗宝一同开发,前往吉林将军府。 此时的吉林可大了去了,六十多万平方公里,包括靠近大海的海参崴、庙街、伯力,库页岛在内的土地(后世老毛子依北京条约割出去的四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 吉林将军手下有五个副都统,驻兵人数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千人。而使用的武器还是一百多年前的,因为年限过久,已经腐蚀的不能再用,废弃在仓库里。驻兵们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混日子,尤其是冬天,终日窝在木屋里不出来,跟冬眠的熊一样,完全不去巡查边界是否安全。官们大多每天喝酒吹牛赌钱,边境线就跟一张布满破洞的门,只差一脚被人踢开。 而此时的罗刹国重点在西部欧洲和中亚方向。侵略的触角虽已伸到东北亚,忌惮大清的军力,还不敢过分向东北亚南部扩张。而此时有不少罗斯商人看到商机,纷纷贿赂边境的守备,在广袤的森林里肆意打猎,砍伐树木,采摘人参。期间还发生过地方猎户被罗刹国人殴打,报官不理的情况。 看到如此多的乱象,只能逐步改善:首先是整顿军备,锻炼军官和士兵;其次,整顿吏治,打击贪赃枉法之辈。再有,降低赋税,鼓励工商自由贸易,大力发展造船业和远海贸易。第四点,鼓励垦殖,凡从关内牵来人员,接受政府指定定居点安排,都有奖励。 并将以上建议措施上报老头子,不久老头子回复:已阅,甚好,可照办。 东三省将军都是军政和民政一手操办,有分身不暇的感觉,看袁宗宝还可堪用,任命他为吉林参领,协助军务办理,须每三天汇报一次,其他人等都要服从训练安排。 这袁宗宝确实有两下子,凭借自幼学习的知识,再加上为人谦逊爱学习,半月就编写了一本《军法概要》,包括军操,军规,军歌,军械领取,使用,养护,保管,以及奖惩条例,内容近千字。看内容详实,可操作性强,交给袁宗宝下去操练。 在民政,特意从京城带了绍兴师爷,一位钱文镜钱师爷,一位童浩童师爷。毕竟地方治理不是上马打仗,下马休息那么简单,需要处理繁杂事务,特别是平民老百姓事务,像自己这样乐于做甩手掌柜的人,真受不了处理繁杂事务的拘束。 命二人拟定了《请求迁移关内五省人口填吉林奏折》火速发给老头子。十天后,老头子回复到:准奏。 具体内容是请求从关内人口稠密且经济欠发达的五个省份(山东、河南、陕西、山西、安徽)迁移人口来充裕吉林,试行两年。 鼓励措施:川资每人5两,每个男丁授田30亩,女丁授田20亩,铁质农具一套。每五户授牛一头。以上仅限于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安徽等人口稠密且经济欠发达省份。 但有虚报人数,冒顶人数,或中途返回者,革职查办,男丁一律发配至矿场或盐井为奴,其子女亦同。一人枉法,全家受难,断绝“一人受苦,全家吃饱”的贪墨念想。 三个月过去,已有近二十万人报名。其中,河南、山东人口最多,占了四分之三,余下是其他省份人员。黑土地的吸引力太大,与其在家守着残砖烂瓦,不如到外面重新找条生路,只要有希望,就会勇敢的去尝试,当然,里面少不了好吃懒做的市井流氓,不过等他们过去,再想偷鸡摸狗浑水摸鱼就行不通了,有大量的林场,矿场,盐场在向他们招手。 一年过去,吉林户籍在册人口已由一年前的六十多万猛增到近一百二十万,特别是吉林北部、东部靠海靠江河的地区,从无人区慢慢的变为分散的小集镇,小城市。 同时,在人口超过一万的居住区域,一律设立三级衙门,实行落户、婚姻、土地变动、邮政服务、工商登记等一条龙服务。超过三万人口的居住区域设立二级衙门,服务内容更加广泛(在涵盖三级衙门服务内容基础上,包括扶贫基金、政府小额信贷)。据不完全统计,新增一万人口定居服务点26个,三万人口以上定居服务点12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只要有好的口碑,就不用担心客源问题,第二年内地报名迁移人数突破了二百万,一时安置如此众多人等也有困难,只能采用抽签的办法,三个里面出一个,抽中的才有资格去开发。并且采取分批安置的办法,这时开始有黄牛,有关系户,想尽办法要离开穷窝,去开发祖国的东北边疆。在交通落后的年代,近六十万的民众赶着牛车,马车,甚至推着独轮车,一家老小浩浩荡荡的从内地开赴关外,堪比后世的春运,真把直隶总督吓得够呛,没多久这老头得了抑郁症,随后找了个由头跑杭州做巡抚去了。 随着人流量增加,路边的商家,各铁矿和铁铺的生意超级红火,整个吉林别说有多红火。 只有人员和物资的流动,大家才有生意做。整天斗来斗去有嘛意思,吃饱穿暖一起嗨才是硬道理,对吧。 后来因为人员急剧增加造成关外八旗老爷们的不满,人口迁移政策暂停了,虽然只是短短两年近百万人口的迁移,却也为后面更大规模的人口迁移积累了丰富可靠的经验。 据离任审计:吉林人口由原来的六十余万增加到一百八十万人左右,上交国库的税收由八十万两猛增到二百余万两。官兵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精神也有了极大的改善,恶性治安事件和非法越界数量大大减少。第二年十月份,老头子一纸调令传来:念福康安在吉林将军任上军政民政颇有建树,现擢升为盛京将军。 临离开吉林前,特意绕着伯力,庙街,库页岛,海参崴转了一圈,查看军备整治和船舶制造情况,最后,站在海参崴的城墙上,耳边大清的龙旗猎猎作响,遥望大海对面雾蒙蒙一片,不过我知道,对面是东瀛的本州岛,越过东瀛列岛,可以看到广袤的美洲大陆西海岸,穿过茫茫的大陆高山和平原,莱克星顿城镇上空隆隆的炮声。 第18章 盛京将军(上) 从吉林将军任上卸任,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两个可爱的宝贝:大宝和二宝。 两个小家伙已满两周岁,会说话走路了。他们刚开始看到我的时候还躲着,不敢正眼看,时不时的瞄一眼,看我和他的妈妈说话,感到有些好奇。 这次带了不少皮货和人参回来。一部分是要献给老头子的,表示心意。其他都是给老夫人,两个老婆,管家,丫鬟,家丁,还有两个小家伙的。虽然花费不少,大家开心就好。 把皮货和人参送到老头子那里,老头子十分开心,嘘寒问暖的说了好多话,勉励自己再接再厉。这次出任盛京将军,主要是认识下元老们,此时的盛京就是大清的高级干部疗养胜地,冬天不太冷,夏天不太热,只有获得这些高干们的认可,后面出任地方总督才有机会。否则,只会引来朝堂上的争议和非难。政治就是这样,能够拿到桌面上的文件,都是基本敲定的,只是走个形式,而在桌下,不知已吵了多少次,修改了多少遍。 虽然京师和盛京的温度不相上下,不过我还是不想冒这份风险,零下三十度的温度,这在京师百年一遇,而在吉林或盛京这地方,确稀松平常。除非始终在屋里呆着,否则大冬天出去半个时辰,非冻成冰棍不可。很多当地人做的面食不用担心坏掉,扔外面,一夜间就冻得结结实实,简直是天然冰箱。曾经又一次看到窗户外面堆满了饺子,问道为什么不拿进屋里,不怕丢吗。回答说:这玩意儿狼都不喜欢吃,何况人。当然,除了少数游手好闲的游民外。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过了春节就要重新出发。在家的这段时间能陪着两个宝贝疯玩,晚上还有温玉暖床,真有乐不思蜀的感觉。拼死累活的为了啥,不都是为了家吗?如今家有了,儿子也有了,还在想什么?曾经被那份“好男儿志在四方,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心灵鸡汤灌得满满的,只是在翻过三重山,过了好多桥,走了好多路,见过很多人,那份情怀已荡然无存。现存的只是这身份所应承担的责任。 大宝二宝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玩耍,每次都会给他们幼小的心灵带来欣喜,比如带他们做游戏,吹泡泡,陪他们打架,按照这两个小导演的要求,一遍遍的打死复活。给他们用猪尿泡做气球,用野猪皮包了破布棉絮做成皮球陪他们一起跑步。 临出发前跟他们说要去打怪兽,两小家伙一听有怪兽,问长什么样子,快点消灭怪兽,消灭了再带我一起看长什么样。阿颜和香儿坐在旁边听我们爷儿仨的胡言乱语,倒也不说什么,已经习惯了。 阿颜属于管家型人才,在她的主持下,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管是布庄,钱庄,茶庄,还有几千亩地,加起来也有二十多项产业,每年都会有数十万两收入。不然,这上上下下的吃喝用度,早坐吃山空了。而香儿则是小孩子脾气,喜欢玩。这不,看着孩子大了点,又有奶妈照看,想跟着一起出去看看。现在她老爹被关了一年放出来了,除了不能回老家,哪都能去。于是给他找个庄子,做起了田家翁养老。 看香儿要陪着一起去盛京,阿颜也不说什么,只是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家里都会打理好。老夫人看阿颜不说什么,也就点头了。 京师到盛京有一千多里路,走走停停也要十多天。香儿自幼在四川长大,也是到京城才看到大雪。不过感受到冬天的凛冽,这也是头一遭。整天闷在家里不出门,看着黑土地上漫山遍野的积雪,竟然有点头晕,说想家了,幸好出门还不太远,只能安排家丁给送回去。 半个月后,终于看到盛京的城门。在大清入住中原前,这盛京就是都城,气派威严不减当年,城里人口有十多万,八旗家眷和高干养老人员加起来超过了十万人。一块砖头砸下来,没准就砸中两个小贝勒,比水池里的金鱼还多。 盛京将军治下土地比吉林少很多,包括后世的辽宁大部和内蒙古一部分,面积越有三十万平方公里。盛京全部辖区区域人口超过了两百万人,在关外属于人口大省。这地方气候条件比吉林黑龙江好很多,大片的黑土地可开垦,矿山和渔业资源丰富。后世的大连和旅顺港口此时已有开发,形成小城镇规模。经济发展不错,但盛京上交国库的银子却少的可怜,一年还不到百万两。小部分被手长的人拿了,大多被下面的王公贵族给截留了。老头子对这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你们都吃饱喝足老老实实呆着,别给我闹事,这事就过去了。什么钱不钱的,也不差那几个。所以在这盛京城里,看到横着走的人千万别搭理他,这家伙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型,不然浑身躁得慌。这也是我来之前,和琳这伙计讲的。另外还有件好玩的事,关于借钱还钱。借钱时候什么都好说,什么二分利三分利,回头问钱啥时候还。什么钱,还什么还啊。走,咱兄弟俩一起乐呵去。乐呵完说,怎么样,舒服吧。嗯,舒服,可我钱呢。什么钱啊,刚才不就还你了吗,你以为这乐呵是白给的。搜迪斯内,以后凡是遇到借钱的事情,都一律五毛,再多面谈。 今天来到盛京,看到盛京的繁华,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横着走倒着走的人。道听途说罢了。 老头子的意思比较明确,在这里就是镀金,认识下各个王爷和旗主大佬。一天天花天酒地的,两个月很快过去。大家都知道来了一个会玩的将军,每天喝酒,赌钱,斗蛐蛐,听堂会,人送外号“花将军”。 其实,这只是三十六计中小小的一计策“暗度陈仓”,初来乍到,总不能混不吝的举刀子砍人,要多看,多听,多思考。别看我每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去吃饭的路上,不是在赌钱,就是在赌钱的路上,那些只是表象,其实我确实在吃饭,在赌钱,我要熟悉这些王公贵族的为人的处事风格,这样才能对症下药。但更多时间,我在分析这些数据,我在思考。我不会学某些人“出淤泥而不染”,我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是马基雅维利的忠实信徒。要想制止恶人,就要比恶人还要恶。若知我心,上天会宽恕我放荡不羁的灵魂。 盛京的繁华和贸易,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传教士。我在有空时候也会召集些传教士来聊天,谈谈国富论,社会契约论和论法的精神。这些话题实在奇妙,他们只能一脸惊讶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将军。还有人悄声问是否有在国外游学的经历。殊不知坐地日行八万里,我在这里一动不动就已经走了八万里,用得着出国留学吗? 其实,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只是时机还未成熟,以后再说吧。 第19章 盛京将军(下) 自从这些洋教士知道我的特殊喜好,纷纷推荐一些精巧的钟表,蒸汽抽水机一类物件。期间,让下人安排,做了一个小型的印刷馆,把西方的一些书稿拿来印刷,《国富论》,《论法的精神》,《社会契约论》,都是洋文,歪歪扭扭的像蝌蚪文一样。也好,省的人多了出篓子。特意从中摘选一些段落,结合自己的想法,翻译成汉字,再安排人运往外地销售。 话题扯远了,经过近三个月的私密调查和了解,知道这些王公贵族的资产规模和收入来源,哪些能动哪些不能动,能动的先动起来,不能动的先放着,等条件成熟再说。 在这年的六月,开展普查、清查活动,事先召集旗主和王公贵族,根据先前的调查情况确认产权归属,再根据现行律例,哪些可以继续持有,哪些不能拥有,如果按期退还,会有一定的补偿,否则,只能依律行事。这转眼间变戏法似的动作,让大部分人蒙圈了,以为是老头子的旨意,都老老实实的画押签字,再去认领补偿款。极少数顽抗分子,先关到一个私密地方,进行心理战,让他们感受什么是空虚寂寞冷,没多久都举旗投降。月余功夫,田间地头又多了一份谈资:这新来的花将军原来不只是花,还会飞。 回头拟了帖子给老头子,让老头子宽心,盛京一切安好,不会有什么动荡。另外,适当的把国富论中的部分内容写了进去,说是受到群众集思广益的想法,有感而发。 虽然有极少数漏网之鱼到京城告状,说自己贪赃枉法、以公谋私,要求将我革职查办,但看在将来大把银子的面子上,老头子也只是哼哈一下,留中不发。 这样折腾一番,转眼到了八月。京城煞是酷热,老头子想来盛京避暑。按惯例,都是去承德避暑山庄,今年不知怎么转性想来盛京看看,估计是想看看折腾的效果吧。 要说这效果,其实也不怎么大: 一来,土地确权,把大量无主地从旗主王公贵族手里拿了回来。回头把这些土地租给无地和少地的人,增加了税收,提高了下层农民的收入。 二来,重塑贸易,把那些黑码头给清理出去,一律由官家经营;修建基础设施,出租船舶泊位;厘定关税,调整统一税率为10%,税收直接交盛京将军府库,再依据所收税收三七分成。 三来,兴办职业学校,不论是采矿,船运,还是纺织,都可以学习。这样为中下层的孩子打开一扇窗。只要有点收入和能力,为孩子将来打算,都会让他们读书。本着平民办学为平民的宗旨,学费都占很少一点,类似于义务入学。因为我知道,只有养活这些鱼苗,才会有后面更多的鱼吃,而不是直接把鱼苗全部吃掉。这种吃鱼苗的事情,也只有后世令人惊叹的四十年才能看到。 兴办学校的资金七分官家出,三分向社会认购。适当给那些富家子弟留些读书的门路。 这三步看似简单,其实背后也隐藏着这样的逻辑:土地、资金和人才,只有这三类资源同时转起来,才一切皆有可能。 老头子过来本意主要是避暑,二来安抚下那些委屈的王公贵族,不过在外面普通人看来,这显然是给自己站队来的。 老头子这次来排场没那么大,几百人的队伍,不然单是接待也够头痛,盛京国库里已经没多少银子,放出去的银子还没回来,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先播种不是,看半年后收成,也就是明年春天收成就可以。单是关税这块,估计都会让老头子笑上好几天。 老头子主要看了看几个景点,找几个退休的老干部聊聊生活怎么样,住的还舒服吧。顺便去我推荐的大连、旅顺看看,看看码头上规划整齐,船进船出,一派繁荣的景象,也是点点头。 “小福子,看来我没选错人,好好干,明年给你更大空间让你发挥。另外,”老头子找个石墩坐下来说道“你也一起坐下,你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谁的想法。” 我本来就要坐下了,听他这么一问,急忙起身说道:“老佛爷,这些都是小的一点不成熟想法,还望老佛爷恕罪。” 老头子摆摆手,说道“坐下坐下,别紧张,我觉得写得不错,如果是有他人,你不妨给我引荐一下。如果是你自己想的,那就算了。以后再跟我慢慢说。” 看来老头子并不是老顽固,多少还能吸收些外面的观点,这就好办。 “老佛爷,这些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有一些,是从西洋来的传教士那里了解的情况。” “哦,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好,回去我也问问那些个传教士,看他们怎么说。”老头子跟个小孩子一样,露出狡黠的笑容:“以前都是听他们叨叨,这次也考考他们。”说罢,哈哈一笑。 老头子住了没几天就打倒回府了,该看的看了,该玩的也玩了。整体都不错,临行前还嘱咐我说到:“再接再厉。把这块龙兴之地给做出个样子来,给南蛮子一点颜色看看。特别是广东、江浙一带的人。老头子有些看不上这些人,认为他们只会读书、做生意,武功不行。现如今,咱不单武功好,做生意也有一手,看那些南蛮子还敢看不起俺满人,想想就好玩。” 第20章 家族联姻 花开又花落,不觉又一春。 临近腊月,安顿好盛京府事务,特意向老头子申请告假一个月,回家看看妻儿老小,陪她们过个年。老头子也是性情中人,很快批准了。 回到京城已是北方的小年夜,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年货,弄堂里不时响起炮竹的声音。 “大宝,二宝,爸爸回来喽。”刚进门就听见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看到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玩炮竹。 半年不见,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大宝高高瘦瘦的,贪玩,跟谁都是自来熟。二宝还是胖胖的,有点婴儿肥,会安静的看着大人做事,不像大宝一样贪玩,多少有点内向。大宝看到我进门,还下意识的往前迎了两步,二宝却一转身找妈妈去了。 这次回来和往年春节一样,带些地方特产,海鲜不少,大连旅顺的海鲜还是比较有名的,每年春节就这么一次,当然不能让大家失望。另外给小家伙带了些小玩具和虎斑螺回来,两个小家伙欢喜的很。 “小年夜的饺子算是被你赶上了。这可是新年第一碗饺子,刚供奉好先祖和各路神仙,快吃吧。”老夫人说道。 “好啊,那我不客气了,正饿着呢,最爱吃娘做的饺子,香喷喷的饺子。” “我现在不包饺子了,这是阿颜和香儿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的很。” 大宝小宝围在旁边,还在盯着看。“大宝二宝都三岁了,过完年找个先生开始启蒙吧。”我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饺子,一边说道:“来,一人两个饺子,吃完还有,别抢啊。” 大宝二宝跟两只小狼崽一样,端起碗来就吃。 “现在请个先生做启蒙,没有二百两银子请不来。”阿颜说道。 “什么情况,这么高的学费,比我这大头兵贵多了。我那时候学费每年不过十两银子,还是很好的先生。”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什么东西都贵,就是钱难赚啊。” “没事,咱家别的缺,就是银子不缺。” “外面风大别闪了舌头。”阿香打趣说到,“这段时间真是什么都涨价,前些日听一些下人说工钱的事情,再不涨工钱就走人了。” “嗯,该涨就涨点,总不能让下人们家里断了炊。”我说道。 “我们也不容易,一年到头就是几万多两银子,七七八八的扣掉也没多少剩余。靠你那一年两千两的俸禄,我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我们喝西北风,那下人们就不要活了。” “现如今西洋的东西越来越多,还很便宜,我们这里很多人都开始用洋布,洋油,还有洋火。就连这银钱,都有好多从弗朗哥国来的。” “是嘛,这京城变化挺大的。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饿着。”说罢,自己上书房休息一下。跑了几天有些困顿,小憩片刻。 “奇怪,按照历史原有路线,现在的物资不应该这么丰富多样化,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洋布,洋油,难道这时空的小蝴蝶不止我这一只,还有其他很多小蝴蝶吗?如果是这样,那历史的轨道就难以把控了,没准啥时候来一场风暴,把我这只蝴蝶给灭了,要早点了解并掌握外面情况才好。” 近来感觉时间不够用,陪父母,陪老婆,陪孩子,陪朋友,还要听候老头子直宣,很少有自己单独待的时间,生活有点沮丧。后来自立规矩,除老头子直宣,每天下午申时是自己独处时间,一个人在书房内思考非常重要。在纷繁复杂的非常时期,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也算自己运气足够好,到目前为止没有招惹到很难缠的对手,否则早露馅了。为了将来的基业和大好前程,相信她们会理解和支持我的。 在家的这段时间,分单双日陪阿颜和香儿。单号陪着阿颜,双号陪香儿。幸好老婆少,多了岂不乱套。这点,还是挺佩服做老头子的。一方面强身健体,另一方面有所节制,虽年近古稀,仍精神焕发,看样子还能再为大清奋斗二十年。 在家的这几天我往宫里跑的更勤快了点。年底一般是地方诸侯换届重选的时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要说本事,咱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武能上马杀贼,文能下海经商。看看吉林,看看盛京。尤其是在盛京,把税收硬生生的从八十万两给拉到了三百万两,还没怎么干预到那些旗主元老们的利益。这还只是用了七分力,一些政策的效果因实施时间较短,还没完全发挥出效果,赶到明后年,税收突破五百万两,那是妥妥的。 趁老头子还不太糊涂时候,抓紧把这事给搞定。 这天到了宫里,远远的听到老头子在训话:“你们有本事也去战场给朕抓几个敌酋来,再不济把经济搞搞,多收点银子上来,朕就答应你们,给你个将军、总督职位。屁本事没有,只会瞎bb,朕最看不起你们这样的人。没事儿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眼的。”直说的几个贝勒和大臣诺诺称是。 “好像是针对我来的,好在老头子还算清醒,没跟自己的荷包过不去。不然真有点悬。” 京师表面很平静,其实背地里,很多人的吃相都非常难看。 要想进一步往上走,必须有出任地方都督资历,否则你就只能挂一个虚名,在关外或京师游荡。凡是有点野心的,无时无刻不在找银子,铺路子,挤破脑袋一样去出任关内十八省的地方大员。 另外,能不能走的更远,就要看几个家族的利益平衡。好在自己有死去的姑姑和便宜老爹给撑腰,不然这将军哪有那么好做的。 有些问题,也不是银子能解决的,比如这面子,老头子爱面子,有几个番邦时不时的不来朝贡,惹得老头子不开心,不给老夫面子,就是你要造反,看我不派兵削你。二十年前的缅甸战争就是这样起来的。双方打来打去也没个结果,最后缅王撑不住了,举手投降,老头子也是顺坡下驴,不但没惩罚缅甸王,还给了好多财货。 经过激烈角逐,我从几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功出任云贵总督。为什么不是其他地方,偏偏给了个鸟不拉屎的云贵总督?其他地方角逐实力过于凶悍,自己缺乏人脉支持,单凭战功和成绩单还不足以站稳脚跟,再者,经济越发达地方,水越深越混浊,老头子还担心我把持不住,跟那些人搞在一起,变成老鼠屎,到时候让他左右为难。另外,西北战争风险太大,环境也差,不是我这小年轻能扛得住的。最后,思来想去,给找了个这么个山高皇帝远,经济不怎么地却又相对安全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好好镀金平安归来。军事方面让阿桂来辅佐你,经济能搞最好,搞不来也不要勉强,朝廷还需要像你这样充满朝气的年轻人,要好好领会大清帝国的文化精髓,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半道下车。 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下,这次要到云贵高原历练。香儿第一个跳起来,这明显是回老家的节奏。她在老北京呆了三年,早就想回南方了,这下总算圆了她回家的愿望,她父亲倒是不急,说没有老头子的旨意,哪里也不敢去,还是呆在农庄里舒服。老夫人和阿颜习惯了北方的生活环境,再说亲戚朋友也在京师,对于南方没有什么念想,再说山高路远,在她们看来就是要回到原始森林一样,想想挺浪漫,万一中了赌气,被毒虫咬了怎么办。还是算了,两个宝贝也一并留在京师,开始接受启蒙学习。 临别,自己带着香儿,阿朱,阿紫,袁宗宝和随从护卫,一行三十多人离开京师,奔赴充满魅力的大西南。 第21章 云贵总督 云贵总督于顺治十六年设立,是九大总督之一,督办云南、贵州军政民务,府邸设在云南府,也就是后世的昆明城。总督府在昆明城中心地带,占地近二十多亩,府中有房百余间,前中后三进三出宅院,白墙青瓦,假山厅廊小桥流水环绕,颇有江南韵味。府中标配有丫鬟厨娘轿夫等四十人,幕僚亲随近百人。 随从家眷三十多人乘着十多匹马,十多辆马车,从京师出发,顺直隶南下,过河南,游两湖,翻贵州,跋山涉水五千多里路,这一路没有过多打扰地方州府,凡事从简,不做过多停留,一个半月后就来到了昆明城郊外。 昆明城地势北高南低,三面环山,南面环水,也就是著名的滇池,城区人口不足二十万,比不上京师的一个城区繁华,听说还会有老虎出没,虽然华南虎个头不大,却也凶猛,所以一般入夜之后便关门闭户,避免成为老虎的晚餐。即便如此,这份繁华放在大西南,也只有成都府可以比肩。 虽然现在还是三月天,不过在云南这四季如春的地方,衣服似乎穿的稍多了点,有辆车现在就起到了衣柜的作用,一路向南越走越热,越热越脱。这不算什么,最难耐的是除了万紫千红的花儿,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蚊虫。自从进入云贵地界,这手上,脸上的包都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真是大煞风景。 昆明城外早有云南巡抚出道迎接,文武官员近百人,看到自己出了马车,齐刷刷拜倒一片。我也不多说什么,安抚大家平身,大家都是为皇家办事,萍水相逢便是缘分,希望以后有机会多做出一些业绩,为皇家解忧,为百姓谋福利,为自己博取一个青史留名,也不枉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一刻钟后,大家手挽手进了昆明城,昆明又称春城,一年四季花开不谢,街道虽狭窄倒也干净,两旁店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总督府是集居家、休闲和办公功能为一体的大型cbd社区,不然也不会配置一百多人的智囊、安保和后勤保障团队。居家用品也已置办好,只等拎包入住。但毕竟是官家提供的过渡性场地,房间大小有限,私密性和娱乐不够,大多总督都会找一处宅子另行安置家人。房子大多时候是给租房确实有困难的文官们,或者到治下郡县到昆明办事的官员居住,类似驿站的安置功能,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入住。 总督府前院是办公场所,总督府文官有五十多号人,主要负责总督府文件收发、审批、报送和档案管理,另有接待和服务小组,为总督的行程安排提供便利。每天卯时三刻点名签到。昆明的白天亮的比较晚,时间也比较长,卯时三刻点名惯例让很多人苦不堪言,不管有事没事,都要去签到坐班,这也是官员政绩考核的内容之一,看是否态度端正,勤于政务。后院有五六个大小不等的议事厅,可容纳十人、三十、五十、一百不等的人员议事。后院西侧有假山,凉亭,东侧有一个校武场,放松之余可以比试射箭,棍棒。当然这些弓箭和棍棒都已经过处理,不具有明显的杀伤力。 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通讯不太发达的时代,自己的事迹还没有广泛传开,所以人们对年纪轻轻的总督并没有太多印象,放在后世看,准是一年轻、多金的官二代,实际情况确实也是这样。二十七岁就成为地方诸侯,钱庄、布庄、茶庄、田园地产大小产业数十家,每年收入近十万两,吃穿用度不愁,每天出门都要八抬大轿,护卫随从三五十人鸣锣开道。遇到窄点的街巷都进不去,只能绕道而行。尤其是在昆明城。为此,地方州府还特意拓宽了街道,方便出入。 到昆明的半个月里,带着香儿看了几处宅子,其中一处是吴三桂留下的产业,在昆明城西一处小山岭上。占地三十多亩,比总督府面积还要大一点,跟京师和中堂的宅子有的一拼,里面亭台轩榭、花鸟虫鱼样样都有。百年来多次转手,至今保存完好,这宅子的现主人据说是广东客商,多年经商如今要叶落归根,所以价钱方面给的也比较实惠,五千两白银(约合后世人民币两千万元),不过在我看来,单是这里近百间房产和山水布局,两万两都不止。大概是看在总督面子上,卖个人情罢了。只是位置稍微偏僻点,距离总督府大约要半个时辰。这样也好,每天这样跑两趟省心多了,省的这些家丁和轿夫吃饱了没事干惹是生非。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云贵总督职责所在,自然免不了去治下的云南府、贵州府兜兜转转,考察当地的经济和风土人情,一路所见所闻,命随行官员记下来,以备检讨和改进,三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中秋时节。 且说云贵总督府的管理班子,文有刘墉,武有老总督阿桂,也就是前两年带自己在平定大小金川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居紫光阁十大名将之首的阿桂将军。老头子派老将出马的用意不言而喻,协助我做好各项军务工作。云贵不比中原省份,山高水远,民风彪悍,改土归流的工作多有反复,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呼啦啦的起来一片。不是三言两语劝说能平息的,必须用拳头才行。俗话说得好“温言在口,大棒在手。”现在已平静很多,即便如此,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云贵总督是流水官,顺治十六年设立这岗位至今不过一百二十年,已经来往了四十余人,这当中有被当地人赶跑的,朝廷查办的,自己申请调走的,能在这位置上安稳做个五年已是“长寿”。因为是流水官,所以大家都有约定俗称的规矩:层层下达数字任务指标,层层数字汇报。只要不是太过分,不是刮地三尺似的的难看吃相,大家你好我也好。当然,西南区域相对于发达的江南区域,区域财富积累少,风险系数偏高。这也是总督们即便来到这位置上,也不敢恋栈的原因,除了当年吴三桂这异姓王。 这天接到老头子的密函,问云贵苗疆匪患的事情。原来这段时间几个部落首领争山头,争人口,打得不可开交,连朝廷的八旗兵都给揍了,惊动了老头子。 而自己对治下的匪患也只是略有了解,地方巡抚和州县没当回事,简报里是一笔带过,即便是每旬的例会,也是报喜不报忧,能遮盖就遮盖,能拖就拖。意识到情况紧急,立刻下发通告,召集县令以上主持军务和政务的主要官员,三日内到昆明总督府议事。 第22章 舌战总督府 云贵两省九府十八州县四十六名军务民政要员,除了归乡省亲、身患顽疾三人,其余人等均于八月初十辰时三刻来到了总督府议事厅。 议事厅的西洋钟表稳稳地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不紧不慢的走着。 “诸位,开门见山的讲,我云贵大局虽好,但各地仍有山匪扰乱民众,尤其是云贵川交界的地带,匪众横行乡里、滋扰地方,更有甚者袭击我八旗营寨,虽没造成大的损失,但其行径恶劣,乃至惊动了圣上,想来各位成竹在胸,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争取早日解决匪患。”眼看人已到齐,我便开口说道。 见众人不吱声,只能点负责军政的阿桂将军“阿桂大人,你先说如何处置为好。” “属下认为云贵教化不够,民风彪悍,如一味绥靖放纵必酿大祸,为今之计,建议各地务须施铁桶之策,严防死守,发现一处消灭一处,方可避免贻误战机,养虎为患。” “然也,阿桂大人英明,穷山恶水出刁民,但见有人闹事,有匪作乱,捉来就是,属下万死不辞。”浓眉大眼的曲靖巡抚杨波说到,其他几位也随声附和。 “刘大人有何高见,不妨谈谈。”刘墉总署云贵民政,自然有他的一番见解。 “福大人,阿桂大人,军务之事,老朽无权过问,既然福大人问起来了,那就略说一二。”刘墉微微颔首道。“孔孟之道,在教化,在安民,单靠武力只能疲于奔命,难以长久。” “刘大人,在我大清没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准噶尔和大小金川就是很好的事例嘛。”阿桂打断刘墉的话。 “朝廷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增收赋税又致民怨四起,试问现在库房里还有多少银子?” “刘大人,国库空虚乃是地方州府用人不当,征税不力,不能全然算在用兵上,不然皇上用我们当兵的干嘛,难道就是每天看守城门,巡更值守?” “再者,老头子也说了,兵者国之重器,用进废退,对内镇压反贼,对外抵御外辱,需常备以示国威,内外敌匪方不敢窥我中华宝器,则我中华方长治久安。” 两人唇枪舌剑,文官和武官各自站队,两条线可谓泾渭分明。 “阿桂大人,刘大人,两位稍安勿躁,”我说道,“不妨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大家不说是吗,那我就点将喽,如果谁说不出一个丁卯所以然来,对不住,就在这里住着好好反省,这里的饭菜质量还不错,起码比乡下的芋头好吃多了。”我看众人都低头不语,只能激将。 “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不患天下不太平。”一个县令模样的人站了起来。 “大人,卑职唐少一,广东中山人氏。” “说的好,唐知县,继续说,但说不妨。” “刚才两位大人争论,不过是殊途同归,宗旨都是保境安民,民众安居乐业,老头子江山永固。但兵锋所至,如飓风过境,百业荒废,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而恢复生产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不可妄动干戈。上兵伐谋,攻城不如攻心。如能斩断叛乱的根源,则贼寇必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势必不能维持长久。” 唐县令环顾四周,接着说道:“古人云:仓禀实而知礼节。欲断贼寇人力、物力供养之根源,在于广开民智,繁荣贸易,增其财货,使其有恒产,有恒产则有恒心,则从贼寇者少矣,贼寇焉有立足之地。” “唐知县所言甚是,但我云贵山高水长,地势险恶,可耕之地甚少,交通甚是闭塞,如何繁荣贸易?设若百十年后繁荣贸易达成,贼寇早入城了。”云南府孙知府戏说道,众人随之轰然而笑。 “我中国地大物博,但缺少向死而生的勇士,从来不缺看客。”唐县令无奈的摇了摇头,黯然落座。 “孙知府有何良策,我很有兴趣听。”我微笑着说道,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卑职不才,但听从大人调遣。”孙知府一脸谦卑的说道。 “老匹夫,你挺会开顺风船。可惜今年风向变了,你马上要触礁沉船了。”我心里冷笑道。 “诸位州府县令大人,谁能说说治下百姓多少,百姓温饱几何?”我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康熙三十年,人丁不过八千万余众,乾隆五年,人丁翻番,一亿四千万。乾隆爷三十年,两亿,现在估摸着两亿五千万有了。别的不说,就说我们云贵两省,人口少说也有一千万,民众收入几何,吃穿用度如何?有多少人在意?大多在意的是今年的赋税任务完成怎么样,领导是不是对自己满意,帽子能否换个更高的。民众和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牛羊相比,好不了多少。即便是庄稼或者牛羊,还需要除草浇水,喂养伺候。他们只是不用耗费精力伺候的野草,需要时拿来喂牛,不需要的任其自生自灭。这些野草看起来就是这样。但是,如果遇到一个火点,瞬间会毁灭整片山林。无论是高贵的楠木,金丝木,还是黄花梨,最后不过都是一把灰而已。” “孙知府,听明白了吗?”我突然问道。 “明白了,明白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人所言甚是”杨知府干哑的嗓子,花白胡子乱颤。 “孙知府高寿啊。”这些州府人员名册我已看得滚瓜烂熟,我明知故问道。 “卑职不才,四十有八。” “才四十八?怎么感觉像五十八,莫非你虚报年龄?” “岂敢岂敢,属下周岁四十有八,虚岁五十二岁。” “是嘛,虚四岁少见啊,改天问你街坊邻居看看。” “大人,卑职五十有六,实在不敢欺瞒啊。” “一会儿四十八,一会儿五十二,再报就是五十六,你是闲着没事寻开心,逗我玩呢!” “卑职不敢,卑职位卑未敢忘忧国,实在是想多为大清效力几年,所以才对年龄有所隐瞒。” “难怪有那么多娃娃父母官,原来都是从你这里培养起来的,从小就忠君爱国,福某实在是感动的涕泪交加,我替圣上问候你先人啊。” “不敢不敢,还请大人体恤卑职的拳拳报国之心。” “算啦,念你为官还算清廉的份上,你和唐县令交换下位置。让他代你冲锋陷阵,你看如何?回头我给老头子拟份折子,就说你孙知府激流而退,高风亮节,把岗位让给年轻人。有意见吗?”我微笑道。 “多谢大人恩典。”唐县令,孙知府拜谢道。 “各位,在其位谋其职,如有哪位身体或精神不佳,希望在九月底前跟本督提出来,否则,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别怪我不顾同僚面子。” “剿匪一事,交由阿桂将军便宜从事。安民之举,则交给刘大人、唐大人督办。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我看看阿桂将军和刘墉,两人并无异议。 众人散去。 第23章 同道中人 议事厅会后,留下唐知县书房一叙。嗯,现在应该称呼唐知府。虽然户部任命文书还没下来。不过临来之前,老头子已口谕授权我“三品以下官员皆可便宜行事之权。”户部公文之事是例行程序,早晚的事。知府顶天也就是四品官员,我堂堂一品总督没这点人事任免权不是让人笑话吗?不惧。 这事儿就让云贵布政使刘墉这老狐狸去摆平吧,哈哈。 唐知府参加一个剿匪会议,七品知县居然升至知府,平地青云连胜三级,自然是感激涕零。很多有靠山有背景的官员,终老也只是个县令或知府,更不要说他这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官员,这才入仕五年就已升至知府。 “福大人对卑职有再生父母之恩,卑职没齿难忘。”说罢,唐知府叩谢道。 “唐大人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快快起身落座。”我微微欠身道。 “福大人果然是少年大志,之前听说大人是行伍之人,只会舞枪弄棒,今日一见方知大人文韬武略实在是济世之才,令人高山仰止。” “唐大人就别溜须拍马了,知道你是腹有才华的人,就算我不提拔你,也会有他人提拔。”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接着议事厅的话题,所谓广开民智,繁荣贸易,谈谈你的想法。” “福大人,卑职乃广东中山人氏,从圣祖康熙爷年间开始,祖上就有人经营贸易,历经雍正爷减少至四个口岸,到老头子仅开放广州码头,甚至这贸易增减所带来的影响。康熙年间,民生虽苦,但有生意做,家业逐年增多,盗贼甚少,地面太平,可以说夜不闭户。可到了老头子这里,人丁增多,贸易减少,盗抢时有发生,不单是财物损失,就连少儿妇人也会遭遇劫掠,如今人心惶惶,家业丰厚者或是深宅大院,更多远遁南洋避祸,长此以往,人力,财物日益减少,海量冗官和不识字人丁日益增多,徒增损耗,则社稷危矣。” 接着,唐知府看看四周无人,说道“我去年在家省亲,看到一本奇书就收藏下来,今日得见福大人,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了解。” “什么书?如此神秘”我微笑着说。 “《国富论》,西人所著,有好事者翻译成了华文,所言甚是精彩,如醍醐灌顶。” “是吗,改天你可带这本书给我看看。”我心中暗想,丫的也够快的,三年就有中文版传出来,比后世互联网时代还快。 “唐大人还有什么想法,只要于国于民有利,都可以说来探讨下。” “大人对欧罗巴、英吉利、法兰西、佛朗斯熟悉吗?”唐知府一脸谨慎道。 “你说的是域外邦国吗?”我反问道。要知道,在我大清妄议朝政是大不敬之罪,即便是域外的国家也一样,老老实实拉磨就行,别东张西望,当心挨鞭子。跳脚厉害的,早被拉去做了驴肉火烧。 “正是,听闻这些国家船舰利炮,横行大海,开疆辟土。前些年是荷兰和西班牙横行天下,如今后起之秀英吉利、法兰西靠着改良内政外交,经济贸易、文化教育和军事勃兴,纵横捭阖千万里,牟利何止千千万,其民众牛奶,鸡蛋,畜肉,蔬菜水果不限量,生活水准之高旷世未闻,虽二十年前遭遇战火,但其民生恢复不过数年,即超过战前经济繁荣。” “依你之见,我们能从这儿学到哪些启发?”我颇有兴致的问道。 “办教育,扶工商,强军队,促贸易。有了教育启蒙,才有民众的素质提高,各行各业才可能繁荣兴盛,有了人才和工商,还要有强大的军队保卫这些成果,不然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仅在自己地盘上做生意所得有限,还需要扩大交易范围,需要开辟广阔市场,不管是平等贸易,还是强取豪夺,只要占据有利态势,把银子弄到手,就是强者。”唐知府慷慨激昂: “现如今欧罗巴已经足够强大,他们随时有可能打过来。而老头子还沉醉在天朝迷梦里,耗费数百万两银钱江南巡游不说,还封锁口岸禁止外贸。如此不出百年,我大清儿孙必遭惨祸。” “哦,有何凭据吗?如无真凭实据,切不可妄言。”我看了看外面,夕阳西下,时候不早,已是申时三刻。 “这只是卑职观测时局,个人揣测。”唐知府惴惴不安道。 “嗯,依你所言,周边诸多邦国,哪些是我大清今后的祸患?”我试探道。 “依卑职揣测,首先是罗刹国。罗刹国建国三百余年,起初不过在欧罗巴,后趁他国内乱纷争,强势东进,短短数十年吞并疆土数以千万,我朝北海就是在我朝初期被侵占,至今没有归还意愿。其次,须提防英吉利。该王国虽小但其能量巨大,机械和造船工艺精巧,铁甲巨轮横行四海,船舰利炮枪械精良,不可小觑。最后,东瀛日本现在学我天朝锁国,但日后扩张尤其迅猛,必是我大清巨患。” “那么,新成立的美利坚如何?”我随口说道。 “野心甚大,但实力有限,且远跨重洋,短期内对我大清不会产生大的影响。嗯,大人竟然知道美利坚战事?”唐知府一脸诧异说道。 “我也是听朋友说说,听你这样说来,这也厉害,那也厉害,我们只能扔下武器,乖乖投降喽。” “非也,福大人,如大人许可,卑职愿带兵甲数万绞杀之。”唐知府激动的说道。 我听了一脸黑线,还以为是啥好点子,就凭这么点人马和装备就想灭了东瀛西夷。估计家门都没摸着,就被埋坑里去了。 “我是陪大人说笑呢,”唐知府看我神色也知不妙,急忙分辨到。 “福大人,只要我们马上采取动作,兴工商,革军事,拓展贸易,依我堂堂大清广袤土地和丰富的人口,灭几个淖尔番邦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看来我没有看错人啊,凡事开头难,这样吧,我授权你昆明城为试点,施展你的抱负,如果可行,可以扩展到云贵两省,甚至更广阔的区域,你看如何?” “卑职叩谢大人提携知遇之恩。” 晚饭在总督府食堂就餐,八菜一汤,六七个人,有阿桂大人、刘大人、海兰察、唐知府和两个师爷。席间重点介绍了唐少一,即将接任昆明知府,希望各位竭力配合工作,唐知府少年多智,把事情做好,皇恩浩荡,不负老头子栽培,云云。 戌时三刻晚宴结束,告诉唐少一暂时住宿在总督府客房,待天明返回做交接,十天后总督府报到。这段时间一面交接工作,一面做工作条陈,把接下来的工作规划整理好,报送给我和刘大人各一份。 回家想想,这唐少一没准也是一误打误撞的小蝴蝶,要不然一个深居内地的小小县令,怎么会知晓那么多域外奇闻异事?不过既然他不肯明说,我也就装作不知,人尽其用,只要适合这个岗位,让其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有何大碍?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告诉自己,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否则必有后患。 第24章 条陈八状 第二天在总督府和刘墉叙事,提到了唐知府。 刘墉对这唐少一也颇感兴趣,直说江山代有才人出,表示会全力支持唐知府的工作。我也感慨这唐知府真人不露面,居然在一个县令的位置上熬了五年。不过看其行动,似乎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等我这一刻发飙吗?如果是,那也未免太骇人了。 “刘大人,知易行难,察其言观其行。何况有这些见地已非同寻常,为国为民发掘栋梁之才也是我等职责所在啊。” 因为自己曾经在吉林和盛京做过一些事情。知道要办成一件事,绝非口头上说的那么容易,里面的是非曲直,足以摧毁一个寻常人的耐心。非精明干练之能吏,断不能推进如此非常之事。我也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才把事情往前做了一些,很多没有背景的人做这些事情,搞不好会丢官罢职。 就拿工商贸易来说,规范税务意味着断一些人的财源,这些人也是看碟下菜,看你无权无势也不鸟你,真惹急了什么损招都会使出来。丢官罢职还算轻的,只怕人都会丢了。所以要想成就一番功名,断然不是看书写文章那样轻松,必须是踏过地雷阵,踩着满地泥泞才能上位,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这也是我昨晚和刘大人、阿桂大人一起宴请唐知府的原因,昨晚不是庆功酒,而是送行酒,送远大抱负的人,向死而生的人! 十天的定数一晃而过。唐知府携带家眷前来报到。看家眷就会了解他的为人。有三房太太,似乎不是薄情寡欲的人,做事还是有点手腕,这我就放心了。如今这世道,遇到一个类似海瑞的官员,比遇到一个贪官还可怕,贪官有私欲,你可以拿捏他,而没有私情寡欲的人,则往往原则性特别强,一般岗位还好兑付,重要岗位如果不能变通,整天被投诉打小报告,天长日久领导也会厌烦,这也是“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吧。在这大清有特色的政治生态圈,应遵循天道,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偶尔吃喝一些于大节无妨。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治下不能有流离失所的人,不能有鳏寡孤独却无人照料,如果你做到治下人人有学上,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事做,那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咱们腊月算账-杀猪宰羊。 唐知府的折子呈报上来,毛笔字写的不错,十多页内容,讲了可行的办法,需要的资源和预算支持,看来确实是经商世家出身,这还没正式上任就要讨价还价。也是,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讨价还价。折子内容共八条: 甲减少赋税:因税负重,损耗多,请求减税,工商赋税由5个点降至3个点。降低涉外关税,从目前的20%降为5%至10%(根据货物性质确定),刺激货物贸易流通。 乙扩大民众从事工商的经营范围,发放执照,允许民众从事盐铁经营和矿山开采。 丙调整税收分成:由国库和地方的七三分成,改为国库四,地方六分成,增加地方财务自主权。 丁兴办基础教育:兴办学校,从七岁开始启蒙教育,三年小学,三年初小,三年高小。教育课程改制,从四书五经扩展至数学,农学,物理学,天文学,地理学,历史学。教材编订由省级专门机构负责。实施六年义务制教育,仅收取教材费,其他一应全免。餐饮方面,保障学生每天一个鸡蛋,一杯奶,三天一次肉饭。教书先生也要如此,保障师生基本的生活水准。 戊制定生育政策:头胎奖励10两纹银;二胎奖励5两;三胎不奖不罚,四胎则处罚20两纹银,五胎以上按100两每人收取社会资源费。昆明城中在册户籍人员概不免除,尤其是王公贵族和商贾富户,更应该执行到位。 己大力发展养殖业:从荷兰引进优质奶牛,在学校和居民区附近,就近安置农户养殖。大力扶植农户发展养牛、养猪、养鱼等产业,给予养殖补贴。如有滞销,衙门兜底收购。提高广大民众的收入和生活水准。 庚大力发展采矿业、冶炼业和造船业,在现有银矿、铜矿开采的基础上,扩大开采规模。同时,增加煤矿、铁矿、磷矿的开采。建立造船业基地,设法取得港口经营权,拓展矿产资源和农产品的对外贸易渠道。 辛成立西南陆军学院,编练新军。将现有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打散,重新编制。内部提拔身体素质和思想素质好的人员,接受新式军队操练。外部选拔农业和矿业子弟,编练新军。 这些条陈果不其然,拿工商税务开刀,不过人之常情,没有财政支持,其他工作都是水中花镜中月,不花钱谁给办事。 只是这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八条涉及到老头子的切身利益,想来没那么容易实施,尤其是第八条编练新军,非暗度陈仓不能实施,嗯,那就以剿匪的名义编练一支新军未尝不可,一旦任务结束予以遣散,实际如何处置,那就难说喽。 第四条兴办基础教育内容,增加职业教育和师范教育内容,毕竟造船,冶炼都需要工程和机械人员,在接受完六年义务教育后,理解和学习能力已大大增强,可以接受职业教育。此外,师范教育也应加强,单靠私塾先生来填补学校的空缺远远不够,长期从省外甚至国外调派师资也不太现实,必须内部培养。 此时云贵地区每年上交国库的银子在两百万两左右。老少边穷地区,老头子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眼下单是一个昆明的革新,就需要大量的银子。 拿教育来讲,昆明六岁到十二岁的适龄儿童和青少年达到近三万人。按每人每天一杯奶、一个鸡蛋、每三天一顿肉食来讲,每人每年所需补助约十二两银子。三万人就是三十多万两银子。兴建学堂、配置师资、编订和印制教材,只会多不会少,即便学堂进衙门,进祠堂,师资和教材也非现有人力可为,须从广东、福建沿海引进师资,按30比1的比例配置,也需要一千人。按十两每人每月,一年一百二十两银子,节假日福利和利市给一点,一年一百五十两还是要给的,这笔银子需要十五万两。师生一年刚性的投入需要五十万两银子。教学资料和教具投入按每人三两,年投入近十万两。总之,除了教学住房建设,单是学生入学、师资和教具投入,六十万两不能再少。钱到用时方恨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想以后人才遍地,贸易开动,财源滚滚来,也就没那么堵心了。 我看了一口闷气,说道:“两位大人,这些条陈在短期看来,都是只投入不产出的公鸡。大概需要多少的预算。” 唐知府说道:“ 首先,工商税务来讲,短期内会减少二十万两,关税目前还很少,可以忽略不计。 其次,放开经营权,鼓励民营,这块到年底预计会增加商户万家,预期税务收益在二十万两。 其三,国库上交份额如能达成,则地方会增加六十万两的财务自主权。 第四条,兴办教育这点,校舍建设可以借衙门富裕房间以及祠堂充裕外,其他师生生活和教具投入预计在五十万两左右。 第五条,生育政策来讲,昆明城适龄生育女子五万左右,大多已有生育,按5两银子每人算,约需二十万五两。超生者目前来讲不多,穷人自己都难以养活,不敢超生,富户也就那三千户人家,按全部超生来讲,每户一百两,刚好打平。 第六、第七条关于投资,现在是发力阶段,需要财务补贴和支持。头两年见收益比较难,但可以吸收大量的民间资本投入。卑职建议成立投资银行,吸纳富裕资金,同时以略高的利息投资给急于扩大规模的商人,如此一来,两年内投入产出即可打平。 至于最后一条,和基础教育类似:只投入不产出,所需师资更为难得,须借助西洋势力,以成立陆军学堂,每年培养三百名教官,编练五千名新军,投入超出我们所能承受的范围。”说罢,有些黯然。 第25章 新军预算 “最后一项新军预算需要多少,你就直说吧。”我瞅了眼刘墉和阿桂将军,两人都在低头品茶。 “依卑职愚见,约需白银两百万两。” “多少?两百万两。”阿桂将军和刘大人差点把茶喷出来。 “我五千八旗子弟人吃马嚼,一年用度也不超过五十万两。你这两百万两也太孟浪吧。”阿桂将军一脸不屑的说道。 “阿桂大人,我这数字都有出处,并非故弄玄虚。 西南陆军学院五百名学生,百分之八十从军队基层提拔。每人每月饷银五两。教官三十名,分别传授枪械、大炮、轮船、工程、马术、侦查、排兵布阵知识,每名教官饷银按五十两每月算。这些学生和教官的饷银就要五万两。科目训练器械和吃穿用度,预算是五十两银子每人每年。军校预算每年需五万两。 新兵编练。五千名士兵分十个营:步兵营四个,炮兵营两个,骑兵营两个,工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每个营队配置十名教官。教官一百人,炮兵教官、工程兵、骑兵教官、步兵教官、辎重兵教官,待遇各不同。二十名炮兵教官分别从英吉利、普鲁士引进,他们具备丰富的实战经验,每人每月要一百两银子。其他教官按二十两银子算,教官开支合计约需五万两。 五千兵士饷银每人每月五两,每年饷银三十万两。 就炮营装备来看,每个营配置火炮五十门,每门配置炮弹二十发。每门火炮一千两,每发炮弹要五十两银子,火炮和炮弹要二十万两银子。炮兵属于特种兵种,饷银十两每人每月。饷银一年也要十多万两。” “你怎么不去打劫,每门火炮一千两银子,一发炮弹五十两银子,老子不开炮行不,老子靠人去堆,也花不了那么多银子。再说了,我八旗子弟每月不过五两银子,你怎么敢跟我八旗子弟相提并论,甚至超过我八旗兵饷银。”阿桂老将军一脸愤怒道。 “老爷子先别急,听唐大人把话说完。”刘墉眯着眼安抚道。 “刚才只是说了炮兵。步兵营的枪械需要改进,西洋人的枪械已经大大改进,每分钟可击发五次,而不是三分钟打一次的鸟统。当然,一份价钱一分货,每支枪械要一百两银子。步兵营两千人,人手一支,就要二十万两银子。子弹赠送十发。购买则每十发一两,量大从优。 骑兵需要马匹,按照一匹马五十两银子来算,两千匹马需要十万两。另外给大炮配置专门的马匹和马夫,两百门大炮需要六百匹马,马夫两百人。合计大概也要十万两。工兵营装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五百人的器械没有十万两也下不来。辎重车辆按二百辆起算,一辆车一百两银子,每辆车两匹马。种种算下来,也要三十万两银子” 这样说吧,两个炮兵营是大头,火炮、炮弹和马匹算在内,配置齐整要五十万两银子。 步兵营预算约二十余万两。 两个骑兵营预算约二十万两银子。 一个工兵营和一个辎重营成军预算也需二十万两左右。 余下五十万两作为军事演习和活动开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哪项都少不了银子。” 说完,唐大人看着目瞪口呆的我们三人说道:“三位大人还好吧。” “嗯,你说说成军后会有什么效果?”阿桂将军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要实战检验才行。”唐大人说道。 “你说西游啊,花费两百万两打造的特战部队,不敢说什么效果,这让别人听了笑掉大牙!”阿桂将军说到。 “原来大人是这样想,恕卑职斗胆,成军后五千可抵五万八旗兵。”唐少一胸有成竹的说。 “狂妄之辈!”阿桂将军不屑道:“别说五万,即便打平也算你小子厉害。”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新军整编需要大量的财力,筹备时日非一时之功,我们把前面七条先办了。诸位看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眼下把经济民生抓起来,把山匪先剿灭,其余事情可他日再议。”阿桂将军附和道。 待唐少一和阿桂将军离开,刘墉说到:“福大人,我看最后一条可行啊。” “嗯,怎么说?” “想当年朝廷用兵十数万,花费数千万两平定大小金川,后兴师数万人,花费近千万两征讨缅甸王,无功而返。这些都是教训。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藏在地堡里和我们对峙,设若我们有这些枪械、火炮,战事会很快结束,伤亡也不会如此惨重,更不用说虚耗的上千万银两。” “嗯,所言甚是,依你之见,这编练新军之策可行?” “是啊,福大人,如果老头子在场,想必也会答应。” “只是现在花钱地方太多,窟窿填不平啊。” “凑钱的事情不劳大人费心,只要想做,还是有办法的。”说罢,刘墉粘着八字须,故弄玄虚的看着我。 “借款?”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字眼。 “只要开放矿权和路权,银两有的是。”刘墉低声说道:“兹事体大,需要老头子点头啊。” “那你有何良策?” 刘墉说到:“合理规划,有序开发,不吃独食,给子孙后代留一条后路。” “这世道妖孽太多,我都不敢说话了。”看着刘墉这小老儿狡黠的样子,心里暗道:“交给这老狐狸办没问题。” “刘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唐大人去操办,多费心了。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我深沉的看着他。 “这事好说,只是,”刘墉故作停顿说:“你看阿朱那个丫鬟挺水灵的,是不是可以——”话音未落,就被我打断道:“刘大人,您这么大岁数,悠着点,小姑娘就算了,别被你家那口子知道,你可就惨喽。”家有河东狮,所以这老家伙在外偷腥不敢给家里河东狮知道。 “那就当我没提,福大人替我保密啊。”说罢,快步离开总督府。 一阵凉风袭来,马上就是中秋,最近忙着新八条,没空陪香儿阿紫她们逛街,估计也闷坏了,有空去街上转转。 第26章 普洱知府 回到府邸,告诉香儿、阿朱、阿紫,来日去昆明城走走,到街上采办些她们喜欢的物件。香儿倒还好,两个女孩开心坏了,女孩子没出嫁前都是小孩子脾气。 昆明城依山傍水,秋日的昆明气候宜人。逛街大半天,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放眼看去,人群熙熙攘攘,让人怀疑是不是十一小长假。只有阿紫、阿朱还在慢腾腾的走着,想再看看有没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来以后要给她们适当的自由,每旬一天休息日,基本的人权还是要保障的。 沿街商铺远远望去看不到头,招牌也越挂越多。酒楼的,当铺的,旅店的,茶庄的,各式各样的招聘,整个一民族风情街,而且还不止这一条,南北东西七八条街,这店面就跟春雨后的小草一样,破土而发,只要能开店的地方,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意,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自从昆明城税务降低之后,外地客商纷纷来到昆明城租赁沿街商铺,做些生意,沿街商铺越来越多。酒庄,旅店,布庄、钱庄,盐铺,铁铺,瓷器店,只要是生意都会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事情。胭脂水粉价钱比之前便宜不少,问店主降价原由,说税收降低不少,给顾客让利,广告只要挂三天,货全部卖空。店家生意兴隆带动了城镇娱乐的繁华,很多掌柜的也给手下伙计涨了工资,虽然不多,却也是一片心意。公务人员上门收税时候再也不用受气,远远的就看到掌柜的准备好了税银,顺便还要让税务官带点茶叶,点心带回去慢慢吃。 税务官老田在昆明城做了十多年的税务官,以前都是背地里被别人戳脊梁骨的,进门是个脸色,出门碰着又是一个脸色。人称二皮脸。税务新政刚出来时也不大看好,认为是上面胡搞,感觉自己的饭碗不保,没想到不但饭碗保住了,面子也有了。 “新来的知府有两把刷子!”人们见面都这样打招呼。 关于税收分成的事情,老头子也答应了,原本他也不指望云贵有什么收获,只要地方治安稳定,民族和谐相处就好,钱吗,有广东、江浙沿海那些商贾出就好,至于内地的几个偏远省份,能让他省点心,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话说回来,赋税三百万两银子还是不能少的,要不然他撒钱时候找谁要去。就拿这次的第五次南巡来讲,这排场,阔气。三千多随从,七千多匹马,水陆护卫近万人,场面壮观。单是人吃马嚼的,据说花费都快破五百万两!五百万两什么概念,一年国库收入的十分之一。大清收入的十分之一就给老头子玩一次。但老头子就爱这一口,开心就好。 还有,老头子每次南巡都会赦免地方债务,比如黄泛区一带,山东,河南,江苏,钱塘江沿岸一带。看一次免一次,每次都是三百五百的大手笔,单位是万两。家底没那么丰厚,却还是喜欢摆阔,是不是越老越天真啊。 云贵两省的赋税基数不变,综合税基是三百万两银子。工商纳税属于额外缴纳部分,比例调整,由先前的7比3,调整为4比6,地方留存部分大大增多。目前看来意义不是很大,但在三年后效果开始凸显。 上交国库的税赋免不了,不过可以先挂账,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并且这本金和利息是分开的,本金收归户部库房,那是国家的,利息归老头子的内务府库房,那是他个人的。友情归友情,交易需分明。 为了更好的借力,我还答应老头子给他干股,只要加入西南开发银行和西南矿业联合股份公司,每年都会有巨额分红。如此一来,他更是乐见其成,不会过多干预云贵政务改革,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袁宗宝看到唐知府做的文章,心里有些不平,一天下午看我闲来无事在后花园溜达,他不声不响的跟着。 “说吧,什么事?” “我想出任一方巡抚。” “神马?” “我想做巡抚,哦不,知府。” “知府?你不想再跟着我干了?” “不是,卑职想更好的为大人服务,卑职知道,有地盘,有银子,全部交给大人,这就是卑职的心愿。”说罢,低头不语。 “武将转文职,难啊”看我低头叹气,袁宗宝跟个撒气的气球一样没了精神。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给个理由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恨不得扑上来亲两下。 “需要理由吗?”低音区。 “不需要吗?”高音区。 “那我就给福三爷说说看。”站到一个台阶上开始表演“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深深的爱着这片土地。”“咔,表情不够生动,语气不够低沉,再夸张点,重来。action” 如此反复六遍后,终于举手表示投降。“那就说说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想赚钱,我想住大房子,我想拥有千百万人的注目礼。” “够豪气。大丈夫就应如此。”我说道“不过你也要通过刘老夫子那一关才行啊。”所谓的老夫子,就是刘墉刘大人。 “得嘞,您听好吧。” 第二天上午,刘墉刘大人就满面红光的出现在府邸的会客厅。 “什么风把您给出来了,刘大人。” “这不是看福大人多日不在总督府嘛,特意来看望一下福大人。”两眼迷成一条缝。 “我是没什么看的,刘大人要看的,是她(他)吧。” “福大人果然英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福大人真会开玩笑,老夫非龙阳之好,不好那一口。”我指向了袁宗宝。 “刘大人误会,我意思是袁宗宝这个人怎么样,能出任一方知府吗?” “能,非常可以,小袁人不错,谋略得当,眼力十足。就算出任道台也没问题。” “刘大人,你认识袁宗宝?” “一面之缘。” “那你为何如此了解?难道刘大人开了天眼?” “福大人真会开玩笑,老朽想,既然在福大人手下听差,自然不会错的了。” “赵总管进来一下,我看你今天英明神武,足可做一名知府,你愿意吗?” 赵总管瞄了我一眼,“老爷,您今儿咋地了,拿我开心?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无奈的摊手说道:“看看,管家都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怎么刘大人就这么钟意只有一面之缘的袁宗宝呢?让我猜猜看。一定是昨晚,恩恩哈哈。”看着刘大人满脸通红,我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袁宗宝确实有两把刷子,刘大人放心就是,还有,告诉那家河东狮,昨晚什么事我不知道啊。”说罢,喝茶送客。 半个月后,袁宗宝出任普洱知府。 第27章 普洱特产 起初,袁宗宝对普洱知府并不满意。 “福大人,您这是发配卑职去种茶叶吗?”一脸委屈的说道。 “袁大人,你要注意身份啊,好歹也是一任知府。”我戏谑说:“何止是让你种茶叶,还要让你去挖矿。” “挖矿,什么矿?” “世人都知道普洱是生产茶叶的地方,普洱其实也是铁矿、铜矿集中产地。铁矿可是宝贝,铁可以做工具,可以做武器,铜矿做的东西更多,还可以做铜钱。有了这些,就会有粮食,武器,和人。想想这些,难道不值得去做吗?” “卑职明白了,卑职当竭力而为。” “嗯,好好干,早点把架子搭好,会安排到更重要的地方去。比如贵阳。”贵阳是贵州最重要的城市,人口规模和昆明相当。 “多谢三爷栽培。卑职当竭尽全力。” “普洱除了茶叶,铁矿和铜矿,还有玉石,到时候多留意下,选些好料子,给京师的老头子和当红达人和大人,对你有好处。” 说实话,起初我也想把袁宗宝一步安排到位,做贵阳知府,熟料刘大人坚决不允,后来才知道是贵阳知府是和珅和大人的亲随。而后想要安排出任大理知府,还是没点头,再问问看,还是和珅和大人安排的。看来和珅这小子年纪不大,城府倒是蛮深的,不知不觉把眼线安排到我的地盘上来了。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和珅的意思,没准还夹杂着其他人的想法,比如老头子,或者某个皇子皇孙。雨露均沾利益共享嘛,大清也就那么几个大点的州府,好地方的知府位置,自然会被人惦记。 大理府历经数百年,还有国都的辉煌,市民文化发展的相当不错,而且还盛产白银和铜,所以作为后来者,我只能在有限的地界上转。别看自己身为云贵总督,其实能安排的位置也就那么几个。 俗话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他拼”不论输赢,七分饱就好。 袁宗宝上任伊始,招式和昆明城唐知府一样,而且还更胜一筹,比如矿山开采,编练新军,取的都是无源之水。竟然没花一分钱就搞定了。 普洱府地处云南西南,包括后世的临沧部分地区和西双版纳。面积并不小,只是人口略微稀少。普洱人口不超过10万人,多居住在城区。经济发展程度不高,大多是从事手工业,编织,玉器加工,或是种茶,少部分伐木。每年所能上交的赋税只有五万两左右。 袁宗宝看过账目,大概了解人口和矿产资源分布,便开始筹划开矿和新军编练事情。 靠普洱自身,或向昆明府寻求开矿资金似乎并不可行,这年月官府手里都没多少银子,大多还在民间。这时想起在陕西出任都督的叔叔,于是修书一封,告诉家人普洱遍地黄金。另外,对江浙一带的好友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好友来普洱欣赏茶花节。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要想发展地方经济,自古以来都要走招商引资的路子。国外注重契约,国内注重关系,最后都是看实惠,互利互惠就好。 袁宗宝的关系还不错,一个月后陆陆续续有外地客商来普洱考察市场。市场环境怎么样,税负如何,人文环境可好,自然资源怎么样,一圈考察下来,好吃好喝好招待,三个月后,拉来三百万两的单子。茶庄生意,铁矿和铜矿的采矿经营权,很快变现成了真金白银。广东潮汕李老板把年产一万吨的铁矿二十年经营权拿过去,江苏曹老板把年产三千吨的铜矿二十年经营权拿走,双方还补充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产品由官家承销一半。现在的民间市场对铁和铜的需求量不大,大多是官府的需求,否则全部靠民间市场出清,那要猴年马月才能盈利。 有钱好办事,有这三百万两,就可以把教育,医疗,卫生,军事的事情都捋一捋,城市面貌也要整一整。省的哪些外地佬到普洱州府,说没地方住。住的地方那么多,怎么说没地方住?后来才明白,说是住的地方不够雅致,要富丽堂皇一点,你说这不是大不敬嘛,你把老头子搁哪里?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最后,还是把这事交给下人去处理,选个地段好点的酒楼盘下来,稍加改造,成为官民合伙经营,作为一个招待外商的据点。那里服务一条路,既保全官家面子,也照顾客商的需求。 教育参考昆明府的标准,建立一所师范学院,一所综合职业学院,以及小学若干。师范学院招生面向秀才,童生一类,但需要头脑灵活,能快速接纳新的事物,比如语文,数学,物理,农学,地理学,专门培养面向中小学的老师,每期一百人,学制两年。和职业学院不同的是,接受师范教育的学生不仅免费受教,而且还有每月一两银子的津贴。边上学边赚钱,这可是农家子弟的梦想。 职业学院是综合养殖,农学,造船,工程,采矿,机械等比较实用的科目,每期五百人,学制两年,第一年注重理论教育,每学期的前三个月理论学习,最后一个月则安排实习,实习期间有津贴,标准也是每月1两。第二年则是理论和实操并重,每学期前两个月理论,后两个月实习。职业学院是一个新兴市场,前三届免收学费和教材费,生活费按每学期一两收取。如此低廉的生活费,也是为了避免有人蹭吃蹭喝浪费。 师范和职业学院的学生绝大多数是中下层民众的孩子,大多抱着一颗简单朴素的心,只想接受教育后,能够吃的好点穿的好点,能够为家庭减轻负担,他们中的大多数绝对没有意识到,他们会成为社会发展的中坚力量,会成为一代代知识和技术发展的领路人。 军事教育方面,可以和昆明府进行人才互动交流。所以钱要花在刀刃上,投在人才紧缺的大炮、枪械和工程方向。在培养军事教官方面,更多是炮兵类和工程类人才。人才培养数量每期一百人,学制两年。采取教学和实操结合的模式,半年学习,半年下连队接受实操检验。而在新兵编练方面,则注重普鲁士风格,纪律和格斗。 因为地方小、兵源不足的原因,第一期新兵只有两千人。两个步兵营,一个炮营,一个工程兵营。人数再少也要有炮兵,人类马上要进入大炮时代。就像二十年后拿破仑的崛起,他的家底就是那些耀武扬威的大炮。炮声是最好的劝降书,会很快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炮声是最好的公关能手,会把越来越多的财富带到身边。 当然,有现成的宝贝也要充分利用起来,每年初春的那一点茶,让多少人惦记。还有西双版纳的玉石。袁宗宝在人情勾兑方面是个能手,隔三差五的就会派人带些好茶,好料子过来,往往是一带三或一到五,皆大欢喜。 历史并不是时刻清醒,像非常清晰的一条直线,而是偶尔懵懂前行,会打个弯。就像在历史发展长河中,数百年的灿烂辉煌,名人辈出;数百年的晨星寥落,暮鼓晨钟。而现在,正是历史长河中黑暗前的黎明。 第28章 乐仔助学 这段时间在衙门批阅呈报,经常看到这样的折子: 甲张家庄小学学生欢天喜地吃上营养餐,每天一个鸡蛋,每天一杯奶。小学生浩浩:自从来到学校,我都不想回家了。为啥。因为在学校有好东西吃,有好朋友玩。 乙皇恩浩荡,云贵总督领导班子严格贯彻老头子指示,督促基层衙门,改进工作作风,切实把工作做到实处。 丙普洱府高老庄年产一万吨铁矿正式投产,三项专有技术,填补我省空白。 丁昆明府生育管理政策取得明显成效。头胎、二胎出生率稳步提高,三胎、四胎无人生育,人口增长势头得到明显控制。 戊张家庄奶牛出栏量翻番,达到八头。可以满足张老庄附近三所小学早餐奶的需求。 已昆明府税收收入节节攀高,第三季度实现税收20万两,同比增长126%。创历史最高水平。 庚云贵总督接见兰芳共和国领导人,双方在友好而坦诚的气氛中热情交流。 辛云贵总督接待陕甘总督率领的学习交流团。 壬云贵布政使参加多民族节日活动。 癸琉球王国奄美群岛、冲绳岛、八重山水域遭八级地震袭击,引发海啸,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每天批阅这样的呈报会产生审美疲劳,当下决定去昆明府乡下的小学去看看。 回府中跟香儿说下乡考察,香儿也嚷嚷着要去,看看乡下的哪些孩子们。 十月天露水重,略感微冷。 这天带了香儿,在当地知县的陪同下,来到昆明府乡下的一所小学。这知县也不是外人,就是前段时间被自己从知府位置上撸下来的杨知府,现在是杨知县。 小学坐落在几座村庄中间的空地上,是附近村庄集资修建的,据说其中一人出资最多,别人称呼为乐仔,所以这所小学也叫乐仔小学。学校一共五个房间,一间食堂,一间是先生休息的地方,三间教室,每间有可容纳三十多个孩子上课。其中一间教室在上课,授课的是一短发精干的小伙子,时不时崩出一句洋文,惹得下面的小孩子一阵哄笑。 “小伙子是南洋回来的,授课风格不错,学生爱学。”旁边杨知县解释道。 “嗯,不错嘛。很好。叫什么名字?”看着有点眼熟,像后世的一个演艺明星。 “他就是乐仔啊。”旁边有人说道。 “是嘛,他不是先生怎么会来教学?有上岗证吗?” “额,他很少来,基本上半年来一次,平日都在南洋。”杨知县有点心虚。 “嗯,把他请过来,问他一些情况!” “好,我这就去。”杨知县擦掉额头的汗,急忙过去了。 “乐仔,你怎么会想做集资助学这件事?”坐在食堂里,看着眼前这位英俊帅气的乐仔。 “额,小时候因为没钱我受教育不多,走了点弯路。现在有能力挣钱,就想帮助那些小朋友,让他们多学点知识,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收入。” “嗯,精神可嘉。那你钱很多吗。” “咩意思,这事不在钱多少,有一点就做一点喽。”乐仔一脸无邪的看着我,很像当年风度翩翩的神雕大侠。 “杨大人,这么好的材料怎么没上报?”我瞥了眼杨知县。 “是乐仔自己不愿意上报啊,”杨知县辩解道:“我早跟乐仔讲过了,只是乐仔就是这么低调的人啊。” “多谢两位大人关心,没事我先回去赶通告了。”乐仔拱手转身告辞。 “福大人,您眼睛怎么了?”旁边的杨知县问道。 “没事,风吹沙进眼里了。”我收下心神说道。 “我帮福大人看看。”杨知县这老家伙,应该不是个gay吧。想吧赶紧转个话题:“杨知县,两个一做的怎么样?” “ok啦,你看,这是我们每天的统计,每天一杯奶,一个鸡蛋,都有签到的。”其实也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对号,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不过看老家伙这精神状态,应该不至于贪墨一杯奶一个鸡蛋的份上。 “这么说,你治下所有的学校都有奶喝,都有鸡蛋吃?” “托福大人洪福,每个学生早上一杯奶,一个鸡蛋绝对不少。” “我怎么听说有人用快过期的奶和鸡蛋充数,甚至奶里面兑水,你发现过没?” “没,没有,这种断子绝孙的钱都敢赚,老夫,哦,卑职查到一个充军一个,让他(她)到库页岛啃冰溜子去。”杨知县义愤填膺的说道。 “嗯,这个建议不错,回头你在州府教育班子思想统一会上做个宣讲,就拿这个来说。给足了银子,还敢给老子上眼药,真是屎壳郎掉厕所里-找屎。” 我对随行的宣传管说道:“把我的话记下来,明天原原本本的发篇通告,让所有的人看看。谁敢摧残祖国的花朵,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老子让他后悔一辈子。” 随后,又参观了几所小学,多少都会发现一点问题:有的学校菜单和实际的供给不一样,肉丝豆角面,肉丝和豆角失踪,只有面;每天一杯奶,不过那杯子和北方喝酒用的酒盅差不多大小,有的学校鸡蛋和鹌鹑蛋差不多大小,甚至就是拿鹌鹑蛋来顶替,美名其曰野味最营养。 只要发现一例,就充军一例。几个案子处理下来,可怜了杨县令,一年的俸禄没了不说,还要倒贴官家一百两。因为之前说的很清楚:每发现一起,扣他一百两。这样一天下来,伍家有三家不合规,他的年俸也不过二百两。 换做其他人,估计会涕泪交加求宽恕,不过这老头有点意思,竟然面不改色满口应下,说一个月内全部整改到位,再有类似现象,处罚升级。 凡事无绝对,人无完人,不过有时候就要一个态度,有他这样一种表态,就知道比较靠谱,不是随便撂挑子的人。 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来年再安排他做知府。 参观完小学,看到不少好的一面,也看到不少欠缺的地方,很多问题不到现场,就拿不到第一手资料,简报上吹得天花乱坠,现场却一塌糊涂的有很多。今天看到的只是问题一部分,再看看那些小学生的穿着,深秋时节,大多还穿着单薄的衣服,衣服破旧不堪,不知道穿了多少水,很多孩子一双布鞋都没得穿,穿着草鞋上学。 好在孩子们的精神头都不错,能够有个安心读书的课堂,学到他们父辈不曾接触过的数学,地理,物理,历史等课程。 香儿跟着一路上看过来,原来欢快的心情逐渐沉重,到后来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是祖国的花朵,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任重道远。 第29章 开源节流 之前只听说云贵山高水远,民生唯艰,缺乏现场感官。但这次去过小学视察后,感触良多,尤其是香儿,回来给府库赵管家商量,要参考行情酌情给家人、丫鬟佣人定个用度标准,既照顾大家的生活水准,又减少不必要开支,避免浪费。另外,把省下来的钱给乡下的孩子做鞋子和衣服。 赵管家这天特意找到我,想求证这件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三爷,香主子找卑职商量定个标准,每月给家人支取定数的银子,采办物品也确定标准,您知道这事吧。” “额,这事跟她商量就好,我没什么意见。”我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乐,看来这香儿还挺有同理心。 赵管家不解的看着我,似乎在看陌生人:“三爷,您过去不是说这些没意义吗?” “此一时彼一时,做好你份内事就好,去和香主子商量下,三天后拿个方案给我看。” “是,属下这就去办。”赵管家诺诺退去。 三天后,赵管家拿来和香儿商量好的折子请批阅: 甲家人,高级管家,账房先生,亲随,幕僚,计八十余人,每月支取10-50两不等,合计三千两。 乙普通丫鬟,帮厨,人数三十余人,每月支取800文到2两银子不等,合计50两。 丙护院、轿夫、杂役、大厨等,人数六十人,每月支取2到5两不等,合计200两。 丁京师家中有老夫人、大夫人和儿子,十多个丫鬟,两个轿夫,十多个护院,共计三十多人,打包一千两每月定支。小孩子上学启蒙费用另行支付。 上面四项人员俸禄或生活开支,每月近五千两开支。 戊每月食材采办,木炭购买,牲口草料,家人和佣人衣物,房屋修葺,人情往来等开支,将近一万两。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此算下来,一个月没有两万两的进账,也是穷人。虽然有一份俸禄,一年五千两银子,两千石稻谷,看起来不少,架不住开支大,单靠俸禄,自己要去桥洞下面打地铺了。 除了俸禄,还有赏赐的数千亩良田,分布在京师和各地的钱庄、茶庄、布庄、当铺,再加上一些地方的孝敬,每年进账也有近三十万两银子。虽然上面三令五申不能经商,但没人会傻乎乎的自己去招呼客人,都是让家奴或关系户做,一般是收益五五分,吃相难看的,七三甚至八二分成。我算是天生善人,三七或四六分成,做事开心就好,有饭一起吃有钱一起赚,赚再多钱也只能用一双筷子,睡一张床,何必呢。 我看了这份折子,人工支出这块不好动,不过在采办下面画了几个圈圈,拿回去再改一下。这里面水分太大,市面上都在降价,这么府里采办还是这么高调。之前因为没有捐资助学事情,不计较就算了,以后要挤点水分出来,不能任由原来闹哄哄的办事。 戊每月食材采办,木炭购买,牲口草料,衣物添置,房屋修葺,家具添置,人情往来等开支。一、食材采办按每人每月10两标准,具体自己斟酌,每年合计不超过2000两。二、木炭采购,按市面价格采购,每年合计200两。三、牲口草料,二十匹马,两头奶牛,按每头每月2两采购,每年500两。四、家人衣物添置费,按每人每月5两标准。其他人添置衣物,按每人每月2两标准。每年衣物添置费用600两。五房屋修葺,家具添置等,按100两每月标准,合计1200两。六人情往来。按100两每月算,一年1200两。以上总计5700两银子。以上预算允许10%的上下浮动。超过预算,自己承担多出的费用。低于预算,则节省出来的,可以按节省额度的20%予以奖励。 一下就压缩掉近一半的开支,可见平时多么奢侈浪费。拿出这每年省下来的四千两银子,一半让阿香找女红定做些孩子穿的衣服,鞋子,隔几个月就去学校看望一下。一半设立阿香奖学金,奖励品学兼优而又家境一般的学生,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云贵总督的二夫人是个捐资助学的善人。 府上人大多习惯铺张浪费的排场后,再想改过来已颇有些难度,正如“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带头每日粗茶淡饭,每周一三五吃三次肉,二四六吃鸡蛋。偶尔会有海鲜拌饭,还是赵管家带人到庄园南边的小河里抓来的。凡事有其惯性,相信在推行一段时间后,大都会接受。即便有个别接受不了,只能请他另谋高就。 仅靠这些举措似乎还不够,满腹牢骚最有害身体,为大家健康着想,将庄园内的一些空地给充分利用起来,分成多组,包干到组,种水稻,种瓜果蔬菜,种花木,还有搞养殖的,种的好有奖励。后来竟然有人提出令人哭笑不得的建议:园林和河道占地面积太大,能否平掉一些,用来种粮多好,不然看着可惜!即便是娇小的丫鬟们,也会请人教做点女红,织点花鸟虫鱼的刺绣,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这样既增加了他们的生存技能,又增加了个人和府上收入。一举多得。 此外,看着这些丫鬟和庄丁大多不识字,就让童师爷把小学的教材拿来一本,利用不忙的晚上时间,让钱师爷和童师爷抽出时间,分批安排授课,教育丫鬟和护卫学些简单的数字,文字和忠孝故事,算是华夏夜校的始祖吧。 上夜校的这些亲随护卫中,还有当年一起战斗过的三十多号兄弟。他们没选择去别的地方,只是默默的陪在身边。或许他们并不是很聪明的人,不是武艺高强的人,但我知道他们,一旦进入战场,很快会以一敌十,甚至抵百的投入战斗,直到最后的胜利,永不放弃。 第30章 平西王的宝藏(上) 刚到云贵的时候,我特安排袁宗宝留意平西王吴三桂的宝藏。吴三桂这老小子从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甚至横扫缅甸,一路劫掠了巨额的金银财宝,上缴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大多都被他隐藏,后来三藩举兵起事用掉一部分。但据考证,还有一部分被他的后人藏了起来,以图东山再起。不曾想被诛灭九族,以至于这些财货再无消息。 后来袁宗宝外放普洱知府,这事就交给了孙英——三十个兄弟中的一个。小伙子办事机敏,平时寡言少语,祖籍陕西,无亲无故,交给此人办理还算靠谱。 为方便孙英在云贵区域探寻宝藏,特封孙英为云贵宣抚使,专门负责云贵少数民族事务管理,另负责矿藏探查,既包括云南王的宝藏,还包括云贵境内的铁、磷、煤、金、银等矿藏资源勘查。于是,孙英以宣抚使的名义,召集了一批矿产资源勘探方面的小能手,带领数百人马在云贵崇山峻岭里查探,有发现直接向云贵总督汇报。 孙英倒也有一些排兵布阵的军旅常识,将人马分成三拨,按历史上平西王吴三桂的活动路线和地点为准,分别以昆明,曲靖和贵阳为中心,展开查探。 探宝过程充满偶然性,所获不多,但孙英这些人打猎收获颇丰,经常会打到几只野猪,老虎,黑熊。偶尔也会寻到一些散落在洞窟里的宝藏,应该是被蟊贼遗忘,于是被孙英顺手拿来充公,也算是为云贵教育事业发展做了贡献。 经过几个月的搜寻,对情报综合分析后,昆明城中云南王宝藏的可能性最大。而且地点就在我居住的福府。 王府占地面积有三十多亩,南北跨度一百多米,东西跨度二百多米,呈不规则的四边形。院中有九十九间房屋,一座久经风吹雨打的石质佛塔,花园里假山林立,从西北后院进来的河水,在环绕后院假山,厅廊一周后又蜿蜒经过一个精铁做的水闸向西南流去。据说这水是后山上的山泉水,终年潺潺流水不绝。搬进来时在进口处特意做了分流,一处引到厨房和菜场,另外一处则引向后花园。厨房和菜场在东北角,花园在院落偏西的位置,主宅在院子居中的位置,几排偏房分居,前、左、右的位置。中间有篱笆院落隔开。 听香儿提到过:厨娘半夜起来做饭,偶尔会听到厨房附近有咕咕叫的声音,不像是布谷鸟的叫声,反倒像壮汉饿肚子时候发出的声音,四处查看却又看不到人影。刚开始以为有人在恶作剧,后来这事反映到赵总管这里,赵总管连续查了几次,都没找到人。搞的几个厨娘都不敢半夜烧饭,即便紧急,也要几个人结伴起来查看。最后,赵总管汇报了香儿,香儿跟我说起过,还问是不是请外面的先生给看看。我笑着说朗朗乾坤哪有什么鬼神,如果真有,这世间那就塞满了,你如果真的不放心,就给前面的佛塔上供,每月初一十五的祭拜一下,求个心安。后来香儿还真安排每月初一十五的祭拜,嘱咐赵管家请关老爷,放在院子东北角的位置镇宅。或许是心理感应,后面就没怎么听她们提到过。 这次孙英提到在府里搜索宝藏,不要让太多人参与。为此还破费一番周折,我让香儿安排说走就走的旅行,地点——西双版纳,很多人都不知道西双版纳在哪儿。临行前跟她们讲,这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有很多珍奇的动物和植物,有大象,华南虎,还有华南豹,吓得都不敢去了。不过我让管家告诉她们,有亲随护院守护,还有当地向导的呵护,一根头发都不会少。另发每人5两银子,作为西双版纳游玩的资助。赵管家为此还再三跟我确认,这笔旅游款包括消费,都要从我的小金库里掏,不在福府本年度预算之内,不然福府预算超支算谁的? 西双版纳在普洱府的南端,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盛产玉石,靠近缅甸边境,距离昆明城五百多公里。单程要十天左右时间,往返二十天左右,再游玩一周,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十月初一这天,祭拜过院里的佛塔,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临行前香儿有些不舍,想让我陪着一起去。 “下次吧,香儿,等三哥忙过这段时间,一定陪你去西双版纳。”旁边阿朱和阿紫听到可以看大象,早等的不耐烦,说道姐姐快点,再不走太阳都下山啦。 回头嘱咐赵管家和护院卫士长徐彪,务必做好安全工作,去的时候是一百六十八人,回来也要一百六十八人,如有闪失,拿他们是问。随后我又说道,这次平安回来,每人赏银五十两,相当于他们两个月的俸禄。两人称诺,快速带队离去。 院里留下来的是二十多个先前出生入死的护卫。另外私下唐知府安排一营人马,在昆明西山附近操练,对包括福府在内的区域实施戒严。我在总督府的套房休息,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则听取孙英的汇报,了解查探的进展情况。 刚开始的一周,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大家都知道平西王的宅子里可能有宝藏,早对这个地方挖地三尺。有个故事讲到,国外的一个农场主,秋天时候为了免费翻地,特意在田地里藏了三杯金币,然后放出风声说田地里发现了宝藏。结果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发现,地已经被人翻了一遍。当然,这只是一个冷笑话。现在的情况和这个故事差不多,庄园里除了房子的地基下面,其他能翻的基本上翻了一遍,除了找到一些碎瓷片,几根骨头和几块碎银子,再无其他。环绕假山的水池河道里,也派人下去排查一遍,除了莲藕、淤泥之外,毫无所获。 “难道平西王宝藏只是一个传说,或者说宝藏已经被别人挖走?”我也有些吃不准。 听了孙英的汇报,我实在坐不住:“明天一早跟我回福府。” 第二天寅时三刻,带孙英和几个护卫一路向福府策马奔去。临时想到马蹄声音大,还特意嘱咐孙英命人把马蹄包好。 到了福府,眼看四处都是土丘,土丘旁都是一丈左右的深坑,我有些哭笑不得,感觉是进了福寿园。 “三爷,能挖的地方都挖了,没啥发现。”孙英低头说道。 “你们继续查探!”我靠在佛塔旁边。刚顶着寒风骑马回来,肚里灌了一些凉气,有些胃疼。 “三爷,我给您烧点水去。”孙英看到自己一脸拉屎的样子,就知道不太好,急忙吩咐去烧水。 “和尚,快给三爷烧点水去。” “你这儿还有和尚?” “和尚是他外号,无父无母跟我一样,在寺院里长大。所以大伙儿都叫他和尚。小伙子机灵着呢,拳脚不错。” “哦,回头看看,小伙子能干的话就给我做个护卫。” “好嘞三爷,您能看上这小子是他的福气。回头我跟他讲,让他过来伺候您。”孙英打哈哈说道。 没多大会儿,“和尚”跑回来了,“大人,小的见鬼了,厨房好像有人,却看不见人在哪儿!” “有这样怪事?一起看看。”孙英回头对我说道:“三爷,您一起看看如何?” “嗯,过去看看。”不过我想看了也白看,没准是猫头鹰或布谷鸟的叫声。 第31章 平西王的宝藏(中) 后院厨房外早已安排警戒。 “把人撤掉,你们这样就算有鬼也会吓跑!”我说道。 一行人进了厨房。 厨房有百十平米大小。有储物仓库,洗菜房,配菜房,烹饪房,洗漱间,保洁间,茶水间,饭菜中转间,旁边还有个休息客房,偶尔不忙的时候厨师帮厨可以休息一刻。床头放着一面铜镜,对着出入的客房门,猛地闯进来看到会吓一跳。 “在烧水时候,我坐在这个屋子里等着热水烧开,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尚说道:“刚开始我以为是幻听,没怎么留意,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我出去看啥都没看到,声音也没了,这才跟孙大人报告。”说罢,仍惊魂不定的神色。 “孙大人,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三爷,依卑职看,待天色大亮再搜索一番。看看府宅内外是否有可疑人员。” “好,稍后你安排几个人在佛塔下面也查查看。”我刚才靠在佛塔边上突发奇想,会不会佛塔下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物品,比如宝藏。 “卑职遵命。”说罢,带人去佛塔那里查探。 我让和尚倒了些开水,喝过后在客房稍微休息一刻,感觉好多了。 “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自幼在寺院长大,没名字。”和尚一脸害羞的说道。 “你自幼在寺院长大,又有一身功夫,叫释太龙可好。” “释太龙谢过大人。” 一个时辰后,孙英来了。 “三爷,佛塔下面果然有发现。”孙英说道,却不见喜色。 “带我去看看。”我来到佛塔旁边。看到佛塔已经离开原地一丈有余,转了一个位置。我对着佛塔打了个作揖。“都是为苍生行好事,还请佛祖宽恕鲁莽之行。” “孙大人,这么快就把佛塔挪动一个位置,不简单啊。” “三爷,这是兄弟们的功劳,特别是这位孙仁的小兄弟,以前做过矿工。在土木拆迁方面还有些手段。”孙英说道。 “好,稍后重重奖励这位孙仁的小兄弟。”我饶有兴致的向坑里看,却感受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这里面是什么?”我担心自己看错了,故意问孙英道。 “三爷,里面是一堆白骨。”孙英答道。 “从骨相看,好像都是小孩和女人的白骨。”一瘦小的兵士接着说道:“三爷,小的许二狗,做过仵作。小的愿意试试看。” “嗯,你下去看看。”我挥手说道。便稍微退后,远远的观望。 没多大会儿,许二狗已从坑里把一堆白骨捡了上来。拿个毛刷一样的物件,一段段仔细看着。 “两位大人,小的看这腿骨颜色,就能看出大概年份,应该是百年以上。” “百年以上,那不就是三藩之乱时候嘛,这些白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把她们埋在此地的?”看这眼前的佛塔,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 “孙大人,你命人到城里买一些棺木来,就地掩埋吧。”我悄声对孙英说道。既然看到了这些尸骨,不忍心就这样让她(他)们抛尸荒野,即便是百年之后。 “三爷敬神敬人必有福报,卑职这就安排。” 午后阳光西斜。 孙英安排人采办了几具小的棺木和纸钱,把尸骨装殓好。我特意吩咐把坑挖的再深一点。死者为大,先前住处曝光,只有在原有的土层再做深挖,才能显示对死者的敬意。 “大人,挖不动了。”没挖几下,下面的兵士说道。 “这么快就挖到岩石层了?那就换个地方挖。”我说到。即便死者为大,如果下面碰到坚硬的石头,也只能换个地方,总不能用炸药给炸个穴位吧。 “三爷,会不会?”孙英一脸兴奋的说道。 “额,有可能,我去休息下。你们再试试看。”担心稍后再挖出什么“宝贝”,别是毛粽子,还是趁早离远点好。 这天气说来也怪,原本是艳阳天,忽然一片乌云滚滚而来,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下起来。 “十月天应该是旱季,怎么会跟三月天一样善变。”有些人心里暗自嘀咕。“别是惊动菩萨了。”远远的看着远处的佛塔,雨水打在上面,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越看越像是哭的表情。 有个别担心的兵丁甚至想溜号:“孙大人,我肚子疼,要去拉屎。” “就地解决!”孙英一脸冷漠的说道。 “大伙儿加把劲,再搞两下就打开了!”旁边孙仁跳到坑里,一边挥镐一边说道。 “大人,我这儿可是纹丝不动啊,我镐头都夯歪了!”旁边有人说道。 “让孙大人过来一下。”我对和尚说道。 “孙大人,眼看雨越下越大,还是让弟兄们歇一下,等天晴了再挖。” “卑职听三爷的。”孙英心有不甘的说道。 “让弟兄们把手里的家伙放一下,明天接着挖。”孙英对孙仁说道。 “得令,孙大人。”一群人跟泥猴一样从坑里面爬出来。 “和尚,快去厨房给大伙儿烧点热水,再泡点姜茶。”我说道,看他不动,“怎么还不去,难道要我去不成?” “不是,福三爷,您知道那里——”没敢说下去。 “有什么好怕的,孙大人一起过去。正好让兄弟们洗个热水澡。” 说来也怪,晚上烧水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就消停了?”和尚有些迷惑的看着地面。 “福三爷,下午时候我让手下排查过,附近住户都没听到过布谷鸟或猫头鹰的声音。手下人也没发现附近树上有猫头鹰或布谷鸟的踪迹,鸟窝一个没有,鸟屎都没发现多少。” “孙大人观察细微,不错,就在这府宅里。”我看着脚下的地面。 第32章 平西王的宝藏(下) 孙英看着厨房地面,一时愣住。 厨房地面是一块块条形青砖铺成,大部分都被磨得面目全非,青砖之间的缝隙被灰尘填充满满的。 “孙大人,明天喊孙仁过来一起看看。”我说道。 “卑职遵命。” 晚上休息时候,孙英嘱咐加强厨房外的警戒。福府外是绿营兵警戒。十米一个流动哨。府内则是明哨和暗哨两两搭配,分别在四个角落和园中几处宅子里安排,两个时辰换一拨人轮值。 一夜平安无事。 一大早孙英顶着熊猫眼过来请安。 “有劳孙大人啊。”我拱手道。 “三爷安好,这是卑职的本分。”孙英作揖道:“属下把孙仁和几个兄弟带过来了,稍后就挖开厨房低下搜搜看。” “嗯,重点查探厨房下水管道所在。” 经过昨晚的折腾,我多少有了点头绪。 厨房的声音只是一个自然现象。每次夜里烧水或烧饭发出声音,是热胀冷缩的缘故,而不是有机关或宝贝,不过为了解开大家心中的谜团,只能辛苦孙仁他们挖开看看。这也是我让他们重点查探下水管道的原因所在。 而佛塔下面的白骨坑,下面必然藏着宝贝。一则佛塔难以移动,寻常人等无法移动。二则佛塔移动后,即便挖掘到白骨,大多数人看到这些白骨也就会放弃。三则,即便有极少数人不放弃,再往下挖,挖到巨形条石,也不得不放弃。或许有其他机关,但这几天都没新的发现。在火药广泛使用的今天,这点难不倒孙英。 “三爷,您可否下个指令,让附近的绿营兵做个火器火炮操练。” “嗯?孙大人这是要——?我明白了。”我看着佛塔旁边的石坑。 “和尚,跟我到总督府走一趟。”我跨马扬鞭而去。 “得嘞,三爷。”释太龙紧随其后,带着十余身手矫健的随从。这些随从都是打小从京师跟着的高手,从我十多年前参加金川平叛到现在,都已经成家人一样。平时不用说话,一个眼神或一个手势,都会办的妥妥当当。只是他们平时过于沉默寡言,只能寻找一个和尚这样性格活泼的人,做一个跟随和传令兵的角色。 回去正好遇到阿桂将军。 “阿桂将军,刚好找你有点事。”看到阿桂将军在总督府,我急忙上前说道。 “福大人,我也找你有点事。”阿桂将军一脸疑惑的问我“你这几天拉了一营人马操练,怎么不提前跟老夫打个招呼。” “阿桂将军实在抱歉,这点我疏忽了。”我歉然到。 “怎么,碰到硬茬子了?谁敢欺负我们福大人?”阿桂将军似笑非笑的说道。 “阿桂将军说笑了。我身为云贵总督,调派一个营的权力还是有的。”我看只是说软话没用,只能怼回去。 “那是,老夫只是提醒福大人,不能公器私用,小心有人到老头子那里打小报告。”阿桂将军故作神秘的说道。 “放心吧,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刚说出去,就有点后悔了。 “利国利民的好事?”阿桂一脸疑惑。 “利国利民是兄弟两人,两个人都在营中,一起为国效力。”我打哈哈道。 “算了,不管你什么好事,坏事,提醒下小老弟,老头子看得真真的,别太过就好。”阿桂知道我这性格,有时候疯起来谁也拦不住,也懒得去管。 “得嘞,阿桂将军,顺便说一下,我从营房里拿点炸药,修府宅的房子用。” “你——”阿桂指着我想说点什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几天我在府里修房子,阿桂将军有空可以去参观看看。”知道阿桂近来忙着剿匪的事情,没功夫管我的事情。 有些事情要自己做主才行,让他人决定,黄花菜都凉了。回去的路上,我暗自思量,原想用演习的由头,不过涉及到兵马调动,手续繁琐,还是以地方名义发布比较合适,少点弯弯绕。特意让唐知府发布安民告示:西山方向要开山修路,近期会有爆破的声音,切勿惊慌。 回头让释太龙带着兵士从营房取了火药,拉了整整两大车。 请先生看过黄历,十月十八是黄道吉日。尤其辰时三刻,阳气正盛往外喷发的时候。 这天只听到西山方向传来一阵炮声。 厚厚的石板终于被轰开一个洞。 “孙仁,一刻钟后等里面安逸喽,再带几个兄弟下去看看。”孙英说道。 “卑职遵命!”孙仁说罢带上几个兄弟,拿着油灯,带上绳子、白石灰、黑驴蹄子下去查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孙仁和几个兄弟从里面爬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看到孙仁一行人欣喜的神色,知道下面一定有收获。 “三爷,下面简直是一座迷宫啊。幸好带了段绳子。”孙仁上来说道:“里面好多箱子,挺重,先拖了两个上来。” 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雪花银和一尺左右的银砖,上面刻着大周皇帝、大周元年的字样。 “果然是这云南王的宝藏。”看到这两箱银子,挂在心头的石头放下了。 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个安稳觉。 “三爷,我这就安排兄弟们把银子全部取出来。”孙英说道。 “不,暂时不急,你安排人下去探探路,看哪里还有出口。” “还是三爷高明,卑职这就去办。”孙英吩咐孙仁带了十多个兄弟些下去,分成五组,每组三人。 很快,人员就上来了,发现在庄子的西部山岗上还有一个出口。另外,厨房上部也有一个,只是年久水土塌陷,把动口封了一半,晚上烧水产生热气,和原来地面中的冷气产生热胀冷缩效应,这也是厨房声源产生的所在。 “先把厨房的洞口封严实了,西山山洞保留,继续搜索。” 第二天带着孙英和孙仁去下面看了看,里面确实像迷宫一样,通道宽四尺,高五尺有余,可以走辆马车,每隔一丈,都有个土龛,油灯放在里面忽闪忽闪的,应该是孙仁他们放上去的。堆放整齐的箱子,大约有壹佰贰拾余只,每箱按一万两算,也不过一百多万两。不过听说有十多口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珠宝和玉器,至少有一百万两。有就好,我是很容易满足的。 第33章 西双版纳归来 接下来几天是平整庄园的场地。 先前装殓好的白骨棺木已换个地方安葬,在上面另建了一个佛龛,每日供奉三果。原来的洞口已经填实,佛塔则已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院子的风水已经动过,需要多些有分量的来压阵,比如佛龛,佛堂,佛塔,旺盛的树木。特意栽植不少果树和茶花树,一年四季看花开花落,也是快事。 上百箱的银子已经通过地道运往西山的深处。临走前,特意嘱咐孙英,务必把银子、金子化成银砖、金砖,再拿到外面流通。至于那些玉石、珠宝,挑了两箱以备不时之需,其他都交给孙英去处理。拿到江南富庶之地,这些玉石珠宝应该会很快出手。京师也有需求,毕竟那里的王孙贵族跟池子里的鱼一样多,但万一碰到个不长眼的乱嚷嚷,不但拿不到钱,还惹一身腥,这买卖划不来,也就作罢。 孙英他们走了没几天,香儿,阿紫、阿朱一行人就从西双版纳回来了,个个开心的哼着小曲儿,没一点旅途劳累的感觉。只看到赵管家和徐彪带着一干随从侍卫,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累的跟狗一样直打摆子。 “都说女人柔弱,怎么提到旅游、逛街,好像又换了个身体,比man还man”我无奈的摇摇头。 “三爷,阿朱回来了。”阿朱跟个小鸟雀一样,扑棱棱的到了跟前。 “回来好啊,长高了,也长胖了!”我摸摸她的头,戏谑道。 “你才胖了,不理你了!”阿朱吐吐舌头,和阿紫一起去翻包裹去了。 “香儿回来了,来三爷抱抱!”看到香儿远远的站着,像蒲公英,更像栀子花开。 “三爷,香儿回来了,”香儿笑吟吟的过来“给三爷请安,在家这段时间都还好吧!” “很好,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转了一圈。 “倒是你,我要好好检查下,看你身上有没有掉什么。”我邪恶的一笑,扑向了香儿。 “三爷,我保证二夫人身上没掉一根头发。”赵管家在我后面正指挥人搬东西,听到我的话马上回应道。 香儿“噗嗤”一声笑了。 “忙你的去,没问你。”我一脸懊恼的说道。 “笑啥,跟我回屋检查!”我坏坏的说。 “大白天的,没个正经事。”香儿嗔怒道。 “例行检查就是正经事。”说罢,不待香儿回应,抱起往卧室奔去。 “三爷今天咋了?”阿朱在后面不解的问道。 “傻丫头,不该问的别问。”阿紫旁边说道,“快找你的宝贝吧。” “是啊,我的宝贝,赶快找出来好穿上给三爷看。”阿朱嬉笑道。 这次她们去西双版纳,路上往返用了二十天,一路过去苦不堪言,但到了那里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各种好吃好玩的实在太多,让人眼花缭乱,还有成群的大象,短耳猴,民族特色风情村寨,舞蹈,特色服装和器具,杂耍表演。这次过去,每个人手上都有几两银子。阿朱阿紫也不含糊,好吃好玩的一样不放过,还买了几件傣族和白族服装,准备做个小型t台展览秀。至于其他丫鬟家丁和亲随,大多只是看看,毕竟有家有口的存点钱不容易,怀着免费出游的心态,过个眼瘾就好,至于吃饭,玩耍,对付一下过去了。不过看到上好的布料,也会顺手扯上几尺,或是好玩的玩具,给家里孩子买个玩具,花不了二两银子,什么都有了,回去也好有个念想,好歹也是去过西双版纳玩过的。 丫鬟和家丁各自带着自己的包裹散去,留下赵管家,徐彪留下收拾残局,好在这次都平安返回,还能有五十两赏银,可以喊上几个兄弟撮一顿,剩下的钱交给家里人打理,给孩子多存点钱,将来娶媳妇盖房子,或是置办两套上好的嫁妆。 波澜不惊的生活,才是生活的本来面貌吧。 半个时辰后我从屋里出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香儿被折腾的酥软无力,再加上西双版纳旅途劳累,已经睡着了。 赵管家和徐侍卫长带人在收拾财物,归置车马。稍后了解这次出游的情况:原本带过去一百六十八人,回来确是一百七十人。有两名家丁因为长得帅,被西双版纳的傣族妹子当场相中,入乡随俗,只能先入洞房喽,跟后世的先上车后补票一个道理。这样算下来,这次旅游不仅没有走丢,还带了两个傣族美女回来,值了。以后每年的十月成为了福府旅游月,不论大姑娘小伙子,都会踊跃报名参加,目的地只有一个:西双版纳,希望在那里能够收获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赵管家把银子支取后,留下三十两交给家里的婆娘,另外二十两则捐了出来,作为改善伙食的费用,毕竟安全工作做得好,都是大家的配合,如今平安归来,干脆用这二十两银子买几只鸡鸭,给大家补补身体。 赵管家在待人接物方面确实有一手,如果不是他年龄偏大,倒是可以适当栽培一下,外放做个知县也好。也罢,做自己的管家也算人尽其用、人岗匹配。我就是这样,只要你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任何真心付出的人,年底补齐。当然,遇到偷奸耍滑,或阴奉阳违的人,我也会毫不留情的让他走人。 趁着在家陪香儿休息的几天,开始筹划后续的资金、技术和人才事情,而资金则是最紧迫的事情。现如今不论是教育、军事、道路还是矿产开发,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在没有造血能力之前,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找钱,想办法把投下去的项目一个个孵化成功,即便不能百分百的实现目标,也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带着千千万万渴望改变命运的人一起,在做着平凡而又伟大的事业。一个人不会仅凭借能力而伟大,但会因为那份责任和担当而让人尊敬,更会因那份坚忍不拔的执着追求而让人信服,愿意追随,直到成就一番事业。 第34章 发行股份 虽然从平南王府邸找了二百多万两银子,但抵不住花钱口子多,民生、教育、造船、开矿、编练新军等,哪一项都等着喂钱。即便把这二百多万两扔进去,估计也听不到太大响声。未雨绸缪,让昆明知府唐少一从广东找来一些人,参考西洋公司资本募集方法,在资本筹集方面做些文章。 折子拟好,先行送给刘大人和阿桂将军过目,三天后在总督府商议股份发行的具体办法: “前段时间提到开矿资金不足的事情,我让唐知府和师爷拟了份章程,两位大人帮我看看是否可行,可以的话就安排下去。”我开门见山说到。 折子内容大致如下: 甲投资内容和资金需求投资内容包括二十座铜矿、铁矿、磷矿、煤矿,资金需求预计二千万两。资金使用明细包括场地勘察,设备投入,工人工资,管理费用,周转资金,以及相关的基础设施改善(修建道路、码头) 乙投资进度:一期工程:乾隆四十六年上半年,铜矿、铁矿、磷矿、煤矿各投产两处。二期工程:乾隆四十六年下半年,余下工程投入。 丙预期收益:成本回收期三年。开矿收益毛利润30%,净利润18%。这是一个收益模型,如打通海外市场贸易通道,或其中两个产品成为爆品,利润会实现几何级增长。 丁发行资产股份券。券上正面明确记载持有人,份额和日期。背面说明承兑期限,息率和风险提示。只要持有这份券,就享有经营分红和股息收益。不记名持股凭证,可有价转让。 戊两千万份既定,永不增发。随着技术进步和规模效益,票面价值会越来越大。打个比方,你今天手里的股份券值是一万两,三年后或许值五万两,五年后值十万两。只要你不抛掉,不仅享受票面价值带来的收益,每年还能根据矿上的收益,得到不菲的分红。 巳二千万两资产收益估值,目前估值至少在一亿两白银以上,暂且按一亿的市值。两千万拆分两千万份。老头子占股两百万份,这件事已经讲过。福某人占股四百万份,保留四百万份作为以后的增发募集资本,余下的一千万份公开募集,先到先得。 “各位大人听明白了吗?”童师爷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听懂,不过赚钱就好,有福大人你坐庄,我们跟了。”刘墉一脸兴奋道。 “刘大人,这不是梭哈,我也不是赌神啊。” 股份这事,有权利股和福利股之分,权利股,就是表决股,福利股,没有表决权,收益权一样。只要出的银子在十万两以上,都可以行使表决权。不过看眼下情况,估计没几个人出十万两以上。大家都是看着面子,拿出点钱来,陪着一起玩玩。在没有见到真金白银之前,没人会当真。但在他们意识到财富爆发点时,就不是这个价格了,当然,这是后话。 “福大人,那我一万两银子能拿到多少股?我怎么听糊涂了。”刘墉一脸疑惑道。 “按道理讲应该是五折一。不过刘大人是第一批股权募集人,我会对诸位大人优惠对价,也就是二折一。一万两可以购买五千股。” “刘大人真是小家子气,放福大人这儿还会少了你好处。”阿桂将军不屑道。 “阿桂大人,我怎么能跟财大气粗的您比呢。”刘墉嘿然。 阿桂将军大笔一挥,十万两银子。 看到阿桂将军爽快,我也就让师爷按五万股发放,刚开始阿桂将军还要推辞,我提到以后需要大力协助,也就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股权凭证的云贵矿业零零零一和零零零二号权证就这样卖出了。 “三爷,两千万份股份,永不增发?”待送阿桂将军和刘大人回去后,钱文镜说道。 “你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吗?对于这几个矿山而言,资金面已解决,当然就不用增发,如果要办其他事情,比如开船厂造船,那就另当别论,再来一轮募集罢了。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四爷说的真对,咱们就是要把他们的钱掏出来用,还不还再说。千万不能学山西老蔫,把钱埋起来,埋着干嘛,能长出新钱来?”童浩道。 “我们做事还是要讲究信誉的,否则别人能陪你玩一次,不能每次都陪你玩。还真当别人傻啊。做人做事,都要实诚点。生意有赔有赚,但凡做到问心无愧就是。俗话说天道好还就是这个理。” “不管是钱庄,还是矿产,都会迎来一波爆发,两位多辛苦了,张罗好事情,不会亏待你们的,”我说道:“对了,你们二人有银子没?” “大人是要做什么用?”钱文镜道。 “给你们一点股份。” “按一折一来,不过不能太多,最多给你们每人一万股。” “小的多谢大人”童浩泪汪汪的说道,暗想“老夫奋斗了半辈子,如今也是有股份的人喽。” “不用这么激动,这是你们应得的,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干,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时光。” “卑职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钱文镜答谢道。 “股份名称,发行单位就叫云贵矿业,总股2000万股,五两一股,募集总资本一亿两白银。一百股起售。一万股起拥有投票权,以前二百名为准。其他股份持有人没有投票表决权,只有收益分配权。我的份额为20%,老头子占股10%,阿桂将军1%,股份发行的章程需要明确下来,我会给你们讲讲思路,具体行文自己琢磨,明天写好拿给我看看。” “阿桂将军不是应该占股0.5%?”钱文镜眨巴下眼睛道。 “很好,知道术算,不过我决定给阿桂多一点,也好在安全保障方面配合我们的工作,要知道,开矿安全除了自然灾害,还有人祸,要把这些不利的因素都要计算进去。在云贵境内,只有阿桂大人能做到这一点。”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万一哪天阿桂大人不在这里,那不是折本了吗?”童浩道。 “阿桂大人可是军机大臣,不是谁都能进得去。他不在不等于他的影响力不在。”钱文镜道。 “算你老钱看得远。我只是那么一问。”童浩讪笑道。 “你们别贫嘴了,先忙去吧。对了,童师爷留一下。” “大人,不知叫卑职何事?” “你联络下江浙商贾,请他们来一起发财,人数不限,多多益善。” 第35章 股份认购 别看童师爷给人感觉有些小聪明,但关键时候不掉链子,还算靠谱,一个半月后就把江南富豪召集到了总督府。 总督府议事厅,江南财团代表已等着了。 “各位辛苦。”我拱手道,回头看师爷童浩和钱文镜都在旁边。 “童师爷,介绍下这几位贵客啊。” “是,三爷。”童师爷说道:“各位,这位就是云贵总督福康安福三爷。”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没想到一方总督竟然这么年轻。 “那这几位,都是江浙地区的乡绅名流,嘉兴王家,曹家,江宁朱家,薛家,苏州郑家,无锡荣家,唐家,宁波万家,还有福建的伍家。” “哦,福建还来了伍家,哪伍家?” “这位就是。” “这分明是一家吗,哪是伍家?” “三爷,小的讲话不周,这位公子尊姓伍,是伍家少公子”童浩汗颜道。 有刚才的幽默气氛,一番寒暄后,倒也各自放开些。 “福大人,您这里依山傍水,绵绵不绝,可是风水宝地啊。”王姓客商拍马说到。 “那还用得说。这龙盘虎踞之地可不是一般人能镇得住,三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侄子。”旁边唐家不甘示弱。 “福大人,我们大家对这个地方都很满意,但有需要尽管吩咐,万某定竭尽全力。” “诸位言重了,福某人希望大家能在这里投资兴业,造福一方百姓,就足够了。” “投资兴业没关系,怎么个投法您说吧。” “这次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就是要商议这事。钱师爷,把章程给大家伙念念。” 这次章程较之前的内容丰富,详细介绍了矿产项目的内容,投资周期和预期收益,股权结构,效益和收益率,表决管理股,退出机制等。虽有些拗口,但在这些常年浸淫在商海中的公子哥听来,却也大多能理解。有矿山和皇家信用背书,有大好的实体项目操作,想赔都难。更难得的是,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好办事,机会十分难得。 “童师爷,总股本两千万会不会太少。还不够我们王家一家买断。” “切,外面风大,当心闪了舌头。”万家一公子哥模样的人说到。 “就是,做人要厚道,怎么着,你全都拿走,让我们哥几个陪你溜达一圈完事,回去怎么交差?”朱家人说到。 “诸位,想必大家没理解,这两千万股,五两一股,股价总计一万万两。” “不就是一万万两嘛。”王家公子哥说罢一时没回过神:“多少?一万万两?” “所以嘛,这肉多得是,一家无论如何也是吃不完的,与其烂在锅里,不如大家商量下如何分着吃下去。” “怎么个吃法?”王公子问道。 “五十万两一档,一百万起投。” “这投的多有什么好处?”万家公子接着问道。 “好处当然有,一来,股份占得越多,越有发言权。二来,分红时候,会根据股份份额分红,股份越多分红也多。当然,凡事量力而行,看菜下饭,不能因为一家生意影响了生活。这入了股,可是要实打实的缴纳,不然会有违约金哦。”童师爷说道。 “您听好吧,三百万两!”王姓公子答道,旁边管家模样人,面露难色,扯了扯王公子袖子。 “二百万两!”万家公子报数。 “一百万两!”薛家报数。 “一百万两!”荣家报数。 “二百万两!”朱家报数。 “童师爷,给各位贵客核对下数字,没问题就请签字,发放股券证明。”看时候不早,我说道。 “三爷,统计好了,十二家客商,共计一千八百万两。” “很好,把认购券发下去,签字保存好,月内会派人到各位府上收取股权资本金,请不要错过发财机会,务必遵守承诺啊。” “这个当然,谁敢跟三爷变卦。”众人说道。 “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当年三爷出征剿灭匪叛,念匪首已降,本想放他一马,不料那厮拿了好处又兴兵作乱,好吧,四爷啥都不说,二次捉到那家伙,满门抄斩。大人孩子一个不留,好家伙,血流成河啊,把那厮附近的河道都阻了。”只见童浩那家伙满嘴口水乱喷。 只见那王家公子哥脸色刷的变白,冷汗直流,双腿直打哆嗦。 “王公子,您没事吧。”童浩问道。 “没事,没事,回去我会禀告家父,无论如何都会兑出这三百万两银子。”王公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没事就好,诸位辛苦,我们四爷备了酒宴款待各位贵客,请吧。” 酒菜今天多了几道,十二荤八素,八冷十二热。就是本地一小镇酒,名曰茅台。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喝的痛快。 吩咐张管家和两位师爷招待客人,回到家已是未时三刻。 “香儿,我回来了。”我嘟囔着说到。 “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喝高了吧。”香儿连忙吩咐丫鬟备好洗脸水和毛巾。 “当然开心啊,一下搞了一千八百万两,这下办学、开矿、编练新军都不用愁了。” “这么多,谁这么有钱?” “是江南财团的,估计老头子的内务府也没这么多银子。” 虽然大清的财年收入高达六千多万两,但大多是官员上报的数字而已,在地方就转换成地方款项,用来拨付地方水利工程,官差饷银,军队军费,地方赈灾等。进入户部库银的十不存一。能进入老头子私人库房,也就是内务府那几百万两。老头子也有一大家子养活,所以每次赏赐不过纹银五百两,一千两,更多是一个嘉奖的动作:好好干,朕看好你哦。 老头子爱钱,不过更爱面子,如今在位四十多年,前期还能把持住,打击贪腐,后来琢磨起小爱好,喜欢古董收藏,游山玩水,正所谓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下面也就慢慢放开了。议罪银成风,做官的犯事,只要不是人神共怒的事情,都能花钱了事。特别是和珅这伙计上来后,特会办事,皇上的第五次和六次出行,都是和珅操办,隆重热烈又不失体面。老头子很开心,回去就给和珅一个户部尚书做,还入了军机处。 “老爷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难道是香儿照顾不周吗?”香儿疑惑的看着我。 “没有,我在想中午筹款的事情。跟你说,一位王公子挖坑把自己填进去了,想起来就好笑。” “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人啊。”香儿笑道。 “怎么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多的去了,不过碰到三爷我是他不走运,只能让他半夜上华山——一条路走到黑啊。” 第36章 德盛钱庄 为尽快筹集资金,决定效仿后世的银行,存款付息,把闲置的资金给集中起来使用,不管穷人,富人,只要信得过我德盛钱庄都可自由存取。 存款规程: 定期存放,则按一千两以下,年息6%;一千两到一万两,5%年息;一万两以上按4%年息。每人限开一个账户。 活期存放,按日息的万分之一支付利息。 如有用款需求,也可以找德盛钱庄,根据项目的属性和风险大小来评定。农业种植、养殖、民办教育类,一律按年息3%利率予以贷款,同时可以申请最高贴息50%贷款,贷款限额为一百两两。商业贸易和矿藏类,一律按年息5%-10%的年息放贷,看贸易品种类,一般日用品按年息5%发放,奢饰品则按10%的年息放贷。 德盛钱庄的首要目的是筹措资金,扶持本地的教育、农业,养殖、矿藏开发和贸易的发展,另外小市民也有闲钱花。可以自由存取并兑付利息。 其他地方暂时不动,免得招来仇家,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好再说。 大家伙儿都知道德盛钱庄的东家是云贵总督福康安,不仅不收存款费,还支付利息,这在咱大清也是头一回。德盛钱庄存钱给利息的事像风一样传开。 云贵府二十多家分号,家家门前排队都到了二里开外。谁家里都有那么几块银子,放家里面怕贼惦记,放其他钱庄还要收保护费,这不收费还给钱的钱庄,那不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嘛。 店门口,只见一个黑塔似的汉子抡起胳膊往里面挤。“后面的别挤,再挤门都破了。嘿,这不是王铁匠吗,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呃,侯三爷啊,您老怎么也来啦,有事您招呼,我帮您存银子。” “嘿嘿,谢了您嘞。我是遛弯听人说的,来看看。到我了,先忙着。”说着进了柜台,办理寄存手续。 “嘿,这不是前门的叫花刘吗,你来干嘛?今儿你找错地方了,这是存钱的地儿,不是给钱的前门楼子。” “谁说我是来要钱的,我是来存钱的。”说罢,抖抖手里的布袋子,能听到铜子儿清脆的响声。 “我去,这啥世道,叫花子跟我一起存钱,赶明儿起,老子再不给你一个大子儿。” “嗯,我也不给你优惠,猪下水扔了也不给你这叫花子。”满脸胡子的朱屠户说道。 “猪肉荣,你咋呼啥,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给我肉注水,小心我拉你去衙门见官。”一个跑堂的堂倌笑道。 “哥哥,这里有十个钱,帮我存下。”记账的满脸的黑线,只见一小男孩儿站在店铺挡板外面,还不及柜台高,十来岁的样子,两眼炯炯有神,一撮头发贴在头皮上。 “小孩儿一边玩去,别耽误我们存钱。”后面排队的人嚷嚷着。 王掌柜看到了,把小孩喊到一边,“这钱谁给你的?” “我挖山药卖的钱。”小孩儿说到。 “拿回家给你家大人,这里不给小孩存钱。”王掌柜不耐烦道。 “我家里只有生病的奶奶,她生病来不了。” “那你快去买药啊。” “钱不够,我想多攒点儿,你们这里不是有利息吗,以后我每天来你们这存钱,等存够五十大钱就够奶奶拿药了,到时候我再取出来。”小男孩儿一脸乞求的说道。 “这娃我认识,是田小三,他爸妈前两年得肺痨病死了。他奶奶也卧病在床,都是这娃在维持。”门外有人说道。 “王掌柜,你带田小三进来一下。”正好今天是盘账日,我顺便过来了解下存钱情况。 “小三多大了,家里还有谁啊?” “额——”田小三有点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三爷在问你话呢。”王掌柜说道。 “我——不知道几岁,家里只有我和奶奶。”小家伙搓着衣角低着头。 “这不就是个傻子嘛,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几岁!”旁边一伙计讥笑道。 “王掌柜,你这伙计叫什么名字,未免太放肆了!”我冷然说。 “三爷,这是小人不成器的侄子,王福,快滚过来!给三爷赔不是!”王掌柜踢了那伙计一脚。 “王福,我不为难你,只是你要记住,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说说看,你一个月发多少银子?” “这——”王福为难的看着王掌柜。 “看我干嘛,有啥说啥。”王掌柜急的又想来一脚。 “回三爷,小的每月一两银子。” “哦,做什么的。” “招呼客人。” “我出的价钱还公道吧。” “公道,三爷您老公道。” “既然这样,那刚才的事,公然辱骂客人,你看该怎么办?” “小的给客人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衙门干嘛!” “只要您不让我走人,做啥都行。呃,小的这个月银子不要,都给三爷。”王福吓得脸色煞白。 “给我就不必了,给这位小兄弟吧。记住,不要轻视任何人,他们都是衣食父母。” “小的谨记大人教诲。”王福诺诺称是。 “小三,给你一两银子,是刚才那位王福兄弟给你的,拿过去吧。”我说道。 “不要,奶奶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小家伙圆圆的眼睛里透出几份倔强。 “想上学吗?”我问道。 “想!”小家伙眼里闪烁着光芒,可闪了一下就灭了:“可我奶奶说,上学的都是有钱人的孩子,没钱不让上。” “没关系,你回去问奶奶同意,我让你上学。” “真的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田小三顽皮的眨了下眼睛。 先给这田小二登记存十个大钱,吩咐释太龙买点东西去探望下,了解具体情况,看是否可以培养,这是后话。 眼看这几天过去。门前人山人海,大多是平民百姓,很少有富家翁。秩序还算有序,当然有不开眼的毛贼,想趁人多浑水摸鱼,被门口的差人抓了,正好矿上还缺劳力,拿过去改造。 总督府书房。召集钱文镜、童浩和几个钱庄的掌柜的一起议事。 “看来这碗饭不好吃啊。”童浩和钱文镜说到。 “你们怎么看。”我问道。 “眼看着存钱业务来了,不过来的都是小门户,十两八两,甚至几十个钱,几百钱,伙计们都快累趴了,人工不说,纸张和笔墨都要耗费不少。这几天下来,十万两的进账是不少,不过耗费的人工和材料要远远超过以往。”赵掌柜说到。 “关键是有些人天天存一点,就跟蚂蚁搬家,我们都是疲于奔命,人手严重不够。”王掌柜也跟着说。 “更可气的是有些人今天存,明天取,没有利息还会叫嚣。”孙掌柜说到。 “各位,”钱文镜说到:“是在下疏忽,钱庄存取款一事没有考虑周全,在下这就改动。” “怎么改?”我问道。 “凭借路条证明,存款自愿,金额100大钱起步,取款限定时间,一个月内取款无息。” “童师爷你说呢?”我问道。 “主意甚好。再补充一下,如有故意扰乱秩序者,衙门问罪。” “好主意。”几个掌柜的都纷纷点头。 “嗯,钱师爷,就按你们的意思去办吧,不过些许小事,不必惊动官府。没事先散了吧。钱师爷和童师爷留一下。” “是,三爷。”钱文镜和童浩说道。 待众人离去,我把想法又讲了一遍:钱庄一来聚财,二来惠民,只要这两条宗旨不走偏,赚多赚少是另外一说,都可以酌情办理。 第37章 云贵矿业(上) 老头子从京师派来的技师、工匠陆续到来五十多号人,除少数“可疑分子”,大多是经验丰富的技师工匠。这些从京师派过来的人都有点脾气,不过遇到事情,他们大多还是沉下去认真的琢磨问题。比如云贵地方哪些山上有什么石料,附近有什么湖泊,当地往年的水文情况,都会一一梳理。这些琐碎的事情我自然没那么多功夫陪着,只是隔三差五去看看,需要什么,让随行的工部人员协调。 开矿所需的资金也陆续到位,十二大客商拢共投了一千八百万两银子。折合股份不过是18%,不会对自己的控股权产生威胁,虽说有两家还想继续追加投资,不过我想再多就会产生股权冲突,只能让童师爷婉言谢绝,告知他们再有好的项目,一定会及时联络,共同发财。 有钱一起赚才是王道。 闲置的钱是最大的浪费。既然已经有人有钱,那还等什么呢。据史料记载,云南盛产铜,贵州盛产磷,煤,目前来讲,只要把这三项重点抓起来,就能带来巨大财富。 大清铜矿并不多,特别是成规模的铜矿,有了铜,就有了钱,市场大多是铜钱交易,很少直接拿银子交易的,当然,除了对外贸易的海龟,再有一些装13的土鳖。这时的铜首饰铜器应用也很广泛。青铜器也就是铜添加锡炼制而成,这技术早在三千年前的殷商时代便已成熟,更何况大清帝国。不论是铜还是锡,在云南开发就对了,随便寻摸一个山口都能找到含量相当高的铜矿。 而磷矿开发出来,既可以提炼出火药,也能做磷肥,对农作物的意义,就如人吃五谷杂粮一样,可以长高变结实。只是现在的农户还不太理解磷肥的概念,有的只是绿色有机肥。这也不怪无知,要知道在两百年后的太祖时候,很多也是绿色有机肥,磷肥都是发达国家才用的奢侈物。 煤炭虽然用的时间比较久了,但在民间使用不多,主要是煤炭中的硫化物燃烧过程中味道太浓,特别是在密封的环境里产生一氧化碳,无形中能致人畜昏迷甚至死亡,导致煤炭在民间的使用程度并不高,有的只是在炼铁中会用到一些。 凭着后世对这几样矿产的理解,简单的勾勒出三样物产的市场应用前景和创造的经济价值,这些老乡绅仿佛听天书一般面无表情,但说到他们投的银子两年后能每年拿到20%甚至更高的收益,山羊胡子瞬间高高扬起,比谁都开心。 开矿除了工匠,还需要数量可观的矿工,大量的实心枕木和炸药。矿工好说,大清不缺靠力气吃饭的爷们儿,只要营养跟上,培训跟得上就没什么问题。实心枕木支撑也不是问题,不过这炸药就得悠着点,不是谁都能拿到,没批文拿到就是犯法。所以才有先前对阿桂将军的极力拉拢,一来,火药的难题得到解决;二来,这成千上万的矿工聚集在一起,难免有个磕碰,治安维护少不了带兵的人。 铜矿、磷矿、煤矿、铁矿的工作一经启动,立刻引起了云贵乡绅的关注。看热闹的有之,背地里责骂破坏风水的有之,不过更多的是凑上来想分杯羹。三五千两,十万八万两,半个月功夫竟然也有八百万两之多。如果这时候自己来个打土豪,嘿嘿,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实在下不来手,毕竟自己是大清的公仆,不能乱来。 这么多矿在一起,要有个章法管理,特地成立云贵矿业,委派钱文镜,刘墉负责监察矿业管理。看看图纸,筹划六处铜矿(技术成熟),三处磷矿,六处煤矿(技术成熟),三处铁矿(技术成熟),每个矿注入资金五十万两银子,不够再补。但也约定章程,务必做好台账,每月将收支情况上报。另外约定,单笔一千两以下开支,由矿长审核决定,一千两到五千两开支,则必须经过田文镜签字,而五千两以上开支,则需要自己签字认可。如核查出现虚假伪造情况,一律处以三到十倍处罚,并永不叙用。 矿业管理人员分级:一到五级,最高能拿到二百两银子每月,相当于五品州府大人的薪水,最少也能每月拿到二十两银子。不过这银子可不是好拿的,风险责任也好,专业技术能力管理能力也罢,那都是一等一的,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就趁早走人。另外讲明,做得好,一年可以给十五个月甚至更高的薪水,做的不好,就要降级使用,责任心差,能力差的人,只能回家。出了问题,从上到下一起打板子,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高质量的作业。人么,大多是为了钱或权力,钱或权到位了,做什么事都会全身心投入。 矿工每月三两银子,毕竟是重体力活,没准还有微量辐射。另外吃饭和住宿也由矿上出钱:至少每三天见一次肉,馒头米饭管饱。住宿是他们自己搭建的木棚,上面用瓦片盖的严严实实,同时还提供简易的洗澡间,用竹管连接管道,通上热水,让这些矿工们每天都能洗上热水澡,确保身体健康。另外在每个矿上,安排两名郎中坐班,一些保洁人员在住宿营地周围做好卫生防护,隔两个月做一次卫生大整顿,撒上白石灰灭菌。当时的绿营兵每月也不过二两银子,听说这么好的福利待遇,都不想当兵,要来矿上做工。惹的阿桂将军对这些兵丁重罚了事。 当然这矿工可不是随便拉上来,不仅体格好,反应敏捷,没有传染病,还要经过基础的体能测试,负重五公里越野,二十公斤的行李背囊再加一块铁疙瘩。同时规定,矿工服务年限不超过五年,就要调整工作,或者参加当地团练,或者回乡务农,这也算是人道主义考虑,避免长时间矿井作业导致严重的职业病。 为体现人文关怀,还特地让当地纺织户做了一批口罩和手套,刚开始那些糙爷们不习惯,感觉碍事,经常拿下来,后来规定看到一次就罚一次,不多,一两银子,没几天这些倔驴都驯服了。这世道虽说人如草芥,但也不能拉低下限,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还是愿意让这些平凡善良的人过的好点,过上体面有尊严的生活。 如此算下来,开矿成本虽然在早期较高,但效率不可忽视,原计划三个月达成的目标,一个半月就会完成。什么是又好又快?只有你让别人体会到尊重和关怀,有份有尊严的收入,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自然会有又好又快的结果。所谓管理,与其绕来绕去,不如将心比心坦诚相对,正如后世一位大师所讲:管理是激发人的善意。 很快会发现,在矿山周围会形成一个小的集市,布庄,茶庄,客栈,酒楼,往来的客商,蔬菜水果小贩都会逐利而来。 因为缺乏机械设备,凡事都要靠人力,随着前期工作的推进,所需矿工越来越多,每个矿上人员都达到两千人之多。体力消耗不是八小时的概念,往往只是四五个小时就要虚脱,每四个小时换一次班。期间还发生几次透水事故,所幸人员大多撤了,折了几个兄弟。每人抚恤金五百两银子,家庭确实困难的,会安排他们的家人来矿上做些辅助的工作。按当时的购买力来说,五百两也够买五十亩肥地,买两间铺子,过上小康生活。 开矿的大半年时间里都是支出,十万八万的转不了几天。好在开发资金已解决,好饭不怕晚,只要有人在,地下埋藏的矿产迟早是我福康安的。 第38章 云贵矿业(下) 这段时间会经常去几处矿山看看。采矿过程中偶尔出现透水塌方也是在所能免,但能确保救助及时,如发现有草菅人命刻意隐瞒的,一律革职查办。 铜矿产地在云南府居多,特别是滇北地区的东川和邵通,滇西的大理,已有不少商家投入,大多是本地富商和江南财团的投入。每个矿厂人数不少,但设备投入不多,也就是一二十万两银子,人手和规模有限,工艺技术落后,产能也低,大多是人抬肩扛的方式,燃料还在用松炭作为材料冶炼,造成后来山上没有木材可用的地步。 采矿工艺涉及到通风,排水,冶炼,照明几个环节,尤其是前三个环节,是关键所在。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没有电力,只能靠传统的手动操作。风箱通风也好,水车排水也罢,只能让人做的更加精致些,争取少出人工多出效率。而在冶炼方面,煤炭还没大规模应用,如果能用自己的煤炭,来冶炼铜,既能减少伐木的人工,运输,还能减少木炭的烧制,只要煤炭按一定比例提炼,这中间的收益可以说至少能提高三成。粗略算了一下,这六口矿只要用心经营,依靠后世的精炼法,把铜的纯度提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就算每年只产一千吨铜,放眼大清国内,高纯度的铜都是皇家和有钱人家的专用品,价格上可不是贵了那么一点点。普通纯度的铜一百斤只能卖七两银子,而高纯度的铜却能卖到五十两银子甚至更高的价格。工艺难度和人工成本固然高了不少,却也是在可控范围内,别的矿能做到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不错了,而在我的矿上,却能做到百分之六十的利润。只要卖出一百万两银子,就有六十万是纯利。这六口矿满负荷运转,每年能产出六千吨铜,按每百斤二十两来算,每年收入一百余万两。 这只是成本优势,在抽税方面,其他厂矿都要按十五个点缴纳,总督创办的大清实业,当然税务稽核的差人聪明,估算一个产量,收点税费表示一下,大概在五个点左右,好歹也维持地方衙门基本运作。 上面只是云南省府的铜矿运作。至于贵州来讲,煤矿和磷矿资源很丰富。大的煤矿基地有六盘水煤矿,织纳煤矿。这时就有了所谓的小煤窑,产出的煤炭大多是冶炼用,但规模都不大,只是几口井而已,一般有钱人家嫌弃煤炭的硫化味道太浓,冬天时候还因一氧化碳中毒闹出过人命,大多商贾乡绅不敢用。只有一些附近的贫苦人家用点煤炭,还每天胆战心惊的怕遭天谴,第二天煤气中毒卧床不起。 煤炭资源丰富,不过因为市场认知不够,都还意识到这比木炭便宜还耐烧,销路还比较小。如果能让商家和百姓意识到煤炭的好处,用配制好的煤炭,做到减少刺激性气味,普及安全防范知识,应该不愁销路。煤炭市场一旦启动,那将是世界能源的革命,不单是大清帝国内部,放到海外,也是财源滚滚,财富值真的难以想象。每年不挣个一亿的小目标,都感觉对不起后来者。所以当初在计划开矿时候,已经把煤矿开发作为成熟项目,只要煤炭先出来,就能解决自给自足的问题,起码铜矿的冶炼就有了原料,不会依赖日益匮乏的森林资源。难怪后人发现华南虎找不到,原来早在十八世纪的中国,就已经有了大炼钢铁的阵仗,导致当地的森林资源遭到破坏,华南虎也就从云贵地区搬到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去了。 这六口煤矿的设计能力都是按照十万吨级设计,每个矿上都有一千多名旷工,每天产煤五百吨左右,除去维护矿井和休息时间八十天(单休,每月休息四天。春节假期前加班一个月,储备煤炭,春节假期时间自腊月二十到正月十八),每年保底产煤能达到十二万吨左右。六口煤矿七十万吨,每吨煤炭出矿定价在五两银子,一年就有近四百万的销售额,除去税费和人工,一年的利润在一百五十万两左右。 磷矿有开阳、瓮福磷矿。磷肥的问世和推广将极大增加农产品的产量,尤其是长江以北的区域。这时候还没有太多施肥的概念,除了农家有机肥,牲畜粪便。老百姓是看天吃饭,风调雨顺就能多收三五斗,年景不好只能靠高利贷过日子。可以说在这年代,谁手里有粮谁就是大爷。只要是对人们有价值的,不管是粮食,还是磷肥,都将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改变。只有部分人解决了温饱问题,才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机械设备方面的问题,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萌芽已悄然在英伦三岛上演。 这三个磷矿都在贵阳附近。开矿生产能力设计在十万吨左右。出矿时间预计半年,比煤矿,铜矿和铁矿的开采和工艺制作难度都要大一些。前三者有经验可循,有丰富经验的老师傅带着。而磷矿对于这些来说没什么概念,不知道怎么处理,分解,以及进行二次处理。根据区域不同,分两类产品:一类是磷矿粉,直接打包;其次是过磷酸钙,用硫酸进行加工处理。前者工艺简单,肥效一般,价格较为便宜,按每吨五两银子来算。后者因采购硫酸综合应用,周期长,成本较高,按每吨十两银子来算。两者综合起来,只是在市场没有响应之前,三年两载的苦日子还是要准备过的。靠自己的人脉关系,前期就算是赔钱也要推广使用。只要创造了市场需求,就不担心赚不到钱。 云贵地区的铁矿资源相对比较匮乏,据相关人员考察,云南金平附近铁矿较多。距离昆明府有一定距离,和安南倒是很近。此地交通运输成本偏高,匪患也层出不穷,属于大清、安南、缅甸三国交界的地界。附近除了铁矿,还有金矿和铜矿,做个矿业基地倒是不错。名字也想好了,就叫前进矿业基地。 第39章 新学新气象 “要摊饼就要有水有面,办教育也是如此,单有银子还不行,我们还需要新的教书先生。”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多的是,教书先生交给我和钱师爷,一准给您办好。”童浩说道。 “别给我整走样喽。这办的是新学,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士农工商中推选杰出代表授课。” “一点就通,理念够超前,可惜不实用。起码现阶段还用不上。”福康安说到:“凡事循序渐进。这么着,我给你们说个章程,你们稍加润色一下,执行就好。” 甲七岁启蒙,登记造册。每年三月三和九月九,分别举行入学仪式,统一入校管理。 乙三年基础教育,授课内容包括孔孟之礼,算术,自然,体育。 丙三年中等教育,学习阅读,数学,历史,几何,自然,机械,水利,灾害防护演练,体育竞技等课程。 丁这六年是义务制教育。不管是富有乡绅,还是贫苦百姓,都可以享受到平等待遇。 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个入学儿童的生活费用由家庭承担,每年收取二两银子。如果该家庭当期不能承担,则由入学儿童学成参加工作后返还。类似于后世的助学无息贷款。 反之,如果不接受该义务制教育,必须出纳相当高的税金,暂定每年缴纳二十两,以示有足够的资源,独自承担教育能力。这不是小民小户能够承担的。 己六年义务教育后,将分三年职业教育或五年高等教育。 家庭条件稍差,或智力一般,则接受职业教育,机械,采矿,农业养殖种植,造船,建筑,水利工程,会计核算,中医学,学成合格,授予资格证书,才有资格进入建筑,矿场,海关,税务,船厂等行业,有能力取得更好的发展空间。同样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在学成后三年内付清即可。 家庭条件好,或智力超群者,或热衷竞技的普通人家,适合做基础学问研究,或者接受专业政治或军事教育,则安排接受五年高等教育。 “如此一来,怕是科举不保,会不会引起老头子的猜忌。”钱师爷低声说道。 “云贵本是贫瘠省份,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科举人才,都远远落后于其他省份,影响面很小,回头我给圣上写个折子,让圣上不用担心。不用老头子投入一分钱,培养这么多有真才实干的人,没准老头子还会偷着乐。” “至于新学教材,你们列个书单明天给我就好。”福康安对钱文镜和童浩说道。 第二天一早,钱师爷已列好一份新学书单: 甲农学教材,参考《齐民要术》《农政全书》《农桑》 乙数学教材,参考《九章算术》《几何原本》《天工开物》 丙医学教材,参考《本草纲目》 丁机械类,则参考《天工开物》,同时决定派遣忠诚可靠之人到国外欧罗巴进修。 戊军事教育方面,从普鲁士引入军事管理人才,采取西式操练方法,改良军队管理。时机未成熟,循序改进。 己瓷器和纺织类,派人到江浙地区学习。纵然不能自足,却要做到有之。 庚采矿冶炼类教材较少,除了《梦溪笔谈》《天工开物》有少量提到之外,只能派人一边学习,一边总结。 辛造船类,则两手准备,首先是派人到福建、广东和江苏沿海学习,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到英吉利、荷兰、法兰西学习;其次是花大价钱请来名家能手来做船。再有,寻找七宝宝船图,想当年郑和下西洋,那船的尺寸吓人,长达五十丈,宽达十四五丈,负载数千吨,甚至逼近万吨,在木制材料的条件下,和后世的航母有的一拼。有此神物相助,不愁沿海不靖,四海难平。 任鼓励书籍刊行和发明创造,根据实际,自行编纂的书籍或发明,如确实可行,能带来实际价值,能大量应用在农、工、商方面,则给予编撰者著作费用高额费用。如有造船、采矿和纺织类的发明,除奖励之外,还给予二十年保护期限。 兴办新学,建章立制和人才引进都很重要。在筹办时期不妨多花点血本,千万不能抠搜用人用钱,否则会东施效颦,反倒误了大事。 云贵十三府近四十个县、自治部落,人口总计不过八百万,按人口比例推算,六七岁的适龄入学儿童在二十万左右,这些孩子能接受完整的七年义务制教育。而八岁到十四岁之间的孩子,却大多只能接受三年初级教育,人数预计在五十万左右。还有大量超过十四岁的人,年龄在十四到三十岁之间,已经扛起生活的重担,需要在正规教育之外,创立夜校,短期培训班形式,三到六个月一期,方便人们学习简单的数字和文字,接受基本的礼教和基础农业或养殖教育。学费可以暂缓收取,在获得收益后再偿还。超过三十岁的人就不进行教育指导,因为此时的人普遍营养不良,学习能力偏低,人均寿命都不足四十岁,再进行课堂式教育只是浪费有限的教育资源。好钢用在刀刃上,相信他们看到自己的子孙能够受到很好的教育,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实,我们生活的每一个人何尝不是如此,为了血脉和文明的传承,谁都不会太多在意自己身上的担子,负担再重也要扛着,只希望能为后世子孙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完整教育体系的建立需要一代接一代人的努力。在一些短视的州府乡绅看来,这纯粹是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只要有人做就行,管那么多干嘛。人如草芥,甚至不如一头牛。他们伺候自家的牛,还要给上好的草料,而对于穷人家的孩子,却任其自生自灭,缺少基本的人文关怀和同理心,所以造成严重的对立情绪,每次暴风雨来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民众裹挟其中,不论是否自愿,但为自己争取一点点生存空间,是无可厚非的。在饥荒灾难关口面临生死,只谈仁义道德而不采取有效救助措施,只是虚伪狡诈的代名词,不会产生感化效果。 言归正传,在目前看来,要培养出一批合格的人才,至少需要六年左右的时间,如何保持政策的连贯性,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即便贵为总督,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没准明天老头子一纸调令,就要去京师,或西北大漠。只有建章立制,把规矩定下来,让州府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是他们生而为人应得的权利,而不能成为少数人手中的敛财工具。对于借兴办新学之名,而大肆敛财的贪墨之辈,一经查实则全家发配至苦寒之地,断不能放任新学风气之糜烂而听之任之,否则新学只是立个新牌坊,反不如旧学坦荡。 第40章 西南陆军学院 为将之道,在知人善任。如今的将官虽然武力值和忠诚度还算及格,但思维知识陈旧固化,带人还多是连哄带骗的家长式管理,大多只能打顺风仗,局面稍有不利就会崩盘。福康安要的是敢打仗,更是能打胜仗的将官。 改造军队,要从军官改革抓起,要引进先进的军事理念和制度,培养新式的军事人才。初步拟定军事院校组建方案:从七月初一开始,通过内部选拔、外部招聘和推荐的方式,开始招收人才苗子。九月初一,成立大清国西南陆军学院,培养多兵种管理人才,包括步兵、炮兵、骑兵、工程兵、侦察兵等诸多兵种。 首先,从云贵地方基层军官中选拔合适人选,比重占20%;其次,征召各地有志于军事管理和教育的学子,只要是年满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人员,身体健康,不论出身,家境,通过体能和学识考核,都能入读,占比60%。再有,从乡绅推荐人员中选拔一批,主要负责学院管理和后勤保障人员,如确实优秀,也可以作为军官培养。 第一期学员一共五百人。 基层军官中选拔一百人。云贵地区有将近五万人的队伍,真正有进取心,又能识文断字的军官没多少,大多是少爷兵,选拔这些人用时最久,将近一个月才凑齐一百人。这还是看着阿桂将军的面子。不过后面能不能过关,那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外部报考三百人。招生范围包括河南、山东、湖北、湖南、四川、安徽等六省。河北、山西靠近京畿要塞不能惊扰,西北和塞外开化不够,而江浙和南方地区科举和经商氛围浓厚,只有河南、山东、湖北、湖南、四川等几个人口大省,既有良好的教育资源,又有充足的人力,忠诚度也不错。本来只打算招收三百名学生,不想有近万人报名参加选拔。这些人大多是落第的举人和秀才,甚至有候补知县。刷掉一批年龄超限和体力不济人员,也还有近三千名。后来才知道,袁宗宝过去做宣传时说:只要去了西南陆军学院,三年五载保你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科举通道太窄,哪个男儿没有英雄梦,每个男人的血液里都流畅者驰骋沙场,快意恩仇的分子,只要遇到合适的机会,就会被点燃,爆发出巨大能量。这三千多名乡绅、平民子弟,通过重重考验,最终有四百名符合录取要求。根据考生的个人专长、教育情况和家庭背景,最终全部录用。其中,少不了一些望子成龙的家长,硬是塞了一点赞助费。我中华人情往来源远流长,不收对不起等着筹建的陆军学院,收了也不会手软,这就是我的风格。 乡绅推荐一百人。在这个时代,吃饱穿暖才有时间读书写字,家有余粮才有买书读书的资本,所以乡绅推荐的这一百人在学识方面倒也不差,除了身子骨弱了点。相信经过三个月的磨炼,会让他们脱胎换骨。 九月初一,正式成立大清国立西南陆军学院,培养多兵种管理人才,包括步兵、炮兵、骑兵、工程兵、侦察兵等诸多兵种。 当然,入学并不是进了保险箱。每个考核季度都会有百分之十的人会被淘汰。这里不是战场胜似战场,必须把竞争意识提起来,才能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无论是态度、学识、能力还是体能,基层军官都要有榜样作用。要培养一支新式的陆军,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基层军官。 技术类军官(骑兵、炮兵、工程兵)须技术能力强,能够独当一面。 指挥管理类军官(侦查、步兵、连长以上级别)杀伐果断,进退有据。 军官级别按照少尉(排级)、中尉(连级)、上尉、少校(营级)、中校(营级、团级)、上校(营级、团级)、少将(团级、师级)、中将(师级、军级)、上将(军级) 每个级别对应的军功和薪水不一样。这些会在以后提到。 教官选拔:中外结合。国内优秀的将领授课;学习欧罗巴的军事操练风格。 教员授予教育荣誉(军衔在少校和上校之间),享受相关待遇。根据授课内容区分。其中,步兵课程人员为少校军衔;炮兵授课人员为上校军衔。 授课人员不只是传授智慧和知识,还要给予他人勇气和力量。从授予教员较高的军衔,就可以看到一支队伍的成长和未来希望。 每期训练半年到两年,根据兵种学制来定。 步兵军官培训最短,学制半年。每天五公里负重跑。实操有步兵操练战术指导,擒拿格斗,火枪操作,理论指导有孙子兵法、古今中外攻防案例。步兵军官人数最多,六个队,三百人。 侦察兵、骑兵军官培训时间,学制一年。每天十公里负重跑。侦察兵学习内容,包括火枪操作、擒拿格斗、马术、情报分析、传递和破袭等。骑兵军官则不仅要学习火枪操作、擒拿格斗,还要学习马术和各类骑兵格斗战术和战役安排。两个队,一百人。 工程兵、炮兵军官培训时间最长,学制两年。(学习物理、数学、机械等课程),主要和数学、物理、机械有关内容都要学习一遍。类似于预科生,在通过基础理论考核后,再进行正式的军官培训。工程兵军官,除了基本的战术动作,侧重点在工事、桥梁、河道等修复或破坏。而炮兵军官,则火器操练为主,包括火枪、火炮。如何最大限度发挥火炮威力,造成对敌最大杀伤为检验结果。 西南陆军学院院长老头子,常务副院长富康安,副院长阿桂将军。教职人员六十名,行政管理、后勤保障人员三十名。 各科教官每月津贴:三百两。(按授课难易度,应用时间成本测算,步兵教官津贴较少,炮兵教官为最),每月合计发放二万两左右。 文职后勤人员每月津贴:十到二十两。每月合计发放五百两左右。 学员每月津贴:五两。每月合计发放两千五百两。 校园建设费:十万两。包括教室(五十间,包括综合、备用)、住宿房间(两百间,四人间)、食堂(三处)、操练场所(多所,步兵,炮兵,工程兵,骑兵),护城河,围墙建设,场地绿化等。 教材和设施:包括火枪七百支,火炮十门,弓箭五百张,马匹两百匹,舟桥十处、工程器械若干,添置这些教学设施花费了近十万两。 场地和教材设施建设二十万两,每月津贴开支两万五千两。餐饮和物资购买支出,按十两每人每月开支,近万两。每年需要注入的资金达到五十万两左右。这还只是一期六百人的规模,如果按每年招收两批学生常态化发展,陆军学院规模将会在三千人左右,所需资金将达到三百万两。虽然花费颇多,但在长远来看,仍是一笔很好的投资,正如先秦时的吕不韦,因为投资有方,才造就了后世的大秦帝国第一富家翁的权势和地位。任何时候,对人的投资,都会让生活充满惊喜。 第41章 南洋新军 乾隆四十七年秋天,西南陆军学院的第一期学生已完成学业。 为发挥该期学员新军骨干的作用,特成立南洋新军第一期军事教导团,第一任团长是福康安,军事副官蒋百里、薛仰岳、李志华、白建生等四人。蒋百里、李志华等人负责新军招募工作,白建生、薛仰岳负责军事训练。而我福康安要做的,就是观察和激励这些人,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当兵不外乎两种想法,一是家庭条件优越,当兵镀金,可以快速升迁,这些大多是八旗子弟和乡绅子弟的福利。其二是没有出路,想混口饭吃。当然,放在十八世纪的大清,多数是兵户,多是父传子子传孙的职业,不过随着社会贫富的分化,不少兵户逃离,一些地方也会招募一些身强体壮的庄稼汉入伍,只要个子高,看着吓人就行。俗话说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也不排除一些地痞无赖混入其中。 不过要想进入新军,体能测试是第一关,其次是家庭和个人背景审核,看是否诚实可靠,这两关过了,才能入选。 新军的招募异常顺利,一来有阿桂留下的两个八旗营,二来有数万名矿工做坚实的人力资源后盾,特别是这些矿工,身体素质好,吃苦耐劳和组织纪律性都是一流的。只需有强力的主官和有效的训导办法,必定会培养出一支铁军。 这五千人的招募集结在半月的时间就已完成,包括招募登记,住宿安排,换装工作。 在原有计划基础上,略有调整,新增设一个警卫营,将工兵营和辎重营兵力收缩,步兵、炮兵和骑兵人数不变。另增加一个辅助兵的行列,即征调差役,做伙夫、卫生防疫、军医、粮草、弹药的补充。 警卫营:五百人,一个营编制。包括侦查、破袭、狙击等作战和重要目标保护任务。以火枪、弓箭和腰刀为主。根据战事的需要,可随时扩编为特战团。 步兵营:两千人,四个营编制。包括侦查,进攻。武器装备有弓箭、长枪、火枪、震天雷等。每个营火枪手三百名,弓箭手一百名,长枪手(同时负责抛掷震天雷)一百名。在火药枪械无法或不适合执行任务时,由弓箭手和长枪手出手消灭对手。 炮兵营:一千人,两个营编制。每个炮组十人,负责炮弹运送、装弹、校准等事项。每营五十门炮,充分发挥大火力优势,当敌方听到密集的炮声时,死亡之神已经降临人间。 骑兵营:一千人,两个营编制。一人备两匹马。南方马比较少,多是从西北来的凉州马,耐疲劳。不过消耗也很大,在云贵高原和山地作战,骑兵营发挥的空间有限。大多是壮大一下声势。 工兵营:三百人,一个连编制。负责攻城器械、少量炸药、制备工具,遇山开路,遇水搭桥,见城爆破。 辎重营:二百人,一个连的兵力配置,负责保护粮食、被服和武器弹药、医疗卫生组的安全。 兵力配置:作战兵力必须占总兵力的80%。警卫、特战和侦查兵力占比10%。 辅助兵:工兵作业人员占比6%,辎重保护兵占3%,医疗救护人员1%,还有民兵、伙夫等非战斗人员,主要协助辎重兵的粮草押运。 这样的安排,如果是放在地方绥靖,一般对手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那些人只要看到血就会一哄而散。但在面对强悍而有组织的团体武装时,就不是几个营所能解决,缺乏纵深支持和大规模运动战,就无法给对手造成致命打击。必须发挥纵深大团对协作的效应,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立体型攻防模式,才能震慑对手,击垮对手。正如善兵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经过集体讨论,新军体制既不是十个营,也不是以往的左军、右军和中军三军,而是以普鲁士军队体系为蓝本:师、团,营、连、排、班。 师部:五千人(警卫连、炮兵营、骑兵营、工兵营、辎重营、步兵团) 团部:两千人(警卫排、炮兵连、骑兵连、工兵连、辎重连、步兵营) 营部:五百人(警卫班、步兵连) 连部:两百人(加强连三百人)。 排:五十人。 班:七到十人。 因火枪性能制约,独立作战能力相当有限,只有以连队形式展开战斗,这样才能最大发挥制式火器的威力。 火枪单发使用意义不大,就跟射箭一样,一定是万箭齐发,这样才有震慑力。其实火枪三段论早已有人在用,只是旧式火枪容易炸开,很少有人关注这块,很多部队都是用火枪来充数,实在是低估了火枪的作用。 只是火枪受天气环境制约性大,开战前要算好天气,遇到阴冷潮湿天气,就要冷兵器上场。 期间进行两场实战演习,和三次剿匪演习,发现因为火药和射程的原因,五十多米杀伤力最好,但如果放在这个距离来射击,还没来得及二次装填弹药,敌人的骑兵就要过来收割人头,大明的戚家军就吃过这亏。 所以,必须提高火器的应用效率。比如火枪射击三段论,交叉射击,五连击,步炮协同。这些都有待军事操练中改进。 往常双方进攻,放一轮或两轮火器,便没有时间装填弹药,枪弹一扔,就要举起马刀对战,如果这时对方再来两次射击,会形成什么样的效果?至今还没有人尝试。在原来的历史记忆中,这种排队式行进的技战法似乎到了十九世纪中期才有改观,那是因为有致命的威胁,才产生了这种趋利避害的效果。而如果能在对方冲击前进行多轮打击,相信对方会不攻自破。不过,这需要良好的军事装备和严明的操练纪律。 害怕只能让我们失去更多!这也是我在陆军学院时对所有的学生和教官讲的一句话。 在这个新军训练基地,所有新兵的言行举止必须遵守陆军操行条例: 甲为作战需要,所有士兵都必须为板寸。 乙无条件服从长官命令。 丙回答问题时,只能说是,或不是。 丁行动落在最后的一人,就是被命运淘汰的人。 军队是最成功的培训和管理基地。有荣誉,有奖惩,有晋升通道,有完善的福利保障体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才能无往不胜。 第42章 北洋新军(上) 待西南局势平稳后,阿桂将军便被老头子调遣前往陕甘平定回人叛乱,后回京师出任军机大臣,而刘墉则奉旨前往山东查办济南巡抚贪墨案,同年底结案后也调回京师,协助十五阿哥处理北院政务。 十五阿哥永琰看到福康安的南洋新军办的有声有色,便督促兵部尚书王哲尽快拿出筹建北洋新军的方案,不过眼看王哲有一搭没一搭的做事,心急之下,便召集阿桂、刘墉、和珅和王哲等诸位军机大臣到养心殿商议组建北洋新军之事。 “诸位大人,托老佛爷的福,自本王任执政以来,民智教化和商贸发展上了一个新台阶,兴办大清,覆盖六年制义务教育,税赋也达到三千五百万两之多,这点大家是有目共睹,在此也要多谢各位的辛劳付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是,有件事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兵部尚书王哲王大人,你可知本王要讲的事情?” 王哲是久经考验的老油条,焉能听不出话中有话,正色道:“回禀殿下,属下正要向您汇报北洋新军筹建事项进展,兹事体大,须从长计议。” “遇到什么困难说说看,今日召集诸位正是为解决此事!”十五阿哥永琰道。 “新军筹建提议虽提议三月有余,但兵部提交的新军编制预算方案提交户部审核,却迟迟不予签发,导致属下无法决断,虽多次催促,和中堂均以资金需求夸大,且户部资金短缺为由驳回,殿下问和中堂便知。”说罢,愤愤的看着和珅。 “和中堂,王大人所讲可是实情?” “回禀殿下,卑职驳回提案是有其事,但个中缘由想必殿下未必知道。”和中堂坦然道:“兵部新军编制不过万人,预算申请却高达五百万两白银,无论是枪械,火炮,教练,兵丁,场地等各项费用,均是漫天要价,火枪要价每支一百两,每门火炮一千两,每位训导官年俸一千两,新编兵丁饷银每人每年六十两,更为夸张的是,一千亩集训场地太大不说,竟也要一百万两,预算实在离谱,卑职这才驳回王大人的预算提案,要王大人按市场报价如实改善后再做通过。卑职严把预算审核关,既是出于户部职责所在,也是为大清社稷着想。设若如此离谱预算在我和某人这里通过,明天这四九城还能有我和某人容身之地吗?不被御史口水淹死就要念阿弥陀佛保佑!再者,我驳回预算让王大人修改还是给足面子,换他人早已通告御史台弹劾你兵部尚书王哲有贪墨嫌疑!” “和珅,你,你血口喷人!”兵部尚书王哲听和珅质问他有贪墨嫌疑,怒不可遏:“别以为谁都像你和中堂一样厚颜无耻,贪赃枉法,我王哲清清白白,请殿下为王某主持公道!” “够了,都给我消停点!”十五阿哥永琰怒道:“堂堂户部大人和兵部大人,朝堂之上无视本王存在,公然咆哮,你们可知罪?” “殿下——”王哲无奈的低头认错:“卑职知罪,请殿下责罚。” “和大人?”十五阿哥看着和珅道? “殿下,和某人不知何罪之有?难道严格把控也是罪过?如果殿下认定卑职有罪,且有罪吧,卑职愿受责罚。”说罢,一脸傲娇的样子。 “殿下,王大人,和大人,诸位息怒,且听刘某人说两句可否?”刘墉眼看场面即将失控,急忙打哈哈道。 “说!”十五阿哥恶狠狠的盯了和珅一眼,暗道“和珅,别以为老头子宠你就可以藐视本王,肆意妄为,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殿下,兵部尚书王大人的预算卑职也是刚刚看过,因数额巨大,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嗯?你意思是和大人说的有道理,而王大人有贪墨嫌疑?”十五阿哥永琰说道。 “绝非此言,殿下误会了。”刘墉急急说道:“卑职认为,王大人与和大人同朝为官,于编练新军此事绝无二心,但该预算所提及练兵事项,卑职也有疑惑,因此需要王大人略讲一二释明含义,或许对殿下和臣等都有所帮助。” 十五阿哥永琰想也是这么个理:刘墉不愧是老狐狸,三下两下就“拨乱反正”,刚才差点被个人感情蒙蔽带到沟里去,于是说道:“刘大人所言甚是,那就请王大人将预算编制原原本本的跟大家讲一遍,有不清楚的,诸位可以发问。” “殿下英明!”阿桂将军虽是行伍之人,但泡在朝堂这染缸日久,也学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殿下,诸位大人,我王某人不才,出任兵部尚书,但我王某敢对天发誓,如有贪墨一两银子,定遭天谴。”说罢,外面响起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大殿屋顶的瓦当直响,一阵风吹进来,王哲不由得缩了缩头。 “王大人,当心出门遭雷劈,缩头也没用。”和珅看着王哲的囧样幸灾乐祸道。 “殿下,起码在编练新军这件事上,我王某不敢贪墨半毫。”王哲涨红着脸道。 “别乱扯,捡紧要的说!”十五阿哥瞪了王哲一眼,心里说道“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看在你妹子是本王贵妃的面子上,老子早让你回乡放羊去了。” “殿下,卑职,卑职说到哪儿了?”王哲显然还没从上天雷霆之怒击中清醒过来。 “王大人,殿下让您把预算的费用一五一十的讲给大家听听,共同商议一下。”刘墉呵呵笑道。 “额,多谢刘大人。”王哲感激的看了刘墉一眼:什么是好基友,这就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散会后继续去八大胡同战斗! “火枪和火炮本朝虽有制作,工艺粗糙也就罢了,只要能打响就算没太大问题,但因铸铁杂质太多,导致火枪和火炮容易炸膛,往往开上几枪或几炮,就有炸膛的危险。据兵部统计,火枪营,永威弓箭营,八旗旋风骑兵营,炮营,乃至普通绿营,战损比最高的是火枪营和炮营,而且多是自伤,而这些枪炮大多来自本朝工匠制作,和少量罗刹国所造。而葡萄牙、西班牙乃至英吉利人所提供武器,多精良耐用,不论火枪或火炮,皆上品制造。但价格悬殊,本朝所造火枪每支二十两,火炮每门三百两。西洋人所造火枪每支一百两,火炮每门一千两。总体来说,还是西洋人的武器用起来舒服,省心,而本朝的火枪和火炮则大批堆放在仓库,没人敢用。卑职恳请购买西洋火枪八千支,火炮两百门,弹药若干,两项合计预算一百五十万两,以装备我北洋新军。” “嗯,火枪八千支预算八十万两,火炮两百门预算二十万两,弹药若干,预算一百五十万两,本王同意,诸位有何意见?”永琰看了一圈,说道:“既然诸位没意见,这两条通过,接着说!” 第43章 北洋新军(下) “教务总长一名,副总长十名,教官一百名,后勤保障两百人。教务总长月俸禄五百两,副总长月俸禄四百五十两,教官月俸禄三百两,从西洋引入人才,俸禄偏高。后勤保障人员月俸禄二十两到一百两,新军兵丁月俸禄十两。再加上日常开支,预算总额两百万两。”提到人员编制,兵部尚书王哲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王大人,你确定这些编制人选都是统兵练兵之人?单人员开支,需要如此多银两吗?”永琰冷漠说道。 “回禀殿下,新军编制已经压缩,上一次提议是副总长二十名,后勤保障五百名,卑职已帮您砍掉一半。再者这些编制都是老头子、亲王、王爷和地方总督要员安排,卑职实属无奈。” “扯淡,”永琰脑门青筋暴起,怒道:“这是练兵打仗,不是池子里养王八越多越好,告诉他们,谁的孩子谁抱走,否则,休怪本王辣手无情。” “兵者,国之重器,将官当然要多多益善,尤其是自家人,更应如此。这可是老佛爷的意思。”和珅冷不丁的冒出这样的话。因为老头子提到过新军,并特意嘱咐和珅留意新军将官情况。 “八旗营和绿营已经有足够多的位置,此事暂且搁置几日,本王会向父皇禀告处理此事。接着往下说!”十五阿哥永琰叹了口气。 “最后一项是关于新军集训用地。”说到这里,王哲不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嗯,用地的事情怎么样?”十五阿哥永琰疑惑的问道。 “用地这块,呃,土地征用较多,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地块。”王哲低头回复道。 “笑话!”啪的一声,永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扔,茶水顺着桌面流到了身上。旁边的宫女太监吓得不敢动。 “看本王干什么,还不收拾下,没用的东西!”永琰怒斥两边的宫女太监。 “王大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给本王藏着掖着!” “回禀殿下,不是卑职不想说,实在是地块难以征集——” “编练新军是国之大事,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阻挠本王征地!”永琰更加怒不可遏。 “十五阿哥息怒,卑职在这里有话要说。”和珅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不过总不能憋着不吭气儿。不待十五阿哥回复,接着说道: “十五阿哥,您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能进!” “什么狗屁话!”十五阿哥气的脏话都出来了。 “啧啧,十五阿哥您要注意身体。这句话是老佛爷前两天刚给卑职讲的。老佛爷最近在看西洋人写的书,还问卑职这句话写的怎么样。您这样评价这句话,让奴才在老佛爷面前实在说不出口啊!”和珅旁侧敲击道。 十五阿哥永琰盯着和珅,一语不发。“哼,和珅,别得意的太早,有你小子哭的时候!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你!” 刘墉眼看又要陷入僵局,赶忙说道:“王大人刚才说征地不易,没有讲征不到地,对不对啊,王大人?”一边暗暗使眼色。 “对啊,对啊,殿下,这三千亩地最后还是让卑职想办法征用了,不过要付一百五十万两。” “神马?三千亩地一百五十万两!”永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三千亩地一百五十万两多吗?不多啊,现如今四九城一亩地要一万两。”王哲说道。 “混账,”永琰有些怒火攻心道:“新军用地是国之大事,怎么能跟平日用地混为一谈!再者,这新军用地位置偏僻,大多山林丘陵荒废之地,怎么会要五百两一亩!王大人,你以为本王呆在宫里,就全然不知外面的行情吗?” “殿下,卑职实在是冤枉。”王哲急忙申辩道:“这三千亩地本是通州府衙之地,但被人提前以五十两每亩的价格买断,所以——”王哲接着说道:所以价格高于市场行情价格。且买断用地的人就在现场。”说罢,看向和珅。 “看我干什么,王大人你少栽赃嫁祸,土地契约上有我名字吗,凭什么说是我买断?”和珅说道:“如果无凭无据,只能说你王大人人老糊涂,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 “和大人,我做不做兵部尚书好像不是你说了算!不过你指示亲随买地,再转手谋取暴利的事情早已传遍四九城,举头三尺有神明,和大人悠着点啊。” 只见和珅满不在乎的看看左右,全然不睬众人的奚落和不满。 “随行入市,王大人,有地征集到就好。”十五阿哥永琰转性似的说道:“至于新军操练之策,可以参考南洋新军的陆军操练章程。阿桂将军,你意下如何?” 永琰知道福康安跟随阿桂将军达八年之久,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不妨在阿桂将军身上做点文章。 “殿下英明,老朽愿全力协助。对了,卑职在云南还留有两百号人马,现已从西南陆军学院毕业,殿下不嫌弃的话,卑职这就召唤他们回到京师助殿下一臂之力!” “好!非常好!”十五阿哥猛地站起来,扶着阿桂将军的肩膀说道:“阿桂将军一人抵得上万人啊!如果诸位大人都有阿桂将军的见地和才能,何愁北洋新军编练不成!本王决定,任命阿桂将军为北洋新军教务总长。”说罢,对兵部尚书王哲说道:“一切按预算行事,至于新军的将官编制和预算,本王会禀告父皇,再做决定。” 去青涟园老头子那里之前,十五阿哥永琰还做了一门功课:知道老头子最爱吃蜜汁酱鸭,特命人八百里加急从浙江鄞州“刘记一品鲜店”取来三只蜜汁烤鸭,自己带着送给老头子。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更何况是自己儿子来请示汇报工作,老头子没一刻功夫就答应了十五阿哥的请求,将新军全权交给十五阿哥打理(从主官队伍里剔除六成皇亲国戚),还从内务府拨付一百万两支持北洋新军。 半年时间,北洋新军已然建立:从各地八旗营和绿营中选拔勇武健壮人员,六十万大军选拔一万名可用之人还是有的,最后编制为十个步兵营,四个骑兵营,四个炮营,一个工程营,一个辎重营,操练手册都来自南洋新军。 一南一北两支新军自此拉开大清新军历史序幕。 第44章 彰德秋操(上) 福康安收到贵州巡抚折子,上书云贵川三省交界地带匪患又起,请新军进山剿匪。新军现已成军两年,操练日久却疏于战阵,是时候检验新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便让总参蒋百里制定剿匪作战方案。 就在剿匪方案确定实施的时候,老头子的一折手谕到了。 手谕道:听闻你南洋新军和永琰的北洋新军相继成立,朕甚是安慰,天佑我大清基业万年长青。你和十五阿哥不能闭目塞听,闭门造车,一定要多联系,多交流。朕有个想法,你和永琰商量下:找个敞亮的地方,带领各自组建的新军来个比武切磋,检验看练军成效,也不枉花费数百万两银子,却连“扑通”一声都听不到。切记切记!乾隆四十八年七月十一。 福康安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正缺少对阵的机会,这次陪练免费送货上门,怎么能轻易错过,随后便召集南洋军管会议,征询大家的意见。 总参蒋百里道:“福帅,老头子名为检验新军成军实效,实为对新军壮大存疑,还是韬光养晦为好,属下建议借进山剿匪为由推脱,不参加演习为好。” 陆一师师长白建生不以为然道:“退缩能解决问题吗?只需福大人一声令下,属下愿率新军北上,让老头子见识下南洋新军的军威。” 陆二师师长孙仁说道:“属下愿听候福帅调遣!” “袁大人,你有什么建议?”看袁宗宝低头不语,问道。袁宗宝在普洱知府任上做了一年半,民生经济搞的卓有成效,后在筹建南洋新军时,特地把他调回执政总署,任命为新军教务总长,全权负责南洋新军筹划和训练事务。 “回禀福帅,卑职认为应积极筹备参加演习。让老佛爷能看到当初的安排是多么的英明正确。” “嗯,我也是这样想,这样吧,南洋新军演习的事情就交给袁大人负责,诸位须全力协助袁大人办好这次演习。至于演习地点,在我和十五阿哥商量后再告诉你们。先下去准备吧。”福康安说罢,让袁宗宝和蒋百里留下,其他人等散去。 “两位大人,老佛爷对这次演习寄予厚望,不能给老佛爷丢面子,更不能丢自家新军的面子。建议这次多安排人员参加,不论是步兵营,炮营,骑兵营还是工程、辎重营部,将这次演习当做一场实战来开展,检验各部的配合,军需供给和将官临阵处置的能力。希望二位能打起百倍的精神。”稍作停顿:“至于演习地点,两位有什么建议吗?” “福帅,属下认为放在湖北武汉合适些,水陆位置俱佳,山地、水路地形复杂,贴合实战要求。”蒋百里道。 “福帅,属下的想法和蒋大人恰恰相反。”袁宗宝说道:“湖北武汉重镇,水陆地形固然很好,贴合实战要求,对我南洋新军来讲,供给距离适中更有保障,单从这点来看,并无不可。不过这次演习是南北新军两军汇合,而武汉重镇距离京师上千公里之遥,设若京师遭遇突发事件,南北新军即便连夜赶赴过去,也要八天时间,想必十五阿哥不会答应。” “那你的意思是放在京师附近,直隶府地带吗?”蒋百里问道:“到时候喊杀阵阵,炮声连天,不怕惊扰两宫和圣祖先皇的安宁吗?” “京师固然不可,但可以考虑放在中原。”袁宗宝说道。 “说了半天,原来是你袁宗宝想回家看看,那你直说嘛,干嘛费这么多周折。”蒋百里开玩笑说到:“福帅,我同意袁宗宝的想法。演习地点放在河南,最好是靠近项城一带,这样袁大人可以工作生活两不误。”说罢,蒋百里哈哈笑道。 “看来两位大人建议放在河南,这也是我的想法。如果放在京师显然不妥,而在直隶保定府,对我南洋新军来讲,距离过远,北洋新军也得不到历练。而放在河南中原一带,一来位置居中,交通便捷;二来中原历来是天下粮仓,可以就地采购军粮,保障军演开展;三则中原地势平整开阔,便于军团开展演习作业。”福康安略作停顿,接着说道: 尤其河南彰德,距离京师五百公里,快马加鞭两天可达。西靠太行山脉,有太行山大峡谷,东接平整的平原,北依直隶府邯郸,南面就是首府开封,彰德中部有漳河和汤河穿过,是个理想的演习场所。再者,彰德府人口八十余万,农业和商贸发达,便于就地补充军需供给,也是不错的选择。” 演习总指挥,演习规模和地点就此确定,随上报老头子,通报十五阿哥永琰。老佛爷和十五阿哥对演习地点的选择十分满意,确定演习地在河南彰德府。演习时间为十月二十二日到二十八日,为期七天。演习官兵两万人,北洋新军和南洋新军各一万人。演习器械包括火枪两万支,火炮两百门,弓箭一千具,马匹五千匹,各类工程车、辎重车、弹药车一千二百辆。 演习总指挥为老头子。副指挥两人:北洋新军阿桂将军,南洋新军袁宗宝。裁判官:双方各推荐五位,要求体格好,有丰富的从军经历,且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军纪官:双方各推荐五十人,要求品行端正,勤勉尽职,负责各演习参加单位、地点军纪巡查,发现违反军纪者,及时上报处理,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手软。 此外,对于演习内容,老头子另加一条:邀请外邦驻大清的使节参观演习,借演习展现我大清军威。其用意不言自明:看我大清新军兵强马壮,周边敢有对我大清不利企图的番邦趁早收心,免得我大清发雷霆之怒,派兵把尔等番邦抄家灭国。 在明确演习地点、规模后,已是八月初。距离十月底两军军演所剩时间不多,为在军演中拔得头筹,南洋新军各部都卯足了劲,训练强度即使比平常增加数倍,也很少听到抱怨。一旦目标变得干净而纯粹时,行动结果就会得到无条件的支持。 福康安和十五阿哥永琰约定好各自筹备所需的军需物资,十月二十二日会师彰德府,开启大清第一次新军军演大幕。 第45章 彰德秋操(下) 两万南洋新军只能抽调一半前往河南彰德参加演习,可谁都不想错过这扬名立万的机会。南洋新军陆战一师师长白建生、陆战二师师长孙仁,陆战三师师长彭庆宗,陆战四师师长张自忠,借每月召集会议的时机,隔三差五的带点土特产来总督府找领导谈心,他们不会直接找我福康安,而是找这次演习的负责人,害的袁宗宝看到这几位师长就像遇见瘟神一样,都要绕着走:茅台好喝也不能天天喝,胃受不了。 最后还是采用最原始最有效的办法——抓阄决定去留。孙仁的陆战二师和彭庆宗的陆战三师运气显然更好,留下。 这次南北新军演习科目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甲跨防区远程集结。南洋从云南昆明到彰德府两千公里,走官道三十天。北洋新军从通州和保定府出发,走官道五天。 乙步兵战术操练。敌情侦查,展开攻击,组织撤退和掩护。 丙骑兵侦查,破袭,骑兵追击。 丁炮兵演习,阵地布置,单元校正,交错延伸攻击。 戊步炮协同攻击。步兵占据有利位置,为炮兵提供开阔阵地,提供信息,摧毁敌方设施,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因南洋新军距离彰德府达两千公里之遥,早在八月底就已整军待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从昆明到河南彰德两千公里的路程,没有中途生活物资接济,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此,袁宗宝特安排后勤保障人员先行出发,每隔三百公里设置一处物资采购和供应站点,做好三天的时间提前量,把军需物资准备好,待大军一到,即可运载出发,即保障物资的鲜度,又不耽误行军行程,后勤物资的及时性和充足性,也是对演习考核的一部分,即对新军远程运动和投放能力的考核。 蒋百里借鉴西洋人的办法,特地制作适合兵丁口味的饭菜。米饭先在水里泡个五成熟,晾干后装在干粮袋里,开饭时只需热水泡五分钟就可以吃。菜是晾干脱水的干菜,有白菜、紫菜和海带,开水泡三分钟可吃。遇到战事紧急,至少三天的单兵食品供应还是有保障的。 九月二十日,福康安、袁宗宝、孙仁、彭庆宗等将领率领一万余名南洋新军从昆明正式开拔,直奔彰德。此次一路北上,奉行“公平议价,不得扰民”的纪律,尽管遭遇暴雨,冰雹等恶劣天气,仍然坚持野外露营不打扰地方州府和百姓,避免引起误会,辛苦自不必说。十月十五日,一万名饱经风霜的新军将士抵达彰德南汤阴县城。其实早在开封地界,南洋新军就已开始队列调整和阵型操练,将一万人的队伍分为两部,模拟攻击和防守双方队列,开展侦查、冲杀、撤退和设伏等各种场景。 北方的秋天来的更早些,十月份的彰德已是深秋时节,早晚温差大,为避免感冒风寒,袁宗宝特地嘱咐营房每天熬制生姜红糖水驱寒,另从本地和附近州县紧急采购一批棉被御寒。 北洋新军占有地利优势,所以在南洋新军进驻彰德府三天后才姗姗来迟。原本很傲娇的走在官道上,目不斜视,不过在他们看到南洋新军的队列、阵型和仪容时,才有所收敛。 南北新军平日操练科目和内容大致相同,火枪和火炮器械相同,都是军纪严明的队伍,沟通起来没什么障碍。袁宗宝和阿桂将军首先确定几处演习地点,事先贴出安民告示。另通知彰德府拉起警戒,以免民众误入演习区域,造成误伤。 十月十八日到十月二十一日这几天,老头子、十五阿哥和国外使节以及各邦驻清武官纷纷来到彰德府,参观这一盛大军事演习活动。袁宗宝、阿桂将军负责演习内容调度,福康安和十五阿哥作为总评判,指导各评判员和军纪执法人员。 十月二十二日,老头子宣布第一届南北新军演习正式开始。随后,袁宗宝,阿桂将军命令演习部队按预设科目,按每天一个演习科目依次开展。 演习科目一:两军阵型展开,骑兵侦查搜索前进(将帅临阵决断能力判定) 攻方:南洋新军(骑兵侦查部队) 先敌发现,快速冲击敌阵。 守方:北洋新军(骑兵侦查部队) 临危不乱,果断反包围。 第一场演习结果:判定北洋新军胜。 演习科目二:舟桥搭建、土木作业(地点:汤河,预定时间内根据工程完成度和质量判定) 攻方:舟桥搭建,渡河攻击(北洋新军) 守方:坑道和土木作业,临水阻断(南洋新军) 第二场演习评判:南洋新军胜。 演习科目三:炮兵演习(地点,林县开阔地带) 攻方:北洋新军 守法:南洋新军 第三场演习评判:南洋新军胜 炮兵属于特殊兵种,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大多数士兵需要具备一定的数学和物理知识,才能熟练掌握炮兵操作技术,当然,关键决断时候还需要具备胆识和魄力。南洋新军的炮兵是各兵种中素质最高的一支,纪律性、服从性和悟性都要比北洋新军略胜一筹。 演习科目四:步炮协同攻击(地点,林县开阔地带) 攻方(守方):南洋新军 守方(攻方):北洋新军 涉及到阵地战角色的攻守互换。 第四场演习评判:南洋新军胜。 南洋新军已经习惯演习,都是真枪实弹喂出来的,临枪炮而不乱,几乎是踩着己方大炮的着落点向对方展开攻击,地面攻击很顺利。而北洋新军战术执行动作明显僵化被动,官兵对步炮协同没有领会,导致作战效率和成效不如南洋新军。 十月二十六日,演习结束。经综合判定,南洋新军更胜一筹。 演习总体是成功的,战略层面,主要是演习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在政治和外交意义上的成功。而在战术执行层面,还多少有些不足。无论是南洋新军,还是北洋新军,他们的作战意志值得肯定,都非常顽强,但因战术配合不当,导致进攻效率不高,这点会作为演习重点检讨内容加以整改。 老头子在第一天开幕式结束后就已返回京师青涟园,十五阿哥永琰则在演习结束后,和福康安一起在彰德城内盛情招待了各国使节、武官和参加演习的将领们。同时商定每三年一次彰德秋操军事演习,作为南北两军交流的传统保持下去。 在这次演习中,参加演习官兵高素质的纪律表现引起了国内外使节的交口赞赏,一致认为这是大清最优秀的军队。而且还留下不少逸闻趣事: 甲安民公告:大军所至,为例行演习,请各司其职,切勿惊慌,大军所需粮草、物资,一律按市价付款购买。如有强买强卖者,一律查办。 乙各路将领军士对待当地百姓,均秋毫无犯。如有田间苗木受损者,可报演习部,经核实者,一律按价赔偿。 丁此次演习将星云集。若干年后史书记载:“第一届彰德秋操是民国史上最绚烂的一次pt秀,五位民国总统同台亮相,多位部长和将军级人物跑龙套,是有史以来分量最重的一次军演。” 只要认准方向坚持做下去,龙套也会有成为主角的一天。 第46章 进山剿匪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三年已过。 老头子看福康安在云贵打理的不错,将四川总督的位置也给了福康安:务必给朕把四川这一摊事情搞定,好歹砸了两千多万两搞定的安定局面,不能被几个山匪和游兵散勇给霍霍喽。 四川的山是山外山,连绵不绝,要想在这十万大山里剿匪,只有两个办法:一则重兵围剿,二则发动群众,以小打小。集结重兵围剿显然不够经济,再者茂密的丛林也无法容纳大部队的展开,只能选择小分队特种作战方式,发现一处捣毁一处。兔子多了放狼,放猎人,不愁灭不了这些兔子。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新军训练正愁没地方拉练,把新军化整为零撒出去揍他丫的。再者,新军这些年轻人也搁不住温吞如水的生活,长期这样下去纪律和训练必然会有所松弛,平日吹嘘的体格超级棒,俯卧撑五百个,仰卧起坐一千个,正好送山里面锤炼一番。三两个月下来,再没人吹嘘那些花拳绣腿的招式。 实战最锻炼人,也才能知道谁是真汉子,真英雄。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激发出人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和想法。有些人天生就是煞神,只是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可到了火线比谁都硬气,就像是饿狗看到骨头一样扑上去,特有韧性,各种办法如砍瓜切菜般熟稔,屠夫般的老神在在,对于周边的危险,凭借本能不经意间就能化解,正如当年的五虎上将张飞,当阳桥上一声怒喝,吓退曹军十万雄兵。而那些吆五喝六的人到了战场,大多四处张望、六神无主,一不小心就吃了枪子。 实战没有不牺牲的。但也正因为有了个体的牺牲,才能唤醒众多人的协作意识,此时背靠背的关系可能是一辈子的关系,因为此刻他们有共同的对手,如果再像之前训练般漫不经心的的抬枪瞄准、准备射击,没准下一刻送命的就是自己。 十个营队,尤其是步兵营和侦查营,分批进山剿匪。 每批五百人,每月轮战一次,自带七天的干粮,半个月时候军部会提供一次补给,随机通知。粮食不够自己想办法凑合,但有一点——不能扰民,自己想办法解决。山里东西多着呢。除了蘑菇不能随便吃,其他野菜、野果、树叶、树皮和植物根茎,只要不是特别难下咽的,都能补充维持体能。再者,如果运气好,能手刃山鸡野兔,也能开次荤。 有些山匪挺奇葩的,实在饿得没辙先投诚一段时间,等缓过来再反水。有过类似教训后,会加强甄别:不论真假投诚,先抓进矿山做一年活,在劳动改造中进行筛选。 半年多时间,不但十万大山的山匪被消灭了,连山里的老虎,狼,野猪等动物也差不多被消灭干净。 新军的面貌也有了很大的转变,看那些人的眼神,浑身散发着煞气,远远走过来,能把一条街的狗吓得夹着尾巴贴着墙边走,不敢叫唤。谁家小孩晚上哭闹,只要一说“新军来了”,立马乖乖的趴在怀里不吱声。 铁打营盘流水兵,新军也有服役期,一般是三年时间,三年期满,就可回乡耕田,或者做生意。当然,战时征召还是有求必应。除极少数因家庭原因回乡,大多人留下做志愿兵,或服从安排到地方维护治安,或到八旗,绿营军一类做军事主官。有这些新军骨干在,那些绿营,八旗的军事作战能力也在逐步提高,新军的影响力甚至由云贵川扩散到两广、两湖、江西等省份。还有部分新兵退伍后到南洋去开辟一块疆土。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乾隆四十八年五月,甘肃回民叛乱,福康安加封陕甘总督,由四川入陕甘平叛。新军威名所至,叛乱匪众不战自溃,连战连捷,斩杀数千人,两个月后,叛乱匪首张文庆束手就擒。 军事开路,文化同行。凡新军所到之处,必然有浩浩荡荡的人马跟着,这里面有两拨人,一类教师,一类商人。 教师在地方兴学办教育,告诉受教的学生们,如果学习成绩好,以后有机会上更好的学校,不仅自己能活的好,还能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当人们发现自己的孩子上学不仅不收学费,还管饭,很快把战争所带来的恐惧和伤亡抛在脑后,争先恐后的送自己的孩子入学,唯恐落在后面。当然,在这些地方只能逐步兴办基础教育,教授人们具备基本的知识和技能,为踏足社会,从事工商和生产活动提供较高素质的人力资源。而少部分被发掘的苗子和地方绅士的孩子,则会到云贵首府接受高等教育,成为命运共同体的一部分,到需要他们的地方,为大清教育事业的发展添砖加瓦,发光发热。 而跟随大军作战的另一批人——商人们,则赶着满载云贵地方特产的马车,到处转悠,兜售货物。产品琳琅满目,只要有钱,不管之前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可以谈买卖合作,在商言商,生意本来如此。即便没钱,以物换物也未尝不可。 经过近四年的发展,福康安的地盘从云贵两省扩展到四川和陕甘地区,区域人口和地盘翻番。 新军规模也由两万人扩编到到四万人,做到每个区域驻扎两个师的存在,军事影响力足够,也不会过多增加地方财政的供给压力。 在云贵总督福康安“重商主义”方针指导下,各州府商贸往来空前活跃,关税和货物税收规模从先前的三百万两猛增至一千万两之多。而前期投资的矿山,这两年开始产生巨额利润,以磷矿开采经营为例,经过两年的亏本到持平,因新开通陕甘地区的市场需求,利润额从贰拾万两增至一百万两。仅铜矿、磷矿、铁矿等矿场的税收,每年上缴云贵国库达八百万两之巨。贸易和矿产税收超过两千万两。达到全国税收近一半之多。当然,老头子那里,还是按照每年上缴户部三百万两,另上缴内务府一百万两的规矩走。不过,年底还会以给老头子贺寿的名义,再给老头子上份一百万两银子的花红。 这年底趁老头子收钱开心的时候,给老头子说想回家看看,终日在外忙碌,三年没回家,再不回去儿子都不认识我这爹了。老头子也不含糊,特批福康安回京待一年。一般来说外官入京任职,地方的职衔都要摘掉,不过老头子看在银子的份上,帮我保留了云总兼四川、陕甘总督的头衔。 回京师任职,大多只是挂个虚名,并无太多实权,对于自己来讲,更多是结识朝中军机处和各部的尚书、侍郎,免得同朝为官互不相识。仅半年多的时间,就走马观花的在户部、吏部、兵部几个重要位置上轮了一圈,熟悉下各个衙门的管理制度和办事流程,至于最终的位置嘛,尽人事而知天命。 第47章 南巡遇刺 乾隆四十九年二月,老头子第六次南巡。 同样是六次南巡,圣祖康熙老爷子和乾隆老头子风格不一样。 康熙老爷子是工作为主,多为治理黄河水患,亲临工地,察民间疾苦为多,即便是摆个pose,也是轻车简装,随行人员远没有成千上万人规模。 而老头子虽昭告世人效仿先祖体恤民情“一来江南军民恭请临幸,二来中国地大物博,尤其江南偏远之地,考察民间疾苦,三则效仿圣祖南巡,最后,陪同皇太后散心。”小处母慈子孝、大到国家需要——出巡江南乃两全之举,怎么能不去呢?! 前两次江南巡游还可以说带着工作去的。不过后来越发铺张浪费,三五千人马同行,随便一趟往返都要两三个月时间,银子似流水哗哗出去,没三五百万两银子下不来。大清国库税收一年不过四五千万两,每年各地用钱地方太多,修缮水利,兴建交通,救济灾民,花钱窟窿多的根本堵不上。两亿五千万的人口规模,有两亿还生活在温饱线附近,稍有个天灾人祸便会瞬间坍塌,沦为贫民。 有这三五百万两银子省下来,可以供养五十万学生一年的的营养早餐,或开发几座大型矿山,或添置三千门火炮,或三万条火枪配三十万发弹药,或供养六十万鳏寡孤独。可惜种种选项终究只是假设,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再者,中晚期的大清并不太平,北方旱灾连连,南方白莲教异端四起,缅甸和安南也不时的出兵骚扰边境,州府无力对付,求告信函积压在军机处几个月没人回复。老头子生性豁达,一颗年轻游玩的心在路上永不停歇:既然事情每天都很多,怎么都做不完,干嘛不及时行乐。眼不见心不烦,散心回来再说。 乾隆四十九年二月初六,老头子携带和中堂、纪晓岚和刘墉等人三千余众,马匹四千匹,出行江南。出直隶,进山东,再入江宁、浙江地界。按往常行程安排,一般在五月天气转热的时候才返回京师。不过今年行程却显得怪异,刚进入江宁地界没多久,就在三月底匆匆折返京师,连每次必去的烟雨楼都没看。 回到京师,雷打不断的早朝停了半月。宫中宣称偶感风寒,在调养中,让臣子们宽心,有事送折子,没事别瞎捉摸。 在真相出现前谣言便会满天飞,有传老头子染花柳病,有传吃饭中毒,还有讲漕帮对每次耗费巨资接待不满,中间耍花招的。流言飞满天,不过大清就像一座钟表一样,只要核心零部件没掉下来,还会不紧不慢的走着。 老头子是三月二十二回的京师。四月二十这天终于上了早朝。朝堂上没有训话,只是问了关于广西白莲教的事情。两广总督舒常汗流浃背的半天说不清楚,话说一半竟然晕了过去。 早朝散去,老头子命人送刑部问事。 巳时一刻,小太监传话,让福康安去养心殿侯召,赶到时候看到老头子一个人呆坐着。 只见老头子半倚半靠的坐在养心殿椅子上,四周围着绸缎的金丝棉垫坐着。四月的天已有些微热,但若仔细看,能看得出老头子身子微颤,手尤其抖得厉害。 “小安子,这段时间怎么样。”老头子嘶哑着嗓子问道。 “托老佛爷的福,一切顺利。”上前回话道。 “别跪着起来坐吧。”老头子身体挪动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谢老佛爷赐座。”四处看看,没看到座位。 “这次南巡的事情听说了吗?”老头子怔怔的看着前方,好像在跟空气对话。 “嗯,外面风言风语,不过微臣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老佛爷一定会逢凶化吉。” “说得好,那些宵小之辈想要朕的命,还欠儿着呢。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我老头子练过几下子,说不定这下就交代了。”说罢,竟然有些喘。 “老佛爷您放心,此事交给儿臣查办,定然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你说什么?儿臣?朕没听错吧。看来不枉朕辛苦栽培啊。”老头子竟然有点热泪盈眶。 “我能说我一时口误说错了吗?”心里暗想:“干脆,一错到底,只要老头子开心就好。” “老佛爷,您没听错,儿臣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仰赖您的栽培,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深知无以为报,唯有孝敬父母之礼而报答。”说罢,俯身三叩首。 “小安子快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你。”老头子不住口的说道,接着是一阵咳嗽。 “跟你说个事,出我口入你耳不可跟外人讲。这几次去江南,朕多次去江宁织造府有难言之隐,关系朕的身世之谜,又不知跟谁讲。这几次朕翻看家谱和族谱,并找来族人对质,才知道没一点关系。可这心结一旦真的打开,却又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此次南巡,朕如只是遭遇几个天地会的蟊贼,倒也不算什么。可最闹心的事还在后面。就在朕决定返回京师的时候,龙船上原本好端端的旗杆竟然中间折断,幸好朕当日没出船赏景。第二天夜里,几条龙船底部都出现了四四方方的洞,水进船舱朕忙着换船,一夜折腾没睡。第三天夜里,朕看到月亮幻化成那些故去的人。自此每天晚上都失眠多梦睡不好,困得睁不开眼睛,脑子却十分清醒。半个月不眠不休,饶是铁人也扛不住,可朕竟然做到了,回到京师才略好点。不过你也看到了,朕的手抖个不停?朕觉得很热,却手脚冰凉,问御医,谁也说不清楚,只是开了方子补肾,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嘛。再这样下去朕很快要去找圣祖康熙爷谈心喽。”说罢,又是一阵咳嗽气喘。 “老佛爷宽心,微臣愚见,外面请奇人异士给您作法,消除身边的鬼魅魍魉即可。” “小安子,有你这份孝心,朕就心满意足了。”老头子略作停顿说道:“朕身体不打紧,可天下不能一日无主,眼下东宫未立,你看哪位皇子能担此大任啊?”这句话问的福康安有点晕。 “关于立储的事情。”听到老头子的发问,心里小鼓咚咚的敲起来。按照历史发展的轴线,应该是十五阿哥颙琰。可自己两世为人,难道只是为了跑龙套的角色,协助十五阿哥登基吗? 第48章 谁任大统 “老佛爷,儿臣认为阿哥们都很好,不管哪位坐了大统,都能把您的宏愿发扬光大!”福康安想了想,这谜还是让老头子自己解开吧,万一自己说的不合心意,不是自找麻烦嘛。 “哈哈,小安子,说话学会兜圈子了,有进步。”老头子一眼看穿了福康安的小算盘。“说吧,言者无罪,说什么朕都不会加罪于你。”老头子不屈不挠。 “呃,儿臣认为——儿臣最为合适。”此话一出,吓得老头子旁边的两个小太监一哆嗦,门外甚至传来侍卫们抽动佩刀的金属音。 “嗯,朕刚才讲过言者无罪,接着说!”老头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福康安。 “儿臣自认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老佛爷您也看到了,儿臣治下的地方大多穷乡僻壤,民众教化缺乏,过去匪众众多,不过为老佛爷的恩德和儿臣的教育所感化,现在地方绥靖太平,税收翻番,民众安居乐业。”说罢,福康安瞄了一眼,老头子似有所悟。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头子没说话,大殿静寂无声。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老头子微微一笑。 “儿臣只想把老佛爷的文治武功发扬光大,即便披挂上阵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福康安面不改色心不跳。 “嗯,朕今儿个乏了,喝茶。”说罢,端茶抿了一口。 “儿臣告辞,老佛爷您先休息。”福康安看老头子端茶送客,也就退出了养心殿。 申时三刻,看四周偌大的宫殿,散发着金黄色的光晕。 接下来的十多天一切照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天午后,正在家中陪两个儿子玩游戏,两个小家伙已经六岁,一个古灵精怪,一个虎头虎脑,煞是可爱。这几年忙于民生和新军的家国梦,对家里事务少有照顾,两个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每次回来都要花段时间进行角色暖场,就在刚投入父亲角色时候,却又要匆匆离去。不能参与到两个儿子从婴儿到儿童成长的转变,实属遗憾。 这天中午,只见小太监张保快步进来,说老头子有急事召见。看样子不像啊,福康安心想,这几天上朝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会突然不行了呢?一路上心里想着,往事一幕幕像放幻灯片一样,人生无常,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确实无法选择。 “福大人,这风和日丽的天气,你愁眉苦脸作甚?”太监张保不解的问道。 “我是感念老佛爷的恩德,你说老佛爷怎么会这么快驾鹤西去啊!”富康安神色低沉说道。 “嘘,说啥呢你,老佛爷身体好着呢,福大人可千万不敢诋毁老佛爷啊。”张保紧张的说道。 “额,那你这着急忙慌的宣我进宫干啥?”福康安长吁一口气说道。 “老佛爷的心思咱家怎知道?喏,福大人先候着,咱家先进去通报一声。”说罢,张保已进了养心殿。 “宣福康安进殿!”张保在里面唱道。 “儿臣拜见老佛爷!”福康安叩谢道。 “小安子,快起来吧!”听老头子这音色还不错,比前几天爽朗好多。 福康安抬头看到老头子点头微笑。再看大殿两侧分立两行人:四库全书总裁纪晓岚,军机处和中堂,户部尚书刘墉,兵部尚书王哲,军机处阿桂将军等几个大臣,坐在老头子旁边的白面年轻人,身着一件金边皂衫,之前见过几面,不过印象不太深——十五阿哥永琰。 只见这十五阿哥永琰冷冰冰的盯着自己,好像偷了他宝贝似的。 “诸位臣工都已到齐了!”老头子环顾一周微点头道。 “今天召大家来,朕有件事要宣布,想必有人已有猜测到。朕已七十有五,如在乡村僻野,早已是怡儿弄孙的好光景。其实朕很早前就想放下担子,享受天伦之乐。奈何儿孙们小的小,弱的弱,实在教人放心不下。如今四海升平,儿孙们都已长大,又有众能力强干之诸位大臣辅佐,是时候放下担子让年轻人多些磨炼了。不然啊,这担子朕是越挑越累,越放不下,与其相互猜疑,还不如早点交了担子舒坦。趁着朕还有点精气神,能站在儿孙后面帮衬一把,也欣慰的很。”说罢,再次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朕原打算让十五阿哥永琰挑这担子。可永琰这孩子不肯接受,担心自己做不好,想想也是,十五阿哥还年轻,一个人独自挑这重担有些难为他。所以朕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好法子:一个人挑不来,找个帮手一起来挑担子,也好减轻压力:互有分工,又互相合作,有商有量的做事情,诸位说怎么样!”老头子说到最后,音调调高八个音。 “微臣认为此举不妥。”刘墉第一个站出来说到,“一国岂容二主。” 老头子听罢,原本蜡黄微红的脸立马变的涨红。 “微臣意思是皇帝只能有一个,这跟太上皇是另外回事。”刘墉眼见老头子脸色不对,马上接了一句灭火。老家伙果然机敏。 “微臣认为此举甚妙!”和珅上前一步说到:“老佛爷文治武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份功德无人能及,唯有将老佛爷的重担一分为二,方可江山永固。如此一来,两人既能相互帮衬,又能互相监督,不至于懈怠政事,老佛爷此举甚是英明。臣等凡夫俗子,就算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如此上上之策!”说罢,五体投地做拜服状。 老头子听罢哈哈大笑,深感欣慰:给和大人一个赞,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纪晓岚本想引经据典,不过想想还没先例可引,便信口诌道:“老佛爷不但文治武功绝世无双,还深谙天地无极阴阳之说,竟然开天辟地的把大统一分为二,互为辅助,真是前无古人,就算是尧舜都做不到这么好的安排!” 诸位大臣也都纷纷上前拍马,只有十五阿哥永琰和福康安一言不发。 老头子看火候差不多,接着说道:“你们不用只顾着拍我马屁。这辅佐之人嘛,一定要在你们这些人中找,而且要能文能武,年轻多金,有多年封疆大吏和总署行走经历。”这不是为我福康安量身打造的萝卜招聘吗,而且是大清史上最大的萝卜。 说罢,众人随着老头子的目光指引,齐刷刷的看着福康安。 第49章 南北执政 这个时候,福康安再不能谦让了,老头子现在把我抬到悬崖边,只能进,不能退! “微臣叩谢老佛爷。为报答老佛爷,臣当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快起来吧,富家两代三人奋战沙场为大清效力,朕都看在眼里。现再让你分担这幅重任,朕心有不安啊。” “啥意思,不会再收回去吧,那我岂不是死的很惨。”福康安打了一个冷颤。 “微臣敢不从命,但求为老佛爷分忧祈福,为大清赴汤蹈火无怨无悔。”说罢,再次叩谢隆恩。 众人也纷纷请愿,盛赞老头子用人如神,福康安年少有为。 “好啊,看你无怨无悔,众臣工鼎力支持支持,朕这里有份手谕,就让内务府总管张保交给诸位宣读一下。”说罢,命人把圣旨交给张保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八方臣服,然岁月不饶人,朕已进入耄耋之年,精力大不济以往,不能贪恋槽位,建设大好河山的重担就交给下一代年轻人了。经众人推选,朕决定任命:皇十五子永琰,为北院执政。福康安,为南院执政。南北两位执政应各司其职,相互支持和帮助,望再接再厉,勇创佳绩。希诸位臣工和黎民百姓在他们二人的领导下,为建设大清未来新生活努力奋斗,钦此!爱新觉罗-弘历手书乾隆四十九年五月初十”念罢,众人山呼万岁。 在宣读手谕后,老头子安抚道:“在朕有生之年,希望诸位臣工协助两位执政,同心协力把大清发展建设好,不要让朕失望。至于这大统的位置,在朕百年之后你们再商量谁来坐!” 敢情老头子在这儿等着呢:担心一个人权力过于集中,把老头子的光环盖过去,来个一山二虎的策略。 接下来就是一个仪式和程序,怎么把老头子的意思传达给下面的官吏兵士和百姓,有点伤脑筋,就让刘墉、和珅他们折腾吧。 只是这十五阿哥永琰,以后要记恨上我了,本是独一家的买卖,硬是被我截胡,虽然不是全拿走,可这就算拿走那么一丢丢,他都不是实打实的独一份,更何况还要南北面对面pk。 福康安回到家里告诉家人,阿颜和香儿没一点开心的神态,阿紫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倒是阿朱开心的跟个小燕子一样。 最后,还是老夫人先开口了:“康安啊,回去把这什么南执政给辞了吧,老佛爷的家事,咱们掺和不来。” “额娘,这是老佛爷和诸位大臣的安排,再说,君无戏言,儿臣不敢有违成命。” 老夫人听罢不语,只是脸色不太好。 “实在不行,明天为娘去一趟宫里,跟老佛爷说道说道。”老夫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唯恐她的三儿跟着老公、大儿一起为大清殉国。 “额娘请放宽心,儿自有分寸。”我对香儿和阿颜挤挤眼道。 “娘,三爷在外积攒了不少功名,就算有人想对他不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等老佛爷想开了,三爷自然会解脱。”阿颜说道。 “是啊,姐姐说得对,现在老佛爷是返老还童,在玩过家家游戏。”香儿想此事有些蹊跷,不过也没想太多。 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的半个月,陆续有京官和地方官来家中拜访,门槛都被踏破了,各类求名帖,交情帖,跟雪花似的飞进来。众人都认为南院执政,是掌管长江以南富庶的大好省份:浙江、广东、江宁、两湖、广东,福建,无一不是物阜民丰之地,即便是外放一任地方知府,那也是一件肥差: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再不济做个地方知县,也能做不少买卖。 福康安实在不堪其扰,只能举家到外面租一间不起眼的庄园,留下管家带几个家丁打发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等半个月风头过去,回家一看,府邸成了物流基地:屋里屋外堆满了箱子,还有不少黄梨木、红木家具,更夸张的有送来几根木头放在花园长廊,本想让张管家带几个人抬下去,不料几个伙计哼哼唧唧的抬了半天,愣是没挪动半米。 也罢,随他去吧,就算是贼人也偷不走,后来才知道这死沉死沉的烂木头是金丝楠木。 屋里的位置清理出来,院子外还堆放着二十多口箱子,里面摆满大盘的雪花银,在箱子不起眼的角落塞着一张名帖:苏州吴少卿。还有更夸张的,在土特产箱子里塞了金砖,上层是茗茶、山药、鹿茸、人参一类土特产,下层整整齐齐摆放着金条金砖,不仔细翻找,还真容易漏掉。 最后让张管家算了一下,珠宝玉石不计,单是黄金、现银、银票足有一百八十万两。六百多人,人均孝敬近三千两。要知在某些西部州府县衙,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如此。这投资要多少时间才能给收回来?坊间传闻大清的京官谋了地方州府肥缺,在外放之时会有一帮亲随跟着,里面不乏商家放贷之人:无利不起早,他们可不会只做善事,帮京官免费谋取福利,投资在京官上的钱还是收回来。“世上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来往,功名利禄就是罂粟花,总是那么诱人。” 第50章 执政划分 福康安看着这堆成山的银子没一点兴奋:自己衣食无忧吃穿不愁,又有包括矿山,钱庄和田地在内的多处产业,对钱已是无欲无求。银子再多不也是吃三顿饭,睡一张床嘛。为满足小小的虚荣心收受财物,只不过为账户上多几个零,仅此而已,何必呢。 有少数送了几十两银子的人,大多是清贫之辈,他们也有向上的想法。对这些人,福康安只是原封不动的将银两送还回去,另加送纹银十两和一张便条:凭本事吃饭,终有出头日!只要有本事,即便你分文不送,我该用还是会用,毛遂自荐并非不可,只是这银子就免了。 而对于出手阔绰的“大户”,思来想去还是二一添作五,一半银两运回云贵作为教育发展基金,一半则送给老头子,一些上好的珠宝也一并送过去。 老头子看到近百万两的银票和两箱珠宝,问道:“没想到你小子除了会打仗,捞银子也有一手,可比你家老爷子厉害。” 福康安讪笑道:“老佛爷您这是错怪儿臣,是些朋友想为大清的发展建设效力,想帮衬做点基建投资项目,希望以后儿臣能多关照下。这银子也是他们随份子,并无他意。只是老佛爷为国为民终日操劳,需要进补调养,您身体康泰才是我大清之福。以后但凡有些许好处,我福康安都会先想着老佛爷。” 老头子笑道:“难得你小安子有这份孝心,这银子我就先帮你保管着,想拿随时拿走。” 那些送了份子的自然不能白给,特意嘱托在云贵布政使衙门前立块石碑,上面写道:苏州府吴少卿,捐款五万两(其实这还只是一半)江宁府王少安,捐款三万两;杭州府马腾,捐款两万两。这里就不再累述。 五月十五日,老头子命人送了章程,三天后养心殿商议: 一则,九月二日,举行禅让大典。老佛爷宣布隐退,尊为太上皇。 二则,以长江为界,划分北院执政和南院执政。九月三日执行。 北院执政由皇十五子永琰总理,总揽所属区域内军政、民政、商务一干事务。 南院执政由福康安总理,总揽所属区域内军政、民政、商务一干事务。 三则,涉及到十万两以上调度银子的批复,三级以上官吏的职务变动,南院执政和北院执政有建议权和执行权,在呈报老头子朱笔御批后方能正式生效。 四则,南北税负按目前税务基准,年缴税各为两千五百万两,实际上缴户部一千五百万两,余下一千万两作为地方财政资金,用于地方治理,具体由南北执政统一安排。每年一月,由户部来公布缴纳情况。 五则,南北虽分管区域不同,但应相互配合,遇事则应商议,不可妄动干戈。 六则,对外军事行动,动员规模超过一万人,须事先请示老头子,不可妄动。 七则,南北两院执政每年各供奉老头子年金三百万两,作为太上皇的年金和福利优待。如老头子巡游各地,两院应全力配合,做好安保工作。 五月十八这天有点闷热。辰时一刻,军机大臣和辅政大臣十余人都已陆续到来。看老头子红光满面,这段时间恢复的不错。 老头子看人到齐了,举手示意张保给各位赐座,让大家坐下。看到此举不觉有些纳闷,这老头子啥时转了性子,居然会赐座,让诸位大臣坐下回话。要知道站着回话就算客气了,偶尔赐座也是一项莫大的荣誉。自赵宋给大臣撤凳之后,明清两代的诸位大臣受尽罚站之苦,所以历代从私塾开始,培养人们站立诵文的习惯,以备朝堂答辩之需。 “诸位爱卿,章程都看了吧,有什么意见,不妨说来。”老头子看门见山说道。 “额,老佛爷妙计安天下,臣等没意见。”和中堂说道。 刘墉看看十五阿哥永琰,欲言又止。 “刘大人,您有什么见解啊?”和珅看看刘墉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和中堂,咱能有啥见解,你刚才不是代表大家发表意见了吗?”刘墉也不看和珅,只是看着十五阿哥。 “阿玛,儿臣有个疑问。”最终,颙琰太子说话了。 “哦,说说看。”老头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太子。太子性格沉稳,为人谦和,没有皇家阿哥的骄奢之气,总体不错,作为一个守成之君,也算及格。只是很少说话,尤其在公众场合很少发表意见。这点老头子有点不太满意。 今天看到太子能够当着众人的面发表自己的看法,还是颇感欣慰。 “儿臣认为,第一则到第七则都很好,安排得当。只是第四则,南院执政和北院执政都须缴纳税赋两千五百万两白银,儿臣认为似有不太妥善。”说罢,看了看老头子和我,看到老头子鼓励的眼神,接着说道:“江南是富庶之地,大清税赋十之有七出自江南,而江北,尤其是西北区域,多为苦寒荒漠之地,如此贫瘠地方,到哪里去找齐两千多万两银子。即便是挖地三尺,把三年的税赋一起交了,也补不平这两千五百两。”说罢,颇有吐出一口闷气的感觉:是啊,老头子明显是安排不公啊,关外和塞北人烟稀少,还是大片的荒漠,江南都是富饶之地,凭啥好处都让福康安占了,自己来背这税赋征缴不力的黑锅。事实确实如此,西北一个省的税赋都赶不上江浙富庶一府的税赋。偌大西北荒无人烟,拿什么和江南比拼财力,人力和物力。老头子这明显是偏袒福康安,真不知老头子是看上福康安哪点?难道外面传言说,福康安也是龙子龙孙?想到这里,十五阿哥永琰不禁打个冷颤。 “十五阿哥言之有理。”刘墉第一个出来站队。“地力所限非人力朝夕间所能改变,以江南、江北划界,确定税赋,似有不妥,还请老佛爷三思。”随后又有王哲、阿桂等人附和道。 见情势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福康安站起来说道:“承蒙老佛爷厚爱,儿臣深感惶恐,如十五阿哥和刘大人所言,这份章程似有不妥,微臣斗胆请求修改南北执政管辖范围,以示公允,还望老佛爷恩准: 甲、关外黑龙江、吉林和盛京等东三省,仍归北院执政管理。 乙、关内十八行高官江以北:陕西、山西、直隶、河南、山东、安徽 长江以南:江苏、浙江、福建和广东(包括海南、台湾)沿海 以上归十五阿哥的北院执政管理。 丙、关外蒙古,包括乌里雅苏台,恰克图,车臣汗,归南院执政管理。 长江以北:新疆、青海、甘肃 长江以南:云南、贵州、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广西 以上诸省由南院执政管理。 “如此甚好。”刘墉拍掌称道:“老佛爷,微臣认为福大人意见公允,恳请定夺。” “纪大人,你认为福大人的建议如何?”老头子瞄了一圈,看到纪晓岚在左顾右盼的,问道。 “老佛爷,臣下也认为如此甚好。”纪晓岚一脸讪笑。 “我看你是饿了在找肉吃吧,让张保给你拿个肉饼来垫吧肚子。”老头子笑道。 第51章 是压力更是动力 “老佛爷圣明,这您都知道。”纪晓岚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凄惨的表情。 “这么个惊天动地的肚子叫着,听不见不就成聋子了嘛。”老头子笑骂道,“不过如此一来,小安子你压力不小啊。”老头子看着福康安说道。 “老佛爷,儿臣善啃硬骨头,牙口好着呢,天生就好这口。”福康安一脸嬉笑道。 “你真是属狗的,见到骨头就开心!”老头子打趣道:“也罢,既然你喜欢啃骨头就随你去,不过完不成赋税指标,该打屁股时候,朕可不会饶你。尤其那内务府的三百万两银子,不能少了分文!”说罢,端茶送客,命众人散去。 “得嘞,老佛爷,您就听好吧!”福康安嘴上笑嘻嘻,心里mmp:逞什么强啊,这下可把自己装进去出不来喽。 “嘿嘿,福大人悠着点,别把牙给崩坏喽。” “谁叫的这么难听,”回头一看是刘墉,赶忙说道:“刘大人,刚才我听到有狂吠声音,以为是谁家狗没拴好,没想到是您老在跟我说话。” 要说城府,这刘墉已到了神级,只见他慢慢悠悠的作揖道:“福大人,两千五百万两雪花银,哦不,区区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依你福大人的才干,想必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筹得,不着急,慢慢来吧。”说罢,跟着十五阿哥永琰出去了。 按照福康安目前的财力,一年拿个三、五百万两没多大问题,但要拿一千五百万两出来,那可要老命了。蒙古、新疆、青海、西藏这些省份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做到收支打平就算烧了高香。何况大多还要户部每年接济数百万两,维持王公贵族的开销和地方衙门的运作,以及边塞守卫的军饷。没这三、五百万两,西北也好,西藏也罢,都不能消停。反过来想,助人乃快乐之本,算自己救济穷人了。这里的“穷人”不是物质方面贫乏,而是思想贫穷,只知道一味向他人和民众索取,增加自己的账面价值,而不是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共同创造更多的财富。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思想贫穷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抛弃,no zuo no die。 而湖南、湖北、江西、广西这新加入的四省,财力虽可却不甚丰厚,一年也就一千万两左右。像自己让出去的江浙、福建和广东,一年税赋能占到两千万两,尤其广东,单是一个广州口岸,每年都能上交五百万两的关税。更别提那江淮漕运税收,更是多达八百万两。 对于北院执政来说,一年一千五百万两的税赋指标,稀松平常的事情,单是关内江浙福建广东就可以缴齐,更不要说还有关内河南、直隶、山东、安徽以及关外三省,一年三千万两根本不在话下。 对于南院执政来讲,从大西北到大西南,再深入湖北、湖南、江西、广西几个省份搂了一遍,还是差五百万两银子。 “偶尔输赢两次,在所难免,只要有地盘有人,迟早有翻盘的一天。”看着刘墉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暗到。 “福老弟啊,你看这事情做的,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突然有人在后面拍我肩膀,转头一看是和珅和中堂,这老小子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在老头子面前美言两句,在税赋方面帮你减免一部分。” “多谢和中堂,小菜一碟,不急,一准会把银子给老头子送过去。” “好,有志气,输阵不输人。以后让和琳多跟你学着点。”和珅说罢,拱手一让走了。 “福三哥回来啦!”刚进家门,阿香招呼道。 “嗯,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现在都未时三刻了,你还没吃吗?” “啊,未时一刻?”我猛然一惊,原本是午时一刻就出了宫门,自己在外面转了一个时辰。 “有点小忙,还有没有吃的,帮我拿点到书房。”说罢,转身进了书房。 “你三哥怎么了?”老夫人看到自己进了书房,问香儿道。 “没事,看他样子有点困,就让他一个人单独待会儿吧。”香儿拿了些肉饼,春卷进来。 “三哥没事儿吧。”香儿知道福康安进书房不喜欢人打扰,说罢轻掩房门出去了。 无论是矿藏,贸易,还是土地开发,没有个三年两载的开发,短时间内增加收入很难。就跟练兵一样,只是在地图上想着奇思妙想,而没有真正的实战操练,很难提升战力,达到以一敌十的效果。 “练兵?”想到练兵这个词,福康安脑子里灵光咋现。 手上有两万精兵,还窝在这里想什么银子的事情,这不是纯心跟自己过不去吗。这几天一直琢磨银子的事情,都快得癔症了。 别人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我是手里有兵,心里不慌。这两年除了四川和甘肃实战操练了几次,其他时间大多在打猎。一些弹药也都快过期了,需要给这些弹药找个好去处。 武道昌运在于常备不懈,有武道常备才有国运恒通。这也是老头子一贯信奉的宗旨。所以在老头子君临天下这五十年里,不单纯是为了地盘和女人,还有自身的危机感所在,就如他日常习武,不单是强身健体,也有防身效果。青壮年时候,三五个小伙子不放在眼里,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轻松击倒,现在年老或许力有所不逮。 老头子的武力,目的多在炫耀大清武力,而不是获取实际战果,而在我看来,任何华而不实、不问结果的行动,都是劳民伤财,只有能给广大民众带来实际收益的行动,才是可取的行动。 当然,对外征伐只是一种短期的调剂手段,最终要靠自身的修为。不论是教育,科技,矿产开发,道路建设,贸易,都要抓起来,这才是定国安邦的根本。 眼看离九月还有三个多月,福康安决定走一趟云贵总督府。毕竟这里是大营所在,也是根据地所在。回到云贵总督府第一件事,就是在昆明召开一次统一思想的战前动员会议。 第52章 禅让大典 乾隆四十九年九月二日,禅让如期进行,老头子对他的子民和各国使节宣称: 大清立国至今,已有一百五十年,四海承平,天下富足。朕坐位大统四十九年,夙兴夜寐,鞠躬尽瘁,如今已近耄耋之年,想换个生活方式。所以决定从一线退下来,让年轻人上去历练。大清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区域发展不平衡,民族宗教关系复杂,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们,单靠一个人,心智和精力有限,很难做到像朕这样好的! 所以,朕决定分设南北执政院。北院设在京师,由皇十五子永琰总理北院事务。南院设在成都,嘉勇候福康安总理南院事务。北院和南院分属省区随后由军机处发文通报,六部职能分工不变,各总督、巡抚向分管上级依次汇报。老头子还饶有兴趣的讲了个故事《鹰之重生》:通常一只鹰在四十岁左右,会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转变,把爪子,嘴巴,羽毛全部要换一遍,熬过去就能再飞三四十年,熬不过去,那就只能挥一挥翅膀,告别广阔的天空。 最后,鼓励所有的臣民一如既往的支持大清,和大清同舟共济、砥砺前行,历史不会忘记每个为大清奋斗过的人,不管是官吏,矿工,商人,教师,或是在农田辛苦劳作的农人,无上荣光终属于大清和他的子民。 说罢,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的万岁声。万人瞩目中,我和十五阿哥接过了象征权力和威严的权杖和印章。 自1785年元旦开始,大清将启用新的年号“同治”(老头子起的,共同治理的简称,而不是八十年后两宫同治) 老头子能讲出这样一番话,做出这样的安排,身后一定有高手指点。自己长期在外征伐,对朝堂上事情关注不多。想必这位高手并无恶意,也是想借花献佛,既能博取老头子的欣赏,让大清江山掌握在老头子手上,也能满足一部分激进人士的需求,打开对外交流的通道,增强大清的经济和军事实力。 自从早几年给老头子介绍了《国富论》这本书,老头子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不管看懂看不懂,喜欢不喜欢,只要能搞到的外国书籍,他都会让国外的传教士帮他拿几本过来看看。古希腊和古罗马的著作,英吉利的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法兰西伏尔泰《亨利亚德》、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卢梭《社会契约论》。即便老头子此时已老眼昏花,也会让人读给他听。听到令他满意的文章片段,他会称赞。令他伤心难过的,他会流泪。令他愤怒的,他会拍案而起。颇有些返老还童的感觉。甚至不止一次的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去外面看看,看看西洋人是怎么生活的。身处中西方文化碰撞的时代,也是一件幸事。 老头子自从宣布禅让后,就搬到了北京西郊的青涟园,也就是后世的颐和园。以昆明湖、万寿山为中心,占地面积近三百公顷。这所院子原是为皇太后修养所建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老头子会隔三差五的邀三五王公大臣,吟诗作画,泛舟昆明湖,好不惬意。 无意之中,古罗马“双头政治”虚君共和的局面已在天朝上国悄然形成。 十五阿哥永琰现在已搬到了东宫,由刘墉、纪晓岚、和珅、王哲诸位大臣辅助,处理北院政务。毕竟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皇家文化熏陶,基本功都有,属于一点就通的人才,只要略传授一二政事要点,即可从容处理。且说这十五阿哥永琰和老头子风格迥异,不喜欢铺张浪费。听张保讲,宫里两万名太监、宫女,除了伺候老头子的人不动,其他能动的都让他遣散了,几乎裁员一半。偌大的皇宫顿时冷清了许多。 朝臣启奏议事的规程还继续保留。凡是涉及重大人事变动,或是大型水利、基建工程修建,大多还是要找老头子朱笔御批。因治下大多是富饶之地,又偏于东南,除了少量贪腐案子基本没什么折子。而西北和西南频繁用兵之地,多归于南院处理,内忧外患都不存在,北院自然多了份清闲。不少臣子尤其武将,因治下汇报事务很少,早朝告假人数日渐增多。 十五阿哥眼看早朝人气低迷,急于向刘墉、纪晓岚等人求助,众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值得大做文章的事情,也就作罢。早朝间隔也就由原来的每天早朝,改为三天早朝,甚至五天一次。京师的文武百官自然落得清闲。 此时的南院所在地成都,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不论是将军还是县令,或是差役,都是一溜小跑的快步前进。 事情的汇报和请示都有时间限制,还要提前预约。如果这个时间点耽搁了,那只能重新预约,类似于后世医院的诊疗服务系统。福康安几乎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人送外号,好听点是老神仙,直白点就是“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和各种不服。 当然,福康安不会把自己捆绑在一个机器人的位置,那些事情自然会交代下面人员办理,虽然没有刘墉那么精干的官僚,可有袁宗宝、唐少一一干青年才俊,在衙门事务处理能力和办公效率上,丝毫不比那些老家伙低。甚至更多时候,略高一筹。 只要想想从南到北,星罗棋布,灯火通明的交通驿站,就可以想象到南院事务的繁忙。不过每个官员和下属都有一定的休息时间,除了大清母亲的生日,和其他国定假日,还有每月十天一次沐浴日。工作时间尽管在后世看来不可思议的长,但在那个娱乐活动甚少的年代,能够从事案牍工作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情,要不然放你到田地里,矿山中,深林里伐木做几天看看。 经济,工商,贸易,教育,医疗,保障信息从南院纷纷传出。原本这只是南院的事情,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老头子就来信慰问:听闻你南院各项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是不是让你十五弟派人来取经学习下,顺便做个培训班。全国一盘棋,不分我和你。 福康安想想是这么个理,这些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信息共享收点信息费。于是就接受老头子的倡议。只是这北院接待吗,都懂得,接待培训一次十万两,每批一百人为限,每期一个月。 十五阿哥永琰正闲着没事,看到有学习培训的机会,居然乔装打扮来学习参观。十五阿哥在数十年后的回忆录中仍会提到这次的见闻,给他带来犹如身在异域的震撼:所过之处商贸兴隆,道路宽阔,学校小孩子有书读,有鸡蛋吃,有奶喝,年轻人都有工作,孤寡老人和流浪儿童都有服务点机构有效,矿场设备隆隆响,煤炭矿石源源不断的出来,商船往来如蚁,衙门亲民服务,军旅营房整洁。 只要能想到的,南部执政区域都能落实的很好,尤其是云贵两省。现在是排头兵的位置,每天接待十多批来访的兄弟省份和友邦人士,苦不堪言,后期则明确接待规程:每月三、六、九日为接待活动日,其他时间自行参观,恕不接待。 第53章 打通印度洋 自古以来,对外战争的目的不外乎两点: 一则,转移矛盾。民众生活疾苦,短期内改变现状无望,就会聚在一起搞事情。而发动战争,让一部分人看到破茧重生的希望, 二则,掠取财富。使对方臣服,定期缴纳供奉。得来的财富要雨露均沾,将帅兵士有之,有荣誉和奖励;士农商户有之,有福利保障的提高,税赋的减免。如单纯为了一己之私欲而发动,后又为私欲而鲸吞,其势必不长久。而在华夏王朝,类似以一己之私欲而发动战争,而后私欲鲸吞成果者,数不胜数,尤其后世,鲸吞各项红利而不知耻,实在少之又少。 现在,是做出改变的时候了,担当,坦诚,勇敢的基因在此刻开始萌芽。 六月十九,传说是佛祖的生日。福康安只身带了几个护卫,千里迢迢赶赴云贵总督府召开军事专项会议。 会议议题两项: 甲、南洋新军扩编。由目前的四个师扩编为十个师。时间节点是半年,即从现在到农历年底的这段时间。 乙、全军行动,实现增收五百万两的目标。 这次,军政是主角,民政是配角。 新军扩编交袁宗宝全权负责,白建生、孙仁、彭庆宗、薛仰岳等人协助,务须在半年内完成扩编任务。总参制定具体计划,经费从年度预算中拨付一半,即四百万两,另四百万两自己想办法。自宋以来,武官地位不如文官,决策多出自文官之手,还要受到文官节制。而现在,文官只有参谋权,武官有决策权,同时也要对决策负责。 南洋水师是今年五月份提出来的设想,不论是意大利,荷兰,西班牙,还是英吉利,这些时代宠儿之所以能各领风骚数十年,不外乎有强大的舰队保驾护航。强大陆军如法兰西和普鲁士,乃至罗刹国,都只有望洋兴叹的份。虽然大型铁甲船造价昂贵,周期长,不过一旦投入实战,其外交和军事效益,非单纯经济利益所能比拟。海军工程、机械和舰艇操作人员,早在两年前已跟葡萄牙和荷兰人在一起学习,操练。陆续有人结业返回。其中,邓世昌、陈绍宽等尤为卓著,堪当大任。 经慎重考虑,福康安任邓世昌为水师负责人,负责编制人员和装备预算和采购实施方案,争取三年成军,而且是远洋舰队,而不只是绕在家门口打转的舰队。 全军创收路子很多:屯军开垦。贸易带水货。修建水利工程,开挖矿山,领取工程补助等。只是目前来看,这些举措解决不了急迫的财政问题,需另辟晓径。 周边番邦不少以臣属名义向大清俯首称臣,大多只是一个名分。五年、十年一次的朝贡,大多是派遣几个使者带个名帖,回去时候却是车载人扛。大中华物产丰饶,长期以来大抵如此,只要维持现状,全然没想过如何开发,增进贸易,提高底层大众的福祉。也难怪一百多年后外国联军进北平时候,就有很多大沽口人跟着鞍前马后的效劳,甚至在攻紫禁城时候,还有不少国人帮忙找梯子,当然,这可悲的笑料,后世不会再发生。 回过头看大清的藩属国。十多个周边番邦属国里面,罗刹、日本是首害,其次是安南、缅甸,再次如廓尔喀之类藩国。 罗刹国原是欧罗巴小国,历经数代君主的“励精图治”,领土扩张到中亚和北亚。圣祖康熙爷二十四年,曾在雅克萨打击罗刹国,签订尼布楚条约。然而后世的罗刹国并没有信守合约,反而变本加厉,占领吉林沿海、库页岛诸岛,以及唐努乌梁海大好土地,割让土地达近两百万平方公里之巨。罗刹国现属国力鼎盛时期,如无充分准备贸然开战,损失的反倒是自身有限的力量。暂且积蓄力量,日后瞅准时机妙他。 东瀛远隔大海,即便是最近地方,如吉林府海参崴港到北海道诸群岛,也要数百海里,征服实属不易,何况现在东瀛只是骚扰朝鲜,还没形成腋下之患,在水师没有成军之前,也暂时搁置一边。 西北部的藩国虽多,但乖戾成性,不易驾驭,在征伐准噶尔诸部时,已有多次交手,何况西部苦寒之地,物产贫瘠,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西部诸番邦,不如先把内地经济做好,再做打算。 西部番邦隔着青藏高原和喜马拉雅山,说实话,对那些高原荒芜地块兴趣不大,除了西藏自有领土,不过藏南地带的小江南是要多留意下。 中南半岛上的诸番邦,以缅甸实力最强,暹罗、安南次之,南掌和柬埔寨最次。 缅甸,西邻英属孟加拉,北接大清,东南靠暹罗,南下就是茫茫大海。以金银和玉石出名。因为和西方贸易频繁的缘故,制式火器已经列装,军队人数在十万之众,二十年前的清缅战争就曾让大清栽了跟头,是所有藩属国里实力最强的。 安南,后世的越南。原是大汉王朝的属地,面积和贵州相当,五代十国时候独立。明成祖永乐年间,曾被收复归属明朝管辖,而后又趁明朝式微而独立。安南的西部和北部高原山地,东部沿海地势平坦。主要是黎、阮两大家族,人口数百万人,民风彪悍,部落武装较多。这地方盛产铁、煤、橡胶,占城稻就出自此地。严格来讲,物产并不丰饶,但交通位置不错,当年郑和七下西洋就曾多次在占城做补给,彼时的占城还属大明管辖。 暹罗,后世的泰国,在缅甸和安南之间,实力和缅甸相当,经常和周边缅甸和安南发生领土和资源冲突。要不是二十年前阴差阳错爆发的清缅战争,暹罗已经不复存在。后从西洋引进大量枪械,实力大有提升。 南掌,后世的老挝处在暹罗和安南之间,人口较少,实力弱小。乾隆四十四年,暹罗开始蚕食南掌。 孟加拉邦,已为英国人控制。而印度这块土地上,邦国林立,英吉利、法兰西在海岸线附近设立了不少武装和贸易据点。 纵观南部番邦里面,似乎缅甸是最理想的目标,首先,二十年多年前的清缅战争是就是便宜老子富恒指挥,虽没直接战死沙场,却因战中身染瘟疫腹泻不止,回京城没两个月就挂了。此仇不报说不过去。其次,缅甸人口比较多,盛产金银、玉石,森林资源丰富,与其便宜了西洋人,不如我东亚共享。再者,缅甸地处战略要地,南面就是印度洋,可以增强贸易往来,大大缩短和西洋的航程。最后,一旦和西洋人交恶,进可以做舰队前进基地,退可以做西南屏障,拒敌国门之外。 第54章 第二次清缅战争(上) 京师举行着盛大的禅让活动,云贵新军的扩编也在有序进行。 近期行动的目标指向性越来越强,所有军政事务都转向战争轨道上来。各地的绿营和八旗维持现状并加强治安巡逻。 即将爆发的战事单靠两万南洋新军还不够,至少需要扩编三万兵丁,招募新兵成了头等大事。 一则,从各地矿工中抽调,每个矿上抽调三百人,云贵川矿场不下三十个,一万训练有素、体格健壮的矿工很快到位,只需要进行枪械、刀枪训练即可。 二则,从四川、湖南、广西、云南和贵州五个省份,从乡村区域征募士兵。身材高矮不说,只要年龄在十六到三十岁,体格健壮的小伙子,善于丛林和山地活动,有打猎经验更好。为什么单抽调南方五省,而没有从西北征调人马?主要西北边防压力也大,罗刹国和西部汗国窥视已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杀过来。二来环境所限,北方人到南方丛林作战,环境差异大,适应能力欠佳,如第一次清缅战争,因瘟疫折损人马占伤亡人数的大半,关键是水土不服导致,我可不想让历史重演。 新兵到位后,进行重新分组编排。原来的四个师,除一个近卫师保持不变,适当增配三千人员外。其他三个师进行拆分一分为三,再补充新兵加入。炮兵营和骑兵营供应不会这么快,只能是陆军和侦查先行。再说密集的丛林作战,也大大限制了火炮和骑兵的使用,同时也影响使用效果。大多时候只能依靠步兵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 新兵要投入战斗,必须先经过三个月的综合训练,否则很容易在战场上出现溃败,与其溃败,还不如战前多下点功夫。体能,纪律和枪械刀剑使用训练科目,教导枪械使用、弓箭和刀枪的操练,对团队合作和服从纪律进行严格训练,做到进退有据。同时制定严明的军事管理条例,实行连坐制,即一个班有人临阵脱逃,全班人受罚。当然,如有军功,也不吝啬封赏。 缅甸气候常年湿润多雨,没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只有旱季和雨季,一般是冬天和春天,也就是十一月中旬到次年三月初,四个多月的时间,干燥的天气环境能够满足大规模作战的需求。 兵者,国之重器。开战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占其二,胜算把握比较大时候,才能果断出击。 现在是缅甸王孟云主政时期。如果按正史来说,孟云也是位开疆辟土的有为君主:西进吞并孟加拉和印度的疆土,东征入侵暹罗,还时不时的骚扰云南普洱边境。但这样一来,也得罪了四邻。纵然有地利优势,熟悉地形,会排兵布阵,但因和邻邦长期交恶导致战争不断而失去人和,天时他也难以掌控。所以现在的局面对福康安来说,只要兵力训练达到成熟条件,十一月初开战,胜利已在招手。 当然,老头子担心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只授权一万人以下规模的军事行动。把战争调整到可控位置,可一旦茂密森林其中的一棵树木燃烧起来,谁又能扑灭茫茫森林的炽热滚滚的火灾。一万人不能安排,可以,我只调遣九千名正规军,其余人等以地方保障组织,志愿兵名义参战,这样总可以吧。再说,这次出师缅甸,算是帮助老头子实现征服的愿望,没准还乐观其成。 原作战计划是多点筹备时间,在“同治元年”二月开战,后来想到这缅甸的雨季会让人抓狂,再者时间拖久难免会走漏风声,对方也会准备,不如趁早行动,抓住有利时机,把对方打趴下,让对方产生深刻的恐惧,而不是隔靴挠痒似的重复劝告、警告、抗议。 不管是出尔反尔的骚扰,还是隔三差五的警告、抗议,这毛病得改! 乾隆四十九年十月十日寅时三刻,凉风习习,宽阔的芭蕉叶在晨曦中微微发亮。 九千新军,两万五千名志愿军,兵分三路: 西路,由孙仁带两个师,从保山出发,直扑密支那,负责截断缅北回援缅军。 中路,由袁宗宝带三个师,从勐撒出发,直取腊戌,在占领腊戌后稍作整顿,再取曼德勒。 东路,白建生带两个师,从景洪出发,沿暹罗交接地带,蛇形前进,最快占领缅甸最大的港口城市仰光,截取缅甸对外物资。 西路孙仁带的两个师打的顺利。战前孙仁已派大量的山民和侦查大队做细致调查,绘制了当地的地形图,虽然山高林密,陷阱很多,提前让兵士穿胶底鞋,鞋底上还绑了两层厚厚的破布垫子防止扎伤。在每次作战攻击行动前,都会让当地向导先行,破除一些明岗暗哨和竹枪袭击。露营驻扎时,当然要找个开阔的地界,同时不忘安排多重警戒,斥候消息每隔一刻钟就会送回来,报告附近兵力的变化。 中线和东线相对来说是遇到了硬茬子。中线有缅甸王在曼德勒坐镇,指挥腊戌守敌负隅顽抗。中路指挥使袁宗宝原打算三天拿下腊戌,硬生生被挡了半个月,迫不得已改变策略,留下两个营的人马虚张声势围而不攻,其余人马直扑缅甸王孟云的老巢曼德勒。这下腊戌里面的人坐不住了。刚出城回援缅甸王没多远,就被暗藏在丛林角落里大量火炮近距离轰击,大量士兵被炮决。剩下的拼命往回跑,没等城门关上,后面大批清军跟着入城。十月十五日,攻占腊戌。 缅甸王孟云看情势不对,一方面调兵遣将,命各地部落派兵勤王,另一方面连派多批人马给老头子送信,请求撤兵言和,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可惜这些信使都没跑多远就被截胡了。 此时的缅甸已经被分割为三部分。 北部缅甸已被孙仁的西路军拦腰截断,占领密支那后,除留守一营,其他向南运动到八莫,文多和茂叻一线,占领各个关隘,严防北部缅兵增援曼德勒。如有不听劝阻者,就地正法。 中部袁宗宝统帅的中路军继续向曼德勒挺近,十月十八日到达曼德勒城郊。 曼德勒是座历史古城,历经多代缅甸王经营,珍惜古玩数不胜数,不能轻易给毁掉。 袁宗宝是一位有历史觉悟的好同志。他把截胡的信使放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缅甸王孟云,三日内乖乖开城投降,可以饶他和他的子民一命,否则,城破之日,就是国灭之时,到时休怪本将片瓦不留!” 第55章 第二次清缅战争(中) 此时的曼德勒已经乱成一团。 富裕的商户、大臣和将领们已经早早的把家人送到乡下避祸,穷困的小市民只能待在城里等死。 缅王的庙堂上形成了两派,以国师蒙瓦为首的主战派和亚莱为首主和派。 “陛下,清人欺我太甚,公然违背信诺,抢我土地,破我城池,请陛下给臣五千精兵,一定把清人赶出国门。”国师蒙瓦说道。 “省省吧,国师,要能挡住清人,早在腊戌就挡住了。腊戌可是驻扎有三万精兵啊,唉!”大司马亚莱说到:“陛下,那清人主将袁宗宝说三日宽限,今天已经是第二日,还望陛下早日定夺,以免生灵涂炭。” “哈哈,想不到朕夙兴夜寐东征西战为国操劳,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朕愧对子民啊。”孟云说到:“罢了,亚莱,你和国师商量下,看怎么样合适就怎么来吧,朕累了。”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留下茫然无措的大臣们。 “各位,刚才陛下的话都听到了吧,我们各自回去安守本分,明天午时打开城门迎接大清的客人进城。”亚莱说道。只见几个武将恶狠狠的盯着他。亚莱看了一眼国师说道:“国师,事已至此不可意气用事,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谁愿意卑躬屈膝伺候异族人,不过为了千百万子民,只能从长计议啊。”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高甘,我们走。”十多人跟着国师蒙瓦走了,剩下的五十多人跟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呆站在那里。 “刚才的话你们都没听见吗?回去听候命令,记得告诉你们的家人,备好干粮,这几天不要出门,以免遭遇杀身之祸。”接着说道:“虽说清人凶残,只要我们不反抗,相信他们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是啊,亚莱大人说的有理,我们赶快回去准备。” “嗯,记得明天午时在城门口迎接,如果有谁不愿意去,提早说出来,不要影响安排。”陆续十多个大臣走了出来,依依不舍的摘下帽子,脱去官袍。 “亚莱大人,有劳了。我们虽不武力反抗清人,但也不会拿清人的俸禄。” “嗯,你们走吧,希望各位平安。”亚莱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第三天的时限到了。缅王孟云不知所踪,有人说去山里修道了,有人说跟着国师打游击了。不管去了哪里,终究找不到踪影。亚莱则带着众大臣四十余人来到东大门。 “罪臣亚莱拜见大清袁将军。”说罢,深深作揖。 “亚莱大人,你们的皇帝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他!还有,你们朝廷就这么几个大臣吗?”袁宗宝一脸不满的说道。 “袁将军,我们皇帝和一些大臣身体抱恙,不便出城迎接,特派我来迎接尊贵的客人。”说罢,命人抬了十几口箱子。 “大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命人打开了,十口箱子里全是银子,金子,玉石。另外几个箱子却没打开。 “袁大人,这几个箱子要晚上打开,才最有魅力。” “哦,有这么神奇吗!”袁宗宝一副不信邪的样子。“亚莱大人,不要故弄玄虚,本将军什么宝贝没见过!” “那好吧,袁将军,微臣这就给大人打开观赏观赏。” “果然是宝贝!”。箱子打开了,几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从箱子里缓缓站起来,面若桃花,肤如凝脂。 “袁大人,您还满意吧。”亚莱呵呵笑道。 “亚莱大人真豪杰,袁某怎么好意思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啊。”话虽这么说,眼睛很诚实,看着几个女孩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袁大人,稍后微臣给您送到府上。” “传令官,传我命令,进城之后任何人不得扰民,如有违令者,杀无赦!”说罢,袁宗宝笑呵呵的看着亚莱。 “有劳各位将军,这边请!”亚莱带袁宗宝一行人进了曼德勒缅王府。 袁宗宝进城带了两个营的人马,其他人等在城外驻扎。毕竟曼德勒城池较小,进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在城外驻扎。几个营的人马,每天轮流执行警戒任务。放松时间就去附近的村寨走走看看,慰问下缅甸乡亲们,顺便带点土特产回来。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事情,杀人的事情是不会做的,顶多把人打晕过去扔在一边,将一些富裕人家的金银给带回来。有时候看到穷苦的老人和孩子,还会接济一些粮食和银钱,算是在他乡打土豪了。 中路军就此在曼德勒城内外驻扎。秩序井然,秋毫无犯。只是曼德勒的守城人员,收取关税的人换成了大清的军队。 曼德勒集市繁荣依旧,自从有了大清的队伍,交易更加频繁,很多缅甸地方特产被采购一空,毕竟出国门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手而归。除了日常的商家货站,官家驿站的邮寄业务也因此大增。为保障地方绥靖,确保商贸秩序,曼德勒街上维持秩序的有两队人马,一队是本土缅甸治安队,一队是大清的巡逻队。遇到当地人之间的纠纷,由缅甸人出面解决;而有大清商贸人员的,则由大清巡逻队解决。据说街面秩序比先前还要好,曼德勒的街道更加整洁,货品更加丰富,当街抢夺的现象少了许多。 期间也有些人想挑起事端,无奈曼德勒市民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搞事情的直接扔到矿山劳教。 白建生带领的东路军是三支队伍里行军时间最长的队伍。没遭遇激烈的抵抗,倒是和地形过不去了,时不时的在山里绕上几圈,正因为这个原因,先后有多名当地向导遭遇杀身之祸。等赶到仰光港口时,已是十一月十日,刚好一个月。 从十月十日发动进攻到十一月十日攻占缅甸各大城池,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袁宗宝、孙仁、白建生等将领在安顿好队伍,维持地方秩序后,便分别向福康安发报,一切顺利,实现预期的作战计划。接下来,就看如何把当地的资源拿到手,而不至于引起强烈反弹。单单十口箱子的银子、金子和宝石,最多价值二十万两。在当地征收税务须认真筹划,兼顾地方民生和发展,才能维持长久有效的治理。 第56章 第二次清缅战争(下) 袁宗宝是个爱动脑子的人,即便身在温柔乡仍上了一道密折——要想维持在缅甸的有效统治,臣斗胆建言: 甲让大多数人吃饱饭(提供基础福利体系) 乙让大多数人有事做(大兴基建、水利) 丙让大多数人有一定的产业(打土豪分田地) 丁让大多数人学习,接受手工和基础教育(初级教育四书五经,中级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精英化,在大清南院学习,提供奖学金) 戊让大多数人有一定的娱乐生活(开放红灯区,马戏团、二人转和竞技场) 已把当地房价多多的炒起来,将缅人的口袋掏干净,将他们牢牢的绑在房子上,为大清建设奋斗终身。 最后一条是致胜的法宝。 看着这些条陈,福康安不禁乐了。袁宗宝真乃人才,放在后世绝对是一等一的政客,大买办。 “准了!”事情交给对的人去办理,会事半功倍。 各路讨伐军的伤亡情况也随后呈报上来。战况汇报:西路军伤亡达八百余人;中路军伤亡近两千人;东路军伤亡最小,近两百人,大多是摔伤和扭伤,因为缺乏医疗条件不能及时医治导致。 近四万人的队伍,伤亡三千余人,战损比还可以接受,不过看到缅甸损失,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缅甸此战伤亡才两千多人,而且还是在腊戌的损失。 缅甸好歹也有五万兵丁,这些人都去哪儿了?有没有妥善安置?处理不好,等于给自己埋个炸弹。 后来才知道,袁宗宝已经妥善安置这些人:一分为三。 中高级军官一类的人:大约有一千人,集中安置。从事较轻的体力劳动。比如陶瓷,印刷,还有养殖和种植。 士兵们分三处安置: 一万老弱病残者,维持缅甸各地秩序,剿灭山贼。 两万体格健壮者,送到云贵矿区开矿三年。每月发放三两银子(中国矿工的三分之二),每年可回家探亲一次,每次一个月。如果试图闹事或逃跑,则按照连坐制来处理。不少人在三年期满后,选择留在云贵地方,不管是开矿,还是做其他生意,都要比老家生活好点,甚至有不少人在这里成家立业。 两万体格一般的人,在缅甸和大清交接地方修建道路。打通五条线路,一路是从密支那到曼德勒。二路是从腊戌到曼德勒,三路是从曼德勒到阳光,四路是从曼德勒到缅甸西海岸港口阿恰布。五路是从保山到密支那。这些道路大多跨过山岭河流,没有三年修不好。按照每月二两的标准发放工资,每年回家一次,每次一个月。如果有聚众闹事,滋事生非或脱逃者,其家人或邻居将受到替换服役的处罚。 缅甸的大多数地方并未实现占领,只是要求当地人按贸易种类缴纳一定的赋税: 工商贸易按十税一收取;采矿按十税二收取;农产品按二十税一收取;关税按十税一收取。 这样一年下来,会收到三百万两银子。 至于特殊的矿藏(金、银、玉石),大多由红顶商人承包经营。按十税一缴纳给地方,作为地方扶贫和发展基金,其他由南院执政自行支配。 财务司的钱师爷测算了一下:缅甸的金银和宝石,一年能有三百万两左右的利润,加上三百万两的赋税,一年六百万两,刚好填补上缴赋税的缺口。 曼德勒民众对这笔钱一无所知,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些钱大多是曾经的王公贵族身上找回来的。而且这些民众还能从王公贵族的巨大财富中分的一杯羹,比如三十亩地,三斗粮食。缅甸的上层,包括大型寺院,世袭的头领,曾经的王侯,这些特权阶层,都被强制消减领地,土地和俸禄,自身保留的财富不能超过当地人均水平的二十倍。丫鬟和仆人也都被纷纷遣散,因为他们主人已无力养活他们。 缅甸的“打土豪,分田地”的风潮过后,市面上出现了很多兜售家传宝贝的“鬼市”,往往天不亮就出来,天亮就收摊,只怕被熟悉人看到,再者也怕被衙役抓去。自从知道鬼市的消息,袁宗宝倒也不为难那些“贵人”,而是命手下人早早的带着少许银两,以低廉的价格大量买进,而后通过贸易的办法,高价出售给西洋人,从中又狠狠的捞了一笔。当然,这是后话。 缅甸只是一个中转站,而不是终点站,鉴于以往兵来归附,兵去逆反的教训,决定在缅甸的“曼德勒、密支那、腊戌、仰光等六个较大城池实施小规模的移民安置点,即从湖南、江西、云南、广西、贵州、四川等省份,按照一万人每省的规模迁移,迁移的这些人大多是少地的私塾教师、矿工、农民和小手工业者,具备较好的技能和身体素质,确定不是游手好闲的人,给予土地、农具和贷款资金的支持。毕竟这些移民者是来到新的地方开荒,战时还要承担一定作战的任务,太菜的人拉到这里,只会丢大清的脸面,浪费国人和缅甸的粮食。 这六万人的到来,一方面有效监督作用,另一方面还能促进民族融合,把古老的华夏文明和技术传播给当地人,只有共同繁荣进步,才能站稳脚跟。这几万人相当于大清的后备军,闲时或耕作或贸易,战时能很快拉起三万人,差不多六个师的力量。在大部队来不及介入之前,帮助平叛小规模的骚扰和叛乱。同时,也不至于占用当地太多的资源,闷声发大财就是这个道理。 同治元年二月初二,缅甸成立民主联盟大会,选举大司马亚莱作为民盟主席,和大清签订友好同盟条约,邀请大清长期驻军维持秩序,形成清缅全面合作伙伴关系,成为休戚相关的清缅命运共同体。 老头子在青涟园收到消息很开心,假牙差点笑掉,还嚷嚷着说要来缅甸参观:我十全老人当年没搞定的事情,怎么你小子半年搞的四平八稳,福康安这小子有前途。 福康安回复老头子道:曼德勒瘟疫遍地,等三年后环境治理初见成效,再请老头子来缅甸指导工作。同时,命人给老头子送去了一件珍贵礼物:缅甸王的大象——白色的。 第57章 廓尔喀之战(上) 清缅之战正酣之时,西藏班禅送来鸡毛信:廓尔喀人入侵,请求紧急增援。 廓尔喀在喜马拉雅山的西面,原是莫卧儿帝国的一个部落,自从数十年前英吉利人在印度海岸登陆后,沿海岸线深入内陆的北部,接触到一些部落头领,其中就包括廓尔喀王国的国王沙阿,刚开始也看不起这些西洋人,接待态度不咸不淡,这些西洋人相貌奇特语言不通,放驿馆呆了几天。不过在见识过洋人带来的枪炮后,态度是一百八十度转变,双方还签订友好互助合约。在英吉利人的大力扶植下,声势逐渐壮大,不仅从当地部落脱颖而出,甚至有驾驭南亚群雄的野心,只是这沙阿过分狂妄,直接拿东边的西藏开刀,称西藏关税太高,讨伐班禅喇嘛们。 早在圣祖康熙时就划下道:西藏属于我大清领土,外人不得干预,否则后果自负。前些年这些部落头头都还老实,自从来了洋人,有了先进枪械后,自认为有称王称霸的资本,再说西藏高原那么高,大清习惯平原生活,能不能爬上来还是个问题,更别说抗枪打仗。 要说廓尔喀人也是作战勇猛,一个月不到,就把班禅喇嘛赶出拉萨城。班禅无处安身只能跑到昌都避风头。廓尔喀人追不上,也懒得追。廓尔喀人占领拉萨城后,开始挨门挨户的收保护费。拉萨城街头贸易凋零,只看到一些廓尔喀大头兵,三五成群的满街乱窜,而他们的头领则占了班禅庙,每天大碗的喝青稞酒,大块的吃牦牛肉,打算等班禅们回来交保护费。 同治二年三月,从缅甸撤回的三万兵丁已经开始高原作战训练。还真别说,海拔两千米和四千米确实不一样,四千米的高度,呼吸时感觉嗓子和胸口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一些体质较弱的兵丁,扛不住头痛,耳鸣,甚至没跑多远就晕过去。 南院三万新军的队伍,最后挑选出一万名体格适合高原作战的勇士。另从缅甸老兵里选出三千人,作为突击队使用。这些缅甸老兵攀爬和突击能力都比较强,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使用。临出发特意做了总动员:如有斩获,按普通敌兵首级二十两,敌酋首级赏银一百两。胜过缅甸寻常人家辛苦两年的劳作,这也是缅甸雇佣兵的由来。 同治二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一万三千名精兵强将在孙仁的带领下,从云南丽江出发。粮草武器弹药由云南布政使安排运往西藏,并加派辎重部队防护,任何人没有准许靠近粮草弹药者,杀无赦。流动警戒哨都放在两百米开外。打仗不容易,拼的不单是前线部队的战斗力,还有辎重部队的粮草弹药供给能力。不管是人还是武器,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出发前,已经派人联系班禅喇嘛,将廓尔喀占领军的情况了解个大概:这次廓尔喀占领军只有八千多人,但火器先进,甚至带了十门火炮壮大声势,喇嘛武装人数虽然有两万多兵马,但分散在多处,且武器装备落后,这才被打的仓皇逃窜。现在廓尔喀人只是占领拉萨,日喀则等几个主要城镇。一些拉萨地方头人,打算从中说和,以谈判解决问题。廓尔喀人谈判要求很明确:一是割让土地,把日喀则和藏南地区交给廓尔喀治理;二则赔款一百万两白银。否则,会继续占领拉萨,直到接受条件为止。 六月十五这天,孙仁带领的征讨大军前锋抵达拉萨城东三十里处。 打仗向来是以多胜少,有充分准备的打赢,不论是人力,财力还是计谋,以多算胜少算。那些所谓的以少胜多,是战争史中的沧海一粟,正因为以少胜多的战例太少,也才会这么突出。不然大家都去以少胜多。真拿他人白痴啊。 即便是古代军事家孙膑,也提倡以多胜少。或者说,即便兵力相当,也要创造条件,让对方分散兵力,而己方抓住战机,集中兵力剿灭对方其中一部分,从而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 孙仁在出发前就已派人汇报廓尔喀人的人数和武器装备情况,同时命侦察营先行一步,核实兵力配置,并勘察当地地形,每日将战报传递到后方大本营。抵达拉萨城外的那一刻,成败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安置这些即将被俘虏的人,喏,地方找好了,就在藏南矿场做廉价矿工吧,做满三年回家。 此行一万多人,带了两个炮营,对拉萨和日喀则城池展开攻击。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开始轰击,围三缺一,特意留一条路,放他们跑,然后命令缅兵跟在廓尔喀人后面收割。这些缅兵看到的不是人,而是白花花的银子,若不是看在廓尔喀人可作为廉价劳动力的份上,很可能会清零。战局进行到一半修改规则:只要割掉敌人一只耳朵,同斩首算功。就这样踩着赶鸭子的节奏,一路把廓尔喀人赶出了西藏。 前面是廓尔喀人在跑,后面是缅兵不停的追,最后是大清的兵丁吃着火锅唱着歌。 等廓尔喀人回过味来,正待反手一击缅兵的时候,两翼已经被大清的铁骑重重围上,只得转身继续跑。只是这茫茫的西藏高原,哪有那么容易就跑出去。正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除数百名廓尔喀将领和亲兵骑着快马逃走,六千余人大多被割了耳朵。相比那些已经由秃鹰分食“天葬”的廓尔喀战死者,失去耳朵的俘虏们应该庆幸才是。 随着廓尔喀人被逐出西藏,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孙仁命各营收缴战利品,清点廓尔喀俘虏,等候福康安新的作战指令。 第58章 廓尔喀之战(下) 班禅老爷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即使廓尔喀人在拉萨和日喀则吃了很多,这些达官贵人家的粮仓里还有许多发霉的粮食。更不用说仓库里堆成山的牛羊肉干。看他们如此着急就嚷嚷着要求撤兵,孙仁只能请示南院执政福康安。 福康安看着战报是喜忧参半,可喜的是战争推进顺利,忧的是班禅喇嘛们没一点血性和人情,这对我大清可不是好事。 考虑再三,福康安决定亲自走一趟拉萨。于是写信告诉孙仁,不必理睬班禅喇嘛们,发布作战任务,命令手下的人马兵合一处,在日喀则地区集结待命。 藏区的天格外的近,云层好像就在头顶不远处。只是空气过于稀薄,小跑几步都会有头晕心发慌的感觉,在这高原上打仗,纯粹是自找苦吃。不过也佩服那些廓尔喀和缅兵们,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不单精神可嘉,而且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福康安来到拉萨城,先去看了达赖,后去看望班禅。班禅曾一度跑到昌都去躲了一阵子。见到两位的时候,及时转达了老头子对两位的亲切慰问,希望他们精诚团结,众志成城克服困难,紧密的团结在老头子周围,打败廓尔喀这些野蛮人。达赖和班禅深受感动,知道老头子时刻关心他们的状况,表示感谢老头子的关切和慰问,一定认真学习老头子思想,以老头子指示为行动方针,加强大清在藏区的领导,永不分离。随后,我让人转交给两位各十万两的货物——堆成小山一样的货物,在拉萨城外堆放三天三夜,瞎子都能看出来大清的诚意有多真。 随后福康安代表大清和班禅签订《西藏善后章程》,大清常备驻军五千人马,由藏区负责供给物资,贸易往来口岸,由大清和藏区治安军共同维护。征收税款按三七原则调拨,三分中央,七分自留。凡外交和军事活动,须大清同意,其他财政、民众事务,可由地方自理。 在休整半个月后,七月初命孙仁继续向廓尔喀进军,查处臧奸,严惩肇事首恶分子,臧奸不说了,不论哪个民族都会出现。至于这首恶分子,除了廓尔喀的国王,就没有第二个人。刚开始进军廓尔喀,因地形不熟遭遇一些硬仗,不过有缅兵和藏兵协同配合,倒还进展顺利,跋山涉水近两个月后,已经打到廓尔喀都城——加德满都城的郊外。 加德满都位于喜马拉雅山的南坡,海拔两千米,藏区过来时有从高原到江南水乡的感觉:丛林密布,气候温和,甚至有点炎热。真不知沙阿国王是哪根神经错位,竟然跑去西藏抢地盘。嗯,加德满都这地方不错,适合长期发展。 沙阿国王的兵力大多在外征战,能回来勤王的没几千人,面对两万余人的大清军团,毫无招架之力,一百门火炮围着城墙,就那么放了两轮,城头就举起了白旗。 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千万别再开炮,有事好商量。沙阿国王打开城门,欢迎大清军事交流团的到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八月中旬签订清廓互助友好协议。以缅甸友好协议为蓝本,达成丰硕的成果,双方互免关税,大清使团常驻人员在三千人左右,在加德满都修建居民服务点,常驻人口不超一万人。如果廓尔喀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也可以在成都府附近的雅安地区建立居民点,以此促进双方在政治、经贸、军事合作和人才交流,加深两国的传统友谊。两国对外的军事行动和外交保持一致性。如有分歧,按大清的意见办理,可将廓尔喀的意见写上去。军事合作方面,每年从廓尔喀征集一万名兵丁,接受大清的军事训练和指挥调度,服役五年即可退伍,并发放服役津贴,服役期间,一切待遇与大清士兵相同。经济方面,大清子民享有对道路、矿藏的开发享有优先权。 最后关于战争赔款的问题,福康安让袁宗宝去谈判,这家伙脸皮厚,咋咋呼呼的能忽悠人。为让沙阿国王印象深刻一点,决定五百万两是底线。“福帅,这数字报出来估计沙阿国王要哭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一年国库税收不过八十万两,你一下要五百万两,他去哪里找啊?” “袁大人,以后凡事要多想想再说。沙阿这二十年南征北战,能没点收获吗?再说他发兵西藏,好像也收了不少货回来。你尽管去谈。” 沙阿国王听到袁宗宝的谈判条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您就是把王宫卖了,也筹不出那么多钱,袁将军实在欺人太甚,我强烈要求见福帅,大不了这王位不坐,也认不得这么多赔款。 老袁听沙阿国王这样说,打哈哈道:“大王,别人不知你的家底,我还是略知一二,您这二十年讨伐周边部落捞了不少宝贝,再者,在西藏的这段时间也没少搞银子嘛,听说班禅喇嘛庙里的宝贝失踪不少,这事您知道吗?” 听到这些,沙阿国王愣住了,半天聂聂说道:“那也没八百万两,顶多三百万两。”原来袁宗宝在沙阿国王这里虚报三百万两,不知袁宗宝想唱哪出戏。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老袁接着说道:“我们家福帅也没说要你一次支付这么多,可以分期付款,分期十年呢,年息百分之五,分期二十年,年息百分之十。放心,我们现在是朋友,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这样吧,考虑到我们不打不相识的交情,我帮你申请二十年分期,年息百分之五,这样帮你每年节省二十五万两银子,怎么样?” “年息怎么会是四十万两银子,不应该是四万两吗?利息可以少点不,本王早点还清?”沙阿国王无奈的问道。 “我们大清规定,凡是没有还清的借款,利息都按全款计算,提前还清,也要收取全额利息,谁让你提前还来着。就算到阎王爷哪儿,也是这规定。” “要钱不要命的叻色,你老木的规定。”沙阿国王嘟哝了一句。 “你说啥?”老袁假装没听到,不过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本王说这规定实在奇葩,还请将军跟福帅通融一下,不然会被臣下和子民骂惨。” “谁敢骂你?我老袁第一个拿刀剁了他。”略沉思一下,袁宗宝说道:“我可是在福帅面前帮大王说了不少话,若一意孤行惹怒福帅,老袁也没办法保你,还请国王三思!在下告辞!”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袁将军留步,本王答应便是。”沙阿国王想想:“每年六十多万两还能接受,小金库里还有一百多万两没用过,每年还有八十万两的税收,不会对自己生活产生太大影响。再说谁知道十年后会怎么样,没准翻天不还也说不准,暂时先答应下来再说。” 袁宗宝回来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谈判情况,谈判砝码由五百万两抬高到八百万两,原想着各让一步,谈到六百万两,没想到沙阿国王有货,只能接受。这多出的三百万两战争赔偿款,十分之一奖励给袁宗宝——不辱使命且超额完成,余下则作为新军军费,作为发展备用金使用。 半个月后,福康安和沙阿国王愉快的交换国书,袁宗宝还特意请来西洋画师绘画留念,记录下清廓友邦的历史一刻。 第59章 马嘎尔尼访华(上) 第五十九章马嘎尔尼访华(上) 其实八百万两的战争赔偿数字并不是很大,特别是分期二十年方式,每年只需支付六十多万两,还不够运费,数字多少不去讲,更多是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更深层次是警示外藩诸侯的潜台词: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诛。 这次征伐廓尔喀的战争,损失比清缅战争大多了,战场上伤亡多了不算,更多是因为高原反应不良造成的损失。大清的队伍这么走了一遭,战斗伤亡近千人,因不良高原反应造成的伤病人数超过三千人,一万人马折了两成。 在清缅战争时候,就已拨款三十万两银子给云南昆明唐知府,设立三处荣军院,有近千张床位,上百个郎中,还特意在荣军院附近雇了数十人,帮忙清洗床褥和扎带,做杀菌消毒和环境清洁工作。从战场上下来的伤残士兵,在经过三个月的疗养后,愿意留下的,就在荣军院呆着,想回家的,给予川资和伤残补贴,五十两到三百两不等。重度伤残的,可以二选一,一是发放伤残金回乡疗养,二是由荣军院护理终身,伤残金划拨到荣军院,作为护理费用。大多数人还是回乡资料,毕竟也算可观的一笔,回乡也能顺便接济家人的生活。 缅甸兵皮实,不过损失也最大,三千缅兵完好无损的也就一千来人,三分之一战死,还有近千人伤残。为了安抚这些缅兵,还特意召开了全军表彰大会,授予缅军“西南虎”的荣誉称号。战死者发放抚恤金三百两,烈士证书一份,伤残者根据伤残等级评定,给与五十到二百两不等的伤残补助金和荣誉勋章一枚,上写“征服廓尔喀的西南虎”。既满足他们回缅甸买座庄园,保障衣食无忧,也能给他们一份尊重和荣誉,让人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这次能够快速致胜,全在于新兵整编和日常实战操练的效果。指挥系统顺畅,有大量先进火枪器械的使用,比廓尔喀数量多,而且还更先进。廓尔喀所用的火枪大多是大英和其他欧式军队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很多时候会卡壳、跳弹,要不然是枪槽早就磨平了,导致准头不足,杀伤力下降不少。 其次步炮协同战术执行不错,工程兵和骑兵配合也很不错,能快速完成侧面爆炒和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工作,使得原计划三个月结束的战事,一个月就宣告结束,节省了大笔军费开支。按照常例,对各级指挥官进行封赏,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谈判结束没多久,冒出一个夏威力为首的西洋军官团,称自己是东印度公司驻扎加德满都的武官,要求重启谈判。 夏威力不仅通宵廓尔喀语言,甚至还会讲华文。 据传他曾去广州做了两年的倒爷,只是运气不佳,把本钱都赔了进去,后来借着裙带关系到印度和廓尔喀碰碰运气,谁知出奇的好,不仅还清了债务,还成为东印度公司驻廓尔喀的头号代理人,每年有个三、五万两银子的收益。平日出入皇宫不需禀报,见了国王也不需下跪。毕竟是这位尊贵的客人,让廓尔喀人拥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满足了国王的雄心壮志。可惜的是,棋错一招满盘皆输,如果不是夏威力的建议,或许沙阿国王也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挑衅大清,毕竟老头子连年对外用兵,尤其是剿灭准噶尔部,让大清声威大震,周边国家对大清还是有一点警惕和戒备,小心翼翼的不敢轻举妄动。即使强壮如罗刹国和英吉利,也还在远处窥视。沙阿国王被当枪使还自认为是民族英雄。所以说,有些人对你好,未必是真的好,或许他把你从粪堆里扒出来,帮你洗洗干净,只是为了美美的吃一顿。结交朋友一定要檫亮眼睛。 “狼眼四顾,眼神飘忽不定,声音尖刻,这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袁宗宝连夜写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南院执政王府,四川成都。 福康安看了折子,想到:夏威力这家伙什么来头,一个社团的小混混竟然要干预大清国师,这不是没事找抽嘛,看在沙阿国王的份上,命袁宗宝把此人礼送出境,永远不得返回加德满都,否则,下次就不是遣送这么简单。 这夏威力也不是好相处的货色,跑到东印度公司总督黑斯廷斯那里告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大意是大清不把东印度公司总督放在眼里,更不把女王放在眼里。好吧,这时的英国君主还是乔治三世,女王伊丽莎白还没出世,确实没放眼里。 此时的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已不是一家简单的公司,它可以操控印度各个土邦的贸易和税收政策,还有自己的雇佣军,更像是这里的太上皇。 东印度公司总督黑斯廷斯听完汇报气的火冒三丈。有心挑起事端,但考虑到大清国事盛大,连战连捷兵威正盛,此时去招惹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但也不妨去查探下,就给在英国伦敦的朋友发了一封信:东印度公司近年收获颇丰,股东们赚的嗨翻天,当然没有忘记在伦敦的朋友,特意通过银行转账十万英镑,还请查收。另外特意提到,大清是个资源更丰富的国度,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而他们的主人却是愚昧之极的野蛮人,竟然封杀我东印度公司的贸易通道,禁止鸦片输入贸易,这会给大英帝国带来数百万英镑的税务损失,为了我东印度公司,为了大英帝国的长治久安,特意请您去大清走一趟,去游说大清的皇帝,开放贸易通道。您忠实的朋友黑斯廷斯。鹅毛笔墨水兹出的签名,显得很潇洒俊逸。 收件人——马戛尔尼。 第60章 马戛尔尼访华(下) 马戛尔尼是位经验丰富的外交专家,曾出使罗刹国,与叶卡捷琳娜二世商谈结盟的事务,还曾经多次担任英吉利驻外事务大臣,包括爱尔兰,加勒比海群岛,马德拉斯邦总督,后从印度总督任上离开,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总督黑斯廷斯的老同事。 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不怎么打理政事,都交给内阁大臣去处理,自己也就是挂职而已,一个名义上的君主,实权都在内阁首相和诸位大臣手上。只要有饭吃有钱花就好。 经过内阁会议讨论,确实需要和大清打交道了。大英帝国的摊子越铺越大,市场就那么大点,迟早会碰到一起,早碰迟不碰。于是批准访问,外交国书写好,只是这出使大清的开销嘛,那谁,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诉求最大,那就让他们出钱吧。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一行近两百号人,由马戛尔尼带领着由数学家、艺术家、医生、商人组成的访问团,就这样出发了。船上带了不少礼物作为见面礼,内有地理仪器、编辑精美的图书、羊毛毡垫、先进枪械、车辆模型、帆船模型(110门炮),两万多英镑,折合近三万两银子,从伦敦出发了。这一年是1792年。 顺风顺水的大英使团,乘坐狮子号炮舰在海上行进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在次年六月到达广州,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北,经过厦门,舟山,上海,青岛,一路登岸补给,也不排除其他目的,八月从天津港大沽口登陆,礼部官员早接到有英吉利人来访的消息,在请示了和珅和中堂后,派礼部侍郎和天津知府在天津大沽口等着,宾客一家欢喜。 马戛尔尼在来到大清后才听说老头子退休了,大清事务由南北执政院分工合作。不过作为老政治家的嗅觉敏锐度,还是知道进庙拜大神的道理,其他容后再议。 这不,老头子去了避暑山庄承德。马戛尔尼也马不停蹄的前往避暑山庄,全然不理京城的北院执政王十五阿哥,当然更别说这个南院执政王。 跟随在老头子身边的还有几个铁杆,当然包括和大人,你还真别说,和大人竟然会几句洋文:“你好,吃了吗,今天天气真好,玩的开心吗,希望下次再来,再见。”天呐,会好多单词和短句。这在大清的高级官员里面算是人中翘楚。去做翻译多好,一天就是十两银子,一个月三百两,比军机大臣工资还高。 言归正传。和大人热情接待了马戛尔尼,双方进行了坦诚交流,包括经济贸易,科技文化,货物和人员往来,都进行了深入交流。对于英吉利使节来说,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下跪还叩头的礼节,这在西方是不可理喻的。在马戛尔尼看来,见英王尚且见面不叩头,更何况你一个外国人?还是东方的外国人。 老头子可不乐意,让和珅传话,不叩头就是对我不尊敬,没什么好谈的,请回吧。 这马戛尔尼也是倔脾气,不谈就不谈,就算是免费旅游吧。和珅夹在中间难做人,毕竟和大人是收了十三行和东印度公司好处的,这事情没办成,这好处就要吐出来,那不馊了吗,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 两边一起撮合。这边呢,跟老头子讲,洋人没文化,不懂尊师重教,老佛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这洋鬼子跪下就成,磕头就算了,咱不争这个,只要他每年给咱银子就成。到了马戛尔尼那里,说老头子是封建老顽固,别往心里去,其实我是很羡慕你们的科技发明,还有那啥,英镑的,以后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发财,这个叩头就算了,不过跪下请安还是要的,你们西方骑士见了国王也要下跪,难道不是吗?这样吧,也不要全跪,单膝跪地就成,老头子那里我帮你圆,就说你远渡重洋操劳过度,跪下起不来。 “这,和大人,应该说的是你吧。”马戛尔尼一脸猥琐的笑容“听说和大人口味新奇,什么黑的,白的,黄的,绿的,您都喜欢,贵府都可以举办世界模特大赛喽。” “哪里,哪里,相差甚远。我还要多努力才行。”说罢,相视一笑。 最后,马戛尔尼终于受到老头子的接见,并呈上带来的诸多礼品三十多箱,比如西洋钟表,望远镜,地球仪,科学书籍,装有一百门火炮的炮舰。不过这些还不够吸引老头子的注意,老头子现在最看重的是银子和面子,其他都是虚的。什么科学文化火炮,跟我无关,我大清的红衣大炮也很厉害。 马戛尔尼还提出一个通商贸易的请求:由广州一个口岸,再开放三到五个,比如宁波,福州,准许英吉利人在靠近广州或宁波的舟山岛建立货物周转基地。 老头子听完脸就长了,从来没有哪个番外使节敢提这样无理的要求,大清物阜民丰,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你什么英吉利的科技文学和武器,今天累了,退安吧。 老马碰了一个软钉子,和大人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作罢。 回京师的路上,还不忘做一次好汉,登山长城,看看锦绣河山。之后的三个月也是顺着盐帮的漕运路线,对沿海的山东,江苏和浙江进行了一番游历考察,民生,商贸,军事,河流水文,直到老头子派人再三催促,这才离开大清。 马戛尔尼在回到英伦之后,便离开了政坛。据说他写了不少关于大清的见闻:东南州府繁华之地,遍布豪门夜宴觥筹交错,西部乃至中原穷乡僻壤却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冰与火的两级分化,让人大为震惊,远远超乎想象力。即便是沿海一带守卫兵丁,也是营养不良病恹恹的样子,全然没有威武之色,大清指望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民众和兵丁抛头颅洒热血,这不是笑话吗。如果不出意外,或许过不了几年,大清帝国就像被白蚁掏空的大树,轰然倒下。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的英吉利正在为美洲大陆的美利坚独立搞的焦头烂额,跟法国、荷兰、西班牙玩的正嗨,无暇东顾。一旦西洋人之间的纷争尘埃落定,大清还能走多远? 第61章 老头子的担忧 马戛尔尼前脚刚走,老头子后脚就派人传来手谕,叮嘱福康安和十五阿哥永琰打起精神,加强沿海边防建设: 一、修建海防要塞,包括大沽口,舟山,广州、澳门等地,盯紧洋人的一举一动。 二、加强水师军备,命工部研制枪械火炮,不足部分从荷兰,西班牙,葡萄牙采购枪械、火炮,勤加操练。 三、严禁官员随意加税,尤其是广州十三行贸易,避免给洋人口实,挑起纷争。 刚开始福康安还琢磨不透,这英吉利距离大清十万八千里,至于这么紧张吗?老头子大概闲着没事,给大家找事情做? 其实,老头子是眼花心不盲,别看在洋人面前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不过是演戏麻痹洋人,毕竟这十全老人也不尽是浪得虚名,没点时局的敏锐性和洞察力,怎么能带兆亿子民稳坐五十年。 据老头子的侍卫长和琳透露消息:老头子最近在大量传召地方都督和巡抚,过去跟聊家常一样,顺带着提到军备,叮嘱务必枕戈待旦,不给敌可乘之机,平静的水面下蕴藏着大战在即的感觉。 此时军机大臣和珅出来说话了:诸位不必惊慌,稍安勿躁。太上皇关心国事,和诸位拉家常是很正常滴,他老人家说你们陪着听就行,又不少你们工钱。这话说的,好像别人都跟他一样,捞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不是给后辈找借口霍霍嘛。不过这人心不古,世道确实是这样。 西北和西南还好,整日平叛剿匪的兵不卸甲,一年隔三差五的就会过一遍。而东南沿海一带,自海禁以来,沿海渔民多务农种田,少数会去南洋,或走私贴补家用,危害不大。自圣祖康熙以来,东南沿海已平静许多。只是如今的沿海边防,长期缺乏新式武器补给,兵丁粮饷克扣现象严重,早已人心涣散,有本事的兵丁大多已离开,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操练这些人还不够浪费粮食。每年上报都说没问题,工作检查也是逢场作戏,实际问题多的去了,都不是瞎子,只是看出来又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能扭转吗?不能就别哔哔,免得和同僚不对付,耽误彼此的大好前程。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管什么事情,趁早做总没错。老头子一生戎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应该不是单纯为自己,还是为大清的面子。只是这面子争了,里子没顾上,导致虚假的繁荣:外表看大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经济体量惊人,实质造成社会的鸿沟在加大——贫富差距拉大,官僚行政效率低下,如果没有大的天灾人祸倒还过得去,一旦出现大的不稳定因素,立马就会崩塌,到时候只是便宜了地方的王侯将相。 木桶已经漏成了筛子,再怎么修补也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只能另起炉灶,再造一只坚实的木桶或者铁桶。搁在十五阿哥永琰肩膀上有心无力,做些查漏补缺的修补倒是没问题,但要大动干戈的大搞,还是缺乏决断和魄力。再者,深居宫中只读圣贤书,批阅几份奏折,处事难免会有所欠缺,以偏概全。这也是老头子担忧和无奈之处,只是除了十五阿哥,其他阿哥小的小,弱的弱。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从先祖到老头子,江山已经传了五代。哪个朝代都是如此,其兴也勃焉,其亡也乎焉,难以逃脱的宿命。 老头子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只是为了避免恐慌,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的去做了。 十五阿哥的辖区多靠近沿海和江北一带,有众多经济发达,粮食充裕的省份,比如沿海江浙和广东,但每年也会有台风扫荡广东福建和江浙一带。另外,像内地黄河以北人口众多的省份,如陕西、河南、山东一带,十年九旱,剩下一年就是涝,很少有风调雨顺的年景,由此引发大批流民在黄淮两岸四处游走。据说一些村庄每到旱涝季节,都会举家迁移,剩下走不动的老人坐以待毙。说实话,北院执政十五阿哥永琰处世还算勤俭,宫里也很少有铺张浪费,每年投在黄淮水利工程上的钱也有近千万两,只是这雁过拔毛,真正落到实处的能有三成就不错了。所以这黄泛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十五阿哥重任在身,老头子还是看在眼里的,暗戳戳的免了北院十五阿哥三成银子,南院咱是讲究人,该纳税还是要照章纳税,谁让咱能力强啊。不是有句话: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吗,咱就是强力者。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单纯发展贸易,没有强大的海防,自家的商船出去交易,能不能平安回来难说。一来各类海盗猖獗,二来西洋的战舰也在家门口转悠,没准哪天给轰两炮,只能在陆地上吹胡子瞪眼干着急。操练水师确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第62章 南洋水师 同治三年七月十一日,南洋水师成立,总署设在广西北海。下辖两支舰队,第一舰队驻扎在广西北海,第二舰队驻扎在缅甸仰光港,由水师总署统一节制。 水师总署署长邓世昌:祖籍广东汕头,自幼在教会学校学习数学和英语,后其父见他对船舶机械尤其感兴趣,不顾宗族的反对,支持他远赴西洋留学,学习船舶制造,在学习过程中,他还对西班牙,荷兰和英吉利的海军建设和教育产生浓厚的兴趣,专门进行系统的学习,在西洋海军操练和治军方面颇有建树。 第一舰队司令官,肖劲光少将,巡防近海海域主要是广西、琼州岛、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海域,将兵八千余人。 第二舰队司令官,陈绍宽少将,巡防南洋水域,包括马来半岛区域和东印度洋水域,将兵六千余人。 广西北海是南洋水师第一舰队所在地。官兵八千人,第一舰队主要舰艇名称:云南舰、广西舰、贵州舰、四川舰、西藏舰、新疆舰、青海舰、外蒙舰等八艘吨位上千的舰艇,另有三百到八百吨不等吨位的舰艇二十余艘,总吨位一万八千余吨。 第二舰队驻防仰光。官兵六千人,战舰三十余艘,补给船五艘,吨位近两万吨。原在广西防城港驻防,随着缅甸战事的结束,为保护往来商船贸易,后驻防仰光。 第二舰队舰艇编制:定远舰、镇远舰、致远舰、来远舰、济远舰、经远舰、平远舰、靖远舰,又称八大金刚。这八艘吨位就占了舰队一大半吨位,达到一万两千余吨。 此时的战舰都还是木制舰艇,动力系统是鼓风机和人力,航速在十节左右。而纯正的铁甲舰还要半个世纪后出现。 这两支舰队也是掏空福康安的老本才打造出来。十六艘千吨以上吨位的船舰,每艘都配置有四十门到六十门口径八英寸的火炮,每艘造价高达五十万两白银,分别是英吉利、荷兰制造,历经三年建造后由邓世昌带着水师官兵去接收。 福康安信奉拿来主义,既然西洋人在机械制造和火炮技术方面已经领先,直接拿来为我所用就好,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的开发。任何技术和产业都可以借鉴,而不是想象中那么难。难的是坚持这样做,而不像一些人今天说东,明天说西,团团转不知所以然,反倒一团糟。 这两支舰队总造价高达两千多万两,吃掉了两年的工业利润。好在买来的舰艇都足够先进,舰炮多是八寸以上口径,射程达到五公里左右,远超出一般武装舰只六英寸炮三公里的射程。不过射程远也要能瞄准才行,所以每个季度都会安排海上演习,除了舰队排兵布阵,还要操练火炮实射演练,不仅能打响,更要能打得准!不然招式再好,没有稳准狠的实战技能,也都是花架子,而且是挨打的花架子。 付出才有回报。有了这两支舰队,海上贸易通道才能畅通无阻,更多的货物从西洋经印度洋,来到缅甸的港口,然后转运到内地以及其他国家,大大缩短运输航程,加快货物的周转。而且,日本、朝鲜的商船也纳入南洋水师的保护范围,沿途驱除海盗,保护商船安全,每年也有上百万两的收入,舰队装备的维护和更新换代有了出路。不过南洋水师官兵的收入还是由南院财政拨款,不能随便掺和,不然这水师都会变味,成为某人某社团的看家护院。南洋水师不是一家之私,并不是为了看家护院,或做海运保镖,更多是要蛟龙出海,成为捍卫三百万平凡公里海疆的无敌舰队。 想当年七宝船队是何等辉煌:一艘巨舰长五十丈,宽十五丈,舰楼高达七层之多,可以承载三千人的队伍,还有大量的粮草和货物,吨位达到五千吨。郑七宝造船的图纸原在江宁府存放,后被莫名其妙的大火烧了,所有的造船图纸都化为灰烬。有人讲是禁海派所为:数万人的队伍每次远洋出海都要花费上百万两银子,只是为了耀武扬威,博人眼球而已,于国体民生毫无裨益,徒劳民伤财。为了防止后世他人远洋浪费民脂民膏,索性把造巨舰的图纸一把火烧了。可以说这把火,让华夏文明倒退了一个世纪。 大清没从前明那里学到什么本事,不过这海禁倒是传承了下来,尤其是康熙以来,由江浙福建和广东四地广泛通商贸易,到雍正爷开放四个定点口岸(江、浙、福、广),再到老头子开放广州一处口岸,顺利的完成了“闭关锁国”的政策。 扯远了,却说北院十五阿哥看到南院在组建水师,也不闲着,将吉林水师、山东水师和广东水师兵合一处,称北洋水师,另采购荷兰、西班牙的舰艇,各类作战舰艇、补给舰五十多艘,吨位合计两万多吨,甚至一度比南洋水师更强大,毕竟大清水师家底大多在北洋水师。不过北洋水师的排兵布阵却差强人意,一半放在天津大沽口,拱卫京畿要地。余下放在葫芦岛,守卫龙兴之地。至于江南和广东一带,放了几艘吨位不过三五百吨的舰只。自此,人称北洋水师是一支与世无争的佛系舰队: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如果真有兵戎相见的一天,希望西洋舰队在对待这只佛系舰队下手时候干脆利落点,免得让他主子饱受内心煎熬和精神折磨。 第63章 兰芳共和国(上) 南洋水师长期出海巡逻,自然少不了沿岸的淡水和蔬菜补给点。同时会把巡航沿途收集到的人文地理,航行水文,和遭遇的事件定期汇报给南院执政王福康安。 这天福康安查阅南洋水师的折子:同治四年十一月初二,第一舰队在南沙海域巡航过程中,搭救一艘抛锚的帆船,船载一百六十多人,八十多名青壮年,七十多名妇女。该船从广东湛江出发,目的地是兰芳国。船上的蛇头收每人二十两银子,约定上船前先付十两,到达目的地后三个月再收另外十两。据说兰芳国经济发达,包吃包住,还能每月拿到十两银子,比在内地薪资高多了,在内地累死累活不过二两银子,还要缴纳人头税。 兰芳国所在婆罗洲(加里曼丹岛),在南海的南部,面积七十多万平方公里,差不多四个广东大小,准确的说,有二十个台湾那么大。岛上大多是土著,一些葡萄牙、西班牙和荷兰的少数商人也先后在岸边设立据点,安营扎寨,作为前往大清国、日本和朝鲜贸易的中转站。当然,西班牙人也会从南美带来上好的银锭和鹰洋,从大清国采购大量的瓷器,丝绸和茶叶,带到欧罗巴去,让欧罗巴贵族们享受快乐的下午茶时光。而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则会从加里曼丹岛带回大量的特产回去,比如椰子干、鳄鱼皮、烟草还有一些珍贵的树种。 兰芳国起初当地的一家华人贸易公司,类似于英国的东印度贸易公司,因为面临竞争对手打压,只能另谋出路。不管落魄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还是新兴的荷兰人和英国人,包括苏禄岛的海盗们,都会时不时来打秋风。公司负责人罗芳伯听说大清威名远扬,这些西洋人还是有点畏惧,于是在乾隆四十二年,西元1777年成立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向大清乾隆帝称臣纳贡,寻求保护。还真别说,自从拜了大清的码头,周边的洋人骚扰少很多,就连海盗也很少来。其实大清国没怎么搭这茬:刁民敢背离大清另立门户,没派兵灭你就是法外施恩,这不是给我大清抹黑吗,是我大清让你活不下去吗,让地方父母官颜面何在?好在和大人是理藩院的领导,看在极品燕窝和珊瑚的份上,特意叮嘱罗芳伯:闷头发财就好,别嚷嚷,当心老头子派兵灭你。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什么事我兜着,那个啥,以后有宝贝多拿点,我不嫌多。 兰芳共和国这名字也真洋气,比美利坚合众国的名字还牛逼。福康安都怀疑这罗芳伯是不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即便老罗不是穿越者,但他身边一定有高人,要知道彼时的三权分立、民主共和的概念在欧罗巴,也只是在象牙塔文章或愤青们的聚会中讨论,真正实施也是在远离欧洲大陆的北美,这块神奇的试验田上演。美利坚和兰芳共和国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件,竟在同一时期上演,不排除一撮蒲公英种子在法兰西的某个角落,向各地散开,特别是向英吉利的殖民地扩展甚快,美利坚的独立运动就是这些种子的杰作。当然,有些种子也会不受控制的飘向其他地方,比如婆罗洲。当然,这些种子也不会随处破土成长,必须有合适的土壤和气候才行,无论是王国林立的欧罗巴,还是大一统的天朝上国大清国,显然不适合这些种子的成长,只有在四季如春、空气湿润(管理松散、开化不久)的土地上才能长出色彩鲜艳的曼陀罗花(民主之花)。一旦这些花朵盛开,后面的连锁反应只能交给后世评定。 广东距离婆罗洲不过三千公里,在季风来临时乘船南下到达婆罗洲,也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早年广东、福建下南洋的人大多是这样飘过去的。南洋水师主要是沿着安南、暹罗的海岸游弋,对婆罗洲没怎么留意,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兰芳共和国,高手在民间啊。 婆罗洲物产丰饶,西海岸一带有不少金矿,很多华人陆陆续续的都过去了,现在大概有两三万人过去。两三万人放在内地一个镇上人数不少,不过放在一个七十万平方公里的荒岛上,那就跟撒花椒面一样,看不出什么来。过去的人大多是广东、福建沿海一带的穷困百姓和小商人。陈兰伯、罗芳伯是第一批过去的开荒者。陈兰伯和罗芳伯都是小商人家庭出身,读过几年私塾,再加上经常跟跑船的打交道,还懂一些番文,什么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英语,即便讲不出来,也能听懂一些。长时间跟这些西洋人打交道,也知道了西方公司的概念。其实公司也就是众筹,大家伙都是十里八乡的老乡,有那份信任,有点钱投入到经营中去,各司其职,把南洋的货物运到内地,内地的货送到南洋,赚钱了年底一起分红。这也是兰芳公司的由来。不过公司经营难免遇到西洋人敲竹杠或者海盗,需要保护,单靠棍棒和鸟统,招架不住西洋人和海盗,生意难做,甚至有些人都退股,返乡养老去了。后来遇到从欧罗巴回国的年轻人,问了姓名,知道是福建潘家少公子,在西洋游历留学,经过婆罗洲看地方不错,就打算留下来博一番功名,还向罗芳伯献计,抱大清的腿,保一方平安。 潘公子心道:如果是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去寻求保护,大清显然不会鸟你。如果改“公司”为“共和国”,境遇是大不相同。一来凝聚了内部的民心,人人有书念,有饭吃,有活干,还有度假和分红,简直是东海蓬莱,众人都拍手称赞;二来共和国的名义,提倡博爱、平等,对于大清来讲,没有侵略性,不会产生威胁。最后,共和国的称号还是传承西周时代“共和”的儒家文化,更容易得到大清的认同。 只是,伍秉鉴高估了大清的野心,老头子也好,还是二皇帝,都只想安稳的守着大清一亩三分地,什么南洋,西洋的,都是穷乡僻壤,不想沾边,只要给我银子,说啥都成。 最后,还是二皇帝和珅在理藩院给罗芳共和国挂了一个最惠国待遇的牌子,许诺平等保护诸番邦。 第64章 兰芳共和国(中) 即便如此,要想在异国他乡活的更好,单靠大清的庇护没多大帮助:那只是一张遮阳伞,而不是提供你居住的安全屋。装装样子可以,冷暖自知。 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兰芳共和国成立初期不过三千多号人,大多是贩卖货物的商人,金矿开采点的包工头和矿工们,居住点大多在靠近婆罗洲的西岸和北岸,从广东南海过来容易抵达的地方。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先前抵达的人回乡呼朋唤友的一起来开发这片热土,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三万人之多。这里类似于桃花源,里面货真价实,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从业自由,纳税规则简单明了,小市民经商、贩卖和养殖的税率按一百税五,如果按家庭计算,综合税率不超过十税一,而贸易商和金矿开采业主税率最高不超过百分之十五,没有雁过拔毛似的各类税务。 地方治理有赖于众人推举的大唐公署和理署。之所以称呼大唐公署,主要是众人念想是华夏子民,不管什么时候,身在何地都不能忘了自己的血脉,即便是漂泊万里。大唐公署设在首府东万律,公署按三权分立的原则,成立立法、行政和司法三大机构,三大机构互不干扰、相互独立,各有一套人马。立法则审时度势,制定和修订刑、民、商通行规则;行政则负责提供便民服务,维持秩序,征缴税务;司法则负责调停纠纷,打击犯罪,保护诸人合法权益。 大唐理署作为分支机构,设立在三千人以上的居住点。公署处理重大民商事和刑事案子,裁判官有三到五人。理署大多受理民商事案子,包括邻里纠纷协调处理,裁判官是一到三人。公署和理署都是有声望的族长、乡贤担任署长和裁判官,每届任期五年,可以连任,但任期不能超过三届。每月的初一、十五是公署和理署开门办案的日子,当然,凶杀案子可以随时由大唐署长召集。一般来讲,有理没理的在理署抽支烟喝杯茶,说个明白,什么仇怨都没了。如果有故意挑起争斗或凶杀的,处理起来相当简单:情节轻微或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者,以役代劳,发往种植园或矿上采矿;情节严重并造成严重后果者,立即押解发往周边无人荒岛,任其自生自灭。 行政总署特意从内地招徕团练,组建护卫队,对内维持秩序,对外打击海盗。行动队八百余人,表面人数不少,但大多是护院家丁类型,维持集市治安,看护矿场可以,真的上战场真刀实枪的拼杀,那是勉为其难。在兰芳国多次对外争斗中,输多赢少,大多赔钱了事。之前曾想让大清国派兵保护,只是大清自己的地盘都绥靖不止,哪有功夫分兵海外。兰芳共和国迫不得已从西班牙、葡萄牙、荷兰手里买了些火炮和枪械,布置在首府东万律城墙和一些黄金开采点周边,求个平安而已。 既然婆罗洲是顺着季风容易到达的地方,除了大清的人,当然还有从安南、柬埔寨、暹(xian)罗甚至英属孟加拉、西属菲律宾等地跑来讨生活的人,更甚者,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和英吉利的武装船队,也会时不时兜过来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 好在婆罗洲够大,西北角华人居多,是兰芳共和国的根据地和势力范围。而东北角为西班牙人控制。东南角为荷兰人控制。只剩下西南角属于三不管区域。 从第二舰队司令陈绍宽将军的汇报来看,荷兰人和英吉利人似乎对这个地方兴趣很大,常有两国的商队和武装船只在这片海域出没。兰芳共和国现在自保可以,对外拓展尤为艰难。婆罗洲东面就是西属菲律宾,岛屿的东北区域已经为西班牙人控制,东南大片区域已经为荷兰人占领。而如今,英属孟加拉的总督也开始关注这座巨形岛屿,时不时的派舰队来巡视一番。据说不日将派遣一支孟加拉部队登岛演习。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准备开工呗,正好检验一下大清南洋水师的建设成效。 同治五年正月二十五,在南院执政所在地成都府,召集陆军、两支舰队的少将级别以上人员参加会议,商讨出兵婆罗洲。 在召集会议前一周,已经和蒋百里、袁宗宝、邓世昌、陈绍宽等将领通过气,并听取了他们的建议。这次行动原本打算借助兰芳共和国的地面势力,只让水师出动解决。不过邓世昌提醒道:“水师行动范围有限只能打击海盗,围剿水贼,打击敌方沿岸势力,上岸后布置防务,清剿残余势力,还需陆军大力支持,为长久经营之计,还是水陆协同比较好。” 想想兰芳国只能自保的实力,还是算了,随便派自己的哪支队伍上去,都能团灭对方三次。于是采纳邓世昌的建议,让参谋部蒋百里会同陆军和水师将领,拟定出兵方案。 如今南院陆军已有十多万人,从中抽调三五千人马还是很轻松的事情。鉴于婆罗洲地方资源有限,总参部拟定:派遣陆军五千人,水师三千人,作战舰船和补给舰三十余艘,二月初二出发。陆军方面,从陆军第五师抽调四个营的兵力,从藏军十八师、缅军十九师、廓尔喀军二十师中各抽调两个营的兵力。由孙仁少将负责统一指挥。火力配置:火炮一百门,枪械四千支,长枪和弓箭五百具。水师方面,从第一舰队调派四艘大型作战舰艇,十艘中小型补给舰,从第二舰队抽调四艘大型作战舰艇,五艘中小型补给舰。混编水师指挥官为陈绍宽少将,负责海面绥靖和打击海盗行动,肃清婆罗洲西北和西南沿海的海盗,约束和规范各地商船和武装船只的行动。 这次行动目标特别明确:首先,接受兰芳共和国邀请,将兰芳共和国正式纳入南院执政保护范围,驻兵五百保护;其次,缉拿海盗,打击逃窜到婆罗洲南部沿海一带的海盗,并登陆作战,清剿海盗据点,维持当地秩序。最后,在婆罗洲西南沿海一带建立三到五个和平服务站,保护当地华人华侨合法经营,打击海盗,保障当地和平稳定发展。 随后,命人将行动纪要上报大清礼部,同时通报各藩国驻大清领事:婆罗洲清剿行动自大清同治五年二月初二启动,同年五月五日结束。婆罗洲周边水域出现的大小水面舰艇船只,不论商船还是军用舰船,须按战时规则,接受南洋水师登临检查,有无违禁军械物品输入。如遭遇舰只非法强行突破,或有其他逃避检查行为者,即视为通敌舰船,一律击沉!缉拿海盗人人有责!大清南洋水师同治五年正月二十五 第65章 兰芳共和国(下) 农历二月二龙抬头,广西北海港龙旗招展,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老兄,这是做咩?看庙会也不要这么多人吧。”一卖豆浆的小贩看着人潮涌动,都在往码头方向挪动。 “兄嘚,脑子秀逗啦,咱大清南洋水师出征婆罗洲剿匪,大阵仗的类。”一书生模样人匆忙走过,“偶赶了大半天的路才过来的,渴死了,快来碗豆浆。” “好嘞,今天豆浆免费,这里还有油条,尽管拿去吃。”小贩说着自顾收拾东西,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水师舰船出港。豆浆油条摊子随便放没关系,现在上街兜里没二两银子都不好意思。吃饭不仅自觉付账,还会扔几个铜板小费。 这时的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和送行的人群,人声鼎沸,秩序井然。十二支舞狮队伍,摇头摆尾的绕着宽阔的码头表演采青。包括地方商会的狮子、陆军学院、水师的狮子,甚至有十多岁孩子组成的幼狮也来凑热闹。经过半个时辰的激烈角逐,水师的西部狂狮技高一筹,采青得手。 午时三刻,三十余艘舰艇向外海海面开炮,三千米外升腾起巨大的水花,隆隆的炮声回荡在防城港上空,第一舰队的新疆舰打头阵,舰队排出雁形阵,缓缓向外海驶去。随行的还有部分商船和几艘外国领事观察船。 半个多月后,顺风顺水的南洋联合作战舰队到达婆罗洲西北外海岸,一路上只是在安南的占城接受了为期两天的补给。沿途尽是过往商船,一只海盗船的影子都没看到,大概是听到大清南洋水师南下剿匪的风声,早早的躲起来了。 二月二十六日,舰队到达兰芳共和国的首府东万律。大唐总长罗芳伯已偕同众人在港口候着了。陈绍宽代表南洋水师,接受了罗芳伯的问候,同时把我的亲笔信转交给罗芳伯,信中首先介绍了自己是大清南院执政官,向兰芳共和国大唐总长罗芳伯致以诚挚的慰问,告诉他安心地方治理和经济生产,南院执政及其军队不会干涉兰芳国的内部行政和司法事务,只要兰芳共和国为南洋水师和陆军提供必要的住所和粮食补给就好,对外活动和军事交流交给南洋水师和陆军去处理。如果大唐总长罗芳伯愿意的话,允许他派队伍加入陆军新一师,参加婆罗洲西南地方剿灭海盗和地方土匪的行动。在不扰民,不增加地方财政负担的前提下,陆军和水师的行动保持独立性。 罗芳伯看了这封信,交给了身边的高参潘有度,潘有度来到兰芳共和国已有十三年有余,早已从当年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成长为进退有据的油腻中年男。潘有度看了这封信,说道:“芳伯,这事对我们来讲是一笔好买卖。”看了芳伯一眼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借此发展自己的势力。狐假虎威的故事想必芳伯也知道,单凭我们自身有限的力量,很难再做进一步拓展,如今有南洋水师和陆军新一师的的加入,这对我们来讲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南院执政福三爷,你可了解?他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好心派人来帮我分忧解难。”姜还是老的辣,年过五旬的罗芳伯早已得到消息,并对福康安的背景做了调查,毕竟是帮会过来的人,信息综合和研判能力强。 “芳伯多虑了,我想兰芳共和国对福三爷来讲就是一根鸡肋,我们的地盘就算有金矿,在他眼里应该也不算什么。你看到他的水师和陆军人马和装备,显然不是我们的金矿所能供给的。他现在找到我们,只是找一个立足点,好在婆罗洲发展自己的势力。同本同源,方便交流,我们何不趁着这个空档上车,一起发财?”说罢,心里暗自叹息:“虽然芳伯识人眼光是有,但容人气量终究不足,自己是不是也该考虑换船了。成立共和国十三年了,始终在巴掌大的地方做事,很难施展拳脚,跟自己的期望目标差距太大。” 罗芳伯听罢,想想也是那么一回事:想当初自己苦苦哀求大清驻兵,结果大清不鸟自己,如今大清的队伍来了,怎么反倒又起了疑心?想到这里也就放心说道:“小潘啊,跟行政署长讲一下,找个干净整洁地方,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三天后,大清国南洋水师和陆军新一师驻兰芳共和国第一分部正式成立。南洋水师第一舰队第二分队,陆军新一师第一团第一营驻地东万律,驻扎在东万律城郊靠近港口的位置,重建军事定居点,命名为三宝镇,以此纪念曾到达过此地的前明三宝船队。水师留守部分后勤保障人员,陆军留守一个营的兵力,其他人等继续起航南下,绕行婆罗洲西海岸,对沿途水文,定居居民和商队定居点做了周密的勘察工作,顺带着剿灭了一帮海盗,包括三支商船船队,五艘武装舰船,这些舰只不仅拒绝接受大清南洋水师的登临检查,还遭到对方舰船上的鸟统和枪械恶意攻击,造成我水师三名官兵受伤。后我南洋水师官兵被迫自卫还击,击沉、击伤五艘武装舰船和商船,俘获大小商船二十三艘,武装舰船三艘。后经核实,这二十三艘中,有十三艘商船是从婆罗洲前往欧罗巴的商船,船上装载的有椰子、稻米、烟草等普通货物。十艘商船从欧罗巴、美洲、暹罗、缅甸等地运往婆罗洲的物品,有大量美洲银币,棉纺品,枪械弹药和生活类物品,有资敌嫌疑,暂时予以扣押,命令船主寻找可靠的保证人,或提供保证金一万两,如无法提供保证人或保证金,商船上的物品一律充公,交给当地原住民处置。 当然,交给原住民多少就难说了,交一千两是交付,交一两银子也是交付。 至于找到保证人,换成白话来说,就是找到大清的合法保证人,外籍的不算。没有保证人?那就缴纳保证金一万两。一条船少说也值三、五万两。一万两算是少的。冲撞南洋水师秉公执法,甚至向南洋水师执法队伍开枪,有阻碍公务、蓄意伤人的嫌疑,没直接统统抓起来枪毙已是法外施恩。对了,对于我南洋水师受伤人员的补偿,须依法严惩凶手:按同等受伤部位,对嫌犯做五米近距离射击,死活看造化,另外,三名伤者每人一万两医药费算,需支付三万两白银。有胆开枪也要有为盲目开枪埋单的底气。凶手如果查不出来,就按舰上全员是凶手推定。最后有二十多人被推选,大多是老弱病残的水手。一阵乒乓枪响后,二十多名“凶手”惨叫倒地,五米直接击中要害。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孙仁决定给每位凶手十两银子的丧葬费,算是公平交易。强权就是公理,一点没错。 第66章 婆罗洲特区(上) 经过近半月的剿匪清理行动,十三艘由婆罗洲开往番外的船只,在缴纳了保证金后迅速离开。而十艘从番外开往婆罗洲的船只,有六艘及时缴纳了保证金,也平安着陆。而余下四艘船主无力缴纳保证金,船只暂扣,货物和人员被南洋水师征用。按三两每人每月发放报酬。虽然低于普通船员收入,至少把命保住了,而且还有一笔解决温饱的收入,他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除了船主,大多数船员们倒也无所谓,给谁打工不一样,何况南洋水师开的薪水还略高于船主付的薪水。 对三艘外籍武装舰船处理,则是枪械和船留下,对于想要离开的人,征用一艘民船让他们回去。而愿意留下继续效劳的人,也给予较好的待遇。按二十两银子每人每月的待遇,毕竟都是扛过枪打过仗,或有修补船舶一技之长的人。这几艘主要是西班牙、荷兰和葡萄牙船舰。西班牙两艘,荷兰两艘,葡萄牙一艘,在半个时辰的战斗中,荷兰和西班牙分别被击沉一艘,葬身海底共六十多人。三艘武装舰船人员合计二百六十多人。另打捞两艘被击沉的船上水手八十多人,总计三百六十多人。最后留下来的占三成,大多船员因语言不通选择离开。 这年代,大海上丢失几只船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整船被灭口的情况下,谁讲得清楚,就算是后世的天朝海军,也会时不时的丢几条军舰和潜艇,但找谁讨债去?无凭无据的,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只求有朝一日扬眉吐气,干扰天眼定位系统,找对方的舰艇练练靶子。 经此一役,想必西班牙、荷兰和葡萄牙不会善罢甘休。毕竟有船员活口离开,刚开始陈绍宽也想着灭口,不过想到三国军火贸易关系密切,且国力日渐式微,也就放他们一马。俗话说“人情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在控制了婆罗洲西部和南部沿海一带,由孙仁带领的混编师新一师开始上岸,展开剿匪行动,行动范围都是提前预设的:沿着西南画一个半圆,辐射半径四百公里,西邻大清南海,北接罗芳共和国控制区,南抵爪哇海,东达南部湿地,将婆罗洲西南约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山地和平原收入囊中。随着五月份雨季的到来,剿匪暂告一段落。 其实,这里也没多少土匪或海盗可以围剿。近一个月的时间,新一师通过拉网式的搜罗,抓到的毛贼不过数百人。大多是朴实的乡民,或因天灾人祸吃不饱肚子,偶尔会客串海盗的角色,能抢就抢一把,抢不着就回家,不会轻易伤人,只要度过那一段青黄不接的时候,又会做山民或渔民的本份。只有极少数的人杀人越货,专门靠抢劫维持营生。 陈绍宽率领的混合舰队震慑了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国的武装舰艇,三国公使都到南院执政那里去抗议告状了,路途遥远没那么快得到解决,一时倒也没什么武装舰艇过来搞事情。扫荡了沿海的海盗残余势力后,根据南院执政的指示宣布: 同治五年八月初一,大清宣布成立婆罗洲特区。婆罗洲西岸(罗芳国以南水域)到婆罗洲南岸一带,南北四百公里范围,东西四百公里,沿岸三海里属于婆罗洲特区的领水管辖范围。经由此地的贸易船只需要缴纳关税,税率从5%到20%不等。武装船只非经允许靠岸,视为非法船只,当场扣留,如遇反抗者,立即击沉! 同时命总参部蒋百里拟定章程发给混编水师陈绍宽少将,尽快稳定婆罗洲西南部局面,加强附近巡航,保障沿岸商船和陆地港口、关税总署的安全,以及后续的移民安置工作开展。 陈绍宽毕竟是久经考验的水师将领,很快编制了一套部署方案: “新疆舰”“致远舰”“靖远舰”和六艘小型舰艇和补给舰驻扎在东万律,在罗芳国海上自卫队配合下,负责西北沿海一带的军事防务,重点是防范西班牙人突袭和苏禄岛一带的海盗袭扰。 “西藏舰”“贵州舰”和和四艘小型舰艇和补给舰负责西部沿海防务,重点是勘察沿海一带水文地形,协助陆军建立沿海船坞和港口建设,同时根据实际需要设置关税分署。 “济远舰”“外蒙舰”和“来远舰”和四艘小型战舰和补给舰负责西南沿海一带的防务,重点是防范荷兰和英吉利人袭扰。 三支舰队距离间隔不超过三百公里,通过小型舰艇保持信息传达通畅。 那边水师陈绍宽少将带着混编舰队在海上和码头忙碌,这边陆军孙仁少将带着新一师也没闲着。按照南院执政总参的想法,将部队也分为三拨: 两个炮营和一个工程营分别部署在沿海港口一带,确保沿岸港口建设和安全。七个步兵营部署:一个步兵营定点守卫各港口、税务厅和炮营,确保安全;两个营则负责在沿海服务点五十公里范围内搜索警戒,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还有四个山地营则负责进行重点突击,打击和收编附近的山匪和有敌意的土著部落。 再者,设立关税分署,按货物性质收取5%到10%的关税,水稻、香蕉、椰子等粮食水果类,这类利润少的征收较低关税。烟草、橡胶和香料类利润高的,收取10%的关税,相对来讲,这个税率在同时代算是低的,比起广州十三行普遍按15-20%的税率收取低多了。 每个补给点和关税分署按间隔一百公里设置的办法,从罗芳国南部到婆罗洲南部,共设置了五个分署。而靠近婆罗洲南部一带多湿地和浅滩,农业开发较少,商船往来更少,也就在那里设置一个象征意义的分署,彰显大清南院执政的主权,在婆罗洲南部沿海一带的存在。而主要精力,还是投放在开发婆罗洲西部和西南沿海一带的山地和平原一带。 税务分署的人员都是从内地过来的商业开发人员。按照五五分成的办法,税务经营权由这些商人承包,人员和管理自理,收益五五分成,南洋水师提供保护。反过来讲,这些商人征收税务须按照明文规定执行,多征或少征都要受到惩戒,尤其是有过往商人投诉的话,要按十倍到百倍处罚。偶尔走私夹带点私货也就算了,如果关税统计数字差的额度太大,那就不能怪水师衙门不讲情面,毕竟海上过往的船只数量,水师都还是看在眼里的。 补给点的日常供应也一样由商人承包,官兵日用有预算,编制好发给补给点的承包人,按照标准采购提供就是。这些采购的商人在每月结算时,结算报价清单一般都会比预算略微上浮百分之十,考虑到漂洋过海经商不易,也没太多计较。一旦上浮额度超过百分之十,对不起,只能商家自己承担。市场有风险,交易须谨慎。 第67章 婆罗洲特区(中) 西班牙、荷兰和葡萄牙三国公使来到南洋水师提督所在地北海港,联合向南洋水师提督施加压力,要求严惩混编舰队的负责人陈绍宽少将。之前已吩咐过邓世昌上将,但有藩国的外事公务,不用理睬,让他们派代表来成都就可以。 三国公使在水师提督衙门连坐三天,眼见没人理睬,只能继续北上到成都,要求觐见南院执政,要求严惩混编舰队肇事者,并赔偿武装船舰和商船的损失,否则将联合消灭南洋水师舰队。 “呸,口气不小。”看了公使提交的抗议书,福康安把这份材料给了蒋百里、袁宗宝等人。 “大人不必理睬,任这些洋人狂吠几天,难道他们还能翻天不成。”童浩说道。 “童兄此言差矣。”蒋百里若有所思的说道:“单一小国洋人未必可怕,不过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后果难料。” “依你之见?”富康安看着蒋百里。 “两桃杀三士。”袁宗宝说罢,和蒋百里相视而笑。 “你们准备给他们什么桃子?”富康安也乐了。 “大人,军火采购清单和货物采购清单。”袁宗宝说道:“我们虽然建立了自己的兵工厂,但产量和做工方面,跟洋人还是有点差距。现在部队扩编,是不是采购两个师的火炮和枪械。舰队也需要增加作战船只,还有,铁矿石和铜矿也要大量进口,不担心他们不感兴趣。” “袁大人言之有理。就这么安排吧。”福康安说道,“此外,你告诉西班牙、荷兰和葡萄牙三国公使,今后如无视我大清执政的法令,滋扰生事,就不再是灭几条武装舰船这么简单了。” “属下这就去办。”袁宗宝退去。 袁宗宝在外务办接见了西班牙、荷兰和葡萄牙三国公使,提出对他们的警告,火冒三丈,嚷嚷着站起来说要请示开战。 “三位大人莫急,我还有话要说,”袁宗宝要的就是这效果“不知道三位公使对我国的军火采购和磷肥供应是否感兴趣?” “军火贸易和物资供应?”葡萄牙人走的比较慢,听罢立马转身握手道:“袁大人,今天来访也不全是为了商船损失和人员损伤事情,更多是要和贵国谈军火贸易和合作事情。” 西班牙人听到葡萄牙人这么一说,心里暗暗骂道:“龌龊”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我西班牙也有大量先进的船舰,还有大量的铜矿、银子,这方面,没什么国家能比我国做的更好。” “丫的,卑鄙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荷兰人眼看着两国公使围着袁宗宝,丝毫不提武装舰船、商船货物受损的事情,只能讪笑着上前说道:“袁大人,你这是何苦呢,要说造船,我们荷兰人可以说是一顶一的高手。想当年,我们可是海上马车夫啊。” “那是想当年了,现如今呢?”西班牙公司嘲讽道。 “是嘛,那我请问贵国的无敌舰队是怎么消失的?难道是一阵大浪掀翻的吗?”荷兰公使也毫不礼让。 “恩赫,我说三位公使,咱就好汉不提当年勇了。这样,既然三位今天都在这里,咱就摊开了讲,如今大清南院的发展势头,诸位是有目共睹,相信不出十年,就能成为东方的雄狮。诸位今天来到这里,说啥也不能空手回去,对不?西方不亮东方亮,你们运气好,碰上我大清有大额的军火和物资单子,我们福大人说了,你们一家也吃不下,分给你们两家来做。你们看怎么样?” “葡萄牙是贵国坚定的支持者,无论何时,提出任何需求,我葡萄牙都坚定站在贵国一方。”葡萄牙公使义正言辞的说道,全忘了一刻钟前要出兵讨伐南洋水师舰队。 “我西班牙才是贵国坚定的支持者,你看我们把美洲的银子源源不断的带到贵国来,我们的兵工厂也开始在贵国南部省份设立,这难道还不够体现我们深厚的友邦情谊吗?”西班牙公使一脸虔诚的说道。 “我荷兰的船只满世界。把贵国的货物从南运到北,从东走到西。我们荷兰还能提供荷兰奶牛给贵国的小朋友提供营养早餐。我们的风车,郁金香,海船,都是为和平祈祷,相信贵国政府在造船上一定需要我们荷兰的支持。” “这可就为难我老袁了,我们大帅只想找两家合作伙伴,这表忠心的态度,真让人感动啊,干脆我回禀福帅,将这三国一并收了吧。”袁宗宝暗戳戳的想到。 “这样吧,三国公使来到成都还没玩过对吧,我让下人带各位去成都武侯祠,鬼都去看看,我们成都可是天府之国,各类小吃琳琅满目,包各位公使满意。”说罢,便让人请三位公使去成都府走一走。 南院执政议事厅。蒋百里、钱文镜、袁宗宝一干人等厅中喝茶谈事。 “福帅,既然三国公使抛下成见,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他们的势力,发展自身的造船和兵工实力。”袁宗宝小心翼翼的问。 “两桃杀三士虽然不成,却也促成他们为我所用,甚好。”福康安说道:“袁大人办事妥当,是我大清南院的福气啊。这样吧,就依你的意见,让蒋百里、钱文镜大人协助,你们一起把这件事办妥!” 三天后,在成都府玩的不亦乐乎的三国公使回来了,三国分别和大清南院签订了《清葡军工合作协议书》《清荷商业造船合作协议书》《清西商贸合作协议书》,对于之前发生的船舰和人员损失,称之为“令人遗憾的擦枪走火”,以后将加强多边军务合作交流,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商定每年举办两次清、葡、西、荷多国舰船军事演习,合作打击海盗行为。 第68章 婆罗洲特区(下) 婆罗洲海上的外来威胁消失,清、葡、西、荷一家亲,而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势力现在还聚焦在欧洲、北美洲、南亚一带,对婆罗洲暂时不构成威胁。 陆地的行动就没那么轻松。虽然孙仁能征善战,但对于看不见的敌人,比如这山川,河流,还有分散在各地,语言不通的土著部落,即便有凶悍的缅兵,廓尔喀兵和藏兵,也不能放纵他们滥杀无辜啊。后请示福康安同意,孙仁特意从兰芳共和国罗芳伯那里借了一千当地兵马,作为地面行动的向导。毕竟罗芳伯的人除了部分内地人,还有从各部落征召的土著士兵,这些士兵在语言交流和肢体语言沟通方面,有很大优势。三个月后,控制区内的抵抗势力和野蛮土著都已经消失,要么归顺我大清南院执政,要么继续往婆罗洲的中部热带丛林里搬迁。 经过新一师近半年的经营,在沿岸地带建立水师物资补给点五个,屯民居住点十个,归化屯民点二十个,有效控制点三十个。水师物资补给点主要是为混编水师服务,供应人员和物资上岸轮休。 沿着这些物资补给点向内陆延伸二十公里左右,会有修建中的屯民居住点,征召从内地来的工匠,以及当地的土著人,按照内地人居住风格建造,每个居住点建有联排房屋,仓库,简便的道路和水利设施,附近有可开垦土地上万亩,可以安置两千人到三千人。这是为后续的内地移民准备的。这些屯民点距离海岸不远,方便信息传递和物资交通。 沿着屯民点继续向岛屿内地、左右辐射,就是常看到的土著居民屯民点,他们一般是以种植水稻、水果、橡胶、烟叶等为生。原本有一部分居住在沿海一带,后为了切断海盗的补给,实施婆罗洲版本的有限“海禁令”:凡居住在海岸二十公里内的居民一律搬迁到内地安置,由大清南院执政给予相应的补贴。违抗法令者,视为海盗论处。法令是一回事,实际是另一回事,一些沿岸的渔民习惯了下海捕鱼,即便是冒着杀头的危险,还是会这样做。单纯的武力禁止解决不了渔民的生计,他们除了捕鱼,什么都不会做,大多只能坐吃山空。三个月后,等海面平静后,做了变通规定:按宗族和人口,发放捕鱼打捞执照,执照三年一审。办理执照缴纳一定额度的税收,具体按吨位计算。捕鱼遇到风浪或其他变故,可以向当地的水师和驻军寻求保护。 随着当地经济发展,人口越来越多,为了在当地有效的治理,特意成立大清南院婆罗洲特区,命人设置行政公署和司法公署,安排内地人前往治理,每届三年。而在土著居民聚集的区域,则实施地方自治,财政税务实施财务联席委员会管理制度,杜绝极少数人的贪墨行为,司法公署人员则多由当地的部落长老出任,而最高司法权、外交、军务管理归南院执政管理。行政治理从当地草根平民阶层中选拔,如此一来,无形中打破了原有的阶层固化,对当地的民生和经济发展也算一大福音,这点尤其对草根和外来移民最具有吸引力。他们祖辈大多是无权无势之人,而今来到婆罗洲特区,有了职业晋升通道,无不拍手称赞。有钱有实惠就好,何必拘泥于形式,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反而劳民伤财,人财两空。 次年三月,也就是同治六年三月,第一批移民一万人分别自四川成都、广西桂林、江西南昌、湖南长沙和云南昆明四地出发,前往婆罗洲屯民定居点,开辟新天地。对于这些新移民来讲,不仅提供住房、田地和路费资助,还享受三免两减的政策。屯民点计划分五期进行,半年一个批次,每批一万人,总计五万人。计划三年内完成移民垦殖计划,巩固南院执政在婆罗洲西南的开发建设。同时对婆罗洲当地的土著居民的经济环境影响很小,还促进了区域民族交流和融合。 同治七年五月,提前超额完成移民安置计划,当地的移民人口达到了六万人,下辖区域总人口达到八十万人。每年税收收入达一百万两,百分之七十来自海关关税。百分之二十来自矿产收入,百分之十来自田地契税和商贸纳税收入。当地的金矿、煤矿、铁矿等矿产较多,大多矿主都是从内地过来的淘金客。看着生意不错,我还让童师爷安排了自己人过去经营两处矿产,于人于己都有利可图。 当地的教育经历了从无到有的快速发展:小学新建十三所,中学新建五所,职业学院建立三所,教授的基本内容涵盖华夏国文,数学,物理,当然还有当地的番文,以及拉丁文。职业教育则包括机械,造船,会计,采购,种植,养殖等专业。华人的学龄儿童入学率达到百分之百,而当地人入学率也达到百分之六十。这也是一个矛盾过程,要更好控制当地,最好是对教育资源限制开发,而要开发当地的经济资源,也要大量的熟练劳动力,单纯依靠内地的劳动力输入,成本比较大,所以只能发展当地的劳动力资源,一旦当地劳动力资源成熟以后,同样会面临劳动资源难以把控的风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技术进步陷阱吧。国富论中提到分工合作,共同进步,只是他对人性的了解还是不够,人是最具有创造力的物种,一旦激活潜在的能力,就无法遏制他的创造力,也不要指望这些人永远只是提供廉价劳动力。后世的经济危机或战争,很大程度就是这种资本和人力的错位竞争失衡而引发。 当地民众的生活和经济面貌有了很大改善,甚至比内地普通民众生活的更轻松健康,因为他们这里没有垄断,没有暗香操作,尤其是最初的几年,大多移民不需承担税收,可以经常和朋友吃饭,喝茶,聊天,不用担心高房价,高物价和失业的威胁,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机盎然,充满活力。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吧。 第69章 新一师 新一师的实力比两年前壮大许多:先前的五千人扩充至一万两千人:火炮营增至五个,火枪营十个,弓箭营两个,工程营两个,侦察营两个,骑兵营三个,辎重营两个。新增兵源分部广泛:婆罗洲本地部落三千余人,兰芳共和国一千余人,大清南院移民子弟一千余人,还有国际纵队一千余人:暹罗、安南和柬埔寨的流民,还有来自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和荷兰的冒险分子,他们渴望冒险,希望通过征伐获得成功。孙仁将军则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只要有血性、不退缩的人,都可以加入新一师。当然,想要出去就没那么简单,必须有一定的军功,否则,如自伤或临阵退缩逃跑,对不起,只能黄泉路上见。 只有这样,才能带出一支虎狼之师。有些人是为打仗而生,平时看着只是一介商贩,平民,是生活里缺少光环的青铜,不过一到战场,瞬间化身王者,比任何人都要刚烈。正如古希腊时代的斯巴达勇士,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而新一师的统领孙仁将军,就是一位为战争而生的人:面临危险和困难毫不退缩,只会越发奋力向前,这也是每个统帅所必须具备的优秀品质! 新一师这支虎狼之师经过两年多的圈养,越发狂躁,渴望着战场上的流血和厮杀,只为解除命运沉重的枷锁,只为自由和辉煌! 传统的士兵是两年或三年一个轮换,而新一师的士兵是得到军功再做调整,只有获取军功,才有作为胜利者选择的资格,继续战斗(继续服役,提升军衔)或光荣隐退(光荣退役)。新一师的服役期限往往达到八年以上,每一位退役的士兵都是获得荣誉的士兵,都是值得尊敬的老兵!老兵从未死去,他只是慢慢离开! 新一师还有帮传带的传统,在没有培养合适人选接替自己岗位之前,自己是没有任何理由获得晋升,而接班人通常是你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战争环境变幻莫测,只有经历过冲突和厮杀,才有资格获得平时的晋升荣誉。 在新一师,不分年龄大小,血统尊卑,任何时候都是平等对待。只有在演习的训练场,在战斗的那一刻,才有能力高下之分。没什么事情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当然,对于充满恶意和凶险的攻击行为,尤其是藐视军纪不服管理的行为,会给予严厉惩罚:直接发配到死亡之组,接受极限任务,直到获得军功再做新的调整。 新一师在荡平婆罗洲岛上的残余抵抗势力和附近的海盗后,曾经化整为零,多次参加秘密行动,比如在安南、柬埔寨建立定居点,在苏禄岛和海盗们火拼,在西属菲律宾附近偶尔劫掠西班牙的货物船只,造成海盗无处不在的假象,这些地方不得不请大清南院过去“扫荡”一番,当然不会白白动用军队。新一师投放最远的地方直抵英属孟加拉,法兰西和荷兰人驻印度据点附近。此时的英吉利势力较强,偷袭难以得手。而法兰西路易十八忙着平定国内的叛乱,对殖民地的管控已大为减弱,为了确保据点安全,法兰西总督会经常送些“礼物”给这伙来历不明的海盗,而这些“海盗们”也会遵守约定,不会主动攻击法兰西在印度的据点,从而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印度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交错着五种外来势力:英吉利人,法兰西人,葡萄牙人,荷兰人,海盗们。 “海盗”三个月一次换防,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印度的宝石,黄金,香料和棉花源源不断的从印度东海岸运到缅甸仰光,再从仰光转运到大清南北,甚至出口朝鲜、日本,年收益不下二百万两。极大刺激了其他新军队伍。 然而并不是每支新军都能玩得转,上有谋略胆要大,下有铁律执行,否则只会蛮干不懂谋略,反而会闹出乱子。内地省份新军不谈——容不得在当地撒泼。而驻扎西藏,新疆和外蒙的新军,没太多地利优势,向西,向北突破,太多硬钢,都曾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账下子民,资源匮乏不说,民风彪悍,没什么菜头。新疆第六师,外蒙第七师和第八师,西藏十六师,缅甸十七师,廓尔喀十八师都有类似的尝试,结果没捞着什么便宜,反倒折损了一些人马。当然,边境保持适当烈度的冲突也是好事,将士们才不至于在漫长的边境线上无所事事,昏昏欲睡,被窝里被对方收割脑袋。正所谓忘战必危,大抵如此。 “百花争艳春满园,一花独秀不是春”,总参蒋百里看到新一师战绩卓然,建议多组织友军交流,安排陆军和水师军官参访团观摩新一师的日常训练和实战行动。福康安看了深感欣慰,建议放宽学习范围,不仅组织水师和陆军军官团去参观和学习交流,还要有更宽阔的视野,去欧罗巴看看:新兴强国普鲁士,法兰西,英吉利等国崛起并非是凭空而来,有他独特的自然科学,军事教育,人才储备和经济资源。每年春、秋季各组织一次,每次行程安排三个月,人数规模不要超过百人,以水师人员为主(百分之七十),由葡萄牙和荷兰派人引荐参观学习,包括普鲁士、法兰西的陆军学院、炮兵学院、英吉利的海军学院。另外,派人去欧罗巴的军工厂、造船厂、铸铁厂等场所查看,了解最新的武器装备和铸造工艺,提高大清的装备和训练水平。 时不我待,希望这十万陆军和两万水师能快速提高集训水平和作战能力,为华夏复兴踏上新的征程。 第70章 世界首富 同治七年七月十一,大清南院执政总督府邸书房,一幅世界地图悬挂在西墙中间。这幅羊皮卷材质的地图长三米,宽两米,是荷兰和葡萄牙使者参考历来的航行图和地形图,经过三个月的精心绘制,十天前拿来,说是献给福康安的生日礼物,也是清西友好商贸往来的最好历史见证。 地图内容涵盖亚欧美非,无论是山川,河流,海岸线,省区,国籍地理名称,做的都很细致,在不易看懂的地方还做了标注,图的右下角有华文,拉丁文做的一些注释。尤其此时的大清,东起大海,西至葱岭,北跨外兴安岭,西北到巴尔喀什湖,东北到库页岛,南抵婆罗洲南部沿海,涵盖大清的关外行省(黑、吉、盛),蒙古旗(乌里雅苏台),新疆,西藏,青海,关内十八行省,台湾岛,清属廓尔喀,清属缅甸,清属罗芳共和国,标识的一目了然,就连大清第一个特区——婆罗洲特区,也赫然在目。 此时的大清,总面积已达到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大清一千三百八十万平方公里,清属缅甸七十万平方公里,清属廓尔喀三十万平方公里,清属兰芳共和国二十万平方公里,清属婆罗洲特区二十万平方公里)。 看着这幅地图,突然想到有段时间没去见老头子,如果给他献上这幅宝图,没准会免掉自己一百万两银子,毕竟老头子可是世上最富有的人,户部库房每年三千万两进账,内务府每年六百万两进账,这还不算皇产进项。 按同治元年规定,南北执政院每年各上缴户部一千五万两,上缴皇家内务府三百万两。同治四年之前,我还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交给户部和老头子,甚至向江南家族财团和西班牙人借过桥资金,月息高达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不等。直到第四年,各地的税款才逐渐增多,需要接济的省份由五个减少到西藏,青海,蒙古三个省份,新疆和广西在同治三年通过跨国内陆贸易,实现了自给自足。而云、贵、川、湖北、湖南、江西等六个省府,原本底子不错,再者前期矿产开发的投资回本,广开商贸关系,税银都有大幅增长,六省地税银总额突破两千五百万两关口。而廓尔喀、缅甸每年税赋定额为一百万两,都能按期足额缴纳。兰芳共和国和婆罗洲特区暂时未缴纳税银,允许自同治十年开始缴纳,起定额均按一百万两算。 如今,每年财政盈余一千万两,这还是账面盈余,不少官办产业都在个人名下,所谓的藏富于民,算上这些收入,一年高达两千万两的进项,这也是福康安兴办教育、扩编军队的底气所在。 老头子自乾隆五十年光荣退位后,四处游玩撒钱,今年去山东泰山许愿,明年去河南嵩山进香,后年去乌里雅苏台狩猎。老头子还特注重仪式感,每次出游不带两千人马,就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为老头子安全考虑,福康安和十五阿哥永琰分派五百火枪手,组成皇家警卫团,清一色新式火器枪械,另有一千皇家仪仗队和宫廷侍卫和后宫当差人员。单是这两千亲随和警卫人员,每年花费超过百万两。加上历次游玩的开支,年支出超过五百万两。若不是老头子岁数大,经不起长途跋涉,甚至想坐轮船去欧罗巴游历一番。 当然,老头子当然不只会玩,还很有爱心。 他特意吩咐户部,每年拿出五百万两,分别投入“关爱下一代成长基金会”和“老吾老基金会”。这两只基金正是老头子在同治元年二月设立。基金分部遍设大江南北一百二十个州府,甚至在清属廓尔喀、缅甸、兰芳共和国、婆罗洲特区,都能看到。每个分部的门匾都有浓墨的“乾隆帝爱新觉罗-弘历的题笔和落款”,能让人时刻感受到老头子的关爱和温暖就在身边。 每年的六月一日到三日,老头子都会命人举办大清学童大会,从大清各地选派近五百名代表,从六岁学童到十五岁的学生。老头子听取各地学童汇报,提前五天就安排在圆明园彩排演练。 每年的三月三日和九月九日举办千叟宴,每次半个月。特意从大清各地抽选八百名老翁代表,主要大清各地的离退休乡绅(年龄在六十五岁到九十岁之间),在颐和园召开座谈会,会后安排丰盛的聚餐,临走还赏赐些小礼物。 此外,接待外来使节,重大节日,重大水灾、旱灾或地震一类事情,老头子也会出个三五十万两银子。如此,户部近三千万两银子被挥霍无几,始终在荣枯线左右徘徊。往往库银年初余额三千一百万两,而年底则不到一百万两,三千万两的银子啊,不知情的还以为户部尚书是贪墨之辈,其实不然,只是这锅背定了。而老头子的内务府却像传说中的怪兽貔貅,只进不出,传闻老头子的财富积累已高达八千万两,抵得上大清两年的税赋,完全可以排上福克斯财富榜单榜首位置。 适逢老头子八十大寿举办在即,决定带了这幅图进京。如今官道通达,早年间的尘土飞扬全然不见,每隔二十里都会有驿丞专人维护,包括地面清扫,洒水,路面维护。此时的道路已分设快车道和普通车道,由隔栏分开,快车道道路平整,清一色条石和青砖铺设,快车道须缴费同行。而普通车道路面多为碎石铺设,速度过快对马蹄和车轮损伤较大。另外,已推行强制交通规则:即沿道路左侧通行的规则,如有违反,则驿丞有权根据律例处罚,罚没款项的百分之二十归驿丞所有;据说,是工部一位高人指导实施。如此一来,快车道路果然好走很多。成都到京师原需一个半月的路程,路上只用二十天。 老头子看到地图果然大为欣喜,像个小学生一样问这是哪里,那是哪里,很难想象这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十全老人,像个孩子充满好奇心。 福康安刚提到减免一百万两银子的事情,老头子一脸不乐意,说道:“要朕减免可以,不过你小子要给我找补回来!” “好说,如何找补?”福康安嬉笑道。 “理藩院那边有位苦主,呆理藩院两年赖着不走,只要你安全送他回家,这一百万两银子就给你免喽。”老头子狡黠的眨眨眼。 “搞半天是送人回家,木有问题,给他安排一只船就欧了。” “一只不够,恐怕要好多支,没准把你南洋水师全部押上去,也未必能解决。” “老佛爷,敢问是哪位苦主?” “琉球王尚喜。”老头子有点幸灾乐祸的笑道。 第71章 琉球王尚喜 “老佛爷,琉球王尚喜应在冲绳首里才对,怎么跑咱大清理藩院来了?” “和大人前些日子讲的,”老头子叹道:“琉球王尚喜不甘受东瀛萨摩藩控制,来咱大清避难来啦!” “哦,这琉球王尚喜倒是有点血性。”福康安喃喃说道。 琉球是群岛之国,包括奄美岛、冲绳岛、宫古岛、八重山等三十多个岛屿,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其中冲绳本岛最大,一千二百平方公里,其次是奄美大岛,面积八百余平方公里,而宫古岛和八重山岛则仅百十平方公里。人口总数不超过二十万,当地琉球人十五六万,东瀛两万多人,华人、荷兰人、菲律宾人有一万余人。东瀛人大多是从萨摩藩过去的浪人后代。一百多年前萨摩藩派兵攻占琉球,指示一些下属在岛上担任内政,贸易监察人员,专查尚氏皇族有无越轨之举,贸易往来有无偷税漏税,时至今日,已经融合为琉球的一份子,这些人在琉球的内政、外交方面都有一定特权。而当地华人,则大多是福建福州过去的人,做中医养生、餐饮服务和小本生意居多。西属菲律宾人则延续了服务业的优良传统。 琉球首府在冲绳岛东岸的首里城,官方语言是日语和汉语,不过琉球皇族因受明清文化影响,多数也会吟诵华文诗歌辞赋,当然,这一切都要避开萨摩藩的眼线。 琉球国原受明朝保护,明朝晚期自身难保,更何况琉球这小老弟。九州岛南部萨摩藩垂涎琉球王国商贸繁荣,早有掠取之意。趁天朝改朝换代之际,萨摩藩藩主岛津一浪征得江户德川幕府同意,率三千水陆精兵登陆琉球,琉球皇室卫队满打满算八百人,根本无法抵御萨摩藩,很快沦陷,时任琉球王为皇室人员考虑,签订条约把琉球的外交、贸易特权交给萨摩藩,每年向江户幕府和萨摩藩藩主进贡,才换来琉球王室的延续。 在大清江山稳固后,琉球受萨摩藩支持向大清纳贡称臣。因此时大清对东瀛的贸易通道关闭,东瀛不得不通过琉球的贸易中转关系,开展贸易。 大明也好,大清也罢,素来对东瀛无太多好感,不外乎两点:一是自唐朝以来,东瀛就不再认天朝做大哥了,还三番两次的骚扰藩国朝鲜,让天朝大哥很丢份儿;二来,东瀛仗着山高水远远隔重洋,经常纵容浪人们成群结队到天朝大哥的东南沿海打秋风。而天朝和东瀛就像是大象和苍蝇的对决,你说打吧打不着,不打却时不时的来叮上两口,着实让人恼火。圣祖康熙到乾隆年间的海禁,不单是禁止西洋人的骚扰,对东瀛人也是同样不给好脸色。我大清天朝上国,地广人多,物阜民丰,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不需要对外交往。不管你西洋人也好,东洋人也罢,到这地界就只能听我的,我的地盘我做主。东瀛你小子不是拽嘛,老子不带你玩,饿不死你也要让你掉二两肉。 如今看到大清势力鼎盛,而东瀛又不肯低头认错,化解大哥对小弟的误会,于是打出琉球王国这张牌,让琉球王出面向大清进贡做大哥,自己躲在琉球王背后收取保护费。东瀛自认为是鬼谷子的不二传人,他却忘了鬼谷子是哪儿的人。大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你不吵不闹,也懒得理你。 可惜如今琉球王国的贸易中转站意义式微,西洋贸易船只直接停靠在大清广州或福州,再不济还有个葡萄牙的澳门,导致琉球关税收入急降,财政吃紧,而萨摩藩仍然按照旧制收取高额“保护费”。琉球民心思变,即便贵为琉球皇室,尚喜也很清楚,再这样一条道走下去,地位难保不说,很可能被萨摩藩啃得渣渣都不剩一点。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夜,琉球王尚喜买通菲佣扮作厨子,皇后皇子都没带,仅带两名随从连夜从首里府逃出来,期间昼伏夜行,躲避萨摩藩密探和官兵追杀,直到大清的京师才松口气,找到和大人表露琉球王身份。此时的和坤和中堂虽已失去只手遮天的权势,却仍是户部和理藩院的一把手,不过待人接物也比前些年谦和许多。和大人看琉球王落难,便向十五阿哥和老头子做了汇报,十五阿哥对待琉球王态度不冷不淡,命和珅在理藩院旁的慈恩寺找一间僻静场所,派专人护卫。 琉球王每次请求大清派兵驱逐萨摩藩,帮助琉球靖国时候,不论是十五阿哥,还是和大人,都是左右言他,或者干脆不见。举手之劳也就罢了,但劳师动众跨海远征的事情,提都不要提,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当年大元朝两次用兵跨海东征,十数万精兵尽填东海。不劳而获固然不齿,但劳而无获更令人贻笑大方。 眼看琉球复国无望,尚喜只能暂住下来,时不时派人打探琉球王国的消息。萨摩藩大名岛津重豪看在大清的面子上,倒也没敢为难琉球皇室人员,只是斩杀护卫和佣人,对琉球国民封锁消息,宣称琉球王尚喜突发恶疾驾崩,另立尚喜的儿子尚哲为琉球王。 琉球王尚喜一日不回故土,就会隔三差五的在理藩院坐坐,经常跟和大人喝茶聊天。老头子对琉球王经历比较感兴趣,命和珅带琉球王去青涟园喝茶。一来二去,主宾感情升华,对于琉球王的复国请求就不得不重新考虑。 直到福康安带着羊皮纸地图献宝时候,老头子提出此事商议,看如何定个妥善的章程。 “老佛爷,外面起风了,屋里说罢。”内务府总管张保说道。 “不妨事,朕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这点风算什么。”一阵凉风吹过,落叶卷着枝条漫天飞舞,厚厚的雨云从东面压来,豆大的雨点倾斜而下,砸在泥土里激起一团雾气,转瞬又被雨水冲散。 第72章 青涟园定东征计 八月初三,青涟园。 老头子命人设宴,为福康安在南疆的开疆辟土庆功。和珅,刘墉,纪晓岚、十五阿哥阿桂将军等人作陪,另外还有位特殊的客人——琉球王尚喜。 老头子举杯说道:“朕自认为武功盖世,是亘古未有的的十全老人。其实缅甸之战未竞全功,不算圆满。如今福执政不仅代朕征服缅甸,还拿下廓尔喀,顺带着南洋的婆罗洲收入大清版图,朕非常欣慰,天佑我大清,有福将军神勇英才,朕没看错人,十五阿哥要多跟你这位哥哥学习点!”众人皆称道老头子用人如神,夸福康安是大清福将。 十五阿哥刚好喝下一口茶水,听到这里差点呛着。这都什么啊,老头子真是拿福康安不当外人:传统姻亲来讲,姑表兄弟也算兄弟,叫哥哥也没错。不过在等级分明的皇亲国戚里面排资论辈,可要仔细掂量一番。老头子性格强势,十五阿哥当然不好辩驳,只能点头称是。 不过,老头子接下来的话就轮到福康安出汗了:“小安子,你能打下廓尔喀、缅甸和婆罗洲,不是你实力强大,而是你选的对手实在太弱。前天你跟朕提到想要免税一百万两,我们来一局如何:帮琉球王尚喜复位,你若成了,朕免你五百万两税银。若败了,只加收你一百万两税银,朕可算公平吧?” “神马?一赔五,这分明是看不起我福康安啊。”福康安暗道,不过也深知此局凶险,并非几个岛屿的事情。 “老佛爷真会说笑,福康安不才,全仰仗老佛爷的栽培和指导,才有今天的成就,微臣先干为敬。”眼看要被带沟里,只能连打方向再点刹车。 “福帅,在下琉球王尚喜,常听老佛爷提起您,说少将军您英明神武,驱除萨摩藩是手到擒来,难道您忍心看着老夫孤身在外漂泊,终老天朝吗?”琉球王尚喜说道痛处,老泪纵横。 老头子安抚道:“尚喜不必如此,我天朝礼仪之邦,不会漠视这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朕稍后传东瀛使者前来对质,如所言不虚,朕会为你讨还公道。”一刻钟的功夫,东瀛使者已翩然而来,原来是安排好了的,这分明是在唱戏,而且是一场大戏。 东瀛使者看到如此场面,只能装聋作哑,一推三六九,说道这全是萨摩藩藩主个人所为,和江川幕府德川将军没一点干系。作为东瀛使者,对琉球王的遭遇也深表同情。如天朝发兵讨伐萨摩藩,德川将军不会干涉。 “好,朕要的就是这句话,书记官,给朕记下来,给各位番邦传阅,朕不日将派遣天朝水师讨伐萨摩藩,帮琉球王恢复王位。”老头子虽已愈八十高龄,但思维依然清晰缜密。 老头子回过头对福康安说道:“小安子,朕已经帮你把梨削好了,你不吃可是不给朕面子哦!”说罢,命人把一盘削好的梨送给自己,梨下面是老头子的十二字手谕:琉球复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多谢老佛爷赏赐,儿臣万死不辞!”福康安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老头子诚会玩,我不接也得接。姜还是老的辣,先给东瀛使者一个下马威,只要没江户德川幕府的支持,征服萨摩藩的难度将大大降低。刚才老头子为我削梨的含义不言而喻,不但我天朝师出有名,而且还帮我清扫了征伐的最大障碍,不必担心久战不决或腹背受敌。” “十五阿哥,这功劳可不是独一份儿,朕命你出动北洋水师,配合福康安的南洋水师作战,不得有误。事成了朕同样会免你五百万两税赋。如若不成,一并加征一百万两。朕可不希望看到阋墙之争,你二人可明白!” “儿臣遵命,皇阿玛!” “微臣遵命,老佛爷!” “微臣尚喜叩谢老佛爷恩典!”幸福来得太突然,琉球王尚喜惊喜交加,一时昏了过去。 “速传御医!”十五阿哥命人传来御医,查看并无大碍,只是精神有些恍惚,便命侍卫送琉球王回公馆休息。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头子看着琉球王尚喜被侍卫搀扶回去,喃喃自语道。 “老佛爷您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单看刚才您给两位执政的工作安排,那气势,简直就是圣祖康熙爷御驾亲征平定三藩的神采!” “这马屁拍的,圣祖康熙皇帝啥时候御驾亲征了。”纪晓岚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知我者,和中堂!”老头子笑笑说道:“不服老不行啊,如今坐个把时辰就会腰酸背痛,机会永远是属于年轻人的。以后这些琐事都交你们年轻人处理,只要你们能听朕我唠叨几句,就心满意足啦!” “这次跨海远征,刘大人、阿桂将军,你们二位要多帮衬着后辈料敌观阵,虽然你们跟朕差不多岁数,上不了战场,不过有你们二位在场,朕心里会踏实许多!” 老头子回头对福康安和十五阿哥说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小安子久经沙场,你办事我放心。朕唯一担心的是十五阿哥,缺少沙场历练,恐进退失据,务必听从刘大人和阿桂将军意见,不可盲目行事。” 沉默片刻,老头子又说道:“小安子,这次委派你担当大任,要通盘考虑,慎重行事。东瀛民众思维僵化缺乏教化,受武士道灌输荼毒已久,切不可掉以轻心,着了东瀛人的道。” “还有你十五阿哥,你们俩小子也不要嫌朕啰嗦,再过几年,你就是想让朕说也说不了,没准到时候啊,你们只能对着我的画像傻笑喽!” 老头子精神很不错,念叨了小半个时辰。福康安瞅着莫名有些伤感:老头子鬓角雪白,额头的皱纹越发密实,嘴角微泛起白沫,时不时的挥动着青筋凸起的手。那位大明湖畔风流倜傥绝代风华的四阿哥去哪儿了?! 时近中秋,青涟园外三五摊贩推个独轮车,插上五颜六色的小风车,沿街叫卖着糖茶瓜子玉米糕,两边商铺陆续挂上花灯招徕生意,茶座里传来阵阵叫好声:一老一少在评薛仁贵征东故事,说道妙处戛然而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德川幕府 大清征讨萨摩藩的檄文还没发出,德川幕府已收到消息。 尽管此前大清已声明:讨伐对象不是江户德川幕府,而是远在九州岛的萨摩藩。即便如此,幕府德川家齐将军感觉很为难:萨摩藩的藩主岛津重豪是自己的岳父,救还是不救?早些年幕府之争时,岛津家族是骑墙派,始终没有表明态度,如果不是德川家族实力强运气好,没准这岛津家族还会背后放黑枪。幕府之争结束后,德川幕府将岛津家族远远的打发到九州的萨摩藩,远离本州江户幕府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萨摩藩远在九州西南端,山高皇帝远,岛津家族反倒在九州岛折腾出一片新天地,不仅吞并了附近的番邦,还派兵灭了琉球。到岛津重豪一代,还将二十多个儿子女儿全撒出去,广结周边大名,大隅藩,长州藩,日向藩等强藩,成为一方霸主。另外还把最漂亮的女儿岛津范子送给德川家齐,以此增强萨摩藩在德川幕府的存在感。 同治七年八月十三日,江户幕府德川将军府。 “难怪这些时日乌鸦整日在外面盘旋,原来有这晦气的事情!来人,将那些鸟给轰下来,本将军不想再看到这些鸟!” “万万不可,乌鸦是我东瀛国鸟,被人传去恐有损将军清誉!”幕僚长大久保利通说道。 “噢,你们半天不说话,本将军还以为你们是泥菩萨!说说吧,西清炮舰就要打过来了,本将军是战,还是和?” “萨摩藩远离本州,想必将军也知道这个中缘由,如今诸藩都能信守参觐交代的事项,唯独萨摩藩倚老卖老,借故推脱不来。更为甚者,私下结交荷兰人,接纳奇风异俗,风气败坏和萨摩藩不无干系。将军,是时候整治一番了。”大久保利通说道。 “大久保君意思是……”德川家齐说到一半,似有所悟。 “不过岛津重豪怎么说也是本将军的岳父,见死不救说不过去啊。”去年中秋花田赏月,岛津重豪将岛津范子送给自己,一时把控不住花田间犯了错。半年后才知道这岛津范子原来是岛津重豪的干女儿,从小养大用来结交权贵的礼物。 “将军如不帮扶,恐引诸藩非议。再者,中津、福冈、丸冈、八户、长州等诸藩和萨摩藩也是姻亲,西清若是攻打萨摩藩,将军会节制诸藩不要参战吗?”海相小泉平八郎说道。 “小泉君,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想让将军为了区区一个萨摩藩和西清开战吗?”大久保利通怒斥道。 “大久保阁下,这不是我个人臆测,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阁下能够安抚诸藩,甚至阻止西清发兵,那样最好不过。我的老师跟我说过,凡事往好处想,但要有最坏的打算!”小泉平八郎轻蔑的看了一眼。 “两位不要吵了,本将军自有主意!”德川家齐沉着脸说道:“我德川幕府江山一统的大好局面,不会因一个萨摩藩而惹得硝烟四起,但是,也不能让西清吃的太舒服!” “将军英明!”大久保利通说道:“坚壁清野,避其锋芒,寻机截其后路粮草,围而歼灭之!” “哟西,大久君真乃本将军的左右臂,一点就通,”德川家齐哈哈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西清有多少水师可用!” “将军,卑职愿率水师和西清水师一决高下!”小泉平八郎说道。 “蠢货,我刚才说的话没听到吗?”德川家齐怒道:“那凉快那呆着去,到时候会放你出征的!” “大久保君,传我命令,告诉诸藩大名,没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战!” “哈依!卑职这就拟诏传令下去,给西清一颗定心丸!”大久保利通说道。 “嗯,写好先给我看一下,在我签字同意后再拿到天皇那里去签字画押!”德川家齐说道:“好久没见天皇阁下,改天我去问候下!” “将军您日理万机,天皇那里卑职会代劳的。”大久保利通献媚道。 “多嘴,谁授权给你代劳的!天皇是我东瀛至上荣光,任何人不得怠慢,包括我在内!虽然我很忙,但是初一十五两次觐见,还是要去的。大久阁下,前几天荷兰使者送来的舰船模型不错,帮我送给天皇陛下把玩几天,免得他折磨宫女,这一个月就折了六个宫女,这熊孩子,一点不省心。”说罢,去后花园找岛津范子去了。 德川家齐早已急不可耐,上前抱住范子啃了几口,说道:“让美人儿久等了,刚才在议事厅好容易说服那帮老家伙,答应出兵帮你干爹。” “都是范子不好,给将军添麻烦了。”岛津范子说道:“范子会代家主好好报答将军的。” “我倒是奇怪,既然不是你亲生父亲,干嘛还这么上心营救,干爹对你就那么好?”不解的问道。 “嗯,我六岁就跟着我娘流落街头,若不是干爹搭救,早就没命了。长大后干爹还特意请人教我琴棋书画,对我比对他亲生女儿还好。” “傻孩子,那是你干爹另有所图。不说也罢,都过去了,我德川家齐不会亏待你的。” “我家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岛津范子偎在德川家齐怀里问道。 “这老狐狸能有什么危险,”德川家齐道:“别人是狡兔三窟,这老狐狸是狡兔九窟都不止,你看他儿女遍结豪门,门生遍天下,只是他这样一来,我德川家要跟着过几年苦日子喽!”说罢,长吁一口气。 “西清真有这么厉害?不是讲我们东瀛宝地,有天照大神和神风相助,任谁都进不来吗?当年大唐、大元也是牛气的一塌糊涂,可结果嘞,数十万大军只是帮我们填海而已!”岛津范子瞪着一双美目天真的说道。 “哟呵,没想到范子你还蛮熟悉历史,不错,本将军喜欢!”德川家齐说道:“只是世事难料,不能每次把希望寄托在神风上,据说这次统帅是西清的战神福康安。” “福康安?谁啊?”岛津范子说道:“谁都没我家将军厉害!”说罢,在德川家齐脸上亲了一口。 “呵呵,不能小觑这福康安,能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先后征服廓尔喀、缅甸,建立婆罗洲特区,绝非泛泛之辈!” “那岛津家主这次在劫难逃了?” “你家主的事情交给命运裁决吧,不过我知道,如果他福康安这次敢来,会让他有来无回!”说罢,德川家齐抱起范子向内堂走去。 第74章 西乡隆盛 同治七年八月十八日,萨摩藩大名岛津重豪府。 “岛津将军,西清此来兵势汹汹,学生望将军速将驻琉球岛将士撤回,固守九州本岛,以待时变。”首席幕僚西乡隆盛道。 “西乡君,你是怕了吗?西清比起当年的大唐、大元还要厉害吗?西清还没发兵,不战自退,如何向下面的武士们交代?”萨摩藩陆军大将大山岩问道。 “是啊,西乡君,临战避敌是兵家大忌。我萨摩藩勇士什么时候后退过?再者,我萨摩藩水师一万余人不是稻草人,他西清水师也不过两万多人,谁怕谁?”萨摩藩水师大将东乡平八郎道:“再者,幕府德川将军也不会见死不救,集合我东瀛十万水师,看他西清水师有几个胆子敢来?” “德川幕府那里有消息吗?”岛津重豪问道。 “还没收到消息,不过据传德川家齐已准备请天皇陛下发布诏书,命各地大名不得对西清宣战!” “气煞我也!德川家齐这厮竟然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白瞎老夫每年五十万两的供奉,还有老夫可爱的干女儿范子,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我自己享用。”岛津重豪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愤然道。 “将军,依学生对德川家齐的观察来看,此事蹊跷,里面必有文章。” “噢,瞎子都知道诏书是置我们萨摩藩于死地而不顾!你西乡君又能看出什么?故弄玄虚。”东乡平八郎说道。 “诏书只是明令禁止诸藩擅自宣战,而没说不能私下行动啊!”西乡隆盛笑道。 “所迪斯内!老夫怎么没想到这点。西乡君,快快与我书信,就说老夫今年五十大寿,要大宴宾客,邀请诸藩大名前来欢聚一场,届时还会有樱之舞、国术相扑表演,请各位务必赏光。”岛津重豪一时激动的花枝乱颤。 “家主,您不是两年后才是五十大寿吗?”岛津重豪的长子岛津齐宣说道。 “蠢货,难道你想两年后在西清为老夫祝寿吗?”岛津重豪骂道:“若不是为你们这些狼崽子着想,老夫也懒得折腾。天照大神摆明不想老夫安逸,这才退居二线几年,又要老夫帮你们这群蠢货擦屁股。小子你太年轻了,好好跟西乡君、东乡君学着点!” “尽管此番西清有备而来,也不能让他太舒坦,须重挫敌方锐气才可以,不然如何向我萨摩藩民众交代。”大山岩说道。 “大山君,说到用兵不是我东乡夸口,单凭你陆军两万兵马能对战西清十万新军吗,省省吧,要出兵,也是我水师先上才对,提前把对方打沉在海里,任他八十万大军也奈何不得我!” “东乡君高明,那我大山岩只能把这功劳拱手相让,坐等东乡君凯旋的消息啊。”大山岩倒也不恼,微笑着坐下。 “大山君和东乡君是我萨摩藩的左膀右臂,不分内外亲疏,只要说得对,做得好,都是一等一的重臣。”西乡隆盛说道:“对决西清水师,单靠别人帮扶总不可靠,最终要靠我们内部精诚团结。这样,待赶走西清水师,我为两位准备艺伎歌舞庆祝,如何。” “西乡君说得对,大敌当前,两位都应国事为重,不可为一己之私欲而争高下,延误军机,休怪我不讲情面!”岛津重豪说道:“西乡君,你负责应对西清入侵的军事调度。岛津齐宣,你负责我五十大寿的祝寿安排,五日内把你们的方案呈报给我,其他人等务必服从调遣,不得有误!” 三日后,西乡隆盛前来汇报军事部署情况。 “岛津将军,卑职已按您的吩咐,起草一份详细对阵方案,请将军过目。”说罢,将方案呈报上来: 一、对阵西清水师优劣 二、对阵西清陆军优劣 三、琉球国守势方案、攻势方案 四、萨摩藩守势方案、攻势方案 五、作战时间节点和预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收集做的不错,进可攻退可守,有西乡君在,我大可高枕无忧啊。”说罢,岛津重豪哈哈笑道:“不管西清派谁来,都在西乡君的掌控之中,西乡君真乃高人!” “有赖老师栽培,西乡莫敢忘!”西乡隆盛道:“自西乡入学萨摩学院,学习天文、数学和物理开始,知道老师宏图大志,学生发誓将效忠岛津将军终身,愿为岛津将军流尽最后一滴血!” 岛津重豪虽是花花公子一个,不过对兰学颇为热心。此处“兰学”不是弄花养鱼之学说,而是大力引进西方天文、数学、物理自然学科,加以学习研究,尤其从荷兰引进甚多,故称兰学。对奠定后世萨摩藩政坛势力的崛起打下坚实的基础。 “西乡君,这份方案不错,琉球防守事务你去安排吧,让大山岩和东乡平八郎两位协助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岛津重豪说道。 “多谢将军,学生以为萨摩藩为重,琉球乃海外之地不足为虑,不过正如将军所言,轻易放弃难免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只需东乡君率三千水师、二十艘舰艇即可,无需本部陆军参战。” “嗯,不管成败,我都信任你,放手去做就好。”岛津重豪看过作战方案,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另外,三千水师对阵西清万人之多难免势单力薄,是不是再多些为好?” “多谢将军美意。只是这水师精兵强将为好,过多反倒会带来补给的难题。再者琉球国也有上万我萨摩勇士,他们会提供很好的支援。” “嗯,依你所言,明日为西乡君饯行,祝旗开得胜!”岛津重豪说道:“你看萨摩藩事务交给谁合适?” “木户孝允乃忠良贤德之辈,虽是长州人,不过他会帮将军照料好本部的安全。”木户孝允原是长州藩武士,历经多年历练,现已升至萨摩藩幕僚次长的位置。 “好,有东乡君助你一臂之力,相信你们会打败西清。另外,不管战事进展如何,你须每月回来向我汇报,切记!”岛津重豪说道。 “哈依!将军阁下!”西乡隆盛说罢退去。 第75章 琉球布防 同治七年八月十八日。 琉球国首里府尚穆王王宫。 “不知两位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将军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啊!”琉球王尚穆王上前迎道。 “大王不必客气,都是自家人。”西乡隆盛说道:“西清讨伐我萨摩藩和琉球的消息,大王你应该知道了吧!” “将军,小王也是刚收到消息,正打算找岛津藩主和两位将军商量应敌之策。”尚穆王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我会向岛津将军大王对萨摩藩的忠心。大王知道,即使眼下萨摩藩经济艰难,依然坚持每年向琉球国拨款贰拾万两,支持琉球的民生发展,可知道我萨摩藩对琉球国的爱意似父亲对子女深沉的爱意,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包括西清在内!”西乡隆盛说道。 “将军,您说的太对了,我们琉球王国上下君臣对此深有感触!”尚穆王说道,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儿:“mmp,真拿老子当傻子啊。想当初老子的琉球王国贸易鼎盛时期,是谁每年刮皮似的收取我琉球一百万两税银。这老不死的吸血鬼萨摩藩岛津家族,压榨老子近两百年。近些年岛上连年歉收,贸易也不似过去鼎盛,若不是大清时不时的补充点物资,估计这岛上没多少人了。当年号称西太平洋上的明珠,如今已是垂垂暮年,人口从鼎盛时期的五十万人跌落至二十万人不到,有能耐的都去了大清,再不济也去了南洋淘金,只剩下年老体弱之辈,在维持着生计,即便是这琉球王宫,也有不少屋顶长满了茅草,甚至塌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如果不是为了尚家留下的孤儿寡母,我尚穆王都想学老豆趁早开溜。苍天有眼,眼看西清就要打过来了,原本混浊黯淡的屋子,家具,登时敞亮许多,似乎重新回到大明商贾如云的年代。” “尚穆王,刚才西乡将军问的听清楚了吗?”东乡平八郎说道。 “好的,两位将军。” “什么好的?大王,西乡将军问你琉球国现有多少男丁女丁!”东乡平八郎怒气冲冲的说道。 “额,大概,或许,可能有十多万吧。”尚穆王惶恐不安的答道。 “什么大概,或许,我要准确的数字,现在,马上,报上来!”东乡平八郎完全不顾忌在场的西乡隆盛和尚穆王臣子在场。 “将军息怒,只因战事临近,岛上很多人都提前跑路了。” “八嘎!大王,我要你立即发布命令——只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东乡平八郎说罢抽出村正刀来。 “小王这就发布。来人,传我旨意,额,传将军旨意,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岛,违令者斩!”尚穆王战战兢兢的说道。 “很好,只要大王精诚合作,岛津将军不会亏待大王的。不过为大王家眷的安全考虑,我打算三天后将大王的家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在战事结束后,再将她们送回来,大王意下如何?”西乡隆盛微笑着说道。 “有劳将军阁下!”尚穆王作揖答谢,心里默念道:“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如今战事来临,却保护不了家人。这大王做着又有何用!” “大王放心,过不了几日你们会再相见的。此战我萨摩藩必胜。你看我善战水师三万,西清孱弱水师不过两万,天照大神佑我大和子民千秋万代,当然,也包括我琉球子民!”西乡隆盛看尚穆王情绪低落,安抚道。 尚穆王现在是喜忧参半:一面希望大清早日从萨摩藩手里解救琉球,不再继续寄人篱下的生活;而另一面却又希望萨摩藩取胜,这样保家人平安无忧。 “将军此来带了多少兵马?果真能保我琉球平安?”尚穆王问道。 “大王无需多虑。岛津将军这次派我和东乡将军做前锋,带了五千精锐水师,还有两万水师后方压阵,加上我琉球子民十余万众,待西清水师攻我琉球之时,我水陆两军前后夹击,定让西清两万水师有来无回!”说罢,东乡平八郎哈哈大笑。 “看来西清水师不容乐观,人少不说,还是劳师远征,这次押宝还是放在萨摩藩岛津家族比较合适。”尚穆王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反抗的念想:“将军英明,若有小王帮得上忙的尽管说来,定当万死不辞。” “看来恩威并举见效了。”西乡隆盛看尚穆王脸色阴晴不定,方才借东乡平八郎之口放了狠话,恩威并举加以安抚。现在看尚穆王稳住心神,跟自己走在一起,这才放下心来(撒豆成兵不过如此)。 俗话说得人心者得天下,眼下琉球时局来看,西乡隆盛在“天时、地理、人和”已三居其二:占据琉球地理之便、坐拥琉球王臣民为我所用。天时方面,这次出征前,还特意咨询过天文和水利方面的专家,对琉球附近海域的水文和气候环境逐一询问,为免遗忘,还命人将相关天气、水文信息详细记录,随军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半个月,尚穆王在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的协助下,在奄美大岛、冲绳岛、八重山、宫古岛等诸多岛屿大兴土木,在容易登陆的地方修建炮台和屯兵点。是否坚固耐用暂不考虑,至少能增加一个报警告急信号。 其次,紧急征调15岁到50岁男子入伍,只要没有明显肢体或器官残疾,都必须参加琉球防卫队,参加为期半月的集训,训练拼刺和搏击,然后安排到各港口和登陆点的屯兵站。如此动员下来,新增近五万兵力,乃至刀剑枪炮极其短缺,不过没关系,锄头镰刀也可以,再不济会每人发放一支竹枪或木棒。真正开战的时候,只要看到前面倒下的人有刀剑武器,捡起来接着用,历来战争多是如此。 再者,制定琉球战时管制条例,将华人店铺一律查封,所有人员集中关押,财产全部充公。即解决了潜在的通敌隐患,又筹备了军需物资难题,一举两得。可惜昨天的邻居,朋友,今天已是对手和敌人。 半个月后,西乡隆盛、东乡平八郎和尚穆王巡视琉球各要塞和码头,琉球防卫体系初见雏形:防御工事林立,屯兵点人员充足,物资储备充足,足以满足三个月的需求,不禁点头称赞。现在万事具备,坐等西清的水师登岸了。只是,尚穆王有点不明白的是,应该还有近两万萨摩籍的武士,这些人藏哪儿了? 第76章 福州会议(上) 同治七年八月二十日。南院执政成都总署。 “蒋大人,琉球作战方案怎么样了?”福康安问道。 “福帅,卑职已命人奔赴福州查阅琉球和萨摩藩的信息,不日就会有消息送来。届时会在第一时间将作战方案呈报给大人。” “嗯,尽快发我。”福康安说道:“这里距离琉球太远,信息传达不便!我已经跟老头子和十五阿哥商量过,借用福州一段时日,待琉球战事结束返回成都。你帮我收拾下,明日出发去福州!” “福帅,我们的舰队是否全部开拔过去?”蒋百里问道。 “蒋大人你来安排就好。通知南洋新军做好准备!” “一个小小的萨摩藩,杀鸡焉用牛刀?”蒋百里不解的问道。 “杀鸡就要用牛刀,正所谓狮子搏兔——一击必中!”袁宗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袁大人,考验你新军的时候到了!”福康安笑着说。 “福帅放心,咱没二话,您指哪咱打哪儿!”说罢,还来个简短有力的新式军礼。 “袁大人,这手势跟哪儿学的,还蛮新潮的。”蒋百里笑道。 “孙仁这小子自创,我老袁是现学现卖。不过你别小看这手势,很提神!”提到打仗,袁宗宝顿时来了兴趣,三年没开练手痒痒了。 “提到孙仁这小子,怕是在婆罗洲过的优哉游哉,乐不思蜀吧。”福康安笑道:“蒋大人,通知孙仁率新一师于九月十日前到福州,不,到高雄待命。” “高雄在哪里?”袁宗宝问道。 “兵者,正奇相合。袁大人,准备请客吧。”蒋百里说道。 “蒋大人,说话咬文嚼字的,我老袁怕你了,这就看地图去。” 同治七年九月十日。福建提督府。 “福帅,参会人员现已全部到齐!”蒋百里说道。 “嗯,请蒋大人先把萨摩藩和球和兵力配置和部署跟诸位讲一下!”福康安说道。 “诸位,萨摩藩位于九州岛,拥有常规陆军兵力两万人,火炮五百门,枪械一万余支,水师一万五千余人,舰艇五十余只,总吨位在一万五千吨左右,舰炮八百余门。琉球现有陆军兵力以两万萨摩藩原住民为主,战术不突出,但属于思想狂热,危害不可小觑,另有近五万琉球原住民组成的防卫队,多受萨摩藩武士胁迫加入防卫队,战力单薄。然而在半个月前,萨摩藩大将西乡隆盛率水师三千、携火炮两百门、舰艇二十只抵达琉球,现驻扎在冲绳岛首里府附近,这三千水师都是身经百战的萨摩武士水手组成,对我水师威胁最大。 另据探子回报,琉球国现大兴土木,在奄美、冲绳、八重山、宫古岛等诸岛修建了上百处的屯兵点和炮位。冲绳现有兵力三万人,奄美大岛一万人,八重山和宫古岛各五千人。另有近两万名萨摩籍的民防团没看到,现行踪不明。” “这是要把琉球打造成铁刺猬啊!”袁宗宝说道。 “管他铁刺猬还是铁核桃,遇到我陆九师是他不走运,看砸他个西吧碎!”九师师长余程万说道。 “余将军,算我六师一个!”六师师长薛仰岳说道。 “还有我十六师!”十六师师长王耀武搓手说道。 “诸位不要着急,”肖劲光说道:“我南洋水师还没出动,诸位怎么过去,游过去啊!”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切,福州港大小船只数千条,征调几百艘不是手到擒来事情。”王耀武说道:“再不济,还有北洋兄弟们帮忙运送人员物资和装备。” “老兄,你以为是参加彰德秋操?醒醒吧,对面可不是北洋的弟兄们,而是操纵火炮和拿着大砍刀的萨摩藩浪人,他们可不会轻易让你登岸。再说这渔船在近海转转也就算了,去琉球恐怕都要喂鱼去喽!”肖劲光说道。 “诸位,你们的斗志和精神不错,但不要低谷对手的实力,会摔跟头!” “福帅,这琉球乃弹丸之地,任他岛津重豪和西乡隆盛再牛掰,也翻不出一朵花来,何必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士气!”袁宗宝说道。 “袁大人,按你的想法,你会怎么打?” “先行封锁琉球和九州萨摩藩,再集中兵力拿下冲绳、奄美、八重山、宫古诸岛,攻占王宫,解救众人,这不完事了。”袁宗宝双手一摊,so easy。 “如此一来,袁大人打算填多少人进去?”福康安问道。 “战争就意味着牺牲,伤亡难免,”袁宗宝说道:“难道萨摩藩会乖乖打白旗投降?” “只担心人没上去就被打沉海里喂鱼,或是登岸又被赶出来,唐元历史不能重演啊!”蒋百里说道。 “蒋大人,依你的意思,什么都不要做,坐等萨摩藩缴械投降就好?这不是痴心妄想嘛。早知如此,何必折腾这数万人马,反倒节省银子。”袁宗宝不满的说道。在场的将领都有不满神色。 “诸位,这里有份琉球折子: 甲福州到琉球八百余里,途径东海深沟,表面水流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多有渔民误入致船毁人亡事故发生。若无可靠之渔民引导,盖难通过复杂之水域。此海域每年五月到十月份多大风,大风所到之处,房屋、树木和人畜财产多有损失。而十一月到次年四月,虽风浪少,然海上大雾弥漫,竟至午时方消散,申时又见雾气弥漫,商船多谨慎缓行。 乙自九月一日始,琉球实施贸易禁令:外界至琉球贸易商船只准进入,不能驶出。琉球渔船则只能在限定五海里之内捕捞,越界船只均遭击毁。 丙据琉球内线所述,至九月一日止,有八千余名琉球华人和数十名王室成员被集中关押,私人财产被全部充公。 “诸位,刚才蒋大人讲的几点,无非是想提醒诸位听命行事,此战凶险,务必收敛傲娇之气,万不可自作主张,贻误战机!”福康安看大家都不说话,说道:“我想问一下,萨摩藩和我大清,谁希望速战速决,谁希望最大杀伤对方有生力量?” “当然是我大清,”袁宗宝说道:“老头子可是下旨昭告天下近日驱逐萨摩藩,久拖不决恐引人非议。”薛仰岳、余程万和王耀武纷纷赞同。 “萨摩藩也好,琉球也罢,都是弹丸之地,如何能持久和我大清抗衡!”蒋百里说道。应者寥寥。 第77章 福州会议(下) “我理解诸位的心情,不过蒋大人的观点更值得重视!”福康安说道:“袁大人,你认为西乡隆盛的火力配置如何?” “福帅,西乡隆盛带来的两百多门火炮,加上琉球原有的数十门火炮,总数不超过三百门,分散在多处使用,防线严密看似滴水不漏,实则火力分散,无法抗衡强大火力,此乃兵家大忌,西乡隆盛是萨摩藩第一大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袁宗宝不解道。 “袁大人,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余程万说道。 “换你面对强大的敌人,你会这样部署火力吗?”袁宗宝问道。 “当然不会。”余程万撇嘴说道。 “这就对喽,你都不会何况他西乡隆盛!”袁宗宝说道:“此处蹊跷,不知这西乡隆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兵道诡异也,实则虚之虚者实之。看来这西乡隆盛对三十六计中的混战计和败战计颇有心得。”蒋百里说道:“西乡隆盛此举有三意图:首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看我萨摩和琉球兵强马壮,要塞遍布,让大清知难而退;二则,迷惑大清,不知从何下手。如我逐一攻取要塞诸岛,则西乡隆盛定会趁虚而入,袭击我水师薄弱防线,譬如运输兵员和粮草辎重的船舶。三者,即便不能有效打退我大清,也能造成我大清人马损失惨重,到时趁我大清骑虎难下、趁势讲和,也是一记妙招!”蒋百里说道:“即便这三计都不成,最后把一个砸的稀巴烂的包袱扔给我们,退守萨摩藩,也是走为上计!不知道这西乡隆盛还有多少凶狠的杀招没使出来!” “蒋大人,西乡隆盛有这么厉害?!老子才不鸟他什么混战计,败战计,看到这小子照扁不误!”余程万说道。 “蒋大人,北洋水师舰船调度情况如何?”袁宗宝问道。 “回福帅,前些时日卑职询问阿桂将军,答复北洋水师因拱卫京畿要地,暂无法支援太多,可提供舰船二十余艘,且吨位都在千吨以下。”蒋百里接着说道:“有这二十余艘运兵运粮足矣,但对萨摩藩实施全面封锁,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福帅,这萨摩藩和琉球的人员物资往来一日不断,则我水师拿下琉球的损失,则日增一份啊!”蒋百里说道。 “嗯,阿桂将军年纪大喽,凡事谨小慎微,萨摩藩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攻击我大清京畿要地。与我发八百里加急给十五阿哥钧鉴:见字如面!驱逐萨摩藩复国琉球兹事体大,借兵北洋水师八千人、大型吨位舰船五十艘,今兄弟二人精诚合作,必能大败萨摩藩,扬我天朝盛威!事毕不仅有老佛爷五百万两赏银,还有海鲜美食和度假胜地共同开发,此役乃功利之盛举,望共飨之!” “福帅英明!”蒋百里说道:“只是北洋水师会替我们堵枪眼吗?毕竟萨摩藩水师大军多在九州岛老巢,北洋水师料难御敌。” “放心吧,有刘墉和阿桂将军在,他们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堵萨摩藩家门口。此前已发密函,北洋水师以军事演习名义,在东海前出五百海里处划定区域。自九月十日至十二月十日,实施为期三个月的远洋军事演习,过往船只须接受检查后方可放行!” “若萨摩藩岛津重豪派兵硬闯则如何应对?” “不说二话,一律击沉!”福康安摊手道:“难道要夹道欢迎不成吗?想来十五阿哥能明白这点。” “福帅,卑职愿率南洋水师第一舰队踏平萨摩藩!”肖劲光说道。 “肖将军勇气可嘉,不过现在还不是攻打萨摩藩的时候。切断萨摩藩和琉球之间的运输通道是首要任务,诸位可以看这里——奄美大岛,在萨摩藩和冲绳岛之间,只要把奄美大岛占领,则无论是萨摩藩的补给,或是西乡隆盛三千水师的退路,都会被封堵。”蒋百里指着地图说道。 “妙计,反客为主,借此吸引对方舰队火力,乘机消灭敌有生力量!”袁宗宝说道。 “这还不够,需要陆军兄弟配合,示之以弱,吸引对方水师来袭,我外围水师好趁机绞杀之!”蒋百里说道。 “不错,蛇打七寸,奄美大岛就是这个点!”袁宗宝兴致勃发的说道:“为迷惑西乡隆盛这小子,卑职建议分主攻和佯攻。佯攻冲绳岛,连续炮击三天,并派遣小股陆军登陆,由陆九师配合;主攻奄美大岛,由新一师配合。不论有无遭遇萨摩水师,都向奄美大岛方向汇合,一则引诱并消灭萨摩水师,二则齐力拿下奄美大岛!福帅,蒋大人,二位意下如何?” “袁大人高见!”蒋百里说道:“不过物资运送的安全问题,还是须重点考虑。琉球南北贯通数百公里,如福州运送兵员和物资,中途须有两处安全场地停泊,方能抵达。福帅,卑职建议先收复宫古岛或八重山岛等地,以此为物资供给中心,继续向北进发。” “蒋大人说的好,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刚才老袁我确实忽略了粮草供应问题,还是蒋大人做事周全!”袁宗宝拱手道。 “二位想法切实可行,便这样安排。诸位将军听袁大人和蒋大人安排行事,不得有误!违令者按军法从事!” “蒋大人,现在水陆两军集结情况如何?”福康安问道。 “南洋水师舰队已抵达福州港。陆九师已抵达福州港,新一师在基隆港待命,第二舰队业已在基隆港待命,陆六师和十六师尚需半月抵达福州港。” “嗯,命九师人马分出一千人马,打出陆六师和十六师的旗号。另外,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军营,违者按临阵脱逃论处!” “是否通知封锁福州城?以防萨摩藩的探子探查我方军情——” “探就探呗,能探到有用的消息是他本事,也省的找人传递消息。”说罢,众人哈哈大笑。 “福帅,人员、粮草和军饷运送之事交给葡萄牙去做如何?这样可大大节省我水师人力和物力!”蒋百里问道。 “好主意,不过也不能全部交给葡萄牙人,可以分出一点给西班牙或荷兰人,对了,还有我兰芳共和国的船队,都可以做。”福康安说道:“这次无论南洋和北洋,或是兰芳共和国,大家通力合作,务必打个漂亮仗,毕竟是一千万两银子啊!” “不是五百万两吗?”蒋百里问道。 “北院的五百万两不是钱吗?有好处一起赚,这样以后才有的长久合作!”福长安笑着说道:“传我命令,命福州和厦门造船厂加急打造二十艘大型运兵船只,一个月内务必完工!” 琉球王府。 “全面开花!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来这福康安也是一头猪,只知道乱拱,等着看好戏吧!”东乡平八郎收到线报,西清现已筹备多个师的兵力,在抓紧打造运兵船,预计十月中旬后发起攻击。 “西乡君,一个月后就要进入十一月。届时海雾弥漫,三丈开外看不清人影,将大大不利于战事活动,那时琉球将是我们的天下。这福康安在陆地上没准是个英雄,不过海上嘛——屁都不是。这次我会请他和西清水师将领尝尝,东海的水为什么是咸的。” “东乡君,凡事不可掉以轻心。”西乡隆盛道:“没那么简单,务须小心谨慎全力以赴!” 第78章 宫古海战(上) 九月十四日,福建提督府。 “阿嚏,哪头猪在背后说我坏话!”福康安打个喷嚏,连日来操劳有些鼻塞感冒。 “福帅,您身体抱恙还是多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袁大人就好。”蒋百里看福康安喷嚏打个不停,说道。 “是啊,福帅,您只管休息,等我和蒋大人的捷报即可。”袁宗宝命人熬了一份酸梅梨子汤送来。 “三日后攻击宫古岛之敌,第一舰队负责宫古西侧攻击,东海海沟水流暗礁甚多,务必提高警惕。第二舰队携新一师顺势从宫古东侧主攻,九月十七日午时开战!”福康安说道。 “福帅,兵贵神速,想来这西乡隆盛也好,东乡平八郎也罢,都想不到我大清兵势如此之犀利!”袁宗宝说道。 就在九月十日会议结束次日,第一舰队已载陆九师三千余人出发,前往宫古岛海域。而台湾基隆方向的新一师,也已搭第二舰队舰船向宫古岛海域进发。 九月十五日,冲绳首里府。 “西乡大人,东乡将军,据可靠情报,福州西清水师一部已出动,不日将抵达我琉球宫古海域!” “嗯,知道了,继续查探!”西乡隆盛说道。 “西乡大人,此番西清水师渡海攻击乃逆水行舟,近千里路程至少要五天才能到达。靠近宫古岛附近有深海海槽,此地暗流涌动水势凶险,是否在此埋伏袭击西清水师?”东乡平八郎对琉球周边水域早已了然于胸。 “此计甚好,没料到这西清水师发兵如此之快!出去迎接一下贵客也好,不然有失礼数啊,哈哈!”西乡隆盛笑道。 “那是,冲绳的海鲜可是非常有名的,管他西清水师吃个够!”东乡平八郎说罢引兵而去。 九月十七日。宫古岛水域。 宫古岛西侧有一些环形小岛,大多是珊瑚礁筑成,年岁日久也固化了一些水土和树丛,夏日里倒也郁郁葱葱。只是在环形小岛的深处,潜藏着一支水师,正是西乡平八郎所带领的三千萨摩水师。 “东乡将军,西清水师会经过这里吗?附近都是暗流和暗礁,想来西清水师不会绕道吧?” “这里是到达宫古岛最近的一条海上通道,而且对于附近的水域来讲,这里已经算是很安全的通道了,想当年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就是从这里到达琉球,然后再到达九州本岛的!” “哦,东乡将军博学,在下受教了!” “东乡将军,远处开来数十艘舰船,正向我宫古岛屿方向驶来!” 远处舰队一字雁形阵缓缓驶来,船头悬挂着大清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一舰队肖劲光将军原以为三天的路程,结果逆流走了五天,途中经过许多暗流和暗礁,若非有向导在,不知要损失多少舰船,饶是如此,也有两艘舰船底部凿破,只能命令缓行返航修补。 眼看宫古岛已经依稀可见。 “命令各舰船提高警惕!”第一舰队统领肖劲光少将说道 “眼下只看到少许渔船,没看到萨摩藩水师的影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东乡平八郎非泛泛之辈,务必谨慎行事。摆出战斗队形,随时准备应敌!箭矢攻击阵型前进! “看来西清水师并非无人,阵型摆的不错。告诉各舰长,放到两千米内再行攻击。没我旗舰号令,任何人不得开炮!违令者军法从事!不能轻易放跑到嘴的肉!”东乡平八郎见西清舰艇渐渐迫近,尽显得意之色。 “五千米,三千米,两千米,攻击!”说罢,旗舰“大和”号打出第一发炮弹,在西藏舰附近激起数米高的浪花。二十艘萨摩藩舰艇从环岛隐藏地现身,开始轮番炮击。 “肖将军,遭到不明舰艇攻击,请指示!”不时有舰艇中炮。 “立刻还击!”肖劲光命令发出攻击的信号旗,全力还击。 西藏、青海、新疆号先后中弹,所幸损伤有限,没有引起弹药殉爆,人员及时堵漏还能继续参战。 大清舰队虽已戒备,但抵不住对方火力凶猛突击:“肖将军,近战无益我舰艇发挥远程火力优势。卑职建议稍后转向后撤,拉开距离再行攻击!”眼看敌我交叉混战,中弹舰艇增多。 “命令西藏舰、青海舰、新疆舰、外蒙舰转舵一百八十度,和萨摩藩舰艇脱离接触。云南舰、贵州舰、四川舰、广西舰注意侧方掩护,交叉后退!” 东乡平八郎当然明白西清舰队的远程火力优势,命令舰队分头出击,紧追不放,交火战场距离宫古岛越来越远。 就在第一舰队和东乡平八郎激战之余,宫古岛东侧传来隆隆炮响。第二舰队和新一师发起夺岛攻击,宫古岛和八重山岛均遭到火力覆盖。地面工事摧毁大半。新一师是久经战阵冲杀,战事经验丰富。抢滩上岛后迅速建立炮兵阵地,调整炮口展开攻击。而新一师的廓尔喀营、缅兵营、婆罗洲营雇佣军如虎入狼群,左右冲杀,一盏茶的功夫,斩杀数百琉球防卫队。如果不是廉价劳动力的份上,恐怕驻岛五千余士兵将被斩杀殆尽。虽有近千名萨摩藩和琉球狂热好战分子,依然挡不住溃败,半个时辰后,宫古战事结束,清点战果:斩杀一千两百余人,三千三百人投降,缴获枪械一千八百支,火炮二十门,另有竹枪、棍棒三千支。缴获储备物资则有稻米上千斗,咸鱼干数百斤,番薯数十吨。稻米主要供给萨摩藩籍士兵或高级士官享用,而普通琉球本土防卫队员只能吃番薯充饥,顶多每人发两片鱼干。番薯偶尔吃两次味道不错,每天当饭吃则难以忍受,吃多了会吐酸水,还会腹胀、怄气,每天鞭炮似的响个不停,导致空气污染严重。大多兵士不肯进屋里睡觉,担心半夜被熏死。 琉球投降人员多是琉球防卫队员,原本是受萨摩藩浪人胁迫充军。在遭遇大清火炮轮番攻击后,看见骁勇善战的缅兵、廓尔喀兵、雇佣兵团煞神们切瓜砍菜的动作,吓得腿都软了,远远的举手抱头趴在地上,丝毫不敢反抗。 余下四五百名顽抗分子或凭借坑道负隅顽抗,或逃进宫古岛密林深处,拒不投降。只能交给廓尔喀和缅兵料理,相信这些死忠份子能得到很好的照料。 在首轮炮击宫古岛后,第二舰队司令陈绍宽率领定远舰、致远舰、镇远舰、平远舰等十艘支援宫古岛西侧的第一舰队。余下舰艇在宫古岛周边警戒巡逻。孙仁带领的新一师登岛后,一面命令步兵营和炮兵营攻击前进,一面命令工兵营和辎重兵营投入船坞建设和场地平整工作,搭建简易船坞和物资储备库,以备将来舰艇停靠和修复使用。修建船坞所需的物料则就地取材,宫古岛有大量的树木和石料,只是砍伐和运输需要一点时间吧。在接纳三千名琉球防卫队战俘加入后,修建船坞的进度大大加快。 第79章 宫古海战(下) 东乡平八郎率萨摩藩水师正在追赶第一舰队时,听闻宫古岛方向传来隆隆炮声,心知不妙,有心回援恐时间不允许,索性狠下心来,坚决消灭大清第一舰队主力再做打算。 第一舰队前驱舰艇受损较重,西藏舰、新疆舰中弹最多,已隐现倾斜状,所幸后方有拖船及时赶到,加以稳固,而青海舰、外蒙舰受损较重舰只已脱离第一战场,在三公里外实施火力拦截射击。云南舰、广西舰、四川舰和贵州舰则率领其他舰艇实施侧方拦截打击。 半个时辰后,萨摩藩舰艇比睿号、扶桑号、西京丸号、赤城号也出现中弹战损情况,所幸均未击中要害,只是造成人员伤亡。 正当肖劲光带领第一舰队且战且退之时,萨摩藩舰队后方传来舰炮声。第二舰队陈绍宽率领经远舰、致远舰、平远舰等十余艘舰艇前来参战,原处下风的大清舰队战场情势迅速逆转,纵然舰艇操练和射击精度不如萨摩藩,但胜在舰艇数量,两支舰队舰艇数量达四十余艘,对阵萨摩藩二十艘舰艇轻松有余。 尤其是第二舰队发挥远程舰炮优势,远在三公里外开炮,而萨摩藩舰艇多数舰炮射程三公里左右,只有挨打的份,西京丸号、浪速号和秋津号先后被击沉。东乡平八郎眼看战场形式不利,立刻命旗舰“大和号”打出旗语,命令诸舰艇向冲绳方向撤退。萨摩藩众舰艇看到旗舰发出撤退指令,顾不上搭救西京丸号、浪速和秋津号落水人员,匆忙向冲绳岛方向交替撤退。萨摩舰艇“比睿号”和“赤城号”因受损严重,航速逐渐减慢,弹药消耗殆尽,被大清水师围追堵截。眼见冲出不得,比睿号舰长田中小次郎命令船员自救,而自己则随比睿号沉入东海海槽之中。赤城号舰长远看比睿号自沉,在接收部分落水船员后,向大清舰艇投降。 经此一役,萨摩藩被击沉“秋津号”“西京丸号”“浪速号”三艘,自沉“比睿号”一艘,被俘虏舰艇“赤城号”一艘、拖船和运输舰三艘。 而大清水师第一舰队,则“西藏舰”“新疆舰”受损严重,须返回福州港码头修复,青海舰、外蒙舰受损较重的舰艇随同护送。另将萨摩藩舰艇“赤城号”押运至福州港停泊,“赤城号”舰艇人员和获救的部分萨摩藩船员分散转移至多艘运输船上看管,随后押运到台湾基隆看管。 宫古海战自午时一刻开战,至未时三刻结束。萨摩藩水师伤亡六百余人,被俘四百余人。比睿、西京丸、浪速、秋津号船舰落水人员,陈绍宽命人搭救上来三百余人,大多落水萨摩兵丁均获救,少数顽劣分子不接受救助,只能就地消灭。 而大清舰队伤亡情况统计:第一舰队伤亡六百余人;第二舰队伤亡一百余人。第一舰队前出侦查兵力和范围不够,仓促迎战,导致人员伤亡和舰艇战损情况较重。现两支舰队兵合一处,因第一舰队舰艇数量略少于第二舰队,则南洋水师统领权交由陈绍宽统一节制。 “陈将军,趁我南洋水师兵合一处,兵多将广,宜乘胜追击才好。”肖劲光说道。 “肖将军所言甚是,只是舰上弹药和物资不多,需要补充,待返回宫古岛补充弹药后即刻出发。”陈绍宽看肖劲光似有不悦神色,说道:“肖将军无需多虑,今敌舰没接到命令,谅不敢私自返回萨摩藩,明日补充弹药后立即向冲绳进发。再者,第一舰队仍有肖将军指挥,通力配合,萨摩藩琉球舰队一日不灭,我等一日不回。” “是啊,唯有消灭琉球舰队,夺得制海权,才能控制奄美大岛和冲绳岛局势,确保我南洋陆军顺利登陆。相信福帅、蒋百里大人和袁宗宝大人会理解和支持我们的行动调整。”肖劲光随后对第一舰队各舰长发送旗语,除少数护送西藏舰、新疆舰和被俘萨摩藩舰“赤城号”返回福州外,其余舰船向宫古岛挺近,接受补给,准备来日再战。 宫古岛上现在是一片繁忙景象。各类弹药、枪械和生活物资由葡萄牙船只和福州大型民船源源不断从福州和台湾岛运来,码头上都堆成了小山。陈绍宽命人将战俘分四拨看管。第一批一千人,在山里砍伐树木,加工石料;第二批一千人,将这些树木和石料运下山;第三批人五百人,协助工兵营修建船坞;第四批人五百人则负责修建房屋,搬运补给物资上下船。还有近三百名死硬分子不肯出工,为避免看管出现意外,同时节约粮食,只能做集中销毁处理。而出工的战俘则根据工种不同,每月可领取一到二两的报酬,可以平日发放,购买日用品和其他物资,也可以交给管理所统一管理,待战事结束回乡时领取。此举措颁行后,战俘们的工作积极性大大提高,也降低了管理的难度。 之前路过八重山海域时有小股海盗袭击,是以安排三艘舰艇前往巡航,打击海盗,保障物资安全运到宫古岛。至于八重山群岛数千人的琉球防卫队,则交给陆九师练手。余程万领军跟着第一舰队原本是打算出海远征,还没看到敌人就被萨摩藩舰艇袭击,一枪没发死伤数十人,正憋着一肚子气,看到石垣岛上密集的防御阵型没丝毫压力,指挥炮营展开攻击。余程万还从宫古岛带来数十名琉球战俘,做阵前劝降工作:防卫队同胞们放下武器,大清优待俘虏。不用吃番薯,每天有白面窝头、玉米窝头和猪肉粉条大白菜吃,俘虏政策不要太好。说罢,还抬了两桶猪肉粉条在阵前吃了起来。 石垣岛上的琉球防卫队先是挨了几通炮弹雨,再看到有猪肉粉条和白面玉米面馒头吃,胆子大的直接跑过来。少数督战分子即使命令发炮还击也被大清的舰炮立时轰平。半个时辰后,石垣岛守军打起白旗,宣布投降。琉球防卫队投降后的第一件事是:还有没有猪头炖粉条和白面馒头?赶紧的整两碗! 经过优待俘虏政策洗脑和猪肉炖粉条攻势,五千余名琉球防卫队士兵,除五百余人被几轮炮击炸死炸伤外,其他人员全部放下武器,包括死忠分子。在缴械前,已有琉球士兵将这些死硬分子捆绑起来,防止和平交接受到破坏。应广大琉球防卫队员请求,余程万从四千余名琉球防卫队员中抽取一千名体格健壮,且有一定胆识或特长的人员加入陆九师,军饷按每月三两发放,略低于陆九师,军功奖赏同等。余下三千人协助陆九师工兵营修建石垣岛码头和船坞,搬运物资,维持石垣岛秩序,待琉球战事结束后再各自返回冲绳家中。期间按每人每月一到二两发放报酬。很多战俘因日常膳食有保障,还有工资领取,战后纷纷要求留下来继续为大清工作。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上的对立情绪终会被五角银的油盐酱醋茶所取代。 八重山水域很快恢复平静。 第80章 逆袭福州港 “纳尼?八重山和宫古岛这么快被西清占领了?”当西乡隆盛听到东乡平八郎送来的战报时,一时愣住:“西清的动作好快,看来我低估了福康安的战力!” 东乡平八郎带着十五艘战舰狼狈撤回冲绳岛,第一件事就是向西乡隆盛汇报战况,并请求增援。 “西乡君,非我方作战不英勇,实是敌人船坚炮利,此次西清舰队携带多门重炮前来,射程大大超过三公里,若不是我及时回撤,恐已见天照大神了。”东乡平八郎说道:“为今之计,是赶在西清舰队到达之前,恳请岛津将军迅速派兵增援,或撤回萨摩藩保留实力,此外别无良策!” “舰队情况如何?”西乡隆盛问道。 “三艘舰船被击沉,两艘被俘获。”东乡平八郎并不知比睿号已自沉,以为比睿号和赤城号落入大清水师手中。 “东乡将军,依你多年的野战经验,怎么会有如此惨重损失?”西乡隆盛有些不解。 “西乡大人,非不为也,而是不能也。纵然西清水师船坚炮利,但我萨摩水师已重创西清四艘军舰,若非西清两支军舰联合围剿,我也不至如此狼狈!”东乡平八郎愤愤不平道。 “西清两支水师围剿?莫非他们是倾巢出动?”西乡隆盛自语道。 “西乡大人,莫非策划袭击西清后方大营?”东乡平八郎一脸狐疑道:“我水师目前已遭重创,且弹药补给不足,无力再做重大军事行动,除非有人员和弹药补充!” “是又如何?只要能给西清最大杀伤,搭上将军的舰队在所不惜。”西乡隆盛想到此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西乡大人,难道不要保护冲绳吗?这可是岛津将军交给我们的使命!”东乡平八郎不解的问道。 “岛津将军只是让我们全力击杀西清舰队,保护冲绳只是顺带的事情。如今既然不能阻止西清舰队的攻势,那只能选择对西清最大杀伤。”西乡隆盛道。 “可如今弹药物资和人员不足如何解决?”东乡平八郎不依不饶。 “这你不用担心,东乡将军,岛上的物资和弹药够你用的。”西乡隆盛停顿片刻说道:“就在你舰队刚靠岸的时候,我已命人将物资和弹药搬运到船上,东乡将军,为天皇陛下和岛津将军尽忠的时候到了!” “西乡大人,不是我东乡胆小怕死,实在是我还要留着有用之躯为天皇陛下和岛津将军尽忠,包括西乡将军您也一样。”东乡平八郎说道:“我们作为将领,要承担最大的责任,那就是坚持生存下去,带领向死而生的勇士们前赴后继的打击西清侵略者,其实,我们作为生者是最痛苦的,需要安抚这些逝去将士的家人。” “将军,你说的实在太对了。我想天皇陛下和岛津将军也希望我们坚持战斗下去!不打败西清誓不罢休!”西乡隆盛动情的说道:“那就为我们的勇士准备最后的晚餐吧!晚餐过后,命他们率领十艘舰艇向西清的福州港进发。” “单是这十艘舰艇恐怕杀伤有限吧。”东乡平八郎说道。 “将军,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会安排我们萨摩藩的一万名勇士随军出征!” “援兵这么快到了?”东乡平八郎一时没转过弯来。 “是我琉球的萨摩藩勇士,从他们的祖辈开始,就在为我们守护冲绳故土,如今,也是他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 “所迪斯内!”东乡平八郎叹口气说道:“这样吧,那再安排三十艘运输舰只,随同十五艘舰艇一起出征!” “东乡将军,不需十五艘作战舰艇,十艘足矣,余下五艘舰艇,我们还有大的用处!” “西乡大人说的是,我们还要回去向岛津将军汇报军情,当然需要留点储备才行。” 是夜,一万余萨摩藩籍琉球防卫队员,满怀着为天皇陛下和岛津将军献身的豪情,依次进了作战舰船和运输舰。而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则为十艘作战舰艇的舰长举行了小型的饯行晚宴。宴席上舰长们都是开怀畅饮,有两个流下激动的泪水:“这么快就要为国尽忠(见天照大神),虽死无憾。希望西乡大人和东乡将军帮忙照顾好家人妻小。” “诸位,你们可是我天皇陛下的勇士,我不想看到你们失态,现在时间差不多三更时刻,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吧,天照大神会庇护你们的!”西乡隆盛看众人再喝下去耽误行动,遂终止宴会。 寅时一刻天微微亮,“吉野号”舰长河原要一率领十艘萨摩藩作战舰艇和三十艘运输舰出发了。为避免和大清水师迎面相撞,特向北绕行到冲绳岛西侧,向西前行到浙江舟山群岛水域,而后顺流而下。 为混淆视听,河原要一按照西乡隆盛的指示,特意在舟山水域朝定海城猛烈轰击一通,而后放下一千余萨摩藩琉球人占领当地一个岛屿。周围水域并无实力北洋水师,因此官军闭城不出,并向闽浙总督发告急信请求支援。一时闽浙沿海风声鹤唳,纷纷关城闭户。以为东瀛流寇再次进犯。 九月二十日。福建提督府。 福康安收到闽浙总督发来的快报,送给蒋大人和袁宗宝查看。 “福帅,浙江舟山那片区域虽然富庶,但此时已然禁渔,他们打劫不到太多东西,听闻舰艇十艘和运输舰船数十艘,想来绝非打劫那么简单。定有深意。” “蒋大人不用绕着弯说话,直说是奔着福帅来的不得了呗。”袁宗宝笑道:“福帅您可千万不能走,就留在这福州城。这陆九师和新一师都跑琉球吃肉去了,我陆六师和十六师不就晚来那么几天嘛,总要有点汤喝不是?这萨摩藩不来便算了,来了一个别想走,就这么地!” “袁将军,你这是要置福帅于危险之地啊。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向老头子交代?”蒋百里说道。 “二位大人别争了,有袁宗宝和蒋大人陪同,我踏实着呢。”福康安笑了笑,随后正色道:“蒋大人,拟定指令:首先,发布安民告示,福州近期海盗猖狂,不日将在福州沿海举行重大军事行动。三里范围内的渔船和渔民,转移到厦门或广州。再者,码头要塞加强防护,每日三班值守,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其三,封闭船坞,西藏舰、新疆舰暂停维护。青海舰、外蒙舰等其他作战舰船转移到外海,准备迎敌!” 第81章 奄美海战(上) 同治七年九月十一日,北洋水师驻威海卫提督府。 “十五阿哥,您怎么来了?”阿桂将军看到十五阿哥永琰带着刘墉和几个随从,青衣便衫乔装打扮出现在北洋水师提督衙门,不禁大吃一惊。 “怎么,阿桂将军不欢迎本王?”永琰笑道。 “岂敢岂敢,十五阿哥大驾光临,末将欢喜的紧啊。只是您日理万机,怎么会来这里指导工作。” “前几天本王收到福康安密折,说道向我北洋水师借兵一事遇阻,请本王从中周旋,这些时日忙其他事情,对发兵琉球一事确有疏忽,不知此事筹划进展如何,今日特意过来看看,免得误了老头子的大事!”十五阿哥永琰不咸不淡的那么一说,让阿桂将军心里有点发紧。 “回禀十五阿哥,卑职正在筹备弹药粮草,预计半个月后便可出征!” “阿桂将军,本王知道你有意保留我北洋水师实力,是故拖延时间,待时机成熟再行事,只是现在拖不得,万一福康安那里支撑不住,单靠我北洋水师岂能撑起驱逐萨摩藩的重任?如果琉球复国之计泡汤,这让本王如何向老头子交代,怪罪下来不是你我二人所能承担的!”十五阿哥说道。 “刘大人,我看阿桂将军事务繁多,你暂协助阿桂将军处理发兵琉球一事。”说罢,转身对阿桂将军说道:“阿桂将军,通令北院各水师总管,除天津大沽口北洋第一舰队,其他舰队务必速集合舰船人员,备齐弹药物资,五日内在威海卫集结待命!” “卑职遵命,全凭十五阿哥吩咐。”看十五阿哥一言不合就要拿刀砍人的样子,阿桂将军再不敢说什么。 “阿桂将军,烦请在这份公文上加盖北洋水师关防大印,昭告天下。”刘墉说罢拿来一纸公文,上写到:我大清北洋水师近期将在东瀛萨摩藩和琉球国奄美大岛之间水域,举行为期三月的远洋军事演习。过往船只须接受登临检查,如若违反禁令,一律查扣!若有武装反抗者,一律击沉!大清北洋水师同治七年九月十日书。 “十五阿哥,微臣建议知会两江总督和闽浙总督,命他们准备大型民船,接济我北洋水师行动之物资。” “嗯,刘大人传我手谕,八百里加急发两江总督和闽浙总督,全力配合我北洋水师之战事所需人员物资调配,但听刘大人所令!违者按军法从事!”十五阿哥永琰说道。意思很明了,只要刘墉刘大人发话,任何人不得违背,要船给船,要人给人,如有贻误军机,按军法从事! “虽近期宫中事务众多,但此事关系我大清清誉,本王会和诸位亲临前线驱逐萨摩藩匪众!”十五阿哥永琰说道:“相信诸位都是我大清的重臣能吏,必不辱使命。阿桂将军,王大人,明日中午醉仙楼设宴,邀各舰长一起参加,预祝我北洋水师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九月十六日。北洋水师山东威海卫基地。数十艘作战舰艇、拖船和运输舰集结在码头,龙旗在风中飘扬,原本早上晴好的天气,中午时分忽而起了团团海雾,笼罩在海面变得隐晦莫测。 “阿桂将军,刘大人,目前战况就正如这晦暗天气,不过很快会拨云见日,道路曲折但胜利必然属于我大清。对了,前几日闽浙总督德沛推荐福建马尾水师统领刘步蟾,早年留学海外学习造船和枪炮操练,同治元年从西洋回来后在福建马尾水师统领多年,不妨让他以总管名义统领北洋水师,老头子也说过,要多给年轻人机会历练。二位意下如何?” “十五阿哥英明,卑职遵命!”阿桂将军说道。 “十五阿哥从善如流,知人善任,实乃我大清的福气啊!”刘墉眯眼捻须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我等是应该给年轻人多些历练的机会和空间,刘步蟾既然有福建水师统领水师经验,想来做北洋水师统领也不会差。老朽双手赞同十五阿哥的决定!” 是日,北洋水师统领十五阿哥、阿桂将军、刘墉大人、刘步蟾等人率领五千北洋新军、六千水师官兵,四十余艘舰船、三十余艘拖船和运输船前往江苏南通港。刚抵达南通就接到两江总督和闽浙总督告急折子,道东瀛倭寇前日大举入侵舟山定海,请求增兵驱除倭寇。 “东瀛倭寇欺人太甚,竟敢来我大清撒野!阿桂将军,刘大人,速派三千水师前往清剿倭寇!”十五阿哥怒道。 “十五阿哥莫急,微臣倒觉得这股倭寇似乎有明确目标,虽然在舟山定海登陆,但大队人马急哄哄的南下,这在以往很少看到。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奔福州而去,如今是南院执政福康安的大营所在。”刘墉悠然说道。 “十五阿哥,两位大人,福州有我大清大量的在造舰艇,卑职愿领兵三千南下剿灭这帮倭寇!”刘步蟾请命道。 “十五阿哥,刘大人,微臣倒觉得现在是发兵奄美大岛的有利时机。趁倭寇巢穴主力尽出,我等应趁虚而入,端掉老巢,可以说是驱逐萨摩藩匪众的奇功一件。至于福州倭寇之患,相信福大人已有安排,不必过虑!”刘墉说道。 “刘大人说的对,我们应该趁虚而入。”阿桂将军说道。 十五阿哥沉默片刻,摆摆手说道:“本王赞成刘大人和阿桂将军的意见,即刻发兵奄美大岛!至于福州匪患,一则命人快马通报福大人,二则告诉闽浙总督,命福州各地绿营兵加强协防,不得有误!” 十五阿哥、阿桂将军、刘墉三人不习坐船,这次从威海卫到南通港四天路程,颇受海上颠簸之苦,是以到达南通港后立刻下船,在南通州府安顿下来。同时授权刘步蟾全权代理指挥北洋水师远海演习和对奄美大岛的军事行动指挥。 北洋水师在南通稍作物资补充后,次日即开赴奄美群岛水域,开展远洋军事演习。 第82章 奄美海战(中一) 九月二十六日午时三刻,奄美大岛水域。 经过六天航行,刘步蟾率北洋水师六十余艘作战舰船、运输船和拖船,总兵员达一万余人浩浩荡荡抵达奄美大岛水域。此次北洋陆军统领聂士成带领一个师的新军兵力参战。 为便于临战指挥,水师统领刘步蟾之前特请示阿桂将军同意,将北洋水师分为三支分舰队,北洋第一舰队由刘步蟾亲自指挥,下辖舰艇十五艘;第二舰队由方伯谦指挥,下辖十五艘舰艇;第三舰队由林永泰指挥,下辖十艘舰艇;而三十余艘运输舰和拖船调度由许国祥负责。三支舰队作战任务分配如下: 北洋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负责掩护北洋新军的奄美夺岛行动,同时建立安全防卫基地;第二舰队负责对奄美大岛到九州岛之间的航道采取军事管制,严禁武装船只通行,尤其是限制萨摩藩船只通行。 北洋水师旗舰“镇中”舰上,刘步蟾、方伯谦、林永泰、许国祥一行指挥人员在商讨具体作战方案。 “方将军,你速带第二舰队前出十公里,注意警戒来往舰只,遇到武装舰只责令返航,如有强行闯卡者,立即击沉!”刘步蟾说道。 “刘将军,对于违令强闯关卡立即击沉合适吗,会不会引起睦邻纠纷?卑职建议按程序先发警告,在对方打出第一枪我方再做还击!” “依方将军所见,最好是双方握手言和,坐下来商谈交割就好。但是,”刘步蟾冷面说道:“现在面对的是东瀛萨摩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因一味忍让贻误战机,恐怕方将军受不起这份责任吧!” “刘将军,卑职只是建议而已,既然如此,我马上回去安排警戒舰艇,布置封锁线。”说罢,低头擦汗。 “嗯,有劳方将军了,请在半个时辰内带第二舰队做好警戒工作。”刘步蟾接着说道:“通令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各舰艇,未时三刻向奄美大岛发起攻击!” “聂将军,待北洋水师舰队一刻钟的火力准备后,陆军即可登岸,想来萨摩藩重兵集结在中山岛(冲绳岛),这奄美大岛兵丁乃乌合之众,吃我两轮炮击就会消停。我特意备了好酒,今晚邀各位到岛上豪饮一番,祝我北洋水师首战告捷!”说罢,众人莫不欢欣鼓舞。 奄美大岛方圆近八百平方公里,是琉球国除中山(冲绳)本岛之外的第二大岛,岛上居民五万人。早在一百多年前,萨摩藩便将奄美大岛据为己有,是以该岛上的萨摩藩人口最多,而岛上的原住民不是被原地消灭,就是被征调到萨摩藩其他地区,以稀释岛上原住民的比例,实现奄美大岛的有效控制,是以奄美大岛守岛人员的战斗意志非常顽强。 早在北洋舰队抵达之前,西乡隆盛便已增强奄美大岛的防卫,命一个炮营进驻奄美大岛。先前岛上已有一万名琉球防卫队兵丁和五十门火炮,暗中还布置五千名萨摩藩籍敢死队员,在战局不利情况下给予猛烈反击。 西乡隆盛在送走逆袭福州的萨摩藩敢死队后,在琉球王宫中静待逆袭福州港的消息。 “东乡君,换你是西清水师统帅,下一步你会攻击哪里?” “西乡大人,按西清水师的推进路线来看,下一个就是中山岛(冲绳岛),不过有我们三万重兵和两个炮兵营在,不会让西清的图谋轻易得逞!”东乡平八郎说道。 西乡隆盛脑海里灵光一闪,说道:“东乡君,换我是西清水师,下一步我会攻击奄美大岛,只要切断萨摩藩和琉球的联系,假以时日,待我们弹药粮食接济不上发起攻击,我们只能束手就擒!” “西乡大人,那我们何不趁早禀告岛津将军,加强布防?” “嗯,奄美大岛是我们萨摩藩的南大门,不容有失,立即命令余下舰船赶往奄美大岛协防,再带上五十门火炮。” “那中山岛(冲绳岛)怎么办?” “既然我萨摩藩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西清拿到!放心吧,我已安排后手,设若中山岛有失,我们萨摩藩的五千名勇士会和西清拼到最后一人。另外,安排运输船只将集中营里的琉球王室成员带走,华族人怎么处理——你懂的!” “西乡大人,所剩船只不多,运不了太多人。” “可惜啊,那就送他(她)们一起上路吧,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哈依!西乡大人,”东乡平八郎慢条斯理的说道:“就让我们忠诚的萨摩藩勇士去执行这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吧!” 次日,三千名萨摩藩士兵紧急入驻集中营。 接下来的三天,琉球和华人集中营中充满咒骂和砍杀声,一万多名华族和琉球皇族成员,包括近四千名妇女儿童,被就地掩埋,中山岛(冲绳)自此再无华族一脉。只是每到夏季,都会出现如萤火般的光亮笼罩在方圆数公里范围,成为当地一大盛景,游人络绎不绝。 俗话说“千金易得,良将难求”。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一个月没回萨摩藩汇报工作,引起萨摩藩岛津重豪的不安,于是命萨摩藩第二舰队长野村率十艘舰艇前往琉球中山岛(冲绳)探寻消息。 萨摩藩水师第二舰队长野村率领舰艇刚进入奄美大岛水域,便遭到方伯谦率领的北洋水师第二舰队拦截,并发来旗语:此乃大清水师演习重地,任何舰艇不得驶入,请立即返航,如若踏足则立即击沉! “纳尼!”萨摩藩第二舰队长野村收到消息,显得怒不可遏:“八嘎,西清舰队实在猖狂无礼!在东瀛萨摩藩水域演习,还要我舰队回避,要知道我萨摩水师横行天下时候,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西清舰队这几艘舰艇,收下了!”于是,命令各舰艇调整炮口,随时准备发炮! “不好,萨摩藩舰艇准备对我开炮!”传令兵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炮弹呼啸而来的声响,紧接着舰艇震动,中弹了。 “骚都木,木连城的叻色”方伯谦福建方言都骂出来了,萨摩藩这些家伙真特么不讲究,没给老子回话就直接开火,被老子抓到统统抽他耳刮子!于是急令各舰艇各自反击。方伯谦挨了几发炮弹,始终躲在船舱底部,不敢露面调整战阵,再者北洋第二舰队的十五艘舰艇分散在数十平方公里范围内,队形零散,近的六七艘在各打各的,远的七八艘还在集结途中,甚至有的舰艇在远处观望战场,等舰队长方伯谦下令发动攻击。半个时辰不到,北洋舰队就有五艘舰艇被打成筛子,陆续沉入海中。眼见萨摩藩舰艇火炮发射贼准,威力骇人,周边北洋水师舰艇更不敢近前,只是远远的发炮,很难称得上准度。方伯谦搭乘的“扬威号”旗舰在中弹后远远的躲开航线中央,向奄美大岛方向靠拢,第二舰队防线中间被撕开一条宽达十公里的口子,东瀛萨摩藩舰队耀武扬威的从北洋水师舰艇中穿行而过,临走前还不忘发射一轮炮击震慑北洋水师:切勿追赶,小心走火! “野村将军,西清舰队如此不堪一击,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再者,奄美大岛方向传来炮响,我们是不是驰援为好?”舰长石井太郎说道。 “西清舰队不过是我们案板上的肉,想什么时候吃都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西乡大人和东乡将军,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明白吗!”野村呵斥道。 “是的,将军。向中山岛(冲绳)全速前进!” 第83章 奄美海战(中二) 北洋水师第二舰队在海上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北洋水师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则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奄美驻岛萨摩守军一万余人凭借地利优势,采取节节抵抗、逐次消耗西清人员火力的战略。为避免遭到西清舰队火力杀伤,将百分之八十的人员和火炮放在离岸三公里的范围之外,而将百分之二十的人员和火炮分布在滩头登岸地附近的密林中。是以,舰炮的火力覆盖只是消除了表面防御工事,而对守岛人员的杀伤,主要是炮弹砸到防炮洞上的一些倒霉蛋,可以忽略不计。 在北洋水师第一舰队和第三舰队两轮炮击后,北洋陆军陆续抢滩登岸。按照军事预案,登陆后火枪营前行两公里打开防御阵地,后续火炮营布置防御和攻击阵地,工兵营负责搭建简易码头,便于小吨位拖船和运输舰停靠,及时进行物资补给。而舰队火力延伸射击,形成火力拦截网,帮陆军巩固滩头阵地,实现有效占领。 北洋新军各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滩头有效阵地,一路碰到的零星抵抗很快被消灭,或被驱逐到山林深处。除遭到少量零星的火炮攻击,人员损失有限。 看着陆续上岸的北洋陆军向远处拓展阵地,刘步蟾等水师将领对聂士成道:“聂将军,东瀛弱鸡番邦,敢阻拦我大清光复琉球,犹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萨摩藩守岛人员乃乌合之众,在我大清舰炮轰击之下望风而逃,看来今晚你我和诸位将军都可以登岛睡个安稳觉啊!” “刘将军,现敌在暗,我在明,能顺利登岛当然是件好事,不过听闻岛上有数千琉球和萨摩藩兵丁,眼下只是遭遇零星的抵抗,战果甚微,后面必有一场恶战,还是慎重为好。”聂士成说罢,对副官冯国璋说道:“传令下去,各营队巩固现有阵地,加强警戒!命令各侦查队加强侦查,每半个时辰做一次回报!没我命令,不得贸然进攻!” “聂将军果然是统兵之将才,只是过于谨慎。”刘步蟾话音未落,就听有人来报:“刘将军,大事不好,我北洋水师第二舰队遭到重创,请火速增援!” “搞啥飞机嘞,难道?”刘步蟾想到此地距离九州萨摩藩不过两百余公里,搭乘舰艇也就一天的路程,于是急率北洋第一舰队驰援,半个时辰后赶到海战现场,只看到几艘中弹的舰船兀自在营救落水船员,还有几艘战舰只露出一点舰头位置,一盏茶的功夫迅疾沉没。 “第二舰队舰队长方伯谦何在?”看到此情此景,刘步蟾气的想吐血。 “i am here”方伯谦听报刘步蟾率舰队来援,急匆匆的赶来。 “方大人,对方是哪里舰船,有多少人马?” “回禀刘将军,是萨摩藩派来的舰队,舰艇有,有很多,有……我没看清楚。”方伯谦说罢低头搽汗,眼角瞥了一眼刘步蟾。 “我水师舰艇遭毁损,人员落水,该如何处置!” “我已命令搭救落水人员,不信你可找旁人佐证。”方伯谦连忙说道。 “接敌未战自行先退,身为舰队长却不能有效行使统帅之责,你可知罪!”刘步蟾猛地站起来,怒目而睁。 “属下知罪,但求刘将军念在你我兄弟多年的交情上,给方某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方伯谦自知御敌不力,统军不严的严重后果,急忙低头告罪。 “方大人,你我同级,我本无权处置你,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念你协办福建水师和旅顺炮台的情分上,我会向阿桂将军呈报军情,请阿桂将军定夺!只是这第二舰队长一职,交由超勇舰舰长叶祖珪统领负责,暂且保留你扬威舰舰长一职,戴罪立功!如再有临阵脱逃之事发生,休怪兄弟不讲情分!” “卑职遵命!”叶祖珪和方伯谦同时领命。 “刘大人,卑职还有一事汇报,”方伯谦说道:“这萨摩藩舰队实力不容小觑,水师舰艇操练娴熟,舰炮射击精准,不是卑职无能,而是敌人太凶悍!” “知道了,方大人,本将会制定应敌之策!”此时的方伯谦在刘步蟾看来,是吓破胆的胆小鬼,说什么都是推脱责任,于是不耐烦的命方伯谦禁声。 “刘大人,方才方大人所讲并非全是托辞,”叶祖珪说道:“此前卑职也和萨摩藩水师有过交锋,其舰队素养确数一流,各舰艇操练娴熟、舰炮之射击精准,是我北洋水师所不及。” “依你所言,我北洋水师遇到萨摩藩水师都应当退避三舍?”刘步蟾正在气头还没缓过来,听到此番言论,心头火苗立时腾腾而起,冷冷的盯着叶祖珪,心道“想不到才处理一个方伯谦,又冒出一个叶祖珪,我大清北洋水师还有什么人可用!” “大人误会了,”叶祖珪看着刘步蟾冰冷的眼神,急忙辩解道:“男儿在战场上奋力杀敌是英雄本色,卑职历来谨遵此教诲。只是面对强敌,可否先以示弱之态诱敌上钩,尔后趁敌不备击杀之!” “你可有御敌良策?”刘步蟾脸色稍微转好一点,问道。 “这萨摩藩舰艇奔中山岛(冲绳)而去,势必在数日内折返,只需我舰艇在其返回途中设下诱饵,诱其进入我伏击圈,而后集中火力围歼之!” “以多打少,可如何让其上钩?” “五艘舰艇即可,命其在奄美岛东侧截击萨摩藩舰队,而后向西侧退却,沿途轰击奄美大岛,制造发泄退却的假象,引诱萨摩舰队追击进入奄美大岛西侧,入我北洋水师伏击圈即可。” “两位大人,卑职愿充当这诱饵,戴罪立功!”此时站在一旁的方伯谦挺身说道。 “方大人,你可想清楚,若逃脱不及,可会有被击沉殒命的风险!”刘步蟾盯着方伯谦道。 “刘大人,卑职别的本事没有,不过这逃命的本事恐怕没人比我在行。”说罢,方伯谦耸肩苦笑道。 “方大人,知你想戴罪立功,只是——”叶祖珪说道。 “两位大人好意兄弟心领了,这次如平安归来便罢,如有不测,还请两位帮忙照料鄙人家小,告诉她们我方伯谦不是只会逃跑,还会诱敌深入!”方伯谦说道:“多谢!” “嗯,方大人不是逃跑,而是深入虎穴,望你平安归来。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兄弟!” 英雄大无畏的光环从来只属于少数人,大多数人在战火纷飞时候会躲藏,会害怕,但只要他们在那里,在最后一刻坚守自己的岗位,他们就是英雄! 第84章 奄美海战(下) 琉球中山岛(冲绳)首里府。 “野村将军?你怎么来了?”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看到野村诧异道。 “野村见过西乡大人,东乡将军!”野村向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施礼道:“岛津将军担心两位大人的安危,特命在下前来迎接二位大人回萨摩藩。” “我们能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既然你来了,正好带点东西回去。”西乡隆盛说道:“琉球尚穆王要跟我们一道回萨摩藩,这王宫里宝贝,库房里的银子,粮食,还有宣化年间的瓷器,只要能带的统统带回去。” “什么?中山岛(冲绳)就这么放弃吗?”野村有点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 “西清这次兵峰甚盛,暂且避其锋芒,只要人在,来日再光复琉球!”东乡平八郎说道。 “纳尼?西清兵峰甚盛?东乡将军是这个意思吗?卑职昨天刚从奄美大岛路过,顺带重创西清一支水师!” “西清水师已到达奄美大岛?已被你消灭?”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面面相觑,心道野村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净说胡话。 “是的,大人,西清水师被我消灭大部,余下已溃散而逃。”说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询问其随行幕僚,也是如此说法。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一时摸不清头脑:“难道这几天是在做梦?这西清水师忽强忽弱。莫不成被我奔袭福州的萨摩水师消灭掉舰队主力吗?” “不过卑职认为两位大人建议甚好,中山(冲绳)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早日回萨摩藩吧。”野村的使命是带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两位将军回萨摩藩,现如今为及时交差,避免夜长梦多,于是上前说道。 “好,命人装载货物,明日一早启程,返回萨摩藩。”西乡隆盛说道:“这枪炮弹药是否装载回去?” “不用,我舰队只是消耗了一点弹药,余下弹药对付西清水师残余势力绰绰有余,还是给我萨摩藩陆军留下,打击西清侵略者吧。”野村一脸骄横的说道。 “不就是打沉西清几艘舰艇嘛,看把你小子嘚瑟!”东乡平八郎旁边心道。对了,我船上还是多装载一些为好,万一碰到西清主力舰队,也好多些逃生机会,于是说道:“给陆军留下两个弹药基数就好,余下装我舰艇上运回去,萨摩藩更需要充足的物资储备。”说罢,也不理一脸诧异的野村,转身离去。 “野村将军别见怪,东乡将军前几日被西清水师击沉几艘舰艇,心里不痛快,过些时日就好,晚上为你接风洗尘,到时你们多喝两杯。” 次日寅时天蒙蒙亮,西乡隆盛一行人趁着琉球军民还在沉睡中,带着琉球国王和近臣家眷一百余人,搭乘萨摩藩十五艘舰艇、二十多艘运输舰离开,运输舰上满载琉球王宫珍宝,弹药和粮食。留下中山(冲绳)五万兵丁和近十万平民,以及仅能维持一周的口粮。 第三日午时,野村舰队行驶到奄美岛东侧水域时,发现前方五公里地方有五艘大清舰艇。 “不知死活的西清水师,看来前两天揍的不够狠,还敢来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想罢,野村对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说道:“两位大人,前方发现西清舰队,卑职请命前往就地消灭。请两位大人带三艘舰艇和运输舰先行北上,待消灭西清舰艇会马上赶往汇合。” “三艘舰艇?这不是要拿我的舰艇去杀敌吗?”东乡平八郎虽闷闷不乐,却也不好明确拒绝,只好说道“野村将军,区区几艘西清舰艇用不着那么大力,只要驱散就好,我们还是早点回萨摩藩为好,以免节外生枝。” “东乡将军,眼下正是为你复仇的大好时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啊!”野村说罢哈哈笑道:“你畏惧西清舰队可以不去,不过只是借用你两艘舰艇壮我声势而已,不会给你舰艇带来损伤,再者待我剿灭西清水师,给你带些俘虏献给岛津将军,为你带功立罪,岂不是更好!” “野村小儿,气煞我也!”东乡平八郎心道:“西清舰艇前两日刚受过重创,如今又赶来邀阵,必有隐情,本想提醒,不料野村这家伙骄横狂妄,敢骂我胆小,狗带的,既然你小子这么着急投胎,那你就去吧。老爷我不陪你玩。”于是看向他处,不再搭话。 “野村将军,东乡将军近日抱恙不便出战,相信你能完成击杀西清舰艇的任务,速去速回,我和东乡将军缓行,等你速归队!” “遵命,西乡大人。”转身对东乡平八郎嬉笑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说罢扬长而去。 正面拦截萨摩舰队的船正是方伯谦带领的“扬威号”舰艇和其他四艘舰艇,两两排开。“快来啊,野村你小子可不能认怂啊。”未待萨摩藩舰艇进入射程范围,便已发射了一轮炮弹,炮弹落在野村舰队前方三百米处,砸起一道水墙。 “东乡大人睁大眼睛瞅瞅,这就是所谓强悍西清的水师实力!不知你这老家伙怎么爬到萨摩藩舰队总指挥的位置。看来古人诚不欺我:人越老胆子越小啊。”想罢,命人发出信号指令:所有舰艇全速前进,剿灭西清舰艇。 “这小子被激怒了,呵呵,等一下再跑,让他靠近点。”方伯谦盯着野村的旗舰“千百惠”号。 “大人,可以撤了,再不走来不及了!”扬威号副舰长叶子超紧张的盯着十余艘萨摩藩船舰越发迫近,舰上人数多少都看得清楚。 “看来西清的舰艇是被吓得不敢动弹了,赶快投降啊,投降可以饶你们不死!”野村想罢,命人打出旗语,命令方伯谦为首的西清舰艇投降。 “投你天照大神的老木!”方伯谦恶狠狠的盯着萨摩藩旗舰:“听我号令,集中火力攻击千百惠号,揍到他妈都认不出为止。两轮打完立即跟我向奄美岛西北方向撤退!” 野村正待西清舰艇回复时候,从舷窗看到对面甲板上空无一人,意识到不妙。待发出攻击指令时,收到信号兵发来的急令:“敌袭!”话音刚落,一阵炮弹雨直奔萨摩旗舰千百惠而去。 “扬威号”等四艘舰艇打完两轮炮弹,也不看战果如何,趁着烟雾笼罩转身就跑。 “八嘎,”此时的千百惠被打的千疮百孔,尸横遍地,若不是身边守卫拼死相护,早见天照大神了。只见野村醉酒似的摇摇晃晃站起来,怒不可遏命令道“速速给我追击,坚决消灭这猖狂的家伙!”只是千百惠旗舰逐渐下沉,野村只好转移至“严岛”号舰艇上,继续指挥追击。 萨摩藩水师舰艇的舰长素养确实非同一般,早在接敌之时便已全程戒备,唯恐出现纰漏。眼见西清五艘舰艇蓦然开炮,不待旗舰下达命令便自行发起反击。十余艘舰艇每两艘招呼一艘西清舰艇,章法丝毫不乱,跟提前约定一样,这也是日常演习操练的必修课:接敌之时便已按照教考要求,两两协同作战,而非乱做一团各自攻击,这就是差距。 虽然“扬威号”起步较快,但毕竟接敌距离太近,还没跑出射程范围,便已中弹数枚,甲板上火光一片。方伯谦一面令人灭火,一面命令各舰加速向西北方大清的伏击圈前进。甚至为彻底激怒萨摩藩舰船,还毫无选择的朝奄美大岛和附近的萨摩渔船挑衅性射击。 第85章 方伯谦之死 “方大人,如今甲板火势太大,快速航行一则取水不便,二则火借风势不易扑灭,要想灭火只能减速航行!”扬威号副舰长叶子超急匆匆说道。 “减速航行?告诉我完成诱敌深入?不能减速,全速前进!”方伯谦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方才有炮弹落在舰炮附近,弹片横飞,方伯谦眉骨上瞬时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方大人,主炮已遭损坏,兄弟们伤亡百余人,还有三十多条汉子,给扬威舰留点种子吧!”叶子超说罢,就要命人把白旗挂上。 “你敢!”方伯谦一把将白旗抢过来扔到地上,怒道:“前两日我已带兄弟们走过一次弯路,这次不能带你们再走同一条路!” “方大人,方大哥,有什么比生死还要重要的事情吗?”叶子超说道。 方伯谦沉默片刻道“有,让活着的亲人有尊严!兄弟们,对不住了!”说罢,俯身作揖道:“你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兵,我方伯谦无能,不能将诸位平平安安的带回家,如果有下辈子,我方伯谦愿做牛做马,报答诸位!”众人泣不成声。 “方大人,啥都别说了,我们认了!”二副王国成站出来:“咱福建爷们儿没田没地,只有这一身力气,跟着方大人行(hang)过五湖四海也算不亏,干他老木的,行(hang)啊!”说罢,带领几个兵丁操作尾炮,继续向后方敌舰射击。 临近伏击圈之时,扬威号终因火势太盛,引发弹药殉爆,船上一百五十余人全部殉国! 此次负责诱敌的五艘舰艇均来自大清北洋水师第二舰队,只有一艘拖着浓烟、弹坑密布的舰艇侥幸逃过一劫,余下四艘舰艇均被一一击沉。 眼看四艘西清舰艇沉没,一艘被击伤失去战力,野村舰队长方才作罢,命令舰队调整方向,继续北上萨摩藩。然而在他调整舰队命令刚要下达之时,只听四面传来隆隆的舰炮声,并在舰队周围溅起层层水花。 “纳尼?还是可恶的西清的舰队?” 野村猜对了,不过这次是大清北洋水师三支舰队集结,三十一艘舰艇包括那艘弹痕密布、还拖着浓烟的舰艇“镇东号”,已完成战场迂回和包抄动作,准备猎杀落入袋中的十一艘萨摩藩舰艇。 大清北洋舰队首轮炮击并非是瞄准射击,而是向逝去的英魂致敬!似乎是在告慰那四艘负责诱敌而沉没的舰艇上的兄弟:兄弟别怕,很快会带你们回家! 三支舰队的旗舰陆续发出信息:三三合击,作对厮杀,不打沉打爆誓不收兵,此次不留俘虏,血战到底!给萨摩藩水师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北洋水师的军魂! 这场战役史称“东海刺刀战”,历时近一个时辰,方圆近二十平方公里范围内硝烟弥漫,能见度极差,但谁都没有退后半步。萨摩藩舰艇见三面被围,也没有仓皇而逃,因为它知道逃跑只会让自己沉得更快,索性两两对抗大清舰队,瞄准一只舰艇猛打,全然不顾周边舰艇火力的覆盖。机动和迂回战术无处施展,外围的大清北洋舰队像一张网越收越紧,紧跟着是北洋舰队的雷霆之击。左躲右闪只是多一刻痛苦,但野村舰队长求生的欲望依然没有熄灭,带领十一艘萨摩藩舰艇集中向北方猛烈攻击,试图将北线撕开一条裂缝:顾不了那么多,能逃出一艘是一艘。 然而令野村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各舰艇弹药相继告罄,而海上突围战还未结束。野村环顾四周,五艘萨摩藩舰艇已沉入水中,还有三艘岌岌可危的浮在水面,四处都是在海水里拼命挣扎的萨摩藩水手。 “野村将军,卑职请命救那些落水的船员上来吧。” “救上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击沉水中?算啦,看他们的造化吧,天照大神会庇护他们的!”野村无力的说道。 “将军,现在逃不出去,能否打白旗投降?”年轻副官声音低到不能再低。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野村微笑着问道。 “回将军,卑职家里还有老母亲,妻子和两个弟弟妹妹。” “哦,岛津将军会帮你照顾家人的。小伙子,提起精神整理下着装,准备一起上路吧。”野村说罢伸伸腰,将衣服的褶皱抹平。 “将军,我们去哪里?”年轻副官欣喜的说道。 “去该去的地方!”说罢,野村下令余下三艘舰艇向西清舰队全速冲击。 “如果不是战争,像这样有勇气的人可以认识下!”刘步蟾叹口气,命令各舰艇炮口调整,依次向三艘冲锋的萨摩藩舰艇瞄准轰击。 二十公里外,三艘萨摩藩舰艇久久的观望着这场海战,从开始到结束。 “西乡大人,我们回去吧。”东乡平八郎叹口气道。 “你为什么不过去将野村将军救出来?”西乡隆盛质问道。 “西乡大人,大清兵多舰广,我们这三艘舰艇开过去,不过是多三条陪葬品而已,作为一个将领,我有责任带领我的士兵离开危险境地,夺得最后的胜利!再者,我已劝解过野村将军,是他不听劝告恣意而为。” “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岛津将军问起就说野村将军为搭救你我二人殉国,击沉西清水师舰艇二十艘,恳请岛津将军优抚野村家人和战死的将士们!” “好的,西乡大人。”东乡平八郎也不争辩,随后命令三艘舰艇向萨摩藩全速前进。 奄美海战结果已有统计: 甲北洋水师损失舰艇:合计十四艘,其中十一艘被击沉,三艘被击伤重度损伤,需要进船坞修补;而六艘舰艇需轻度修补即可。 人员伤亡情况:战死一千两百余人(水师将领方伯谦、林永生、林履中、王国成等人)。负伤八百余人。 乙萨摩藩水师舰艇损失:十二艘,被全数击沉。 人员伤亡情况:战死一千六百余人(萨摩藩将领野村正二),负伤两百余人(落水被救人员) “叶将军,扬威舰和另外三艘战舰上众将士的遗体打捞情况如何?”刘步蟾问道。 “扬威舰起火爆炸剧烈,卑职命人赶到现场时只有漂浮在水面的舰艇碎片,没什么特别发现。其他舰艇附近倒发现一些死者遗体和伤者。” “嗯,知道了。”刘步蟾无力的摆摆手:“打扫战场,派人向阿桂将军汇报:我北洋水师已掌控奄美海域局面,击沉萨摩藩舰艇十二艘,击杀两千余人,擒获萨摩藩兵丁二百余人,即日押解到南通献俘。我方舰艇沉没九艘,战死一千二百余人,受伤六百余人,第二舰队舰队长方伯谦、舰长林永生、林履中等人以身殉国!”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卑职已在奄美大岛建立滩头阵地,正向纵深方向进攻,不日即可拿下奄美大岛。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大清同治七年十月二日” “刘大人,叶大人,奄美大岛东南方向十多公里处发现一支舰队,数量约二十艘左右。请与定夺!” “萨摩藩还有如此强劲舰队?”刘步蟾、叶祖珪惊骇不已,即令各舰艇进行战队整编,除四艘重度损伤舰艇,余下二十七艘舰艇准备接敌。 一刻钟后侦查舰艇发来旗语,来者是南洋水师第二舰艇编队,众人方才如释重负。 第86章 夺取奄美岛 南洋和北洋水师会合在奄美大岛附近。 “陈将军,幸会幸会!”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说道。 “刘将军,有劳有劳!”南洋水师第二舰队陈绍宽少将说道:“前两日听闻萨摩水师已北上萨摩藩,兄弟带人急忙追赶,不成想还是被刘将军捷足先登。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干净利落的解决萨摩藩十余艘舰艇,我南洋兄弟深感钦佩,佩服佩服!” “陈将军客气,此役全在我北洋水师上下齐力方克顽敌,只是此役舰艇折损十余艘,还损失三员优秀舰长和上千号兄弟,实在惭愧!”刘步蟾说罢叹气道。 “方将军殉国的事情兄弟已有耳闻,方将军和他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是北洋舰队骄傲,也是我大清的福气。刘将军不必自责,大丈夫为国牺牲在所难免,既然端了这碗饭,就要做到这本份。”陈绍宽说道:“萨摩藩接连遭受重挫,近日内应该不会继续出兵琉球,你我二人应协力拿下奄美岛和中山岛(冲绳岛)才是!” “陈将军所言甚是!大丈夫既然选择奋战沙场,当马革裹尸精忠报国,没什么遗憾!南洋水师境况如何,能否给兄弟略讲一二。” “唉,别提了,兄弟我是背着处分来的。”陈绍宽一脸无奈的说道。 之前宫古战役结束,南洋水师第二舰队返回宫古岛补充物资,准备次日北上攻取奄美大岛之时,收到线报讲萨摩水师派数十艘舰艇一万余人逆袭福州城。此事关乎南院执政福帅福康安和南院总参部安危,于是陈绍宽和肖劲光商量,临时改变作战计划,留肖劲光带十艘舰艇警戒宫古、八重山安全,对中山岛(冲绳岛)进行抵近侦查,陈绍宽则率领二十艘水师舰艇紧急驰援福州城。几乎在萨摩藩袭击福州城同时,后续陈绍宽也领兵杀到,纵然萨摩藩舰队战力强悍,抵不住陆地和水面舰艇两面夹击,一夜之间损失殆尽,除两艘舰艇搁浅外,余下八艘被全数击沉。三十艘运输舰也被击毁大半,少数运输舰靠岸登陆,也只是进入口袋被围剿,夜袭福州成为夜宵外卖到福州。此战造成福州港多处炮台损毁,船坞被战火焚烧,民居近百间被击毁,两艘舰艇被击沉,官兵和平民伤亡合计近两千人。但战果丰硕,仅歼灭萨摩藩籍兵丁七千余人,俘虏萨摩藩籍兵丁两千余人。若非南洋水师第二舰队紧急驰援,福州战事或将鏖战多日,军民损伤或更多。纵然如此,福康安依然按军事条例,给予陈绍宽记过处分。准许戴罪立功。但私下还是赠送小礼品,表达个人的感激之情。公归公,私归私,一码归一码。战场情势瞬息万变,主将不能因私人感情而置战略大计于不顾,幸好萨摩藩实力不是足够强悍,否则宫古岛和八重山战果可能会被反噬。更不要说因此而造成北洋水师孤军奋战。不过通过奄美海战也可了解北洋水师战力,和南洋水师有的一拼,甚至整体战力略胜一筹! 在刘步蟾了解到宫古、八重山已被南洋水师和新军先后拿下,而且陈绍宽还带领南洋水师寻机歼灭萨摩藩驻琉球大部水师之后,不由深感钦佩,幸运的是彼此都是朋友,而不是战场上的敌人,否则两虎相争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刘将军打算如何攻取奄美岛?”陈绍宽看北洋新军推进缓慢,于是问道。 “陈将军,实不相瞒,我北洋水师只提供舰炮支持,至于陆军行动,则由聂士成将军统帅指挥。” “奄美岛山高林密,敌在暗我在明,如此攻取实属不易。”陈绍宽说道:“再者,我舰炮射程多在三公里左右,超出此范围则准度和效力大幅降低,而奄美岛之敌似乎深谙此中道理,若依寻常惯例,即便拿下奄美岛,也须付出惨重代价方能获胜。” “那依陈将军之言,应如何操作为妙?”刘步蟾和聂士成饶有兴趣的问道。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攻心为上!”陈绍宽说道:“夺取宫古岛和八重山不过半日功夫,南洋新军新一师便是如此操练。此番前来我也帮二位带来近两百名琉球籍兵士,他们已成为归附我新军。尤其是兵不血刃拿下八重山,起到很大作用。” “如此说来我们也可以参照此战法而行。”聂士成说道:“多谢陈将军,拿下奄美岛定给将军请功!” 次日,命百余名琉球籍兵丁加入各新军营地,向密林深处的萨摩藩和琉球守军喊话劝降。虽成效有限,却仍有近三千人投诚。当对面之敌不再是铁板一块之时,便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对于负隅顽抗者,不惜采用火攻的方式,或特意熬制“辣椒弹”的烟熏方式。到十月中旬,奄美岛守敌被消灭殆尽。歼灭八千余人,俘虏七千余人。而北洋新军损失近千人。奄美岛民众自杀和袭击大清兵士情况时有发生,乃至聂士成责令当地民众全部迁移到集中管制区域,采取集中看管耕作方式,切断和少数反抗军的联络,十月下旬方才解除管制。 在北洋新军进攻奄美岛的同时,北洋和南洋水师则在奄美周边海域巡航,对往来船只登临检查,如发现枪械弹药立即予以收缴,不论中外船籍。奄美岛到九州萨摩藩来回不过两日路程,是以南洋和北洋舰艇多抵近侦查,逐步加紧对萨摩藩的挤压。而萨摩藩水师舰艇受损严重,余下十余艘舰艇终日在鹿儿岛港闭门不出,依托岸炮防御工事和大清水师对峙。 十五阿哥和阿桂将军收到北洋水师战报惊喜不已,接连发来表彰和嘉奖,鼓励北洋将士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拿下中山岛(冲绳岛)。允诺拿下中山岛之日,便是诸位北洋将领封赏之时。对北洋第二舰队长方伯谦之功过,念其在北洋水师筹建和军事防御建设有功,且战死沙场不失大节,嘉奖其北洋一等宝石功勋,依水师成例厚土安葬。 奄美岛近七千名俘虏,除数百人运送江苏南通献俘,其余六千多名则羁押在奄美岛,依惯例修建船坞码头和仓库,搬运物资,拓荒垦丁,待琉球战事结束一年后再做甄选,如顽冥不化者继续羁押。同时参考南洋战俘管制条例,视劳动强度、工作成效、积极性和主动性,给予每人每月一到二两饷银,保障其基本生活物资需求。 对奄美岛当地民众,则在琉球战事结束一个月后,发布安民告示,逐步开放商业贸易,除刀枪弹药管制物品外,皆可对外交易。因奄美岛地广人稀,林业和渔业资源丰富。为此,聂士成和刘步蟾联名上报阿桂将军,请求参仿南洋开发成例,移民万余人耕田,经商,力将奄美岛打造为我大清北上坚实的跳板。随后的半年里,先后从苏北和山东胶州移民近两万人,加入到奄美岛大开发中,此是后话,暂且不说。 第87章 中山岛之战(冲绳战役) 冲绳岛,又名中山岛,位于琉球群岛中部,是琉球国最大岛屿,中山岛一名使用多年,只是后世被东瀛官府篡改为冲绳岛。 时间进入十月中旬。随着奄美战事的结束,琉球中山岛南北俱被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团团包围,外面人员和物资进不来,岛上的人员也出不去。 此时的中山岛已开启地狱模式。自从琉球王和西乡隆盛一行人离开,岛上粮食物资被搬运一空,中山岛立时陷入癫狂状态。大户人家还好,家有余粮尚能自保。而贫困小市民衣食无着,只能跟随游兵散勇四处劫掠,纵火焚烧店铺。三万名琉球防卫队员和五千名萨摩藩武士们没有急于剿匪和灭火,而是先行开火。 原本按照粮食配置计划,每人每日半斤稻米,两斤番薯。谁知从十月五日开始,琉球防卫队员们稻米开始减半,而十月十日后只能每日领取番薯。反观萨摩藩武士们的口粮丝毫不变。如果放在之前萨摩藩耀武扬威的时代也就罢了,如今西清水师已把中山岛重重围困,而国王大臣和将领已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忍受这窝囊气,当兵吃粮,如今每天啃番薯,这仗只有你萨摩藩自己上喽。眼看琉球防卫队逃兵从每日数十人,到后面的上百人,萨摩藩忠诚的武士们出手了,对琉球防卫队员营地实施戒严,严禁自由出入,对逃兵一律处斩。琉球防卫队立马炸窝:格老子滴,不给老子粮食吃,还不让老子出去找东西吃,当爷爷是泥捏的,想咋样咋样!兄弟们,甭管手里是火枪,还是刀枪棍棒,拿起来揍他丫的! “刘将军,眼下中山岛火光遍地,生灵涂炭,正是我们入驻的好时机啊!”南洋水师陈绍宽说道。 “陈将军莫急,好戏才刚开始,待到双方两败俱伤之时再出场不迟!”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说道:“实不相瞒,我北洋陆军还在奄美大岛平叛,稍等三五日方可运抵中山岛。你我两军首里府为界,南北分进,中山岛北侧由我北洋陆军清剿,中山岛南侧由南洋陆军清剿,意下如何?” “刘将军高明,如此安排甚好,想来福帅和十五阿哥都会认同。五日后,也就是十月二十四日辰时登岛如何?” “厶问题!就这么定了!”随后派遣舰艇,运载陆军人员、装备和相关物资,五日后登陆中山岛(冲绳岛)!同时各自汇报福帅和十五阿哥,将登岛事务一一禀报,均予采纳。 中山岛被海上雾气笼罩,枪炮声不时从岛上传来,不时燃起熊熊大火,经此一劫,不知又有多少人葬身兵灾之中。 十月二十四日辰时,为安全起见,依然进行两轮炮击,大清南洋和北洋新军分批进驻中山岛。 中山岛滩头还密布着工事,只是工事中的人已没了踪影。看四处冷锅冷灶的情形,在一周之前便已早早撤离。营房四周散乱堆放着杂物,还有一些残损的刀枪棍棒,附近山沟里还发现几具已发黑发臭的尸体,从装束来看,应是防卫队员无疑。 “命令各营队,继续前进!”北洋新军聂士成、南洋新军陆九师余程万部则各率人马向琉球首府首里城进发。 此时的首里城已是一片焦土。 街面两侧店铺都已被洗劫一空,到处残垣断壁,破损的宅院门后时不时会露出惊惧的小眼睛。街头有老妪蹒跚而行,茫然寻找可吃的物样。 听闻大清军队登陆琉球,向首里城开来,立时有躲藏在乡下的琉球王室成员纷纷赶来,拿出为数不多的粮食和酒水犒赏王师!自明朝开始,琉球王就已申请加入天朝管辖,只是当时明王朝不熟悉琉球情形,以为偏远蛮荒之地而拒绝,后被萨摩藩趁虚而入。 首里城此时由萨摩藩武士把守。此前琉球防卫队近三万人围攻三千萨摩藩籍武士,并没有取得太多成效。一来没有章法和组织,二来器械大多是原始棍棒,火枪操练不熟。琉球防卫队在遭遇萨摩藩籍武士火枪和火炮攻击过后,留下满地尸体而溃散,或回乡种地,或化为小股山匪打家劫舍。而近三千名萨摩藩籍武士占据首里城,试图凭借城墙和数十门火炮负隅顽抗。但现已进入火炮时代,数十门守城火炮如何能抗衡北洋和南洋新军近四百门火炮的攻击,三日后城墙便已轰塌。战事随后进入巷战阶段。 在命令火炮营攻击的同时,余程万也没闲着,四处招募失散的琉球防卫队员:一来减少自身人员损失,二来减少当地的流民和流寇,绥靖治安,只要有口饭吃,谁愿意落草为寇。三则培植琉球对抗萨摩藩的势力,毕竟后续琉球管理大多还是要依赖当地人,无论是政、商、兵、农,都需要提早入手。 余程万命人在附近设点招募琉球兵士:体格好,无恶劣品行(提供保人)有一技之长,十分钟两千米不带大喘气,名额有限,限招五千名。待遇:米饭管饱,饷银每月三两,子弹和炮弹管够! 现场火力展示,看我火枪营,火炮营,打的萨摩藩这帮孙子抬不起头来,还不快点加入,再晚就轮不到你小子上场了! 什么是糖衣炮弹?有粮食吃,有衣服穿,还有现场火炮实战演示,这效果杠杠的,两天不到琉球兵员名额已招满。招募现场呈现出一副冰与火的画面感,堪称史上最强征兵广告: 守方:萨摩藩籍武士,躲在残损的城墙后面; 攻方:大清南洋和北洋炮营,动作娴熟的操练火炮轰击; 第三方:近两万余琉球当地人三公里外观看这场盛事,还时不时的上前端茶递水,以慰王师。 后世称之为“中山观摩战”,数十年后,多名琉球老者回忆起来依然激动万分:当年大清火力凶猛,打的萨摩藩人抬不起头来,兄弟几个坐在大清火炮周围看百炮齐鸣别提多嗨了,那天看完就决定加入南洋新军,随后跟随余程万老将军征伐东瀛萨摩藩、九州岛,直捣岛津重豪巢穴,差点把德川家齐的老窝也给端喽。这是我最自豪的一段时光,岁月不饶人,那几个兄弟如今都不在喽! 琉球入伍新兵经过一周集训,掌握火枪使用办法和拼刺基本动作要领,随即跟随南洋陆九师老兵共同承担攻取首里城的任务。而北洋新军聂士成有心仿效南洋新军招募琉球兵丁,但无征兵职权,如私自招募被弹劾不说,没准会丢脑袋,只能想想作罢。 第88章 琉球光复 同治七年十一月二日。中山岛(冲绳岛)首里城。 三日前首里城墙终被轰塌,却仍有近千名萨摩藩籍兵丁退守城中,依托街道房屋逐次抵抗,大清新军火炮优势顿减,如今只能采取逐屋争夺的方式。 好在有数千琉球本地兵丁加入新军,熟悉地形,再者首里城中居民也不堪做萨摩藩的人肉盾牌,纷纷主动提供线报,配合大清新军行动,首里城中的清剿行动得以顺利推进。战后清点人员伤亡情况:萨摩藩籍兵丁除三百余人投降外,两千余人全被歼灭;北洋和南洋新军战死八百余人,受伤五百余人;而首里府平民伤亡据不完全统计,共发现近六千具平民尸体,包括两千名妇女儿童。 十一月九日,首里城萨摩藩武士盘踞的最后一个据点被轰平,首里城宣告光复。余程万随后派人汇报福帅:今收复琉球首里城,随时恭候福帅前来检阅! 因尚有近两千名萨摩藩籍兵丁隐匿在冲绳岛上,清剿行动还将继续。首里城以北由北洋新军清剿。首里城以南由南洋新军负责清剿。余程万特命组成混合作战营,由陆九师老兵带琉球新兵共同作战。另发布通告,鼓励广大民众自行剿匪:抓获一名萨摩藩籍武士赏银二十两,打死一名赏银十两。提供有效线索者,按每缉拿或消灭一人,赏银一两。 因此中山岛南部的剿匪行动更加顺畅。半月功夫,数百平方公里内任何可疑人员都被挖了出来。当然,如有杀良冒功者,一律打入死囚营或就地处理。 根据多名被俘萨摩藩籍武士的口供,在集中营的位置有两个万人坑,一个是琉球王室成员埋葬地,另外一个是华族人的埋葬地。在集中关押地原址深挖之后,果然发现两个万人坑,里面填埋有上万具尸骨,埋藏数日已深度腐烂,且大多残缺不全。震怒之余,余程万命人带三百名萨摩藩籍俘虏集体下跪。当看到小山一般的尸骨时,那些英勇的萨摩藩籍俘虏惊恐不已,纷纷低头求饶。如只是两军交锋伤亡倒也罢了,但对平民的杀戮实在是无法容忍,余程万冒着被南洋陆军军纪处理的风险(擅杀俘虏给予记大过,甚至开除军籍处理),决定拿这三百俘虏开刀,以祭奠那逝去的一万多名华族亡灵! “任何时候,那些屠杀华族平民的刽子手都不能逃避或免除责任,即便入地三尺也要挖出来,让他遗臭万年!” 而中山岛存活下来的当地民众知道万人坑的事件后,对萨摩藩再无好感:两千名琉球王室宗亲,不论男女老幼皆遭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撤退之前还敢斩杀大量琉球王室成员和华族无辜民众,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纷纷请战杀到萨摩藩去,为死去的家族成员复仇! 余程万安抚众人道:“国恨家仇不能不报,我会向大清南院执政福帅请示下一步行动!在这之前,希望诸位能配合大清官兵安葬逝者,将战乱毁坏的家园先清理建设起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向诸位保证,说用不了十年,只等福帅下令,即刻杀向萨摩藩,为无辜的死难者复仇!” 南洋和北洋陆军继续中山岛上清剿行动,而南洋和北洋两支水师已移师奄美大岛,厉兵秣马随时北上参战。 十一月十四日,福州提督府。 福康安收到南洋水师陈绍宽、肖劲光、余程万、孙仁等将领的联合战报: 甲十一月九日,南洋新军偕同北洋新军克复琉球中山岛首里府。攻取首里府之战南洋新军战死四百余人,受伤三百余人;歼灭萨摩藩顽敌三千,俘虏两百人。琉球防卫队已就地解散。 乙陆九师新招募琉球兵力五千人,现人员总计九千人(含作战受伤护理人员)。现师长余程万率陆九师沿首里府南下,开展中山岛残余萨摩藩武士清剿行动,预计十一月底即可收尾。 丙新一师目前驻扎在宫古岛,宫古和八重山剿匪行动已结束。 丁南洋水师除在宫古岛、八重山水域留下五艘舰艇巡防外,肖劲光率领南洋水师第一分队在中山岛驻防;陈绍宽率领南洋水师第二舰艇分队,协同北洋水师在奄美大岛驻防,巡防奄美大岛至萨摩藩外海水域。 戊根据萨摩藩俘虏供述和现场挖掘,发现万人坑两个,据多方查证,分别是两千名琉球王室宗亲和一万余华族人被坑杀,包括近五千名妇女儿童。 庚众将士现已厉兵秣马,是否对萨摩藩展开攻击行动,请福帅指示。 “福帅,现中山岛不日即将拿下,老佛爷交待的琉球光复大业完成,是否可召诸师回营。再者,卑职收到密报,英吉利人现在孟加拉集结,有东侵我缅邦之图谋,而荷兰人在婆罗洲也在向我兰芳共和国和婆罗洲特区渗透,和当地土著首领交好,这些隐患不得不防啊。”蒋百里说道。 “蒋大人,萨摩藩现可是完好无损,仍虎视眈眈随时可挥师南下。萨摩藩一日不除,则琉球便一日不得安宁。至于英吉利和荷兰图谋渗透之事,可通过外事徐图之。”袁宗宝说道。 “袁大人,萨摩藩水师可说是十折七八,就像老虎被拔掉牙齿,再怎么咆哮也伤不了人喽!”蒋百里不遑多让道。 “两位大人所言不虚,萨摩藩也好,英吉利、荷兰也罢,一时三刻倒成不了腋下之患,再者此事须周密谋划,来日方长。两位命诸将协助地方加强戒备便是。诸位为光复琉球之谋划多日,难道不想去宫古、中山和奄美大岛看看吗?”福康安笑道。 “福帅此番前往中山岛甚好!”袁宗宝说道:“福帅亲临琉球,一来激励我南洋众将士,再接再厉;二来恩施泽第,安抚琉球百姓,安居乐业发展民生;三则威震东瀛萨摩藩,挫其士气。此举甚妙!” “袁大人溜须拍马功夫见长,老夫自愧不如!”蒋百里笑道。 “好,依两位大人之意,我们三日后启程前往宫古、中山、奄美各岛巡视一番。”福康安说道:“蒋大人,知会北院十五阿哥是否有意同行,待琉球群岛巡视过后即可前往京师,向老佛爷祝寿。” 第89章 巡查琉球 十一月十七日辰时。福州港。 北院执政十五阿哥永琰、刘墉、阿桂将军、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率北洋水师第一舰队抵达福州港。福康安、袁宗宝、蒋百里、陈绍宽一行人早已等候多时。 “福帅,听闻我福州港前些时日遭受萨摩藩舰队攻击,诸多炮台和船坞遭受损坏,今日得见全无破损,这是何故?”刘墉眼见福州炮台已然修复如初,船坞开足马力造船,商船往来如织,按捺不住心中疑云不禁问道。 “刘大人,此全赖于袁宗宝袁大人、蒋百里蒋大人,若非二人协助,单靠一人之力,猴年马月也完成不了。” “福帅言重,还是福帅领导有方,再者我南洋水师新军上下一心,军民一体,办事自然事半功倍。”袁宗宝、蒋百里辞谢道。 “得嘞,福大人,你们别互相吹捧喽。十五阿哥乘船一路南下略有劳顿,用点简餐稍作休息,便可前往琉球。”阿桂将军笑道:“十五阿哥,您看如何?” “本王也是此意,福大人,叨扰了。” “十五阿哥不必客气。”福康安接着说道:“袁大人,前几日烩菜不错,命人就近调制好送来。” “福帅,十五阿哥,诸位大人,河南本帮特色烩菜有羊肉、猪肉、蒜薹、豆角、土豆、木耳、皮渣、海带,再配以香料,可令人胃口大开,稍后我老袁亲自下厨,给各位尝尝!” 半个时辰后,焖香扑鼻的烩菜盛上来,另有米饭和馒头若干。刘墉和阿桂将军本非奢侈之人,但看到每人一份烩菜,一份米饭或馒头,略皱眉头。但在吃过一碗后味蕾大开,接连吃了两碗,甚至把汤汁都吃个干净。十五阿哥碍于面子小吃一碗,但事后嘱托刘墉,务必把烩菜调制秘方拿到,以便随时可用。 是日巳时三刻,福康安看海雾渐散,于是命人起帆远航。南洋和北洋水师十余艘舰艇、运输舰,近两千余人,包括已修复的西藏舰和新疆舰。此番航线按照首站台湾基隆,其次八重山-宫古岛-中山岛(冲绳岛)-奄美大岛,尔后至山东威海卫,稍作休整再至天津港。 福州出发至琉球一来有东海海沟,暗礁较多,二则福州朔水北上,乃逆水行舟多有不便。而基隆港至琉球则可顺洋流至琉球,节省不少人力。此时的基隆港并未完全开放,只有大清船只和少数西洋国特需贸易舰只可靠岸补给。正因如此,绕行至基隆港,做宝岛一日游。 联合舰队于次日午时抵达基隆港。南洋新军陆六师和陆十六师现在基隆港附近整训,原打算作为攻取奄美大岛参战部队,后因计划变动没有赶上,暂安排在台湾基隆整训,待情势变动再做调整。 从基隆港顺水而下,不出两日便抵达琉球八重山和宫古岛水域。 新九师开赴中山岛(冲绳岛)后,新一师从宫古岛派出一部接收八重山防务。八重山重镇石垣岛占地两百余平方公里,多山地,风景秀丽,旅游度假不错。岛上房子多石头垒成,以抗大风。听闻该地区台风天气较多,一年多达二十个左右台风经过此地,堪称琉球国的风暴眼。经过新一师近两个月的反复清剿,石垣岛上萨摩藩匪众已全然消灭,余下多是琉球本地民众和部分原琉球防卫队兵丁,现主要做石垣码头建设、房屋修建和田地开垦。 舰队在石垣岛停泊两日,福康安和十五阿哥等人上岛稍作停留。第一天观看新一师演习,包括火枪、火炮操练和侦查突袭等科目,博得众将领阵阵喝彩。次日则游览青山碧水白沙滩,看星辰大海石老头。临行勉励新一师孙仁和众将士再接再厉捍卫石垣岛,将来这里会改造为大清新军的度假疗养区。军人不是只能上战场流血牺牲,还要有能够充分休闲疗养场所。 从石垣岛出发,顺流北上一百余公里,只需半天便抵达宫古岛。宫古岛面积近两百平方公里,耕地面积较多,除种植水稻,还盛产芒果、甘蔗和烟草。除满足本地需求外,甘蔗会进行初级加工熬制为蔗糖或糖果,而大量芒果和烟草还会对外贸易,包括朝鲜、东瀛和大清。因宫古岛同样为新一师驻地所在,便也不做停留,继续北上中山岛(冲绳岛)。 十一月二十二日,联合舰队抵达中山岛。此时的中山岛驻扎有北洋水师第一支队,南洋水师第二支队,以及北洋新军聂士成部和南洋新军陆九师余程万部。兵力达两万余人。 上岸前,北洋和南洋水师各自鸣放十一响舰炮,纪念十一月光复琉球。舰炮声震寰宇,南洋和北洋新军队列整齐,部分琉球王室成员和民众也自发的到码头迎接福康安和十五阿哥的到来。碍于岛上安全局势尚不太明朗,只是远远的观看一番,便由新军沿途护送至首里城。 首里城街道清理进展迅速,残垣断壁清理殆尽,街道恢复了往日的清洁,甚至在原有道路基础上做了拓宽和石子硬化,道路两边挖出一条排水沟。不论是普通民众,还是琉球兵丁,都对未来新生活充满期待。不少琉球民众将明朝年间的字画张贴在墙上,大门上纷纷贴出过年时候才有的门神和年画,引得十五阿哥和阿桂将军侧目,旁边刘墉无奈解释道:琉球民众已多年不接触中土文化,宛若世外桃源,不知世事变迁。你即便讲中原为唐宋年代,估计也有不少琉球人相信,因为中原文化就是他们的信仰所在。这点在后世看来,倒是自愧不如。 福康安和众人来到首里的第一站,便是华族万人坑所在。那层层叠叠的尸骨告诉人们,罪恶在世间发生,凶手仍逍遥法外,战争的警报并未解除。对琉球的房屋和土地,有契约按契约,无契约则由驻军收回保管,这无主之土地和房屋,大多属于被屠杀的华族人原来所有。 十五阿哥和刘墉等人看过后颇受震撼,半日没有言语,直到进了首里王府,神情才略微恢复平常。 首里王府经萨摩藩多次劫掠,除了四面墙壁和几座石雕,只剩下一些桌椅板凳,一些红木家具和床板甚至都被萨摩藩匆忙搬走。这些只能交琉球王尚喜来收拾这摊子。不过琉球并不缺石头、木材和人力,想来安定之后,恢复家园也是指日可待。 在中山岛略作两日停留,福康安嘱咐余程万等人做好大清阵亡将士纪念碑的工作,不管是中山岛,奄美大岛,宫古岛或是石垣岛,只要有大清将士牺牲的地方,就要有缅怀和纪念,激励将士敢为天下先,警示后人奋发图强。 十一月二十五日,福康安、十五阿哥等人离开中山岛,前往琉球奄美大岛。 第90章 租借琉球(收藏先) 福康安和十五阿哥永琰沉默不语。 十五阿哥永琰暗道:琉球国地处偏远,距离大陆最近也要八百公里,台风天气繁多,且资源匮乏,入不敷出,每年还要接济贰拾万两,虽然当地美女如云风景不错,但也不能当饭吃,何况还紧靠东瀛这恶邻,保不住啥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思来想去,感觉这买卖划不上。算了,顺水推舟丢给福康安这小子,他是属狗的,最喜欢啃硬骨头。 而福康安左顾右盼,好像内急的样子。老头子问道:“你们二位可考虑好了吗,考虑好者上前一步!” 话音刚落,只见十五阿哥稍微退后一步。众人轰然大笑。 福康安犹自不解问道:“笑咩啊,”转身一看,“咦,十五阿哥啥时候学会的凌波微步。我抗议,再来一次!” 刘墉哈哈笑道:“福大人好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人要有担当!” 老头子也被十五阿哥鬼精灵和福康安的囧样逗乐了:“就这么着,朕马上给你们兑现:十五阿哥赏银五万百两,福康安赏银五百万两!” 十五阿哥急忙争辩道:“怎么一同封赏?父皇明明说不收琉球才有吗?” “坐下,听朕把话说完!”老头子笑道:“永琰,男人不动如山,你看你福康安坐着一动不动。沉得住气,才能做得来大买卖!” “朕做事赏罚分明。刚才是对你们驱逐萨摩藩,光复琉球的奖赏。接下来,接手琉球的事情,朕宣布——”老头子略微停顿一下,说道:“人上了岁数中气不足容易喘,就要多喝点蜂蜜枸杞养生水补补气!”再看看十五阿哥、福康安、和珅、刘墉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下半句。 “和大人,接下来是什么事啊?” “老佛爷,您刚才提到光复琉球封赏的事情,接下来如何还要听您指示。”和珅颔首轻声道。 “不错,和大人记性好,没走神。那你说说该怎么着合适?” “老佛爷旨意,卑职不敢擅自揣测,这事还嘚您说了算。”和珅当然知道这时候说错一句话,就是多头不讨好的事情,是以不敢多说半句。 “这银子是好东西,五百万两银子,可以办很多事情。”老头子自言自语道:“十五阿哥,福康安,你们俩说说,这次驱逐萨摩藩花费多少银子?” “回父皇,儿臣调动水陆两军近五万人马,折损近两千人,被击沉舰艇九艘,弹药物资,人员抚恤金折算,花费白银计六百万两。”十五阿哥知道老头子的性格,于是前几日命刘墉和阿桂将军做了军费统计核算,正好用上。 “回老佛爷,截止十二月四日,调动水陆两军三万六千八百六十六人,阵亡八百三十七人,受伤收治一千一百三十八人,舰艇受损六艘,弹药物资并人员抚恤折算,花费白银约四百八十五万两。”福康安也交代袁宗宝和蒋百里,将此次战役所耗军费明细和预算核算过,并大致翻看一遍,是以数字方面更加准确。 “嗯,基本功做的不错。此次驱逐萨摩藩,光复琉球,耗资一千余万两,成果着实来之不易。正因如此,是不是更应该捍卫胜利的果实,而不是任意丢弃,否则这仗都不用打。”老头子笑容逐渐消失:“朕之前提到,驱逐萨摩藩赏银五百万两。朕已经兑现,至于刚才说接收琉球要拿出五百万两来,不过是个笑谈,这是朕对你们的考验。朕说过:老祖宗的地一寸都不能丢,不但如此,只要是沾染我大清将士鲜血的土地,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眼下萨摩藩只是被赶回去,不过仍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块土地。朕跟尚喜说了,琉球土地我大清先租五十年,租金嘛好说!琉球王也很仗义,看在大清复国面子上,免费用都没关系。”老头子饶有兴致的说道:“刚才永琰已经行动表态,不打算接收,朕也不勉强,只是问问福康安,你打算怎么做!” “回禀老佛爷,微臣斗胆说上几句:光伏琉球是老佛爷对琉球王的承诺,也是我大清水陆两军一番血战的功绩。是以微臣呈请老佛爷和琉球王同意南院水陆两军驻扎中山岛、奄美大岛、宫古岛、石垣岛等地,以拒顽敌。若有挑衅,定当回击!再者,萨摩藩将领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在中山岛(冲绳岛)虐杀我华族一万余人,臣请缉拿该凶酋,以慰亡灵!” “萨摩藩将领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还残杀我琉球王室成员两千余人,临退回萨摩藩老巢还扣押我儿尚穆王为人质,臣请老佛爷主持公道!”前几日琉球王尚喜收到幸存王室成员送来的消息,于是急忙说道。 “萨摩藩虽损兵折将,但根基尤在,特别是岛津重豪子弟编结豪门,要想拿下非一日之功。”老头子说道:“福康安,朕很欣赏你做事的态度,年轻人做事有冲劲!但不能贪功冒进,当心擒虎不成反被虎吞噬。” “多谢老佛爷,微臣方才孟浪了,谨记教诲!”福康安说道。 “不妨。至于琉球岛租金,尚喜,你看每年五十万两如何?”老头子转身问琉球王尚喜道。 “老佛爷帮微臣光复琉球,在下已感激不尽,租金可分文不取,但有一事相求,还望老佛爷和福帅能为我冤死的两千多名宗室复仇!” “唉,你不提倒疏忽了。只是尚穆王尚在萨摩藩,如强取或有闪失。”老头子关切的问道。 “只能怪造化弄人,是我家族当遭此一劫,但琉球王室灭族之仇不能不报!” “嗯,此事朕会托付给福康安。福康安,念你驱逐萨摩藩有功,且愿意驻守琉球,朕也不为难你,但也不能亏待琉球王,按四十万两每年给琉球王,从朕的内务府支取四百万两,十年一付。至于你那五百万两赏银,拿明年给朕的税银抵扣便是。如今花钱地方多了,朕家里也没余粮啊!”话题一转接着说道:“很快又是一年春节,朕提前把新年利市发给你们,祝家庭和美,子孙满堂!每人十两啊,不要嫌少,省着点用!”老头子像个老顽童一样哈哈笑道。 第91章 琉球重建(上) 宴会结束,老头子招呼十五阿哥、福康安、琉球王、和珅等人又聊了一刻,对于福康安和十五阿哥二人大加赞赏,在光复琉球的行动中的协作表示满意。至于后续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换防事宜,福康安提到因南洋水师有数条自造和西洋造船要年后二月下水,是以建议在三月一日再做正式交割。而为了历练北洋水师,十五阿哥也想在奄美大岛保留一个联合训练基地。如此一来,也能帮助南洋水师协防奄美大岛,至于深层含义不需细究,起码把眼前难关度过再说。 琉球王尚喜归乡心切,原打算正月初十就要回琉球,和珅则劝阻元宵节后再返乡不迟。况且家中也无甚牵挂。这话不讲还好,说到家中无人,戳中琉球王伤心处,不免又一番悲切叹息,只得再三安慰方才离去,而返乡时间确定在正月十七,元宵节过花火落万家时候,也是琉球王该返乡时候了。届时由福康安等人一并陪同返回琉球。 曲终人散已是亥时三刻。京师在戌时一刻便已实施宵禁。寻常百姓如在街上闲逛,很有可能被抓进大牢严加拷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何不遵禁令擅自行动?答案不满意,或回答态度不端正,没准第二天就会出现藏猫猫死,喝水死,或睡觉死,当然,后世不会再出现此类奇葩的事件。 别人怎么样不便多说,但确信福康安不会受到盘查,毕竟四九城明火执仗能坐八抬大轿的人少之又少,且随从侍卫多达三十余人。巡查宵禁人员躲还来不及,更别提上前查岗。 福康安带着香儿久居四川成都,但京师还有阿颜和福康安老娘在。福康安老娘不习惯四川吃辣的习俗,再则不能忍受冬天湿冷天气,容易犯风湿痛,是以留在京师。而阿颜也不愿离开父母太远距离,因此一家人过着候鸟般的生活。每年春夏季节,阿颜会陪同福康安老娘去成都住上几个月,在中秋节后返回京师。而两个娃则跟随阿颜在京师学习,如今已年满十四,福康安打算年后给他们兄弟俩请个番文先生,加强番文的口语和应用学习,等两兄弟两年后能够自食其力时送到普鲁士、英吉利和法兰西游历一番,多接触些新鲜事物,也好回来为建设大清出力。 时间是赛场最好的前锋,任谁也阻挡不了他推进的脚步。 转眼便是正月十七。老头子特命和珅从内务府库中拿出一些礼物赠送琉球王尚喜,并将二十名宫女和十名随从一并赏赐给琉球王,希望能帮助琉球尽快重建家园,同时嘱托福康安务必保护琉球王的周全。 琉球王尚喜再三辞谢,一行人随即启程,在天津港登船准备出发。袁宗宝、陈绍宽等人已率南洋水师第一舰队在天津港外码头迎接,十余艘舰艇和运输船便浩浩荡荡向琉球中山岛驶去。 琉球现百废待兴,在前往琉球的途中,福康安问琉球王一些风土人情和商业贸易和建设开发,琉球王尚喜对风土人情讲的头头是道,但对商业贸易和建设开发知之甚少,这也在意料之中,帝候将相人家只需精通风雅颂即可,至于商业贸易和建设等粗糙的活计,大多交给臣下办理就是,并不会上心去做。为琉球国长治久安考虑,福康安和琉球王商量后约法三章: 甲、琉球王尚喜继续做琉球的国王,对外代表琉球国进行一些国事礼仪活动;琉球国范围内最高行政、司法权归琉球王行使,立法权归大清南院执政,相关任命须琉球国王签印下发有效; 乙琉球国商业贸易开发权由南院执政福康安全权代理; 丙琉球国对外宣战权由琉球王决定,但需和南院执政商议后发出;南院执政福康安有权征集、调动琉球国内所有军事和准军事力量,对紧急事态进行评估后发出相关指令,但在紧急事态消除后一个月内须向琉球王报备; 丁南院执政租赁琉球土地不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租期五十年;租金每年四十万两,十年一付(首期十年租金已有老头子代付); 戊其他未定事宜协商处理; 途中福康安命停靠青州、南通等港口,采办一些生活物资,同时让师爷放出消息,琉球国现百废待兴,诚邀各地商贾巨子到琉球进行商业大开发,享有多重税务减免优惠。 俗话说“水能生财”,只要靠海或靠近大江大河、湖泊的地方,渔业发达,物资运输便利,只要肯投入本钱,不管是资金或者是体力,都会有一份不错的收入。唐宋以来,中原文化和经济重心自北向南的转移过程,也是天朝从农耕向海洋经济转变的过程,只是到了明末清初,因为少数人一己之私欲,人为阻断这一历史进程,由此使得华夏民族遭遇千百年未有之劫难,也是因果报应。 大势在前,只有接纳新事物,敢于推陈出新,才能走的更远,更长久。而这一对标,便在遥远的大西洋西海岸的一小块地方,即便现在只是小小一块,寥若晨星般的毫无光泽,但在多年之后,会发现这个星球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从那里开始萌芽。 在通往琉球的路途中,福康安一路滔滔不绝的向琉球王尚喜、袁宗宝等人讲述人类历史沿革和一些西洋的逸闻趣事,众人眼神由起初的迷茫逐步转向明亮坚定:只要是福帅决定的事情,要坚决去做,这样才有机会扬名立万。人生在世草木一秋,任谁都不想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有机会跟对人做对事,就是一生最大的幸事! 福康安和琉球王一行先后途径青州、南通、宁波、福州而后转台湾,由台湾顺流抵达琉球中山岛首里府,此时已是二月初六。 琉球民众得知琉球王尚喜归来,纷纷赶到古城墙遗址门口迎接。 此时的首里府已是一座开放式的小都市。琉球民众和驻岛官兵在余程万指挥下,将原有破损城墙拆除,街道拓宽,间隔五百米一座公厕,老旧危废房屋推平,兴建坚固的联排住房,并在房前屋后种植了花花草草和果树。在古城墙处设立一个遗址,供游人参观留念。 根据福康安的指示,在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那一天,给每位琉球民众发放一两的利市红包,一来帮助贫苦民众采办些节日生活用品,二来提振对琉球未来新生活的信心。福州和台湾一些嗅觉灵敏的商家得知消息,便早早的备好日常百货,连夜从大陆和台湾赶来,货物在码头卸载时候便已被抢购一空,仓库的钱都省了。首里沿街商铺立马变得炙手可热,只是有军令在先:商铺租金每年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十;每家商户最多只能限购三间铺子,超出则不予租售。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让大家都有生意做,都有饭吃,不能听凭商人们以自由之名,行垄断之实。否则只需炒楼花即可,无人安心经营,最后演变成为击鼓传花的游戏,到头来肥了少数人,瘦了多数人,有违老头子的初心。 第92章 琉球重建(下) 地方重建最重要的是信心,此时的信心堪比黄金。琉球皇室和精英阶层遭到清洗固然不幸,但这对广大琉球中下层士族和平民来讲,却也意味着机会。 返程途中,琉球王尚喜还在担心遭遇劫难后的琉球会不会破败不堪,民众生活有无着落,如今看到街道两旁欢迎的琉球民众,虽衣衫破旧但干净整洁,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精气神好过以往任何时候,这才把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一些。 回到琉球王宫,琉球王尚喜率幸存的王室成员向福康安深鞠一躬,说道:“小王有幸得到老佛爷和福帅的鼎力支持,这才平安无恙回到琉球,此恩德犹如再造之恩永生难忘,还请福帅接受本王的印玺,本王愿做琉球一平民足矣!” 琉球王尚喜担心福康安势大而自己王位不保,索性以退为进,看福康安当众人面如何回复。福康安当然懂得话中含义,微微一笑道:“大清和琉球世代交好,大王无须担心,有谁图谋对琉球不利者,我福康安会第一个站出来为朋友插刀!当然,事先声明:我不是插刀教教徒,不会插朋友刀!”说罢,众人哄堂大笑。 “福帅,本不该劳烦尊贵的客人,但如今琉球百废待兴,小王对政事和商贸多有不解,还希望福帅能指点一二,若能推荐合适人选,则感激不尽!” “大王不必客气。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琉球振兴在于人、财、物的搭配,只要有得力之人专心经营,琉球商贸必能早日复苏。至于这济世经邦之才嘛,倒可以推荐一位。”说罢,端起一杯普洱茶。 “噢,福帅所指哪位高人?” “袁宗宝!” “福帅,小王没记错的话,这袁大人乃行伍之人。”琉球王半信半疑道。 “大王,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别看袁宗宝带兵有一手,理政也是上佳人选!”福康安茶杯轻放,转身说道:“袁宗宝,把你所拟振兴琉球的条陈拿给大王过目阅览。” “福帅,大王,这是卑职所拟条陈,请过目!”袁宗宝上前道。袁宗宝所拟条陈内容已熟稔在心,毕竟这是福康安耳提面命的成果。 甲政务安排:无论行政、司法或基本立法,按三三制原则,从王室贵族、本地中下阶层士人、外来能人异士中,推举热心、贤能、勤奋之人员出任,名额各占三分之一,编制一经确定不得随意改动。如此既能照顾王室功勋人员子弟,又能激发基层民众和外来人员的积极性,保持阶层良好的流动性。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正是因为人员有序流动,产生鲶鱼效应,才能推动商贸繁荣,民众安居乐业。仓禀实知礼节,那时不需道德教化便可风气自清,因为好处是人人看得见摸得着的。相反,如果阶层固化,整个吏治阶层都是近亲繁殖,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则死水一潭、暮气沉沉,势必会导致道德风气败坏,结局可想而知。前明之所以败亡,便是如此。 乙商贸开发:琉球地带狭长且田地较少,且四面环海,建议重点开发贸易资源,划定贸易开发区域,分割地块拍卖使用权,价高者得,每期十年。相信西洋人会很感兴趣。其次,开发渔业资源,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既然有如此丰富资源,当然不能浪费。客户分三六九等,对达官贵人消费能力强者,提供精品鲜鱼;对于普通民众,则提供普通海鲜;而对于消费能力有限的,可以将鱼晾干腌制起来,有大清广阔的内地市场,不需担心销路。再者,开发旅游资源,奄美岛、中山岛、宫古岛、石垣岛都有很好的风景素材,只要稍加改造,修建度假休闲场所,单是我南院的将士和民众就能挤爆,更不需说其他邦国的客人。 丙为了加强琉球和大清的文化交流,建议增设华语学校和课程,符合六年基础义务教育的琉球子弟皆可免费入学就读。 丁对于鳏寡孤独者,由政府提供基本的保障,俗称兜底条款。 戊对于琉球安全防卫来讲,有大清保护,固然不错,不过为了更好治理,建议增设琉球民防队,由大清资助设立军官教导队,进行各类军事训练和实战安排。民防队主要负责琉球内部安全事务处理。如有外敌入侵,可配合大清新军协同作战。 总之,商贸振兴繁荣,民众安居乐业,社会长治久安,便是琉球可期的未来。 “字字珠玑,果然是高人!”琉球王看了怒赞道:“不过商贸开发这点,如今百废待兴,恐怕没那么多钱兴建这么多项目。”琉球王看过一脸懵。 “大王,卑职不需大王花一分钱,土地便是最好的资本。只需在财税政策上给予优惠支持,不出两个月商贾便会排队来投资。到时候大王只需坐等收租就可以。”袁宗宝自信满满的说道。 “袁大人如有需求尽管吩咐,只要能早日振兴我琉球,本王愿倾囊相助!”琉球王尚喜说道:“多谢福帅,有袁大人相助,则我琉球复兴指日可待!袁大人的饷银我出了,每月一千两,外加两成分红!” “如此一来,袁大人可是富可敌国啊!”福康安开玩笑道:“袁大人,你不会借此离开我大清吧。” “福帅,袁某能有今天功名全仰仗福帅栽培,卑职唯福帅马首是瞻,若有号令,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袁宗宝正色道。 “本帅是跟你开玩笑的,这样吧,琉球王对你赏识有加,你留下帮琉球王制定政务和贸易开发章程,拟定科目,招揽商贾完成琉球振兴,一年后再回大清。” “遵命,福帅,袁某定不辱使命,早日归队!”袁宗宝敬礼道。 “谢福帅!”琉球王尚喜道:“各位一路辛劳,本王命人略备薄酒和菜肴,各位请吧。”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琉球国招商引资的公告一经传出,立时引来大批江南和山陕商贾漂洋过海带前去考察。西洋人听闻招商消息自然也不甘落后,荷兰、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和法兰西等国经贸团也纷纷前往,琉球一时风头无两。 为便于信息交流,袁宗宝特设立琉球资源交易所,命人将土地信息、渔业信息和旅游资源信息每旬公布一次,采用价高者得的竞价方式,出让使用权。 同治八年二月十六日。萨摩藩首府。 岛津重豪一脸肃穆的听着探子回报:琉球王尚喜归国理政,大兴商贸振兴之策,各国前去参观考察的商贸团队络绎不绝。大清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各一支分舰队驻扎在奄美岛,中山岛同时驻扎一支舰队,而宫古和八重山防守相对薄弱。西清陆军部署暂不详。 第93章 老鼠逗猫 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都缄默不语。 按之前的作战计划,西乡隆盛认为大清在收复琉球之后,势必乘势会进军萨摩藩,是以舍车保帅,在经过琉球宫古海战、奄美海战之后,便退守萨摩藩,以逸待劳,坐等大清水师进攻。 这就像一只靴子故事所述:只听到一只靴子落地声音,而迟迟听不到另外一只靴子的声音,便有了心病。岛津重豪不知福康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通过江户幕府向大清也好,琉球也罢,多次打探消息,均被告知两个词:无可奉告! 沉默的含义很丰富,一则是默认,二则是无声抗议,三则是积蓄力量,没准哪个时间点会爆发。 偏萨摩藩上下都喜欢揣摩心思,尤其是西乡隆盛,自诩围棋高手,对大清的军事动向,尤其是进攻萨摩藩的时间节点,做过三次预测: 第一次进攻时间节点:大清在十月中旬占领中山岛之后,下一步会进攻萨摩藩吧; 第二次进攻时间节点:十一月,南院执政福康安巡视过琉球之后,下一步动作就是攻打萨摩藩; 第三次进攻时间节点:二月,琉球王已回归理政,定会立刻为他的皇室成员报仇,下一步必然进攻萨摩藩。 俗话说“事不过三”,西乡隆盛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预言失策,被啪啪打脸的感觉,半边脸都肿起来,大概心火旺盛导致牙龈发炎,牙疼胃口差起色更差,看起来像一个活死人。虽然岛津重豪没有半句责骂,但西乡隆盛内心的愧疚感更重,反倒不如被责骂一顿,心里反倒会舒坦一点。 “西乡大人,以后不必发布西清进攻萨摩藩的预言,岛津将军家的鹦鹉都学会喽。”东乡平八郎笑道。 “龟儿子滴真特么损,”西乡隆盛暗骂道:“战场上溜号比谁都快。” “你们几位说说,西清如此引箭不发,是何用意?”岛津重豪问道:“之前已邀请诸多大名派兵将协防萨摩藩,现有舰船三十余艘,兵将五万余人,如战事久拖不决,消耗粮食和军饷不说,势必会影响我萨摩藩的士气。” “碰到西清如此言而无信之人,卑职实属无奈。” “无耻!言而无信?啥时候跟你约架了吗?”东乡平八郎心里暗道。 “兵者,诡道也。西乡君,这点你不会忘吧。”东乡平八郎说道:“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战场上随机应变之道,不变应万变,万变不离其宗,不战而屈人之兵——” “蹩犊子玩意儿,净扯些没用的!”饶是岛津重豪压着脾气,却仍被惹恼了:“说点有用的干货!” “岛津将军,以逸待劳固然不错,但西清以静制动,卑职建议主动出击,我萨摩藩大军南下征伐西清水师,寻机歼敌于海上。”东乡平八郎说道。 “东乡君,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萨摩藩二十余艘舰艇是如何被一一击沉的吗?”西乡隆盛怒道:“只有固守萨摩藩,才有争取胜利的希望!” “格老子滴,老子脑阔疼!”岛津重豪听二人争辩,不禁扶额叹道。 “如今攻不得,退不得,难道只能投降吗?”岛津重豪怒道。 “投降都没门路,西清还没开出纳降书啊。”西乡隆盛嘀咕道。 “西乡君,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岛津重豪冷道。 “岛津将军,如今是棋逢对手,只能以静制动,不能妄动,否则必会招来灾难。” “坐吃山空就不是灾难吗?”岛津重豪怒道:“如今琉球易手,三百万两岁入如今少了近百万两,纵然每年补贴琉球王贰拾万两,但有我萨摩藩籍武士每年邮寄回来的近百万两外汇,也是我萨摩藩称雄的资本。如今断掉的可不只是这百万两外汇,更是关系我萨摩藩岛津家族的颜面。如不能收复琉球,让我岛津家族如何在九州立足,如何在江户幕府将军抬得起头!” “少那一百万两,我萨摩藩也能生存下去啊,只要静观其变,万事可待!”有人低声说道,不用看,就知道是西乡隆盛。 “西清有句古语:守株待兔,说是古代宋国有农人在田里捡到一只撞死在树上的兔子,便每天什么都不做,坐在地头等着下一只兔子撞树上。最后,这个农人便饿死了。西乡君,难道你想让岛津将军我,做那个饿死的农人吗?!!”岛津将军突然歇斯底里怒道:“任何怯战的行为都是可鄙的!不管什么人,都不能阻止我攻取琉球!趁我萨摩藩兵强马壮,趁西清立足未稳之际,将他们赶下东海喂王八!立刻,马上!” “岛津将军,何时发兵?”东乡平八郎一脸兴奋。暗道: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让我颜面大失的福康安桑,陈绍宽桑,你们等着!我东乡平八郎不打趴你们,誓不收兵! “兵贵神速,三日后,二月十九发兵琉球!”岛津重豪挺着肥胖的身体大口喘气,这段时间实在压抑,诸事不顺,稍后要找两个丫头泻火才是。 “众人皆醉而我独醒,看来这是萨摩藩的劫数,我是尽力了。”西乡隆盛回去路上真的醉了,虽然不胜酒力,但在路过一间酒屋时候,仍灌了两瓶清酒,肠胃似火烧一样,半边脸已然麻木,再多半边脸肿胀又如何。 西乡隆盛已打算好了,萨摩藩已无立足之地,也非安全岛,他也不打算为岛津重豪誓死尽忠,如今只能投靠在江户幕府的同乡,大久保利通。虽然这家伙嘴上不饶人,处处讥讽西乡隆盛呆在萨摩藩,行为举止是个乡巴佬,但此人心眼不坏。再怎么样还是要生活下去的。只要人不死,就有出头日。等着吧,我西乡隆盛还会回来的! 这边岛津重豪号令一经发出,鹿儿岛港口顿时喧闹起来。游弋在附近的大清侦查舰艇当然不是吃素的,一面继续侦查,一面派人紧急赶赴中山岛,将萨摩藩舰队异动的信息汇报水师将领和福康安等人。 “看来岛津重豪这老小子活腻味了。”袁宗宝说道:“福帅,是不是把琉球政务和招商事情先放一放,让我老袁会一会这老小子?” “不用,你继续协助琉球王处理政务和商贸招商事情。这事交给蒋大人处理便是。”福康安道:“正愁没机会灭萨摩藩,没想到岛津重豪这厮竟自己送上门来。老鼠逗猫,这事找死的节奏。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他愿意送人头,留下便是!” 第94章 腋下之患 “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蒋百里说道。陈绍宽、肖劲光、余程万等将领接到线报,也纷纷赶来。 “福帅,萨摩藩乃腋下之患,不除不快!卑职建议此战不打则罢,开打就要将萨摩藩五万精兵全部留下,后续征伐萨摩藩也就无后顾之忧!”袁宗宝说道。 “我陆九师已修整小半年,众将士听说萨摩藩来送人头,都开心的不得了,有这一份军功,家里房子可以修补一下!”余程万道。 “有我大清骄兵悍将兄弟们在,百万萨摩藩兵丁也不够填海的。”袁宗宝哈哈笑道。 “福帅,琉球民防队刚成立,卑职会嘱咐新军派人盯紧一点,防止事变。另外,已通知陆六师和十六师从台湾增援奄美大岛和中山岛,各港口码头加固防御工事,做好战斗准备!”袁宗宝说道。 “袁大人出手挺快嘛,不错。”蒋百里微笑道。 “蒋大人,这不是我老袁争你功劳啊。实在是巧合!” “诸位不必争论,此役由总参蒋大人指挥,袁大人协助,各水师、新军将领须严格执行,不得各自为战!”福康安说道:“此役虽然凶险,不知诸位有无看出一点门道来?” “什么门道?”余程万说道:“来了揍他丫挺的。” “福帅,您就别让大家猜哑谜了,这能暗藏什么玄机?”袁宗宝呵呵笑道。突然一丝悬念一闪而过:难道? “莫非?”蒋百里揣摩,百思不得其解中,蓦然跳出一个词语。 “你们二位猜出来了?不要紧,写在纸上,给大家看看。”福康安看蒋百里和袁宗宝神情若有所悟。 “好,卑职这就写下来。”袁宗宝、蒋百里说道。只见蒋百里俯身提笔,龙飞凤舞几个字:“围魏救赵!” 而袁宗宝这边写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们二位给诸位将军看一下,把想法跟诸位将军分享一下。” “眼下我琉球兵力不足,尤其是水师力量,如非借助码头工事,势必大有损伤。为解此局,卑职建议进攻萨摩藩老巢鹿儿岛,如此一来,萨摩藩必将回援,则我琉球水师和防御则无虞。” “福帅,卑职不同意蒋大人的观点。”袁宗宝说道:“纵然萨摩藩强悍,但我南洋水师和新军实力亦然不弱于对方,双方真刀实枪干一场,who 怕who。再者,我军民齐心,依托阵地战,必能将萨摩藩牢牢的钉在琉球。趁此良机,派精干之新军攻占萨摩藩老巢,让他有家难回!,即便他人讲鸠占鹊巢,也无所谓,我老袁就喜欢干这样事情!特别对无情无义之辈。福帅不是讲过,好人应比坏人更奸诈,才能制的住恶行嘛!哈哈。” “袁大人,本帅讲好人可从没用过奸诈一词,这是你自己发明创造。”富康安笑道:“袁大人说法更接近我的想法。如果萨摩藩久居巢中,一时半刻倒也无妨,如今这蛇出来了,怎么能轻易放回去。” “如今萨摩藩水师尽管有三十余艘舰艇,但只有十艘是萨摩藩自己舰艇,大多是东瀛其他藩属舰艇,如遇恶战,势必不会全力而为,只要我水师和陆军齐心协力顶住进攻,认准萨摩藩舰艇狠狠的揍过去,战局扭转或未可知。” “另外,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福康安喝过一杯铁观音,接着说道:“那就是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虎归山,除恶务尽。古人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福帅真乃天人,”袁宗宝拍手称道:“谋略布局犹如诸葛再世,还有那两句诗,俺老袁再学五百年也编不出来啊。” “卑职也是心悦诚服,但听安排。” “你们二人不必奉承,后续还有大量工作要做,只要你们能扎扎实实的落地,领军有方,我福康安一样不会亏待诸位将士!” “福帅说的是,俺老袁愿率军前往萨摩藩,端了岛津重豪的老窝。” “卑职余程万愿率陆九师官兵前往萨摩藩,不拿下萨摩藩,誓不罢休!”余程万豪爽的拍拍胸脯说道。 “卑职孙仁愿率新一师踏平萨摩藩,一个月之内,定绥靖鹿儿岛,剿灭萨摩藩余孽!”孙仁横刀立马说道。 “嗯,还是孙仁说话给力,你新一师现在怎么样,是不是都闲的发狂,正好跟我老袁出去溜达一番。”袁宗宝戏谑道。 “袁大人,您真会开玩笑。这事可不能乱讲” “我老袁可不是乱讲,好歹也是三号人物,虽然是自封嘚。我帮你问问,福帅,蒋大人,新一师官兵思想素质硬,作战能力强,尤其攻城拔寨不在话下,是不是派他们上!” “袁大人,不带您这样玩的,我陆九师也是响当当一份子,不能厚此薄彼啊。这首里城可是我陆九师真刀真枪干下来的。他新一师只是拿了个宫古岛软柿子吃,真去啃萨摩藩这颗硬核桃,未必有我陆九师专业。” “萨摩藩弹丸之地,就不需陆九师费心了。福帅,蒋大人,袁大人,我孙仁代表新一师,现请求出战萨摩藩,请指示!”说罢标准的一个军礼。 “得嘞,兄弟,我余程万不说了,不过征伐萨摩藩需要懂点外语,我这里五千琉球新兵,已历练三个月,战场上不会认怂,借你三千用着,不过你可要记得完璧归赵啊。” “好兄弟,回来一起喝酒!”孙仁说道。 “蒋大人,袁大人,本帅看好孙将军,就让这小子出征萨摩藩吧。” “福帅,卑职认为命水师第二舰队一部,即陈绍宽带领十艘作战舰艇、三十艘拖船和运输舰只,突袭萨摩藩。在萨摩藩大军南下之后,绕奄美岛西线北上发起攻击。” “嗯,接着说。”福康安说道。 “奄美大岛现驻扎有北洋水师一部,舰艇十艘,配合地面工事,应无虞。”蒋百里说道:“只是这中山岛水师力量单薄,只有我水师第一舰队十艘舰艇,而五艘舰艇尚在宫古岛和八重山水域巡航。福帅,是否需要调派新加入水师舰艇参战。即便壮大声势也可。” “不必了,新舰艇兵丁操练不熟,反倒会引起误伤,有损众将士信心。安排他们继续在故宫和八重山一带水域操练。”福康安说道:“萨摩藩前来,目标必然是中山岛和奄美大岛无疑。通知陆六师和十六师即刻从台湾基隆出发,火速增援中山岛和奄美大岛!” “遵命,卑职也将动员琉球民防队参加战斗。”袁宗宝说道。 “嗯,你们去安排吧,我为诸位请功!”福康安说道。 第95章 激战中山岛(上) 岛津重豪率联合舰队三十余艘舰艇,百余艘运输舰只和拖船,五万余人马浩浩荡荡奔琉球杀来,对外宣称十万大军,要扫荡西清在琉球势力,为琉球尚穆王光复琉球。 “东乡将军,依你看,我五万大军如何攻取琉球?”岛津重豪站在船头,一路乘风破浪前行。 “岛津将军,五万大军若全部攻取中山岛,攻击面一时三刻恐难以展开,卑职建议分兵攻取奄美大岛和宫古岛,如此一来,一则可切断西清和外界联络,二则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则我萨摩藩大军拿下中山岛首里府,指日可待!” “嗯,东乡君,你这套吃虾的手法很好,本将军命你统帅十艘舰艇、三万人马攻取中山岛,这些都是我萨摩藩的精魂队伍,你要打出名堂来!”岛津重豪说道。 “遵命,将军,那余下众人如何安排?”东乡平八郎道。 “众人皆是其他大名的属下,摇旗助威可以,真到战时未必肯出力死战,这些人我会安排他们到奄美大岛和宫古岛进行佯攻,牵制对方无法对中山岛进行增援。重要的是你在中山岛的攻势务必从速,如霹雳之火瞬间将西清击溃!” “岛津将军,是否可以再增派一些舰艇,卑职担心西清舰队炮火猛烈,防御工事严密,如短时间无法攻克,将造成我陆军无法登陆作战。” “东乡将军,本将军也没有余粮啊!这样吧,本将军再调动十艘舰艇给你,务必协调好与长州藩、大隅藩将领之间的关系,不可怠慢!” “多谢将军,卑职定当不辱使命,从速拿下中山岛!” “嗯,好好干,看好你喔!”岛津重豪拍拍东乡平八郎肩膀。 二月二十一日。奄美大岛。 “刘将军,我警戒舰艇发现前方二十海里萨摩藩大批舰艇,直奔我奄美大岛方向而来!” “传我号令,全体警戒,没我命令不得擅自开炮!命令第三舰艇支队紧急增援中山岛!”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吩咐道。 “刘大人,如今萨摩藩来势汹汹,我北洋水师全力以赴,尚可一搏,如今分兵增援中山岛,恐有不敌啊。”叶祖珪说道。 林永泰同样不解问道:“刘大人,中山岛乃是南洋水师驻地,岛上兵将众多,非卑职不从命,只是派卑职增援南洋水师,恐引非议!还请大人三思。” “叶将军,林将军,岛津重豪倾巢而出,远非夺取奄美岛这么简单,其目的在于中山岛,我奄美大岛只需严加防范即可,反倒是中山岛,势必会有一番血战。若此刻不予增援,一旦中山岛有失,则我奄美大岛孤悬海外,势必难以自保。所谓助他人者亦受人助,想我北洋水师他日若有危难,则南洋水师也会出手相援,再者北洋南洋自是一家,同气连枝,又何必计较那么清楚。” “刘大人,道理如此,但奄美大岛再过几日便会交割,三月初即交南洋水师统管,此刻若有舰艇损伤,为阿桂将军和十五阿哥知悉,恐难自善。” “奄美大岛一日在我北洋水师统管治下,则我北洋水师便一日护得其周全。大丈夫行事天地间,行忠军爱民之本分,无愧于心即可。不必再多顾虑,如有责难,本将军自会担当,不会牵连诸位兄弟!” “刘大人如此义薄云天,兄弟怎会拖后腿呢,”林永泰说道:“单凭大人吩咐,卑职当全力以赴。这就命令诸将士准备弹药物资,即刻向中山岛开拔!”说罢,林永泰便率领下辖八艘舰艇紧急驰援中山岛。 虽第二舰艇支队在奄美海战中遭遇重创,尚未恢复元气,但亦补充进五艘新编舰艇。如此北洋第一舰艇支队和第二舰艇支队合计,仍有近二十艘舰艇。依托奄美大岛岸炮防御工事,未必会占据下风。 正如北洋刘步蟾所预料,萨摩藩水师并未大举进攻奄美岛,而是留下十艘舰艇监视北洋水师,余下则挥师南下,直奔中山岛而去。而萨摩藩舰队留下几艘舰艇并非萨摩藩所有,均是向长州、日向、大隅等藩属通过关系勾兑借调而来,自然不会冲锋在线,只是远远的绕着奄美大岛东侧巡航,阻断增援中山岛的航线即可。 奄美大岛西侧暗礁较多,是以舰只航行多通过奄美东侧通过。任凭岛津重豪和东乡平八郎想破脑袋,都不知这奄美大岛西侧埋伏有一支奇兵,陈绍宽率领的南洋水师第二舰艇支队,以及南洋新一师。只等萨摩藩大军倾巢而出,预计三日后萨摩藩大军登陆中山岛酣战之际,便可登船挥师北上,直捣萨摩藩巢穴。此事只有南洋福康安、袁宗宝、蒋百里和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等极少数人知道,其他人等都是鹿儿岛战事爆发后方才得知。 东乡平八郎率领二十余艘舰艇和三万余萨摩藩武士直奔中山岛而来,一路上想到能很快手刃仇敌报仇雪恨,便陷入一种癫狂状态。但他也明白,单靠萨摩藩十艘舰艇很难消灭南洋水师,是以对长州、日向和大隅等藩属将领威逼利诱,允诺一旦拿下中山岛,便可肆意劫掠三日,中山岛遍地金银美女,想拿多少拿多少。不少将领被忽悠的云里雾里,大家称兄道弟一番,只等早日拿下中山岛,举办海天盛筵派对。 “金钱和美女是允诺给你们了,有没有命享用,那就看本事喽!”东乡平八郎阴笑着。 “东乡将军,分兵多处向来是兵家大忌,我看宫古岛不需派兵攻取,只需全力拿下中山岛,其他都不在话下。”岛津重豪看着海面雾蒙蒙天气说道。 “哈依,将军阁下。” “东乡君,怎么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有多久到达中山岛?” “岛津将军不必多虑,两个时辰后便可到达中山岛!卑职已命舰队展开攻击阵型全速前进!” “嗯,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需理会,全力拿下中山岛!”岛津重豪说罢,闭目养神。 第96章 激战中山岛(中) 二月二十三日卯时。琉球中山岛首里府(冲绳岛)。 “福帅,蒋大人,林永泰奉北洋水师统领刘步蟾之命,特率第三舰队八艘舰艇前来支援!据报,萨摩藩水师二十余艘舰艇、四万大军正向我中山岛杀来,预计两个时辰左右便会抵达中山岛。”肖劲光战报送到。 “陈将军,代我向林将军转达敬意!至于萨摩藩来犯应敌之策,按蒋大人和袁大人作战计划执行便是。” “蒋大人,琉球王尚喜那里怎么样?” “福帅,卑职已将萨摩藩来犯情况向琉球王尚喜说明。琉球王现已发布安民告示,并积极动员琉球民防队修建防御工事,协同我大清新军对萨摩藩作战。” “好,此次萨摩藩来势凶猛,要充分调动一切力量歼灭来犯之敌!”福康安说道。 “卑职已拟定中山岛防卫作战计划:多段防御,逐次退却,诱敌深入,围而歼之。一线防御阵地在滩头一带,兵力部署:三个火枪营,一个炮兵营;二线防御工事在后方三公里处,配置有三个火枪营,一个炮营;最后一道防线放在首里城郊区一带,目前有五个火枪营和两个炮营。另有五千机动防御力量。每段防御工事之间距离在三到五公里。琉球民防队负责人员和物资运送,另台湾基隆援军陆六师和陆十六师五日后便可抵达中山岛。” “告诉将士们,放萨摩藩登岸,不要顶的的太猛以免把敌人吓跑,务必逐次抵抗,诱敌深入,待援军一到,围而歼之!” “可惜首里城的城墙拆的早了点,不然现在还可用上。”蒋百里叹气道。 “蒋大人,城墙虽不在了,但我大清将士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灵活机动,远比首里城墙难打。”袁宗宝笑道:“没有城墙依托,但我们有首里城的百姓支持,有我大清将士在,萨摩藩人进不了首里城!” 巳时三刻,中山岛外来传来隆隆炮响,萨摩藩水师舰队已和大清水师舰队交火。此时萨摩藩仗着舰艇数量优势,将舰队展开,呈扇形包围,依次向大清水师舰艇和岸防炮阵地猛烈射击。 而北洋和南洋水师被挤压在狭小地带,丧失了舰艇作战的机动灵活性,反倒成了挨打的活靶子,刚交战没半个时辰便有多艘舰艇中弹,有两艘已呈倾斜,搁浅在岸边。南洋水师肖劲光见状,急忙命各舰艇分两组编队向外海转移,在跳出包围圈后再做机动打击。而北洋水师林永泰则在抵达中山岛之时,便已在外海戒备,萨摩藩抵达中山岛的第一轮交火便是和北洋水师对阵,眼看不敌萨摩藩众多舰艇,林永泰便命且战且退。半个时辰后南洋和北洋水师集结在中山岛外海海域,从侧后方向攻击萨摩藩舰艇。 东乡平八郎则将萨摩藩水师一分为二,十八艘舰艇负责驱散和打击大清水师舰艇,余下五艘则负责轰击大清岸防炮等防御工事,开辟登陆阵地,掩护萨摩藩陆军登岸作战。 中山岛一线防御阵地原计划抗击一天进攻便自行撤退。谁知萨摩藩舰艇炮火过于猛烈,防御工事在两轮炮击之后已毁损过半。要说东乡平八郎倒也非泛泛之辈,选择多点登陆,分散一线防御火力。两个时辰后,近三万萨摩藩陆军抢滩登陆,大清一线防御阵地被撕破,只有多个被分割的火力点进行顽强抗击,撤回二线防御阵地的防御人员十不存三,尤其部署在第一道防线的火炮营,在萨摩藩舰炮和火炮双重打击下全军覆没。余程万虽组织两次反击,均被萨摩藩炮火拦截,无功而返,一线阵地易手。 酉时一刻,天色渐暗,雾气逐渐升起,五百米外看不清人影。中山岛上空的炮声逐渐稀疏,激战近三个时辰后,双方都已人困马乏,都需补给弹药,调整防线和阵型,救济伤兵,无意中达成“短暂停火”的默契。 是夜,首里府。 蒋百里汇报军情道:“福帅,从首日交锋来看,萨摩藩折损八千余人,被击沉舰艇两艘,多艘受损。我大清折损三千余人,被击沉舰艇三艘。从人员战损来看,大清略胜一筹,但一线阵地易手,舰艇损失较多,兵力补给有限。而萨摩藩兵力尚有两万余人。情况不容乐观。” “嗯,知道了,蒋大人,萨摩藩实力强悍,切不可小觑。明日仍将是一番苦战。命令预备役明日下午未时投入战斗。命令南洋水师第一舰队肖劲光将军,明后两日寻机歼灭或驱逐萨摩藩水师,别让萨摩藩陆军跑了。” “遵命!”蒋百里道。 次日卯时天刚亮,中山岛又传来阵阵枪炮声和喊杀声。萨摩藩陆军继续向第二道防线挺近。只要攻破第二道防线,五公里外,便是首里府王宫。但在进攻同时,后方也不断受到部分琉球民防队士兵的袭击,是以,逼迫岛津重豪分出部分兵力围剿琉球民防队士兵。 中山岛外海。 昨日激战,北洋和南洋水师处于被动挨打局面,造成三艘舰艇沉没,肖劲光自感脸上无光,再者收到蒋大人的命令,今明两日务必歼灭或驱除萨摩水师,责任尤其重大。一早便派出游击舰艇,侦查萨摩藩水师位置和部署,同时召开水师军务会议,将南洋和北洋水师舰艇编排为三支舰艇小分队,每个舰艇分队按六艘舰艇配置,分三三阵型攻击敌方舰艇,另督促各舰艇识别萨摩藩舰艇,重点火力关照,只待辰时海雾散开即刻发动攻击。 而东乡平八郎率萨摩藩水师经过昨日激战,以为已将大清水师击溃,便放松警惕,只留下少数舰艇警戒,其余舰艇则纷纷靠岸,甚至有部分舰艇水手登岛掳掠。 在阳光刺破海雾的一刻,大清混编水师三支舰艇分队饿狼向分散的萨摩藩舰艇展开攻击。只见萨摩藩警戒舰艇似羊入虎口,顷刻间被一一击毁击沉。除少数萨摩藩舰艇奋力抵抗外,多数萨摩藩舰艇见风使舵,纷纷向外海撤离。几艘在港舰艇来不及撤退,便被击毁在岸边。东乡平八郎见势不妙,欲召集舰艇合力攻击,却左右不见友军舰艇,只得带上岛津重豪仓皇撤退,临行还忽悠从另一个方向进攻中山岛。而大部堆砌在岸边的弹药物资,成了大清混编舰队的靶子,顷刻间被舰炮轰击大部,弹药殉爆破空之声此起彼伏,犹如烟花般绚烂。 第97章 激战中山岛(下) “东乡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岛津重豪指着中山岛登陆点附近的殉爆弹药储备点,气的浑身发抖。 “岛津将军,实在是卑职疏忽,让西清水师钻了空子,卑职这就命人将西清水师。” “八嘎!我萨摩藩武士从来不允许为失败找推脱的借口!你身为三军统帅,怎么能犯如此低级错误!我命令你,一个时辰后夺回中山岛码头,否则,你只能向天照大神谢罪!” “哈依!将军阁下,只是——” “只是什么?没有借口,立即执行!” “将军阁下,眼下卑职手上只有五艘舰艇,其余舰艇都不见了!” “纳尼?”岛津重豪不解的问道:“东乡将军,你是在讲笑话吗?只是我一点不觉得好笑!萨摩藩舰艇二十余艘,怎么会只剩下五艘舰艇?西清舰队再如何猖狂,也不至于在短短两个时辰内灭我二十艘舰艇!” “是的,将军,卑职只看到五艘我萨摩藩舰艇,其余舰艇大多逃离中山岛,向北方撤退!” 此刻,中山岛附近海域的确只有五艘萨摩藩舰艇,而且大多狼狈不堪,有两艘舰艇已呈十五度倾斜,无论如何也挺不过今天了。 肖劲光、林永泰等将领率领三支舰艇分队,在海雾散开的那一刻,便集中火力向萨摩藩水师舰艇倾斜。萨摩藩水师大多舰艇并非岛津重豪所有,是以在遭到火力打击后,立刻向北部撤退。而嫡系水师舰艇有限,即便一时三刻予以还击,仍然被大清水师三三编组的舰艇猎杀小组一一击破,两个时辰后,便有五艘萨摩藩舰艇葬身海底,而萨摩藩三艘非嫡系舰艇也遭遇重创,停靠在码头动弹不得。其余舰艇或逃或散,均远远的逃到了外海。 “东乡将军,我萨摩藩三万大军还在中山岛浴血奋战,不能这样轻易放弃,我命令你立刻靠岸!”岛津重豪歇斯底里的喊到。 “岛津将军,西清舰艇火力正盛,仅凭现有的这五艘舰艇靠岸登陆,无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恕在下不能从命!” “八嘎!你敢抗命不遵?” “中国有句古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海上作战,卑职负责统帅三军,不管成功失败,都是我的责任,我绝不会逃脱!只是眼下水师力量对比敌众我寡,万不能以卵击石!岛津将军,我们还是先撤回萨摩藩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西乡大人,你在哪里啊!”岛津重豪捶胸顿足。 西乡隆盛现刚到德川幕府所在地江户,冷不丁打个喷嚏,以为连日赶路略有风寒,是以继续赶路,早点赶到德川将军府,投奔同乡大久保利通。 就在岛津重豪犹豫未定之时,收到萨摩藩送来的消息,西清水师一部于三日前奇袭萨摩藩,约一万余西清和琉球士兵登岸,向鹿儿岛挺近。鹿儿岛告急! 岛津重豪看过这份告急战报,原本的怒火和焦虑一起涌上来,顿觉喉咙一热,一口血喷出昏了过去。 东西乡平八郎立刻命萨摩医师前来诊断治疗,同时命萨摩余下舰艇紧急转向,急急的向萨摩藩赶去!只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大清舰艇舰队。 “肖将军,萨摩藩水师怎么这么快退了?”林永泰不解的问道。 “嗯,估计是被我们打傻了。”肖劲光呵呵笑道:“林将军辛苦,先带北洋兄弟们靠岸休息,警戒和扫尾的事情交给我南洋弟兄们来做!” 中山岛上,激战仍在进行。 第二道防线虽远离海岸,没有舰炮轰击,却要遭受近八倍于已的萨摩藩陆军的攻击,防线压力非常大。就在第二道防线岌岌可危之时,近五千名南洋新军和琉球防卫队投入争夺战,防线才得以稳固。 两日激战后,交战双方都已疲惫不堪。虽然弹药物资毁损严重,萨摩藩水师舰队也没了踪影,但萨摩藩的武士们凭着对天照大神和武士道的狂热信仰,仍然在奋力拼杀。不到弹尽粮绝的最后一刻,不会轻易投降。 第三日时候,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小雨。对于过分依赖火枪和火炮的大清将士来讲,显然不是个好消息。此时的火枪和火炮弹药都是简单处理,缺乏防潮和防水保护,遇到潮湿或见水情况下,很容易哑火。幸而每支火枪上都已装刺刀装置,否则南洋陆军兄弟们只能拿着不能开火的烧火棒,来和东洋村正武士刀比拼了。中山岛的战场立时回到了冷兵器时代。 此时的远程武器便是久未上阵的大刀队和弓箭手。只是每个师部只配置一个营的弓箭手,五百名左右。但在有风的阴雨天气,杀伤力不够大。最后还是双方混战在一起,各种砍杀声和咒骂声四起。 第三日未时,南洋新军陆六师和陆十六师先后抵达中山岛。刚登陆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了。过去几年大多是热兵器作战,互相不需打照面,便可置对方于死地,而今刺刀、武士刀、大刀片子横飞,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近三万余人在十多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展开了一场面对面的厮杀。 在热兵器的交锋时候,可以躲,可以防,而在冷兵器对冲之时,藏无可藏,只能拼了命的咬牙冲击。每个人都像是流水线上的一件物品,轮到自己就是一刀,一枪的刺过去,是否刺中没关系,不过要让自己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到酉时三刻收兵时候,第二道防线上已没多少能站起来的人。 是夜,战场上呻吟声从没间断过,这些伤者大多是萨摩藩的武士,现在萨摩藩已无人收容伤病员。而大清的伤兵已抬下战场收治,只是因为冷兵器的创伤面更大,大多伤兵因失血过多而死。 二月二十七日,中山岛。 太阳升起的时候,战场上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萨摩藩的武士们最终无法忍受战场上垂死之人的惨嚎,而遁入中山岛山里,或就地投降。 蒋百里已命人整理战报,并在第一时间放到了福康安桌面前: 萨摩藩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情况: 被击沉舰艇:九艘。 萨摩水师被歼灭:两千余人,被俘五百余人。 萨摩藩陆军:被歼灭两万六千余人,被俘三千余人。 大清人员和物资损失情况: 北洋水师:战死三百余人,受伤一百余人。 南洋水师:战死五百余人,受伤三百余人。舰艇沉没三艘。 北洋新军:陆九师,战死四千三百余人,伤六百余人;陆六师,战死两千三百余人,伤八百余人;陆十六师,战死一千五百余人,伤六百余人。琉球民防队战死两千三百余人,伤一千二百余人。大清和琉球战死人员总计一万零五百余人,受伤人员总计三千三百余人。 这场战争只能用惨胜来定义。不过既然是战争,就少不了流血牺牲。福康安下令编制战死者名册,优抚受伤人员,不能让大清和琉球的将士们流血流汗又流泪! 俗话说大战后有大疫。袁宗宝和琉球民众将萨摩藩死者遗体统一集中焚烧,掩埋在庙宇下面,也算是超度亡魂。另熬制大量熟石灰,在交战战场一带做重点防疫。 随着中山岛战事的结束,福康安命北洋水师第一舰队肖劲光即刻启程驰援鹿儿岛,随行包括十五艘舰艇和二十艘运输舰艇和拖船,以及大量弹药和物资。陆六师和陆十六师在增编琉球士兵达到五千满额后,随同开往鹿儿岛战区。 第98章 鏖战鹿儿岛(上) 此刻鹿儿岛战事正酣。 陈绍宽率领南洋水师十艘舰艇先行抵达九州萨摩藩属地屋久岛。此岛面积约三百余平方公里,距离萨摩藩老巢鹿儿岛约一百三十公里。岛上屯有少量的萨摩藩兵丁和当地渔民。半个时辰不到便已将岛上距离海岸五公里的人烟清理干净,留下一个火枪营和一个琉球民防队在此建立前进基地,剿灭当地反抗势力,征集粮食,其他大队人马继续向鹿儿岛方向挺近。 次日辰时,抵达萨摩藩老巢——九州鹿儿岛港的外海海域。不时有萨摩藩的渔船从旁边划过。当他们看到龙旗飘飘的大清舰艇出现在外海海域时,皆是茫然不知所措。有腿脚快点的,立时调转渔船向鹿儿岛方向驶去。 “陈将军,看那几只渔船仓皇而逃,定然是通风报信去了,要不要击沉他们?” “不必了,鹿儿岛现在也没几艘舰艇。再者,我们已经站在门口,即便不欢迎我们,该进还是要进。既然他萨摩藩能三番五次去琉球和大清的江南沿海转一转,我们来走访一下,不也是应该的吗?礼尚往来嘛。”陈绍宽风趣的说道:“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有大量天热温泉,战争结束一起泡泡温泉浴。” 新一师师长孙仁说道:“我是没问题,不过小心被乱棒打出啊!” “主人不在家,走亲戚去了!”陈绍宽挤挤眼道:“时候不早了,趁早拿下鹿儿岛,给岛津重豪这老乌龟一个惊喜!” 孙仁从望远镜中看过去,鹿儿岛港口沿岸一带已经慌乱一团。不少萨摩藩兵丁在来回跑动,准备抗御大清登陆。紧接着,呼啸而过的炮弹在人群中爆炸,岸上立时陷入一片烟雾之中。 南洋水师十艘舰艇已相继向鹿儿岛岸防炮阵地和渔港登陆点打出多轮炮击。从港湾里冲出数艘小舰艇,发疯一般快速开过来,全然不顾猛烈的炮火轰击,只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瞬间便被舰炮轰击的千疮百孔,海面上只是多了几艘漂浮的火船,不多久便慢慢沉没。 经过半个时辰的炮火准备,鹿儿岛港口附近已看不到移动的活物,四处是燃烧的建筑和破损的舰船残骸,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火炮声。为安全起见,陈绍宽特安排五艘舰艇做外海警戒,其余舰艇则掩护陆军新一师登陆。 新一师登陆后,孙仁命三个火枪营迅速向前推进五公里,建立防御阵地。两个炮营则紧随其后,一部建立安防炮基地,防御萨摩藩舰艇反扑,保障码头建设安全。另一部则跟随火枪营突击,提供火力支援。 九州岛,顾名思义,原有九个大名藩邦存在,随着萨摩藩和长州藩的强势崛起,原有的几个弱小藩邦陆续被萨摩藩和长州藩吞并,到如今只剩下四藩。向日藩和大隅藩虽还存在,不过已被萨摩藩所控制。加上萨摩藩加持琉球王国,是以在九州岛上,萨摩藩实力是no-1,长州藩则排行老二。萨摩藩看长州藩始终不肯低头,于是便隔三差五下绊子,打打停停数十年,持久战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到萨摩藩大名岛津重豪这一代,便决定和长州藩联姻,一起向外拓展生存空间,于是岛津重豪将自己的一个女儿许配给长州藩大名,从而成为九州岛最高首领。 萨摩藩向来崇尚武德,无论男女老幼都以习武为荣。如果家里有一位武士在将军府卫队,或是将军的军队里,便是莫大的荣誉。父以子荣,子以父贵。而且萨摩藩终年对外征战,这才有了日向藩、大隅藩等藩主的纳贡,就如后世的以色列,地方虽小,但武力值还是东瀛列藩里数一数二的,即便贵如江户幕府,也要在面子上让三分。 在舰炮轰击港口后不到两个时辰,便有消息传到了岛津将军府。少东家岛津齐宣派人通知各留守主官火速勤王,一则各带三百名青壮年在将军府集结待命,二则命各地乡所长者组织防卫队,抗击大清入侵,并发布悬赏令:伤清兵一人,赏银五两,击杀一人者赏银二十两,击伤清军最高长官者,赏银一百两! 短短两天时间,便有数十路人马,近两万人在将军府周边集结。而乡所卫长则下达全民动员令:不分男女老幼,都可自发向外来入侵者发动攻击。 萨摩藩将军府邸距离港口约二十公里。即便短短二十公里,新一师却用了五天时间才推进到此地。萨摩藩所处地多山水,不利于大型武器运载。上百公斤的火炮在平原运送还算方便,一旦到水陆交织的山地丘陵地带,便无计可施。虽有工程营跟随,但工程量太大,并非一时三刻所能打通。少了火炮营攻坚利器,攻势顿时下挫很多,甚至有火枪营因过于突进陷入重重包围,若非外线兄弟拼死相救,估计十有八九都要送命,饶是如此,也折损了近一半的人马。 有五千琉球防卫队兵丁跟着,和当地人交流并无大碍。早在数十年前,萨摩藩便命琉球王国传授东瀛语言,并将东瀛语列为三大官方语言之一。这五千兵丁便起着灭火队的作用,哪里战事和抵抗激烈,便紧急增援,一来做战场劝降,二来勾兑关系。战争并不是纯粹的黑白分明,偶尔也会触及到双方都放不下面子的灰色地带,比如物资和军火的调剂。 因运输物资所限,孙仁在各营队出发前下令领取三天的口粮,不够的就地筹取。只是他低估了萨摩藩的抵抗决心和意志,大清所到之地,还没来得及进入城镇战斗,便遭遇到漫天的大火,所有一切化为乌有,而萨摩藩民众则遁入深山老林,和大清的兵丁玩坚壁清野的游击战术。 即便有个别城镇没有撤离,人也在,但问起来是一推三六九,不知道。不知道讲什么意思。待转身离开之时,冷不丁的会遭遇到冷枪冷箭,回过身看,却发现房后树上藏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箭。若要带回营队,需要经过城镇数千人的同意,看这些人一个个手拿柴刀不怕死的样子,只能暂时让步。没关系,骑驴看账本走着瞧,等踏平将军府,回头再收拾这些刁民。 大清陆军陆地攻势进展缓慢,海上南洋水师的攻防战任务也不轻松。 第99章 鏖战鹿儿岛(下) 在南洋水师攻占鹿儿岛港口的第三天,岛津重豪和东乡平八郎率领萨摩藩残余舰队返回。鹿儿岛外海海域,远远的望见西清水师封锁鹿儿岛港口。 “东乡将军,我命你立刻率军向西清水师进攻!” “岛津将军,现在仅有几艘弹药不足的舰艇,此去无疑是以卵击石。”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西清军队攻破我萨摩藩将军府不成?” “非也,将军。现在敌强我弱,敌明我暗,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西清水师远离琉球王国和西清本土,粮草弹药和辎重运送多有不便,只要能多多的消耗西清弹药和补给,在其不足之时再行反击,势必事半功倍!”东乡平八郎得意洋洋的说道:“再者,鹿儿岛只是我萨摩藩一部分,我们还有广袤的西部和北部区域,卑职建议,转移将军府的家眷和细软,做持久打算。” “万一坚持不到又作何打算?”岛津重豪沮丧的说道:“我岛津家族经营鹿儿岛已近两百年之久,各项产业大多在此,如移居他处,反倒不如给我一刀痛快!” “岛津将军,西清此番进犯萨摩藩,必定会引起其他藩邦大名的恐慌,如卑职没猜错的话,远在江户的德川将军府已在为此事召开紧急军务会议。我萨摩藩毕竟是东瀛一份子,如德川家齐见死不救,则他幕府将军的位置如何能坐的安稳?以后谁还会给他进贡美女,修建豪宅,陪他巡游朝鲜?只要我们能耐心等待,以空间换时间,相信有天照大神和神风保佑,我萨摩藩一定会逢凶化吉,渡过此劫!” “东乡将军,此言犹如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这就命人速去鹿儿岛接济将军府家眷出来,到外面躲一躲。你和老夫去江户幕府走一趟,看看德川女婿怎么说。”岛津重豪如释重负,拍拍东乡平八郎的肩膀说道:“虽然你打仗屡战屡败,但智谋却节节攀升,干脆,以后你不要领军打仗,改行做我军师,我看行!” “这……”东乡平八郎一脸黑线:“这是在骂我还是表扬我?如果是表扬,这不是说我缺乏临机决断和冲锋陷阵的胆魄吗?如果是骂人,怎么还会让我做军师,老家伙估计是气糊涂了。要兵没兵要将没将,随他去玩吧。老子才不去江户幕府,没准在那里歇菜,还是外面逍遥自在。” “岛津将军,此去江户幕府路途遥远,往返须半个多月,而眼下鹿儿岛军情紧急,卑职愿前往纾难解困,营救被围困之将军府家眷。再者,两军对垒,对付西清舰艇,也要得力之人,还是卑职合适。有幸得将军青睐,卑职无以为报,即便舍得这一身剐,也要将西清驱赶出萨摩藩!” “东乡君,看来是我走眼了,没想到东乡君是如此忠义守信之人。有你这样的将才,则我萨摩藩必能度过此劫!好吧,我这就去江户幕府一趟。你留守萨摩藩,这里的军政事务,拜托了!” “岛津将军言重了,此乃卑职份内职责。” “嗯,保重!”说罢,两人分开,岛津重豪自坐一艘舰艇向一千余公里外的江户幕府驶去。而东乡平八郎则带着四艘舰艇,凭借熟悉地利的优势,绕道鹿儿岛一隐蔽备用码头,连夜将岛津重豪的妻儿和琉球尚穆王等人送到萨摩藩北部区域。同时命人继续抵抗,制造保护将军府的假象,吸引大清水陆两军的注意力。虽然萨摩藩水师力量消耗殆尽,但仍有大量的空置小船。东乡平八郎特命人将这些小船伪装成商船的模样,或搭载火炮,或将大量火药搭载小船上,命决死队员在三日后向大清舰艇发起攻击。 自攻占鹿儿岛港口后,南洋水师每日会遭到不明藩属舰船的攻击。这些舰船往往会伪装为商船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开过来,待到近前时掀去炮衣,放两炮就跑,船小跑的快,等发现时已跑到三公里开外。这还不算恐怖,甚至有装满火油和硝石等危险易爆物品,瞅准防范之际,在靠近大清舰艇附近予以引爆,导致三艘舰艇遭遇重创。为此,南洋水师统领陈绍宽特命人发布公告:所有外来舰艇不得接近大清舰艇五百米内,如有擅自靠近者一律击沉!为防止军火物资流入萨摩藩,所有过往商船须经过检查才能靠岸,并实名登记,如有违反禁令,船只一律充公! 眼看物资和弹药供给不足,再强行攻击恐陷入进退两难境地,孙仁只得新一师便转入防御状态,只等粮草弹药物资到位,再行攻击。 鹿儿岛新一师防御阵地一角。 尚得甲:“拿下萨摩藩,你最想干啥?”路人甲。 林明乙:“萨摩藩的番薯好像不错诶,我想煮上一锅大吃一顿,要不要一起吃!” 尚得甲:“噢,留着你自己吃吧!”说罢扭头狂吐。 林明乙不解的问道:“咋地了这是?” 陆任丙哈哈笑道:“尚得甲是琉球人,萨摩藩人在的时候红薯吃到吐,正因为吃番薯吃吐了才投诚的,你是想逼他反水啊!”哈哈笑道。 林明乙笑道:“我说名字怎么怪怪的。原来如此。得甲,听说琉球有很多姑娘,改天给兄弟介绍一个啊!” “厶问题啊,琉球女多男少,你能留下,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就这么定了,打完这仗就去琉球找老婆!” 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咚、咚”两声巨响。 “敌袭,趴下!”陆任丙急忙喊道。 两颗炮弹落入新一师阵地上,现场顿时硝烟弥漫。 陆任丙道:“炮兵营在哪里,揍他丫的!” “喊什么喊?没炮弹了!”姜营长道:“一排二排立刻出击,找到萨摩藩火炮阵地并立刻摧毁!” “姜营长,我手下两个小伙子去哪儿了?刚才在这儿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眼前硕大的弹坑,还冒着一丝青烟,呛人的硝烟里还掺杂着焦糊的味道。 第100章 鸡毛信 二月十九日。江户幕府。 自岛津重豪重兵出征琉球王国之时,德川将军府便已收到消息,随后召开紧急军务会议。 大久保利通道:“将军阁下,岛津重豪这老匹夫忒不上道,出兵征伐如此重大事情也不知会将军您这里,分明是不把将军放在眼里,卑职建议,不管此战胜负如何,都要给这老匹夫个教训,让他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德川家齐不置可否的问道:“你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西乡隆盛来了吗?” 西乡隆盛此时处于末座,闻听点名,出列躬身道:“将军阁下,卑职在。” “谈谈你的看法如何?” “将军阁下,萨摩藩是连接我东瀛列藩和外界的贸易通道,位置至关重要,可以轻易交于他人之手。卑职建议出兵予以收复。” “只是眼下并未收到萨摩藩大名岛津将军求援的呈报,贸然出兵恐会引起纷争,卑职建议在收到萨摩藩岛津将军的呈报后再做考虑!”大久保流通道,其实萨摩藩处境势如危卵,迟缓出兵只是拿捏岛津重豪的一个手段而已。 “是啊,听闻萨摩藩尚武,武士战力强悍,民风凶悍,远非一般人所能收复,待到双方打个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如此甚好!”德川家齐也不点明孰对孰错,对大久保利通道:“你且安排此事,务必考虑周全。” “哈依,将军阁下!”大久保利通随后命人两手准备: 一则派出间谍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收集战事进展信息,并每隔三个时辰汇报给德川将军, 二则,通知各藩大名出兵出船出粮,分批次集结,随时听昭待命。 三月十五日。德川将军府。 “德川将军,卑职恳请将军号令我东瀛诸藩,前往九州驱逐西清水师!”岛津重豪和东乡平八郎分开后,便急急的赶到江户幕府将军府,觐见幕府将军德川家齐。 “是吗?西清怎么不吱声就打进来了?打哪儿了?怎么没人跟本将军提这事?”德川家齐故作诧异道。 “将军阁下,西清水陆两军现正在围攻萨摩首府鹿儿岛,卑职恳请及时出兵救助,再不出兵恐怕有失!是卑职一时疏忽,没有及时向将军您通报军情!还请将军阁下恕罪!”说罢,深鞠一躬。 “岛津将军,不是小婿不帮忙,实在是近年各地歉收,兵员和粮饷不足,有心无力啊!”德川懒洋洋的说道,一面命人给岛津将军吃茶看座,再怎么说也是老丈人上门,面子上还是要做到的。 “将军阁下,现西清进军萨摩藩只是第一步,如不予及时阻止,下一步入侵对象必将是长州藩、乃至整个九州岛,到最后,江户甚至整个东瀛能否保住就难说啦!” “混账,你这是在威胁将军吗?”小泉说道:“我东瀛水师舰艇数百艘,他西清水师安能和我东瀛相抗衡?” “小泉将军,不是老夫危言耸听,只是西清水师船坚炮利,非我东瀛寻常舰艇所能制衡。” “岛津将军,我看你是被西清舰艇打晕了吧。”小泉虽不清楚西清水师舰艇现在的情况,但按常理推算,东瀛舰艇压制西清水师时候居多,虽然两百多年前在朝鲜吃过败仗,但彼时不过是轻敌大意,严格来说,纵然舰艇同等情况,但东瀛靠海吃饭,舰艇指挥和操作人员素质是一等一的好,自诩东瀛水师舰艇实力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德川家齐说道:“岛津将军,只是诸多大名有积年旧账没打平,国库亏空,透支甚多,实在是无力大批征调水陆两军远征!” “纳尼?”岛津重豪暗忖道:这小子是在暗示我岛津重豪最近五年没有缴纳贡银吗?我现在可是你岳父,怎么还惦记这档子事儿?再说现在军情紧急,火烧眉毛的时间还惦记老子的银子!本州岛有那么多银矿,怎么也没见你拿出一口让你岳父开采啊!实在可恶! 不过形势比人强,眼看栖身之地不保,岛津重豪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卑职前些时日听下人提起过,只要将军您肯出兵,事成之后卑职愿双倍缴纳税银!” “给老子开空头支票!”德川家齐暗道:“看来岛津这老匹夫是属鸭子的,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就暂且凉他几天!” “本将军忽然想到天皇前几日身体有恙,正打算这两日去看看,大久君,麻烦你招待岛津将军,不可怠慢啊!”说罢,也不理睬岛津重豪转身离去。 “德川将军,卑职话还没说完——”岛津重豪气的直跳脚。 “岛津将军,德川将军有要事,过两日再来吧,属下这就带您去歇息。”大久保利通道。 “大久保阁下,德川将军怎么突然就有要事?西清眼看就要攻下鹿儿岛,有什么事比这还要紧急吗!” “岛津将军,恕在下冒昧说一句:您觉得重要的事情,在他人看来未必如此重要。除非您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或利益!” 岛津重豪说道:“因出来匆忙,随身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这是卑职存在荷兰银行的五十万两支票,还请大久保阁下转交给德川将军!事成之后再将所欠税银加倍奉还!” “早点儿拿出来不就结了吗?我这两天帮你周旋一下,如有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大久保利通命人拿支票到外面核查准确与否,再决定是否通报。 “多谢大久保阁下,拜托了!”岛津重豪说罢无奈离去。 一日后,经荷兰银行江户分行确认,支票真实性确认无误,非虚假、变造或空头支票,大久保利通这才将五十万两支票呈交给德川家齐。 “老家伙脑子开窍了?”德川家齐笑道:“大久保君,命他两日后将军府来见!” “哈依!” 德川家齐也并非真的见死不救,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真把岛津重豪逼急投靠大清,那可就没地儿哭了。 “将军打算什么时候派兵攻打西清?” “谁说一定要派兵?” “那是?” “谈——谈到满意为止!” 岛津重豪不禁吐血:西清如是能三言两语劝走的温良之辈,我岛津重豪也不需要来你这里搬救兵!但话可不能这样明讲,于是问道:“卑职看港口舰艇云集,想必不日即将出征吧。” “岛津将军,想必您知道西清一句古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如能通过亮肌肉的办法让对方退兵,何乐而不为!再说了,前些时日我见了几个西洋朋友,他们对萨摩藩和琉球很感兴趣!” “朋友?对萨摩藩和琉球感兴趣?怎么听着好像是要被出卖的感觉!”岛津重豪听着云里雾里的。 “非也(bingo),是英吉利和荷兰的朋友。他们对你鹿儿岛港口很感兴趣,如果你答应租借给的话,他们可以代为收复鹿儿岛和琉球。不需一兵一卒,便能收复,我是不是很聪明?唉,太聪明也是一件烦恼的事情!” 第101章 英荷调停 就在岛津重豪前往江户搬救兵之时,福康安派出的第二批南洋水师舰队,搭载南洋新军陆六师和陆十六师官兵一万余人,登陆鹿儿岛,协同孙仁率领的新一师经过近半个月的鏖战,最终在三月中旬攻占鹿儿岛岛津将军府。 新一师因伤亡过大,从鹿儿岛战区撤回到琉球奄美大岛接受休养和人员整编。此役新一师战死将士多达四千余人,伤两千余人,战损比达到近六成,而新一师还是多年征战的老兵居多。而陆六师和陆十六师也有近千人的伤亡,这还只是一个鹿儿岛战区,如若继续征讨萨摩藩其余区域,势必须调动更多的人力和物力,绝非朝夕之间所能轻易征服。 “福帅,接到密报,江户幕府德川家齐不日即将挥师南下,收复鹿儿岛。”蒋百里忧心忡忡的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袁宗宝倒是满不在乎:“福帅,卑职呈请督办鹿儿岛军务,只要有我老袁在,鹿儿岛定然不会有失!” “袁大人,萨摩藩水师已然令我方压力甚大,更何况东瀛水师合力攻取?不仅如此,据报还有洋人参与。” “噢?关乎洋人鸟事?”袁宗宝不解的问道。 “萨摩藩地处东瀛南端,此地无论是到朝鲜,大清或南洋都十分便捷,即便是荷兰和英格兰,都有使馆驻扎在此。此次战事一开,英格兰和荷兰便已向我大清水陆两军提出保护侨民的要求,据陈绍宽回报,有多艘荷兰和英格兰舰艇在鹿儿岛附近游弋。” “这场戏热闹了,看来惦记萨摩藩的人挺多的,”福康安叹口气道:“鹿儿岛战事近况如何?” “回禀福帅,鹿儿岛已被我南洋陆军拿下,只是没找到岛津齐宣和尚穆王等人,据报已被东乡平八郎和大山岩等人营救并由水路向大隅藩方向逃窜,卑职已命薛仰岳率陆六师前往大隅藩地区追击。王耀武率陆十六师驻兵鹿儿岛。” “孙仁的新一师情况怎么样?” “新一师因鹿儿岛一战损失颇大,现已回奄美岛整训,待两个月后新兵补充集训完毕再做安排。” “嗯,将陆九师派往萨摩藩,尽可能扩大战果!” “琉球这边怎么办?” “问得好,将驻守内地的几个师拉出来练练。” “福帅,您看这样如何?驻守江西陆七师关麟征部、陆八师苏宇部,驻守湖南陆三师彭庆宗部、陆五师陈耿部,这四个师在琉球中山岛集结;驻守四川陆四师张自忠部、陆十师方宪觉部,这两个师在基隆港集结。有这九个师的力量,足以碾压东瀛各藩!” “如此安排甚好!碾压谈不上,但至少我们牌面好看,将来不论是谈还是打,都拿得出手!”福康安说道:“到现在为止,德川幕府还是克制的,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个鸡蛋,打破整个鸡窝!” “有备无患,蒋大人未雨绸缪,老袁佩服!” “决胜千里之外,运筹帷幄帐中,应该佩服福帅才是!” “那是,福帅是北斗星下凡——文武全才!” “你们二人少拍马屁,抓紧布置防务吧。对了,袁大人,战死和受伤士兵的抚恤工作,按南洋新军标准执行,无论大清或琉球兵丁一视同仁,具体你来安排。” “福帅,卑职建议在这次战事结束后,举行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悼念在这场战争中去世的袍泽兄弟!” “好,你们去安排吧!” 三月二十二日,琉球首里府。 福康安收到来自幕府将军德康家齐的信函,随同还有来自英吉利和荷兰使节的信函。 德康家齐先礼后兵,提出萨摩藩领地是东瀛天皇领土范围,受幕府将军保护,希望大清早日退兵。因萨摩藩和大清之间的冲突是误会导致,所以战争导致的萨摩藩损失不再追究,希望十日内收到大清的回复。否则,视为大清拒绝退兵,德川幕府将召集东瀛本土各藩,驱逐在萨摩藩的大清水师和陆军。同时,如引起其他不测,比如琉球,或大清沿海区域受到东瀛脾气爆裂将领的攻击,德川幕府将会感到遗憾并深表同情,但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果。 而荷兰和英格兰的照会声明则比较简短:为自由贸易,十日内立即停火谈判。如大清继续攻击萨摩藩,则荷兰和英格兰为保护侨民声明和财产安全,将出兵驱逐大清在萨摩藩的水陆两军。所有因军事行动造成的损失,由大清承担! “荷兰在萨摩藩有不少产业,还可以理解,这英吉利算啥玩意儿,瞎捣乱!”袁宗宝怒道。 “英吉利不可小觑,很快会成为世界霸主!”蒋百里说道:“德川家齐这家伙啥时候转性了,竟然和西洋人沟通,还让洋人帮他出头?”蒋百里沉思道。 “如今世道有奶便是娘!老子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别龇龇——不服就干!谁拳头硬听谁的!” “像你这样折腾,我南洋有多少家底都要被你霍霍喽!”福康安笑道:“岛津重豪能出得起,我们也不比他差,蒋大人,给岛津重豪和英吉利、荷兰等大使们拟份回函。” “我大清征讨萨摩藩乃替天行道,为伸张正义,而非染指东瀛诸岛。现因戕害琉球军民数万之众的元凶萨摩藩大名岛津重豪、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尚未缉拿,故而驻兵鹿儿岛,并无进军本州江户意愿。大清兵丁千百万之巨,贸易通达西洋和南洋各国,自琉球、台湾、婆罗洲特区至缅甸等大清区域皆为自由贸易之地区,福祉惠济各地民众。如战事开启,则东瀛、西洋各国贸易将由此断绝,而大清广袤的市场也将停止对诸国开放,各国商贸往来将严重受损,还请幕府德川家齐将军、英、荷使节斟酌。补充一句,如各位对萨摩藩鹿儿岛有兴趣,可以共同开发!” “谈可以,威胁就不行,咱不找事,但也不怕事!实在是高!”袁宗宝听罢赞叹道。 “福帅英明!这份信函有利有礼有节,刚柔并济软里带硬,尽显大家风范,最后一句神来之笔,如果说德川家齐的小恩小惠是给英荷两国开了一扇窗,那我鹿儿岛便利开发可是给英荷两国打开一扇门!”蒋百里笑道。 第102章 鹿儿岛谈判(上) 就在英荷两国摇摆不定时,袁宗宝已组织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使节进行商务磋商,就大力开发鹿儿岛自由贸易港拟定章程,并放出风声先到先得。 英吉利首先坐不住了,私下秘密和袁宗宝等人接触,称先前的外交照会是少数人的主意,英王无意和大清南院为敌,愿携手开发鹿儿岛。 原本大清市场对英吉利而言便无可替代,东瀛只是牵制大清的棋子,如今棋子功效缺失,只能另想办法。现有鹿儿岛共同开发的机会,自然不愿错过。再者,英吉利在十多年前,已丧失部分北美殖民地(美国独立),现又陷入对抗法国的欧洲战事之中,根本无法实现远东地区的兵力投放。外交照会只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伙计在摇旗呐喊罢了。 而荷兰称霸海上已是百年前的故事,而陆上接连遭遇普鲁士和法兰西的军事打击,实力已衰弱不堪,按后世历史记载,三年后荷兰将亡于法兰西之手。此时的荷兰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江户幕府德川家齐态度是什么? 德川家齐现在是焦头烂额。 自从收了便宜岳父岛津重豪五十万两银票,德川家齐就命人通知各地大名出兵出钱出粮,准备攻击大清驻鹿儿岛的军队。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几个和岛津重豪有姻亲关系的愿意出点钱粮,其他区域大名则一推三六九,称连年歉收收成不足,兵丁都在饿着肚子,舰船吨位太小,无法出远门。尤其是京都、大阪和神户区域的大名。这些区域都是东瀛富庶区域,类似于大清江南的经济地位。没有这些区域的大名支持,幕府出兵只能算出游级别。德川家齐当然知道其中的猫腻:萨摩藩非但长期不纳贡,还经常对过往商船征收多如牛毛的关税,而东瀛大型船队的东家大都是关西区域的大名们,这些关西大名对萨摩藩骄横无理的做法很是不屑,恨不得萨摩藩早日关门歇业,怎么会热情的前去助阵。再者德川家齐现在也是毛头小子一枚,根本指挥不动这些老奸巨猾的大名们。 而荷兰和英吉利发出的外交照会,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反倒被福康安的一份回函给打散了。现在英吉利听闻可以共同开发鹿儿岛,已叭叭的投入大清的怀抱,而荷兰只是尴尬的耸耸肩:兄弟,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大清蛮横无理,你看着办吧。需要的话,哥给你军火,帮你观敌料阵,你往前冲! 外面进展不顺,家里面也不太平。而岛津重豪的干女儿却不依不饶,对德川家齐说不忍心看家父居无定所,如不出兵她就“罢工”。 德川家齐现在总算明白什么是“貌合神离、阳奉阴违”,有好处大家是争先恐后的拼抢,现需人手帮衬时候,一个个逃的比兔子还快,幸好现在西清没有攻打江户幕府的打算,要不然我德康幕府是不是要搬家,或者举手投降? 江户幕府德川将军府。 “大久保君,现在集结有多少兵马?”德川家齐一脸憔悴的问道。 “回将军,现在有各类舰船五十艘,兵丁三万。”大久保利通说道:“将军,现多地大名对您的命令推三阻四,须严加整饬才是!” “嗯,你有什么具体意见?” “将军,卑职建议这次,兵还是要出,只是到萨摩藩鹿儿岛海域转一圈,和大清商议和谈。而后再绕行我东瀛各大名领地巡视一番,名为巡视实则警告,责令未出兵的大名具结反省,并出纳行军贡银五十万两,否则予以降级或除名惩戒!” “大久保君,此计甚妙啊:一来履行守土职责,对阵西清,堵塞悠悠众口,二来震慑地方诸侯不得有二心,三来充实将军府库收入,实在是高!”西乡隆盛道。 “好,大久保君,依你所言,整饬集结各部,三日后本将军亲自率军出兵鹿儿岛!” 琉球王国首里府。 “福帅,刚收到可靠线报,德川家齐将亲率大军出征鹿儿岛!”蒋百里道。 “多少人马?” “五十艘舰艇,三万兵马。” “哈哈,我老袁以为多少人,不过区区三万人马,福帅,啥也别说了,让俺老袁前去会会德川家齐!” “德川家齐怎么会只带三万兵马就敢挑战我大清?此事必有蹊跷。”蒋百里道。 “是啊,堂堂一幕府将军,只征调来三万兵马,看来他府库也不宽裕,这阵势,怎么看像带一帮打手来收租!”袁宗宝笑道。 “袁大人眼光毒辣,一语中的!”福康安悠悠说道:“德川家齐不是来打仗,而是带着满满诚意与我大清和谈的。” “和谈?那他只需直接来和福帅谈判就好,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么多兵马前来,不过说打仗也不太像,倒像是大哥带着一队马仔前来砸场子的。”袁宗宝戏谑道。 “袁大人说话幽默,不过福帅,属下倒是揣摩出几份含义来。” “嗯,说来听听。” “这德川家齐借着出兵由头,一来安抚萨摩藩和其他地方普通民众,二来告诉大清,这不是真正意义的战事对决,而是一个外事礼仪需要。大将军出巡,带个几万人溜溜很正常嘛。三嘛,德川家齐虽掌权有段时间,但尚未建立自己的威权,不排除借这次出兵确立自己的威权。” “蒋大人,听你这么讲,好像这德川家齐是你儿子,他咋想的你都知道?”袁宗宝戏谑道。 “袁大人,这玩笑开不得,是福帅刚才给了提示。” “福帅,如像蒋大人所说这般情形,我何不趁势将德川家齐拿下,将东瀛收入囊中?”袁宗宝欣喜道。 “袁大人,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我大清兵丁伤亡惨重,二来军火物资储备不足,全力压上,反倒会受诸多约束,最后便宜西洋人。没关系,放他几天无妨,只要是进入我福康安眼界的猎物,丢不了!”福康安说道:“既然他德川家齐出示了诚意,我大清也应该给足面子才对。” “蒋大人,命陆三师彭庆宗部、陆五师陈耿部、陆七师关麟征部、陆八师苏宇部即刻开赴鹿儿岛,为德川将军接风洗尘!” “福帅,我呢?”袁宗宝一脸期待的问道。 “袁大人,有劳你辛苦一趟,跟随本帅前往鹿儿岛,会会德川家齐这毛头将军!万一德川家齐突然发难,也有个照应。” “福帅别担心,谅借他俩胆也不敢,若敢呲牙,我老袁立马抄他江户老窝!” 第103章 鹿儿岛谈判(中) 四月一日,萨摩藩鹿儿岛海域。 德川家齐早福康安两日抵达鹿儿岛海域,面对南洋水师三十余艘舰艇赞叹不已:难怪堪称东瀛精锐的萨摩藩水师不经打,看这些舰艇吨位,大多比自己的舰艇吨位大,再看南洋水师官兵的气势,虽然距离远看不清楚,但明显能感到一种威慑力。 而南洋水师尽管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大多舰艇比东瀛舰艇吨位大,即便展开舰艇白刃战撞击过去,也要把对方撞沉,是以在面对五十余艘幕府舰艇时没有丝毫的慌乱,战斗队形已经摆好,只等一声令下即可开战。 南洋水师统领陈绍宽一早接到蒋百里命令:严加防御,不开第一枪,也绝不后退!一经开打,就要将对方击沉!是以双方在鹿儿岛外海海域,展开了一场奇怪的“静默”战争:双方信号旗频繁舞动摆阵,两两炮口瞄准,穿插占位。和军事演习颇有相似之处。只是未击发炮弹,以免差枪走火。 福康安在四月一日那天姗姗来迟,十余艘新编入列舰船和五十余艘运输船浩浩荡荡自琉球方向开来。此时鹿儿岛海域南洋水师舰艇集结达四十余艘,而运输舰艇更是多达百艘,战场态势逆转。德川家齐眼看实力相差悬殊,更是熄了刀兵相见的念头。 而在此时,第三国舰艇也陆续出现,数艘英吉利、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舰艇,合计近二十艘舰艇纷纷向南洋舰队靠拢:原来他们接到南洋水师邀请,特意前来参加南洋水师在鹿儿岛海域举办的水师阅兵仪式。 福康安早已放出话来,与其杀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坐下谈谈如何共同开发,实现共同富裕。只要有诚意参加,都可以坐下来谈。如果想找回场子,那就奉陪到底。 德川家齐原本想人多势众方便在台面上讲话,看到大清如此气势,便知谈判不会太顺畅,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后面再想办法。鹿儿岛毕竟是在东瀛列岛跑不到哪儿去,不争这一时长短。 不过后来的发展并非如德川家齐想象那么容易,二十年后,德川家齐还在江户幕府中感慨:我德川家齐去鹿儿岛不超过三次,第一次去鹿儿岛,是迎娶岛津范子;第二次是参加谈判鹿儿岛谈判,然后——就没有然后啦,鹿儿岛一去不复返!我再没踏上鹿儿岛半步,即便让去我也不会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鹿儿岛一时成为太平洋地区的焦点所在。 福康安作为东道主,命袁宗宝、陈绍宽等人盛情招待各国使节和舰队舰艇长,包括东瀛德川家齐舰队的舰艇长也一并受到款待。 四月一日当天晚上宴会结束,大清和德川幕府开启了第一轮停战会谈: 德川幕府提出停战条件: 甲琉球独立,萨摩藩或东瀛幕府将不再干预琉球政事。琉球尚穆王交还琉球王国。 乙鹿儿岛为东瀛天皇所有,大清退出鹿儿岛。作为谢礼,德川幕府愿出五十万两,作为大清战事的军费开支。 丙战争伤亡难免,德川幕府代表天皇为战死和重伤者深表痛心,并愿出部分费用,具体须提供名单,核实后发放(战死者每人十两,重伤者每人五两,轻伤不算) 以上内容一式五份,交参加停战代表商议。 不得不说,德川家齐和大久保流通等人还是花费了心思的,但根本上是避重就轻,尤其对造成的人员和物资损失,以及故意忽略在军事对阵态势中处于劣势的现实。 而大清南院提出的停战条件: 甲琉球王国独立,萨摩藩不得干预,由大清驻兵保护。 乙萨摩藩释放琉球尚穆王,交还所掠琉球王室物品,若无法归还,则按折现贰拾万两赔偿损失。 丙萨摩藩赔偿大清一千四百万两。 丁萨摩藩撤出日向藩和大隅藩。 戊划定鹿儿岛港附近一千平方公里为自由贸易区,由大清、德川幕府直属共管。荷兰、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可申请租借作为贸易、仓储经营使用,各国租借面积不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租期十年,可续租。租金按当地通行标准执行。 巳严惩萨摩藩大名岛津重豪、幕僚西乡隆盛和海军将领东乡平八郎等策划清萨战争的将领,按叛国罪判处斩立决。以此告慰中山岛一万余无辜的华族和琉球王室成员冤魂。 庚赔偿琉球物资损失费五百万两。 德川家齐等人对大清所提到的甲、乙、丁条款无异议。尤其是丁条款的提出,甚至让德川家齐有点幻觉,以为是盟友条款,但丙、戊、巳、庚条款的内容,却是冷冰冰的现实。当然拒绝接受,甚至拉拢参加谈判的西洋代表,一起反对大清的提议。 眼看大清和东瀛谈判相差太多,只能在接下来的几天,让大清南院谈判代表袁宗宝出面解释条款依据所在: 甲、乙条款内容各方均予以认可,无异议,全数支持,通过。 丙关于一千四百万两战争赔款数字的确定,并非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有数字支持:这场战争是萨摩藩大名发动的战争,一人发动战争,一代人对此负责。萨摩藩人口总计七十万人,按每人每年一两银子,则为七十万两,一代人二十年,每年七十万两,则为一千四万两。 似乎也有道理,可是萨摩藩地方狭小,如何赔付这巨额数字? 可以借款,可以卖地或租地,或按五十年分期支付,年利率不超百分之五。 如果借款,卖地或租地,或按五十年分期支付,似乎确实可行。 本条款经各方确认,按五十年分期支付办法执行,由江户幕府先行垫付。 全数支持,通过。(德川幕府双手赞成,每年垫付三十万两,潜在租借和关税商贸收益会翻番) 丁正是因为萨摩藩先后占领日向藩和大隅藩,才滋长了对外扩张的野心,如将其势力限定在封国范围内,则再无隐忧,而德川幕府取得两个藩属贡税,也是名正言顺之举。 全数支持,通过。(德川幕府双手赞成,从萨摩藩处收回日向和大隅两个藩属的贡税,解决德川将军府的收入赤字,何乐而不为。) 第104章 鹿儿岛谈判(下) 戊鹿儿岛港附近一千平方公里为自由贸易区,由大清、德川幕府直属共管。荷兰、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可申请租借作为贸易、仓储经营使用,租借面积不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租期十年,可续租。租金按当地通行标准执行。 鹿儿岛区域是大清南院一万余将士生命代价换回来的,放弃只会遭受国人唾骂。现如今只是占领鹿儿岛附近区域而已,而萨摩藩的其他区域占领部分,在停战条约生效后三年内会陆续退出。但鹿儿岛附近区域务必保留共同管辖,按东西区域划分,西部区域划归大清南院管辖。东部区域归德川幕府管辖。而荷兰、英吉利、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家则按约定内容执行。 全数支持,通过(德川幕府免费分得半个鹿儿岛直管区域,双手赞成) 巳岛津重豪、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等发动和策划清萨战争,按叛国罪判处斩立决。 德川幕府提出严正抗议,并表示强烈不满! 德川幕府对此提出强烈不满!岛津重豪等人即便发动战争,但也非叛国行为,如因此定叛国罪处罚,则东瀛国人难以释怀,必定不利于和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若没有这三人,则多少萨摩藩武士、大清将士和琉球民众可以安度晚年,享受田园乐趣。再怎么为萨摩藩民众考虑,也不能安然脱罪。 最后,采取折中方案:岛津重豪、西乡隆盛、东乡平八郎因触犯战争罪,导致萨摩藩人员和财产重大损失,以及睦邻关系遭到破坏,判处终身监禁,反思战争罪行。监禁地点:大清直属婆罗洲特区附近的古晋岛(为三人人身安全考虑,远离东瀛和琉球)由大清、德川幕府和第三方(英吉利、荷兰)三方共管,各出二十人,监禁期间护理费、营养费按十万两每年计算,由萨摩藩出资。岛津重豪等人携带家属或亲随不超过十人,每三年可安排家属探亲一次。 全数支持,通过。(德川幕府算是扳回一局,没有对岛津重豪、西乡隆盛等三人及其追随者人道毁灭已是恩典) 庚赔偿琉球王国物资损失费五百万两。 琉球王国现如今一穷二白,这局面是谁造成的?当然是萨摩藩一百余年的统治造成,若非过去刮地皮式的横征暴敛,琉球王国应似后世迪拜富裕。按过去每年贡银五十万两,十年五百万两,由萨摩藩支付赔偿,多吗?要不要二十年甚至一百年的账全部收回? 如此一算,还算公平。只是五百万两还是有些多。最后打八折,按四百万两,分二十年赔付。由德川幕府先行垫付,再从萨摩藩税务、土地收益权中逐步收回。 全数支持,通过。(交易双方是双赢的,至少德川幕府的收益有保障) 一周后,停战协议最终达成,对外公布几条框架协议(具体内容你懂得,不便对外公布): 甲尊重琉球王国领土和主权完整。琉球王国包括奄美群岛、中山群岛、宫古群岛和八重山群岛等海域岛屿。 乙东瀛支援琉球王国经济发展建设,提供大量无偿贷款援助。 丙为太平洋地区长久和平,消除战争隐患,调整萨摩藩部分人员的岗位职务。岛津重豪卸任萨摩藩大名职务,由其子岛津齐宣继承。 丁建设鹿儿岛自由贸易港。大清南院和德川幕府开展一对一合作对话,英、荷、西、葡等国积极参与,谱写鹿儿港未来新篇章。 德川幕府对东瀛国民宣称:凭借武力优势作为坚强的后盾(真有那么强就不要谈),不费一兵一卒,迫使西清做出重大让步,西清将会从鹿儿岛撤兵(隐藏内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撤出一大部分兵力,仅保留三千驻军)这次谈判堪称是我东瀛外交的一大胜利(德川将军府库受益多多,赤字状况改善)! 而福康安一行,则对众人说道:和平来之不易,且行且珍惜!将士们可以回家见你们的亲人了! 《鹿儿岛停战合约》经大清南院、德川幕府和第三方见证人(英、荷、西、葡等国使节)代表签字后,交还协约,于五月一日正式生效。 按照协约和补充内容要求,尚穆王回到了琉球王国,琉球王室的珍宝自然下落不明,萨摩藩岛津齐宣则从府库中拿出十万两作为赔偿。一千四百万两赔偿款,分期五十年赔付,加上年息百分之五,按每年三十万两支付给大清南院,由德川幕府十年一次先行垫付,合计三百万两白银,于条约生效起一个月内支付,也已完成交割。而对岛津重豪、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等三人的安置,则花费十天的时间,敲定随行家属和追随者名单,于五月十日出发,前往婆罗洲特区监管区域,终身监禁。该岛面积约数十平方公里,有山川树木花鸟虫鱼,岛津重豪等人虽然并不甘心,但德川将军已叮嘱过,为萨摩藩后代和部众安全着想,还是找个地方安度余生为好,否则大家都会很难看。这已经是为他和他的家人所争取的最大化利益。想想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数万琉球民众,数万战死的萨摩藩将士,数万伤亡的大清将士,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已经完成自身的历史使命,可以安然告退人生舞台,眼下的他,只是在等待某个节点的到来。于是乎,岛津重豪开始渔业研究,如何养鱼,还让人将西洋的天文学著作拿来一读。而西乡隆盛则看得更淡然些,开始钻研佛学和金石学,放下一切,随心随缘。 只有东乡平八郎,整日里愤愤然牢骚不停,见人就要说几句,只是这里的看护人员都得到命令:不得回复此三人讲话,尤其是东乡平八郎,否则按泄露军事机密罪处置。 各国使节在协议交换完成后,除几名代表外,其他舰艇人员先后离去。 江户幕府将军德川家齐率东瀛水师开始环东瀛列岛,尤其是关西地区的诸侯大名,都受到特别关照。绕行东瀛列岛八十天,收获颇丰,四位关西地方大名因征缴不力、不遵从号令受到责罚,贡献税银合计二百万两,而萨摩藩借款,以及出让日向藩和大隅藩收益,贡献税银近百万两,德川将军府增收近三百万两。德川家齐偶尔也会产生这样念头:如果不是敌对关系,真希望福康安多来两趟。 大清南院陆六师、陆十六师从萨摩藩地方陆续撤军。当然,在撤出之前需要对当地的政治土壤做些调整,扶持开明绅士和中下层武士上位,是撤退计划的一部分。只有分裂的萨摩藩,乃至九州岛,才符合大清利益的最大化。岛津重豪的时代已过去,而岛津齐宣接任不久,对萨摩藩的人事权还未充分掌握,正是扩大大清南院在萨摩藩影响力的最佳时机。 鹿儿岛区域的安全防护已经交给陆八师苏宇部负责,有苏宇沉稳干练的将领在,既能稳定军心,又不会惹出幺蛾子。而德川幕府则将鹿儿岛安全防护仍交给岛津齐宣来处理,只是岛津齐宣须每年缴纳高达十万两的税赋,作为岛津家族在鹿儿岛存续的代价。 大清在东瀛获得一个立足点,德川幕府则借此清除一个顽固诸侯据点,而英荷西葡等国也因此打开一条通往东瀛的贸易通道,只有萨摩藩从此一蹶不振。 自此,萨摩藩战事正式落下帷幕。 第105章 未雨绸缪 福康安在鹿儿岛停战协议达成后,便先行返回琉球,留下袁宗宝等人处理善后事务,包括琉球和鹿儿岛战事遣俘,鹿儿岛契约交割(鹿儿岛西区),战争赔款交付,岛津重豪等人押解至婆罗洲古晋岛等事项。 六月初,袁宗宝一行返回琉球,向福康安汇报各项进展: 甲萨摩藩各项战争赔款已按协议陆续到位:赔偿大清南院军费白银三百万两(十年一付,付款期限五十年);赔偿琉球王室损失贰拾万两(已收讫);赔偿琉球国民损失贰拾万两(每年一付,付款期限二十年)。 乙尚穆王和其家属已平安回到琉球。 丙鹿儿岛西区地契(五百平方公里)已经拿到,陆八师奉命驻扎。陆六师、陆十六师已从萨摩藩各地陆续撤军,每半年撤出两千人,三年后完全撤出。 丁岛津重豪、西乡隆盛和东乡平八郎等人及其随从家属已押解至婆罗洲特区古晋岛,该区域是新一师孙仁所部防区,到这里就像是进保险箱,定然没有逃脱的道理。 戊新一师完成兵员补充整编后已开赴婆罗洲特区继续集训。陆九师现分兵驻扎在奄美大岛、中山岛和宫古岛,协同琉球民防队守护琉球王国安全。其他各部均已返回原驻地。 “嗯,辛苦袁大人!” “福帅为大清国民日夜操劳才是辛苦,属下不敢言辛苦。” “袁大人越来越圆滑了。”蒋百里笑道。 “蒋大人,袁大人,战事告一段落,二位有何感想?” “福帅,蒋大人,卑职此次前往萨摩藩感触颇多,萨摩藩也好,东瀛也罢,民众士气皆为强势,思想行动多一致,是以造成我大清陆军损失较大。如日后势大,必是我大清劲敌,须小心提防。而洋人方面,舰船改进很多,不论是舰艇外观,舰炮尺寸还是动力集成,都较我大清舰艇先进。” “福帅,袁大人,蒋某未能亲临前线,但就后方供给来看,我南院军工能力薄弱,导致火炮和火枪器械以及弹药补给不足。而洋人看我交战急需,无不坐地起价,是以战事消耗巨大,此役弹药消耗数十吨,费用开支近二百万两,其他粮草和物资补给无算。设若战事延长,或再有重大战事,则无以为继。” “是啊,本帅之所以跟东瀛德川幕府和谈,也正是这方面担心,如弹药补给出现问题,则前方将士再怎么能征善战,也不能拿这烧火棍和大刀片子跟敌人拼命!”福康安皱眉说道:“这次之所以约你们谈话,就是要想办法解决这几个问题,一则火炮火枪弹药,二则舰艇制造,三则民众精神之振奋。前二者你们都提到了,关于第三点,民众精神振奋,不能单靠物资激励,现大清南院民众温饱有余,但身体素质和思想方面还没跟上,需要加强锻炼。” “大多民众每日辛苦劳作,没时间锻炼。”袁宗宝说道。 “借口!时间就像牛奶一样,挤挤总会有的。再不成,一个月搞一次全民健身竞技活动!做人要有理想,有追求,要不然每天吃吃喝喝,跟咸鱼有什么分别!”福康安说到激动处:“还记得之前跟你们讲过雅典人马拉松故事吗?体育活动丰富到一定程度,就是一种体育精神,可以净化人的心灵!” “什么是体育精神?团结、协作、拼搏、进取!更快,更高,更强!这些你们记下来,作为运动的指导方针!可以设置些奖项激励。还有足球,也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蹴鞠。只要能振奋精神,提高士气,花点钱也没关系。马上就要进入十九世纪,希望不会有东亚病夫这个词用在我们华夏民族的身上!” “福帅,卑职理解您的意思。这就命人安排。”袁宗宝说道。 “嗯,要做成全民运动,而非几个人小圈子搞搞,拉一些人充数,花架子要不得,要落到实处!尤其是不能做成少数人的摇钱树!” “卑职谨记教诲!” “关于体育竞技赛事类活动,你们二位没精力,可以找些年轻人来做,比如张柏林,陶行知等人,听闻这些人做教育不错,就从义务教育入手,从娃娃抓起,相信他们有这份热情和活力去做,只要你们跟地方州府做好协调疏通,为他们创造条件就好。” “福帅,关于军工发展,卑职倒有一人选,唐少一,不知福帅是否还记得此人?“袁宗宝道。 “当然记得,昆明知府,现在如何?” “福帅,此人现已升迁为贵州巡抚,此人擅长交际,还熟悉西洋之事,不妨让他来协调军工发展之事。” “嗯,不错,军工经过近十年发展,虽有些起色,却仍存诸多不足,是需大刀阔斧的做一番动作。你们看如何安排为好?” “卑职认为,任命唐少一为军需总署署长合适,督办造船、军工生产事项,”袁宗宝道:“不知福帅意下如何?” “好,你们尽快商量个章程,保障军工和造船之需。尽可能多筹建军工和造船厂。需要资金、人力支持尽管提!”福康安想到日益迫近的欧战,说道:“以三年为限,拿出十所军工厂,五所造船厂,年产枪械三万支,火炮三百门,火枪弹药三百万发,各类炮弹三万发,作战舰艇一百艘(吨位十万吨),有没有信心!” “福帅,您这是准备扩充多少军队?周边哪块地方还需如此兴师动众?莫非还要给东瀛来个大保健?”袁宗宝笑道。 福康安道:“欧罗巴各国争雄,法兰西局势萎靡,对我大清来讲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东西造出来,不怕没销路,到时候只管数钱就行。再者,时局多变未雨绸缪,萨摩藩一战的教训不能重演。你们拟定好章程拿给我看看。” “还有件事,如今东瀛幕府代萨摩藩赔款三百万两,这银子分三份。一百万两作为大清南院抚恤金发放给伤亡将士,不够再从府库中提,不能冷落为国奋战的将士们。一百万两给老佛爷送过去,老佛爷恩重如山。一百万两交北院执政十五阿哥,若非北洋水师将士用命,琉球战事不会如此顺利结束。袁大人,这事交给你去督办,我就不再过问,稍晚点会给你两份信函,一并安排人送过去。” “遵命,福帅!”袁宗宝道:“还是您想的周到,属下这就安排人送过去。” 第106章 军工整改 福康安命袁宗宝留下辅助琉球王处理政务和招商一事,先行和蒋百里等人走水路绕行福建、广东、广西等地,返回南院执政院。 早在福康安主政云贵之初,钱师爷和童师爷便负责云贵矿山开发事务,所以在增设军需部门时,便将南院的军需生产也一并交给二人打理,之后只是每月查看一次报表,年底看下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尤其是后期琉球战事频繁之际,报表也没怎么查看。只是督促钱、童二人协助蒋百里,用心做好军需物资供应。 自贵州巡抚唐少一自接到调任南院军需总署署长的调令,便带人巡查军工系统生产供给状况,在现场查看时便有不预,待后来将各处账本翻查一遍,账目记录混乱不堪,根本无从查起,是以连夜整理材料,向福康安汇报军需现状和整改建议。 同治八年七月十五。南院执政院议事大厅,济济一堂三十余人,坐满了来自南院军工系统的各兵工厂、冶炼厂和舰艇制造局负责人,包括钱师爷和童师爷在内。福康安端坐在上座,左右两边是蒋百里和新任的军需总署署长唐少一。 蒋百里代表南院执政院宣布任命书:新任军需总署署长唐少一,负责南院军工系统各单位统筹管理,包括人、财、物的配置和调度。今后务必全力配合唐少一工作开展。 唐少一将巡视过程中发现的问题作了简要说明: 军工生产是个系统工程,并非简单的加工组装即可。而目前军工生产存在问题:首先是场所布局不合理,设计初期没有考虑材料加工、运输等问题,各生产、加工场所分散,导致运输成本和加工费用居高不下,产量不足;其次,操作人员技能不足,不能按工艺流程严格操作;再者,物资采购环节,沆瀣一气,高于市场价两倍三倍价格虚报采购成本,以次充好情况大量存在;最后,制造火枪和火炮的关键原材料——精铁量不足,且纯度较低,导致枪炮的次品率高,以上种种,都是亟需解决的问题。 最后说道:“要解决上面的问题,需要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具体还希望诸位提出建议。” 众人早已习惯“一言堂”的模式,眼看福康安在场,便都沉默不语。 福康安对今天的会议场景早有预料,于是说道:“本帅自军工创立之初,奉行拿来主义,缺乏长远考虑,这点会承担首要责任。但你们各军工系统负责人,也要做一下对标,方才唐大人提出的采购问题、工艺制备问题,你们是否了解,如果不了解,说明你们工作没有深入做下去,如果你们了解,那就是知情不报,不管怎么说也难逃管理不善的责任。 针对我们在场的各位军工负责人,进行一次全面的摸底排查,看是否有贪墨行径。如有贪墨情节者,本月底前如能如实投案汇报者,退赔即可,可减轻或免除处罚。如月底之后被稽查出贪腐情节者,则不但退赔赃款,而且要升格处罚,直到倾家荡产为止。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我福康安也会让他一人贪墨、鸡犬不宁。 摸着良心想想,你们每年收入数千两白银,待遇是我大清督抚待遇,如果还不知足,我该如何安置你们为好?你们为厂操劳辛苦,那老农终年辛苦劳作,商贾终日各地奔波,兵丁战场奋勇杀敌,谁人不辛劳?凭什么给你八千、一万两,而别人辛苦卖命也不过数百两。你会说这就是命。是啊,这就是命,你祖上冒烟!正因如此你应珍惜才对,为什么偏偏恬不知耻的四处索贿、捞取好处,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一定要蹲了牢房挨了板子才舒坦?人心不足蛇吞象,我福康安在这里告诫各位,如果你羡慕富商的奢华生活,你就不要做我福康安的官,直接去做商人就好。离开这个平台,你屁都不是,所谓的能力都是平台赋予你的,知足吧,做人要守本份。话说的难听一点,换个老农上来未必会比你做的差,起码他不会乱来。 另外,我决定设立稽查分署,分派到各系统,由蒋百里负责,每月向我汇报工作。三个月整改期限,做到账目清晰规范管理。如再发生虚假采购、以次充好、账目不规范等情况,一律革职,并交刑律司查办。 最后,对于出现的选址问题、贪腐现象的出现,我福康安承担首要责任,将一年俸禄拿出,其他各厂矿负责人,同样有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罚没半年俸禄。将这些罚没款项捐赠给教育基金和大清烈士基金。 最后,福康安问道:“如此安排,诸位看有什么意见?” 钱师爷和童师爷二人站起来说道:“福大人,卑职才疏学浅,无力担当此重任,特向大人提出辞呈,还望大人恩准。” “辛苦两位,只是交割一事还需唐大人上手后再做调整不迟,你说呢,唐大人?” “多谢福帅,卑职也是此意。” “好吧,多谢福帅。”钱师爷倒还平静,只是童师爷面色潮红,大概是被福康安方才的一番话给吓到了。军需采办大多出自童师爷之手,纰漏在所难免,尤其是越到后来越胆大,收受金额达到数万两。福康安之前已有耳闻,只是战事正盛未加深究而已,如今借此机会整肃队伍,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诸位,你们的贡献我福康安看在眼里,但我同样不能容忍贪墨之辈。不过请放心,只要一五一十的将问题交代清楚,我福某人还是会给你们一条生路。我已吩咐刑律司沈家本大人,沈大人对功夫茶颇有研究,诸位有空可以过去一叙。” “福帅,如今大清南院现有军工厂五所,年产枪械一万余支,火枪弹药近百万发,火炮一百门,炮弹五千发,而造船基地则有重庆、防城港、北海三处船舶,大小舰艇五十艘!卑职测算过,按照生产场所合理调整,设备工艺改进,人员培训到位,三年后产能提升两倍不成问题。但若实现产能三年翻两番,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是为何?” “制作枪炮的关键原材料精铁供应不足。” 第107章 开发新大陆 “唐大人,我大清地广物博,尤其铁矿石更是储量巨大、种类繁多,焉有枪炮精铁不足的道理?” “诸位,我大清铁矿种类繁多是不假,但储量还谈不上巨大,尤其是制造枪炮所需的铁矿石,更是少之又少。大多铁矿石杂质太多,品相差,做些烧菜锅、柴刀或铁质器械还算过得去,但若用在枪炮铸造,就勉为其难了。枪炮生产之所以停滞不前,正是因为用了精度不高的材质,导致炸膛、哑火的现象频频发生,是以官兵更愿意使用西洋采购器械,而弃用我大清兵工枪炮。”唐少一接着说道:“只有找到合适的精铁矿源,才是解决枪炮产量不足的根本所在。” “哪里去找这些精铁矿?” “南洋之南!” “南洋以南就是大海,你这是在说故事,荒谬。” 福康安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南洋之南,难道说的是后世的澳洲?”想到这里便问道:“唐大人,你需要什么支持?” “福帅,卑职愿带人前去勘察铁矿,只是此去万里之遥,还请拨付三千人马扈从,方能不辱使命。” “蒋大人,你意下如何?” “福帅,卑职认为可以一试,毕竟枪炮所需精铁完全依赖洋人乃权宜之计,若逢交恶则将危及社稷。” “嗯,唐大人,此次勘察矿场不需你亲自前往,你还要帮本帅整顿军工场所和造船基地,且安排他人前往即可。” “福帅,那就安排孙英前往,他可以胜任。” “孙英?唐大人果然好眼力,那就安排孙英前往。相信这小子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自从完成平西王宝藏开发后,孙英便被由业余勘探转为专职勘探人员,负责南院管辖各地的矿产开发。后曾探寻西王张献忠和大顺李自成的宝藏,但大多无功而返。 孙英听闻到南洋寻找宝藏,还颇有兴趣。之前已听唐少一讲南洋开放的风土人情,到那里便可不受诸多礼教节制和约束。其实唐少一也是听闻而已,真实情况谁都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忽悠过去再讲。 七月二十八日,孙英带一百多名勘探、采矿冶炼工匠,在南洋水师特遣舰艇支队萧克护送下,前往南洋之南,也就是后世的澳洲。此次特遣舰队由六艘作战舰艇、十艘运输舰和三艘拖船编组而成。同行者还有陆十九师胡琏三千兵马,一半是缅兵。 孙英、萧克和胡琏各有分工。孙英负责统筹安排,萧克负责舰艇编组指挥,而胡琏则负责到岸后的工事防御。此行一万多公里,约需两个月时间方能到达。中途先后在安南的占城港、兰芳共和国、婆罗洲特区接受补给短暂停留。 在婆罗洲特区补给停留期间,孙英曾拜访新一师师长孙仁,想多了解南洋之南的情况。但孙仁对婆罗洲以外区域也不熟悉,只能帮助推荐当地一些土著渔民作为向导,一同前往“非常大的岛屿”——澳洲。 婆罗洲往南,途中岛屿众多,甚至一度将苏门答腊和新几内亚岛作为“非常大的岛”,但在比对唐少一给出的简要版地形地貌图后发现有误,一不是母鸡一样的肥大,二没有高原和沙漠,只能继续向南方摸索前进。 十月二十四日,孙英、萧克、胡琏等人历时三个月,终于抵达期盼已久的“非常大的岛”——澳洲。 此时的澳洲还是一片蛮荒之地,除了当地的土著人部落,再者是少数英吉利囚徒,他们大多居住在澳洲的东南部一带。在孙英一行来之前,唐少一已提到澳洲勘探要在高原一带进行,是以须在澳洲的西南和西北一带,而澳洲东南一带是平原,显然不会有矿场存在。并提到非万不得已,不得擅开战端,毕竟大清距离澳洲相隔两万余里,即便最近的婆罗洲特区也要近一万里的路程,如因勘探挑起战事,补给困难不说,增兵过去最快也要近两个月,务必牢记初心,是前往寻找精铁矿勘探,而非征伐。再三嘱托到达后及时回报,并和婆罗洲孙仁新一师保持密切联系。 孙英等人抵达澳洲大陆西北端后,便即刻登陆进行矿产勘探。而特遣舰队长萧克则命两首舰艇前往婆罗洲传达消息给新一师孙仁,一则告诉已平安抵达,二则运输些日常物资。 陆十九师师长胡琏则将所部三千人分三组布置,一营跟随勘探人员,保护安全,两个营就地驻扎,就地取材进行码头建设,三个营则奉命进行搜索前进,对沿海一带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村庄部落实施驻防,确保安全。澳洲土著部落此时大多是原始生活状态,靠天吃饭,多打猎捕鱼和采摘野果,看到手拿火枪全副武装的人员蓦然出现,大多纷纷内迁,只是澳洲大陆内地多荒漠,生存条件更加恶劣,不久看留下人员相安无事,便又折返。胡琏命人带一些生活物资和水稻、玉米和蔬菜种子,和部落首领进行货物交换,比如当地一些珍贵兽皮,珍珠和宝石一类物品。 两个月后,孙英等人的第一批矿石取样已经完成,此次不单有铁矿石,还有铜矿石,银矿石,和一些宝石之类矿品。这类矿石品相和纯度都非常高,孙英命人将提炼前后的矿石、半成品和成品分别进行封装,即刻亲自送往成都府,传达捷报,虽然海上航行数月辛苦,但好歹有见到亲人和花花世界的时候,而驻守澳洲,除了弟兄们,原始部落,就是袋鼠、鸭嘴兽一类奇形怪状的动物,感觉像是进了动物园,刚开始一段时间还觉得新奇,只是时日久了,便觉得枯燥乏味,整个人都要闷坏了,还是大清的花花世界好啊。这也是英吉利王国将澳洲选为囚犯流放之地的原因。只是这澳洲沿海一带多平原,农作物生产繁多,高原一带矿产丰富,只要用心经营,将来也不失风水宝地。是以便决定亲自前往成都府,争取说服福康安等人,将内地民众分流十万移民澳洲,将澳洲打造成为大清的矿场和粮仓。 第108章 大澳特区 孙英带着这些矿石返回成都时,已是次年的三月初。 “南洋发现金山银山?” “听说不止有金山,还有很多宝石,我家阿宝亲眼看见的!” “衙门口已张榜公告,移民有补助,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听说好远哟,坐船要三个月才能到。” “三免两减,三年免税,两年减半征收。” “因地处荒芜,要求身体健康,无传染病,否则过去只能被收拾!那我郎中过去岂不是要发财?” “这么多人过去,开个饭馆、杂货店也能挣不少钱。” …… 不管士农工商医什么身份,只要有一技之长在身,无不良嗜好,都能存活,而且比在,毕竟人少竞争压力小。在之前婆罗洲开发移民时已得到验证,大多移民过的相当滋润。况且此去婆罗洲特区好像也不太远,走水路也就一个月而已。 “福帅,孙英这次所带矿品都是上上品,尤其是铁矿和银矿,看来这次”唐少一说道。 “嗯,多调度些矿业开发人员支援澳洲开发,争取在年内实现我枪炮所需精铁矿供应。” “福帅,移民澳洲现在已有一万户报名。”南院民政署李怀安道。 “利之所驱人之所至,再苦的地方也有我大清子民,很好。孙大人,你看这次移民需要准备哪些?” 孙英说道:“福帅,矿产开发,势必应多些经验丰富、体力充沛的矿产开发人员,再者澳洲地处荒芜,须多带些水稻、玉米、小麦和蔬菜种子,以及农耕所需器械。至于经营贸易者,则随他们自带物品。” “好,这一万户就随你安置,到澳洲那里先将北部和西南沿海一带设置居民点,跑马圈地,免得被他人占去。我会让南洋水师全力支持你的矿业开发大计。” “福帅,您看能否参照婆罗洲特区,设置一个新的特区?”唐少一在旁说道:“如此一来,便可充分行使自主保障权,他国即便想分一杯羹,也要经过我大清南院同意。” “你之前说过英吉利已在澳洲东南登陆?” “卑职建议并非完全占有,澳洲方圆数百万平方公里,远非数万人所能管控,我大清只是宣布而已,如有冲突再行协商。彼时我大清有宗主道义上的优势,即便谈判也便于为我掌控。” “蒋大人,你意下如何?”福康安问道。 “如此甚好,只是人丁日渐增多,须提前安排行政司法部署。卑职建议参照婆罗洲特区设置,由驻军实施统管职责。” “蒋大人,此大澳特区非婆罗洲特区,婆罗洲特区多部落平民,易于管制,而大澳特区矿产丰富,且多矿工,如由驻军管辖恐多有不便,卑职建议由在下负责,免得引起误会。”孙英急道。 “哈哈,你孙英这小算盘打的不错嘛,好,大澳特区开发矿业开采放第一位,大澳矿产开发一事交你全权打理。事先告诉你,我会安排稽查人员入驻,要把好尺度啊。” “我孙英一身富贵全拜福帅所赐,为大清千秋大计,卑职当鞠躬尽瘁,如有贪墨我孙英甘受责罚!” 三月十五日,由蒋百里发布通告,知会各国使节并昭告天下:大清南院在南洋腹地发现无主大岛,面积数百万平方公里,命名为大澳特区。现已安置数万黎民百姓前往开发。各国如有意向共同开发,须经过大清南院执政发放开发许可证,未经许可擅入开发者,一律予以缴获没收。如有违抗命令着,一律按大清律例处置。大清南院执政,同治九年三月十五日。这一天,作为大清大澳特区成立的时间,载入史册。 消息一出,各国使节纷纷问询开发事项,独有英吉利使节沉默不语:此岛究竟何处?莫非我英吉利流放囚犯之地?只是大清已昭告天下,英吉利使节不明就里,只能先了解情况,此事后续再谈。 数万民众乘数百艘运输船走水路一路向南,两个月后抵达大澳。由当地驻军协助安置,修建房屋,兴修水利和道路交通,半年后大澳沿海一带,已有江南城镇雏形。而矿产开发,尤其是精铁矿开发,也走上快车道,半年时间已开采提炼上万吨精铁,足以满足枪炮精铁所需。在精铁矿开采之外,陆续组建银矿、金矿、铜矿和宝石勘探和开采矿队,源源不断的向内地输送精铁、银、铜等物资。从大澳特区出发,经过荷兰和西班牙控制的苏门答腊岛水域到达大清婆罗洲特区,再由婆罗洲特区沿中南半岛到达安南占城港。沿途均有大清水师舰艇进行护航,倒也平安无事。 为扫清南洋水路潜在的威胁和障碍,福康安专门邀请安南国王到成都一叙,商谈租借占城港五十年,每年二十万两白银。安南地方狭小且并非富庶之地,再者大清南院兵多将广,如贸然开战只怕江山不保,安南王阮文惠陡见二十万两白银入账,便也放弃和大清交战的念头,十分欢喜的接受了大清的诚意。还提到如需对外用兵,只需打个招呼即可,价钱好说。 孙英开发大澳特区一路顺风顺水,而军需总署署长唐少一这边整顿南院军工也初见成效。首先整顿各级军工管理队伍,肃清山头和小团体,将蛀虫们移交刑律司潘祖荫和沈家本喝茶,认真甄别后依律处置。其次,整合军工生产加工场地,将分散各地的兵工加工、生产和组装场地予以集中安置,减少各环节怠工待料时间,最后,精简机构裁汰冗员,经过技能综合考核,将不合适人员逐步淘汰到地方安置,自主择业,并给予一定的安置费,不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 先将屋子打扫干净,再请客人进来。在梳理完毕后,大量引进西洋铸造枪械、火炮设备,并高薪聘请普鲁士、法兰西和英吉利工程技术人员,对产线、设备、人员进行合理布局和安排。短期内耗资巨大,成效不明显,但长期收益可观。在同治八年下半年,已实现同比产量翻番,而质量性能也和西洋枪械和火炮不差上下。只要枪械和火炮质量有保障,数量不足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第109章 百年水师 军届有句谚语:十年陆军,百年水师。打造一支强大的陆军相对来说,十年足矣。但要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水师,则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不单是士气和勇气,而且需要具备规模化的生产和保养能力,一般国家没有雄厚的财力,很难长期维持一支强大舰队的存在,前明王朝的郑和舰队便是如此,因长期海上贸易入不敷出,最终在兴盛二十多年后关门歇业。这不是前明水师不努力,而需要综合先进的技术、工程、数学和大量资金的支持,并非数千数万将士用命相搏所能扭转。而前明恰好在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传承方面出现重大问题,导致航海人才青黄不接,最终无以为继,前明大航海没落大势所趋,非当权者几个命令所能阻挠。 经过这些年义务教育的强制推行,南院所辖区域内兴起一股崇尚自然科学和技术的风潮。有些家底的富户纷纷让自己的子弟出洋留学,攻读工程技术科目,无论是矿产开发,抑或船舶制造和操作,回来都是高薪且受人尊敬的香饽饽。 利之所驱人之所至,只要上层做好政策引导和督促,自身不陷入萎靡享乐的氛围里,大多民众自然不会陷入萎靡奢华的享乐,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小家庭如此,在社会这个阶层体系中,也是同样道理。实业救国教育兴邦,无论古今中外都是硬道理。如果听凭资本唯利是图的嗜好,将各类资源自由配置,后果可想而知。 唐少一的枪械火炮军工做的风生水起,但舰艇和船舶制造一事,却面临大难题。缺乏合适的码头船坞开展作业。大清南院所辖区域靠水、靠海之地只有长江一带、广西和婆罗洲特区,再者如琉球和大澳一带尚未开发,要找合适的材料和人工多有不便。沿长江一带地域狭小,吃水很浅,制造民用小吨位船只尚可,但凡吨位上千吨的舰艇,须船坞和码头设施齐备。如今只有北海和防城港两处,而且此两处船舶建造因取材不便,道路运输条件差,舰艇规模小,效率低。每年造舰数量不过区区二十余艘,且多是吨位在五百吨以下舰艇,大型舰艇都需要从西洋订购引进。只有北院十五阿哥的广东、闽浙、江苏、山东等地船舶制造人才和技术储备丰富,场地也够宽敞。 这天趁福康安来军需总署检查工作,唐少一便将造船码头不足一事提了出来。 “福帅,眼下枪炮生产有条不紊的展开,有望明年实现福帅提出的任务指标。唯有舰艇制造一事须从长计议。” “唐大人,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这里又没外人。” “我南洋大型舰艇制造船坞和码头不足,唯北院执政十五阿哥治下闽浙广东一带船坞颇多,且配套设施齐备,交通便捷,如租借可行,尚需福帅从中周旋。” “江苏、闽浙和广东一带码头?恐十五阿哥未必相与,这样吧,我试试看,再不济借两个岛也不错。” “福帅所言甚是,如能将台湾、海南两岛租借,则无论修建船坞就地取材,还是对外交通,都十分便捷。” “唐大人,你这算盘打的啪啪响,但愿吧。本帅试试看。” 次日,福康安修书两封,一份送达老头子,一份送抵北院执政十五阿哥,信中提到南院欲发展工商贸易,受船坞不足所限,不得不每年从西洋采购大量舰艇船舶。与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自家人共同制造船舶,若能将江宁,闽浙或广东一带港口,如宁波,南通,福州,厦门或广州,出借一二,则不胜感激,租金好说。即便以上港口多有不便,退一步说,如能将台湾、海南等沿海岛屿让与开发,则亦可。切切!唯念! 北院执政十五阿哥收到福康安的信笺,召集刘墉、阿桂等人商量,如将内地港口租借或让与,将来若有纷争,恐多有不利。一处不给则面子上过不去,最后将此事汇报老头子,老头子也不表态,只是说看着办。顺便说道洋人在沿海一带兜兜转转多有不轨企图,与其花费太多精力一一防备,不如将外岛分担几个出去,将来也好有个照应。此话传达意思已很明了:你如内陆港口舍不得给福康安,那就将外岛出借得了,同室兄弟,不能过于孤情寡义,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十五阿哥不知道的是,福康安送给老头子的信函稍微厚了一点,这厚一点还是有厚一点的“道理”。不过十五阿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台湾海南两岛现在手里虽然用处不大,还要贴钱防卫,但如租借给福康安那必须要利息才行。再者,必须言明是租借,而不是售卖,没准过些年开发的很好,收回来又能赚一笔! 于是十五阿哥在斟酌多日后回复道:谨遵老佛爷旨意,现将台湾、海南两岛租借给南院,租期二十年,租金贰拾万两每年!租期届满则视情况收回或续租。 “这小子挺会来事!”福康安看了十五阿哥的回函也不着恼:“贰拾万两银子两个岛,划得来,在岛上随便做点旅游开发和对外租赁的文章,又能大赚一笔。希望永琰你不要反悔啊!” 唐少一得到台湾、海南成功租赁到手的消息,便即刻安排人手前往台湾和海南勘察船坞建设,筹备大吨位舰船制造事务。为保障船坞建设安全,福康安吩咐总参蒋百里,调动陆九师余程万部、陆十师方宪觉部两个师的兵力,分别前往台湾和海南驻扎保护。 此时的台湾人丁已达百万人之多,大多从事农业和捕鱼,除与琉球、朝鲜、安南等少数藩属外,概不准许东洋人和西洋人登岸贸易。是以台湾还保留着一种原生态的生活气息。在南院新军陆九师和舰艇制造大队人马抵达后,才焕发出一些生机。而海南岛历来从属广东管辖,开发程度更低。 大型舰船制造港口有了,台湾岛基隆和高雄、海南岛海口和三亚。正所谓摁下葫芦浮起瓢,资金和场地有了,人才便成了短板,除从闽浙、广东沿海一带招募外,唐少一甚至把目光投向西洋诸国,从英吉利、法兰西、荷兰、西班牙招募能工巧匠,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有真材实料,都可以录用。当然,安全保卫的工作还是不能有一丝松懈,偌大舰船大多木制结构,稍有不慎则化为乌有。 此刻,福康安同样把目光投向欧罗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11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唐大人,本帅打算派人出使欧罗巴列国,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福帅,这是老头子的旨意?”唐少一听了一脸诧异,毕竟没有老头子的旨意,擅自对外通商,可是里通外国的罪名。 福康安不以为然道:“是本帅的主意,兵工厂和造船局可是吃钱机器,单靠每年税收还不足维持庞大开销,需到外面找点投资才行。欧罗巴民丰物阜,前几年英吉利、法兰西都争着要来大清投资兴业,只是老头子忙着平定内患,担心洋人来了时局不稳,所以没让他们进来。现如今时局平稳,形式一片大好,放他们进来无妨,放心,我会向老头子汇报的。” “福帅,听说外面可不太平,法兰西国王都上了断头台!” “噢?什么时候的事情?”福康安心道,这家伙能掐会算?这才几个月的事情,他这里已然知晓。 “是法兰西回来的朋友所讲,据说是今年正月发生的事情。” “这国王生不逢时,可惜了。”福康安黯然道。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和福康安同龄,生活节俭,为人谦和,对待民众和贵族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会动辄述诸武力。若在和平年代,也是一代守成之君。只是放在时局动荡的年代,却是缺乏魄力,优柔寡断的代名词,只能说生不逢时。 “既然你那朋友去过西洋,不妨引荐来谈谈。” “这朋友生性高傲,还请福帅多担待些。” “不妨,做大事不拘小节,你那位朋友是?” “顾维钧!” “茶水有点烫啊,”福康安说道:“这顾维钧也来了?” “怎么,福帅认识此人?” “噢,不认识,记错人了。”后世的顾维钧曾出任总统秘书,驻欧美使节,在欧战巴黎和会上怒斥东瀛一战成名,只是时下的顾维钧是否还有后世那种胆识和学识? “福帅,顾维钧游学西洋多年,对欧罗巴风土人情熟稔,当是出使欧罗巴上上人选。” “嗯,你如此看重此人,莫非存有私心?”福康安开玩笑说道。 “此人乃人中翘楚,不瞒福帅,卑职正打算将小女许配给他。” “噢,原来是翁婿之谊,难怪——” “福帅,卑职推荐纯属公心毫无私念,若福帅信任不过,就请过掉顾维钧,另择贤良。” “唐大人言重,本帅是举贤不避亲,只要是有才学的合适人选,即便是你岳父前来,本帅也会重用!” “此话当真?鄙人岳父赋闲家中,总想寻思一份闲职,您看府中——” “打住,刚才只是你我二人闲谈,不可随意牵扯。” “卑职也是跟福帅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适逢明日总署大会,不妨让顾维钧一同参加。” 次日辰时,南院执政总务会议。 会上各州府要员例行做军务、民政述职汇报,待汇报结束时,唐少一便将顾维钧介绍给众人。 只见顾维钧身着西洋短衫,髪须尽去显得甚是精干,南院自开埠以来已接待过不少西洋使节,大多如此装扮,是以见多不怪。 “鄙人顾维钧,见过福帅和诸位大人。”顾维钧站起,向在场诸位略颔首道。 “不必客气,听唐大人讲你刚从西洋归来,而我南院正打算和西洋各国建立常驻使节关系,不妨将你想法说来听听。”福康安见此人仪表端庄,讲话不亢不卑,心里只是有了三分好感。 “好的,福帅。”顾维钧站起来说道:“因法兰西民众不满贵族们只享受各种好处而不纳税,三年前便爆发反抗贵族的行动,尤其在年初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英吉利、俄罗斯、奥地利等国权贵担心法兰西民众的暴行威胁到黄金家族的统治,是以组建反法同盟军,目前已深入法兰西境内,如无意外的话,法兰西将被欧罗巴各国分割。” “以一国之力对抗多国,恐凶多吉少。” “其实不然,英吉利、奥地利和俄罗斯虽然组建了反法同盟军,但干预的意愿不同,英吉利是不希望欧罗巴独大局面出现,只是希望维持局面。而俄罗斯、奥地利则希望借此良机扩张势力,再则行动缺乏统一协调,只要法兰西有能力非常之人,一一击破也未必不可能。”福康安说道。因为他知道,随着土伦战役的到来,一颗新星将闪耀在法兰西上空。 “福帅,眼下英吉利势头正盛,殖民地横跨亚欧美。而法兰西虽自称共和,庸兵百万,但充其量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迟早会扑街。鄙人建议和英吉利强强联合,则我大清无论进退,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世事难料,多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福康安说道:“无论英吉利,法兰西,还是普鲁士,奥地利,抑或罗斯国,都需派驻使节,维持和各邦的友好关系。” “如此一来,则派驻各国使节将达百人左右。各类费用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蒋百里说道。 “没关系,只要能帮我找几个项目,再输送一些人才来,比什么都值得。”福康安笑道。 “顾先生,本帅任命你为欧罗巴诸国外务总监,全权负责驻欧罗巴各国使节的人员安排和日常工作开展。你认为谁合适,只需列出名单给我签字即可。每月底向我汇报各国时政动态,包括政治、经济、科教、军务信息收集、汇报;对于有意向合作的诸国政商团体和个人,不论是资金、人才还是技术,都可引荐给唐少一,让他帮你对接项目落地。你看如何?” “谢福帅支持。只是经费支持如何核算?” “这点由你和唐大人、蒋大人核算后交给我就可以。经费不用顾虑太多,放手去做就好。”福康安停顿片刻随口问道:“路易十六的儿子现在怎么样?” “鄙人不太清楚,听闻小路易已被他人收养。” “真被人收养倒也罢了。你到法兰西多方打探一下,如有可能帮我带回来。” “此事恐引起外交纷争?” “战乱年月人如草芥,尤其一个没落小王子的下落谁会在乎?一经查到从速带回大清!”福康安后世知道夏尔王子惨遭虐待而死,实在不忍心悲剧发生。再者,如能搭救夏尔小王子,若干年后又是一步妙招。但愿能顾维钧他们能早日找到小王子,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遵命,福帅!”顾维钧和唐少一虽不解,却也不便问太多。 第111章 牧羊人计划 同治九年六月,大清南院特使顾维钧一行近两千人,搭乘南洋水师三艘舰艇出发。随同人员包括南院驻各国公使、参赞、武官、随从和侍者等人员近二百人,陆军数百人,水师官兵近千人,商队数百人。此次有数十艘商船随行,货物多是普洱茶叶、杭州丝绸、景德镇陶瓷、婆罗洲特区香料和特色磷矿品,货值数十万两。这些货物比白银更实用,只要能运过去便能折现。 临出发前唐少一和顾维钧召集各国使节,说明大清南院有意和欧罗巴各国通好,此番前去一来答谢法兰西、英吉利等诸国使节,二来招商引资,欢迎各国商团来大清考察,三来,如有一技之长者欢迎来大清创业就业,尤其是造船、军工类人才。当然,大清南院愿意和欧罗巴诸国开展使节常驻,以便贸易往来关系之维护。 眼下欧罗巴时局动荡,资金,技术和人才大多涌向英吉利和美利坚,单从地理和文化渊源来看,大清确实有诸多不利,交通距离远,人文环境大不相同,但大清有广阔的市场,有丰富的矿藏,充沛的人力资源,如果再给予税收优惠,脚指头都知道该怎么做。 顾维钧一行顺水路而行,南下占城、绕行马六甲海峡,沿着印度、阿曼半岛到达奥斯曼帝国附近红海海域。原本红海和地中海之间已有“法老运河”开通,只是当时统治者认为运河开通对自身弊大于利,而在若干年后命人填埋。自此地中海和印度洋一带便须绕行数千公里进行交流。或经过陆路同行数百公里。只是这短短数百公里,奥斯曼帝国诸侯关卡林立,税务科目繁多,人头税、牲畜税、车船税、婚丧嫁娶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正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繁重的贸易关税才使得欧洲商人们脑洞大开,纷纷开辟海上通道,北美大发现、非洲好望角都是奥斯曼重税出产的“成果”。世人都欠奥斯曼帝国一个回报:若不是我奥斯曼帝国课以高额税收,你能迎来大航海时代吗?你能发明蒸汽机吗?你能创造世界市场吗?全然一副揍你是让你抗打击能力更强,我横我有理的强盗逻辑。 走陆路显然行不通,好望角航道已开通,但沿岸有海盗出没。早在马六甲海峡附近,便不时遇到海盗船,只是看到有大清舰艇随同护航,便远远遁走。而非洲沿岸海盗显然不熟悉大清水师舰船,毕竟大清舰船也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片海域,远远望去,以为是一些商船和护航的私人船队。数十只挂着海盗旗的船只在商队周边游弋,在遭遇到大清水师舰艇火力打击,折损数十人后方才散去。之前也听闻非洲海盗情况,大多是沿岸一带的渔民,受少数人裹挟从事海盗职业,除少数穷凶极恶之徒,只需火力震慑后便会离去。 年底时候,顾维钧、陈绍宽一行终于绕过好望角,抵达英吉利王国首都伦敦。伦敦远离欧洲大陆,经济发达,局势稳定,是大清南院在欧罗巴设置的外交中枢,由此处辐射欧罗巴诸国,无论陆路或水陆,都在一个月之内便可抵达。 顾维钧刚抵达伦敦之时,便将福康安的亲笔信交给英王乔治三世,大清南院有意与英吉利和欧罗巴诸国修好,为促进自由贸易共同努力。乔治三世虽说不怎么处理政务,但仍十分开心收到大清的回函,并愿意为大清和英吉利的修好做个人贡献。而伦敦的商人们看到大清的舰船和代表团出现在伦敦时,一时轰动,泰晤士报更是头版头条位置刊登消息:历史一刻,远东大清使团抵达伦敦!两国经贸往来将迎来春天! 顾维钧一行在来之前便已携带一些金银,兑换出数千英镑,置办一块约数十公顷的地方,作为大清驻英吉利使馆区域。随行数百名陆军官兵的一队,近百人着平民服饰,负责使馆区域的安全防护工作。待英吉利使馆开始运作后,顾维钧和陈绍宽一行便匆匆赶往法兰西巴黎,因为那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此时的巴黎正处于雅各宾派的白色恐怖之中,每日都有各类“叛徒、敌人”上断头台,即便他们是曾经的战友和朋友。自由、博爱和平等的口号喊得响亮,却是小团体内部的自由、平等和博爱。人人都想革他人却不知革为何物,近三年一茬茬的换。不管哪一派上台,都会向腐朽的贵族特权代理人路易十六画像喷口水,向这些贵族的余孽施加各种欺辱,显示自身的积极觉悟和高尚情操。路易十六的子女自然难以逃脱群众的审判,除了恶毒的言语攻击,还让他们接受自由民主的社会,向世人表达他们的热情:坚决和贵族特权代理人路易十六划清一切界限,包括断绝父子或父女关系。 等顾维钧一行到达巴黎时,已是隆冬季节。雅各宾派的掌门人罗伯斯皮尔显然对大清使节的到来不感兴趣,甚至有点蔑视和敌视的态度,命人将他们安置在巴黎郊区的闲置仓库中。顾维钧知道时下是少说话,多办事的时候,便也不予争论,命人暗地里查探小王子夏尔的下落。为避人耳目,特命人找来一些当地的吉普赛人,添置一些行头,做沿街叫卖的小贩。 夏尔早在今年六月被当地一个鞋匠西蒙收留,西蒙原是攻占巴士底狱群众队伍中的一员,因站错队中途也被拉去送上断头台。现在正被关押在一处秘密地方,周围有不少明哨暗哨,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运出来,自然要一番周折。好在银子在全世界都是硬通货,在糖衣炮弹的攻击治下,两名内线同志被“策反”,或许他们认为夏尔只是一个符号存在,随便将一个身高和体格相差不多的流浪儿抓进来顶替充数也未尝不可。可惜那个流浪儿以为有了遮风挡雨的场所,还有一日三餐供应,殊不知这是最后的晚餐。 顾维钧等人接到夏尔王子后,便立时将夏尔打扮成一个女孩子的模样,并命人连夜送到伦敦。在巴黎逗留数日后,顾维钧等人借身体不适为推脱,向临时政府的雅各宾派负责人罗伯斯皮尔辞行。此时罗伯斯皮尔正忙着应对内外战争,清理门户,命人看过无违禁物品附身,便打发顾维钧等人离开了巴黎。 多日后,关押在牢房中的“夏尔”王子被发现因“患恶疾”不治身亡。 第112章 波兰灭国 路易十六被送到断头台没多久,小路易十七也患恶疾身亡,众皆哗然。纵然巴黎市政发言人称是“临时工”干的,和巴黎的行政主官毫无瓜葛。临了还不忘傲娇的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欧罗巴各国纷纷提出强烈谴责。尤其是欧罗巴插刀教教主俄罗斯,带领普鲁士和奥地利率先发难,只是攻击对象不是法兰西,而是垂涎已久的波兰。 此时正是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当政之际,虽年近古稀,但开疆辟土的意志仍在燃烧。叶卡捷琳娜二世是俄罗斯帝王史上的一个传奇:一个来自普鲁士贵族的小女人,姻缘巧合来到俄罗斯,在中途将司机开掉自己驾驶俄罗斯战车,为俄罗斯创下丰功伟业,颇有大唐武后风范。甚至可以说是武后在俄罗斯的翻版:少年入宫,发动禁卫军廷变亲政,而后采取一系列建章立制、鼓励贸易和征伐的举措,将俄罗斯推向盛世巅峰。 亲不亲一家人,来自普鲁士的叶卡捷琳娜没忘记娘家兄弟,特意邀请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和奥地利国王弗朗茨二世前来莫斯科狩猎。 “我尊敬的叶卡捷琳娜陛下,你越来越美丽动人了。”奥地利国王佛朗茨二世说道。 “多年不见两位国王你们更帅了,想当年我还抱过你们俩,代我向你们的家人问好。如果不是法兰西的暴民作乱,路易应带着他可爱的孩子一起来参加聚会。”说着便眼角潮湿:“人老了,容易想起伤感的事情。” “叶卡捷琳娜陛下,临来前我姑妈特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奥地利国王佛朗茨说道:“这次前来,便是向您请教如何应对法兰西的暴民。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六和路易十七相继惨死,欧罗巴诸国君主惶恐不安,担心法兰西赤色风潮蔓延危害四方。” “法兰西内部事务不方便干预。” “怎么能算内部事务,法兰西王国是我们神圣罗马帝国一份子,如今诸侯有难,我神圣罗马帝国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尊敬的叶卡捷琳娜陛下,佛朗茨国王,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忠诚守护者,我普鲁士愿出兵勤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在一旁说道。 “听听,如果各诸侯国王有威廉国王的血性,那些暴民能得逞吗?可惜路易十六空有一副好皮囊,治国用人不当,到头来害人害己而已。”佛朗茨国王说道。 “多谢威廉国王的美意。想来法兰西山高路远,我俄罗斯纵然有心出兵相助,但也无计可施啊。” “陛下,我普鲁士王国可向您开辟借兵通道。” “陛下,我奥地利王国也随时欢迎俄罗斯大军过境。” “多谢两位国王的美意。可波兰国王不答应啊。” “这——”说到波兰王国,普鲁士和奥地利国王也说不出话来。波兰和俄罗斯是世仇,虽种族相近但信仰不同,且历经数百年的征战厮杀,绝非三言两语所能化解。 “我俄罗斯若贸然出兵,恐给人留下口实,说我俄罗斯大国沙文主义,搞地方霸权。再者法兰西国内纷争不止,若有奥地利和普鲁士分进合击,再有法兰西保王党人的支持,应也不算难事。” “陛下有所不知,保王党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值一提。去年土伦战役,英吉利、西班牙和那不勒斯联军铩羽而归。现如今的法兰西是土鸡变凤凰,战力不可小觑。若非准备充分,不可贸然介入。” “英吉利和西班牙通商做生意或许是把好手,但提到行军打仗,可是跟我们在座的各位差远了。”提到战争,叶卡捷琳娜两眼放光:“什么经贸通商都是小儿科,土地,人口才是百年基业的根本。当年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的商船遍布世界各地,可如今呢,谁不是负债累累。再看看我俄罗斯,不懂经商,但我们地盘大,人均上千亩亩黑土地,貂皮大袄穿着,小曲唱着,这日子过得滋润。我费尽心力南征北战图啥,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有个安乐窝吗!” 佛朗茨国王心道:你和你的族人有安乐窝,可你没提到那些因为俄罗斯四处征伐而失去土地,甚至身家性命的人们。难道因为血统出身不同,而应该接受命运的摆布?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血统出身,自己说不定在哪里放牛牧马。万物自有定数,何必辩解这些曲直是非。 “那是,英吉利、西班牙人只会在生意场尔虞我诈耍嘴皮子,遇到干仗立马蔫吧。所以才要请陛下您出面来主持平叛。”佛兰茨国王说道:“至于波兰人那里,可以商定划出出兵通道,允许各国军队自由出入。” “事关一国尊严,波兰国王能答应吗?”威廉国王忧虑道。 “他不答应没关系,视同法兰西赤色份子一并拿下。”叶卡捷琳娜女王说道。 “女王陛下英明,一语见地,能与您共商国事深感荣幸。” 大象打架,受损最大的不是大象,而是那些花花草草。眼看法兰西赤色风暴将欧罗巴的一潭死水搅浑,俄罗斯便迫不及待的将波兰大部收入囊中,美名其曰保护波兰民众不被赤色风暴侵袭。而普鲁士和奥地利作为见证人,当然少不了好处,只是立国数百年的波兰,在几次愉快的炉边谈话后,被邻邦肢解。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想当年波兰国王也曾将莫斯科作为后花园自由出入。 欧罗巴列国纷争,法兰西并非没有盟友,只要与英吉利、俄罗斯有世仇的,如荷兰、奥斯曼帝国都站在法兰西这边,不过实力孱弱,只能起到牵制作用。 就在法兰西苦苦鏖战时,顾维钧一行已带大量英吉利、荷兰和西班牙的造船工匠、技术达人返回南院执政总署,同行的还有欧罗巴诸国的投资考察团。此外,为顺利将夏尔小王子带回大清,命人从伦敦重金请来一支芭蕾舞歌剧团随行,讲是福帅献给老头子的礼物。嗯,相信老头子会 第113章 吏治革新 法兰西之所以陷入风暴旋涡中,在于民智开启而政务财务混乱不堪,宗亲贵族不肯让渡丝毫利益,资源错位久拖未决,即便小有妥协但距离中下层民众预期太远,最终导致国王被愤怒的乌合之众送上断头台。这不仅是路易十六的悲哀,也是法兰西的悲哀。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大清时局未必能好到哪儿去。即便大清民众是最有耐心,但不等于是最忠心和最有担当精神。明哲保身的犬儒主义在官僚体系中已有深深的烙印,不论是前明崇祯帝孤身赴难而百官旋即拜倒大顺和大清治下,抑或是后世八国联军进京时候的东南自保,都深刻说明了这一点。 自担任南院执政近十年来,虽然商贸、教育和军工有一定发展,但地方诸侯势力盘根错节,就像是一团颇有韧性的麻线,剪不断理还乱,虽说近些年税收增长,国库府库盈余增多,底下百姓纷纷感念南院执政的恩德,甚至有地方给福康安立生祠。如今风调雨顺太平年月各方安好,但遇到灾荒年又如何应对?怕是各种兜圈子想法子自投前程。 与其被外界压力打破,反倒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痛快。 同治九年,福康安给老头子先行呈送一份密折: 一曰特权买断。对于皇室宗亲特权,包括皇室宗亲俸禄问题,官绅养老金问题,庄丁、奴婢问题,土地问题,限定两年内过渡完毕。届时南院所有臣民权利义务平等,照章纳税,享受基本社会保障。 二曰革新行政。新设立市政公署,督导土地、人口、司法、户籍、财税改革事项推进。对各类弄虚作假、抗拒执法者,无论宗亲贵族,抑或市井游民,均交刑务司处置,严惩不贷。 三曰改革司法。参考西洋律令,编撰大清民商法。至于刑律方面,沿用大清律例。司法机构人员编制、司法从业人员选拔、晋升、奖惩、辞退等做详细规定。 四曰厘定税务。明确税务种类和额度,限定征缴幅度和范围,非经法令不得擅自加征。如有擅自征收税费,一经核实,均予革职除名,行径恶劣者,交刑务司依法从重处置。 五曰新闻自由。加强舆论监督。 不受监督的权力就像是黑森林中的蘑菇,没人知道是否有毒。只有暴露在阳光下,才能分辨出种类、颜色、气味,是否有毒。 老头子对此不置可否。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码老头子没有阻挠福康安进行吏治革新。有皇室宗亲贵族因利益受损,出面死磕的有之,暗中阻挠也大有人在,但没老头子撑腰,也翻不出多大浪来。大多宗亲贵族明白:与其被揪出来露丑,倒不如拿了实惠一边呆着去,至于子孙嘛,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老头子江山都献出去了都还没说啥。人要知足,对于一小撮狂妄自大分子,只为赌一口气而对抗朝纲的人,也只能成全他们。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单有好的制度没有合适人员执行也只能是一纸空文。这也是福康安大力发展教育的初心,就是希望能培养出一批有知识技能,且容易引导的苗子,来替换一些思想保守且自负自大、画地为牢的少数顽固分子。这些人数量不多也就十之一二,但影响很坏,纵然在某些阶段做出过贡献,但不能因此居功自傲,成为贪恋权钱的资本。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为了更有活力的下一代,该出手时就出手。 如此一来,南院和北院之间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南院的大批皇室宗亲纷纷向北院管辖范围内搬迁,而北院大批中下层乡绅士人纷纷向南院迁入。北院十五阿哥、刘墉等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知道这些皇室宗亲和白象无异,徒增损耗。而中下层乡绅虽一时无益,但也是北院发展经济活跃和人口红利的未来,于是紧急下令:严禁北院各地接收南院皇室宗亲,已搬迁进入的需要缴纳资产规模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社会抚养费。而中下层乡绅也是明里暗里的各种阻挠,同时迫不得已开放部分中下层官职和行业经营介入,以开放的姿态来挽留这些北院发展的未来。 而老头子此时醉心于周易八卦和天文历法,每日和东方的占卜师、西方的天文学者打的火热,对凡尘俗事了无牵挂。人不过是万事万物之匆匆过客,何必端的那么认真。皇室宗亲贵族到这里只能吃闭门羹,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各种开导:放下执念,顺应天时人道。邀三五好友,看看大好河山。看看璀璨星空,宇宙何其大,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经此一说,周易八卦和天文望远镜一时大卖。 1795年发生了很多事,法兰西革命如火如荼的进行,俄罗斯,荷兰,奥地利,波兰,普鲁士,西班牙,英吉利纷纷卷入。英吉利的蒸汽机和羊毛纺织品大卖,蒸汽机车开始登上历史舞台。美利坚的自由商贸和垦殖在北美掀起创业风潮。大清南院和北院的吏治革新在轰轰烈烈的推进。1795年又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每个人都认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将军发布一道作战指令,商人销售一台蒸汽机,法官审判一起案件,教师讲解一节课,农人收获三亩粮食,叠加在一起就是盛世前的映像。 正所谓有竞争才有希望。南院的革新正如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各类资源卷入其中,无论权贵平民,或本土外籍人士,都有机会搏取属于自己的一杯羹。此时的蓝色星球有三个旋涡中心:一个是大清南院,其次是法兰西,再者是美利坚。法兰西是暴力方式打破区域平衡攫取资源,大清南院则是靠自我救赎,而美利坚在全无历史包袱的情况下轻装前进,三者殊途同归,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14章 七里屯惨案(上) 七里屯地处塞北一处山坳中,翻过山走三十里到海兰泡。屯子里一百余户人家,除外出打猎和经商念书的,常年在家的不过三百余人,大多打猎为生。 今年关外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一些,十月不到已大雪纷飞。猎户苗老大家。 “孩子他爹,明年开春送二娃去城里读书吧,你看张牛儿家的三娃比咱孩子还小一岁,都送城里念书了。” “净整些虚头巴脑的,念书能填饱肚子吗?” “他爹,有大娃帮衬家里,能往前走就成,咱就两个孩子,总不能都不认字吧。” “要送你想办法凑学费,我可没钱。” “咱家里不是还有三张上好的貂皮吗?拿到城里换钱也够孩子的学费了。” “那不成,这可是我换酒的钱。” “喝酒、喝酒,喝酒比咱儿子的前程还重要吗?!” “闭嘴,磨磨唧唧的当心老子削你!这家老子说了算,明天再去山里转转,打只野兔或山鸡回来做下酒菜,这小日子舒坦!” “也不知道大娃跟他叔出去打猎情况怎么样,这都出去三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放心吧,一伙儿七八个人出不了啥事儿。没准打了好东西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隔壁床板上蜷缩着小小的身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瘪犊子玩意儿还不睡觉?再乱翻身明天把你给卖喽,睡觉!”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屯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传来几声爆竹般的声响。 “不好,绺子来抢东西了,孩儿他娘,快带二娃藏起来。” “这窝棚就这么大,藏哪儿去?” “菜窑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孩儿他爹,当心点。” “放心吧,没事的”猎户拿起鸟统,将三张皮子拿起又放下,眉头紧皱道:“实在不行,就拿一张皮子给绺子。”刚要出去,好像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他娘,把那两张皮子带在身上。等我回来送二娃去城里念书。” “娘,爹答应送我去念书啦?”二娃惊喜的问道。 “嗯。” “爹不是说要留着钱打酒喝的吗?” “听他吹吧,半个月前打的两斤酒还没喝完。” “怎么会呢?我看爹每天打猎回来都会喝三两。” “那是你爹在酒里兑水了。” “哦。”一双小眼睛若有所思泛起迷雾。 七里屯村口,只见几匹马在焦躁不安的打转,只是马背上的人早已跌落马下。 “这不是王三胜和胡老二吗?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众人将二人扶起,才发现两人都已受伤,只是王三胜伤势略轻,还保持清醒,而胡老二已昏了过去。 只见王三胜面无血色的指着后面说道:“毛子,毛子——” “你说啥?帽子?”王老太爷站起来对众人说道:“这小子怕是碰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净说胡话,帽子能把他吓成这样!” “不,不,毛子,老毛子来了!大伙儿快跑啊!”王三胜说着竟然直直的站了起来。 “三胜,见我二弟和大娃没,怎没跟你一块儿回来?”苗老大焦急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老太爷道:“苗老大,没听到三胜说老毛子快来了吗?快带人准备家伙,没准儿一时三刻就到。王老四,带几个人赶快转移老弱妇女到山里去,老毛子下手比土匪还狠。” “还愣着干啥?”王老太爷看苗老大和王老四都站着没动,急的抄起拐杖就抡了起来:“闲死的慢啊,还不麻溜的干活儿。你们想死可你们的妻儿老小还想活。” 半个时辰后,一队百余人的骑兵来到七里屯村口,后面还赶着二十多辆大车,车上满载着粮食弹药和一些毛皮,在队伍的最后还有六匹马拉的两门火炮。这些骑兵手上拿着各式的弯刀和长枪,在阳光下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些弯刀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液和毛发。 “安德烈上尉,可恶的中国人就躲在这个寨子里。”一个的人俯身上前道:“我们顺着马蹄印和血迹赶到这里,血迹在这个村口消失。那些猎户必定是这里的人,或是被这村寨的人窝藏。” “叶菲姆维奇,派人将村民们请出来,告诉他们,俄罗斯商人要买他们的皮子。” “安德烈上尉,卑职建议先试试炮,这样他们会更容易接受俄罗斯人的善意!”叶菲姆一脸坏笑道:“瓦列里少尉,安德烈上尉命令你试炮,目标自己选定!” “嘿嘿,看我的吧。”瓦列里转身指挥两个炮兵班对准七里屯的前后中三个位置发射三次炮击。地动山摇后,多处房舍倒塌着火,七里屯顿时陷入一片浓烟中。 叶菲姆转身说道:“胡翻译,将那两个猎户带过来,让他们对村子里人喊话,就说我俄罗斯商人要购买他们的皮货,命他们一刻钟内带着皮货赶到村口塔楼集合,不然,你懂得!”这两个被绑的猎户正是“失踪”的苗老二和大娃。 “是的,叶菲姆大人,小的这就让他们统统出来。”胡翻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丝毫不理会猎户眼中的怒火:“狗汉奸,爷爷饶不了你!” “小子,牙口很硬啊,老子给你加点料。”胡翻译将一根木棒狠狠的戳在猎户的伤口上。 “杂碎,有本事弄死你爷爷!”尽管痛的脸都变了形,猎户却仍然没说一句讨饶的话。 “二叔,我怕。” “别怕,有二叔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诶哟喂,小子,你小命难保还护犊子?小兄弟别怕,大哥我罩你,只要你按大哥我吩咐的去做,保你不死。” “大娃,别上他们的当。”话音未落呼的一声,一记闷拳打在苗老二的胸口,顿时倒地蜷缩成一团,半天喘不过气来。 “我们俄罗斯的老拳头面包好吃吧,再敢多嘴立马宰了你!”叶菲姆恶狠狠的说道。 “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我是苗大娃,俄罗斯商人来收购皮子来了,带上皮子出来卖给俄罗斯商人吧。”苗大娃被几名哥萨克骑兵押解着,嘶哑的嗓子在屯子里喊道。 第115章 七里屯惨案(下) “是大娃的声音?”苗老大听到大娃的喊声便要往外走。 “苗老大,你不能出去,出去是送死!”王老太爷说道。 “呆在这里也是送死,老毛子都开始放炮了。再说我儿子在外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苗老大——”几个人没拉住。 胡翻译眼看大娃苦喊的声音实在难听,上前就是一脚,将大娃踹翻在地:“滚一边去,大清早的哭丧谁会出来!” 只见胡翻译掠起袖子上前喊道:“屯子里的人听着:”俄罗斯帝国商人诚心购买大伙的皮子,每张皮子二两银子,童叟无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半个时辰内公平买卖!如超过半个时辰不来交易者,就是看不起我俄罗斯帝国商人,就不要怪我俄罗斯商人不讲信誉自己动手!到那时候,不仅皮子保不住,还要挨一顿胖揍!本翻译念同乡之谊,奉劝各位赶快拿来交易! 听到胡翻译这番话,陆陆续续有人拿了皮子来交易,每张皮子三两,银子一分不少,众人窃窃私语道:“这老毛子看着吓人,做生意还算本份啊,”只是转身想离开时候却被拦住了:待整场交易结束,还有小礼品送给大家,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苗老大站在人群中,看着苗老二和苗大娃,本想上前相认,却被拦住了,说这是俄罗斯商人抓获的盗贼。苗老二听到这番言论立刻嚷嚷道:“老毛子在说谎,他们抢了我们的皮子,杀了我们的人,还说我们是盗贼,是栽赃陷害。再说哪里有商人带着火炮来采购的。”叶菲姆维奇少尉看到苗老大和苗老二和大娃熟悉的样子,也就放苗老大过去,多一人少一人无所谓,也好让他们黄泉路上不寂寞。 待到交易结束,再没有新的皮子送过来。叶菲姆维奇少尉对胡翻译说道:“现场审讯和执行对盗贼的惩罚!”命人将苗老二和苗大娃押到前台,说道:这两个人伙同一伙盗贼,盗窃俄罗斯商人的皮货,被俄罗斯士兵发现,这才被捆绑起来,现在执行对他们的惩罚:枪毙!”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苗老大说道:“不要说他们没有盗抢皮子,就算有盗抢行为,也不至于枪毙。这样,我把银子还给你们。你们把他们给放了。” “就这么点银子就想换两条命?你也太天真了。” “你想怎样?” “你们所有人的银子!” “说到底,是你们老毛子想抢劫,直接明说不得了。”转身跪地道:“各位老少爷们儿,为了我家兄弟和儿子的性命,你们把银子还给老毛子他们吧!我以后会分文不少的还给你们,我给各位老少爷们儿磕头了!” 只是除了风声和少许银子落地的声音,大多数人把银子拽在手里紧紧的,半年也打不了几张好皮子,一家的口粮,怎么能说放就放下? “砰砰”毫无预兆的枪响了。刚才还在挣扎的大娃和苗老二瞬时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狗日的老毛子,老子跟你们拼了!”愤怒的苗老大眼里崩出火星来,腿脚还没迈开两步,“唰”的一声,哥萨克骑兵弯刀滑过半个身子,苗老大不置可信的看着自己半个身子脱离了身体向前奔去,另一半身体倒在一边。 瞬时三条人命。整个村口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近百名拿着银子发抖的人群。 只见安德烈上尉骑在马上说道:“我们俄罗斯帝国的商人和军人,最看不起偷盗的人,所以我们对这几个人进行了公正的裁决,他们的灵魂将打入地狱。我们俄罗斯人同样看不起你们这帮懦夫,看到自己的同胞有难而不去营救,所以,你们注定是一个失败的民族,一个劣等种族,应该由我们俄罗斯民族来改造你们,改造你们的思想和灵魂。” “叶菲姆少尉,胡翻译,让这些可怜虫回家吧。看他们鼻涕都冻出来了,吓傻了吧,哈哈哈!” 胡翻译说道:“尊贵的安德烈上尉让大家伙回家,你们拿着银子回家吧!” 只见这些人沉默的转过身,如同没有灵魂的驱壳慢慢往回走去。 “安德烈上尉,就这样让他们带着我们的银子走?”叶菲姆少尉诧异道。 “命令骑兵发起冲击,解脱这些可怜的懦夫!”安德烈上尉面无表情的说道。 滚滚如雷般的俄罗斯骑兵队从后方发起冲击,而前面走动的人群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全无还手之力,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迷思中:“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了什么?”耳边好像还有苗老大的乞求声,再感觉到痛时,却已身首异处。 七里屯陷入一片火海,全屯上下男女老幼四百余口无一生还。 “安德烈上尉,叶菲姆少尉,这,这如果被人问起来,该,该如何是好?”胡翻译被吓懵了,虽然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但如此大规模残杀中国人还是头一遭。 “土匪偷盗了我们俄罗斯商人的财货,我们俄罗斯人追击到土匪的屯子里,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我们俄罗斯帝国在帮大清官府剿匪,这些官老爷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我们。”叶菲姆少尉顺手丢过来一张皮子说道:“这件皮子不错,胡翻译把皮子带回家吧。” “多谢安德烈上尉、叶菲姆少尉封赏,大人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的自有分寸,今后愿唯二位大人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好聪明的一条狗啊!”安德烈上尉满意的笑道:“这大清上小都是我俄罗斯人的好朋友,你们康熙爷、雍正爷如何?还不是痛痛快快的签了合约,把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我们俄罗斯帝国?更何况区区一个屯子,不就是几百条可怜虫吗,别担心,有事报我名号,我帮你摆平!哪个不开眼的敢干预我俄罗斯帝国行事,老子立马踏平他老窝!” 第116章 十五阿哥请战 海兰泡地方县令听闻七里屯惨案,事关数百条人命自然不敢瞒报,却更不敢向沙俄讨说法去,只能连夜上奏密折八百里加急直达北院军机处。 “刘大人,海兰泡事情你怎么看?”十五阿哥永琰眉头紧皱。 刘墉稽首道:“十五阿哥,沙俄一向贪婪凶悍,非寻常手段所能制服,卑职建议从长计议,一则向沙俄提出严正抗议,二则勒令我地方守备加强巡查,严加防范,三则将分散人口聚拢,使其难有劫掠的可乘之机!” 兵部尚书王哲站出来说道:“刘大人,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沙俄不守信约,竟然堂而皇之入我龙兴之地杀人放火,如果只是温言相劝,被老百姓知道还不被骂死!” “那依你王大人所言,我大清应兴兵北上,直捣黄龙?” “直捣黄龙犯不上,不过最起码也要让沙俄交出杀人元凶。和大人,您说对吧?” “下官现已赋闲,如今只是老头子的列席代表而已,还是诸位意见为准。” “和大人,本王召诸位前来商议此事,也是想听听诸位想法和意见,包括和大人意见,再怎么说您也是首席军机,就这么把自己摘出去,老头子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咳咳,那卑职就简单说点自己的意见。这沙俄横行北疆也不是一天两天事情。从圣祖康熙到如今一百余年,曾多次扰我边民犯我边境,只是我大清宽宥四海以德服人。正如刘大人所言,这沙俄种族出自北方荒漠严寒之地,残虐成性缺少教化,非寻常手段所能制服,想当年圣祖亲征,而后施以恩泽,方才将其阻止在大漠以北。如今又出来兴风作浪,看来是其本性使然。卑职认为,此凶悍之民族如同野兽,我大清怎么能自降身份和野兽相搏,卑职建议不妨给点好处将其圈养起来,再不济将一些蛮荒之地扔给他们,他们自会退去。” “笑话!想我大清历代四处征伐,为的是开江山社稷永固,为黎民百姓谋福祉!眼看被欺负到鼻子下面还不敢声张,这和开门揖盗有何区别!不要说本王不答应,即便是老佛爷那里,也很难过这一关。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容本王好好想想,自会向老佛爷禀报是否出兵征讨一事。” 青涟园,十五阿哥陪着老头子在下棋。 “父皇,儿臣建议出兵北上歼灭俄罗斯入侵者!” “十五阿哥,父皇不难为你,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不过你可想好喽,出兵容易获胜难!你知道圣祖打赢雅克萨之战花费多大代价?为什么要签订尼布楚条约白白让出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先帝雍正爷为什么签订恰克图合约?不就是想让我大清亿兆百姓有个安稳的家么?私下有人讲尼布楚条约和恰克图条约是不平等的条约,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圣祖和先帝的心境他们谁想过?再说我大清的兵不是铁打的也是人啊,在其他地方打仗是十死九生,而在这极寒之地打仗是十死无生。特么的如果让朕碰到叽歪无德之人,一准将他们发配伯力、库页岛充军,让他们嘴欠!” “可如今沙俄土匪在我黑土地上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尤其是我龙兴之地,儿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圣祖和先皇之时因有西北边疆葛尔丹之乱,所以对沙俄贼寇再三退让。如今大清四海升平,北洋新军十个师整编业已完成,国库充裕,正是我大清北上征伐的最好时机!”十五阿哥激动的说道:“再者,南院通过征伐缅甸、婆罗洲、琉球和东瀛列国,声势日隆,而儿臣却只能生活在父皇的光环下,每日里无所事事,实在惭愧,儿臣也不甘心,特恳请父皇恩准出兵,叩谢父皇!”说罢,十五阿哥稽首三拜。 “此一时彼一时,说的好!看到你这幅据理力争的神态,朕很欣慰,不愧是朕的儿子!说实话,想当初朕命你和福康安联手攻打琉球,你的表现让朕有些失望,自认为大清社稷定数如此,此后再无血性男儿!嗯,父皇支持你出兵,不管成败如何,我爱新觉罗男儿都要有勇于冲锋的胆识和气魄!” “父皇,儿臣听理藩院老人儿说尼布楚附近盛产金银,贝加尔湖里珍宝无数,极北之地除了有点冷,宝贝倒是不少。” “是吗?”原本沉下眼帘准备闭目养神的老头子听到有金银财宝,瞬时精光四射:“你小子怎么不早说?那还等什么,快去整军备战,十天后出发!” “父皇,如今极北严寒之时,即便出兵再快也是明年三月,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小子心智见长啊,说吧,啥事?”老头子眯眼笑道。 “听闻沙俄地盘广大、军力雄厚、凶悍至极,儿臣担心势单力薄,父皇是否可通告福康安一并发兵北上,合力拿下沙俄,逼迫其交出侵占我大清之贝加尔湖、尼布楚和勒拿河以东之土地。事成之后,可将所得之土地一分为二。” “嗯,你小子不说朕也会安排福康安出兵协助。只是大清和沙俄交界区域绵延数千公里,朕有些担心你们的防守压力。” “父皇,儿臣记得您说过这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将沙俄赶回去,将他打痛了,再长的边界也无妨。” “说的好!张大伴,八百里加急宣福康安进京,就说朕有恶疾,命其即可进京觐见!“而后自言自语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朕说过这句话吗?” 此时,远在成都南院执政总署的福康安刚送走一拨客人,这拨客人来自英吉利投资考察团,有产品、技术和设备,缺少原料和市场,双方一拍即合,达成投资一千万英镑的合作意向协议,投资领域在矿产、造船和纺织行业,五年内完成三期投资,英方控股49%,大清控股36%,余下由国内外民间资本填补。 这段时间福康安已接待多批欧罗巴各国考察团成员,投资金额多达五千万两,涵盖军工、造船、矿产、纺织、基建和商贸等多个领域。白银大量涌入,民众收入和税收起涨,物价也是水涨船高,但有北院、琉球、缅甸、安南、婆罗洲、大澳等地物资多方调剂,还算平稳运行。而住房即便有想走捷径的商人炒作,但有市政公署大量公租房出货平仓,市场也波澜不惊。设若规则存于公心,根本没有暴利滋长和操作的空间。物品丰富,百业兴旺,民众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第117章 定计北伐 福康安接到老头子的八百里加急快报,便急忙起身赶赴京师。知道老头子喜欢热闹,还特意带上夏尔和芭蕾舞团同行。 此时的夏尔经过近一年的调理,身体已经恢复七八成,只是时常露出忧郁的神色。在夏尔刚抵达成都府时,福康安已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夏尔,我是你父亲路易十六的好友,你父亲是有责任心、有担当、心地善良的人,他热爱自己的祖国,纵然遭遇背叛,但他对法兰西的热爱将伴随终生,直到天堂。他临终前已将你托付给我抚养,我会将你抚养到二十岁成人,以后的路怎么走自己选。十岁的夏尔尽管听不大懂,但通过肢体语言和眼神的交流,还是确信眼前的人能够提供保护,便也点头答应了。再者,夏尔在大清近半年多的时间里,有传教士指点学习汉语,凭少年聪慧,倒也学会一些日常用语,一般沟通并无大碍。 等福康安一行人半月后赶到京师,发现老头子精神矍铄,全然不像患恶疾而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老头子是越来越小孩子脾气,想到什么来什么。 而老头子看到福康安不仅带了洋人歌剧团,还带有一个乖巧的洋人小男孩随行,不禁哑然失笑:谁说福康安只好行伍,不贪女色,这不连混血儿都造出来一个。而福康安看到老头子的神色便已猜到,只是不去说穿,只是说担心老头子苦闷,特意命人从西洋请来芭蕾舞团给老头子表演解闷,还命夏尔喊老头子为太爷爷。 老头子带着十五阿哥和福康安来到书房,屏退左右寒暄道:“两年不见,小福子又发福不少,看来成都府还是很适合养生嘛。” “托老佛爷洪福,如今四海升平,市面繁荣,民众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刑民争讼大量减少,儿臣焉有不发福的道理。” “嗯,这也有你们的功劳啊。朕今天召你们来不是谈十全武功之事,”老头子看了眼十五阿哥说道:“永琰,不妨把你的北伐方案说出来,让你大哥帮你参谋一下。” “北伐?”福康安听了有些纳闷:“是哪个蒙古部落起来造反?好像没听说。” “不是征伐蒙古部落,是北方蛮邻俄罗斯。” “咔哒”,福康安的杯盖差点丢在地上酿成“杯具”:“十五阿哥,你确认是北伐俄罗斯?” “正是。”十五阿哥站起来慷慨激昂,历数近百年沙俄的强盗行径,在东北黑土地上无恶不作,就在上个月初,俄寇还制造了惨绝人寰的七里屯惨案,幸亏地方消息封锁的紧,而京师也仅限于军机处少数人知道,否则早被传的沸沸扬扬。” “十五阿哥,这仗怎么打?有多少兵力粮饷?作战物资是否充足?调度是否通畅?”令人诧异的是,十五阿哥丝毫不惧,如数家珍般将兵力、粮饷、作战计划和盘托出。老头子在旁边看了也不住点头称赞。 “作战计划覆盖尼布楚到雅克萨一线地带。战线绵延数千公里,若非兵力和物资充足,便是有石破天惊的计划。只是这俄罗斯心脏莫斯科远在近万公里之外,而俄罗斯的粮仓和军事重镇大多在高加索和秋明州一带。单靠六万兵马,对阵俄罗斯数十万火枪兵和哥萨克骑兵,很难取得实质性胜利,即便将南洋新军全力压上,也不过打个平手,此事还需再三斟酌。” “福康安,世人都说你是大英雄,没想到你也只是欺软怕硬之辈,只会捡周边弱小邻邦或无人地带敲打,遇上硬茬就认怂了,呵呵。” “十五阿哥,不可造次。”老头子在旁边说道:“你安哥也是从长远考虑,既要打的出去,还要收的回来。否则不管不顾砸烂摊子,只会便宜那些窥视我大清社稷的宵小之辈。” “十五阿哥,开弓没有回头箭,战事一开可要血战到底啊!”福康安深知战争最耗人的心力和意志,如果作战决心不够坚决,思想动摇,那发动战争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君无戏言,大丈夫说话做事顶天立地。” “也罢,”福康安说道:“既然要打,就立个大的flag,将俄罗斯人赶回乌拉尔山西边去。” “乌拉尔山?”十五阿哥不解的问道:“不是勒拿河吗?” “是乌拉尔山没错,”福康安说道:“俄罗斯人一百多年前翻过乌拉尔山,先后入侵波兰王国、克里木汗国、奥斯曼帝国,以及西伯利亚诸汗国,甚至将我大清的库页岛也收入囊中。问问理藩院和大人或吉林将军,便知虚实。” “这俄罗斯也太贪得无厌了,简直是饕餮再世。”十五阿哥叹道:“等等,你方才说沙俄不单入侵我大清,还和奥斯曼帝国、克里木汗国、哈萨克汗国等多国结怨?” “嗯,”福康安经此一问,会心一笑问道:“十五阿哥可有退敌妙计?” “既然俄罗斯惹得人神共愤,咱们不妨借花献佛,联合多国击退沙俄。再者,沙俄首都圣彼得堡距离尼布楚、雅克萨数千公里之遥,纵然我大清出兵不易,但比起圣彼得堡,似乎更有地理优势。” “能攻下也要能守住才行。” “我让理藩院查过资料,尼布楚、雅克萨和西伯利亚等地多是布里亚特和温格特等草原民族,是蒙古族的姻亲,多亲近我大清,经贸往来频繁。纵然有少量哥萨克人,也不足为惧。只要能打下来,就有办法守住。福帅的缅甸、廓尔喀和婆罗洲不是经营的有声有色嘛。”十五阿哥胸有成竹的说道。 “成,十五阿哥,我算是服你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这样吧,既然你征伐俄罗斯心意已决,那么在开战之前须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正是,分工合作不明确,怎么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好吧,还请福帅指点一二,本王自当洗耳恭听!” 第118章 约法三章 俄罗斯经营尼布楚已近百年,当地大多数人已习惯生活和管理方式。不排除有少数人,尤其是少数生活优渥的权势阶层对抗我大清。我大清乃王者之师,为解救当地百姓而兴兵北上,为达成作战目的,需要做到如下三条: 一不可放纵兵士烧杀掳掠,残害当地百姓,如有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 二信使通道畅通,接洽沙俄谈判代表须双方在场,严禁单方接触,如有单方达成协议,一概视作无效; 三成立联合作战指挥部,每旬通报军情进展和行动计划,协调一致。 得民心者得天下。无论本土还是外族,概莫能外。何况面对北极熊这般强悍对手,不挖民心的墙脚怎么能随随便便成功? 兵者,国之重器,事关亿兆百姓安危和江山社稷存亡,如各自为战被对方一一击破,损失的不单是兵力,而是我大清国运,是以慎之又慎。 在老头子的主导下,福康安和十五阿哥达成出兵征伐沙俄的一致。只是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很难避开外族的眼线,尤其是京师还驻扎有沙俄商队两百人,说是俄罗斯商队,可也没准混杂着不少探听大清军政动态的间谍。福康安索性让十五阿哥将七里屯惨案公布于众,造成民意鼎沸不可违之势,方便瞒天过海遣兵调将。 福康安和十五阿哥分工,分别向奥斯曼帝国和哈萨克汗国派出信使,商讨共同出兵征伐沙俄一事,允诺奥斯曼帝国收复克里木汗国,而哈萨克汗国可以得到新西伯利亚一块肥沃的土地。 和大人则负责向沙俄使团施加压力,提出要求沙俄在两个月内将七里屯惨案的元凶交给大清处置,并就贝加尔湖、尼布楚、新西伯利亚、勒拿河以东区域重开谈判,如在来年三月前没有满意答复,将出兵收复失地。 沙俄使团长瓦西里本想故技重施,依靠贿赂过关,不过却被和大人阻止了:“瓦西里大人,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职责所在。” “和大人,区区几张银狐皮而已,只是希望大人在嘉亲王那里能多多美言两句。我俄罗斯帝国世代都是大清的好朋友,好邻居,好伙伴,万不可因为一些流寇的事情而伤害我们两国人民深厚的友谊啊。” “瓦西里大人,你见过拖着火炮的流寇吗?再说了,此次数百人的杀戮影响极其恶劣,还请瓦西里大人禀告贵国皇帝,尽快拿出诚意消除我大清的怒火才是上策。” “和大人说的是。只是这七里屯事件元凶究竟是谁还需要核实,恐怕一两个月内难定结论。再者贵国要求明年三月收到答复,从京师到圣彼得堡单程就要近半年的时间,更不要说往返。还请和大人从中周旋。对了,眼看就要过冬,和大人家木炭还够用吗?我这就安排人送千斤木炭过去。这里还有上好的人参和鹿茸,稍后也一并给大人送过去。” 瓦西里明白,只有稳住阵脚,尽可能拖延时间,待到俄罗斯大军一到,荡平京师也未可知,别说这些人参鹿茸,就算是万两黄金,也是唾手可得。 “瓦西里大人,别看我表面上风光,其实我只是个传话筒,您啊,还是尽快通知贵国皇帝拿出章程吧。”和大人心里明白,大清征伐俄罗斯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是以也不收瓦西里丁点好处,唯恐引火烧身。 瓦西里看情形不同以往,似乎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在左右时局。自从惨案被揭露以后,沙俄使团在京师早已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招摇过市。 沙俄使团在大清已存续百年,这在西方诸国中可是独一份,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等国虽多次申请开放和大清的外交使团关系,可大清愣是将众人挡在门外,自从福康安主政南院以后,才逐步开放和英吉利、西班牙、法兰西等国外交关系,但能够在京师驻扎的,却仍然只有沙俄一家。沙俄使团在京师作威作福习惯了,一时也难以收敛桀骜不驯。就在前几天,两个使团成员在二十里铺酗酒闹事,被大清民众胖揍了一顿,还被当地县令关进大牢几天。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不赔偿俄罗斯商人们的医疗费和误工费已是谢天谢地,大清物品损坏、人员被打只能自认倒霉。如今风向逆转,甚至有俄罗斯商人经营的商铺被砸事件发生,此事关系到大清的体面,京师府衙下令追查元凶,但对商铺损失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需要在缉拿元凶到案后,再由元凶做出赔偿。同时也加强对俄罗斯在华商人和财产的保护,以免再生事端。 瓦西里眼看情势不对,只得一面命人快速将消息发送圣彼得堡,同时向俄罗斯远东总署发送消息,一来查探哥萨克人安德烈上尉行踪,二来通知俄罗斯远东总署做好安全防范,避免被大清军队偷袭。 兵部尚书王哲早已命人在沙俄使团周围布下眼线。在沙俄信使出门的一刻便派人盯上了。 “通知燕山的封老四,派人将沙俄使团通往外面的信使抓起来,先关押一年再放出去。告诉封老四:不准在京师动手,事儿办好了有封赏,办不好立马派新军剿他老窝。” 即便如此,还是有好事者将大清即将北上征伐的消息泄露出去,一时间如世界末日来临,有钱的大户开始纷纷向江浙闽等南方一带迁移,唯恐沙俄杀进来。而京师的中下层民众则都忙着囤积日常物品,担心战事到来后忍饥挨饿,更有少数市井游民趁火打劫。十五阿哥见此情景,急忙昭告作战之事纯属杜撰,并严惩造谣之徒,同时从南院征调大批棉布、稻米和日常所需生活物资,一部为平定市场紧张之需,另一部分则作为军需物资,驰调吉林、黑龙江一带。 大清和沙俄边境剑拔弩张,双方各自加强兵力部署,囤积物资积极备战。而英吉利、普鲁士和西班牙等国的军火商们则十分开心的派出代表四处兜售军火。 而福康安则在达成出兵允诺后,便紧急赶赴成都,召集高级将领,商讨出兵沙俄一事。 第119章 北部战区 近三年来通过军备整编,南洋新军人数达到三十个师编制,将士超过二十万人,每个师都按甲级作战标准装备,编制也由五千人扩编至七千人左右,主要是加强火炮营和辎重营的实力。除新疆、蒙古、西藏等地驻军外,各师还会每年开赴外地执行训练和作战任务轮训。 除了这些常备作战师之外,还专门成立三个火炮师和两个骑兵师,作为大集团作战突击力量使用。常规作战师的作战力量以火枪营为主,火炮数量仅一百门左右。而火炮师的火炮数量则达到五百门,除工兵营、辎重营和少量的警戒卫队等辅助力量外,就是强悍的火炮力量,五百门大炮齐鸣,堪比后世的喀秋莎,所谓的固若金汤在强悍的火力面前,都将被撕裂化为粉末。 火炮师堪称陆战之王,但也有它自身的缺陷,就是消耗多、移动慢,如果不慎被重兵包围,补给跟不上,那只有挨打的份,是以多部署在关键要害位置。迫于军情,三个火炮师紧急调往新疆、蒙古一线,充实地方防守力量,必要时候可以做攻击力量。 袁宗宝完成在琉球协助琉球王的政务使命后,回到国内将南院的各项要务承担起来,包括市政公署建设,各地吏治革新督导,以及新军扩编、炮兵师建设。而唐少一则将军工建设管的井井有条,三年过去,火炮和火枪产量翻了两番,达到年产火炮五百门、火枪四万支,这也意味着一年便可装备四到六个师的力量,超出预期目标百分之二十五。而水师作战舰艇数量也增加到近百艘,吨位合计近十万吨,成为亚洲地区最强的水师力量。 在福康安抵达成都之前,已命蒋百里通知各战区师级以上人员在成都待命。一则做战前动员,二则划分战区和作战序列。 总参蒋百里和总长袁宗宝协助福康安完成四大战区的整编。除警卫和预备队外,将大多作战力量划到各战区,如遇重大突发军情,便于指挥调度。各战区最高长官为指挥长(上将军衔),由总参推选,直接向福康安汇报,节制5到10个师的力量。其中北部战区实力尤为强大,南部战区次之,西部战区和东部战区则实力稍弱,这也是根据战区所承担的防务压力所决定。 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下辖九个师 陆三师彭庆宗(新疆伊犁)陆十七师王镇(新疆塔城) 陆二十二师柴意新(新疆叶尔羌)陆三十师许国璋(新疆喀什) 陆五师陈耿(蒙古乌里雅苏台)陆十二师王忠廉(蒙古库伦) 陆二十九师马占山(蒙古恰克图)陆二十一师王铭章(蒙古科布多) 陆二十八师吴德林(蒙古车臣汗部) 西部战区指挥长:白建生,下辖五个师 陆一师白建生(云南昆明)陆十八师张卫华(西藏拉萨) 陆十五师池峰城(西藏昌都)陆十三师冯焕章(青海遵化) 陆二十三师孙明谨(青海银川) 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下辖七个师 孙仁新一师(婆罗洲特区、大澳特区)陆九师余程万(缅甸曼德勒) 陆十师方宪觉(广西桂林)陆十九师胡琏(缅甸仰光) 陆二十师胡宗南(廓尔喀)陆二十四师彭世亮(广西防城港) 陆二十五师杨度(海南) 东部战区指挥长:苏宇,下辖五个师 陆八师苏宇(鹿儿岛)陆四师张自忠(琉球) 陆六师薛仰岳(台湾)陆十六师王耀武(台湾) 陆二十六师徐宝珍(琉球) 另有四个陆军师和三个火炮师作为总预备队,由总参直接领导 陆七师关麟征(四川成都)陆十四师廖耀湘(广西桂林) 陆二十七师张靖宇(湖南长沙)陆十一师宋希濂(江西南昌) 火炮师一师曹阳火炮师二师章飞火炮师三师刘桐 而南洋水师由原有的两只分舰队扩编为四支:分别是第一舰队(舰队长肖劲光)、第二舰队(舰队长陈绍宽)、第三舰队(舰队长萧克)和混编舰队(舰队长吕良),作战舰艇一百二十艘,补给舰和运输舰艇两百余艘,人数达五万之多。 南院执政府讲武堂。 在总参蒋百里、总长袁宗宝将沙俄情况以及我大清南院和北院新军情形通报后,询问在座的将领,面对沙俄怎么打,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福帅,沙俄多野蛮之辈实力强悍,再者极北多荒漠之地,纵然拿来也安置不了多少人,与其到头来两败俱伤,不如维持现状更合适。”陆十四师师长廖耀湘说道。 “像你这么说,新疆,青海,西藏也多荒漠之地,当年征伐西疆葛尔丹也是折损数十万人马,耗费我大清数千万巨资,到如今还要每年贴补当地数百万两安抚民生,像你这么说与其背着这包袱,不如趁早让与他人?”陆十六师师长王耀武说道。 “地理位置不同,怎可同日而语!真是不可理喻!”廖耀湘说道:“当然,这只是兄弟我个人意见。” “瞎吵吵啥!要我说只要大政方针定下来,我没二话,只管揍他!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这就踏实了!”陆十七师师长王震说道。 “对,我同意王师长的话,咱当兵吃粮,上阵杀敌是份内之事,只要军令下来,保证完成任务!”陆五师师长陈耿说道。 “对阵沙俄交给我北部战区吧,即便打不到圣彼得堡,也要让他退两层皮。”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道:“如让敌人入国门半步,愿受军法从事!” “沙俄面包又大又硬,当心嚼不烂磕掉你大牙啊,打沙俄怎能少的了我西方战区。”西部战区指挥长白建生笑道:“别看我西部战区块头小,却是一个顶仨,个顶个的精兵强将!” “只要福帅发话,我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自然也不敢置身事外,你说对吧,孙将军?”东部战区指挥长苏宇说道。 “那是当然,大敌当前我辈当同仇敌忾,消灭顽敌,只需福帅一声令下,我南部战区将士当奋勇杀敌、以身报国!” “诸位将军,虽说征伐沙俄任务艰巨,但也谈不上倾国之力全数压上。当然,也不要指望一战而竞全功,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更要有牺牲的准备。”总参蒋百里说道:“沙俄所侵占之土地面积辽阔,气候环境和诸位所经历的环境大不相同。不能采取大水漫灌方式,不争一时一地得失,为的是什么?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要精准打击,同时也是硬碰硬的对抗!” “当然,在这里要提醒诸位,不要被对方的外在形象迷惑,虽然他们外表看起来很高大、看似强壮,但他们一样是人,一样怕死,一样会被炸死,被打死,他们也有贪生怕死之徒!”总长袁宗宝说道:“历来外人说我大清惧怕北方野蛮人,也就是沙俄人,这次证明给他们看看,谁是英雄谁是狗熊!是爷们儿,就拿下圣彼得堡,不胜不归!” 第120章 乌里雅苏台 看众人情绪高涨,蒋百里说道:“此番和沙俄对阵必将是一场恶战!北部战区和西部战区责任重大,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的将士也要保持一级警戒,一旦战事有需要,随时可开赴沙场!福帅,诸位将士,如果没什么疑问,会后就安排人员、物资和粮草通过水陆两路向蒙古运送。” “嗯,可以,再补充一点,此番对战我会坐镇乌里雅苏台,还望诸位将士全力以赴,不负国人重托!” “福帅,乌里雅苏台乃偏远苦寒之地。依我看,有我袁宗宝和蒋百里两位即可,您就在成都等好消息吧。”袁宗宝忙不迭的说道。 “诸位将士在前方作战还不怕辛苦,去看看又能如何?不用担心我身体,我还要为大清奋斗五十年!”福康安笑道。 “福帅,乌里雅苏台靠近沙俄边界,万一有个闪失,可担待不起啊。”蒋百里苦笑着摇头道。 福康安不以为然道:“哈哈,有你们在,我会睡得很安稳!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蒋大人,说说作战行动方案吧。” “好,福帅,”蒋百里将最新的清俄地图展开,悬挂在大厅墙面上。俗话说忘战必危,和平年代也要做好准备,万一有个冲突也好应对。打仗没地图犹如盲人摸象,贻害无穷。蒋总参、袁宗宝等人在信息情报收集上面没少花心思。 “蒋总参图做的不错,山川、河流,道路桥梁,和一些城镇都标注的很清楚。应该给总参绘图室的人记上一功!”福康安说道。 “多谢福帅,这是卑职分内之事,若有封赏再好不过。”蒋百里打趣道:“接下来讲我们的行动作战计划: 整体来说八个字:分段突破,重点突击。 清俄边界线绵延数千公里,全线压上则兵力有限,再者也没大的战略意义。整个西伯利亚地域广阔,但人口大多集中在西伯利亚南部和西部城镇。只要拿下这些西伯利亚南线这些城镇,进可攻退可守。当然,这些城镇最远的地方也有近五千公里,弹药物资补给也会面临很大压力,所以兵力投送,弹药物资补充将会纳入通盘考虑,这点总参会拟定方案给福帅定夺。 此次南院参战兵力共计二十万人,北部战区和西部战区十四个师担任主攻,另有四个步兵师和三个火炮师作为预备队。 攻击时间确定在三月十五日。现在还有近半年的筹备时间。这段时间将安排作战部署、军火和物资补给调度。 此次攻击分东线和西线两路: 西线作战计划:沿鄂毕河流域突击,占领新西伯利亚城、科迈罗、托姆斯城,苏尔古特,瓦尔托夫斯克,涅夫斯克城,建立桥头堡阵地。 其次,依托叶尼塞河建立第二道防线,占领克拉斯,密努斯城。 西线作战计划投入兵力九个师,由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负责,有具体作战行动计划和阶段安排决断权。 东线作战计划:由恰克图出击,围绕贝加尔湖,向沿线重镇攻击前进,具体包括伊尔库茨克,图伦,布拉茨克,伊利姆斯克,图拉,推进到通古斯卡河流域; 其次,占领赤塔,尼布楚,恰拉,博代博,米尔内,汉帕,推进到柳伊河和勒拿河河口。 计划投入五个师兵力,由西部战区指挥长白建生负责。因所负责区域靠近北院防区,所以将会协作北院新军攻击前进。 而四个预备师和三个炮兵师则重点放在西线,由蒋某人和袁将军调度指挥。 以上作战计划内容分阶段完成,两线总指挥须每旬向福帅汇报作战计划内容和执行情况。如遇到顽敌或棘手问题切不可隐瞒,以免贻误战机。” 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说道:“新一师是虎狼之师,而陆十九师廓尔喀师也非等闲之辈,如此重要场合怎能缺少这两支部队。我愿意将这两支队伍送给北部战区彭将军,只要在战事结束后能够完璧归赵就成。” 彭庆宗大大咧咧的笑道:“我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不过这需要福帅和蒋大人首肯才行啊。” “考虑到作战环境和实际作战需求,并非兵力投放越多越好,单纯把人送过去是一回事,还要考虑到粮食、弹药物资补给。西伯利亚地广人稀,大多粮食物资都要内地运送过去,这二十万人马人吃马嚼的,担子不轻啊。”蒋百里说道:“孙将军不用担心上不了战线,作战计划会随着战场情势变化调整,你们只需做好战备,战事如有需要能及时出兵就好。” “好吧,那我将新一师移驻琉球奄美大岛,如有需要走海路到吉林海参崴也很快,一周就可到达。” “嗯,可以。”蒋百里接着说道:“至于粮食和药材,还需要福帅从中周旋。” “哦,此话怎讲?”福康安问道。 “福帅,卑职和袁大人商量过,大军所需粮食、药材如从南院调拨,将耗费巨大人力和物力。而北院则大不同,有地理优势,如能通过山西的晋商,就近调拨粮食和药材,则会减少很多损耗,而且运送效率也有保障。” “嗯,我明白了,你意思是让我和十五阿哥商量下,借北院的皇商来做这次的粮食物资补给,对吧。” “在下正是此意。” “没问题,此事我会和十五阿哥商量,尽快确定下来。粮食和药材可以由晋商办理,不过这军火物资不能假手他人,务必慎重。” “蒋大人,待会议结束后,将作战计划抄送一份送十五阿哥,并告知南院督帅大营将设立在乌里雅苏台。” “福帅,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出发,到乌里雅苏台过年去。” “天呐,这时候是一年最冷的时候,会冻死人的。” “彭将军不活的好好的嘛。蒋大人,话不能乱讲,不然会吓坏南方小朋友的。” “那是,过年这时候也不怎么冷,也就零下三十来度,积雪只是到大腿根位置,埋不住人。”彭庆宗悠悠说道。 第121章 进退维谷 十五阿哥永琰收到福康安的军务会议通报,兀自陷入沉思。 此次征伐沙俄是十五阿哥主意,只是想对沙俄以打促谈,能够让沙俄吐出一部分侵占的土地,如果能够收复全部失地当然更好,但未免有些不切实际。沙俄的嗜血特性早已在东北亚高地广为流传,简直是混世魔王再世,打急眼没准来个玉石俱焚。大清的家业多在江南一带,塞外苦寒之地如果耗费太多财力物力,岂不是自找苦吃。虽然在老头子那里信誓旦旦的要恢复大清无上荣光,那只是个积极上进的态度而已,至于是否采取行动,要看投入和产出成效:不计后果的采取行动是莽夫所为。 类似十五阿哥想法的不在少数,,蒙古八旗部落和关外的满洲八旗贵族长老听闻清俄即将交战的传言吓破了胆,纷纷带着“特产”来京师找十五阿哥和老头子恳谈,请求慎重评估和沙俄开战的影响:无论是东三省,还是蒙古八旗部落,位置都接近沙俄边境,如若开战,万一抵挡不住沙俄兵锋,偌大家业可就全拜拜了。沙俄不就是要钱要地吗,给他一些。至于那些死去的老百姓,买上好棺木安葬,做一场法事超度即可。生老病死无常,每天遭遇意外的多的去了,再加上几百人也是很平常事情,就算他们为大清国捐躯。过去的一百多年里这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只是这次过火些,可以通过理藩院和大人对沙俄提出强烈抗议,谴责沙俄的强盗行径。勒令沙俄人收敛些,否则关闭恰克图通商口岸,饿死这些匪寇。 俗话说“三人成虎”,说客多了,十五阿哥都有些怀疑自己征伐沙俄提议是否太过鲁莽。老头子也架不住轮番轰炸,只能安抚满蒙贵族们稍安勿躁,待召集福康安和十五阿哥等人重新商议后再定。 至于皇商山西晋商筹备作战物资和粮饷的事,也暂时搁置。 待收到重新审议征伐沙俄消息时,已是次年二月,福康安已率征伐大军,包括先前驻扎蒙古和新疆的十四个师,以及后续赶来的西部战区五个师,四个预备役师抵达乌里雅苏台。近二十万大军集结在新疆、蒙古一带,每天人吃马嚼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幸新疆屯田初见成效,但所筹取粮食也只能维持一个月而已。届时不单北伐军没有粮食,就连新疆和蒙古驻军粮食都要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征伐沙俄的仗还没开打,内部纷争已然冒出硝烟的味道。 “福帅,这么久没收到十五阿哥消息,看来有人在打退堂鼓。如军粮无法及时筹备到位,则我大军势必进退维谷,陷入两难啊。”袁宗宝叹气道。 “那倒未必,”福康安沉着脸说道:“袁大人,你安排从湖广采购军粮,走陆路加急送来;同时命令唐少一,从安南、缅甸采购大量稻米,由海路运至京师,走张家口运到库伦,一定要快!” “十五阿哥还是耳根子软,听不得人劝。罢了,蒋大人,袁大人,依你二位之见,我们是应该收兵回营,还是继续征伐沙俄?” “现在北院情势不明朗,若无宣战直接大动干戈,恐有违公义。”蒋百里忧心忡忡道:“即便我大军挺近西伯利亚,但面对悍匪沙俄,恐将遭遇较大的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至于能否妥善处理后事,实在难料。” “袁大人你意见如何?”福康安听了蒋百里的话,面无表情的问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都来了,不放几枪掉头回去实在说不过去,打不打得着再说。” “你不怕惹火烧身?” “福帅,咱就是火爆脾气,怕啥惹火烧身,只怕火苗不够旺。” 福康安听罢哈哈笑道:“两位,有句话说得好:强权就是公义。谁的拳头硬谁才有发言权。这段时间我考虑过了,沙俄忙着法兰西战事,能够派到西伯利亚的兵力很少,即便有也只是少数的哥萨克骑兵和一些部落雇佣军。我新军驰骋沙场数年,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见到哥萨克骑兵和部落民兵都要绕道走吧。 二位都很清楚:沙俄在西伯利亚的重要城池加起来不过二十余座,只要能将这些城池拿下,而后改造为我所用,不担心防守问题,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时间,要在沙俄来不及做战事反应之前先动手。 再者,你们担心北伐势力单薄,可是你们忽略了蒙古和新疆的民众,以及西伯利亚的游牧民部落民众。他们可是宝贵的人力资源,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赏罚措施得力,不担心调动不起他们参战的积极性。 最后,关于粮食问题,可以就近取粮,以战养战。后续会有大批粮食从安南和缅甸运送过来,到时候西伯利亚的朋友们都会感谢我们,让他们吃上南方的大米和水果。而这,也是我们征伐沙俄的使命。” “福帅英明!如果不是福帅提醒,我倒忘了哥萨克骑兵本就是沙俄无业游民,只是沙俄皇帝为安置这些无业游民,才让他们翻过乌拉尔山做西伯利亚的拓荒人,当然,皇帝不差饿兵,沙皇也是许诺他们很优厚的待遇,比如在他们所拓展的地界上做上等人,而这地界上的原住民则只能做下等人,接受他们的奴役。如此说来,只要我们能打垮他们的主力,将那些沙俄骑兵交给中下层民众,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那是,我们南院新军可是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啊,得把这件事告诉军中的兄弟们,我们可不只是为钱为女人而来,我们是一支有信仰的队伍。”袁宗宝笑道。 “两位大人实不相瞒,如不是北院爽约,本帅也不会走发动民众这步棋。毕竟这是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祭出,毕竟中下层民众一经发动,就如火烧燎原之势,后果很难预料。”福康安叹气道:“可我也不能看着将士们陷入长期征伐的泥淖中。” “福帅不必过虑,古人云以战止战,我们是正义之师,在替天行道,凡事尽人事而知天命,一切自有定数。”总参蒋百里安慰道。 第122章 霸王行动 “蒋大人,原来的作战计划需要调整:一则无北院兵力牵制,进攻节奏需要放缓;二则军粮筹集所限,供应不足问题,将攻击时间提前十五天,也就是三月一日发起行动,行动代号霸王行动!” 战事分三阶段开展: 第一阶段:拿下沙俄沿线二百公里范围内的城镇:东线拿下伊尔库茨克、尼布楚、赤塔、乌兰乌德;西线拿下阿巴坎,巴尔瑙尔,米奴辛斯。通过一个月时间绥靖城镇及周边区域,发动当地中下层民众,开展自救运动,依靠当地中下层清除和扫荡当地哥萨克残余武装势力。时间节点在三月一日至五月一日之间。 第二段:在巩固第一阶段成果基础上,前出三百公里,西线拿下新西伯利亚、伊斯吉姆,挺进到巴拉巴拉草原东侧一带。东线拿下图伦、布拉茨克和乌斯季库特、博代博和恰拉等重镇,将贝加尔湖,也就是我华夏民族的北海,纳入我大清内海。在此修整一个月,一来整肃区域内残敌,二来要等物资补给运送到位,三则按照第一阶段发动群众的精神,给予保护,如有反抗,一律投到当地的矿场进行劳动改造。时间节点在五月一日至七月一日之间完成。 第三阶段:时间节点在七月一日到十月一日。十月后将面临恶劣的暴风雪天气影响,对我大清作战将非常不利。东线挺近到通古斯卡河和柳伊河一线,期间扼守安加拉河伊利姆斯克,在做好北线和东线机动防御后,尽量发动游牧民族帮我们值守各河道要塞,然后调动两个师的兵力进驻叶尼塞河流域,将叶尼塞河一带重镇拔除,包括克麦罗沃、阿坎斯克等城镇;西线任务艰巨,需要沿途攻克多个重镇,并挺近到苏尔古特、瓦尔托夫斯科和涅夫甘斯克一线。务必坚守此地。此地西进可以威胁乌拉山西侧欧洲一带,南下可以拿下沙俄经济重镇秋明州,北上可以掐断沙俄和中西伯利亚和东西伯利亚联系。可以说该三角带是沙俄这条巨蟒的七寸所在。一旦为我拿捏在手,就不担心沙俄不肯让步。 至于三阶段完成后,要看沙俄的态度是否端正,如仍冥顽不化,那我只能继续挥师西进,先拿下秋明州,后翻越乌拉尔山打到沙俄老家去。” “如此进展是否有些缓慢?”袁宗宝不甘心的问道:“我二十万大军过境,寸草不生,何必一步一徘徊。” “贪多嚼不烂,再则军粮补给受限,跑太快容易扯着淡。没粮食别说你二十万大军,即便是二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过去送人头。”蒋百里笑道。 “别小看这二十多所城镇,他们可是分散在近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够你们用脚丈量的。再则,尽管对手多是哥萨克骑兵,但也不能小看他们,毕竟在西伯利亚经营百年之久,多少还是有些实力存在,尤其是叶尼塞河和鄂毕河两河流域,有大量沙俄重镇,不可掉以轻心。”福康安道。 “东三省外围之敌如何处置?”蒋百里问道。 “如今只能各扫门前雪,待肃清正面之敌再讲。”福康安冷面说道:“蒋大人,此次会议通报就不要发送北院了。三天后召开师长以上人员军务会议,通知彭庆宗和白建生两位战区指挥长和各师将领,在二十四日辰时一刻赶到督帅大营,商讨作战计划和行动方案。至于赏金猎人计划,你二位先行斟酌,待战事发动后一周内发送给各州府县衙衙门,命各地在城门口张榜公布。” 二月二十四日,乌里雅苏台督帅大营。 诸将听闻北院保持静默一不出兵,二不提供粮饷资助,莫不义愤填膺。出兵征伐沙俄是北院倡议,而如今保持静默不吱声也是北院,莫不是想要搞事情?脾气暴躁的直接开骂了。 “格老子滴,待俺收拾完沙俄再回来揍你丫的。” “这些八旗老娘们儿,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给老子提夜壶都不稀得。麻溜的闪一边儿去,省的看着心烦。”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袁宗宝见乱哄哄的,起身说道:“说够了吗?亏你们还是我大清南院的新军将领。这素质—— 不过没见哪个秒变怂包,话糙理不糙,都是爷们儿,我老袁还是很欣赏滴!”看四下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咳咳,即便没有杀猪刀,我们也一样要吃猪肉。更何况这刀在我们手上,猪也没跑,该干啥干啥,大家说对不对!” “袁大人带兵有一手啊!”蒋百里听完诸将领的话,苦笑着说道:“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些话都上不了台面,私下发牢骚就可以,不能外传,当然,在福帅面前,大家还是要保持一份体面。” “没关系,咱都是福帅带起来的兵,咱啥脾性福帅一清二楚,早已见怪不怪,哈哈。” 福康安听了一乐:“你们这些人够坦诚直率,现在没外人,随便你们说什么,但活还是要干好,干不好就要挨板子!” “言归正传,今天召集诸位前来,是将调整后的作战计划发给诸位将军,再三确认攻击行动确定在三月一日卯时三刻,行动代号霸王行动,此次作战是入境缉拿虐杀我百姓的沙俄哥萨克肇事者。其次,务必服从彭庆宗、白建生两位指挥长命令,按照作战要求协同配合,达成作战目标,不能冒进,更不能畏敌不前。再者,务必节制所属人马,不得扰民,如有违反军令者,军法从事!” “征用、征调不算扰民吧?”陆十二师师长王忠廉问道。 “只要理由充足,手续齐全,双方约定达成一致就行。不过严禁对平民百姓征调物资,怎么问这问题?”总参蒋百里不解的看着王忠廉。 “那是,这道理都懂。只是大军粮草不足,向地方大户借点粮食周转也不为过。” “嗯,这些都需要备案,稍后将你们的借据拿来,核实后会安排人帮你们平掉。再者,粮草会在三月中旬运抵本城,届时会安排人马给诸位将军送过去,你们只需携带半个月的作战物资即可。诸位还有什么疑问?没问题就这样,个别困难会后我们再一对一商议。”蒋百里说道。 第123章 贝加尔湖 清俄蒙古段是布里亚特民族聚居区,占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沙俄人占百分之二十左右。布里亚特民族是蒙古族的一个分支,以打猎、游牧、渔业和伐木为生。此地除了茫茫草原,还有偌大一个贝加尔湖,湖中淡水鱼类众多,甚至还有淡水鲨鱼存在。贝加尔湖占地三万多平方公里,面积和大清的台湾岛相当,只是体形相差甚多,贝加尔通体细长,而台湾岛则短小厚实。 布里亚特受制于沙俄已有一百多年历史,初期曾反抗沙俄的横征暴敛,试图向大清借兵求助。无奈彼时大清内部不稳,无暇北望。随着时间流逝,大多布里亚特人日渐麻木,已接受命运的安排,除少数南迁外,大多留在这片土地上。故土难离,习惯了打猎、捕鱼的游牧生活,到别处又能做什么呢?这就是生活啊。 三月不打猎、九月不捕鱼,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人和自然和谐相处的法则。阳春三月,江南已是花红柳绿之地,而塞外却仍然被大片冰雪覆盖。冰冷的荒原上渺无人烟,灌木丛中偶尔窜出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狐,在找些吃食。只听得前方大路上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只野狐咻的又窜入树林中。来者正是南院新军陆十二师王忠廉部和陆二十九师马占山部,正越过清俄边界线,浩浩荡荡向乌兰乌德开进。 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根据总参拟定的作战计划,将驻扎蒙古的五个师分两路攻击:陆二十一师王铭章部、陆五师陈耿部,负责攻克伊尔库茨克、乌索利耶,消灭贝加尔湖西侧之敌;陆十二师王忠廉部、陆二十八师吴德林部、陆二十九师马占山部、负责清除贝加尔湖东侧之敌,包括乌兰乌德、赤塔和尼布楚三个重镇。 在大军出征之前,已通过大量商队和斥候侦查到消息:沙俄哥萨克人生性自由散漫,大多分散居住在各牧场和庄园里,几处大的城镇多是经商贸易居住,人口不过数千人,且防御工事并不完备,很多城墙年久失修,早已变成摆设。即便两个月前沙俄收到征伐的消息,但想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恶劣天气下修建工事,恐怕难似登天:估计几镐下去,地面毫发无损而铁镐却被整变形,西伯利亚冻土层并非浪得虚名,尤其是在冬天。 恰克图是大清设立在清俄边界的交易口岸。每年的秋季和春节前一段时间是交易旺季,而春夏交易很少。三个月前,因清俄关系交恶,更是关闭口岸,谢绝沙俄商队入境。清俄双方都在边界线上增加多处警戒哨,关注着对方的举动。只是沙俄兵力明显不足,根据侦查营的信息,沙俄在口岸对面只有三个营的兵力,两千余人,包括火炮五十门,骑兵六百人。威胁最大的是沙俄的火炮营和骑兵营。 三更造饭,五更出发。三月一日凌晨三点,陆十二师三个炮兵营进入攻击位置,根据事先标定的射击单元,对沙俄炮兵营和骑兵营展开饱和攻击。三轮炮击过去,沙俄营地升起阵阵火光,人喊马嘶一片混乱。虽有少数炮兵反击,但刚发两炮便被更猛烈的炮火覆盖。而沙俄骑兵营也被打散,除大部被歼灭外,余下少数向乌兰乌德方向撤退。陆十二师、陆二十九师步兵营紧跟其后,对沙俄残留势力展开清剿,一个时辰后边界战事结束,击毙击伤八百人,俘获六百余人,余下则四散溃逃。而南院新军伤亡三百余人,战损比在可接受范围。 恰克图和乌兰乌德都是色楞格河上的城镇,相距不过一百公里左右。 陆十二师和二十九师进入沙俄境内,沿途经过一些庄园和村镇,不时有小股的哥萨克骑兵骚扰,更多的是布里亚特人麻木的观望。 各部队出发前都已配置数百名蒙古人做翻译,方便和当地人交流。蒋百里和袁宗宝拟定了征讨檄文:“沙俄哥萨克骑兵暴虐,占我大清大片国土,残杀我同胞数千人,为光复失地,解救万民于水火,特出兵讨伐沙俄哥萨克人,以期和各民族共飨经济发展自由!”其次,拟定安民通告文书:“凡向我大清提供物资或作战行动资助者,按资助程度不同给予相应的赏格。包括资助资金、马匹、粮食,提供作战情报信息,擒拿或杀伤哥萨克骑兵,将获得100亩到500亩不等的土地、草原或等值物品。如有哥萨克投诚者,允许按100亩每人标准保留土地。若负隅顽抗者,则不单自身难保,而且还会牵扯到三代以内家族成员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切记!大清南院执政总署同治十二年三月一日” 三日后,陆十二师和二十九师抵达乌兰乌德南郊。马占山率陆二十九师将乌兰乌德南北两面堵上,放出西门和东门,西门一侧是色楞格河。而王忠廉则率陆十二师在东门外十公里处驻扎,隔断外界对乌兰乌德的支援。按照例行程序,先有炮兵营对乌兰乌德展开炮击,半个时辰后,将劝降书送到城中。 多日前亚历山大便收到大清军队频繁调动的情报,近期将对沙俄采取动作。而在两天前,大量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哥萨克骑兵涌入乌兰乌德,对沿街商铺大肆打劫一番后,又出城向北呼啸而去。 “将军,城是守不住的,南清的火炮太凶猛,两千人的队伍半个时辰就被打散了。还是趁早撤出去吧。”瓦列里上尉看南院新军日益逼近,忧心忡忡道:“老将军只是派您来这里过渡一下,有个基层历练的名头即可,犯不着守城抵抗,您万一有个闪失我很难向老将军交代。” “我沙俄帝国在此经营百年之久,怎么能随便把土地和子民扔给那些不开化的南蛮子?再者撤出更容易被敌人撵着尾巴跑。不要听信那些游兵散勇的话,他们是伏特加喝多了才被南清偷袭得手,这些家伙整日里除了打劫喝酒泡女人还会什么!传我命令,封锁城门,严禁出入,有趁火打劫者从重处罚,哥萨克人也不例外!”亚历山大出身名门望族,莫斯科陆军学院毕业,曾参加过对波兰的军事行动,很是看不起那些散漫的哥萨克人。 “将军,这城墙年久失修,恐怕经不起火炮摧残。”瓦列里上尉道:“再者城中兵力仅两千余众,粮食弹药并不充足。” “我们可以借水代兵,静观其变!” “眼下天气严寒封冻厉害,如何取水代兵?”副官瓦列里上尉暗自嘀咕道:“莫非亚历山大将军出现了臆想症?” “瓦列里上尉,这杯水如果浇在衣服上会怎样?”亚历山大顺手将杯里的水洒了瓦列里一身,微笑问道。 “亚历山大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幸好不烫!”瓦列里上尉气呼呼的就要将衣服换掉:“哦,明白了,亚历山大将军,卑职这就安排加强城防。” 第124章 以水代兵 第二天,乌兰乌德布庄、绸缎庄和被褥店全体歇业,各种布料、被褥被瓦列里上尉采购一空。钱不够,先付两成定金,尾款则在战争结束后再还,可以先打上白条,这里还有我们亚历山大将军的签名章,三个月后直接去将军府索取即可。 “到时没结束或找不到人怎么办?” “难道刚才我的话还不够清楚吗?国难当头,你这刁民竟敢讨价还价,破坏抗战的罪名你可兜不住啊!来人,带去看护城墙!工钱、料钱待战争结束一起算!”瓦列里上尉命令道。 城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棉被和褥子,上面浇上水后变得硬邦邦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远看乌兰乌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绸缎庄,只是这家掌柜的显然不喜欢远道而来的客人,四边城门紧闭:关门歇业谢绝来访! “这老毛子还挺客气,知道我们大军布料不足,都给挂城头上了,只等着我们去取。”马占山笑道。 “马将军,老毛子有啥好料子,咱不稀罕,换成白布挂在城门楼子上还能勉强接受。”王忠廉说道:“不管挂什么布,明天咱都给他打个稀巴烂。” “福帅可说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打两炮吓唬老毛子得了,没必要浪费那么多弹药和人力,这弹丸之地排兵布阵也放不下两个师。王将军,你十二师在东门附近打援即可。听说贝加尔湖的贝湖鱼和大马哈鱼味道鲜美,明晚进城我请你吃鱼!”马占山拍拍王忠廉肩膀道。 “好啊,那兄弟我预祝大哥旗开得胜!这就准备好酒好菜去!” “得嘞,听哥哥好消息吧!” 第二日两轮炮击后,效果并不理想。布幔包裹的城墙成了一个巨大的海绵体,炮弹砸在布幔编织的城墙上,大多被弹开,至多是将冰块砸开几处,甚至都没能洞穿这厚实的布幔,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甚至让人以为沙俄人使用了巫术。一时间各种传言满天飞:此城有王八之气,神功护体,如再三攻城将招致天神震怒。 “这是啥情况?”马占山眼见两轮炮击过后,城墙完好无损,不由大吃一惊。于是命人改变战术,命敢死营发起冲锋,将火药运送至城下爆破,只是沙俄守城的人也不白给,日夜派人轮班巡查,发现有人靠近,便立即命令火力攻击。如此攻城战持续三天后,陆二十九师已有近千人的伤亡,但仍没有丝毫进展。 “这天杀的老毛子,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待爷爷进城定将你屠城!”马占山气的在营帐里只跺脚。 攻城第一日马占山派参谋叶枫进城劝降,亚历山大热情接待了使者,详细询问大清征伐的情况。这叶枫也是少根筋,为了显摆,竟把征伐大军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对方,末了还不忘说一句:早日投降,保你沙俄将士和百姓性命和财产安全。 亚历山大也不着恼,只是说要考虑两日,便命人礼送出城。 待到叶枫第二次进城劝降时候,便遭遇冷遇,亚历山大只是派瓦列里上尉接待,而瓦列里也是极尽嘲讽之事:叶将军,我们城中有五千精兵,还有半年的粮草和弹药储备,大清即便十万兵马围城也奈何不得。再者,你们的弹药和粮食不多了吧,估计不到半月你们便要退兵。奉劝你们早点撤兵,我们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如果再拖延个十天半月的,那时候就不好说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沙俄十万大军已在路上,不出十日便会到达城下,到时候,你们可就自身难保喽。 参谋叶枫听到这真一套假一套的一时懵圈,便头也不回的返回大营,向马占山汇报敌情。 马占山一时也被整迷糊了,意识到军情十万火急,急忙找来陆十二师师长王忠廉商议对策。 “王将军,这几日我派人日夜攻打,收效甚微,白白折损一千多人马,无奈敌方守将实力强悍,一时拿不下来,照这样下去恐怕会贻误战机。再者我师弹药,尤其是炮弹储备不足,现攻城无火炮掩护,已命令暂停攻击。听闻沙俄过几天便会有十万援兵到达,你看现在如何是好?”马占山焦虑的问道。作为攻城主将,当日夸下海口一天之内攻破城池,如今五天已过,炮弹打完了却连个缺口都没打开,自然颜面无光。再加上叶参谋劝降沙俄不成,反被一通虚虚实实的消息呛回来,更感焦虑。 “马将军不必过虑,十万援军之事子虚乌有,即便真有这十万援兵,西线不是还有彭大将军率领的大军吗,我们不必担心此事。只是如将军所言,迟迟拿不乌兰乌德必将影响后续战事的推进,贻误战机可担当不起。明日我十二师炮兵营协同作战,看不把他乌龟壳给敲烂。” “王将军,那明天攻城之事就有劳你了。”马占山欣慰说道。 “两位将军,卑职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当讲。”马占山旁边一个副官开口说道。 “这是何人?”王将军不解的问道。 “哦,这是我副官叶飞,”马占山指着叶飞和叶枫说道:“这是叶飞和叶枫兄弟俩,都在我手下当差。你们兄弟俩跟着我有一段时日了吧。 “回马将军,兄弟二人跟随您已五年有余。” “时间过的好快啊,一晃五年过去了,你们刚来时候还是毛头小子,如今都已是壮小伙子了。叶飞,你刚才有话要说,只管讲来,王将军也不是外人,不妨说来听听。” “马将军,王将军,依卑职观察:在我军每日炮击后,沙俄守军都会将水浇筑在城墙布幔上,结冰甚厚,饶是密集火炮攻击,仍只是炸开冰块却砸不透城墙。而且城下被冰块覆盖,严重干扰我方将士行动。卑职建议,是否可采用火攻方式,将其城墙毁损。至于城下结冰之地,则命人收集干草,碎石碎木一类材料,命人铺垫,以备攻击时用!” “火攻?冰天雪地如何施展?这又不是赤壁!”旁边的叶枫说话了。这小子自己没本事,却见不得别人出风头,尤其是自家兄弟:“更何况这水能克火,即便给你一堆火把,你又如何把这冰城给烧了?”叶枫讥笑道。 第125章 火攻乌兰乌德 叶飞知道自家兄弟习性,也不着恼,继续说道:“虽然水能克火,但火上浇油却不同了。” “嗯,不错,继续说!”马占山说道:“叶枫不要讲话,让你兄弟把话说完。” “现在已是阳春三月,时日渐暖,纵然早晚冷,但中午暖阳仍然能化解一部分冰块,卑职建议将火炮攻击时间延后两个时辰,即由卯时炮击,辰时攻击改为午时炮击,未时以火箭攻击,只要采取集中饱和式攻击,这城墙纵然是钢筋铁骨也要被烧塌,轰塌,更何况这城墙上还有绫罗绸缎布匹棉絮这些易燃物!” “火箭攻击?”众人茫然。 “火箭,顾名思义就是燃烧带火的弓箭,在弓箭的箭簇上涂抹白磷,而箭柄上涂上火油,白磷燃点低,遇撞击摩擦产生高温易燃,而火油则会加大燃烧强度和面积,”叶飞说着拿起一支弓箭,深情款款的说:“此物做工精良,物廉价美,实乃突破沙俄城防之利器,请诸位认准我大清南院第一军工所制造的“分飞燕”品牌!”自从征讨萨摩藩遭遇阴雨天气,火枪火炮威力威力见短,是以福康安命蒋百里、袁宗宝等人,重新招募一批力士,组织弓箭营,装备威力较大的弩弓。 “说的好!你小子不去经商真是浪费人才啊,改天跟唐大人请示下,让你过去做军需官。”马占山听得兴奋,拍桌道:“传我命令,立即将军中所有弓箭改造火箭,三日后发起攻击,看老毛子嚣张到啥时候!” “火攻?如何靠近城墙,那沙俄守军也不是白给的!”叶枫兀自嘀咕道:“轮不到弓箭手射击,便被沙俄的火炮和火枪放倒了。” “这样,让火枪营和炮兵营掩护,压制守城火力,掩护弓箭营靠近向城墙上射箭,采用火烧方式试试。射人难射中,但射城墙上,那是十拿九稳!”马占山说道:“叶枫啊,遇到事情要善于动脑子,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多向你兄弟学着点。” “谢马将军,其实我哥也是有口无心,还请两位将军见谅。”叶飞说道。 “军旅沙场岂能儿戏,一个疏忽就会断送成千上万的性命!叶枫,你只做参谋还不够,缺乏实战锻炼,很多细节都看不到,为了你以后长远发展,你还是到下面历练一番为好,就做个火枪营少尉排长吧,记住,要用心观察,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看你表现,做得好一年后再做调整!”说完,马占山转身对叶飞说道:“叶飞,你做我的副官,有点大材小用了。应该把你放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这样吧,炮兵营还缺一个营长,任命你为炮兵上尉,遇到紧急情况可直接向我汇报!” 十二师和二十九师兵合一处,只是放开西门的位置,其他通道均统统重兵围困,不再继续炮击。马占山和王忠廉则命人到四周收集木材,石子等材料。乌兰乌德城难得迎来一阵安宁。 “恭喜亚历山大将军,您真是个军事天才!竟然阻挡数倍于我敌军连续十多天的猛烈攻击!尤其是您以水代兵,或者说以布代兵的创意,可作为经典案例编入《战争的艺术》,回去我要向列普宁元帅、女皇陛下为您请功!”瓦列里上尉激动的说道。 “瓦列里,危险并没有解除,大清的军队如今还在四周围困着我们,”亚历山大淡然说道:“我们的援军在哪里?” “听说已经到达新西伯利亚附近,只是——” “只是什么?”亚历山大端起一杯茶,大清的瓷器和茶叶不错,都很精致。 “只是他们遇到点麻烦,那里也有大清的军队出没。”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们只对尼布楚和勒拿河感兴趣吗?”亚历山大隐隐感到不安:“京师商队的特使联系上没有?” “将军,四个多月过去到现在还没联系上。奇了怪了,明明有人看到他们往我们这边来的,飞鸽传书都往返几遍了,怎么人还没看到。” “有人从中捣鬼,想隔断我们和大清京师的耳目。”亚历山大冷笑道:“商队特使不用管了,今晚命人出城,一则打探城外大清军队动向,看他们在暗中捣鼓什么。二则探查向北撤退的路线,三天后撤出此城!” “啊?撤出此城?这不守得好好的嘛,怎么说撤就撤啊?”瓦列里一脸茫然:“前些天您不是还说要坚守此地吗?” “坚守此地不等于死守此地,”亚历山大微微打了个哈欠:“现在就像是拳台上的拳击比赛,除非能一击致命ko对方,否则就是拉锯战。帝俄和大清实力相当,不是一个回合就能见输赢和高下。罢了,这次和大清新军交过手,彼此战力有所了解就已达到目的,传我命令,整备物资,三日后有重大军事行动!” “不等援军?” “援军在哪里?如果真如情报所说,清军四面出击,那么眼下各部已是各自为战,顾不上援助他人。不过,此时也是突围最好时候,再过些时日,等清军回头包抄,再想出去就难喽。” “那些伤病员和军队从属、哥萨克家属?” “自愿原则,能跟上的走,跟不上留下。不到最后一刻,不可泄露消息,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有重大攻击行动!否则,谁都走不了。”亚历山大略作停顿一下:“尽力安抚众人,告诉大家不必恐慌,大清如果想长久维持,想必不会为难他们。过些时日,我帝俄军队还会回来的!” “也只能如此!”瓦列里上尉黯然道。只是在他出门之后,立时又恢复到打鸡血的状态,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下属传达消息:打探周边敌情,尤其关注围城清军动向,以及向北部山区的行军路线。据说清军已在深入到北部山区,特令一队火枪兵即刻前往驱除。眼下沙俄守军形势一片大好,饶是双方的侦查兵想破脑袋,也不清楚这是金蝉脱壳的前奏。 三月十三日,风和日丽南风微醺,待晨雾散去艳阳高照之时,城下十二师的炮兵营又开始了猛烈炮击。沙俄守军凭借往常的经验,多是在辰时前后遭遇炮击,是以对大清午时的炮击还跟不上节奏,一时伤亡百十人,尤其是南门城墙上的沙俄守军,此时大多在外面嗮太阳,听到炮弹击发的破袭之声便觉不好,却也没炮弹跑得快,大多被抛出半空中毙命。而东门和北门城墙却未遭到攻击,是以南门值守成为一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通常是抽签决定,下下签者守卫南门。尽管瓦列里上尉派人多处侦探大清情况,却碍于相貌相差悬殊,不敢靠近查探,所以也没收到有价值的情报信息,而前往北部山区的队伍派出去后,倒也平安无事,眼下大清要的是地盘和粮食接济,而不是拼死搏斗。 在攻城的第三天,沙俄守城人员变聪明了,除留下必要的警戒兵丁,其他人都躲到了城墙下的防炮洞里。纵然每日在城墙上浇水凝冰,但一来时日渐暖,二则猛烈炮火攻击下,乌兰乌德南城墙上的绸缎布料和棉絮露出了本色,微微荡漾在春风中。看时机成熟,马占山便命令弓箭营前出到百步之内,向城墙发射密集的火箭。只见这些火箭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唿哨的声音落到城墙上,瞬间将城墙上的布料和绸缎给点燃,风助火势,乌兰乌德的南城墙成为一条巨大的火把。 第126章 重建北海 南城墙上的漫天大火数里可见。 “这怎么可能?”亚历山大看着城墙在烈火中燃烧:“是哪个混蛋命令放得火?瓦列里,是不是有人提前泄露了大军即将撤退的风声,要一把火将乌兰乌德城烧掉?” “怎么会呢?我们帝俄军人都是严守纪律的士兵,才不会做这无故放火的事情。” “是嘛,那就是南清这些野蛮人做的喽!”亚历山大微一沉吟道:“这把火放的好啊,原本我还想跟他们留点见面礼,既然他们如此急不可待想要进来,那就请他们进来吧。” “瓦列里上尉,南清客人怕冷,给他们加点柴,让他们在这里度过一个温暖而又愉快的夜晚。” “遵命!”瓦列里命一队卫兵领命带了火油和火折子在城中四处放火,自己却和亚历山大趁夜色连夜从西门逃出,一路奔北部山区而去。 是日,乌兰乌德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灾共造成三千间房屋损毁,近两千名乌兰乌德民众葬身火海。多年后,沙俄一方公然指责大清新军制造这一历史惨剧,并向国际海牙法庭要求严惩放火元凶,证据是大清新军制造了大量火箭攻城。而大清新军则坚称火箭只是攻城,而非烧城,且攻击点只是在南城墙附近,而燃烧点却遍布全城,实则是沙俄守军撤退之际坚壁清野,放火烧城,且有乌兰乌德幸存民众看到哥萨克骑兵在城中放火。沙俄则称乌兰乌德幸存者受胁迫指控,证词不足采信。双方各执一词,自此留下一段历史公案。 待到两日后王忠廉和马占山率领南院新军进城,发现乌兰乌德已被这场大火毁损十之七八,原本五千余人的城镇,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一千多老弱病残,这其中还包括数百名哥萨克骑兵家属和伤病员。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不拿这些伤病员虐杀出气,只是这些哥萨克伤病员留这里只是浪费粮食和草药,养好伤也是祸害,干脆将他们扔到城外去,任其自生自灭。”王忠廉说道。 “算了,命人将这些战俘和家属集中安置起来,从中选出尚能劳动人手,将乌兰乌德城尽快清理干净,否则日后必有瘟疫。”马占山叹口气道:“老子也想将这些人都宰了,可是这满地的残渣废墟谁来清理?福帅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先将他们养起来进行劳动改造,待战事结束再做遣散安排。” “马将军,兄弟建议从这些民众中推选合适人员,再将物资集中起来,按饿不死冻不死的分量每日分配供给。”王忠廉看着四周的残垣断壁道:“老子本想进城发点小财,没想到反做了这赔本买卖。” “嘿嘿,别说这丧气话,咱可是大清南院有觉悟的军人,是带着使命来的,先不管那些,今晚就让人捉些大马哈鱼和贝湖鱼尝尝鲜,算是老哥我对你协助攻城的酬谢。” “阿嚏,”王忠廉冷不丁打个喷嚏道:“马大哥太会做生意了,不过没关系,过几日兄弟我攻打赤塔,你也要帮我啊!哈哈。” “那没说的,今晚走两个,一起喝个痛快!” 乌兰乌德是清俄边境数百公里范围内最大的城镇,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南下至大清重镇恰克图不过两百公里,北上五百公里便可抵达勒拿河上游重镇乌斯季库特,东距赤塔和尼布楚四百余公里,西去三百公里便是隔贝加尔湖对望的西伯利亚重镇伊尔库茨克。 拿下乌兰乌德,便是将沙俄的东西伯利亚这张网从中撕开,沙俄东西伯利亚重镇便失去其本有的震慑大清北疆的意义,赤塔和尼布楚等地沙俄驻军的弹药物资和作战人员补给都将被切断,从而陷于大清的围困中。 所以马占山和王忠廉并未赶着去攻打赤塔,而是留在乌兰乌德巩固阵地,重建此城。福康安得到收复乌兰乌德消息后十分欣慰,比拿下尼布楚还要开心。尼布楚辉煌已是过往云烟,远比不上乌兰乌德和赤塔的经济实力和影响力。只是国人有个百年心结,那就是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地,自签约以后,再没有大清官员踏入尼布楚半步,是以在士大夫和文人骚客中,始终有那么一股清流要求光复尼布楚,即便尼布楚繁花凋零,仍然是最美好的心之所望,正如纯粹而美好的初恋。 听闻此城已被沙俄大部焚毁,不少人劝谏放弃此城,另找他处筑造新城,但福康安不为所动:即便城全烧没了,只要根基在,就有那股信念存在,这座城也就永远不会消失。一旦根基不存在,即便上面附着的建筑物再如何富丽堂皇,仍然不会引起众人对此地的青睐,真正的城市应该是传承和积淀中发展而来,而非纯粹的造城运动。 只是乌兰乌德这个拗口的名字不再适用,古有苏武牧羊在贝加尔湖附近,彼时的贝加尔湖是另外一个名字——北海,不妨以北海命名,不仅预示着这座被战火焚毁城市的新生,也预示着贝加尔湖在华夏的重生。 为重建北海,袁宗宝奉命特从河南、山东、山西、浙江一带找来一些石匠和木匠,就地取材,在原有乌兰乌德城市基础上大兴土木。为防止沙俄哥萨克残余势力的反扑,命预备队陆二十七师移防北海,并对周边方圆一百公里范围内展开拉网式搜剿,消灭和驱除残留抵抗分子。 通过围剿和安抚双管齐下,北海(乌兰乌德)很快便归于平静:一来大清对当地的布里亚特少数民族实施民众自我管理,恢复他们自由民身份,可以自由择业和迁徙,取消沙俄定下的苛捐杂税,只需按律缴纳收入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即可(游牧从业者百分之五,贸易从业者百分之十),一律全凭自愿。但如被查到,也会被公示,在族人中因欺骗而被公之于众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是以都会自愿自觉纳税。而对于征讨负隅顽抗的哥萨克骑兵,布里亚特人更是发挥了成吉思汗后裔那种雄风,只要发现哥萨克骑兵便一律封喉不留活口,一时间,沙俄哥萨克骑兵看到布里亚特人便望风而逃,唯恐被收割去换取赏钱。而福康安看到布里亚特人如此骁勇善战,便命马占山和当地部落酋长商谈,组建“征讨哥萨克骑兵义勇军”,约定北海以东沙俄所辖区域,除乌兰乌德、赤塔、尼布楚三个重要城镇外,所有无主草原、牧场均可由布里亚特人使用,不过矿山、森林和江河除外。两个月不到,便筹建了一支近万人的布里亚特骑兵队伍,专门扫荡城镇周边的哥萨克游兵散勇,当然也包括那些已在此安置百年的哥萨克普通民众。战争的车轮并非按照设置好的轨道前行,大多时候还会碾过路边的花花草草。 第127章 光复尼布楚 按原有的作战计划,驻防车臣汗部的陆二十八师吴德林部将会同陆十二师、陆二十九师同日展开攻击,后考虑到满清贵族和蒙古部落王公对沙俄的恐惧态度,为避免后防出现大的漏洞,是以命吴德林部在车臣汗部原地待命,并严密监视车臣汗部以及东部满清贵族的兵力动向,如发现任何挑衅或破坏征伐沙俄行动的征兆,应及时回击,并向乌里雅苏台方向靠拢。 慑于大清南院新军的强大火力存在,蒙古和东四省满洲贵族并未有逾越之举。毕竟乌里雅苏台还有四个师的预备力量存在。再者,即便南部战区和西部战区虽然进入沙俄作战,但后方仍然有当地的民众防卫队支持。这也是袁宗宝从琉球当地防卫队照搬过来的经验,从忠诚、朴实、可靠的中下层民众中选拔得力之人,组织八百到三千不等的民防组织,负责当地治安维持。遇到小股敌情可自行处置,如百人以下游兵散勇。而在若遇到较大敌情,如遭遇敌情人数在百人以上者,则应立即通报乌里雅苏台,十里一处烽火台,仍是很好的通讯平台。根据释放狼烟的颜色便可确认敌情大小。 在南洋新军拿下乌兰乌德不久,京师十五阿哥也收到了这份“捷报”,还是福康安专程派人送来的,捷报中提到:南洋新军入沙俄势若破竹,如入无人之境,现已收复乌兰乌德和周边区域。考虑到赤塔和尼布楚靠近北院防区,为避免引起纷争,特意询问十五阿哥是否有意拿下此地,如无意,则南洋新军将趁势拿下,希望北洋新军不要介意。 为此,十五阿哥特意紧急召见刘墉、王哲和阿桂将军等人,征询众人意见。 “诸位,相信南院的捷报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北院是置身事外,还是趁势而入,不妨说来听听。” “殿下,微臣认为应趁早下手,否则到时候连一点汤水都捞不着啊。”兵部尚书王哲看十五阿哥仍然犹豫不决,急的直跳脚。 “王大人你很冷吗?有话好好说。”刘墉看王哲在旁边跳脚,只是想笑。 “亏你笑的出来,当初若不是你们拦着殿下发兵,那乌兰乌德早归我北院所有了。眼下尼布楚和赤塔已是囊中物,如我北院再不动手,恐怕这大好地方都要归南院所有,卑职倒是不怕世人责骂,只担心有损殿下的英明。” “殿下这不是为天下苍生考虑吗?”刘墉说道:“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夺得一方地盘固然对我大清有利,试问在场诸位,谁愿终年去值守那塞北蛮荒之地?” “刘大人此言差矣,”王哲说道:“古人云: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命则国运兴矣。我王哲愿以身作则,领命前往收复尼布楚。” “得了吧,你也只是一任兵部尚书,帮殿下拿个戳戳办事而已,手中哪有半分兵权?还领兵打仗,做梦吧!”刘墉暗自嘀咕道。 “王大人精神可嘉,本王深感欣慰!”十五阿哥看王哲力挺,又扫了刘墉和阿桂一眼。这两人是何等圆滑,看十五阿哥又起征伐沙俄雄心,是以拱手作揖道:“微臣对出兵征伐沙俄贼寇无异议,愿殿下旗开得胜!” 十五阿哥有众臣表态支持,再跑到青涟园做了一番表态,誓言不收复尼布楚和赤塔,绝不收兵。老头子此时渐入帕金森状态,不过对于征伐还有一份清醒,命人将两院的军情布置和最新征伐战报送至榻前,并对十五阿哥说道:目前有南院福康安在西线顶着,赤塔和尼布楚已是笼中之物,探手可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避免过多的人员损伤。至于勒拿河及其他偏远之地,则嘱托不要轻易尝试,没有合适人选征伐,非但毫无裨益反倒会折损有限的实力。十五阿哥传旨给车臣汗部落、黑龙江将军、察哈尔将军、吉林将军、盛京将军等人,在抽调部分兵力参加征伐沙俄同时,全力做好内部协防工作,不得有任何疏漏。 五月中旬,十五阿哥指挥北洋新军八个师兵力,兵分两路,自满洲里、雅克萨(漠河)两路出击,越过清俄边境向赤塔和尼布楚一带发起攻击。黑龙江将军、车臣汗部眼看沙俄哥萨克人在此地无力招架,便纷纷拿出痛打落水狗的姿势,跟随十五阿哥新军远征。 此时塞北万物复苏,冰雪融化,对于依靠火炮的新军来讲,行动反倒不及骑兵快捷。不少蒙古骑兵和满洲八旗贵族冲锋在前,专找哥萨克庄园下手,不问青红皂白先拿下再说,遇到沙俄大的军事驻点则绕行,交给后方的北洋新军,一个月后,除了赤塔和尼布楚两处较大的城镇外,外围都被一扫而空。个别王公贵族跑马圈地,宣示对领地的所有权,甚至为一块草地而大打出手。十五阿哥也不去调停,只是远远的看着: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让他们去争吧,越凶越好,最后再将他们全部收编。 此时的尼布楚已日渐衰败,尤其是蒙古边境的恰克图贸易通道开通以后,更少有贸易商人来往,从而日益成为一个单纯的军事据点,此地驻军人数不过数百人,百年前的城堡仍然存在。起初沙俄守军认为大清仍是百年前的大清,并不在意,并试图出动火枪手打野战,只是在遭遇多轮炮击后才发现,这哪是大清火力,简直比沙俄火力还要凶猛。即便小有抵抗,却架不住大清北院兵多将广,尤其是数百门火炮整齐排列好,齐刷刷的向尼布楚倾泻炮弹之时,更是势不可挡。此时的尼布楚已被数万大军围的水泄不通,三日后,尼布楚守将便开城投降。大清龙旗重新悬挂在尼布楚的城门上。占领尼布楚的消息五日后便已传到京师,举国振奋!老头子特意跑到天坛祭拜,告慰先祖百年前的耻辱如今洗刷了! 沙俄远东最后一个军事重镇——赤塔城,建在群山之间,易守难攻,驻军更是达到近三千人。饶是如此,在经过近半月的血战后,北洋新军以自伤八千,杀敌三千的战绩拿下赤塔城。在赤塔城闲杂人等被清理一空后,十五阿哥特意来到赤塔城参观考察,并写下新的名字:嘉定城,顾名思义,嘉亲王永琰平定下的城。眼看多出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十五阿哥准许车臣汗部、满洲贵族来此圈地牧马,但这也为后续埋下一些隐患,毕竟此地还有不少布里亚特少数民族,盼星星盼月亮等来宗亲解救,结果却是和先前境况差不多,尤其和西部境况大不相同,是以纷纷越过山脉向小北海西部和北部迁移。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五阿哥正待继续挥师北上之际,却传来因山西粮荒,导致大批灾民涌向京师的消息,再者运输粮食的皇商大多是山西商人,因内地大面积粮荒导致筹集困难,运送量大大缩减,远远不足以支持十万大军的粮饷,只得命令在尼布楚和嘉定城(赤塔)各留守一个师的兵力,其他兵马班师回朝。 第128章 山西粮荒 山西、河南、山东历来是北方粮仓,各州府也素来重视兴修水利沟渠,但受十年九旱的气候环境影响,粮食产量始终在盈亏线上下浮动,好在小米、小麦、玉米、高粱和红薯生长能力强,不管是艳阳高照还是暴风骤雨,都能风雨无阻的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上,虽不够精致却能填饱肚子。 此次粮荒主因是旱灾,而且波及山西、陕西、甘肃、直隶、河南、山东等地,但受灾最严重的却是山西,几乎颗粒无收。除老弱病残行动不便,留在家中听天由命外,青壮年多携家带口前往临近省份逃荒。一些看不到生存希望的人趁势截取临近大户和官府粮仓,导致各州府告急,发八百里加急到军机处请求派兵弹压。 十五阿哥率军返回京师后,看过山西巡抚奏折,再看地方眼线发来的密报,便对灾情及其来由有个大概了解。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为核实情况,便传召刘墉、和珅等人随行,一同前往山西太原视察灾情。 虽路线已有安排,一路上所见都是殷实人家,但地里稀稀拉拉的庄稼,村庄里寥寥炊烟不会撒谎,田间地头走走看看,便什么都清楚了。 山西太原府。 山西巡抚余敏和布政使冯宝为迎接十五阿哥的到来,特意在天一阁安排丰盛的山珍野味,但十五阿哥生性节俭且性格孤傲,打发说舟车劳顿没胃口,简单粗茶淡饭就好,但拗不过和珅、刘墉等人,便一同前往,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余敏和冯宝见此情形,以为粮荒事情可避而不谈,最后不会追究什么责任,不料接风宴后的一番谈话,却打破了二人的美梦。 “山西粮荒导致多少人丧生,有无开仓赈灾,是什么原因导致粮荒?”十五阿哥不咸不淡的扯起粮荒事情。 “回十五阿哥,经各地州府统计,截止到目前,因旱灾导致数百万亩良田颗粒无收,数十万人受灾,死亡人数应在八百人左右。卑职已责成各地州府开仓赈灾,只是多地出现暴民,导致赈灾推进较慢,但请大人发兵,将暴民拿下,便可及时推进赈灾。”山西巡抚余敏俯身说道:“自四月到现在雨水甚少,河流沟渠普遍干涸,卑职当反省自己,乞求老天爷赐予天水,而十五阿哥能亲临山西太原府,想必一定会感动老天爷。” “数十万人受灾?恐怕不止吧,山西十二州府数百万百姓,有哪些地方没受灾?死亡人数八百人?这些数据你都核实过吗?”刘墉问道。 “这些都是下人层层统计传上来的,卑职只是粗略看了一番。”布政使冯宝说道。 “这么说这些数据都是你们拿来搪塞我的?”十五阿哥怒道:“你们一个身为山西巡抚,一个为山西布政使,你们给我解释下:山西近年粮食收成几何?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灾民跑到直隶、河南地界?难道他们都是市井无赖,游手好闲之辈?有谁见过市井无赖是拖家带口,一个村庄甚至整个城镇的人!受灾人数和伤亡情况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不要以为不报上去,上面就什么都不知道!” “十五阿哥,卑职实在是冤枉啊。”余敏和冯宝在山西经营十多年,每次灾情都是数据统计,层层上报,上面最多朱批几个字“知道了”,或“拨款赈灾”,难道往年的老黄历不灵了吗? “如果不是这次军粮供给不足,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老毛子打过来时候再告诉我,粮库里没粮,求老毛子接济你们吗?” “启禀十五阿哥,想必其中一定有误会。”山西布政使冯宝说道:“接济民间粮食固然不足,但军粮供应还是有保障的。” “你的意思是军粮供应有保障就好,那些民众就该饱受饥饿之苦?”十五阿哥永琰侧目而视。 “卑职、卑职说错了,百姓是江山社稷根本,应该两者并重!” “这场灾荒的原因除了老天爷的惩罚,就没有其他原因?”刘墉在旁边问道:“山西、河南、直隶和山东等地都有旱灾发生,为什么临近省份都能自给,而山西这块水土肥美之地,却酿出如此大祸?” “卑职驽钝,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两位大人,本王手上有份折子,近年来山西粮食种植面积急剧缩减,不足三年前的三成,大多栽种了罂粟,以谋取暴利。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闻?” “罂粟?此等害人之物怎有如此之多?属下实在不知啊!”余敏和冯宝闻言脸色一变。 “罂粟数量不清楚,可是你们的荷包有多少,知道吗?” “刘大人这是何意?卑职每日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从来不会谋取私利。” “说的好,两位大人不去做令人实在是可惜啊,”刘墉拿出一份账本:“这是两位大人和家人亲随在各钱庄的账册,二位要不要看看?”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卑职从来没有经手那些钱款。”两人眼看藏不住,涕泪交加道:“卑职对罂粟种植虽有耳闻,但不知如此严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念在卑职为大清效力多年份上,还请十五阿哥饶在下一命。” “饶你们一命?谁去饶恕那些饿死在家里的孤寡老人,还有路旁沟渠中的孩童?放心吧,祸不及妻儿,财产没收充公,会给你们家人留一块地自谋生计!回家吧,好好跟亲人道个别,如果有下辈子,就不要做官了!”十五阿哥叹道:“想来我也是很仁慈啊!” “传我旨意,七日内各地自行清除罂粟种植;禁止栽种罂粟,各烟馆禁绝兜售鸦片,如有违令者,立即发配尼布楚充军!” 山西粮荒事件后,各州府严查罂粟种植情况,发现一处铲除一处,罂粟种植蔓延的势头终于受到遏制,但这数十万人命换来的教训,很快被淹没在滚滚红尘中。 第129章 唐努乌梁海 萨彦岭地区又名唐努乌梁海,面积十多万平方公里,归乌里雅苏台将军节制。西北是叶尼塞河源头,东北通贝加尔湖南岸,原本是大清直面沙俄的第一道屏障,无论是西伯利亚寒流也好,还是哥萨克骑兵也罢,萨彦岭都在此地阻挡了整整三百年之久,直到朝代更迭,此地方才易手。 萨彦岭又分东西两处,西萨彦岭区域是少数民族图瓦族的乐园,而东萨彦岭则是布里亚特少数民族聚居区域。先前沙俄为挑起事端,经常蛊惑和驱使萨彦岭北部和东部的布里亚特人到西萨彦岭一带游牧:有牧场的地方就是布里亚特人的地方,试图制造混乱,从中渔利。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风向变了,如今随着大清北伐的推进,沙俄也尝到了这份滋味。 三月一日,陆五师陈耿、陆二十一师王铭章、陆十四师廖耀湘率部翻过东萨彦岭,前行不到一百公里,便来到贝加尔湖西畔的伊尔库茨克。 伊尔库茨克是沙俄在远东地区最大的一座城镇,兵力达八千之众。百年前只是一个皮毛征收站,后随着沙俄在西伯利亚不断推进,此地为沙俄官府接手,在五十多年前开始修建城寨,是以城防设施也较其他城镇更为坚固。周边有若干小的卫星城镇拱卫,但多是屯集据点,实力和图瓦少数民族部落武装不相上下,但在两万大清征伐大军面前不堪一击。唯一实力较强的图伦城,远在三百公里之外,自保尚可,即便前来支援,兵力也有限,不过是添油加醋佐料而已。是以在三月五日,大清南洋新军完成对伊尔库茨克周边的清剿,形成东西包夹合围之势,只是在城镇北侧放出一条道来。 伊尔库茨克守将古多维奇,早年多次参加俄瑞战争、俄土战争,历经战争洗练早已是老狐狸一条。看大清新军征伐阵容强大,试图趁立足未稳之际各个击破,命令哥萨克骑兵突击。奈何三个师部之间协同前进,竟然无从下手,只是白白折损数百人。大清阵型呈一字雁形阵,骑兵在顶部和外侧警戒驱赶,火枪营则紧随其后,占领伊尔库茨克周边高地,而炮兵则兵合一处,在骑兵和步兵保护下,在高地搭建阵地,居高临下向伊尔库茨克城中发射炮弹,对伊尔库茨克先来个主场宣告,而步兵和骑兵并不做攻击,只是逡巡查探,切断城内外联系。如是三天后,古多维奇明白沙俄八千兵将纵然不少,但在优势火力面前依然不够一盘菜的分量。 伊尔库茨克建城时候,并未考虑到会遭遇猛烈的炮火袭击,只是修建了厚大的城墙,并未修筑地下防御工事。如此近八千兵马集中在城中,每天都在承受着火炮杀伤。 三月五日双方对战第一天。因不明确沙俄火炮位置和数量多少,大清火炮营先是以两个营的火炮向伊尔库茨克发动侦查式攻击,主要目标是城墙守军。而古多维奇当然明白这其中道理,是以下令少数火炮实施对射还击。如此五天过去,双方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人调情一样,只有稀疏的炮火你来我往。而城镇中的居民似乎习惯了这种战争的冲突强度,不顾禁令到街头散步。尤其是饭店酒吧仍有不少人出入,都在谈论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这些大清的军队就是来散步的吧,炮打的一点也没准头,也太不给力了。” “他们只是来打猎的,到这里迷路了,让我说应该请他们进来喝一杯伏特加,这可是多年珍藏的好酒啊。” “奥萨利文,昨天那一局你是怎么打的,一杆过百,很过瘾啊,只是让我输惨了,改天再来一局。” “南城的小伙子这几天都没来喝一杯,有点想他了,希望他平安无事啊。” “就这样稀松的炮火能有咩事体?如果真被炸飞,那他运气也到家了,应该买些奖券试试运气,没准能中大奖。” “这件皮衣破了,改天拿到店里再补补,眼下被大清围城,东西贵了,快吃不起饭了。” “古多维奇将军怎么说也是一代名将,怎么会让大清的军队肆意向我们城中开炮?他应该指挥哥萨克骑兵将大清军队赶跑才对啊!我看这人啊,八成是越老越惜命啊。” “各位小伙伴莫谈战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大清新军东营帐设立在贝加尔湖畔。连续多日烤鱼,肥美的贝湖鱼经过温火烘烤,油脂都被滋出来,香气弥漫。 “王将军,你说陈将军这计谋能成吗?”廖耀湘吃着香嫩的烤鱼问道。 “不管行不行,总算没白来这趟,你看这鱼多好吃啊。”王铭章嬉笑道。 “说正经的,眼看就是三月中旬,除了扫荡几个匪窝子,啥都没看到啊。不知道湖东马占山和王忠廉他们进展如何?” “快有快的打法,慢有慢的步调。咱这伊尔库茨克可不是周边小城镇,强攻硬取固然能快速收到成效,但要考虑到后期的作战任务,还要继续向北突进到五百公里外的乌斯季库特,不想点法子怕后期跟不上。”陈耿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我赞同陈将军的看法,”王铭章说道:“老毛子城里八千人也不是好收拾的,真要强攻拿下此地,凭借城墙优势和巷战,也够我们喝一喝的。” “可是这粮食——” “粮食十天后将运抵这里,告诉手下兄弟们,这几天搭配着吃:这里真是风水宝地,有傻狍子,有鹿肉,还有这贝湖鱼,不担心军粮供应。” “眼下粮食不是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掉对方坚守城池的信心,”陈耿说道:“先给对方一点温存的空间,给他们生存的希望,而后再趁其不备给予雷霆之击,毁掉他们的幻想,让他们接受残酷的现实,想必这场战役会让他们毕生难忘!” “幸好我们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否则我还真担心被你小子给卖喽。”廖耀湘笑道。 “哈哈,这个比喻好,咱们这次可都背负重任,坚决完成任务!”王铭章拿起一条鱼说道:“有这么鲜美的鱼,我都不舍得回去了!” 第130章 伊尔库茨克战役(海西炮战) 炮战的第六天晚上,南洋新军悄悄更换发射阵地,将发射阵地推进至距离城门两公里范围内。 三个师的火炮营则集中使用。第一波次仍然是两个营火力打击,时间在卯时。第二波次则是三个火炮营的火力延伸,时间在午时,第三波次则是在酉时,四个营的火力再行突击。如此两天后,再调整为不定时攻击,打乱防守的节奏和规律。 炮战第七天也是伊尔库茨克伤亡最惨重的一天。 房屋毁损上千间,人数伤亡达三千人之多,包括近千名沙俄守军。之前交战每日伤亡人数不过数十人,对于近五万人口的城镇来讲,体会并不强烈。而今一天之内多达三千人的伤亡,近百分之十的折损率严重打击了沙俄守军的防守信心,人群开始通过北门向北方撤退,其中不乏守军兵士。 后世有人回忆道:海西炮战第七天,炮弹跟下雨似的从天而降,四处都是定格的恐怖画面:圣母教堂倒塌的柱子横枕在路旁,街头凌乱的尸体无人收敛,挂在树上的残肢,还有成群撕咬肢体的野狗,伊尔库茨克瞬间由天堂切入到地狱模式,让人对大清的真实战力产生恐惧。 人类面对恐惧往往有两种反应:一类是直面出手打击,另一类则是逃避。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大多只能选择出手打击,这是防守职责所在,而民众更多是选择趋利避害的做法,距离恐惧力量的源头尽量远一点。 “古多维奇将军,请允许我带兵出城将敌人炮营摧毁,再这样下去,我伊尔库茨克将不复存在!” “古塔列夫将军,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是战争,战争必然会带来伤亡,但我不允许我的部队承受不必要的伤亡代价!” “出城攻击固然会有代价,但呆在城中一样会被敌人的炮火一点点吃掉。”古塔列夫愤然说道:“与其被炮弹炸死,被掉落的石子砸死,反倒不如倒在冲锋的路上!那是我们帝俄军人的荣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且偷生!” “为了最后的胜利保存实力,只是你们这些胆小鬼的措辞而已!” “作为防守将军,我肩上的责任更加明确,更加重大,那就是确保城池不丢失!而非逞勇斗狠,那只是匹夫之勇!” “古多维奇将军,您是智谋在握,只是我看到沙俄子民在遭遇炮火杀伤,而我们却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军人责任是什么?就是要保护子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什么狗屁保护城池不丢失,都见鬼去吧!” 是夜,沙俄守军三个营绕出北门,试图迂回偷袭炮兵阵地,被陆五师发现后迅速包围,激战半日后,被歼灭八百人,俘获六百余人,另有数百人逃亡北部山区,俘获的人群中就有古塔列夫将军,始终高昂着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自称沙俄宫廷禁卫军少将,要求每餐有酒有肉。既然被俘就要有被俘的样子,如此高调自然免不了遭受一顿**。 眼看兵力日渐消减,大清却没有强行攻城的意图,古多维奇原打算依托坚固城防和巷战来大量杀伤新军的意图破灭,最终决定撤出伊尔库茨克,向北部乌斯季库特大踏步撤退。古多维奇之所以没有选择向图伦方向集结,是因为图伦距离大清边界不过一百多公里,即便能守住一时,也坚守不了多久,与其固守城池被动挨打,倒不如保存实力大踏步撤退,拉长大清新军的补给线,从中寻找破袭的机会。 临撤退之前,古多维奇也是发扬沙俄一贯作风:武器、弹药、粮食和贵重物品,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就地销毁,绝不给大清留下可用物资。尤其是火炮和炮弹,影响大军行动的笨重物件,都在撤退前予以销毁。数千张珍贵的毛皮也被付之一炬。看手下有些不舍,古多维奇打气道:没什么不可丢掉的,只要有人在,什么东西都可以做出来(抢回来)。 陈耿、王铭章等人看到城里冲天的火光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沙俄这是在撤兵了。城北源源不断的人群在向外拥挤,既有沙俄平民,又有哥萨克骑兵,如果不是福康安吩咐务必克制,不能随意杀伤平民,陈耿等人早将火炮对准城北的通道。纵然有心阻挠古多维奇的哥萨克骑兵撤退,但后者毕竟还保存着大部实力,兵力多达五千多人,而大清三个师的骑兵加起来还不足三千人,在没有火炮支援的骑兵对决中,很难捞到好处,再者弹药、和物资储备有限,只能放他们过去。 在古多维奇的率领下,五千多哥萨克骑兵和火枪手并没有太多混乱,而是交叉掩护有序撤退,可见无论是其将帅,还是普通士兵,军事素养都还不错,如果不是大清集中使用火炮的威力,单凭火枪兵和骑兵,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在经历近一个月的炮战后,古多维奇终于领兵撤退了。在这场攻防战中,沙俄守军损失近三千人马,而大清新军伤亡较小,近六百人,大多是在古塔列夫率军夜袭中伤亡,而沙俄平民死伤则较为惨重,多达一万五千人之多。五万人的城镇除少部分跟随沙俄军队撤退外,城中还留下两万多人,大多是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和妇女儿童。从这些老人,妇女和儿童的眼里,能看到冷漠,恐惧和敌视,如果没有战争,他们会一家人围坐在壁炉旁,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烘烤面包。战争的到来,让面包和壁炉化为乌有,留给他们的只有破损的房屋和不多的粮食。虽然现在已临近四月份,但在塞外,早晚依然是刺骨的寒冷。每天都有大量冻毙的老人和儿童被发现,然后被草草用床单裹起来,扔到乱葬岗。 大清新军纵然组织人手在城里设立多处施粥点,每天早晚两次,有稀粥、馒头和咸菜,但前来喝粥吃饭的人并不多:一则,或许饭菜不对胃口,二则,他们还放不下沙俄帝国荣誉市民的颜面。身为沙俄远东第一大城镇市民,宁可冻毙饿死,也不领取大清的施舍。 为巩固占领区,廖耀湘的十四师驻防伊尔库茨克,陈耿、王铭章则西行两百多公里,率师攻取图伦。图伦沙俄守军在象征性的抵抗两天后,便缴械投降。 经过近三个月的恢复重建,伊尔库茨克又焕发出生机,只是地图上已换了个名字:海西(北海西边的城市)。 第131章 新西伯利亚 叶尼塞河是划分西西伯利亚和中西伯利亚的标志,河东是人口稀少的中西伯利亚,而河西则是城镇众多人口稠密的西西伯利亚。沙俄在西西伯利亚经营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该地区俄罗斯族人口占多数,而大多少数民族都已被同化,该区域的人文环境和乌拉尔山以西的沙俄大本营并无两样,同时,和沙俄秋明州并称为沙俄这头北极熊的两只肥厚熊掌。如果说丢掉伊尔库茨克(海西)和乌兰乌德(北海)会让沙俄很痛心,那丢掉新西伯利亚一带,则相当于断掉北极熊的熊掌,定会暴走伤人。 新西伯利亚一带有十多个城镇相互拱卫,因此正面踹门并非很好的办法。 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将麾下驻守新疆的四个师,包括陆三师、十七师(师长王镇)、陆二十二师(师长柴意新)、陆三十师(师长许国璋),作为右路军自阿勒泰出发,越过西萨彦岭,直取阿巴坎和米奴辛斯克。而西部战区指挥长白建生则率领麾下陆一师、陆十八师(师长张卫华)、陆十五师(师长池峰城)、陆十三师(师长冯焕章)、陆二十三师(师长孙明谨),作为左路军,取道大清藩属国哈萨克汗国,直接打击巴尔瑙尔,此地距新西伯利亚不过两百多公里。而到阿巴坎不到五百公里,二者可遥相呼应,如此也可让对方无法兼顾。 虽然自哈萨克汗国北部可直接打击新西伯利亚城,但一来地势多河道沟渠,行军不便,二来两路军如相隔太远,如有不支,反而容易遭受各个击破。 沙俄驻守新西伯利亚城的苏沃洛夫将军,统兵达五万之众,也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在听闻大清即将对沙俄展开打击之时,便已命部队收拢,仅是在阿巴坎、米努辛斯克等距离大清较近的城镇,部署少量城防队伍,进行低度防御。而在这些城镇周边,如山地和丘陵地带驻扎部分游骑兵,对大清的队伍进行袭扰作战。打得赢打,打不过就跑。以此来消耗大清的物资,并试图破坏大清后防辎重运输队伍。 彭庆宗、白建生等人对此战术并不陌生,除一线保持两到三个师的攻击力量外,对沿途也加强清剿,并将新疆、青海等地的部落骁勇善战之人武装起来,带到沙俄境内参战。此地较新疆和青海一带的荒漠土地肥美许多,如此引来大批的新疆和青海民众自主跟随大军行动,每占领一处,便安置部分民众经营当地的土地和牧场,同时承担部分治安整肃任务。借此层层推进,如此不仅保障后方物资运送通常,还能确保兵力集中使用。 苏沃洛夫听闻阿巴坎、米奴辛斯相继被大清攻克,并不意外,这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剧本,但对巴尔瑙尔城遭遇大量清军攻击的消息,感到十分冒火。按照预判,清军进攻路线应该是依次攻取阿巴坎、米努辛斯克、比斯克、新库兹涅茨克等城镇,在经过数轮攻击,而后才会有巴尔瑙尔攻防战,在大清运输通道拉长,攻势陷入日渐疲乏之际,再出动各地集结待命的沙俄大军对大清给予致命一击。但现在看来,剧本已经更改,作战计划要调整了。 “哈萨克汗国不是说好不参与此次行动吗?”米赫尔松将军眉头紧皱道。 “看来是我们低估哈萨克人的野心,”苏沃洛夫将军说道:“女皇陛下允诺在俄清战事结束后,将大清乌里雅苏台附近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分给他们,仍然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这些卑鄙小人,竟然言而无信!” “你看到他们有一兵一卒参战吗?” “借道给大清使用也是干预我沙俄行动的一部分,”米赫尔松咬牙切齿道:“待这场战事结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哈萨克汗国。” “这些不足挂齿,可搁置从长计议,”苏沃洛夫道:“如今东南门户巴尔瑙尔遭遇攻击,应尽快派人将此处的清军消灭,否则我们将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放心吧将军,卑职这就领兵两万前去驰援!” “嗯,巴尔瑙尔不容有失,此战关系到新西伯利亚生死存亡,如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两万兵马集结需要时间,而驻守巴尔瑙尔的沙俄守将基里延科的求援却始终处于高频状态:“清军火力凶猛,请求火速增援,如三天内无援兵到达,将不得不放弃该城!” 迫不得已,米赫尔松只能先行派遣驻守新西伯利亚东郊伊斯基季姆的沙俄西伯利亚军第三师出发驰援,该师拥有六个火枪营,一个哥萨克顿河第五骑兵团(三千余人),三个炮兵营以及工兵营和辎重营各一个,人数多达九千余人。 白建生率领的五个师早已将巴尔瑙尔团团围住。 信使可以出去,但城中的大队人马和百姓,对不起,没有指挥长许可不允许通行。 早在北上征伐新西伯利亚之际,白建生便已打定主意:与其劳神费力的满街找老毛子决战,反倒不如围住一个要害位置,吸引附近兵力来援,然后在半途伏击,将其歼灭。白建生率领三万大军原本是客场作战,经此一计,客场变主场,将沙俄所在地利和人和化为大清的逆风飞扬,可见这小诸葛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而巴尔瑙尔守将见大清阵势,也是被吓糊涂了,只是连连告急搬救兵,却也没想对方体格这么大,要攻早攻进来了,何苦只是吊而不打。可见,人在紧急自保的情况下,往往会使出昏招:甭管外面什么情况,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潜意识中自己是个“帅”,其实只是个“相士”而已。 巴尔瑙尔城中有沙俄驻军两千余人,百姓近万人,在大清每天一轮的例行炮击中惶惶不可终日。刚抵达城下之时,白建生便已命人将劝降书送了过去,只是守将基里延科并未放在心上,叫嚣着炮击大清,待到城门上看到大清一排排火炮整齐排列对准城门时,吓得差点从城头摔下去。自此再也不敢登上城门,一面命人紧急求援,一面窝在城堡中饮酒度日。 第132章 围点打援 按照常规行进速度,哥萨克第五骑兵团将在第二天傍晚到达百十公里外的巴尔瑙尔,而火枪营则在第三天傍晚抵达,火炮营则在三日后方能抵达。 但为了及时增援,避免巴尔瑙尔落入敌手,米赫尔松命令哥萨克第五骑兵团连夜快马加鞭,在第二天中午赶到巴尔瑙尔。在米赫尔松将军看来:大清军队看到数千游骑兵将会四散溃逃,如果不是这样,大清怎么会不放一枪一炮,乖乖的签订尼布楚条约和恰克图协议,将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交给沙俄帝国。如今大清入境,应该只是大清一小撮人一时糊涂犯的错,但是,冒犯沙俄要付出代价!希望那些游骑兵在他赶到之前,能抓获大批大清俘虏,并将战场打扫干净,他还打算三日后入城和基里延科喝一杯。 此刻,大清北伐左路军大营内,白建生已收到战报:约两万之众近日将陆续抵达。第一批约三千哥萨克游骑兵,到达时间约在明日午时左右;第二批四千火枪手营队,到达时间为隔日中午;而火炮营、工兵营和辎重营等两千余人将在第三天抵达。 “添油战术用的不错,回头要给苏沃洛夫将军写一封表扬信!”白建生道: “冯焕章十三师和张卫华十八师驻扎城北附近,打击新西伯利亚方向来犯之敌;池峰城十五师和孙明谨二十三师驻扎城东附近,打击新库兹涅斯克和比斯克来犯之敌。陆一师则作为预备力量,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 “西门和南门怎么办?是不是派人盯着点?” “这些交给青海和新疆的朋友就可以料理,沙俄守将已被我们的火炮吓破了胆,窝在里面不敢露面。若不是需要这些守军做诱饵,早将他们一锅烩了!” “多谢将军,我等定不会让老毛子从我们的刀下跑掉!”来自青海的马家军说道。 “时候不早了,大伙儿回去收拾下,准备迎接贵客到来!”白建生端起酒杯说道:“打得好我会向福帅请赏,打不好一并军法处置!” 冯焕章十三师和张卫华十八师负责狙击和歼灭新西伯利亚城来犯之敌,任务艰巨。他们很明白,无论是新阿尔泰斯克还是新西伯利亚城,随时都可能出兵增援,尤其是面对哥萨克骑兵的冲击,并不占太多优势。所以在阵地周边砍伐一些木桩,做了一些简易的拒马。这些拒马绵延近两公里宽,共分三道,每道拒马相隔距离在三百米左右,在马匹也即将发力时候便需要减速,做一定范围的迂回,而且拒马上有交叉的棱角,如果骑手操作不当,很容易当场造成马匹被开肠破肚。这些拒马本不足以阻挡通行,但至少可以达到两点效果:一则,迟缓骑兵的攻势,给火炮营和火枪营提供充足的射击准备时间;二则能够按照自己的线路要求,将沙俄的大部分骑兵圈在射击范围内,减少过宽冲击面带来的弹药浪费情况,无论是炮弹还是子弹,都是民团和辎重部队从数千公里外运来,不少人因耐不住急剧的气候变化而倒在路上。 第二天正午时分,依稀能够看到沙俄哥萨克骑兵的影子,如闷雷般激烈的马蹄声和闪光的马刀和枪刺越来越近。只是当哥萨克第五骑兵团即将进入火炮攻击范围之时,便勒马停住了。 大清拒马设立的阵地位置刚好卡在进攻路线上:右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而左边则是一条河流。大批哥萨克游骑兵如果要发动攻击,有三条路可选:一则骑马通过茂密的树林,二则趟过河流,绕行攻击。三则通过拒马阵,直接冲击新军阵地。最简单的路径往往看起来最直接,其实风险也最大。茂密的树林可能隐藏敌人,但也可能并没多少人,毕竟丛林作战限制了射界,对双方都不便利,尤其面对来去如风的游骑兵,设伏的成效更加甚微。再者如果丛林中被发现,后果可能会很惨:一则脱身不利,二则被火攻之后变成烤乳猪,因此大清新军并未在林中设伏。 而涉水攻击时下并不是好时候,眼下只是三月中旬,河中冰层已逐步开始消融,河道上走人固然容易,但要走马过去,可就难说了。万一马匹掉落河中,即便淹不死,也要冻出毛病来。 哥萨克第五骑兵团少将鲍里斯看过大清的拒马阵再三斟酌后,决定稍加修整,一个时辰后发起攻击。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鲍里斯甚至从附近村庄找来一些农人,命令他们将拒马移走,开出一条宽达五百多米的攻击面:“这些木头都是对面的伙计送给你们的,你们拿回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木门,桌子,椅子都可以做。放心拿去,他们如果敢找你们麻烦,我会将他们全部杀光。” 于是,十三师和十八师官兵辛苦两天的成果,半个时辰不到便被当地的民众抬回家了。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南洋新军将士们:“看来和平日久,而战争距离这些普通民众太远,他们或许认为这只是沙俄帝国的一场例行演习吧。”张卫华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当他们明天看到这里尸横遍野的时候,就会改变想法了。”冯焕章道:“命令火炮营和火枪营做好接敌准备。命令骑兵营,做好攻击准备!” 十三师和十八师都是驻扎青海和西藏等西部边区的队伍,因为运输和剿匪等任务多,所以特别注重骑兵建设,是以这两支部队中骑兵数量要多于常规队伍。只是限于蒙古种属马匹,负重能力强而突击能力较弱的特点,对付一般土匪或巡查边境治安还算过得去,但在遭遇强有力的正面骑兵冲击之时,便已处于下风。尤其沙俄哥萨克骑兵所御之马多是顿河草原和中亚诸国烈马,性格暴躁,冲击力十足。即便如此,如非迫不得已,张卫华等人也舍不得拿出有限的战马来对决。眼下是事关生死存亡的一刻,如果被哥萨克骑兵冲破防线,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惨烈的收割,与其被人收割,倒不如放手一搏,甭管好马劣马,比人跑得快,力气大,便都是战马。 “要想获得战争胜利,就要承受较大伤亡的代价!”看张卫华不舍将骑兵营投入战斗,冯焕章叹道:“如果这战场是在山坳里,我们用火炮便能将敌人解决,只是眼下在大平原上,用火炮大面积轰击只会将哥萨克人吓跑,要想兜住对手,不下点本钱玩不转啊!” 第133章 骑兵对决 十三师和十八师各有三个骑兵营,合在一起不过三千人马,除五百余人担任外围警戒外,能够作战的不超过两千五百人和哥萨克骑兵团四千兵马比起来稍弱一些,好在作战场地已经选定,而且有火枪营做掩护,不必担心被哥萨克人尾追截杀。 饶是如此,张卫华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唯恐自己的骑兵临阵乱了手脚,反而扰乱后方的防御阵地,特派骑兵营督战队在后方警戒,如有不听指挥临阵脱逃者,一律当场处决! 三月十二日未时,巴尔瑙尔郊外,微风和煦,星星点点的野花遍布整个草场,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草场瞬间被数千人马所淹没。 “鲍里斯将军,这地方通道狭窄,施展不开我哥萨克骑兵的手段,是不是兵分多路分头出击?” “不需要,我顿河第五骑兵团好久没开荤了,今天要让南清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骑兵团,而且让他们永世难忘,再也不敢窥视我新西伯利亚城!” “告诉兄弟们,一队警戒,两队在场外寻找可疑攻击点,三队兵马分五波攻击,拿下对面南清阵地。另外派人告诉城里的基里延科,让他们备好酒菜,晚上到进城喝酒吃肉!” 为防止手下骑兵被密集杀伤,鲍里斯命令每波次骑兵攻击人数五百人左右。而这五百骑兵并非排成一排整体推进,而是呈波浪形攻击,每排骑兵只有数十人,分散在五百多米宽的攻击面向前推进,前后左右间隔在十米左右,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白桦林。反之,如果队形过于密集,即便不被对方密集杀伤,也会在自己人之间相互碰撞产生不必要的损耗,这是哥萨克骑兵历经数百年征伐,以数代人鲜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教训。 骑兵对决比拼的是勇气,速度和力量! 在拒马被挪走的情况下,一千米的距离,不过是骑马一分钟的时间。对于骑兵来讲,这一分钟可以说是最煎熬的一分钟。一分钟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人,一分钟后,很有可能被对手收割。 大清新军骑兵作战标配是马刀和火枪。一般情况下都是使用马刀作战,火枪是紧急情况下自保的武器。对阵彪悍的哥萨克骑兵,纵然大多数人没接触过,但内心来讲还是有些恐惧。尤其是对手的长枪,更让人心生寒意。骑兵营起初也配置过,只是在训练时因多数人力道不足,很难握紧长枪,反倒不如一杆火枪心理安慰意义更好。 “但愿这次让我干掉一个哥萨克骑兵,有这一百两银子够潇洒一段时间了。” “如何躲开那杆长枪?”有人也在暗地琢磨:“趴早了容易被刀劈砍,趴晚了又容易被一枪挑下马来,这分寸很难拿捏。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子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小红帽(哥萨克骑兵的标配:红帽子,黑披风)若敢挑老子一枪,老子拼死也要回他一刀!” 这场骑兵对决自未时一刻开始,申时三刻结束。 此时碧空如洗,清俄双方骑兵营都已秣马厉兵,准备好第一波次的对攻。 面对哥萨克骑兵,张卫华放心不下,特意命骑兵营加强人力,以一百二对阵敌一百的比例安排骑兵顶上。 冲在第一排的人都是死士,向死而生,确实也很难保全生存下来。每个波次面对近十余次不同对手的挑战,第一个往往会快速倒下,第二个则会迅速补位,没有后路可以退让,每一列都有十多人在顶上。不往前冲而是向其他方向冲击也是违反军纪的行为,因为这破坏了交战规则,容易影响自己身后人员的交战秩序。每一列的第一个人,往往也是这队列中最强壮的一个人,如果运气好,可以放倒三五个人,即便运气实在不济,还没启动便已摔落马下,那只会更惨,很可能被自己和对方穿梭的战队所放倒或踩踏。 在经历一个波次的攻击之后,双方能够安然坐在马上的人不过仅剩下五成不到的人。双方交错的一刹那,便有三成人马再也站不起来,而后收敛队形再次展开冲击的一刻,过五成人已摔落马下。这时候要看骑兵营长官的作战意志和决心,如果一定要血战到底,那这场战役到最后便是混战一起,最后幸存者寥寥无几。 在经过三个波次的攻击之后,哥萨克骑兵已折损近一千兵马,绝大多数是在和大清骑兵的血拼之后被砍落马下,有少数人试图冲击火枪营的营地,不料却被火枪营五连击的节奏放倒。纵然有极少数哥萨克骑兵冲入火枪营阵地,但为数太少,造成伤亡及其有限,但这些骑兵却一样被消灭在新军阵地上。 眼看大清阵地无法突破,而哥萨克骑兵已有损伤八百多人马,鲍里斯便下令收队停止攻击。同时派出代表和大清交涉,要求收敛散落在阵地上的伤兵和一些无人看管的马匹。那些马匹散落在阵地各个角落,在曾经的主人旁边安详的吃草,在它看来,他的主人或许是喝醉了,或是玩累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以前就有过外出游玩躺在草地上休息的类似经历,即便刚经历过刺刀拼杀,它仍然坚信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而大清的骑兵营损伤近一千三百人。这次和哥萨克骑兵对拼,除勇气对双方略显公平之外,大清骑兵的力量和速度都略显不足。力量是比拼个人力量,速度是比拼坐骑的冲击力。在强壮而又凶悍的哥萨克骑兵面前,勇气能够弥足技战术方面的短板,但先天气力不足,导致多数人在第一回合便被放倒,在回锋交错的第二回合结束后,能够挺立在马上的不足两成。战损比达到一百五比一百。若非火枪营和弓箭手在后方压阵,单从骑兵pk这点来讲,大清骑兵显然已输掉这场战斗,所幸的是,火枪和火炮集群的出现,将哥萨克骑兵掀落马下。 傍晚收敛战场时,大多伤者已停止呻吟,毕竟这马刀和长枪所造成的刀口创伤,非寻常人所能抵挡。夜幕降临,远处斜阳挂在空旷的草场上,曾经的刀光剑影不再,隐隐中听到一丝笛声,平添几份凄凉。 第134章 免战牌 “冯将军,白天的战斗情形你也看到了,我骑兵营对阵哥萨克骑兵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张卫华声音有些颤抖:“现在已是火枪时代,甚至是火炮时代,这些骑兵本可发挥更好用处:侦查,突袭,侧面包抄,而不是正面钢。明天如不改变战法,我骑兵营将再无能战(站)之人,近十年的心血将付之东流!” “张将军不要激动,我们的骑兵都是好样的,没一个孬种!再说他们也不是无谓的牺牲,起码牵制了哥萨克骑兵团的冲击,否则,依照哥萨克骑兵营的冲击速度,我火枪营和炮兵营将承受更大的狙击压力。没有他们的牺牲,火枪营和炮兵营伤亡人数就很难预料啊。” “明天这仗怎么打?手头能动用的骑兵不足八百人,如果还是按照今天的打法,半天就要被打光!” “明日休战!” “你说什么?”张卫华不解的问道:“休战?” “嗯,高挂免战牌,休战!” “你以为是在戏台上唱戏?你这么一说,敌人就答应了?未免太过儿戏吧。” “你刚才不说骑兵兵力不足无法出战嘛,要不然这仗怎么打,派火枪营出击打哥萨克骑兵?还是派火炮营前去攻打?”冯焕章笑道。 “唉,看你冯将军一笑,便知道你没安好心,藏一肚子坏水,说吧,准备咋收拾这些哥萨克骑兵?” 是夜,大清兵营中响起木材切割的声音。只是没人在意这些声响,眼看明天又要经受哥萨克骑兵的冲击,阵地能否守住还要经受很大的考验,不少人是一夜无眠。 当然,哥萨克骑兵团鲍里斯将军现在也没入睡。 “鲍里斯将军,恭喜今天旗开得胜!我哥萨克骑兵一出,天下无人争锋!看到大清骑兵灰溜溜的回去,那感觉真叫爽啊!”手下众人齐声喝道。 “多谢诸位!说句公道话,大清骑兵营面对我哥萨克勇士,没有当场崩盘溃散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还牺牲我八百勇士,我对今天的战果并不满意!” “战争厮杀,伤亡在所难免,明日只需一个回合,将清军骑兵绞杀后,便是我们歼灭大清火枪兵和炮兵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可不要跟我争功啊!哈哈。” “那是,不过明天咱们的火枪营也要到了,到时候给他们看看咱哥萨克骑兵团的风采!” “好,有肉大家一起吃,谁也少不了!”鲍里斯端起酒杯说道:“兄弟们,来,为明天踏平大清营帐干一杯!” 次日一早,哥萨克骑兵营便整顿好战马和长矛大刀,准备再来一战!只是此刻大清的营帐没看到骑兵营的影子。 “鲍里斯将军,大清的骑兵怎么不在这位置?不会是被我们吓跑了吧?” “管他跑没跑,传我命令,骑兵第二队先来一波攻击!骑兵三队侦查大清火炮位置并派人严密监视,如有异动随时汇报!” “鲍里斯将军,属下已查探到大清骑兵营的去处!” “讲!” “他们在火枪营阵地后方两公里处担任火炮营警戒,看来也是被吓破胆,不敢再出来跟我哥萨克骑兵约战了!” 今天大清的骑兵营确实已安置在炮兵营周边做安全警戒,经过昨天一场战斗,骑兵营正面钢的战力已宣告结束,任何一支部队,精气神最重要,如果发现敌我差距太大,而产生畏敌的恐惧心理,那战争将无法维持下去,因为恐惧心理会传染他人,导致大量的叛变或投降行为,与其被敌人收编,倒不如做一些辅助性的战备警戒工作。后世天朝的蹴鞠便是类似的一项运动,场下训练样样行,一上场看到对手,内心深处便会立刻产生自我怀疑和否定意识,如何高明的教练和训练手法,都无法扶持这样一支队伍征战蹴鞠场。与其干耗着似笑料一般的存在,倒不如早点解散。 骄横的哥萨克骑兵在姗姗来迟的沙俄火枪营面前,高昂的头颅:火枪营的兄弟们,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啊!昨天我们已经将大清骑兵给料理了,今天我们骑兵团的勇士们会给你们演示下,啥是不堪一击、所向披靡! 说罢,哥萨克骑兵已如一阵风般向大清火枪营阵地冲过去。 张卫华、冯焕章等人早已料到哥萨克骑兵必然会发起冲击,是以在正面阵地补充了大量兵力,火枪营此刻已是全员待命,每人手里的火枪都是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击发!正面分为一百队,每队十人,轮流向哥萨克骑兵射击,再者,命人将阵地前沿位置设置了拒马,安排长枪手矗立在阵前,保护火枪兵。这些还不够,火炮营标定好位置,设立火力拦截网,可以这样说:大清火枪营前方一百米范围内,几乎一只鸟都飞不过去。更不要说大块头的哥萨克骑兵和马匹。 那些战马看到炮弹组成的拦截网和漫天飞来的子弹,早已急急的或刹车,或弯道漂移,将背上的哥萨克骑兵摔了出去:要送死你自己去,别拿老子来做垫背。哥萨克骑兵眼见无法突破密集的火力线,之后便没再发起攻击,只是在火炮射击范围外兜圈子,各种叫嚣,要和大清一决高下。 沙俄火枪营此刻在一旁也是看客身份,毕竟大清有大量火枪和火炮的存在,单靠骑兵营和火枪营无法完成突破,只能另想办法,或等次日自己火炮营的到来。 是夜,哥萨克第五骑兵团。 “维多夫,你可看清楚了,大清的火炮营可是没动过?” “是的,将军,卑职在那里盯了一天,看得很清楚,临来之前还留了一些兄弟在附近,随时等候您的攻击命令!” “很好,事成之后我会为你请功!走,我们这就过去!” “不需要火枪营兄弟支援吗?” “蠢货,偷袭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鲍里斯骂道。 “将军说的是,属下谨记教诲。” “嗯,有我们五百人已经足够,人多反倒容易暴露目标!”鲍里斯说道:“告诉兄弟们给马套上棉脚垫,戴上马套,悄悄接近大清火炮阵地,没我命令不准擅自攻击!” 第135章 瞒天过海 “冯将军,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伙计,火炮已部署到位,只需子时一到便可下令攻击!” “能瞒过那些老毛子的眼下吗?可是有不少哥萨克骑兵在附近兜圈子。” “有我大清骑兵和火枪营在,他们当然不敢肆意攻击,放心吧,今晚子时便让老毛子统统见阎王去!” 西伯利亚啥都缺,就是不缺树木,随时随地可砍伐。前一段时间做拒马还剩下一些木材。冯焕章昨晚命人将圆木做成和火炮炮口一般粗细和大小,再涂以黑炭,远处看去和一般火炮并无两样。只有离近点看才能看出:一来没炮口,二来黑碳颜色发乌,没有金属的光泽。在黎明时分,特吩咐人将真实的火炮悄悄换掉大批,而将这些“圆木火炮”加起来,摆个样子。大清炮兵营原本有近百门火炮,此时只有十门火炮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只是在白日的炮战中,这十门火炮陆续射击,造成大清火炮营还在原地的假象。 为避免火炮在转移过程中被发觉,冯焕章还命人将一些粮草覆盖在火炮上面作为掩饰,并命人将辎重部队的一些物资做转运,造成整个大清后方阵地一片繁忙的景象,从而忽略那些运载吃力的“粮草”车辆。 大清两个师的火炮营现已完成阵地转移,从大营的左侧转移至大营的右侧,靠近沙俄骑兵营和步兵营所在位置,只等子时到来。按照约定,明日辰时将擂响战鼓,在火炮营轰击沙俄营地的同时,火枪营发起冲锋,剿灭残余势力。 丑时,也就是凌晨两三点,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尤其是外面零下十多度,呼呼的西北风刮着,值守火炮营阵地的大清骑兵和火枪兵护卫,不自觉的打起了瞌睡,殊不知死神正在慢慢靠近。 鲍里斯已在附近树林中静静等待了两个时辰。看时间凌晨两三点的样子,便命人轻手轻脚的牵马出来,向大清火炮营地摸过去。沿途即便有少数惊醒的大清游骑兵警戒哨,但来不及任何反应,便被一击致命放倒在地,连同战马都没有逃脱被宰杀的命运。 距离火炮阵地约莫一百米的距离,即便被发现也于事无补的时候,鲍里斯命令全体上马,抽出马刀,向大清的火炮营发动攻击,大部骑兵负责消灭火炮营驻守护卫,随行的数十人则负责将火炮炸毁。 瞬间,左侧火炮阵传来震天的砍杀声,火炮阵地也陷入一片火海。数百名大清的骑兵和火枪手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已被蜂拥而入的哥萨克骑兵砍杀殆尽,少数外围警戒的骑兵和火枪手即便拼命还击,仍然阻止不了哥萨克骑兵的冲杀,少数幸存下来的也是伤痕累累。 “鲍里斯将军快看,“火炮”怎么会燃烧起来?”旁边有哥萨克骑兵不解的问道。 “嗯?你是看花眼了吧,火炮是精钢所制,怎么会着火!”顺眼望去:“不对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燃烧的“火炮”?你们过去看看!” “将军,这——”炸毁火炮意味着旁边的炮弹也可能殉爆,过去查探无疑是一件送命的差事。 “快去快回,否则我军刀可不认人啊!” “是的,将军。” 等这几个人战战兢兢的靠近查看,“火炮”果然在燃烧,还发出一股木材燃烧才有的香味:“不好,被掉包了,快告诉将军!” 这几人也算是死里逃生捡回一命,等他们汇报完情况后,不仅长吁一口气:“幸亏是木制火炮,如是铁制火炮和炮弹,我们几人小命焉在!” “喂,你在微笑什么?” “报告将军,我没有微笑。” “可我看到你脸上有微笑的表情!” “尊敬的将军,大概是您看错了。”低头道。 “唰-”一道刀光闪过,“你们几个人在此侦查那么久,怎么没有发现火炮是假的?还需要我给你们指出来吗!来人,将这几个人统统给我拉下去砍了!”鲍里斯恼羞成怒道。 “鲍里斯将军,万万不可,如今大战在即,杀自己人实在不妥!”旁边一年轻人站出来说道,看年龄不过二十三四岁样子。 “你这毛头小子什么人,敢来教训我?” “瓦西里,哥萨克第五骑兵团上尉!” “瓦西里?名字不错,可惜你要跟他们一起去见上帝了!” “是嘛,鲍里斯将军,那就麻烦您向我的叔叔转达我的问候!” “你叔叔?我犯得着跟你叔叔打招呼吗?” “是嘛,列普宁元帅可是经常提到骁勇善战的鲍里斯将军啊!” “什么?列普宁元帅是你叔叔?”鲍里斯将军有点懵逼: “哦,我可敬的瓦西里上尉,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我愿意为我刚才鲁莽的言行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我会为您和列普宁元帅每日祷告三次,圣母玛利亚保佑!”说罢,转身说道:“你们这些蠢货还傻站这干什么?还不快快通报火枪营,通知他们立刻转移阵地!” 话音刚落,就听到大清营地传来阵阵擂鼓声音,顷刻间右侧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一排排火炮按照事先标定的射击单元,发出上白发炮弹,直奔沙俄火枪营和哥萨克营地而去,随后便是阵阵升起的火光。 在火炮营遭遇哥萨克骑兵偷袭的一刻,冯焕章和张卫华便已收到消息,此时距离总攻时间还有近一个时辰。火炮营地如被发现是假的,沙俄一方立刻便会有调整防范,一个时辰后的炮击也将失去意义,是以决定立刻发出进攻的通知,命令火炮营先行发起多轮炮击,尽可能杀伤沙俄的有生力量。炮击同时,大清火枪营紧随其后,一刻钟后开进沙俄驻守营地,剿灭沙俄残留势力。 此时的沙俄营地早已陷入一片火海,漫天炮火笼罩治下,走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能双手合十,乞求圣母玛利亚显灵保佑平安,只是圣母玛利亚只有一个,而乞求显灵的人有数千之众,再如何神通广大,又能挽救几人,更何况这些人大多血债累累,想必即便有天神存在也不会庇佑这些平日杀生遇难求神保佑的人吧。 第136章 顺手牵羊 待火枪营的兄弟们赶到沙俄哥萨克骑兵和火枪营驻地之时,眼前的境况惨不忍睹:大批行军帐篷已被炸掉,满地都是残肢碎片,即便那些强壮的军马也被炸死炸伤很多。 “可怜的马儿啊,下辈子投胎不要做哥萨克骑兵的坐骑,来我们大清,每天喂你精品草料和大豆。唉,如果有精确攻击炮弹多好,只炸人不炸马。” “做梦吧你,快点起来,再墨迹一会儿敌人都被弟兄们瓜分完了。” 太阳出来了,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和昨日一样吹着徐徐暖风。 “白将军,请您下命令北上攻击新西伯利亚吧,眼下已歼灭大部援军,想必新西伯利亚现在已是一座空城。”冯焕章道。 “我同意孙将军的建议,眼下沙俄只有一部分火炮营没有抵达,但这场战事想必也被沙俄后续部队知晓。敌沙俄火炮营如收到消息,势必会回防新西伯利亚,趁其还在路上,恳请由我部立刻出动火枪营前往追击,定会在敌回城之前将其消灭。” “我很欣赏你们积极请战的态度,不过我知道你们这几天打下来很辛苦,应该让部队略加修整一下,后面还有更大的仗等着你们。这样吧,命令东郊的陆十五师和陆二十三师即刻出击,前往新西伯利亚路上截击敌火炮营,将其就地消灭!” 池峰城十五师和孙明谨二十三师早已磨刀霍霍,收到战区指挥长白建生的作战指令后,立刻派出两个师四个骑兵营两千余人前往拦截,火枪营则紧随其后。 话说哥萨克骑兵团鲍里斯将军一行目睹沙俄援军毁于一旦,便再无战意,急急向新西伯利亚方向撤退,沿途遭遇到少数大清游骑兵,便直接上前解决掉,此时陆十五师和二十三师刚刚开拔,中间相隔半天行程。 鲍里斯一行五百骑兵行至中途,便遇到沙俄姗姗来迟的火炮营。此时火炮营、辎重营等众多人还在不紧不慢的赶路,期待在日落之前赶到巴尔瑙尔城下。突然看到杀出大批骑兵,不由一阵骚乱,待看清楚是自己的哥萨克队伍,便上前询问战事进展情况。得知援兵大部被歼灭后,便决定即刻和鲍里斯等人往回折返。 只是火炮辎重再快也快不过骑兵。次日中午,鲍里斯等人便听到尾随而来的大清骑兵,大队人马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滚雷般的声响。沙俄辎重营和火炮营立刻陷入一阵骚乱。 “大家都不要慌!听我命令!”鲍里斯挥手道:“把火炮和辎重全部扔掉,赶快往山里撤,哥萨克骑兵会帮你们拖住一段时间。至于你们能不能逃过此劫,就看你们造化吧!” “瓦西里上尉,请你帮我向苏沃洛夫将军传达消息,就说我鲍里斯无能,没有完成剿灭南清新军的使命,还请诸位善待我的家人和孩子!圣母玛利亚保佑!”说罢,头也不回的率领手下四百多名哥萨克骑兵向大清两千余名铁骑冲杀过去。只是不到半个时辰,便再也听不到鲍里斯的怒吼声,四百多名哥萨克骑兵全部战死,无一生还。而大清两千余名骑兵也折损近五百名。这战果还是以数量占据优势的精锐之师,对阵疲劳落败的的哥萨克骑兵营。 而沙俄炮兵营和辎重营的人并未跑远,火炮、粮食也未就地销毁,而是一股脑向大清缴械投降。再怎么说炮兵也算是技术工种,到哪里都不愁没饭吃。而辎重营则大多是当地的一些差役或临时征调的民工,并没有太多作战热情。近两百名负责押运的火枪兵则在抵抗一刻钟后放下武器:没(眉)有办法,弹药不足,大多弹药都在车上的弹药箱里,一时半刻难以打开,面对优势敌人和弹尽粮绝的境地,只能宣布投降。 巴尔瑙尔守将基里延科在看到城外援军被大清大部歼灭,忍受不了无休止的炮击,最终三天后宣布开城投降。 而彭庆宗率领的右路军在兵不血刃占领阿巴坎、米努辛斯克后,便命令陆十七师王震、陆三十师许国璋、陆二十二师柴意新率部向西一路攻取新库兹涅茨克,比斯克等城镇。在听闻巴尔瑙尔陷入大清之手后,新库兹涅茨克、比斯克等城镇沙俄将领,像是约定好一般相继弃城而逃,纷纷向新西伯利亚城和托木斯克一带撤退。 彭庆宗和白建生二人在巴尔瑙尔会面,并将巴尔瑙尔作为临时督帅大营。一来此地距离新西伯利亚城比较近,二则取道哈萨克汗国粮道运输便捷,不必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经过沙俄境内,免得粮道作战物资运送过多遭遇哥萨克骑兵的袭扰。 当然,这买路钱还是要交的,此间已和哈萨克汗打过招呼:大清粮草辎重过境,按天数算,每天粮草物资运送保证金一千两。彼此心里明白,不打个三年两载难分高下,哈萨克汗国不出一兵一卒便可每年获得数十万两白银,远比出兵得到实惠更多。虽然此前接待沙俄和大清使者时,信誓旦旦保证不做冲突第三方,不为交战两方服务,不过哈萨克汗国更多念叨的是大清的恩惠,每年大清商旅往来远比沙俄多得多,双方贸易和人文交流远比和沙俄频繁,但碍于沙俄强大,不便直接驳回,只能虚与委蛇罢了。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哈萨克汗明白,自己最终还是要踏上大清的战车一同赶路,他日沙俄如有报复行动,只能寻求大清的保护。而后世历史也是如此,只是彼时大清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跟班小弟哈萨克汗国被沙俄吞并。如今时事大不同,既然有大清新军主动攻击沙俄,就说明大清有底气和能力捍卫来之不易的成果,无论是诸多贴身跟班还是自身,都将从中获得一份不错的收获。 眼看数万大清新军兵临城下,新西伯利亚城守将苏沃洛夫将军明白,原定的诱敌深入、分割歼灭的策略已遭遇失败,如今只能选择固守新西伯利亚城的策略,等待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娜大帝派兵前来救援。 只是苏沃洛夫将军不知道的是,叶卡捷琳娜(凯瑟琳)大帝行将就木,圣彼得堡现在人心浮动,都在猜测下一代的继承人——是她的儿子保罗,女儿索菲亚公主,还是远房侄子亚历山大将军——此刻,亚历山大将军正率领一支疲惫之师,行走在西伯利亚旷野中。 第137章 封城令 尽管九千多援兵已被大清消灭,但新西伯利亚城内外仍有一万可战之人。而北上两百多公里的托木斯克,原有一万余人,在收拢各城池撤退回来的兵丁后,此刻陈兵也达到近两万人。两地兵力总数和大清西线征伐军人数不差上下,但此刻沙俄士气已陷入低谷,明显产生厌战情绪,尤其是哥萨克骑兵,在哥萨克骑兵第五团遭遇毁灭性打击后,便陆续有哥萨克骑兵及其家属前往秋明州,或靠近北冰洋方向的极北地区移动:敌人火力凶猛,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为此,苏沃洛夫下了封城令:严禁军士自由出入,外出办事须凭他本人签字核发的通行证方可外出。但这怎么能难道向往生命自由的哥萨克人,城中最大的下水道俨然成为热门的“旅游”集散中心:进城者免费,出城者每人收取一百卢布,妇女儿童半价,只收现金不收支票,因价钱谈不拢发生不少冲突,最后甚至请来军警和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在这座城池里,上层千方百计想着保命,处在中间的想着捞钱,下层则听天由命。 苏沃洛夫一面向沙俄叶卡捷琳娜大帝发送紧急战报,一面拉拢秋明州和鄂木斯克州驻军,威逼利诱道:现大清已攻打至新西伯利亚,下一步必然是鄂木斯克州和秋明州,与其被大清各个击破,倒不如趁现在大哥我还有点本钱,一起将南清打趴下,即便打不死也能帮你们多抵挡一段时间,否则你们的安乐窝也要很快被端喽! 苏沃洛夫本是女皇身边红人,现如今落难有不少人都在看好戏,是以迟迟没有出兵援助,但如今收到苏沃洛夫求援信,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苏沃洛夫再如何趾高气扬令人厌烦,好歹同文同宗,都是沙俄帝国一份子,但大清新军来了,如何排资论辈?那家伙下手可比苏沃洛夫凶狠多了。于是纷纷派出部队救援,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沙俄诸侯,顿时打的一片火热,只是苦了大清新军弟兄们。 “彭将军,刚收到战报,沙俄秋明州和鄂木斯克州相继派来大量援兵为新西伯利亚解围。” “多少人马?” “秋明州两万人马,鄂木斯克州一万多人马。” “来的好!白将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嗯?彭将军请讲!” “鄂木斯克州和秋明州原本在攻击范围之外,如今因新西伯利亚告急,导致这两州人马被调动过来,你看——”彭庆宗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了。 “端掉他们老窝?”白建生点头道:“彭将军不愧是用兵奇才,只是鄂木斯克和秋明州距离此地遥远,我大军如长途奔袭,一则现有兵力不足,二则封锁消息困难,再者物资弹药供应也是问题。” “嗯,兹事体大,搞不好会落个鸡飞蛋打,还是派人八百里加急报福帅定夺!” 乌里雅苏台督帅府。 “你们二位怎么看彭将军发来的战报?”福康安问道。 “鄂木斯克和秋明州距我大营达两千多公里,即便派大军前往攻取,也要走上一个月,届时恐战机难以捕捉,再者粮食和弹药等物资接济恐有不足。” “蒋大人说的有道理,距离是挺远,再者物资运送确实会遭遇不少难题,”袁宗宝沉吟道:“但是,沙俄现在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难题,新西伯利亚城距离圣彼得堡三千多公里,而距离圣彼得堡最近的秋明州也在两千公里开外,但沙俄是如何做到物资和人员补给?” “那是他们经年累月的积累,每到一处便经营一处,是以沙俄的城镇都带有军事作战风格。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城镇,都是先有驻军,而后有商人和平民,而这些沙俄的商人和平民大多是和驻军有点关系。” “蒋大人什么时候学会摆龙门阵了,”袁宗宝笑道:“甭管他有没有关系,我老袁认为此战可以打,拿下这两处要塞,将会加速沙俄在西伯利亚的崩溃。” “秋明州可是靠近沙俄老巢,顿河平原和高加索一带,那里可都是有重兵集结。打过去或许有可能,但能否攻下来就难讲了,再者新西伯利亚还没拿下来,再去攻打鄂木斯克和秋明州,我个人持保留意见。” “福帅,您是什么想法,可否跟在下分享下。”袁宗宝嬉笑道。 “你们二位讲的都有道理啊”福康安打哈哈道:“你们二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让我如何是好,哈哈。” “那不是还有福帅您掌舵嘛!”袁宗宝丝毫不在意:“依卑职所见,就应该打过去,让沙俄知道咱大清可不是软柿子。可任意欺压大清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袁大人,这话说的不错,挺解气,说说就可以了,可不能给福帅打鸡血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沙俄主力现在还放在欧罗巴,西南和法兰西pk,南面则和奥斯曼帝国对峙,如今能派出的兵力不足为虑。只要下定决心打,就能拿下来。只是刚才蒋大人也提到,打下来如何经营,这才是个问题。” “福帅放心,主政一方我老袁还是有信心的。”袁宗宝拍着胸脯道。 “嗯?”福康安和蒋百里看着眼神有些诧异。 “啊?这个,我意思是帮福帅经营打理一方还是有经验的,就如同经营琉球,定规建制用人用物,两者相差不多。”袁宗宝忙不迭端茶喝了一口。 “我就纳闷了,你老袁啥时候翅膀硬了想单飞啊!”福康安笑道。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都是玩笑话啊。” 最终,同意彭庆宗的作战计划。作战部队从围困新西伯利亚城的队伍中抽出十五师池峰城部、十七师王镇部、二十二师柴意新部,名曰进行修整和换防,经巴尔瑙尔回到哈萨克汗国境内。此外,命令十二师王忠廉部、二十一师王铭章部前往哈萨克汗国集结。 而新西伯利亚城下,很快将迎来残酷的战斗。 第138章 兵临城下 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西伯利亚之战,福康安命唐少一加急将弹药和粮食运抵,并吩咐袁宗宝回成都做好新军人员的扩编工作,此次征召十万将士,作为新军补充预备役人员,除一部分从矿工、务农人员中招募外,还号召一些接受过教育的学生加入队伍,毕竟火炮操作需要计算射击轨道,标注弹着点,没有一定的物理学知识,火炮都难以精准操作。火炮是战争之王,谁先发射、先命中,便基本确定了战争胜负的基调。这也是从普鲁士和法兰西炮兵学院学到的经验,而在最近几场对沙俄的战争中,也是屡试不爽。 而原驻防婆罗洲、台湾岛的驻军(包括陆六师、十六师、新一师),则由海路经琉球到达海参崴,沿齐齐哈尔,满洲里,嘉定,北海、海西等地一路向西,清剿北海(贝加尔湖)周边的残敌,扫荡乌斯季库特、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等城镇的残敌,而后西进至新西伯利亚和大清北伐军汇合。 此刻,大清新军五个师已将新西伯利亚城团团围住。 新西伯利亚附近的小城镇,此刻都已是一片焦土。 苏沃洛夫早在大清新军赶到之前,便命令各城镇坚壁清野:各城镇居民向新西伯利亚城集结,并将城镇房屋付之一炬,不给大清新军留下任何可用物资。 新西伯利亚城外围有一些小的山头和沟渠,苏沃洛夫也充分运用起来,命人在上面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是否坚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耗费大清的弹药和人力。 面对城中兵员不足的问题,苏沃洛夫下达全员作战令: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都应该拿起手中的武器起来战斗,保卫新西伯利亚这座城市!而妇女同胞则承担起照看伤员,后勤补给运输的任务。 新西伯利亚城后面就是乌拉尔山,就是圣彼得堡,退无可退,只能迎战! 火枪不足?那就拿一根长矛,弓箭,或者石块,跟在一个火枪手后面,提供掩护,什么时候拿火枪的人倒下了,你也就拥有武器了。只是这时候你能否还站在那里,或火枪是否有子弹,只有天知道。 苏沃洛夫借助人海战术层层抵抗,无论是城外山地,丘陵,还是城内房屋,到处都可听到清俄双方相互拼杀的声音。而放冷枪的行为大大增多,不论是房前屋后甚至树上,都有可能藏有沙俄的火枪手,不论男女老幼,都是潜在的杀手,进屋搜查被袭击次数多了,以至于不得不将屋内人视为“犯罪嫌疑人”,先行控制,而后搜查,如遭遇袭击,则将该房屋主人就地消灭。面对骤然提升的敌我对抗强度,很多人都不太适应,到后面看着自己人伤亡逐渐增大,便也不再过多顾忌,操练流程熟练,还是自保最重要。 半个月过去,苏沃洛夫凭借人海战术,以及秋明州和鄂木斯克州援兵的先后到来,大清的一期攻势宣告结束。 此时的新西伯利亚城已被分为两部分:城西区域依然掌握在沙俄手中,由苏沃洛夫率兵负隅顽抗,而城东部分几经易手,最终由大清新军十三师冯焕章部攻占下来。尽管此前冯焕章派人曾突击进西城区,但最终寡不敌众,在缺衣少粮情况下没坚持多久便自动撤回城东。 受秋明州和鄂木斯克州援兵威胁,大清已放弃城北和城西的狙击任务,收缩至城南和城东一带对峙。而沙俄一方也没有立刻进攻,而是保持着一种静默的态度,双方形成了一种停战的默契,一停便是半月。 此战沙俄伤亡一万余人,平民死伤无算,而大清伤亡人数也达到八千多人。尤其是负责城西和城北狙击作战的十八师和二十二师,在临撤退之际遭遇沙俄援军和守军的内外夹击,伤亡人数过半。 随着六月份的到来,雨量明显增多,鄂毕河的河道水流更加湍急。 “彭将军,经过近半月的激战,将士们都十分疲乏,是否修整一段时间?” “唉,也只能如此啊,”彭庆宗叹道:“原本想一口气将新西伯利亚拿下来,谁曾想这苏沃洛夫老奸巨猾,居然搞全面抵抗。如今沙俄援兵已到,兵力超出我们一大截,接下来要想想如何自保才对。” “我们的援兵也快到了,新一师、陆六师和十六师都是猛虎师,不用担心。福帅前几天不是发来通报嘛。”白建生安抚道。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哪里也不清楚,真叫人心里没底,”彭庆宗站起来说道:“罢了,援兵之事不去想他,只是没拿下新西伯利亚城,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哈哈,彭将军,这不是拿下半个新西伯利亚城吗!再说,战争这种事哪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情,如果真有这么好做,那不是人人都可做的了?”白建生笑笑道:“以往打顺风仗打习惯了,指哪儿打哪儿,一方面是我们实力强,二则运气好,没碰到钉子户。像苏沃洛夫这钉子户,一来经验老道,二来确实有点实力。如今棋逢对手,也好,磨磨新军队伍的娇气和傲气,这样才能更好的应对强敌!” “有道理,如果都是软柿子一捏就爆,那有什么劲啊,干脆回家洗洗睡觉得嘞。”彭庆宗阴沉的脸色终于放开一些。 面对大清新军攻占新西伯利亚城东城,苏沃洛夫同样很难笑的出来,不过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援军及时赶到,恐怕这西城区都要归大清所有。如今大清已自城西和城北一带郊外撤兵,新西伯利亚城对沙俄的通道重新打开,不觉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沃洛夫将军,恭喜你老兄守住此城,实在是大不易啊。”来自秋明州的库图佐夫和鄂木斯克的乌沙科夫见面就给了一个熊抱。 “惭愧啊,这不是让清军给拿走东城了吗!”苏沃洛夫脸色涨红,好像伏特加喝多了一样。 “听闻西清火炮威力十分凶猛,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你看这像花园一样的城区,哪里还有几处好地方,都给轰没了。也就是苏沃洛夫将军神勇,如果换做他人,恐怕早被吓跑了。”库图佐夫叹道。 “大家难得见上一面,不谈军国大事,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乌沙科夫看气氛有些沉闷,便吩咐人上酒上菜,活跃气氛。 “也是,只要老子不死,有这份名望在,总有东山再起之日!”苏沃洛夫想到此处,便也端起酒杯道:“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够仗义,今天我们痛快喝一杯,不醉不归!” 第139章 西线无战事 在清俄激战北海(贝加尔湖)、新西伯利亚之际,西线奥斯曼帝国则是一片沉寂,没有丝毫战前紧张的氛围。 清俄开战前,福康安派顾维钧出使奥斯曼帝国,希望奥斯曼帝国苏丹塞利姆三世能够和大清结盟,统一步调共同出兵沙俄,并阐明此战对阵沙俄将有莫大好处,甚至可以恢复奥斯曼帝国三百年前的荣光。彼时的奥斯曼帝国曾在多瑙河一带喂马,在北非放羊,在波斯帝国一带游牧,西方的航海大时代就是被奥斯曼帝国庞大的军事实力所压迫,陆上丝绸之路走不通,不得已而探寻海路。 奥斯曼帝国首相优素福热情接待了顾维钧一行,并答应将大清结盟的善意转达给塞利姆三世。当提到出兵征伐沙俄议题时,却面有难色道:“不瞒诸位,我帝国军队三年前刚和沙俄交过手,只是遭遇俄奥联盟,损失惨重,数万人殒命沙场不说,还丢掉大块土地,迫不得已和沙俄达成停战协议。如今便是有心开战,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优素福首相,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只是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千万别后悔啊。” “噢,此话怎讲?” “如今沙俄并非三年前情形。在西线沙俄已陷入法兰西内战的泥淖中,短期之内很难抽调兵力顾及其他。而在东线,有大清国、哈萨克汗国即将在西伯利亚一带发起攻击。沙俄遭此打击势必首尾不能兼顾,若奥斯曼帝国此刻在南线向高加索一带推进,则沙俄势必难以支撑。到那时候,克里木汗国将会重新回到奥斯曼帝国的怀抱。进展顺利的话,不只是克里木汗国,而且沙俄在高加索的土地都会纳入奥斯曼帝国的版图。” “话是这样讲,只是——” “优素福首先不必急于答复,三日后我们再谈如何?”顾维钧打断道:“拜托首相大人转达大清的结盟意愿,不胜感激。” “大清是我奥斯曼帝国友邦,这点我一定会转达,没什么事先这样,明天进宫将贵国盟书献上,请我们陛下塞利姆定夺。” 沙俄的眼线无处不在,就在顾维钧到达奥斯曼帝国的第二天,沙俄特别使节伊戈尔便找到了优素福。 “首相大人,近来可好啊。” “很好,多谢伊戈尔大人关心。” “听闻大清使者来拜访过您,特意过来聊聊,都谈了些什么啊?”伊戈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外交辞令,并无其他。伊戈尔大人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说着,便要端茶送客。 “别着急啊,老朋友,”伊戈尔笑道:“多日不见,聊几句不好吗?如果大人不想让他人太多,不妨将大清的意图说来听听,毕竟,我们可是多年老朋友嘛。” “唉,大清特使想要和奥斯曼帝国结盟,并出兵讨伐沙俄。”优素福叹气道。三年前在和沙俄的一次战斗中,因大军溃败,优素福曾被沙俄短暂扣押过一段时间,在威逼利诱下答应以后会为沙俄争取有利条件,并在签字画押后才被放出来。有人问起失踪之事时,优素福则宣称失踪的那段时间,他在山里迷路。如今优素福靠自己的努力攀升到首相位置,这其中辛苦有几人知。只是这可恶的沙俄人就像吸血鬼一样,冷不丁的便会冒出来,打搅自己的美梦。 “嗯,希望首相大人说的是全部,如有半点隐瞒,那就别怪我不小心将首相大人的认罪书抄送给各国使节啊。”伊戈尔笑道:“我们女皇陛下早有心意将克里木汗国交还贵国,如今时间刚好,只是希望贵国不要和第三国结盟,更不能妄动干戈。” “这点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贵国女皇陛下的诚意转达给我们苏丹。” “这就对了。眼看就是贵国盛大的节日,我们女皇陛下托我带点东西给您,希望您会喜欢。”说完,便把一只箱子放在桌上。 “首相大人,这是一万金卢布,作为您为俄罗斯帝国服务的酬劳,希望您不要忘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有损俄罗斯帝国利益的事情。”说罢,起身离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收受沙俄帝国大量金币后,优素福更是千方百计阻挠和大清签订友好互助协议,至于出兵相助,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奥斯曼帝国苏丹王宫。 “陛下,大清使者此次前来,是想要与我结盟出兵对抗沙俄,臣等商议后,认为与大清结盟一事弊大于利,还是慎重为好。” “嗯,理由是什么?” “陛下,臣以为有三点:首先,大清距离我奥斯曼帝国数千公里,我奥斯曼帝国设若遭受沙俄攻击,大清远不能及时应援;其次,我奥斯曼和沙俄帝国交战数十次大战,我军败多胜少,尤其是三年前我军新败,导致被迫割让大片领土,兵马损失惨重,如今各部还在整编,实力不济不便北上,再则,沙俄使团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着。” “哦?什么诚意?” “上百只银狐貂皮,还答应将克里木汗国交还给我们。” “交还克里木汗国?优素福大人,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这里还有叶卡捷琳娜大帝的亲笔信,请陛下过目。” “这沙俄什么时候换了脾性,肯做这赔本买卖?事出反常必有妖!” “陛下您过虑了。现沙俄西线和法兰西作战,东线有清兵攻击,所以我奥斯曼帝国才有这坐收渔利的筹码。” “那何不把高加索一带格鲁吉亚也一并收回来?” “这——”优素福一时语塞,心里暗道:“依沙俄人的暴脾气,见好就收得了,怎么反倒还要索取更多,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优素福毕竟是久经政治考验的老油条,微微笑道:“陛下,卑职这就跟沙俄特使做交涉,不过陛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这沙俄特使转身说些对我们不利的话,沙俄大军还是随时可能南下——” “优素福大人,你要想清楚自己是站在那边啊!”塞利姆想想说道:“先不要急着回复沙俄特使,容我考虑好再定。” 第140章 列普宁元帅 三日后,奥斯曼帝国皇帝塞利姆接见了沙俄特使,对沙俄的诚意表示满意,希望沙俄能尽快将克里木汗国交还奥斯曼帝国管理。至于格鲁吉亚地区,则俄土双方共同治理,共享收益。 这边奥斯曼帝国和沙俄特使相谈甚欢,只是苦了顾维钧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原以为大清和奥斯曼帝国结盟攻打沙俄是十拿九稳的事,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从中截胡。可见外交情报做得好,可抵十万雄兵! 顾维钧一行在君士但丁堡徘徊近两月之久,虽收获一纸奥斯曼帝国友好邦交国协议,但最终没实质性的收获,联合出兵征伐沙俄的计划最终泡汤。正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关键时候只能靠自己挺住。 沙俄则在拿胡萝卜稳住奥斯曼帝国后,借助普鲁士、奥地利等国势力,将投放在西线法兰西战场的兵力大部抽出,转而将大部兵力投放在东线清俄战场上,尤其是五个重装哥萨克骑兵团和火炮营多达五万人马,在列普宁元帅的亲自带领下,开始越过乌拉尔山向西伯利亚秋明州一带集结,准备前往大清兴师问罪。 列普宁元帅领军刚越过乌拉尔山,便收到新西伯利亚苏沃洛夫将军发来的求援战报:数万清军已攻陷巴尔瑙尔、阿巴坎一线,现已向新西伯利亚挺近,请火速救援。不过数日后,又收到警报解除的战报:因秋明州和鄂木斯克州救援及时,现已将清军阻挡在新西伯利亚城(因担心受到责罚,并未提及东城失陷、隔江对峙的情况)。如能获取哥萨克骑兵截取大清粮道,或有大量火炮支援,兵合一处,定能驱除大清新军,收复新西伯利亚一带。 列普宁元帅看过战报后略作思考便当即决定:命苏沃洛夫将军统领秋明州、鄂木斯克各路,在新西伯利亚一带继续牵制清军,而列普宁元帅则亲自率领精兵五万,走西伯利亚北线托木斯克、布拉茨克、乌斯季库特一线,绕过南院新军的主力,直袭大清腹地——京师。 当苏沃洛夫收到沙俄大军远征的消息时,列普宁元帅已率军绕过新西伯利亚,经西伯利亚北方重镇托木斯克一路向东挺近。此时大清新军多停留在南线新西伯利亚一带和沙俄作战,并未进入沙俄北部高纬度地区,是以对这支大规模的军队调动并无太多信息。即便有小规模的布里亚特游骑兵发现此动向,却在哥萨克骑兵的威胁下,大多掉头落荒而逃,并没有信心和勇气尾随侦查。所以在三个月后挺近东三省叩关之际,才发现这支庞大规模的沙俄游骑兵存在。 当列普宁元帅率军抵达乌斯季库特之时,刚好碰到从回撤的亚历山大一行。 乌兰乌德战役结束后,亚历山大一行率两千多人马撤到北部三百公里外的乌斯季库特,此地在北海西北一百五十公里处,距离大清边界线有近六百公里,目前还没遭受清军攻击。同时,亚历山大通过对多地战况情况汇总,发现清军的攻击范围多在边界线五百公里范围内,由此推测到大清的作战物资运输能力有限,超过五百公里范围外的城镇,没有一处遭受攻击。有了这番结论,亚历山大干脆率军安稳的守在乌斯季库特,一面派人前往新西伯利亚和圣彼得堡打探援军消息。只是在还没收到圣彼得堡消息前,便有了五万援军即将抵达乌斯季库特的消息,亚历山大不禁长吁一口气: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在清俄历史交战记录中,最大规模不过数千人之众,很少超过万人以上对决,此次列普宁元帅亲率五万大军前来,势必会将南清搅个天翻地覆。 “大清的历史记忆已经被冲淡,有必要重新上一课,增强对我帝俄军人的认知!” “和一群只会伺候牲口,和一些修建花花草草的农牧民,没什么好说的,弄他!” “话是这么说,但不可掉以轻心,”列普宁元帅话题一转,说道:“不过,如果能够找来帮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元朝忽必烈两次东征东瀛都无功而返,想必这东瀛人还是有一手,辛苦亚历山大将军前往东瀛一趟,跟德川幕府谈谈合作事情!” “前两年东瀛被大清打的满地找牙,萨摩藩几乎被清军夷为平地,现如今还有清兵驻扎鹿儿岛,如此不堪的帮手不找也罢。”亚历山大皱眉道。 “千万不可低估东瀛人,即便他们不能在战场上取得很大的战果,但我们需要东瀛的粮食、船只,以及大批吸引清军火力的圆木,与其闲置浪费,倒不如用来铺垫沙俄帝国建功立业光辉道路上,你说对吧!”说罢,哈哈大笑。 “列普宁元帅实在是高啊!不过这东瀛人未必肯轻易相助啊。” “只要能把清国打倒在地,他们想要哪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列普宁元帅哈哈笑道:“告诉他们,清国土地千万平方公里,想要哪里要哪里!他们不是对清国的黑土地很感兴趣吗,告诉东瀛人,只要和俄罗斯帝国结盟共同对付清国,那清国关外的黑土地就是他们的!” “那岂不是便宜了东瀛人?” “给多少总要有个态度,不然谁肯帮我们出钱出力!”列普宁元帅笑道:“拿下清国对我们来说是一本万利的大生意,千万不可耽搁。明日出发吧,一路向东穿过茫茫草原和森林,便会抵达东海,在那里乘船不过数日便可抵达江户幕府,希望在两个月内收到你的好消息!” “列普宁元帅,难道今年就要发动进攻?现在已是八月份,等卑职返回便是十月,十月后天气变冷不便作战啊。”亚历山大说道。 “冬季不便作战是弱者的借口,对于我俄罗斯帝国来讲,任何时间都是进攻的最佳时间!再者,只有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动攻击,才会收到奇效!”列普宁元帅略有不满的说道:“亚历山大将军,《战争的艺术》这本书有空多翻翻看,这可是帝国军人血汗换来的经验啊!” “列普宁元帅,卑职已把这本书翻看多遍,比清国的孙子兵法浅显易懂。” “嗯,那就好。亚历山大,告诉东瀛德川幕府,进攻时间定在今年最冷的时候——冬至。务必促成俄日合作,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第141章 俄日同盟 江户幕府德川将军府。 “将军,沙俄使臣亚历山大将军求见!”大久保利通进来时候,刚好看见德川家齐左拥右抱,观赏歌舞剧《樱之花》。 “这俄罗斯帝国和我东瀛素不来电,怎么今日有兴?嗯,看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大久保阁下,替我回掉他,就说我身体抱恙尚在调养中,恕不便接待!”片刻后,看大久保利通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命人退下,不耐烦的说道:“大久保阁下,有什么话请讲。” “将军阁下,这沙俄使节亚历山大非寻常人,乃是沙俄女皇的侄子,如接待过于唐突,恐有失礼节贻笑大方。再则,按沙俄的出使礼节,定有机要事务商议。” “哦?那就去看看。命他在会客厅稍等,换好衣服我便过去。” “将军,什么事啊,还要劳烦您亲自处理?”岛津范子在旁边问道。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外邦使节来觐见,出去片刻我便回来。” “将军,我也想去看看。” “这——不太合适吧,女子见外邦使节可是有干政之嫌,如果被那些老夫子看到,恐怕对你不利。” “这不是还有将军嘛!”岛津范子撒娇道:“将军放心,我不说话,只是在一边偷偷看着就好。” “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德川家齐拗不过范子撒娇的模样:随她去吧,这小妮子没多少墨水,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可惜世事难料:岛津范子虽读书不多,但世事练达,学习能力极强,有此东瀛便将转入范子时代,当然这是后话。 亚历山大看到德川家齐和岛津范子并行来到会客厅,并未觉得奇怪,毕竟俄罗斯帝国现在也是凯瑟琳女皇当政,再者他经常参加宫廷舞会,漂亮女子见多了,也不觉新奇。只是大久保和小泉看到德川家齐带着范子出双入对,脸色已大变,只是碍于沙俄使节在场,不便发作,只是脸色涨的通红,似乎是自己做错什么事情。 “亚历山大将军,这是我东瀛幕府德川将军!”大久保利通向亚历山大介绍道。 “见到将军阁下深感荣幸,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亚历山大看大久保利通只是介绍德川家齐,没提到范子,便随口问道。 “这——”眼看大久保利通尴尬的样子,德川家齐开口说道:“这是我的爱妾——范子小姐。” “幸会幸会,范子小姐。”说着,便要上前行贴面礼。 岛津范子一时愣住:刚看到亚历山大时候,便已被他深邃的蓝眼睛迷住,直到现在还沉浸在yy中没反应过来,眼看亚历山大要行贴面礼亲吻,一时紧张闭上了眼睛。 德川家齐泛起醋意,伸手挡在亚历山大面前说道:“亚历山大将军,请坐!”说罢,回头盯了范子一眼,岛津范子这才醒悟,脸色一片绯红。 “亚历山大将军,您这次来我东瀛有何贵干啊?”大久保利通眼看大家陷入窘境,便开口问道。 “哦,将军大人,大久保阁下,这次来是给东瀛送礼来了。” “哦?什么贵重礼物还要劳烦您不远万里亲自前来啊?”大久保深知沙俄是貔貅本家脾性,向来不会往外吐东西,如今听闻前来送礼,更是不可轻信。 “这礼物太大,不便携带,如有意向的话,不如随同我沙俄帝国一同前去取来。” “这礼物有多少,费的着兴师动众吗?故弄玄虚而已。”小泉在旁边嘲讽道。 “这位大人一看,便知是性情中人。”亚历山大也不着恼:“这礼物确实非常贵重,非常人所能轻取,如无诚意或非比寻常的毅力,不能轻取。” “亚历山大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只需回答我两句话:其一,贵国需要什么帮助,其次,贵国的回报是什么?我们不需要兜圈子猜哑谜。”大久保看德川家齐有些不耐烦,便催促道。 “大久保阁下一语中的,厉害!”亚历山大伸出大拇指,给了一个大大的赞:“实话实说,这次前来便是谈俄日军务合作,如果贵国肯和俄罗斯帝国结盟,共同对付清国,那么贵国将会有巨大的收益!” “贵国需要我东瀛做什么?有什么回报?”大久保像一只狼一样,咬住这两句话不放。 “贵国需要提供十万人规模作战半年的粮食,十万人马渡海作战。至于收获嘛——”亚历山大故意停顿一下,看到众人目光都已聚焦,便说道:“清国山海关外的土地,便交给东瀛打理。如何?” 此话一出,起初四处一片静寂,转瞬间沸腾起来: “疯了,拿下西清?这是讲天方夜谭的故事吗?” “十万人作战半年的粮食,十万人渡海作战,那你们俄罗斯人在做什么?难道在一边看戏吗?” “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黑土地啊,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切变成现实吗?” “将军阁下,各位大人,你们意下如何?”亚历山大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非常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东瀛土地贫瘠,面积狭小,本将军早有西进的想法,只是碍于近些年西清风头正盛,无法实施而已。如今有俄罗斯帝国相助,拿下清国指日可待!”德川家齐心中这口闷气已经憋了五年之久,如今终于一吐为快。 “将军,此事是否再商议一番?”大久保眼见众人着魔一般念叨着清国的黑土地,心里暗暗着急。 “大久保阁下不必过虑,”亚历山大看大久保神态有些犹豫,笑道:“我俄罗斯帝国十万大军已陈兵俄清边境,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直取山海关!” “大久保阁下不用担心,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已经陈兵十万,我们再不动作就赶不上趟了。”小泉一改冷漠的表情:“将军阁下,卑职愿率精兵十万攻打西清,一雪前耻!” “小泉没让本将军失望,”德川家齐看大久保有些失望:“大久保阁下,我东瀛家国命运在此一举,要雄起啊!” “将军英明,”亚历山大趁热打铁道:“我俄罗斯帝国决定在清国冬至时节发起攻击,希望能够得到贵国的人力和物力支持!” “没问题,只要和俄罗斯帝国并肩作战,我心里踏实多了,量他西清此番也难逃一劫。”说罢,德川家齐哈哈大笑:“今晚设宴款待俄罗斯帝国尊贵的客人!” 第142章 突袭海参崴 海参崴是吉林将军下辖的一个小渔村,人口不过两千余人,除了数百驻屯兵外,大多是渔民和商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随着冬季的来临,外出打渔的船只日渐稀少,只有一些胆大的渔民还在趁海面没彻底封冻之前,多捞上几网,以熬过寒冷刺骨的冬天。 “老赵,这鬼天气还有完没完?接连下了三天雪,这是要断兄弟的口粮啊!”两个戴着熊皮帽子的大兵在瞭望台里拉呱。 “谁说不是,搁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谁不给咱整点吃的喝的,眼下这光景,过不了几天就冻成肉干喽!” “夏天时连续半个月的高温天,都嚷嚷着要变暖,不过这还没到腊月竟然这么冷。” “这算啥,你没去过北边的庙街,那儿才是修行圣地,每天早上不用喊起床,半夜你自己就会爬起来!” “为啥?” “被冻醒的呗!那冰溜子,好家伙,从屋檐挂到地上,能当柱子用!” “赵大哥,你咋整那儿去了?” “唉,一时冲动,把正在犯事的人给揍了一顿!” “揍的好!可这不该啊,发你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才对!” “唉,我揍的是嘉硕亲王二姨妈家的三表哥的外甥!后来还是卖牛卖房子才保住一条小命:发配庙街充军三年!等我回到老家,人都不在了,索性来这里投奔哨官老乡,做个值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赵说着抹了把清水鼻涕:“但凡跟旗人有点牵扯,咱都惹不起啊。不提这些陈粮烂谷子事情,来喝一杯!赶明儿带你去海上钓鱼!” “吹吧你,这海面还没冻结实,别鱼没钓着把自己给掉进去!” “外面吱吱嘎嘎的啥声音?”小刘有点醉意,不过耳朵还好使。 “别管他,这又是风又是雪的,鬼才来,喝酒喝酒!”老赵说道。 “我倒希望有鬼来,最好是女鬼!” “你小子想得美,来走一个!” “赵哥,实在喝不下了,有点内急,出去方便下。” “出去干啥?就在屋里解决,整的跟大姑娘一样。” “有人看着出不来,我去去就来。” “嗯呐,去吧去吧,就你小子事多!” 小刘刚跨出门,便看到海面上乌丫乌丫的,还以为眼前出现海市蜃楼的幻觉。待要喊人时,突然感到喉咙像是着火一样一阵疼痛,接着嘴巴被人捂住,只听咔哒一声,整个人便软绵绵的倒下去,再发不出一点声响。 老赵坐在炕上喝着小酒。屋外一阵风吹了进来。 “你小子冻坏了吧,来,哥给你倒上了,走一个!”老赵说罢待回头看时,一把短刀从胸口穿了过去。 黎明时分,东瀛先遣队三千余人在野田大佐的率领下攻占海参崴,小泉则率大队人马在天亮之后陆续登岸。 “小泉将军,卑职已将海参崴清兵六百余人全部绞杀,无一人漏网!” “嗯,很好,野田大佐,我会向德川将军为你请功!” “将军阁下,西清的那些百姓如何处置?” “为作战行动的保密性,你知道该如何处置!” “哈依,卑职这就去办!” 数日后,近十万东瀛兵丁顶风冒雪陆续登陆海参崴,兵分两路,向吉林和盛京方向推进。 此时关外八旗兵不过三万余人,分散部署在盛京、吉林、伯力和满洲里等地,各地守城官兵不过数千人。装备方面,北院清兵装备明显弱于后者,尤其是火炮的数量。自从福康安征伐萨摩藩一战后,德川幕府认识到西洋火炮的威力所在,便不遗余力的采购大量火炮,另命各地军工厂自行研制新式火炮,虽然威力稍有逊色,但制造和运输成本大大降低,只需满足基本的实战需求即可。在他看来,战事的胜负更多看士气和将帅的调度指挥能力。 盛京将军和吉林将军听闻有贼寇入侵,一面组织人手前往阻截,一面发八百里快报到军机处,请求紧急增援。只是一来临时拼凑人手没有组织性,战斗力大打折扣,再者天寒地冻,即便组织了三千人马前往狙击,但有三成在中途出现各类状况:感冒、拉肚子、溃疡、各类炎症,跌打损伤,总之,只要能想到的都会报上去,还没接敌就有一半的人不见了,剩下的一半左右看看,就凭这些人手过去,还不够塞牙缝,再者后勤物资补给不足,带兵统领便命临时停下整备军队,筹集军粮、缉拿逃兵,对外的仗还没开打,反倒在自家地界闹哄哄开打:今天筹集军粮,明日缉拿山匪,后天抓捕暴民。半个多月的功夫,除盛京城的统领依靠坚固的城墙坚守外,其他城池纷纷宣告失守。 就在东瀛登陆海参崴的同一天,沙俄远征军列普宁元帅则率领五万余哥萨克骑兵,自乌斯季库特出发,绕行至北海东侧的“嘉定城”(赤塔),不到三日便相继攻克尼布楚和嘉定城。北院守城官兵并未受到重创,而是中了沙俄的木马计,里应外合之下稀里糊涂的把城池丢了。 十五阿哥收到八百里加急快报之时,沙俄军队已通过满洲里口岸,直奔京师而来。而东边的东瀛则在留下少量人马后,大部人马则直扑山海关。俄日呈钳形攻势,快速向京师逼近。 四九城的人们经过一年的奔波劳碌,正打算过个热热闹闹的腊八节,可是连续多日关外逃难来的人涌入京师,带来了沙俄和东瀛联手向京师挺近的消息。绿营兵原本不堪一击,而北院新军兵力不过五万余人,经过几次战争消耗,即便有兵员补充,但战力也下降不少。如今北线应付沙俄五万人马,东线对阵东瀛近八万兵马,十五阿哥是没丝毫胜算,只得依托城防工事坚持抵抗,另一面则命人火速向各地下达勤王令,包括向南院执政福康安求助。 清俄战争的开打不是一天两天事情,纵然想破头,也想不到沙俄能够如此快速坚决的反冲击,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便将战场从沙俄推进到大清的皇城脚下。更何况东瀛不宣而战,攻占关外多地。面对俄日两面包夹之势汹汹,是大清立国一百多年来未有之奇观。 第143章 北院议和 此时的新西伯利亚之战已进入僵持阶段,大清新军占据东城,而沙俄则占据西城,双方时不时的隔江对轰。而在新开辟的鄂木斯克州和秋明州战场,因沙俄顿河哥萨克兵团的大量增援,战线推进到伊西姆便陷入僵局。此地距离秋明州首府不过两百多公里,只是随着战事持续向西推进,兵力逐渐分散,原本五个师的兵力,现在只有两个师不到一万余人进攻,而两个师需要分兵把守占领的城池,还要提防沙俄哥萨克骑兵团对交通运输的袭扰。尤其是进入冬季后,物资供给更为艰难。为避免被沙俄分割包围,福康安命西征军战线收缩,撤回至鄂木斯克州,此地西距秋明州府五百公里,到新西伯利亚城距离相当。大清四个师的兵力在此地固守,作为大清的前出哨,犹如一把楔子,插在北极熊的腹部,使其不敢过于张狂。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福康安没料到会有一支奇兵直插大清京师腹地。总参蒋百里之前有过提醒:要提防沙俄从西伯利亚北线迂回,攻击大清腹地。只是福康安有些轻敌了。一则,北院新军战力虽不比南院新军强悍,但据城自守应问题不大。再则,低估沙俄冬季机动作战的能力,犯了经验主义错误,拿大清自身的局限在评估沙俄的战力,忽略了老毛子“北极熊”的特性:在冬季野外作战实力和保障方面,都要比大清高出许多。尤其是哥萨克骑兵团,在严寒条件下的忍耐力和作战意志力惊人。三则,按照后世历史进程,沙俄凯瑟琳女皇应该在初冬时候表演“天外飞仙”,则沙俄将陷入内部纷争,对外再无更多的攻击能力。谁知福康安这只小蝴蝶引发历史偏差:凯瑟琳女皇一口气多吊了一年。而这一年却让福康安吃尽苦头:沙俄对外用兵有增无减,尤其是对大清的征伐,似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 福康安收到京师发来的快报后,陷入两难境地:如放弃占据的沙俄领土,则沙俄势必会卷土重来,或许会变本加厉的反击,有哥萨克骑兵团这只尾巴跟着,即便撤退,也不会走的舒坦。其次,哈萨克汗国因提供通道便利,已经被沙俄惦记上,如大清仓促撤退,则哈萨克汗国也将陷入灭顶之灾。再者,即便现在回援,从乌里雅苏台到京师近两千多公里的路程,等大队人马赶到京师,黄花菜也凉了。再则,以疲惫之大清新军对阵以逸待劳的沙俄和东瀛联军,胜负难料。 权衡再三,福康安、蒋百里等人决定将计就计,督促驻蒙古陆二十八师吴德林部,驻青海陆二十三师孙明谨部向张家口方向集结。陆五师陈耿部、二十九师马占山部则自北海(乌兰乌德)出发,收复被沙俄侵占的嘉定(赤塔),截断列普宁所率沙俄大军的退路。如列普宁识趣提前解围京师,绕道东北返回沙俄,还有生还的机会。若顽抗到底,只能将沙俄五万人马埋在京师城下。毕竟京师城墙厚实,护城河也有数丈宽,再者沙俄多是火枪营和骑兵营,火炮稀少,若没有好的攻城器械,凭借十五阿哥的数万大军,坚守两个月和南院新军来个里应外合,不难将沙俄大军剿灭城下。 此时的京师已被沙俄军队团团围住。列普宁率沙俄军队进入大清后,一路横冲直撞,竟也缴获不少北院新军的火枪火炮。尤其是山海关一战,沙俄前锋古多维奇率军一万余人,三日便攻破城门,打开通往京师的门户。此战缴获近百门火炮,成为日后攻克京师城防的利器。 沙俄列普宁将军能做到元帅的位置,也不是泛泛之辈,深知战事持续越久,对沙俄大军的处境愈加不利。所以在数日猛烈炮轰后,便派出使团向十五阿哥下达最后通牒:如即日宣布开城投降,不但能保住皇位,更能保全城中百姓性命。若继续顽抗,则城破之日,也是大清北院皇室宗亲灭门之时! 四九城现在已是一座孤城,满城的皇亲国戚和八旗子弟都惶惶不可终日,听闻沙俄凶残成性,不知是战还是和。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是枪支弹药,还是其他作战物资储备,都只维持在一个基本的战斗储备水平,开打不消十天便消耗殆尽,那时候火枪和火炮都将只是摆设。而京畿附近援军要么迟迟未到,要么已被沙俄哥萨克骑兵拦截后被驱散。即便有外国商队进出京师,都受到沙俄军队的阻拦,所有物资一律就地征收。 在遭遇沙俄攻击十多天后,十五阿哥等人对固守待援的想法已不抱希望。再者满清宗室和蒙古旗主对沙俄的攻击力已产生极大恐惧,早已将开战初期的胜利抛到九霄云外。 “十五阿哥,现在我等被沙俄围困,实则事出有因,那福康安为一己之私欲,引来沙俄这豺狼,实乃借刀杀人,其心可诛!卑职建议和沙俄停战,护我江山社稷之周全。即便赔上点土地和银两,只要我大清社稷永存,不愁没有翻身的时候。”兵部尚书王哲说道。 十五阿哥永琰对此不置可否。兵部尚书只能向刘墉、和珅等人求助。刘墉眼看十五阿哥仍在犹豫,便上前说道: “十五阿哥,俗话说攘外需先安内,外患如手足之冻疮,过些时日还可恢复,而内患如腋下之患,随时危及我社稷安危。现如今福康安实力强大,对我北院,如有可能,不妨借助沙俄和东瀛人之手将其剪除。” 十五阿哥思虑半天终无良策,于是凄然惨笑道:“不论是真心为大清江山社稷着想,还是为你们自己的顶戴和家人考虑,我都不会怪罪你们,要怪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明,用人不善!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如我有福康安一半的贤臣良将,又怎会有城下之盟。罢了,这事你们看着办吧!”说罢,拂袖而去。 而曾经风华绝代的老头子已进入帕金森症晚期,对时务毫无感应。 三日后由北院军机处发出停战通告,宣布单方停火,并接受沙俄停战协议: 甲清国、沙俄帝国和东瀛三国,结为亲密友邦。 乙十五阿哥为清国唯一合法帝位继承人。南院执政福康安为清国反叛势力,应清国皇帝邀请,沙俄帝国军队、东瀛军队将协同清国军队,对福康安反叛势力进行围剿。 丙为表达沙俄帝国的诚意,现将贝加尔湖以东区域,包括乌兰乌德、赤塔、尼布楚等地交还大清北院。(此地现已被福康安南院新军占领,所谓交还不过是有名无实,有本事你自己去拿过来) 丁清国为感谢沙俄帝国的帮助,将外兴安岭以北地区赠送给沙俄,同时筹集五千万两的白银或实物作为沙俄军队帮助剿匪的开支,该款项分三年偿付。 丙为感谢东瀛帝国的帮助,将朝鲜国宗主权让渡给东瀛,并将库页岛赠送,同时筹集一千万两白银或实物作为东瀛军队帮助剿匪的开支,该款项分三年偿付。 丁海参崴、庙街、旅顺、塘沽等港口开放为自由港,允许沙俄舰艇、东瀛舰艇自由出入。 戊将七里屯事件的肇事者安德烈上尉、叶菲姆少尉交给大清北院处置。 第144章 老头子走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持续近半月的枪炮声终于消停了。阴霾的天空飘下片片雪花,沉寂多日的街道上闪现出稀稀拉拉的人影,在被摧毁的残垣断壁间翻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用的,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街面上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开张营业,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哪怕是去当铺把值钱的物件当掉换钱,也要买上几张年画,扯上两尺花布,再给菩萨买上一点茶果,希望来年风调雨顺,有个好兆头。 封堵在塘沽港的粮食开始陆陆续续运抵京城,内城里逐渐恢复往日的喧嚣繁华,宫城里银蜡宫灯高悬,歌舞炊烟依旧。 京师外城受炮火攻击破损严重,街面残砖碎瓦遍布。至于流离失所的百姓,直隶总督只能提供有限的住所,为解决这一难题,按公平公正的原则,竞价拍卖价高者得之,在安置小部分有钱有产的受灾户后,其他大部贫民则各听天命,或投奔亲友,或自生自灭,每天清早都有义庄僧侣和信徒,早早起来收敛沿街冻毙之人——大多是老幼病残者。 沙俄的数万军队,进驻京城的是少数,毕竟京城多有损毁,再则安全保障不足,除少量驻扎沙俄使团驻地,保护沙俄使团外,大多驻扎在郊外的几处皇家园林。尽管这些地方有清兵和护院值守看护,但招架不住老毛子明里暗里的劫掠,除了太过笨重的大件瓷器、铜像和假山无法搬运外,凡能拿走的统统拿走,反正是清国宫廷的物件。因宝物太多,还雇佣了大批京城的车马行帮忙搬运,运费好谈,随手赏赐两块银子或一片金叶子就是,有车马行的伙计走两趟货后便辞工不做,回乡买二十亩地自己耕田去。一些附近的游手好闲之徒,眼看皇家园林值守无力,便顺势到园林里哄抢财货,更有不拍死的,趁机打劫沙俄运送宝物的车马队,惹得老毛子一时暴走,顺势剿灭京师附近几股山匪,平定了多年的匪患。 按惯例,临近新年是赏赐万寿福字的时候。往年的万寿福字多是老头子执笔,每年都会写上千张赐给皇室宗亲和能吏,只是最近老头子每日里昏睡多时,清醒时间每日不足一个时辰,已全无力气提笔,只能由十五阿哥永琰执笔,写了数百张赏赐给宗亲和臣下。遭遇围城和城下之盟后,十五阿哥已无兴致,随意写了数十张,其他均交刘墉代为执笔。 迎新的戏班子请了八天,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到大年三十结束。搁老头子往年的兴头,没半个月不会消停。只是十五阿哥生性节俭,不好喧闹,是以命人请来做八天大戏。而钦点的曲目里,较往年多了《满江红》和《薛仁贵东征》。 大年夜,钟鼓楼传来悠扬的钟声,眉目凹陷、脸颊突出的老头子在昏睡中接受着数百臣工的祝福。数日前,十五阿哥已收到御医的诊断报告:老头子因年事已高,多处器官衰竭,时日无多。眼看老头子每日里昏睡不已,十五阿哥尽管明知老头子的事情会来,还是希望能够多一些时日的陪伴。从十五阿哥记事的印象,老头子每日里都是一副不苟言笑老学究的印象:五更早朝议事,而后查看子孙的早学情况,其他时间多是和朝臣议事,只有大型的庆典和年节才有机会看到老头子亲和放松的一面。如今三十多年过去,眼看老头子从肥硕的中年胖子到干巴瘦的垂暮老人,心里感慨万千。 正月初三早上,青涟园中的老人长睡不醒,对外界无半分感应,老头子走了。造化弄人,该走的没走(凯瑟琳女皇),不该走的走了(老头子乾隆)。 据后世推断,老头子离开人世的原因,大概是在沙俄的腊月围城战中受到过多惊吓,再者感染风寒导致呼吸衰竭,导致心脏衰竭。相对于后世的时间线来讲,提前两年告别历史舞台,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是不想看到祸起萧墙兄弟相残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刘墉、纪晓岚、和珅等人的拥戴下,原本是和硕嘉亲王的十五阿哥永琰继承大统,史称嘉庆皇帝。同时宣布废除北院执政和南院执政旧制,天下一统,并委派官吏前往南院辖区范围任职。如遇阻拦,视同叛匪处置。 老头子的后事还是要办理,嘉庆帝命纪晓岚、刘墉组成治丧小组,命人降旨:各地州府禁止礼乐迎新,喜庆之事一律延后半月。如有违者,发配充军庙街。 而和珅终因每日陪着老头子,早已远离决策中枢,便逃过一劫,只是在嘉庆早期纾解国难之时,嘉庆帝命老头子一朝宠臣元老捐助大量款项,其中单是和珅一人,便命其捐款三千万两,作为筹集大清对沙俄的赔偿款。六千万两银子,不出半年便已筹集,令沙俄和东瀛无不瞠目结舌,而又后悔不已:早知清国重臣如此富有,该多敲点竹杠才好。 远在乌里雅苏台的福康安收到老头子离世的消息已是元宵节后。福康安先是收到大清北院停战和谈的消息,便已心神不定,不过数日再收到老头子去世的消息,终于病倒。 而成都的南院执政府也出了幺蛾子。正月里打雷,好巧不巧的将他一处住所打穿一个洞。所幸屋子空着没人居住。 一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 “福康安是乱臣贼子,擅自用兵引来沙俄和东瀛兵,导致北院兵败并订下城下之盟!” “福康安连年对外用兵,不听老头子节制,将老头子都给活活气死了!若不是福康安搞事情,老头子能活一百岁!” 福康安此时若束手就缚,过不了嘉庆帝这一关,毕竟他曾任南院执政,手握重兵,追随者甚众,退一万步,纵然嘉庆帝能容他,那些被他端掉金饭碗的满清贵族功勋也容他不得,置身事外、隐匿世外桃源只是一个美梦而已。毕竟痛打落水狗,墙倒众人推的生存哲学在华夏有悠久的历史渊源。 福康安如公然分庭对抗,无论成败,都将是某些卫道士眼中的污点。什么名节,什么礼义廉耻,去他的吧,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想通这点,福康安的“病”也就好了。 袁宗宝和蒋百里原担心福康安精神和身体状况,眼看福康安没过几天便从病榻爬起来,恢复往日神采,便长吁一口气。 “福帅,卑职愿领兵前往京师驱除沙俄和东瀛人,”袁宗宝道:“西线现有兵力足以自保,请福帅下命令,命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全数北上,将嘉庆这小子拉下来!” “福帅,卑职同意袁大人的意见,暂且和沙俄和谈,停止西线对沙俄作战,全力击败北院!” 第145章 乌里雅苏台大阅兵 “手足相残本非我意,同室操戈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福康安叹道。 “福帅,除了坚决还击别无良策,总归不能屈膝投降,”袁宗宝道:“如今北院执政十五阿哥已自立称帝,势头明显压我们一头啊,若福帅能称帝,必将激励众将士奋勇杀敌!” “你是想把福帅推到火炉上烤啊,”蒋百里在一旁笑道:“从龙之功没那么容易捞的,现如今民智大开,再用那些条条框框来做文章,反倒显得有些滑稽,路易十四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们二位说的不无道理。眼下时局对我不利,必须有一套有效的政令体系才能稳定人心。纵观各国无外乎三种体制:英吉利的内阁制,美利坚的共和制,再者便是传统帝制。”福康安若有所思道:“若用建筑来形容,内阁制如低矮的篱笆——防君子不防小人,而帝制似深宅大院——过于封闭,共和制则恰到好处。如今南院不单有我华夏故地,还有缅邦,廓尔喀邦,罗芳共和国,婆罗洲特区,琉球王国和大澳特区等诸多域外邦国,务必要将这些邦国团结在我们周围,抗击共同的敌人。” “福帅所言极是,卑职认为,国格一体,应以南院为主,即未来的华夏国为核心,而诸邦国有较高的行政、司法和财政自主收益和支配权,在行政、司法用人方面遵循三三制原则即可,而每年编制预算在联邦委员会通过后便可执行,华夏国仅在外事和军队方面统一节制。” “嗯,讲的不错,说下去。”福康安点头道。 “卑职建议,一颗星代表一个邦国,而我南院则是最大的一颗,其余邦国则呈弧形围绕。如此一来,便能提升诸邦国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更好的融入我华夏文明圈。” “还是读书人脑子灵光。”袁宗宝附和道。 福康安微一沉吟道:“华夏共和国?我看行,你和袁大人商量筹备即可。” “至于刚才蒋大人所说与沙俄和谈一事,我看没这个必要,”福康安道:“沙俄是有利不让人无理搅三分的主,对付这类嗜血的怪兽,务必拿出全部的力量将其打回去,将他打趴下为止。” “只是沙俄、北院和东瀛三方联手,恐我南院力有所不逮,胜负难料。” “沙俄重心在欧罗巴,亚细亚只是提供补给综合站而已,凉他一些时日,待欧罗巴生变,其大军必会回撤。东瀛嘛,也只是趁火打劫而已,此次北院受其害颇多,二者之间多有间隙,再者东瀛骚扰藩国朝鲜日久,若能趁东瀛大军尽出之时,联手朝鲜将东瀛老窝给端了,岂不是一桩美事!至于北院遭沙俄东瀛裹挟而同室操戈,实则背离人心,若没有民众支持,其战力又能发挥几分?能安抚众将不发生哗变便要谢天谢地。” “听福帅一言卑职茅塞顿开,”蒋百里道:“卑职方才还在苦寻良策,心道若非得已,只能依托山川河流节节抵抗,做持久战抗争。” “有句古话说的好: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程咬金都有三板斧,更何况这些穷凶极恶之辈。” “福帅讲得好!”袁宗宝在一旁拍手称赞道:“听福帅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啊。” “福帅,敢问哪位古人说的这句话: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卑职倒要好好看看这本书。” “这个嘛——”福康安汗颜道:“这也是我无意中翻看到的一句,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或许有。” “卑职熟读诸子百家,怎么没看到这句?”蒋百里犹自在脑海里搜索。 福康安心道:“我能说这是抄袭后世伟人的一句的话吗?此人要在百年后出身,找到这句话算我输。” “福帅,为提振国人士气,不妨在乌里雅苏台举办一次阅兵仪式。至于旗帜则按蒋大人所言,按华夏国为主体,各邦国为依附样式。而军旗则采用虎贲旗,如何?”袁宗宝道。 “好,你和蒋大人去安排吧。” 三月三日,乌里雅苏台。 三月天气乍暖还寒,欧罗巴各国驻南院使节,包括哈萨克汗国、缅甸、琉球、廓尔喀、兰芳国等邦国王公在内,近两万人参加了华夏国成立大会暨阅兵仪式。蒙古汗则推脱身体抱恙,只派遣了一个低级别的外侄使节前来参加。此时的蒙古各部落大多依附于北院嘉庆帝,对南院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而已对福康安宣战的沙俄、东瀛和北院嘉庆帝竟也派遣使节参加活动,显然打探情报的意味更加浓厚。 南院新军阅兵组合分三组,第一组是新军主力展示:三个火枪营,三个炮兵营,三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营。第二组是各附属邦国:缅兵营(猎豹旗),廓尔喀营(猛虎旗),琉球营(蛟龙旗),兰芳营(飞鹰旗),哈萨克营(白马旗)各派遣一个营参加阅兵。第三组则是民族大融合力量,既有维吾尔族,蒙古族民防力量,又有新加入的布里亚特骑兵力量。 阅兵活动持续足有半个时辰,将士们“刀剑一出、谁与争锋”的昂扬斗志,以及各邦国,布里亚特等地民防力量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给各国使节留下了深刻印象,欧罗巴各国使节对此赞叹不已,而各邦国也是喜形于色,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唯有沙俄、东瀛和北院使节的脸色显得颇为凝重。 待众人散去后,袁宗宝对蒋百里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蒋大人,看到沙俄、东瀛使节的苦瓜脸没?凭咱这将士和民众的精气神,回头准把他们揍得他爹妈都不认得!” “呦呵,袁大人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蒋大人言重,这都是福帅的功劳,咱只是尽一个将领的本分而已!若没有福帅赏识提拔,我老袁还在做哨官的黄粱梦,做游击将军便已是祖上烧高香,怎会想到有如此泼天福分!啥都不说,福帅说打哪儿就打哪儿!” 第146章 移师恰克图 大阅兵后的半月内,福康安命蒋百里和袁宗宝组建资政院。资政院代表从各地抽取有实业,思想学术和言论所长者,总人数在三百人左右。每四年轮换三分之一,而大总统和内阁总理最多连任两届,无论是连任或间隔任职,最长任期十二年。资政院专职代表平日多走访民情,做专题调查和咨询。资政院代表多为精干之人,能代表民意发声,且人数可控,非但节省纳税人的财务开支,还能减少流于表面的浮夸,解决实质性民生科教和产业商贸事务。而政务、外务、法务和军务多在内部交流通过,不必拿到资政院会议上讲述。 华夏国最高机构为联席参谋会议,共七人,包括大总统、内阁总理、产业部长、法务部长、教育部长、外务部长、国防部长。大总统为三军统帅,同时是外交礼仪首脑,而民政由内阁总理负责,司法由法务部长负责,科教由教育部长负责,经贸由产业部长负责,外事由外交部长负责,军务由国防部长负责。 大总统享有三成投票权和否决权。内阁总理有两票投票权,其他五人各有一票投票权。凡征税、宣战须四分之三多数通过。 经一百余名筹委会小组成员不记名投票统计,华夏国第一任大总统福康安,内阁总理袁宗宝,产业部长唐少一,法务部长沈家本,教育部长龚自珍,外务部长顾维钧,国防部长彭庆宗。 建章立制凡此种种,不再累述。 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但战争从来不是慈眉善目的长者,而是吞噬万千性命的黑洞,拼的是人、财、物的消耗。乌里雅苏台原本贫瘠之地,物资调度多有不便,尤其是福康安率南院新军在此驻扎后便面临供给不足的难题。在沙俄未攻占京师之前,大多物资会走海路,从江南或南洋运至塘沽一带再转运到库伦和乌里雅苏台。现如今北院十五阿哥称帝,宣布取消南院执政并断绝物资运送后,大多物资只能走陆路,经由陕西甘肃一带运抵乌里雅苏台,路上耗费增大不说,运输量也十分有限,仅能维持基本运转需求。 为尽快摆脱物资集中供应的困难,福康安命袁宗宝将大军打散,化整为零,除少数兵马驻防塔城、科布多、库伦和新近占领西海、北海、嘉定等重要城镇外,大多前出到北院范围。 福康安则率大军自乌里雅苏台出发,移师恰克图。如果说大清版图像一匹瘸腿马,则恰克图则正好处于马背中间的位置:西去一千公里是新西伯利亚城,北上三百公里则是西海市和北海市,南下两百公里是蒙古重镇库伦,东行五百公里则是蒙古车臣汗部,东南距京师一千八百公里。此地扼守清俄边境,无论是对沙俄的远东布局,还是对远在京师的嘉庆帝,都形成有力的威慑,且新增西海、北海和嘉定三大重镇就近补给,物资供给情况较乌里雅苏台大为改善。 此前蒙古虽划归南院福康安管辖,但只是虚名,不过是老头子希望借南院新军实力抵挡沙俄的攻击,而蒙古境内的大多部落旗主并不接受福康安约束,而且满蒙两族宗室姻亲关系众多,在利害关系面前更倾向于嘉庆帝。故而早在福康安移师恰克图之前,便命袁宗宝率三个师的兵力作为前哨,对驻扎在库伦、恰克图和车臣汗部的蒙古部落武装实施“保护”:限制各部落武装的活动范围,对其火枪、火炮和作战马匹等装备进行登记和接收,如遇有反抗,则就地处置。恰克图和库伦蒙古旗主慑于福康安大军将至,再则兵力仅有数千人,便及时改变立场,双手欢迎福康安大军的到来。而车臣汗部部落王公仰仗有近两万人的骑兵,非但拒绝南院新军进驻保护,反而打死打伤数十名南院新军前哨。 眼看车臣汗部落就要起来搞事情,袁宗宝紧急调拨火炮师二师章飞部前出支援。南院火炮师自出征以来上场露脸的机会并不多。除火炮三师在新西伯利亚城和沙俄隔江对轰外,火炮一师和二师都处于“待业”状态。原计划火炮二师随军西征,但因道路交通多有不便,补给困难,便停在乌里雅苏台原地待命。现如今车臣汗部拒绝接受保护并兴兵对峙,为避免新军大量的人员损伤,便决定派遣火炮二师前往“调停”保护争端。 只要大炮“开口”便没有摆不平的事情,尤其是面对防御能力近乎为零的骑兵。也是车臣汗部旗主太过大意,以为南院新军只是火枪和少量火炮,杀伤力有限,拿自己没辙。没料到南院新军还有大批的火炮支援。是以战事开打仅三天,便将两万余骑兵大队葬送南院火炮三师手中,整个战场上是烤马肉的香味,导致新军打扫战场时第一件事不是清理作战物资,而是坐下来撸串:现成的烤马肉,带点盐巴和孜然味道更好。在车臣汗战事结束后,新军火炮师的连续吃了五天的烤肉,导致将士们大量积食消化不良,一时车臣汗部落茶叶大卖,经营茶叶的商家倒是小赚一笔。 在遭遇南院新军大量杀伤后,残余的车臣汗部落王公大多投诚南院,而少数顽固分子则在南院正式接收前,便携家带口的或南下,或东迁至嘉庆帝势力保护范围。而袁宗宝对这些蒙古王公并不赶尽杀绝,只需将他们打怕就好,看到南院新军就知道该怎么做:要么合作,要么迁移,没有第三条路。 经过近两个月的靖边作战后,恰克图周边成为福康安坚固的根据地:蒙古境内各部落及其武装接受福康安的指挥,为保护各部落旗主及其家人安全,特在乌里雅苏台修建多处庄园,将其安置居住,并有二十四小时贴身护卫保护。 恰克图北线一带,有陆十二师王忠廉部驻防西海市,陆五师陈耿部驻防北海市,陆二十九师马占山部嘉定市。 在西线(新西伯利亚城、鄂木斯克州),则有十七师王镇部、三十师许国璋部、十三师冯焕章部、十八师张卫华部、二十七师张靖宇部、火炮三师刘桐部,除发动有限攻击外,更大意义是展示南院新军在中西伯利亚军事存在,打击沙俄的大国沙文主义,并遏制其继续入侵大清的军事行动。 西线和北线形成一张巨网,在西伯利亚多地开展多种形式的政治和军事行动,组织建立当地的防守力量,扩大南院新军的势力范围。毕竟福康安不是沙俄当局,没有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嗜好,他还是希望能通过开发当地资源和人文治理,从而实现征服、治理和天下一统的愿望。 南有成都府,北有恰克图。随着福康安大批人马的到来,恰克图已不再是清俄边境小小的通商口岸,而是以政治新星的面貌急遽登上历史舞台。 第147章 鏖战张家口 张家口归属宣化府所治,距离京师不过两百公里,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便可抵达。此时的张家口硝烟弥漫、喊杀震天,成为两军对垒的最前沿。 沙俄和东瀛克服京师后,眼看南院新军攻占张家口,随时有奇袭京师的危险,便欲先下手为强,趁南院新军在张家口立足未稳之际,将其歼灭,而后挥师北上直捣恰克图。嘉庆帝以北院新军兵败士气不振,无力再做强行攻击,再则老头子过世不足百日,不便大动干戈为借口,婉拒沙俄和东瀛联手攻击南院的邀请。只是命户部和工部做粮草物资接济事务。而沙俄和东瀛虽心有不满,但为除去最大祸患福康安,只能任嘉庆帝消极怠工,待日后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驻守张家口的南院新军是陆二十八师吴德林部。而陆二十三师孙明谨部尚在前往张家口的路上。青海距离张家口两千多公里,且道路险峻曲折,抵达此地最快也要两个月。吴德林部刚抵达此地不久便收到京师陷落的消息,大批难民蜂拥热入,原本数万人的城池硬生生塞进十万余人,物价通胀,每日都有冻毙之人。好在张家口距离大同府只有两百多公里,吴德林便派人从大同府紧急采办稻米棉布等物资,按需分发难民,维持地方的秩序。后为城防安全和物资调度起见,吴德林命发放川资遣送城中难民,每人二两银子,自行前往山西寻找生路,即便有难民想要留下,也只是留些青壮年劳力,能够协助巩固城防的人。张家口距离京师不过一天一夜的路程,沙俄大军随时可能发动攻击,众多难民留在城里增加消耗不说,若有炮战和巷战徒增伤亡,不如趁早将其遣散。而城中的大户人家也大多纷纷前往山西逃难。此时的张家口已成为一座空城,除了少数留守护院和不愿离开家园的孤寡老人。 张家口关内和关外物资运输的中转站,也是南院新军南北贯通的重要关卡。吴德林不敢有丝毫懈怠,重点布防城东南一带,依托附近城镇组织三道防线。每道防线纵深在五百米左右。同时命骑兵营前往四处警戒巡查,将京师驻军异动及时回报。 而俄军元帅列普宁显然清楚这点,是以在攻克京师不到月余,便命麾下两个哥萨克骑兵团和东瀛五个师的的兵力挥师北上,将南院新军陆二十八师团团围住。另命沙俄三个师的兵力北上占领乌兰察布盟要地,切断二十八师和恰克图南院新军的联系。 二月初一日,张家口战役打响。 开战之初,二十八师骑兵营便已折损大半,大多是外出巡查遭遇哥萨克骑兵团发生激战,能够安全折返的不足三成,大多被挑落马下或被四处冲散。 火枪营和火炮营依托城防工事,抵挡住了第一天的猛烈攻击。此次进攻战中,沙俄炮营先行轰击,后命东瀛武士们先行出击,只见这些武士们扛着武运长久的膏药旗,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前迈进,在目瞪口呆的二十八师官兵面前,完成了为天照大神献身的夙愿。眼看猪队友的冲锋呈现如同“屠宰场流水线”一面倒的局面,俄军统帅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南院新军火力再如何凶猛,也难以维持长久消耗,看来再过两日将是我沙俄一展身手的时候。再者通过首日的全面攻击,沙俄对张家口南院新军火力点分布和火力强度有所了解,对日后攻击效果将大有帮助。 而在城头观战的吴德林也注意到,首日进攻的主力全部是东瀛的人马,几乎没看到沙俄士兵的影子,充其量也只是一些哥萨克游骑兵在外围督战而已。很明显,沙俄是在等待时机坐收渔利,等南院新军二十八师和东瀛人拼杀疲乏之时再做强攻。吴德林虽深知利害关系,却也不得不命令人马压上去,总不能任由东瀛人马杀进城来,只是照这样打下去,不出三日便将面临弹尽粮绝的局面。 眼看东瀛人跟嗑药一样依靠人海战术冲锋,而沙俄两个哥萨克骑兵团在一旁虎视眈眈,新军二十八师进退两难:扼守城池,将会面临弹尽粮绝局面,但如若脱离城池保护,向乌兰察布方向撤退,又会面临哥萨克骑兵团的尾随堵截。思来想去,只能命令残留的骑兵营在次日黎明时分突围,向恰克图大营报告张家口战事:末将虽力战杀敌,怎奈敌强我弱未能将敌杀退,卑职死不足惜,愿以残身守望东城门,唯盼福帅早日收复失地陆二十八师师长吴德林手书。 二月八日,张家口城破。 弹尽粮绝的二十八师将士且战且退,吴德林师长率残部数百名将士在巷战中全部战死。城中百姓数千人和数百名南院新军伤兵被沙俄和东瀛联军屠杀殆尽。张家口一战,陆二十八师除数百名骑兵营突围外,师长吴德林和大部将士战死,而沙俄和东瀛联军虽伤亡更大,尤其是东瀛士卒战死一万余人,但在战争态势上取得主动:拿下张家口后,成功将战线向山西和蒙古腹地推进,西南可威胁山西大同和太原,西北已推进到乌兰察布,距离车臣汗部不过五百余公里,即便到恰克图也不过一千公里。尤为重要的是,拿下张家口后,南院新军的陆上物资交通线将被切断,弹药物资补给将面临更为艰难的局面。 张家口被联军攻克的消息传到京师,朝野大震,养心殿里的嘉庆帝,此时心境很微妙:既希望福康安被联军消灭,又希望福康安能坚持长久一点,不要那么快被消灭,万一联军在消灭福康安后,反手将自己拉下马来,也是未可知的事情。最好的结果是联军和福康安能够两败俱伤,自己出手一招定乾坤。狡兔死,走狗烹。像嘉庆帝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在乱世中纵横捭阖尚可自保,若天下一统归于太平,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个中滋味,后来人又能明白几分。小酒喝着,小曲唱着,噼里啪啦对着乱世枭雄一阵点评,看似慷慨激昂运筹帷幄,实则毛都不是一窍不通。历史发生过的都是必然,没有那么多如果,即便有,也只是重新来一遍而已。历史的巨轮又不是小舢板,说调头便能调头,不信试试,恐怕翻船比翻书都快。 第148章 一石三鸟 虽说福康安移师恰克图缓解了粮草短缺的危机,但要驱除沙俄和东瀛在京师的势力,却有些力不从心。 自京师一带被沙俄和东瀛封锁后,枪支弹药运输只能绕行内陆,由成都军械所起运,运抵重庆南码头,顺江而下到达武汉,再从武汉走陆路过开封,太原,再到张家口,一路车船舟马切换近四千公里,不算物资损耗,单是路上运送时间便已近三个月。长江以南道路交通还算顺畅,只是抵达北院控制地界,比如河南、山西一带后,便会遭遇各类关卡。在南北两院和好之时,大多关卡还能留点面子,不敢乱来。但在北院十五阿哥称帝并宣布取消南院执政后,南北两院商贸往来日渐稀少,而过往的商队更是被课以重税。十税一的平常商货税收翻倍,而对军火物资则明令禁止,如暗地放行也成,十税八不二价。福康安财力再丰厚也经不起如此高额的税额。即便有少量物资送抵恰克图,却也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支持大规模作战需求。尤其是张家口一带被沙俄和东瀛联军占领后,陆上运输线被彻底切断,匮乏的枪支弹药供给成为福康安的一道紧箍咒。 在移师恰克图之后,福康安命袁宗宝等人返回成都府,代办南院军政教育要务,在紧急情况下,可先行调动个师的人马,如超出则只能待福康安手谕到达方可执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不至于被一锅端。虽袁宗宝、蒋百里等将士再三恳请福康安南下成都府,却拗不过福康安的固执:有我福康安在恰克图,则众将士心安,都是可用命之师。若我仓促南下成都,则北方战局胜负难测,数万将士的鲜血将付之东流。为家国计,舍我一人又有何干。 袁宗宝在返回成都府后,第一要务是督促军需总长唐少一加紧枪械弹药物资生产和供给,其次则加速预备役整编,在三个月内扩编近二十个师的兵力,待操练月余即可开赴战场。不成想沙场形式瞬息万变,扩编刚进行到一半,便传来张家口失陷的消息。且不说眼下兵权不足,无法调动大规模力量作战,即便有支配权,也无法预测北伐时间长短。万一联军得手,福康安和蒋百里等人有个闪失,五胡乱华夏的历史没准会重演。 事急从权,袁宗宝在南院执政总署召集紧急军务会议,在福康安、彭庆宗和白建生缺席的情况下,召集唐少一、孙仁和苏宇等人,下达作战指令。 “诸位,军务紧急,咱开门见山不说兜圈子的话。眼下我北部战区海陆物资通道被老毛子、东瀛和嘉庆帝这小子联手给截断,福帅和蒋大人督军十万恰克图身处险境,若时日延误必遭祸患,还请诸位拿出章程,以便从速起兵。” “袁大人,卑职本是普通子弟,有幸进入西南陆军学院,受福帅栽培才有今日我孙仁,卑职愿为福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南部战区诸将士已秣马厉兵备战多时,只需大人下令,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打通北上通道。”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慷概激昂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袁大人,我东部战区众将士也不是吃素的!”东部战区指挥长苏宇拍拍胸脯道:“此次东瀛联手老毛子偷袭海参崴,攻占张家口,占领我华夏关外大片土地。如不出兵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川家齐,恐怕这小子要横着走路了!” “两位将军胃口不错,孙将军喜欢吃满汉全席,苏将军喜欢吃东瀛料理。”袁宗宝笑道:“我老袁最中意一锅烩菜。哎,甭管什么菜,上桌就跑不了。” 唐少一打趣道:“袁大人,在联军看来,我南院新军可是他们的一道菜,正准备支起大锅,将我北方战区的兵力一锅烩了。” “只要他们不怕硌牙,尽管上就是,不把他满口牙齿崩完算他造化。” “你不担心福帅被他们真的给炼喽?” “福帅是天神下凡,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联军三把火怎么会破了福帅金身。”唐少一说道:“无论是沙俄和东瀛联军,还是嘉庆帝这老小子,谁都没有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本事,任何一方都无力维持庞大的战争消耗。在我看来,应是老毛子出武器,东瀛出人,嘉庆出物资,只要打断他们的供应链条,便成了一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仁听了若有所思道:“既然联军能断我北部战区的运输补给,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的把人员物资投放到北部战区!” “眼下来看,老毛子武器和东瀛人力输入点在海参崴和塘沽一带,至于嘉庆帝的物资运送,多以漕运为主,在塘沽转运京师。”苏宇道:“这段时间已命人抵近侦查。若从此处登陆,将极大牵制联军和嘉庆帝的兵力。” “只是塘沽一带驻扎有联军和北院重兵把守,不论是陆上力量,还是北洋水师,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想要此地突破着实不易。”孙仁说道:“再者,双方鏖战此地,对于纾解北部战区的作战物资困境并无太大帮助。” “是不是可以从海参崴登陆?”唐少一提议道。 “海参崴不是最佳攻击点,一则有东瀛大批舰船守护,二则地处偏远,即便登陆成功,因对沙俄运输通道影响不大,且面临重兵夹击风险。” 停顿片刻,苏宇手指一地问道:“是不是从这里打开缺口?” “朝鲜?”众人看着挂在大清国地图的东北角,如一颗蚕蛹般的地方。 “朝鲜!”苏宇微微提高声量道:“朝鲜处在大清、东瀛和沙俄中间,若在这里登陆,东线可狙击东瀛持续输送兵力,挺近西北可切断沙俄兵力南下通道,尽早打通恰克图物资运输线,向西进击则能威胁大清关外龙兴之地盛京,牵制北院嘉庆帝的物资和兵力投放重心。” “一石三鸟之计,中,我看好你哦!”袁宗宝笑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愧是西陆培养出来的高材生,不枉福帅栽培。” “多谢总政大人谬赞,学生有愧。” 袁宗宝颔首笑道:“喜怒不形于色,孺子可教,待战事平定即为你请功!”随后起身说道:“全体将士听令: 此次作战总目标:接应福帅和蒋大人一行,打通恰克图物资输送通道! 东部战区指挥长苏宇,为第一集团军总指挥,负责指挥调度兵力有:鹿儿岛陆八师陈同部、琉球陆四师张自忠部、台湾陆六师薛仰岳部、陆十六师王耀武部,同时将预备役陆三十一师庞汉桢部、陆三十二师官惠民部、陆三十三师黄梅兴部、陆三十四师刘启文部、陆三十五师张集光部拨付调度,该五个师人马即日开赴台湾、琉球和鹿儿岛等地进行接防。再者,命南洋水师第一舰队和补给舰编队全力配合作战。作战任务:一个月内,即五月一日前打开朝鲜登陆场,控制朝鲜,确保后续物资和人员输送通道畅通,其次,建立东部防线,阻断东瀛兵力持续输送。 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为第二集团军总指挥,负责指挥调度兵力有:婆罗洲、大澳特区新一师李之荣部、曼德勒陆九师余程万部、广西桂林陆十师方宪觉部、仰光陆十九师胡琏部、廓尔喀陆二十师胡宗南部、广西防城港陆二十四师彭世亮部、海南陆二十五师杨度部,预备役陆三十六师路景荣部、陆三十七师吴桐岗部、陆三十八师李伯蛟部、陆三十九师吴克仁部、陆四十师秦霖部拨付调度。命第二舰队和第三混编舰队配合作战。作战任务:四月二十五日前在防城港、海南、台湾、琉球等地完成集结,五月一日至五日抵达汉城、仁川一带登陆,而后跨过鸭绿江占领旅顺港、盛京城,向西北抵达车臣汗部,打通北部战区物资通道,清除两侧五十公里范围内抵抗势力,确保后续物资运输补给畅通。其次,切断沙俄物资补给线,如遭遇抵抗,就地歼灭。再者,向西进逼山海关,将嘉庆帝北院兵力压制在关内,露头就打。以上作战目标务须在六月一日前完成。 余下预备役十个师继续整编,务必勤加操练,随时准备集结待命。”袁宗宝下达军令状后,缓缓道:“此次出征袁某人将亲自随军出征,不见到福帅和北部战区将士决不收兵!袁某在这里重申一次,凡违抗军令者,临阵脱逃者,蛊惑军心者,杀无赦!” 袁宗宝说罢,命众人散去,回头看看墙上悬挂的朝鲜地图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什么时候去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茶童收拾茶点不小心碰倒杯盏才醒转过来。此时银烛初上,屋外一轮残月高悬,鸟雀回巢山鸟归林,大地一片寂籁。 第149章 玄鸟朝鲜 朝鲜自立国以来,对周边诸国采取事大主义,也就是谁的拳头硬听谁的。宋元之前朝鲜不敢有违天朝指令,指哪打哪绝对忠诚。但在明清时期日渐式微,朝贡由三五年变为十年一次,尤其是联军攻陷京师后,朝鲜上下对待大清驻朝鲜官兵态度也十分轻蔑和懈怠,物资采办缺斤短两,上街被人扔臭鸡蛋、打黑棍的情况屡见不鲜。以至于驻朝官兵内部有条不成文规定:外出必须三人以上;酉时三刻(下午六点半)前务必返回驻地,否则寻人启事会成为大概率事件,且极有可能上次日的新闻头条:汉城环城东路附近臭水沟发现不明身份尸体,据报为大清驻朝失踪官兵遗体。 权术最多帝王家,朝鲜李朝也不例外。朝鲜国王李祘为保王位,不惜在群臣中制造分歧和摩擦,利用臣下相互制衡,确保无人对自己的王位造成威胁。现如今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王后闵妃、外戚为代表的亲清派,另一派则是王叔李德为代表的东洋派。在李德看来,凡是大清所主战的,所拥护的,便是他所反对的,要打倒的。朝鲜要想在夹缝里生存,就要有自己的空间和灵活的政治手腕。单靠一方便会被对方吃死。历史上天朝曾多次征服朝鲜,给朝鲜历代王室烙下深深的肌肉记忆,为牵制大清在朝势力,李德极力主张引进东瀛和沙俄势力,形成外围态势平衡。殊不知墙头草最终要被雨打风吹去。 在沙俄、东瀛和大清开战之后,沙俄和东瀛特使一再游说朝鲜国王李祘和王叔李德:眼下别看清国块头大,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子,只需轻轻一点便会被推倒。跟着沙俄和东瀛联军混,有肉吃。 闵妃听闻后劝解国王李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清国没被打瘫,缓过神来收拾自己该如何是好?沙俄地广人稀且多极北严寒之地,而东瀛远隔重洋,跋山涉水多有不易,但朝鲜就不同了,屁大点地方,躲也躲不到哪儿去,真和大清开打,朝鲜王国将遭遇灭顶之灾。 王叔李德听闻后,进言道:“闵妃之说乃妇人之见。沙俄和东瀛特使说了,此战联军必将西清肢解,彼时西清内部将缠斗不息,哪有精力顾及关外土地得失,即便西清想要收复失地,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再者,在战胜西清后,联军将促成西清和联军结盟,友邦之间本应多提携互助,怎么能分那么清楚。但凡朝鲜有难,联军也不会袖手旁观听之任之,必会出手相助。如此一来,我朝鲜出兵就不必有太多顾虑,不然患得患失,怎能成为一代明主。为朝鲜千年大计,应早日出兵才对。” 眼看大清京师沦陷,朝鲜国王李祘在皇叔李德的怂恿下,悍然将大清驻朝官兵两千余人驱逐出境,并出兵一万前出鸭绿江,在盛京郊区与东瀛、俄罗斯兵合一处,将朝鲜边界线推进至盛京东郊,囊括了关外数万平方公里土地,宣称长白山一带是朝鲜玄鸟文明的发源地,自古以来便是朝鲜不可分割领土的一部分,如今收回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可惜据历史记载,玄鸟文明来自天朝的殷商时期,朝鲜文明不过是商朝灭亡后,由部分商朝贵族遗民东渡大海,将殷商文化带到朝鲜半岛而落地生根开花。至后世,常有朝鲜族裔到殷商古都去寻根。 不论是朝鲜国王李祘,还是王叔李德,确实在战后风光了一段时间:将朝鲜国土推进到大清盛京一带,只是折损了数百人马,而国土面积近乎扩大一半之多,朝鲜上下皆陷入一种癫狂状态,甚至有官员怂恿李祘废弃国王称号而称帝,更有官员主张继续西进,拿下大清的盛京和京师。据史书记载,攻克京师的联军中确实有几个营的朝鲜士兵,只是在联军论功行赏时,这些人被忽略不计罢了。而盛京是大清的龙兴之地,更是大清的颜面所在,若老窝被端不找人拼命才怪,为长久合作大计,联军特意将盛京和周边数十公里地界划归大清继续管辖,而关外大部分地界被沙俄侵占,约占十之五六,而靠近海边的土地,包括海参崴在内,则被东瀛侵占,约占十之三四,而余下土地则被朝鲜侵占,主要在长白山一带。自此,以山海关为界,关内分属大清南北两院,而关外则被沙俄、东瀛和朝鲜三国分割侵占。没多久,一波波的移民从东瀛和朝鲜迁移而来,而关外黑土地的主人被迫以市场价三折的价格挂出土地,被强制办理土地契约交割手续。如有不从,轻则敕令责罚并强迫交易,重则将土地无偿征收。 在朝鲜首府汉城,臣属的溜须拍马和歌功颂德让李祘很受用。每日里让王叔李德陪着,四处巡视体恤民情,到农家体验生活,和民众来个亲密接触。回到首府汉城,则每日里和沙俄、东瀛特使推杯换盏,享受着歌舞升平的生活。 只是出来混总有还债的一天,没过多久,便听闻大清南院正在集结兵将,不日将兴兵北上。听闻此处,朝鲜国王李祘不由一阵紧张,连忙召集王叔李德商量对策。 “大王多虑了。我朝鲜百万臣民和三千里江山将誓死捍卫大王的荣誉!再者有沙俄和东瀛联军相助,清国兵将不来便罢,若敢登临必定让他有来无回。”话说的很提气,可在汉城王宫没呆半个时辰,转头向沙俄和东瀛特使求助。 “还请王爷宽心,有我沙俄和东瀛联军在,必定保佑汉城不失!” “好,好,我这回去报告我家大王。”待李德回王宫将特使的保证讲述之后,李祘似有所悟的问道:“汉城不失?本王可不是只有首府汉城,还有众多城镇。劳烦王叔再问问看,若能保我朝鲜周全,凡事好商量。” “这——”李德一时语塞: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只要确保首府汉城不失,其他地方得失对自己又有多大影响?自己家业多在汉城,其他地方多为穷乡僻壤,每年不过多收几斗米而已。只要汉城不失,歌照唱舞照跳,所谓家国,不过是国王一人之家国而已。想到此处,便觉宽慰很多,至于询问沙俄特使,乃至布防和调兵遣将的事情,早已抛到脑后。 第150章 汉城攻略 汉城作为朝鲜首府,由历代李氏王朝经营数百年,城防自不必说。单汉城一地,便聚集了朝鲜王国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和财富,而北部城市平壤和南部沿海港口釜山则占据余下的三成,余下地方皆为maiden land。 为控制朝鲜,沙俄、东瀛联军特派兵驻防汉城、平壤。尤其是东瀛,几乎将朝鲜南部釜山港完全占为己有。而在首府汉城,沙俄驻军三个营在汉江北岸,包括两个火枪营一个骑兵营。而在汉江南岸,东瀛三个营的兵力驻扎东区。原有大清北院三个营的兵力驻扎西区。在大清驻军被驱逐之后,李德便将自己的亲随和家将安置在汉城的西城。如此算下来,汉城驻军兵力合计近十个营的兵力,人数近万人,再算上附近州府兵丁,合计两万余人,实力并不弱。在汉江和半岛西海岸附近,还游弋着东瀛一个水师舰队。只是李祘和李德过于看重汉城城防,而忽略周边,尤其是西海岸沿海一带,只有三五个据点由东瀛配合派兵防守,人数不过三五百人,缉拿走私还算勉强,但要依托如此low的工事防守大清新军登陆,未免太naive。 即便如此,沙俄和东瀛特使宣称汉城城防固若金汤:按目前的守备力量和装备,坚守一个月不成问题。只要能坚守半个月,便能获得东瀛和沙俄的援兵支持。可惜这些都是理论依据,大多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战争比拼的不单是人力和物资储备相加之和,更多是战争意志和战略运用发挥的无限可能。 四月中旬,大清南洋水师第一舰队舰船靠近朝鲜西海岸抵近侦察,驱逐附近滋扰渔船。四月十九日,南洋第一舰队舰艇和东瀛水师舰队在仁川港附近发生遭遇战,双方各折损数艘舰艇。只是南洋水师舰艇多达二十余艘,且运输舰艇众多;而东瀛舰艇只有十余艘且弹药补给不足,缠斗数日后,东瀛舰艇弹药告罄,指挥官无奈只得命令舰艇自沉,而船员则弃船登陆,上岸继续作战。 四月二十五日,南洋水师登陆战全面打响。担任首轮攻击任务的是南洋水师第一舰队和混编舰队,首要目标是清除朝鲜半岛西海岸游弋的朝鲜和东瀛舰艇。紧随其后的是东部战区鹿儿岛陆八师陈同部,琉球陆四师张自忠部,因其驻地距离朝鲜最近,而陆六师薛仰岳部和十六师王耀武部则在三日内陆续抵达。 仁川港附近,朝鲜和东瀛人的据点早在第一舰队多轮攻击下化为齑粉,据点中朝鲜和东瀛驻军早已跑的不见踪影。陆八师登陆后首要任务是在仁川港建立登陆场,将大型火炮和辎重运送到港口附近,同时宣布沿海二十公里范围内为军事管制区,禁止任何外来人员靠近,如有擅自闯入者,一律以间谍处置,轻则送去缅甸矿山服役八年,重则当场毙命。仁川港距离仅汉城四十公里,不到一个马拉松的距离。仁川港隆隆的炮声给汉城的朝鲜国王李祘和王叔李德带来极大的震撼:想当初朝鲜大军越过鸭绿江,接连侵占大清丹东、盛京及其附近的城镇和土地时,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以为大清是拔牙后的老虎徒有其表,不曾料到还有如此凶猛的炮火攻击,即便在四十公里之外,依然能感觉到西海岸阵阵爆裂声带来的震感。即便说汉城固若金汤,但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真正能够支撑多久,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李祘和李德看来,朝鲜国首府汉城居中,北有平壤府,南有釜山港,两地兵力也有两万余人,即便不能完全抵挡进攻,多少也能迟滞攻势,给朝鲜国王一些准备的时间,无论是战是和,都可以静观其变。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无奈大清不按常理出牌,出牌便是王炸——绕开南北两端,直取首府汉城展开攻击。类似后世的斩首行动,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任何时代都通用。打掉首脑,剩下的多半会不战自溃。 其实汉城的位置早已埋下失败的种子——半岛中部西海岸,汉江口直通大海,外来攻击凭借强大的水上力量随时展开攻击。而友邦东瀛也好,沙俄也罢,距离都在一千公里开外,即便听闻异动有心接济,也会因距离过远而不得不放弃。缺乏缓冲带,距离友邦过远,纵然有十多个火枪营防守,但经不起围困攻击。因此在南院新军仁川登陆之初,沙俄和东瀛特使便以回国汇报军情为借口,一早便收拾细软脚底抹油开溜。而众多朝鲜贵族王公也感受到四十公里外震天的火炮声,连夜收拾细软一路向东南方向撤退。城中沙俄和东瀛联军驻军以加强鸭绿江城防为幌子引军北上,汉城守军十去七八,只留下四五千老弱病残的长枪兵心惊胆战的陪着朝鲜国王李祘和王叔李德等人。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趁早开路。在大清新军开抵汉城北门尚未完成包围时,朝鲜国王李祘匆忙将王位传给小王爷李松,随后对外宣称,为表达对逝去多年亲人的怀念(七舅姥爷),国王李祘决定传位给小王爷李松,命王叔李德为辅政大臣,镇守汉城,和汉城共存亡。而自己南下釜山港辟谷十日,为七舅姥爷和汉城的人们祈福,期间闲杂人等切勿打扰。 王叔李德眼看友邦和亲人们躲的躲逃的逃,想想莺歌燕舞花红柳绿的花花世界,自己也缺乏大义凛然慷慨赴难的精神气质,便带着小国王李松向南院新军投降。四月二十八日,汉城和平交接,陆八师陈同部进驻汉城接管防务。 此时还在一路向南狂奔的前国王李祘听闻此报不禁扼腕痛惜:这老狐狸投降也不打个招呼,早知投降我何必跑这么老远。不过回去和臣下争投降的名头也太没面子,只能随着逃难的子民向釜山港蹒跚而去。 新军陆六师薛仰岳和十六师王耀武部则在仁川登陆后一路北上,三日后抵达平壤,驻守平壤守军除朝鲜兵丁外,还有从汉城撤退到此地的沙俄和东瀛联军。三者兵合一处达一万五千余人,和南院新军进攻兵力不相上下。 平壤战役一触即发。 第151章 平壤战役 平壤地处朝鲜半岛平原和丘陵结合地带,大同江从平壤城穿流而过,将平壤城分为东西两城。因平壤海拔最高地方不过百米,地势平坦,实属易攻难守通衢之地。 在新军陆六师和十六师完成合围即将展开攻击之时,袁宗宝随新一师孙仁所部来到平壤,命薛仰岳和王耀武二人暂缓攻击平壤,而是随着新一师向北继续进发,在三日内强渡鸭绿江,全速打通前往车臣汗部的通道。而拿下平壤的任务则交给后续预备役部队,即陆三十六师路景荣部、三十七师吴桐岗部、三十八师李伯蛟部和三十九师吴克仁部,这些队伍虽已整训半年有余,但没攻城实战经验,拿城防稍弱的平壤来练手,既能达到实战效果,又不至于伤亡太大,是再好不过靶子。 平壤城东西北三面多丘陵,而南面则是平原。如平壤城中守军此时摆开阵势,在城外拉开阵势层层狙击,倒也会迟滞南院新军攻势,给南院新军造成较大伤亡。可惜联军也好,朝鲜守军也罢,都担心自身实力不济,被南院新军一口吃掉,是以谁也不肯到城外担任狙击任务,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四支预备役新军摆好攻击阵型,坐等天降炮弹雨。 此次战役按部就班三天即宣告结束,前两天新军排兵布阵,第三天则是新军攻击。此次围攻仍然是围三缺一,命令集中火力攻击东西北三面,放任南门不予攻击。只因东西北三面多是丘陵地带,追击难度较大,而南面则是一马平川,此时骑兵队伍已在十里开外的密林深处集结完毕,只等扛不住炮弹雨的联军从南门突围。 平壤城中除衙门和几乎大户人家的房子高大气派外,其他多低矮的砖木房和草房,且街道多狭窄蜿蜒,如坚守城池展开巷战,恐怕新军杀敌一千,虽不会自损八百,但损伤三百人还是有的,毕竟在巷战中火炮和火枪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巷战将是各种冷兵器表现的场所,再者南院新军还没富裕到使用火炮开路的程度,更多需要派人逐屋逐巷的争夺。 平壤东区守军以朝鲜军为主,武器装备虽差,但负隅顽抗者众多,破城虽快,但后续战事激烈,直待三日后才消除城中顽抗分子。巷战首日伤亡尤其大,而后两日,新军将士也汲取了教训,对于顽固分子,采取街区分割包围办法,对所包围的小片街区采用火攻方式。起初还能控制火势和规模,会命人招呼平民从中转移后再做进攻,待到后来伤亡加大时,则不再顾忌平民,只要遇到反抗,就会采取无差别攻击方式,对可疑房屋进行毁灭式攻击,是以东区大半个城区毁于大火之中。 而西区守军则以联军为主,没有和城池共存亡的决心。在城破后大多选择从南门突围而出,少数来不及逃脱的,则乖乖举手投降。 经平壤一战,朝鲜军和联军伤亡一万两千余人,投降五千余人,逃脱两千余人,而南院新军则伤亡五千余人,特别是负责攻取平壤东区的三十八师李伯蛟部和三十九师吴克仁部,伤亡在两成以上,平壤战事结束后,两支部队原地修整补充,而其他各部则继续向北和东部扩展,驱逐联军在朝势力。 随着平壤城的陷落,朝鲜西海岸大部国土由南院新军接管,只有东南沿海一带的港口城市釜山,还在朝鲜前国主李祘和东瀛联军手中,此地距首府汉城约四百公里。南院新军的主攻目标是沙俄和东瀛在关外的势力,对偏南一隅的釜山港没太大兴趣,便将其放在一旁。 袁宗宝在督军拿下平壤城后,眼看城中毁损严重,尤其是东城区战后几乎被夷为平地。所幸时月渐暖,不会出现冻毙情况,只是诸多平民居无定所,每日里无所事事瞎转悠,总归不是好事,于是命人将这些居无定所的游民组织起来,将东城区按棋盘格式重新修整,修建大量房屋。而房屋所需木料和石料,则由朝鲜和联军俘虏们在深山开采砍伐,三个月便完成近三万栋房屋的修建,所修建房屋也是功能和大小不一,可以说分中低高三档,中低档满足低收入者居住,而高档住房则用来满足中高收入阶层改善型消费需求。在房屋修建完成后,将房屋按二十年到五十年不等的使用期限进行拍卖。且中低档房屋价格均按当地平民年均收入的十倍左右计价,一来保障开发资金的稳定供应,二来对生活开支影响有限,以维持社会发展动态平衡。 如果说平壤战役是武力上消灭顽抗分子,不足以收服民心,那么平壤新城的开发和投入,则在民心上向前大大迈进一步,大多平壤平民的住宿条件和住宿环境大为改善,道路交通和工商贸易也较战前有很大发展。若不是郊外增添的数万坟头提醒,大多朝鲜人恐怕已淡忘平壤战事,逐步融入战后重建中。纵然受尽百般刁难,但有一份希望,仍能信心满满的拥抱希望,这就是生活。 朝鲜汉城王宫。此时王叔李德因挑拨大清和朝鲜关系而被关押起来,由闵妃辅佐小国王。听闻新军在平壤建设一事,便觉诧异:异族人能不破坏便已是福分,怎么会用心修建经营,恐是蛊惑人心的说辞罢了。待派亲信前去平壤打探,看到数万栋房屋拔地而起,带有排水功能的宽敞街道,还有每隔三五百米便有一所公厕,平壤城内外掀起一股开发建设和工商贸易的热潮,无论士农工商,都各司其职各尽其事。 查探之人急速返回汉城后,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告闵妃道:平壤城建设开发实在是出乎意料,城区建设繁荣,工商贸易发达,百姓安居乐业,不出三年平壤人口和规模将超越汉城。这大清袁宗宝果然好手段,照此下去,朝鲜终将为其所有。既然大势不能阻止,卑职建议以柔克刚,采取和亲联姻政策,保我朝鲜血脉绵延。 闵妃听罢说道:“嗯,所言甚是,王叔李德家还有未出阁的郡主李沁,样貌和才艺都是一流,你去安排吧,务必让袁大人满意才是。” 是年八月,袁宗宝迎娶朝鲜郡主,平壤模式在汉城推广。 九月,在陆六师、十六师和新一师的全力攻击下,沙俄和东瀛被打的节节败退,兵力和地盘被一分为二:关内兵力被压缩在山海关一带,而关外兵力则被驱赶至海参崴一带,朝鲜通往车臣汗部的物资运输通道打通。 第152章 大同知府 沙俄和东瀛联军拿下张家口,稍加修整便兵分两路:一路南下占领大同,彻底切断南院新军的陆上补给线;而大部人马则继续北上,占领乌兰察布,向车臣汗部落继续推进。 山西大同府自古以来便是军事重镇,在汉唐以来便担当着护卫京师抵御外敌入侵的重任。只是彼时防御的是西北少数民族游骑部落武装,厚重的城墙令这些游骑部落望城兴叹,大多选择绕城攻击。大同府的城墙虽历经多次战火,但往往能浴火重生,修建的厚度一次更比一次强。 联军尚在张家口一带修整之时,便命人发来函告:为清除南院新军势力,切断其物资补给通道,命大同知府在收到函告后即刻将士兵撤出大同府及周边关口,由联军接防。 大同知府李桂林在收到函告后有些懵圈:联军可是我大清帝国的好基友,怎会擅自接收我大同城防?如此一来置我大同州府于何地?这沙俄和东瀛联军也太蛮横霸道,一点不懂主宾之道。 大同知府李桂林并非胆小怕事之人,当然也不会擅作主张,只得连夜发报,向顶头上司山西巡抚伯麟汇报此事。 伯麟收到大同知府李桂林的呈报后,也有些头大:直接拒绝联军接防请求,便是开启战端,有违我朝睦邻友好的宗旨,如接受通告,事后恐怕要被那些御史言官们弹的体无完肤。这烫手山芋接不得,且此事到他这一层级,如果再向上汇报也是徒然,思来想去回复四个字:便宜行事! “伯麟这老狐狸,说话还不如放屁,起码还有个响声。”李桂林收到巡抚的回复,不禁暗暗骂道。 要说李桂林浸淫官场多年,也是太极门高手,一面命人收拢张家口战事中溃散的游兵散勇,加强大同府附近关隘固关、紫荆关的防守,一面派人接洽联军代表,商谈联军接防一事。 “保境安民是我大同知府职责所在,联军接防大同府也是友邦互利合作的友好关系体现。我大同府已为接防人员安排好办公地点和居住场所。保证衣食无忧。至于联军大军则安排在西山。这几天可以在城里多走走看看。” 联军代表一听,还是大同知府会办事。便提出前去查看办公和驻军场所。 “此事不急,大同府好吃好玩的地方很多,让下人陪你去转转看看,日后你们要去哪里吃喝玩乐也方便。” 说罢,便命人陪着联军代表在大同府转悠。如此一来,十天半个月时间便过去了。 待到联军代表坐不住的时候,李桂林便命人陪同前往办公场地和驻军场所查看。 联军代表这才发现办公地点是在大同闹市区:左边是关公庙,右边是菜市场,办公场所是一幢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大小房间五十余间。撑死也不过容纳一百人。且这一百人吃喝拉撒睡全在此处,每日接受菜市场百姓的注目礼,关公烟火的熏陶,要想熬下去须有强大的自我催眠能力。 而西山的联军驻军场所,原是山匪的寨子,容纳人数不过千人。山上上下交通多有不便。 联军代表看过后,便提出抗议:李大人,你这不是招待友邦人士,而是在侮辱我联军:如此破败不堪的场所怎能安置我联军接防人员?再者,我联军接防也不是区区百人的规模。 知府李桂林摊手道:我大同府民生艰难,地方狭小,接待能力有限,如果联军不嫌弃,将就一下未尝不可。 联军代表道:李大人不必过谦,贵国大同府经营数千年,经济实力还是不错的,联军不过几千人的队伍怎会接待不周?恐怕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想不想做的事情,如此敷衍我联军,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李桂林笑道:这点您可能误会了。大同府经营数千年,今天人丁繁盛、百业兴旺的繁荣局面,是百姓勤劳所治,我州府大小随员有赖于百姓供养,实属不易。再者产业也是百姓所有,并非州府所治。而州府开支多有预算节制,如此安排已实属不易,还望联军多多体恤。 联军代表愤然道:李知府,我善意的提醒阁下:如此很容易招致非难和战事,我们会向贵国政府弹劾你,破坏友邦睦邻友好合作关系。再者,战事一启,如此到时候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全城百姓身家性命。这点你可要考虑清楚! 李桂林笑道:这玩笑使不得。联军是过来帮忙协助城防,怎么听到最后感觉是要夺城一般。未经允许擅自侵扰我府境,这是哪一门子的友邦?我看这是鸠占鹊巢,另有图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李某人也不是吓大的,既然我今天坐在大同知府的位置上,便要尽忠职守:保境安民是我为政者本份,只要有我李桂林在大同一天,你联军便一天不能入城,要想进城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从我身上踏过去! 眼看软硬兼施失败,联军代表只得无功而返。 南线联军司令米赫尔松听闻此言大为恼火。原打算通过谈判的方式入驻大同,只因大多火炮和弹药随联军主力北上攻打福康安。未料到山西大同知府公然对抗联军,拒绝联军入驻。迫不得已只能要求后方加紧运输,做攻城准备。联军的供给多由北院嘉庆帝派人接济。在联军拿下张家口后,嘉庆帝担心联军攻势过猛,导致福康安迅速溃。暗地嘱托户部尚书刘墉,命加强工部和户部管理,在对待联军作战物资请求方面,务必统筹考虑:民生第一,作战需求第二位。如此一来,联军物资供给周期大大拖长,原本一周可到的物资,往往需要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而且物资的质量也差了不少,比如,在宽阔的桥梁河道,会有翻车或翻车情况发生;在干旱少雨的春季,物资遭遇霉变或雨淋;更甚者,火药都会受潮无法击发。凡此种种,导致联军不得不分出部分兵力,严格管控物资运输的安全。 此时已是四月初。风吹雨淋数百年的大同府城墙上,长出一朵朵白色、黄色小花。联军代表出城后,李桂林便命令发出安民通告:即日起加强出入城管控,开启时间由六个时辰缩短为三个时辰,且加强出入人员安全检查。其次,命令固关、紫荆关驻防兵丁加强警戒,随时狙击来犯之敌。 第153章 联手拒敌 陆二十三师孙明谨部行至山西境内,便收到张家口陷落的战报。继续前进至张家口无异于羊入虎口,而径行折返无论物资补充还是人员状态都无法回程,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是在山西境内前沿阵地驻扎,伺机接敌迎战;其次则是北上恰克图,和大部队会合。待孙明谨将二十三师情况汇报福康安后,福康安则命其前进至大同府一带,保障山西南院新军陆上通道周全。 自陆二十三师进入山西后,山西巡抚伯麟便派了一支人马远远的跟着,打算将这不速之客礼送出境。伯麟明白山西府军的作战实力,和南院新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剿灭南院新军非山西一省之力所为。虽有嘉庆帝谕旨命各地剿灭南院势力,但各地方总督巡抚都不想惹祸上身,只想求个安稳省心,你好我好大家好,至于剿灭南院新军的重任,则交给联军和紫禁城的武夫去做就好。再者,即便伯麟集山西全省之力将二十三师就地歼灭,如此一来便是和南院福康安结下梁子,秋后算账的对象第一个便是自己:南院新军大部在恰克图和成都府,巡抚的乌纱帽是小事,身家性命堪忧。更何况时局萎靡,联军入侵,老头子撒手人寰,紫禁城自顾不暇,没人理会剿灭南院新军这茬,这时候跳出来朝南院新军开刀,不是脑子短路便是发疯。 大同知府李桂林听闻孙明谨率南院新军陆二十三师已抵达大同附近,丝毫不避讳南北纷争,力邀孙明谨到城中商议抗击联军一事。 李桂林开门见山道:“南北两院本是一家,不分你我。今外族入侵在即,当勠力同心驱逐联军。大同府三十万百姓欢迎新军的到来。” 孙明谨拱手道:“知府大人深明大义,孙某实敢钦佩,我南院新军物资筹集和周转,还请李大人多加支持。” “这事好说,我大同府虽不如太原城繁华,但物资储备还算充足,但为抗击联军大计所需,孙将军但讲无妨!” 为避开联军眼线,孙明谨命二十三师将士换上山西民团的服装,相继到紫荆关、固关和井陉一带布防。大量火炮和作战物资则由辎重营趁夜色掩护运送至前线。 大同知府李桂林答应的事说到做到,丝毫不含糊,在二十三师奔赴前沿阵地后,便命人从府库中拿出数百担粮食,现银二十万两筹备作战物资,在出钱出粮之余,更将大同军械所数百支火枪和数十门火炮全数交给孙明谨二十三师使用:作战非儿戏,容不得半点含糊,一旦接敌当全力以赴,今有新军在前线奋战,我大同府出些枪支弹药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而山西伯麟听闻此事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全做没看见。对大同府李桂林超乎寻常数量拨款拨粮的折子,并不详加审核,而是留整去零,打个八折后兑现,并对府库官员道:寻常时节卡扣一些倒也罢了,如今战事关头收着点哦,当心乌纱帽不保!能够做一省粮道府库官员都非泛泛之辈——一点就通,是以在给大同府拨款拨粮时无不尽心的伺候着,不再克扣分毫。 “识大体、明大义,紧要关头不糊涂,不丢民族气节!”这是若干年后史官对时任山西巡抚伯麟和大同知府李桂林的评价。 四月中旬,南线联军指挥官米赫尔松将军在等待半个月后,终于等来五十余门火炮和大量攻城云梯。 “这些不开眼的清国人,个个以为自己是南院新军这么牛掰,如今倒要让你们见识下联军火炮的威力。”随即命沙俄和东瀛联军五千余人开拔,向大同府方向进发,十日后拿下大同府。 “听说大同府的特产很多,山西老陈醋很有名,带回家腌制泡菜,味道一定很棒!” “土包子,那么多金银财宝你不要,反倒带老陈醋回去腌制泡菜,你是朝鲜来的吧!” “谁说泡菜一定是朝鲜人做的,我是小野君,正宗的东瀛北海道人。” “原来是北海道老乡,幸会幸会,我是大仓君,东瀛九州人,不过听人讲大同遍地金银,干嘛守着金银不要,却要带老陈醋回去。” “听说喝了老陈醋可以护肤养颜,长命百岁,把老陈醋带回家,每天喝一杯,想想都是很美的事情。””小野洋洋自得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大仓君道。 “大仓君,你怎么知道大同府有很多钱?” “大同的金银铜很多,所以才叫大同嘛。” “原来如此,那我金银的要,老陈醋的也要,只要能带回去的,全部带回家去!” “这才对嘛。”大仓指着后面的沙俄士兵道:“这些老毛子坏的很,净拿我们东瀛武士当枪使,跟我一块儿出来的几个兄弟都挂了,只剩我一个。唉,不说这些丧气话,冲锋的时候跟我走,什么时候冲锋什么时候卧倒学着点,别傻乎乎的把命送了。” “还请大仓君多多关照。” “别客气,谁让我们是老乡,我不关照谁关照你。” 张家口距离大同府不过两百多公里,按寻常时间计算,不过三五日路程便可到达。只是进入山西省内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米赫尔松也不敢太多大意,命沙俄哥萨克骑兵营前出侦查,不日后便收到线报:大量清军驻守在固关、紫荆关一带,大多装备大刀长矛,有少量火炮。 “乌合之众不足为虑!这些不过是地方民团,即便有少量正规军,也不过是张家口战事结束后逃下来的游兵散勇。”米赫尔松眯眼道:“老规矩,炮轰三轮,然后派东瀛武士们上场为我们开路,驱散清国这些游兵散勇。” 一阵猛烈火炮攻击后,只见数百名头扎太阳旗的武士们手持弯刀和长枪列队前进,三百米后有少量沙俄士兵跟随。 清军阵地上。陆二十三师已接防大部阵地,阵地分设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设置在山脚下,因容易招致联军火力攻击,所以放置少量人马作为观察警戒哨使用。第二道防线设置在半山腰的位置,集结近千人,随时投入一线阵地,抗击联军。第三道防线则放在山后和两翼山地隐僻地带,配置有骑兵营和火炮营。待战事进行到中途,冲击联军战线,将其击溃。 实则虚之,虚者实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山上看似能够存放很多兵力的地方,没太多兵力部署,多会引起敌方关注,而山地一带地势平坦之处,反倒埋伏大量人马,这些地方大多会被敌方忽略,往往因此被打个措手不及,这些用兵要义是千百年来战争总结的经验,屡试不爽。 第154章 大同捷报 战事开打三天,眼看便要攻下关口第一道防线时候,便会遭到大量新军的火力杀伤,待到联军火炮覆盖后,便会消停一段时间,但在第二波攻击发出后,中途再次遭到攻击,如此反复,令米赫尔松进退两难。 通往大同府必须拿下紫荆关和固关。如绕行路远不说,随时会遭遇尾随攻击,陷入三面接敌的困境。而凭借眼下的兵力拿下关口是心有余力不足。东瀛武士们死伤近千人,还是没摸到关卡的第二道防线。而据最新战报,北线联军在乌兰察布也遭遇到重大伤亡,虽然新军退去,却也只是留下一座空城。眼看南北两线进展甚缓,驻扎京师的列普宁元帅下达指令,命南线务必在五日内拿下大同府,切断南院新军物资补给线,否则军法从事。对于米赫尔松的增兵请求,只是增派一个哥萨克骑兵团支援。 “骑兵团来了顶个卯用,能骑马冲上山?大同府周边遍地是山,我要的是火炮营和火枪营!”接到联军统帅的答复,米赫尔松痛苦道,他当然知道联军大部已调拨北线,能给他一个骑兵营实属不易,只是兵力不足导致的后果已很明显,陷入僵持对联军有弊无利,非长久之计。毕竟在清国土地交战,随着时间的拖延,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清国人看清局势,起身反抗联军。 “唉,天时地利人和注定这场战事无法持久,落败是早晚的事情。”米赫尔松在营帐里颓然坐着,想起万里之外顿河草原的家,不仅怅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安稳的守在家人身边该多好。一心想建功立业,如今攻陷清国京师的功名是有了,不过这家恐怕也是回不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喜与悲。”念到此处,便命人带上京师的二锅头,约手下三五人豪饮:劲道虽不如伏特加猛烈,却聊胜于无。 眼看联军陷入消极怠工状态,每日只是炮弹飞来飞去,而不见东瀛和沙俄火枪营的攻击,孙明谨已知晓米赫尔松的两难处境。趁其分神之际,命隐蔽在关内和山道两旁的火炮营和骑兵营悄然包抄,打算给联军一个惊喜。 “又来一支哥萨克骑兵团?”在即将发出攻击命令之时,孙明谨收到最新战报。 “是的将军,预计明日午时便会抵达关外。” “来得好,包饺子正愁馅不够呢!” “将军,这可是新增一支骑兵团的兵力,单凭我们二十三师恐怕吃不下。” “嗯,你说的有道理,饺子馅包太多容易煮破。那我们不妨再借点面,争取将他们全部包进去。这样,我速去联络知府李大人,请求派兵协同作战。” 开战之初,原有三千人的大同府兵力驻防紫荆关和固关,陆二十三师接防后担心人多施展不开手脚,便命他们回城驻守。如今眼看联军由五千余人增加至近万人之多,单凭二十三师七千人只能将其击溃,无法就地歼灭,是以想借用大同府的兵力,争取将近万联军全部留下。 大同知府衙门。待孙明谨说明来意后,李桂林爽气的说道:“孙将军亲临前线指挥,本府深感钦佩,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抗击外夷入侵所需,但说无妨。借兵一事好说,三千兵将如不够,我衙门差役也可调去。再者,我会召集乡绅民团全力协助。”两日后,便有数千乡里壮丁集结待命。 “此次作战全仰仗于李大人物资和人员接济,我二十三师不说虚的,唯有全力以赴将进犯大同的联军就地歼灭,以回报大同父老对我新军的支持!” “钱粮都是身外之物,有二十三师将士牺牲在前,这才是我大同百姓的福分。希望你们全都平安回来,我定会率大同百姓为二十三师将士沿街摆酒庆功!” 哥萨克骑兵团抵达大同紫荆关后,和南线联军总指挥米赫尔松汇合一处。眼看每日里炮打两下兵冲一冲,骑兵团指挥官恰巴耶夫大为光火,直呼丢沙俄颜面,叫嚣次日定要命骑兵冲上紫荆关。米赫尔松懒得理睬,这恰巴耶夫长得虎背熊腰,脑门一头青筋暴出,一看便是折福之人,还是远离为好,任他去玩好了。 次日,骑兵团恰巴耶夫命哥萨克骑兵团兵分两处,一部近千人冲锋在前,联军火枪营在后,向紫荆关发起冲击。余下各部则企图迂回至关后攻击。不巧和二十三师预备役部队遭遇,双方各折损数百人马。 在哥萨克骑兵营的猛烈攻击下,据险自守的二十三师伤亡明显增多。但哥萨克伤亡更加惨重,三个波次的冲锋后,一千余人能够冲锋的人马不过只剩两百余人,余下不是被击溃便是被吓傻:骑兵攻击拥有坚固城防的关卡要地,这是要飞的节奏。 而迂回攻击折返的哥萨克骑兵营将遭遇禀告后,米赫尔松当即决定撤兵,免得被包圆。而恰巴耶夫是一脸不乐意:骑兵团不过是折损一千多人而已,还有三千能战之人,就这么一日游无功而返,被军法从事不说,还会被同行笑掉大牙。 就在米赫尔松和恰巴耶夫二人争执不下时,孙明谨的二十三师替他们做了决定。次日寅时三刻,孙明谨命各部悄然抵近攻击位置,尤其是命火炮营瞄准恰巴耶夫骑兵团所在位置,先行发起炮击。而后命火枪营和骑兵营冲击米赫尔松各部。 南线联军大帐内。米赫尔松从行军床上翻身而起:“本将军早知道会有今日,只是这一天来的有点着急些。”招呼侍卫拿酒进来,却不见有人进来,待出了大帐,看众人在忙着搬运东西,准备撤退。 “现在撤退来得及吗?别逃不出去反把小命搭上,倒不如睡个安稳觉。”说罢,回到营帐内继续喝着二锅头。 跟米赫尔松想法不谋而合的还有小野和大仓两人,二人这几天福大命大,几次冲锋都是低头弯腰的冲到一半距离便倒下,此地火枪打不着,只要炮弹打不着就成,找地方先躲起来。待到回撤号令响起,立马跑回营地。这一大早便被四处枪炮声惊醒,小野眼看众人四散奔逃也打算逃出去,只是被大仓一把拉住:“别跑了,都被包圆了,你跑再快有子弹跑得快?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待枪炮声没了再做打算。” “那我们岂不是要投降?这消息如果传回去会让家人很没面子。”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大仓说道:“对了,之前有参加萨摩藩战事的朋友提到新军优待俘虏,只要没做太多杀人放火的坏事,一般都是关两年劳役被放出来,还有工资拿。” “是嘛,早点说嘛,找个地方睡觉去。” 骑兵团统领恰巴耶夫就没那么好运气,在新军火炮攻击的前三轮便挂掉,余部作鸟兽散,一路向张家口方向溃逃。孙明谨命乡里民团一路设置障碍拦截,仍有数百人逃脱,这些人一心保命顾不上其他,能扔掉的全部扔掉,只为让坐骑跑的更快些,尽早脱离如炼狱一般的火场。 待战后清点统计,新军伤亡近两千人,其中一千两百人阵亡。而山西驻军和民团伤亡三百余人,大多是哥萨克骑兵突围时杀伤。而沙俄和东瀛联军则被歼灭八千余人,除数百名哥萨克骑兵逃脱外,大多被俘,包括联军南线指挥官米赫尔松。 而陆二十三师孙明谨在歼灭南线联军后,稍加修整,即携余部五千余人向张家口方向进发。 临行之际,孙明谨再次辞谢大同知府李桂林。李桂林深知新军处境不易,将大同府库存所有枪支弹药全数交于孙明谨,另备粮草百车,现银五十万两,以作新军作战物资资助。 第155章 北线游击战 北线联军在五月初推进至车臣汗部附近。 塞外荒漠一望无垠,这里不像内地城池泾渭分明,如对当地不了解,很容易迷失方向。沙漠里迷失方向意味着死亡,而茫茫大草原和荒漠里迷失方向一样令人恐怖:早晚剧烈的温差,淡水资源的匮乏,一样会产生致命影响。尤其是对于行军的大部队,物资补给尤其重要。没有枪支弹药,有大刀、弯弓、牛羊和水还能存活,如果没有淡水物资补给,只能消失在茫茫荒漠,很多族裔便是在遭遇重大变故后,在不断的迁徙中化为关外荒漠中的累累白骨。 福康安深刻体会到了这点。近两年生活在塞外荒漠里,多日难得洗一次澡,脸上手上的皮肤都皲裂开来。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因联军入侵物资补给困难,吃穿用度就地取材,导致免疫力下降,一度患上夜盲症和贫血症。如果单是自己一人还好,随时可以走脱,情况最差也可以到小北海休闲度假,那里有成片的庄稼,成群的牛羊,还有大量的淡水鱼。只是数万人的队伍如何安置?如果不能带他们一起解除困境,终觉寝食难安。 面对沙俄和东瀛联军步步紧逼,福康安知道眼下物资匮乏的困境,并未要求各部严防死守,而是命各部相机而动,开展游击战术,带着联军在荒漠里兜圈子,寻找联军薄弱环节下手。 游击战的精髓:粘字诀,正如吃牛皮糖。吃多了粘牙不说,即便一口吃下去齁嗓子,会有阻塞气管致命威胁,只能零敲牛皮糖,一点点吃。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联军在物资补给线拉长之后,能够派遣作战的兵力逐渐减少,在车臣汗部一带对决的仅有三万余人。大部兵力则分散在张家口通往乌兰察布和车臣汗一带的路上,保护交通线不被南院新军滋扰,否则,物资补给跟不上便会面临和南院新军一样的处境。即便如此,联军的物资补给仍会遭遇到小规模的袭击,尤其是在乌兰察布到车臣汗部近五百公里的交通线上。北线联军指挥官古多维奇大为光火,但无济于事,不得不派出最为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团护送物资,如此一来运输得到保障,但消耗却颇多,导致战线推进受到很大影响。 福康安一面命各部周旋,一面命人向陕甘、河南一带发布移民公告,招徕善于耕作之人,在北海附近开垦荒地,耕作农田和菜圃,解决部分当地的物资需求,即便当地耕作时限每年只有半年,只能成熟收割一次,但地广人稀,每人数百亩地,且收成全部归个人所有,不需上缴粮食税赋,每年都会有不少盈余。因此在半年内便陆续有数万人前往北海附近垦殖。北海附近小城镇日益增多,随之而来的商贸也逐渐兴盛。有了人口和商贸,便会有兵源和税源,且过去经营多是有些知识和学识的人,对于改进当地生产和治理大有裨益。 在收到南线联军在大同被歼灭战报后,福康安顿觉神清气爽,命人烧制几个小菜改善下伙食,邀蒋百里、彭庆宗等诸将领营帐内小聚。 “孙明谨二十三师大同一战干的漂亮,不仅保住我陆上交通线,还顺带着歼灭南线联军,战后要跟孙明谨喝一杯。”彭庆宗道。 “听说孙明谨这小子不知足,还在向张家口方向运动。按他这打法,明显是想把肉一个人吃完啊。” “如能拿下张家口,这北线联军可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这小子打算吃独食,不能这么便宜他。” “福帅,孙明谨这小子打张家口是套马蜂窝,这一竿子下去恐怕得惊动不少人马,我们是不是派人支援下。”彭庆宗看过地图道。 “此地到张家口一去一千多公里,如何支援?”蒋百里问道。 “命各部主动出击,吸引北线联军火力,防止联军兵力收缩回援。” “嗯,我看行,”福康安道:“蒋大人,你意下如何?” “张家口是联军的物资补给中心站,趁联军主力在外偷袭,孙明谨这一招不错,但有些势孤力单,若联军主力回援,恐遭不测,再者我陆上交通线会面临第二次中断。”蒋百里说道。 “联军兵力现大多分散在交通线沿线一带,正是被分割包围的好时机。属下建议此事宜早不宜迟。”彭庆宗道。 蒋百里还有些踌躇,不过福康安拍案道:“好,就这么定了,这事就交给彭庆宗来安排,蒋大人协助调度便可。” 三日后,彭庆宗和蒋百里召集北线各部将领,部署攻击计划: 陆十三师冯焕章部、陆十五师池峰城部、陆五师陈耿部负责牵制车臣汗之敌。 陆二十二师柴意新部、陆三十师许国璋部、陆二十一师王铭章部负责截击乌兰察布以北之敌。 而其他各部则相机行事,封堵南下漏网之鱼,至少要为孙明谨二十三师夺城争取一周的时间。孙明谨如拿下张家口,则各部须全力截击,不惜代价就地歼灭所接之敌。如张家口一周内未被攻克,仍为联军所有,则孙明谨自会引退大同府,而各部则自行撤围,围城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军令如山!此战各部所有的作战物资有限:枪支弹药有限,粮食和物资有限,唯一能全力以赴的便是将士们自身的性命。沙场向来是以命相搏之地,死不足惜,但要死得其所,不能浑浑噩噩毫无理由去死。为了值得托付的家园,为了身边的兄弟。临出发之前,将士大多能预想到此战的惨烈,纷纷留下遗言,除给家人嘱托外,还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的牺牲会有人记起,称赞他们是身赴国难的勇士。 负责牵制车臣汗部联军的陆十五师池峰城部率先接敌。北线联军统帅古多维奇虽已侦探到南院新军的军事调动,以为还是往常的兜圈子,但没想到这次是正面迎战。尤其只有一个师的兵力,兵力对比悬殊,歼灭南院新军陆十五师似乎是手到擒来之事。但随着南院新军十三师冯焕章部、陆五师陈耿所部的加入,古多维奇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难道这是要打歼灭战不成?虽然联军目前物资供给充足,但在半月前南线联军惨败后,补给线便遭遇到更多频次的攻击,是以对团战保持着高度敏感。尤其在发现南院新军多批次陆续向南开拔后,更加证实了这种猜测:这阵势是要切断北线联军退路,打歼灭战啊。 第156章 狼群战术 古多维奇想要下达撤退命令,只是此时双方处于接敌状态,仓促撤退只会导致更大的伤亡。因此只能命令乌兰察布的联军火速北上派兵增援,接应大军回撤。同时发报给联军统帅列普宁,请求火速增援。 此时乌兰察布一线有联军一万余人,张家口一带有联军一万余人,京师一带有联军一万余人,关外东三省有联军数万人。几处兵马汇合一处,也有十万之众。联军统帅列普宁大伤脑筋。如今收到多份战报,无论关内外,都遭到相当数量南院新军的攻击:南线联军已下场领盒饭,北线联军被分割在多地,而关外东三省也遭遇到来自朝鲜方面南院新军的攻击。 “世事难料,去年自彼得堡出发前,占卜师曾跟我说五月份是斋月,切忌杀生,否则会有灭顶之灾,我只道他人为鱼肉自己是刀殂,临了发现我自己是鱼肉,只是这跟杀不杀生有关系吗?哦,也许他的意思是让我激流勇退吧。进或退,如今都由不得自己,顺其自然吧。”随后顺手将几份战报扔进废纸箱里。 恐慌的情绪会传染,战场上一旦失去信息沟通,便会陷入更大恐慌。京师联军统帅部的信息迟迟不回,临近战场的援兵也迟迟看不到。北线联军各部立时陷入一种崩盘状态。所以说数十万大军被分割包围后,如切断其信息通道,改变其沟通习惯方式,如同将其扔进暗室,会自行瓦解,越是组织严密,越是崩盘来得快。后世曾有人说战场溃败时人不如猪,三万头猪给他半个月不一定能抓到,而三万人马则会在三天内全部被抓,那个时候的兵将已陷入一种失去逃生意识的放空状态,再有石头城惨案,便是真实写照。 古多维奇率领的北线联军先头部队原本和南院新军三个师的兵力势均力敌,甚至占有更多物资补给的优势,只是在撤退无望后,东瀛和沙俄联军因物资分配产生内部矛盾,引发擦枪走火的闹剧。 而后便陆续有三五成群的逃兵现象发生,这些荒漠中的逃兵,幸运点的被南院新军骑兵营俘获,运气差点的则被塞外野狼填进肚子里。彼时的西伯利亚野狼可是塞外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无论人畜,只要落单,都会沦为这些野狼的美食。 在车臣汗一带交战的双方,动用的大多是骑兵和火枪营,火炮营很少发炮,一来炮弹不多,二来荒漠高价值目标很少,骑兵也好,火枪营也罢,分散面积大,移动速度快。浪费弹药不说,反倒会过早的暴露火炮营的位置,成为攻击标靶。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南院新军在进驻车臣汗一带后,便招募到诸多优秀的骑手,加入抗击联军的新军队伍。骑兵营规模由每个师配置两个营扩充至两个团的规模。而联军则没那么幸运,纵然有哥萨克骑兵的镖骑所在,招架不住新军人多,一个打不过两个一起上,没几天便将哥萨克骑兵斩杀殆尽,余下则是骑兵收拾火枪营的时候。 风水轮流转,曾几何时沙俄哥萨克人借助先进火器大量杀戮驱逐草原牧民,如今是草原牧民回报联军的时候。 联军在失去骑兵的掩护后,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每天傍晚和黎明时分都要承受蒙古部落武装的袭击。蒋百里特意跟蒙古各部讲到:牧民斩杀联军有奖励,每人五十两,而缴获马匹和物资归蒙古部落所有。自此在蒙古大漠中,上演着一幕幕牧民绞杀落单联军的画面。 古多维奇终究不是铁打,招架不住如此凶悍的狼群战术,随着作战物资消耗殆尽,在反复左突右杀十多日后放弃挣扎,宣布余下北线联军所部七千余人投降。 乌兰察布一线联军则在陆二十二师柴意新部、陆三十师许国璋部、陆二十一师王铭章部优势兵力攻击下,被迅速击溃,放弃乌兰察布,一路向南弃城而逃。而柴意新、许国璋等人则命骑兵营尾随追击,余下各部则向张家口一带集结。 “攻城狮”孙明谨部在张家口碰到了硬骨头。城中联军非但没有弃城而逃,反而派出骑兵出城从侧后发动反击,导致孙明谨二十三师被钉牢在张家口,奋战近十日进退两难。若不是乌兰察布之敌被迅速击溃,新军援军火速赶到,二十三师将不复存在。饶是如此,二十三师也折掉七成人马,原本七千余人的队伍如今仅剩两千出头,这还是包括伤病员在内,其他全部殉国。 许国璋、柴意新率部赶到张家口后,将围困二十三师之敌驱散,安置孙明谨等二十三师将领移师大同府休整。张家口联军守敌看新军增援已到,便收缩兵力紧闭城门加强防守。而新军火力准备尚不充足,也只能维持现状,双方在张家口一带对峙。 五月二十日,围绕车臣汗部、乌兰察布、张家口一带的战役结束。此战历经二十余天,南院新军北线解围,趁势收复乌兰察布到张家口一带,消灭北线联军三万余人,自身伤亡一万余人。而联军则在折损四万多人马后,被赶回二月初的防线范围,即张家口、京师一带。 时隔半月,袁宗宝从东线传来好消息:孙仁率领南部和东部战区将士登陆朝鲜,相继占领汉城、平壤、盛京、满洲里一带,打通海上物资运输通道,将联军在东北的势力一分为二,一部锁定在山海关一线;一部锁定在海参崴一带。 此时联军在大清的生存空间,只剩下围绕京师为核心的方圆五百公里范围内。这也意味着嘉庆帝所能掌控的局面也只是如此。尽管嘉庆帝多次下令江南诸地北上勤王,但应者寥寥,无论是山西、河南还是山东,或者江浙闽广地区,都是观望状态。太平日子过久了都不想折腾,出兵打仗可以,不过要看跟谁打,自己人窝里斗没意思,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谈谈,打仗的目的无非是金钱和权力。银两好说,按章纳税便是。权力也不过服从一个威权而已。大家都是同宗同族同文,何必刀光剑影你死我活的争斗。为一家之姓到头来不过是百姓受苦。剧目有开始也就有结束的时候,爱新觉罗一百余年的历史剧也曾万众瞩目,如今日薄西山暮气沉沉,大幕徐徐落下。 第157章 诸国调停 六月六日,南院新军在陆上和海上物资通道全线贯通。休整半个月后,福康安召集袁宗宝、蒋百里商量全线反击一事。 “福帅,如今沙俄和东瀛联军已是盆中鱼,不妨放他几天。”袁宗宝道。 “嗯,你有何打算?”福康安反问道。 “卑职想的是借这些联军为筹码,向沙俄和东瀛施加压力,争取谈判桌上的主动。” “蒋大人,你意下如何? “袁大人高见!如此一来既能节省人力损失,又能在他们身上捞一笔,确实是笔很好的买卖。” “蒋大人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市侩了。”福康安笑道:“我原打算借这场仗出出胸口的恶气,没想到你们二位反倒如此有见地,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托福帅洪福,我袁宗宝才有今日名分和地位,都是福帅教导做的好啊。”袁宗宝呵呵笑道。 “不要贫嘴了,这样,你二人速派人接洽东瀛和沙俄政府公使,商谈安置这些“俘虏”一事。”福康安说罢,又想起什么:“对了,看好旅顺港、塘沽港和威海卫码头,未经南洋水师登临检查,不得放过任何船只舰艇通行,如有违抗者,就地击沉。” 战局此时已然明了,不论是北院水师,还是东瀛水师,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是以遇到南院水师舰艇,都会乖乖的靠边停靠,待南院水师登临检查,确认没有违禁物品后再通行。此时仅有少量的舰艇对外活动,大多是运输粮食的运输舰只活动,如有运输枪支弹药的舰只停靠码头或近海通行,一律会被南洋水师征用。即便是欧罗巴国家商队舰只也不例外。 私底下聚会,各国公使也会发泄一下: “这南院水师凭什么登临检查我英吉利的舰艇?他们也太嚣张了。” “就是,我法兰西的舰艇也不应该接受检查。” “要不然我们联名抗议如何?” “主意不错,不过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贵国政府可是我法兰西自由王国的敌人。” “哦,差点忘了你是来自暴民之国,我大英绅士怎么能跟你站在一起讨论此事啊,实在太令人遗憾。” “看到没,这两人吵架就像是愤怒的的公鸡一样可笑,只会鼓噪,看不顺眼可以动手啊,瞎掰啥。”沙俄特使说罢走了出去。 “北极熊在清国吃瘪了在这儿撒野,活该他倒霉,兄弟们,不要操心这事了,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如何?”说罢,英吉利和法兰西特使手挽手的走了出去,惊呆一干吃瓜群众。 “你愁啥,兄弟?”葡萄牙公使问道。 “我是东瀛驻清公使,眼下京师使馆被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困日久,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可怜的人啊,走吧,我请客。” “你能不能帮我多搞点配给粮?” “呵呵,哪凉快哪呆着去!”东瀛公使一声惨叫,刚才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门板上。 “这些可恶的欧罗巴人,说话不算数。总有一天要将他们踩在我大和民族的脚下!” 沙俄公使出门后并未走多远,便站在街边一角落待着,眼看后面的英吉利和法兰西公使出门,立时换了一副尊容,笑呵呵的迎上去道:“二位公使如不嫌弃,不如到舍下小酌一杯如何,我那里可是有上等的威士忌和伏特加,包两位大人满意。” 长话短说,沙俄公使在府邸将沙俄、东瀛联军面临的不利局势说给法兰西和英吉利公使,并添油加醋道:“清国人尤其是南院执政福康安擅开战端,挑起清国和沙俄两国纷争,入侵沙俄西伯利亚境内,导致大量无辜平民伤亡,而沙俄和东瀛两国为制止暴行,应北院嘉庆帝邀请进入大清帮助剿灭南院执政和随从,未料到南院福康安势力强大,打虎不成反被虎噬,如今沙俄政府正派遣使团前来议和,希望英吉利和法兰西公使念在大家都是欧罗巴同胞的面子上,给嘉庆帝,额,应该是福康安施加压力,命其撤除对京师一带的围困,撤出其在沙俄西伯利亚驻军,则沙俄看在英吉利和法兰西两国公使的面子上,可以宽恕福康安的罪行。否则,沙俄将举全国之力,势将福康安势力剪除。到那时,清国南北将遍布狼烟,各国在清国的利益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哪是请求,分明是讹诈。法兰西和英吉利公使笑嘻嘻的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实际对沙俄公使已是问候过全家。 看热闹不嫌事大,英吉利和法兰西王国虽然还在欧洲掰手腕,但也关心着远东的局势。尤其是法兰西,巴不得沙俄和大清多些缠斗,以牵制沙俄在欧罗巴兵力的投入。而英吉利虽然看不惯沙俄的大国沙文主义,但也容不得法兰西在欧罗巴一家独大,眼看法兰西局势无法控制,最终还是需要沙俄这头巨兽来牵制暴走的法兰西自由王国,防止自由民族浪潮在欧罗巴泛滥,伤害诸国王公的利益。说实在的,法兰西和英吉利几乎并未正眼看过沙俄,一直将其列入亚洲国家来看待,在欧洲贵族眼里,只有伦敦,巴黎,布鲁塞尔,维也纳属于正经八百的欧洲城市,而莫斯科在他们眼里看来像是不入流的城镇。即便沙俄武力强大,也始终登不上台面。只是在近些年对阵奥斯曼土耳其扩张的连年征战中,让欧罗巴诸国对沙俄有了再认识,地位和话语权都得到提升。 再三权衡后,英吉利和欧罗巴等欧罗巴诸国公使答应,向嘉庆帝和福康安提出严正声明,督促福康安停止对沙俄和东瀛的战争,释放和平的善意。 嘉庆帝好说,早已厌倦这场战争,希望沙俄和东瀛早点收拾东西走人,省的一天到晚看着那几张苦瓜脸。再者,自京师被福康安的南院新军围困后,政令不出紫禁城,北院各总督巡抚不再如往常那样随时接受宣召,而是凡事都百般推脱,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样下去有断送祖宗基业的风险。 而福康安则懒得理睬这些公使的例行公事,事情没到他们头上当然体会不到其中的痛苦。沙俄蚕食大清近百年,侵占大清土地数百万平方公里,那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两句!如今大清不过稍加收取点利息,便拿出和平和战争的论调出来,帮他们的欧罗巴同胞助阵,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这些唯血统论的家伙们,脑子里装的是翔吗?在弱肉强食的时代,大炮就是公义,其他都是虾扯淡。 在最后通牒日期前三天,俄罗斯特使团从莫斯科赶来。 第158章 沙俄特使团 此次的俄罗斯特使团三十余人,领队是库图佐夫将军,一脸红色的大胡子,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丰腴女子,肤如凝脂眉黛如山,眼角挂有一种顾盼生辉的感觉。特使团的第一站并非京师,而是大清边陲重镇——恰克图。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他们的谈判对象,一个真正掌握清俄时局走向的人。 沙俄特使团风格强悍,从战场到谈判桌,代表人物都是久经战阵的将军,稍有异议便会大肆咆哮,而且是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那种,若非久经历练之人,无法抵御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从气势上冲垮对手,拿下谈判的主动权,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能从战场上拿下的,不会多谈。战场上拿不下来的,换场地再战,比如谈判桌。如果可以进行外交决斗的话,他们也很乐意奉陪。对他们来讲,只有进攻,没有防守,如果有防守出现,那就意味着民族消亡的开端。 库图佐夫长年在欧罗巴征战,尤其是对阵奥斯曼帝国,多次有库图佐夫的身影,功成身退后便留在彼得堡筹办军事院校和军事装备改进。此次听闻沙俄远征军在远东接连吃了败仗,大为不解,在他看来,远东民族国家都是落后的,大军兵峰所至无不披靡,大清势力虽然较强,但近百年来历次交锋,无论是战场还是谈判桌上,沙俄无一不胜,此次远征甚至惊醒了凯瑟琳女皇,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沙俄远征军现在如何?听闻沙俄大军在清国遭遇困境更是忧心忡忡,命库图佐夫一行急急赶赴清国谈判,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诸位虎将的身家性命。从识人用人来看,凯瑟琳女皇颇有一番造诣,是以能推动沙俄走向欧罗巴舞台中央,在其任内,沙俄军事、外交和内政影响力都达到一个历史巅峰。 沙俄宫廷对清国的进攻有两派意见,建议采用低度对抗,主要采取谈判解决问题方式的为鸽派;而主战以暴制暴,弹压方式应对,称之为鹰派。鸽派主战此地多荒芜之地,为此和清国在遥远的东方开战收益太少,不如让渡部分西伯利亚土地,借此分化清国南北两院,让两者发生争端和冲突,从中渔利,代表有波多尔金将军和库图佐夫将军。再则,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远东丢失的土地,不妨从欧罗巴拿回来,欧罗巴和亚细亚交界的高加索一带土地,还有波罗的海沿岸一带土地,可是比远东荒漠土地珍贵多了。而鹰派则主战一寸土地都不能丢,只要是沙俄到嘴里的肉,断然没有吐出的可能,这是以列普宁元帅为首的军事将领一致看法。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候,凯瑟琳女皇最终拍板决定,即刻终止在远东地区和清国的战争,撤回远在清国京师的驻军,而对于西伯利亚土地的归属,则据理力争,尽量减少让渡,最终界限以尼布楚条约为准。对于沙俄和清国有争议的区域,比如勒拿河以东区域,则可商谈归属划分。而新西伯利亚城和贝加尔湖一带,则二选其一,至少保留其中一个支点。如清国福康安坚持不肯退让,则不妨在驻军安全返回后再做商议。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全部驻军安全带回国内,其他都可从长计议。 即便是病入膏肓行将入木之人,凯瑟琳女皇依然有十分惊人的判断力,对于时局的判断分析和把握,非常人可比拟。众大臣和将领对凯瑟琳女皇的判断力丝毫不怀疑,毕竟是她带给他们这些大臣将军们每年丰厚的收入和回报。 库图佐夫在诸位将军里属于鸽派风格,但并不能以此否认他的进攻风格,只是他会综合考虑时局和实力对比,不会做出太过鲁莽的选择。再者,福康安也不是好相与之人,如太过强势,反倒会弄巧成拙,耽误大事。在凯瑟琳女皇看来,库图佐夫是此行的最佳人选。只是库图佐夫并非谈判的决定人,最终能够代表凯瑟琳女皇拍板的是女皇的侄女——波金娜。 在恰克图谈判过程中,福康安只是礼节性的接待了库图佐夫和波金娜一行,而后便把谈判任务交给了袁宗宝和蒋百里等人。此次参与谈判的还有外务部长顾维钧。而沙俄一方则由库图佐夫领队,副官波金娜和三位随从参加。双方各派出代表五人,参加停战谈判。 库图佐夫上来依然是沙俄军人们标准的三板斧:威慑、恐吓和利诱。诸如沙俄百万大军即刻东进,大清局势将危如蛋卵等等,如贵国能诚信遵守国际义务,和沙俄共同发展,则我沙俄不单会让渡一块土地共同开发,而且对袁大人个人,也会有很丰厚的回报。说罢,便命人将一张十万卢布的支票交给袁宗宝,丝毫不避讳谈判场合。 袁宗宝听了毫不介意:我大清地方广大,矿产众多,新开发的矿产缺乏一批壮劳力,待谈判结束后便将京师十万联军投入矿产大开发之中。贵国政府如有兴趣,派遣百万大军一起开发,则我大清双手欢迎,热切期待贵国百万大军投入到大清矿产开发的浪潮中。贵国政府如有诚意,我袁宗宝可个人拿出二十万英镑作为诸位的个人回报。这些钱来的干净,都是大清发给我的福利津贴。高薪养廉在福康安这里不是一句空话。 袁宗宝春风化雨般的周旋,没几天便将库图佐夫消磨的没脾气。尤其是袁宗宝利用谈判间隙陪同库图佐夫等人一起打猎,喝伏特加,欣赏地方特色民族舞蹈和其他活动,更是将库图佐夫等人哄得开怀大笑。“小样,老子当年可是熬过鹰、训过藏獒的主,你再凶猛也有打盹熬不住的时候,到时候略施小计便能手到擒来。”事后,袁宗宝对外务部长顾维钧打趣道。 顾维钧参加正式的外务谈判还可以,只是参加这种时而倾盆大雨,时而细雨绵绵的谈判有些不适应,只是在一起呆久了便也觉得有趣。尤其是看到波金娜那琥珀般的淡蓝色的眼眸,犹如贝加尔湖的湖水,对视三秒便会不觉陷入进去。 沙俄特使团所提交的谈判议题一共五个: 甲清俄双方自六月三十日零时起,全面停止战争,双方应自觉约束各自武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开枪开炮,否则须向对方承担一百万两白银的责任。 乙自停战日起半个月内,沙俄军队撤出京师一带。大清军队撤出沙俄境内。 丙双方应为对方撤军提供物资和交通便利,双方各自承担战争带来的损伤,不得要求对方承担任何损失。 丁沙俄和嘉庆帝所订立之条款,凡有不合规内容(废除南院执政),自本条约生效之日起,即宣告作废。 戊双方边界以尼布楚条约界限为界,对于双方无约定区域,如勒拿河以东至大海地区,可再行商议归属划分。 第159章 恰克图新约 袁宗宝显然不满意这份停战协议内容,但也不说太多,而是当着沙俄特使团的面直接发布作战命令:让大炮说话,三天后将沙俄驻清联军就地歼灭。现在他有说这话的底气——无他,唯弹药物资充足尔。 库图佐夫见状只好温言相劝:“袁大人,谈判桌上一切可商议,不必动辄诉诸武力。” 眼看袁宗宝左右言他,便向坐在右手位置,身着宝蓝色天鹅绒女子看去,此人正是凯瑟琳女皇的侄女波金娃。波金娃自幼聪慧,曾接受拉丁文教育,熟稔欧罗巴诸国历史,对沙俄及周边国家历史尤感兴趣。无论奥斯曼帝国,抑或大清帝国发展沿革,都颇为熟悉,这也是此次派她前来谈判交涉的原因之一。再者,能够对抗沙俄的力量并不多见,这次来清国也是想一探究竟。历史是过去发展的轨迹,无法描述将要发生的事实。面对清国近些年的剧变,尤其是面对新生派力量,诸如福康安、袁宗宝、蒋百里等人的信息,都知之甚少。无法掌握具体有效的信息,是以在谈判桌上无法取得主动。波金娃只能打感情牌,依靠谈判者个人魅力来博取情感上的认同,从而为谈判争取主动优势。 袁宗宝无奈摊手道:作战命令既出驷马难追,除非最高长官发话撤销作战指令,除此别无良策。 波金娃长期出入宫廷,当然明白其中含义,是以在次日梳妆打扮一番后入见福康安。一个时辰后,福康安命袁宗宝撤销作战指令,而波金娃则满脸红晕的回到谈判桌前。而且令人诧异的是,对于大清的谈判请求,只要不超过凯瑟琳女皇设定的底线,都一一答应下来。 对于其中的变故,有人猜测是福康安对波金娜使用了迷魂术。有人猜测是波金娜以身相许,所以凡事都应承下来。更有甚者提到阴谋论,即波金娜答应福康安的谈判要求,作为对等条件,福康安则支持波金娜在沙俄王室的竞争。因为只有福康安,才能够给予原本没有太大希望的波金娜最大支持,而沙俄王室竞争的历史走向似乎也印证了这点,一年后凯瑟琳女皇逝世后,原本排名垫底的波金娜从众王位继承者行列中脱颖而出,最终获取沙俄女王宝座。沙俄国内有人猜测正是潜藏在幕后的福康安给予了大量财力支持,才使得波金娜有充沛的资金打点沙俄内政外交关键部门的人脉,获得诸位将军大佬的支持。而这笔资金的来源,可追溯到中西伯利亚金矿开发一事。 福康安和波金娜只是恰克图一次见面,此后再无相见。当时二人会面谈了些什么,已成历史迷局,众人作为旁观者无法知晓。 而这次谈判协定,最终以汉文,俄文,英文三种文字书写而成,成文如下: 甲清俄双方自六月三十日零时起,全面停止战争,双方应自觉约束各自武装。如有违约情形,但凭对方处置。 乙自停战日起半个月内,沙俄军队撤出京师一带。大清军队保持现有局面,不得继续向沙俄境内增兵。 丙双方应为对方撤军提供物资和交通便利,双方各自承担战争带来的损伤,不得要求对方承担任何损失。 丁沙俄和嘉庆帝所订立之条款,凡有不合规内容(废除南院执政),自本条约生效之日起,即宣告作废。 戊双方边界以现有占领区为边界。即西起新西伯利亚东城、北至乌斯季库特、恰拉、博代博一线,东到大海,包括勒拿河以东区域,都属于大清所有。 对于第二条和第五条协议内容,库图佐夫和沙俄其他谈判代表均持异议,袁宗宝不以为然道:“库图佐夫将军,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站在我大清一面,无论是东西伯利亚还是中西伯利亚,数百年前均是我华夏土地,只是百年前为贵国哥萨克商人所趁机攫取而已。如今我华夏国只是收回其中一部分土地,已然是看在两国深厚情谊的面子上,如若不然,早已将中西伯利亚和东西伯利亚全数收入囊中,再则,西伯利亚属于亚洲地区,贵国作为欧罗巴国家,却侵占有大量亚洲土地,未免有失公道吧。” “公道?公道是靠拳头出来打出来的!” “库图佐夫将军,我袁某人深表同感,公道确实是打出来的!你沙俄在百年前可以打进来,同理,我大清则可以现在趁势打回去!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袁宗宝说到激动处,便站起来向库图佐夫握手示意,弄得库图佐夫哭笑不得。 “袁大人,对于贵国提出的第二条和第五条协议修改内容,我方无异议。”波金娃冷眼道。 “什么?”旁边库图佐夫差点跳起来:“这可是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不是过家家儿戏,怎么能如此拱手相让?如签下这份协议,回去如何向凯瑟琳女皇交代,如何向国人交代?只怕侥幸回到彼得堡,也要被人打闷棍扔到河里去!” “之前袁宗宝大人说过三天内达成协议,否则将下令歼灭沙俄驻清官兵。如今三天时间已到,如再不让步,则五万人马将顷刻间灰飞烟灭,这五万大军可是关系到我俄罗斯帝国将来的国运。失去这些杰出的将领,即便拥有这些土地,又能如何?” “五万人马是我沙俄未来的国运?”库图佐夫有些诧异:“我沙俄大军近百万,数万大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即便有几位出色的将领,但他们为沙俄捐躯沙场也是合乎常理之事,为了沙俄帝国的存续和发展,没有不可牺牲的人。” “沙俄帝国能有今天的荣耀,得益于沙俄帝国重视人才,发展人才,才有的今天的盛世,有这些杰出的军事人才,才有一切可能。凯瑟琳女皇也一再强调要和平解决争端,将五万大军安全带回沙俄,今天如果不签字,那意味着五万将士将被抛尸荒野!各位也就不必回去复命了!” 言意至此,库图佐夫怅然坐下,沉默不语。 最终,在欧罗巴诸国公使的见证下,大清代表袁宗宝,沙俄特使团代表库图佐夫在停战协议书上签字,恰克图新约达成,在协议签字落笔的那一刻,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沙俄特使团临别饯行晚宴上。 库图佐夫苦笑道:“袁大人,这只是一份停战协议,并非和平协议。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袁宗宝笑道:“库图佐夫将军,没有任何事物是永恒的,朋友,友谊都经受不住利益的考验。不过我也很真诚的告诉您,如果不是波金娃公主和福康安大人达成协议,这次我们新军的攻击目标将不会止步于新西伯利亚城,而会越过乌拉尔山,在顿河草原放牛牧羊,贵国在西伯利亚的土地将一无所有。希望我们能够长期和平相处,而非来日兵戎相见。和平来之不易,且行且珍惜才对。” “且行且珍惜,说的好,为清俄两国停战协议达成,干杯!”库图佐夫举杯一饮而尽。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波金娜眼里泛着天蓝色琥珀光芒。 福康安看了一眼波金娜,略思片刻:“来,祝清俄友谊地久天长!” 第160章 嘉庆退位 随恰克图新约达成,大清和沙俄的战争宣告结束。大清新增五百万平方公里,尤其是勒拿河、柳怡河以东区域,面积达到近三百万平方公里。而环绕小北海(贝加尔湖)一带近百万平方公里土地重新回华夏版图,小北海也成为最大的内湖。在中西伯利亚,大清和沙俄划江而治,将新西伯利亚城一分为二,鄂毕河以西的西城属于沙俄管辖,而鄂毕河东岸的东城区划归大清治理。此时鄂毕河上空枪炮声逐渐消停,取而代之的是双方日渐增多的商贸往来,战争只是生活的调味品,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生活常态。 沙俄驻京师一带的五万大军,在停战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撤军。这次撤军路线和沙俄大军来时路线不同:改陆上为海路方式返回。福康安特命人预定商船运送这些人遣返沙俄。既然是遣返,则武器弹药必须上缴,每人除必须的衣物外,其他物品均不得携带,更不要说他们在京师掳掠的不义之财。在躲过炮火攻击和律令制裁后,大多沙俄士兵心怀感激,配合新军的指令,将手里的军械和物资上缴。少数心怀不满士兵企图浑水摸鱼,很快被新军发现,被押送至西山煤矿服役三年。 此外,按每人三两银子作为遣散费用,至于能落到普通士兵手中多少,那是他们内部的安排。尤其是沙俄联军的统帅和将军,列普宁元帅、古多维奇、米赫尔松等人,更是享受了特殊待遇:乘坐装饰豪华、设施齐全的船只先行离开大清。为确保将这些人安全遣返彼得堡,特命作战舰艇“新疆号”“蒙古号”等多艘舰艇一路随行,两个月后送达彼得堡港口。 为确保沙俄撤军落到实处,福康安特命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率军入驻京师一带,包括丰台、廊坊、塘沽等地,大家心照不宣,如同换防少有冲突发生。除了京师四九城,其他各地已被福康安所部控制。 与沙俄和东瀛联军入驻京师时恐慌情绪不同的是,大多老百姓期盼福康安等人入城,当然也有少部分嘉庆帝的死忠粉如满洲八旗王公子弟,劝嘉庆帝严防死守,防止福康安人马入城报复。 嘉庆帝有气无力的手指城墙道: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接着破口大骂道:平日里吆五喝六、溜须拍马、提笼遛鸟泡马子,枪支、人马和钱粮倒是给捯饬出来啊?关键时候不给力,没事只会瞎哔哔,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福康安来了正好,爷再也不养你们这群猪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好歹还有两万人马,纵然打不赢,不过勉强自保,能拖一时算一时,好歹也有个谈判筹码。若轻易放弃,难免被福康安看轻。眼下除京师一带还在掌控,各地诸侯已失去调度。这些诸侯平日里一边喊着忠君爱国,一边往口袋里塞满各种好处,卖官鬻爵家族式经营是司空见惯之事,厚实的家族联姻网四通八达,阶层已然固化。老头子的大清繁荣盛世,不过是一部分人的盛世,掩盖不了悬殊的财富鸿沟:富庶的阶层富可敌国,贫瘠的阶层仅能维持温饱,稍有天灾人祸便会沦为赤贫。仓禀实而知礼节只是桃花源中的画面,欲壑难填才是人性的真实写照。 既然文攻武斗都不是对手,早谈判多争取一些实惠也好,再三权衡利弊后,嘉庆帝决定亲自走恰克图一趟,阿桂将军和刘墉等人随行打探福康安的底牌所在。 此时的恰克图早已是旧貌换新颜。城镇格局、通道布置和绿化都显得格外有序,往来商客繁多。从京师到恰克图的道路也重新修整过,筑路人群除了少量当地民众外,还多了一个群体——数千东瀛武士,在北线联军溃败之际被新军俘获的俘虏。除少数罪大恶极就地正法外,大多被安置到恰克图一带进行土木作业,包括修建房屋、道路交通和开矿。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东瀛武士们自律性比较高,工作效率较普通民众来讲高许多,且作业面整齐划一,少有质量差池。于是乎,东瀛武士成为各矿场、作业施工地的抢手货。甚至有将领提议:如战场上抓不到,是不是考虑到东瀛本土找些人来顶上。 言归正传,在恰克图市政厅,福康安热情接待了嘉庆帝一行。嘉庆帝参观过福康安等人的场所,和平民所处并无二致:朴素、简洁、大方,没有一点奢华之处,全然看不出九五之尊的王霸之气。 福康安和嘉庆帝交集不多,是以二人也没有太多话讲,客套话讲多了反倒显得虚伪,所以两人没有多少寒暄便开门见山谈事情: “别去经年,今日拜访略显唐突,还望福帅看在老头子的面上给朕留些本钱啊。” “本钱都是自己挣来的,我给不了你,不过我会帮你分析形势,至于如何做,你自己选。” “还请福帅指教!” “眼下时局和老头子在时大不相同,放眼看各国民心思变,若是抱残守缺,即便享的了一时荣华富贵,后代子孙如何自立?倒不如顺应时局变化和民意,打破通道壁垒,和这个时代一起改变。” “福帅,你说的似乎有些矛盾:打破通道壁垒,岂不是多了很多竞争对手,如何确保享有竞争优势?”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近亲繁殖只会导致群体的消亡。古人云富不过三代,若不能及时调整心态,两代都难。” “明白了,看来朕的大清龙椅难保啊。”嘉庆帝神色黯然道。 “高处不胜寒,不妨换个位置坐坐。”福康安终究有些不忍。 “也是啊,皇帝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奢求。说说看,没准朕会很乐意。” “华夏国副总统如何?” “朕看过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嗯?答应这么爽快,早知如此我应该喊价低一点才对。算了,说好的决不反悔,只是你那些八旗子弟和臣子们如何安置?” “朕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何况这些王公大臣早已打好小算盘各奔前程,,不需要朕操心,看他们造化吧!” “嗯,朕这个称呼是封建称谓,以后就不要用啦,我们都是文明进步时代的人,应该讲同志和兄弟,另外,在做副总统之前还有个考验!” “没问题,请大哥吩咐!” “率军击败东瀛,收复朝鲜和吉林沿海一带!”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落地。 “咋的,不乐意?” “非也,只是眼下小弟兵微将寡,驱除东瀛并非易事。”见福康安并未吱声,只看嘉庆帝牙疼一般踌躇道:“也是,从我手中丢失的土地,就算是拼到最后一人也要拿回来,不然没办法见列祖列宗。” “这才是条汉子嘛,这样,我借给你五万大军,不够自己想办法,半年内收复吉林和朝鲜!不然,副总统位置可不保!” 是年八月一日,嘉庆帝返回京师的第九天,命刘墉发布退位诏书,宣布承认华夏共和国为唯一合法有效行政机构,各级官吏依照华夏共和国律令调整,大清一百六十余年的历史宣告结束。 第161章 暗箭伤人 大澳特区有一种斗大的螃蟹味道特别鲜美,又名椰子蟹,凶猛异常,平时很难捕捉。不过这螃蟹喜欢吃椰子,每到椰子成熟时便会在夜里上岸,寻找熟透掉落地上的椰子带回去痛饮一番。这螃蟹属于抓到东西便不肯放手的习惯,当地人便利用螃蟹的这种习性,将椰子牢牢的拴住,任凭它死命拖拽都无济于事。第二天早上,布置陷阱的村民只管带上箩筐来收便是。 东瀛和椰子蟹类似,到手的东西很难放下。自海参崴登陆后,便和沙俄将大清关外瓜分:沙俄占据关外黑龙江、盛京一带,而东瀛则占据吉林沿海一带,并拥有朝鲜国的宗主权。 随后德川将军府颁布诏令,将原住民尽行驱赶,命四国岛各藩主移民垦殖吉林。如有原住民不迁移者,则一律充作家奴。从吉林沿海通往山海关两千多里的路上,尽是蹒跚而行的难民。家底厚实的还好,雇辆马车带些家当,虽颠破流离也能到达关内。而大多数人则靠一辆板车两条腿,随流离失所的人群茫然的向关内方向行进,倒毙之人难以计数。 若移民进展顺利,不出五年,吉林和朝鲜的东瀛移民将会达到两百万,而原住民经过驱逐和虐杀,人数可以减少到忽略不计,最终实现对吉林和朝鲜的完全占有。 只是流年不利,坏消息就像是梅子时节雨,滴滴答答接连不断。东瀛出战不到半年,还未在吉林和朝鲜站稳脚跟,便接连遭到朝鲜方面南院新军的攻击,朝鲜地盘严重缩水,近三万人马被压缩在釜山港一带,而吉林大部,也被南院新一军和陆五师等攻占,直到六月中旬,收到沙俄和大清停战的消息。 江户德川将军府。 “将军,这老毛子办事忒不地道,停战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想当初请我东瀛出兵参战也是如此,独行专断无视我东瀛存在!”海军大臣小泉道。 “将军不必多虑!老毛子一盘散沙不成气候,怎能比得过我东瀛将士的勇武精神!请将军宽心,前方有我十万将士镇守朝鲜和吉林,后方有东瀛数百万军民支援,必定会将西清击败!”陆军大臣小野道。 “还有我数万精锐水师,举东瀛全国之力定能粉碎西清福康安的攻击!” “小野将军,如果战报没写错的话,最近两个月时间,我东瀛将士已阵亡近五万人,吉林和朝鲜大部已被西清占领,我东瀛占据的不过是沿海狭长地带和几个港口而已,你说说看,面对西清强大的陆军,你能保证占领几个月?”幕僚长大久保利通盯着小野道。 小野恼羞成怒道:“大久保阁下,你这话分明是涨敌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如在阵前说出此番话,必会拿你祭旗!” “小野将军不必激动,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大久保抿一口茶接着说道:“如果你说的话能够给东瀛带来福利也就罢了。可惜你只是说出了将军爱听的话,而没有告诉德川将军全部真相。” “什么是真相?土地一时得失不是真相,战争带来的伤亡也是东瀛武士们无上的荣光,即便西清占据了吉林和朝鲜大部,只要能给我二十万兵马,必定能夺回来!再者,有我数万大军在朝鲜和吉林一带驻守,西清就不会安稳,也就无法从容攻击我东瀛本土!”小野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道:“有天照大神庇佑,只要我东瀛坚持不放弃,我东瀛必定能赢得这场战争!” 德川家齐附和道:“大久保阁下,小野将军说得对,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本将军决定,再行派遣二十万大军,开拔吉林和朝鲜,光复吉林和朝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小野将军!希望你不会让本将军失望!” “将军,我们哪里还有二十万大军?各地府兵还不足十万,更何况继续作战将会给东瀛招来毁灭性打击!” “大久保阁下,命北海道、关西地区和长州藩扩大征兵范围,下至十六,上至五十岁,再行抽调二十万人马火速开赴吉林和朝鲜,武器粮饷自行解决!”德川家齐道:“小泉阁下,命各藩加紧赶造水师舰艇,严密监控鹿儿岛西清驻军动向,如有异常立即向我禀报!” 待众人散去,德川家齐召大久保利通到密室谈话。 “大久保阁下,方才的安排想必你有异议,不过本将军明知此事难以奏效,却不得不为啊!” “难道将军阁下相信小野将军会拿下吉林?”大久保道。 “拿下吉林和朝鲜是我东瀛历代国人梦寐以求的事,现如今也算实现一部分,可惜天不遂人愿,碰到福康安、袁宗宝这些异类。”德川家齐神情疲惫道:“西清福康安等人是我东瀛一大外患,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东瀛内部也不安稳,总有些人想做草头王,就拿北海道、长州藩和关西地区的诸位藩主来说吧,他们何时把我放在眼里过?他们的子嗣安稳的住在我宫城里,他们的税款却迟迟不能到位!更可气的是,每年派去催收钱款的税务官都要换三批(一批关押,一批打跑,最后一批武装收税终成正果),正好借这个机会,削减各地藩主的实力,打击他们的嚣张气馅!”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毕竟我们都是同文同宗。”大久保叹气道。忽闪不定的灯光下,德川家齐脸色晦暗,平日里的儒雅此刻全然不见。 “古人云:做大事不拘小节,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西清的文化我还是很喜欢的。”德川家齐面无表情道:“你派人秘密接触福康安,表示我德川将军府愿意就停战展开商谈,但眼下无法约束部下大臣,尤其是朝鲜和吉林沿海一带的军民反抗情绪尤为强烈,还请福帅谅解!大久保阁下,兹事体大,不得为外人得知,不然结果怎样,你明白吧!” “将军阁下放心,我是不会泄露一个字的!”待大久保退去,德川家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62章 永琰东征 永琰退位后,从紫禁城中搬入京师西郊一处皇庄,除保留数名嫔妃和数十名丫鬟和仆人外,其余人等全数遣散,日常出行安全则由新军火枪营保护。紫禁城、颐和园则作为公众场所对外开放,门票所得收入分成,五成作为经营修缮费用,三成上缴国库,两成则作为永琰的租金收入,有效期二十年。 除保留三处皇家庄园田产外,其他皇产(以土地和庄园为主)一律按五兑一比例作价征收。永琰之前对于皇产并无太多概念,只知道每年有数不清的谷物、稻米和绫罗绸缎入库,堆积数年拿出晾晒时才发现已被蠕虫蚕食不能再用。而内务库银两虽然大多被老头子拿去做善事,现银积存不多,不过单靠放贷每年也有数百万两的进项。 对于这些收入,福康安也是心知肚明,既然是逊位帝王,还是要给永琰保留一些体面,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再者如盛京的老皇城,承德的避暑山庄,则拨付给永琰作为他冬季和夏季的办公所在。 命永琰出兵收复吉林和朝鲜,福康安有更深的用意:眼下南北两院并归一统,但兵马并不减少,尤其是北院嘉庆帝的兵马,虽经历北伐和联军攻城之战,五万余人折损大半,仍有近三万精锐之师,至于八旗兵,则不下十万,且大多分布在京师和关外盛京一带。再者,原八旗、蒙古贵胄实力犹存,即便永琰没有想法,不能保证这些人没有想法,既然不能对永琰下重手,则只能剪其羽翼,耗尽其身边人的资产,灭掉他们的想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此番东征,永琰原有的北院新军、八旗兵、蒙古骑兵是攻坚主力,而孙仁则率部从外围包抄,驱赶东瀛势力,将其压缩至吉林沿海一带。 此次军饷粮草自行筹集,永琰点将,命刘墉、阿桂将军筹集,办法简单粗暴,刘墉召集原朝中诸臣道:此战关乎爱新觉罗家族的荣辱,也关系到诸位大臣的名誉,若想在将来的华夏共和国谋取一席之地者,须奉上一半家产,若弃官归田也罢,不过也要奉上三成家产作为对东瀛作战的捐助金。若有官员不开窍,瞒报并刻意隐匿私产不报者,便交于阿桂将军审查,一经查出便课以十到百倍罚金,罚金不足者,则以工代罚金,父债子偿,子债父偿。非常时期以非常手段对付非常之人,只能如此,否则不足以震慑贪墨之辈。如此一来,半月便筹集军饷粮饷达五千万两之巨,尤其是几位位高权重的重臣,如兵部尚书王哲捐助一百万两助战金,大学士纪晓岚捐助一百万两助战金,和中堂捐助一千万两,阿桂将军捐助一百万两,就连刘墉这清官也捐助五十万两之多。永琰知道筹集到的饷银数目后,愣了半天道:“这帮饭桶只知道费劲脑汁搜刮民众,捞好处往自己口袋里装,一点不体恤国家之兴旺。早拿出这些银钱来练兵,何至于落到今天寄人篱下的田地,大清衰亡非朕之过,实在是众大臣误我啊。”不过这些话也只是马后炮,发发牢骚而已。眼看饷银数目巨大,永琰便命和中堂找来英吉利和荷兰商行的人来,寄存三千万两在两国商行收取利息,另购买近一千万两的火枪、火炮和弹药,不需多久便可筹建到数万人的全新装备。永琰原本筹建了几处军工所和弹药所,但多年产量和质量都不过关,平常打鸟打猎还可以,实战效果太差,稍有不慎便会造成自身伤亡,是以都转为民营,开发鸟统、猎枪、玩具枪一类小型枪支。之前也曾从福康安处订购一批军火,仅能满足五万人马一个月的作战需求。南院目前军工产量有限,军火供应还不能自足,需从英吉利、荷兰等国进口。英吉利、荷兰等国军火商一时赚的钵满盆满,大批军火船川流不息的航行在欧罗巴和远东地区之间。 待到永琰率领十二万北院新军和八旗营抵达盛京时,已是九月中旬。永琰将中军帅营安置在盛京城小皇宫。前军两万新军和五万八旗兵交给原兵部尚书王哲统一指挥,而五万八旗兵作为预备队随时投入战斗。王哲行文盖章可以,行伍行军则是外行。眼看东瀛各部被福康安新军打的节节败退,自认为实力和南院新军不相上下,心生怠慢傲娇之意,将麾下八万人马兵分两路,北路派阿桂将军督率五万八旗兵,北上攻取吉林乌拉、海参崴一带,南路则派聂士成督军两万新军攻取朝鲜釜山。殊不知东瀛败退中并未折损太多人马,再者新增援军近二十万人,东瀛在吉林和朝鲜的实力大增,可惜永琰、王哲等人还蒙在鼓里,兀自将伸出的脚踢在铁板上。 想当年八旗兵有“铁骑不满万,满万不可当”的说法,从白山黑水到逐鹿中原、问鼎九州,一路攻城拔寨势不可挡。只是如今世事变幻,随着热火器的兴盛,游骑兵逐步走向消亡。北路八旗营统帅阿桂将军已愈古稀,尺长的花白胡须随呼吸微起。此次出战若非永琰点将,实在不想出征。一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二来虽将兵五万之众,但他明白这些八旗兵久疏战阵,如今短时间集结一起,团战效果非一般的差,若不加训练仓促上阵,有个闪失,岂不是埋葬一世英名?再者,东瀛敌情不明,虚实难测,要想在短期内收到制敌奇效,实非易事。而永琰和王哲等人却不以为然,认为吉林和朝鲜一带东瀛残敌,在南院新军打击下已失去锐气,处于一触即溃边缘,如今出兵也只是瓜熟蒂落摘桃子而已。 十月份,塞外的温度已降至零度以下,雨雪大雾天气渐多,不利于大部队作战。饶是阿桂将军谨慎指挥各路前进,督促各部不断派出骑兵斥候前出侦查,仍多次遭遇东瀛小队人马伏击,其攻击目标多是后勤辎重队伍和火炮营,尤其是弹药粮饷,多次被放火焚毁,还未接敌,三个火炮营已折损两成人马。从盛京出发半个月后,才艰难抵达吉林城下。此时的吉林城被东瀛所占据。东瀛人对城墙加固不说,还在外围修建了多处环形工事,驻守兵力达一万余人,包括三千余名骑兵。如果算上吉林城周边东瀛移民组成的垦殖民团,总兵力达到两万五千余人。 第163章 阿桂殉国 吉林城下,阿桂将军的八旗兵已和小野寺督战的东瀛守军缠斗半月之久。 此番对决是血战到底的姿态:八旗兵在关内已无栖身之所,只有拿下吉林和朝鲜,才能争取到一份荣誉,也好有落脚之处。而小野寺所部东瀛驻防人马多是北海道、四国一带贫瘠地区渔民和矿工,费劲心机在吉林和朝鲜找到肥沃的土地垦殖,自然不甘心放弃,更何况有众多举家迁移至吉林和朝鲜一带的东瀛移民。一方拼死攻取,一方顽抗到底,战事尤其惨烈。为消除攻城火炮威胁,小野寺派出多支敢死队,发动夜间攻势,近半个月的战事打下来,阿桂将军的三个火炮营被摧毁大半,八旗兵战死、失踪人数达两万余人,若不是阿桂铁腕压阵,八旗各部早已崩盘。再者,攻城弹药面临严重不足,余下弹药只能勉强自保,而东瀛守军仍有很强战力,时不时发动夜袭滋扰。眼看破城无望,阿桂将军命各部后撤二十里,安营扎寨,待弹药物资补充后再做打算。 转眼已是十月金秋时节,南方艳阳高照,关外棉衣棉帽。眼看攻城受挫,阿桂不由热火攻心,再者昼夜温差大偶感风寒,竟然一病不起,三五日工夫便已昏迷不醒。 小野寺在收到阿桂退后二十里安营扎寨的消息后,顿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西清连续多日的攻势被打退,虽然自身伤亡一万余人,但城池保住了,三支骑兵营还成建制的存在。其次,东瀛的首批援军,近五万人马已在海参崴登陆,五日后便可抵达吉林城。再者,吉林周围除阿桂的八旗兵之外,并未发现其他西清队伍,而西清之所以后撤,很大程度是因为作战物资补给不足原因导致,战场态势明显对东瀛更为有利。如能乘胜追击,将阿桂所率之五万八旗人马全数拿下,将重挫西清进攻实力,极大振奋军心,在德川将军那里也是大功一件。 念到此处,小野寺便从一万五千人中挑选精兵强将近八千人,集中所有弹药物资,于次日三更时分从城中出发,悄然抵近八旗所在大营。小野寺命兵分两路:五百骑兵直插八旗兵帅营,两千余人的火枪手紧随其后,而余下五千人马则埋伏在八旗回撤道路的东西两翼,在八旗兵溃败之时尾随追击,扩大战果。 或是心灵感应,阿桂将军正昏睡之时,蓦然起身喝道:“速取老夫战袍,披挂上马迎敌!”周围侍卫一片诧异:“老将军莫非是烧糊涂了?周围都是自己人,哪有什么敌人。”随安抚道:待明日天一亮,便陪同老将军去阵前迎敌。如此说了三遍,阿桂将军这才重重躺下,先前急促的呼吸渐渐转缓。 晨起的雾气笼罩在大营四周,远处传来林中猛兽的呼啸。近四更时分正是人困马乏之际,八旗值守护卫只有少许人在大营两侧巡守,尤其是在阿桂将军病重后的这几天,安全值守和大营周边巡查形同虚设。 卯时一到,小野寺命炮兵营向八旗营地展开轰击,同时命一队骑兵营顶着炮火的延伸线向八旗营地发起攻击。稍有微弱的抵抗很快招来猛烈的骑兵冲击,营地很快化为火海,大多在睡梦中便被火烧、马踏冲击而亡,两万余八旗兵在围攻之下缺乏有效指挥,纷纷四散奔逃,但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东瀛骑兵一路尾随截击,最终仅有三千余人逃到北部山林中才躲过一劫。而八旗兵阵亡人数达到一万三千余人,余下八千余人投降,阿桂将军终因病情严重病死军中。小野寺倒也不多为难,命人将阿桂将军的遗体装殓入棺,遣送降兵一十八人将阿桂将军遗体送还盛京,并修书一封道:福康安命八旗攻打东瀛,实为借刀杀人之策,不过是想八旗和东瀛拼死缠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而已。为东瀛和八旗福泽永续,双方应停止对抗,携手对抗福康安。现如今东瀛二十万援军已抵达吉林,不日将会猎于盛京郊外,还请永琰和八旗诸部旗主再三考虑。 永琰收到信函后一阵大喘气,急忙召集王哲、刘墉等老臣商议此事。 “十五阿哥,微臣以为福康安势力鼎盛,沙俄和东瀛联手都无法挫其兵锋,我等可坚守待援,万不得已也可退守山海关,万不可因一时受挫而改变志向啊!”刘墉看众人沉默不语,便挺身上前说道。 “刘大人,你是人越老越糊涂啊。这东瀛人都明白的道理你咋就不明白:福康安这厮看我们八旗各部不顺眼,命我们攻打东瀛收复失地,不过是借刀杀人的伎俩罢了。当初我们在京师被福康安大军包围,被押着按手印也就罢了。如今我们可是蛟龙入海回归自由身。与其被福康安驱使和东瀛拼的两败俱伤,倒不如趁现在还有些兵力,携手东瀛对抗福康安。”王哲摇头说道。 “是啊,我们不是还有数千万两饷银嘛,与其受人驱使,倒不如在老祖宗地盘上,做自己的主人。”和珅一时嘴快,可抬头一看永琰怒视着他,便不再吱声。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刘墉冷冷道:“我看二位还是贪恋权栈吧。置民族大义于不顾,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什么民族大义都是屁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胜了,大可以把历史一改了之。正如武王伐纣的故事,商王帝辛本是雄才大略之人,治国有方,只是着了周部落姬发的道,被忽悠着派遣主力攻打东夷部落,导致都城防卫空虚,在牧野之战中败北,方才落下个纣王的污名。设若帝辛打败姬发,怎么会有纣王这一说。得嘞,刘大人,我看时候不早,您老洗洗早点睡吧。嫣红姑娘还在家里等着您啊。”说罢,室内一片哄堂大笑。 “竖子无德,朽木不可雕也,两位好自为之。”刘墉满面通红朝永琰一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议事厅。 “诸位,方才刘大人讲的也不无道理,设若福康安大军将至,你们谁能上阵抵挡?” “十五阿哥,还有东瀛做我们的后盾啊。”王哲道。 “十五阿哥,为了枪支弹药的事,卑职这些时日没少和洋人打交道,他们都非常同情您的遭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向您引荐一位贵人,他会提供很大的帮助。” “什么贵人有如此神通?”王哲不解的问道。 “英吉利公使维斯理男爵。”和珅得意的说道。 第164章 结盟 维斯理出身英吉利皇家宫廷贵族,曾在皇家海军服役多年,先后出任法兰西、东沙俄、大清等多国担任公使。尤其是在大清的三年时间,对大清风土民情了若指掌,不过对福康安所率领的新军战力却困惑不已,能够在短时间内认识到火枪和火炮的功效,并做到步炮协同一致的人,在欧罗巴都找不到几人。英吉利在壮大自身同时,对外向来奉行平衡战略,容不得强悍的对手出现,无论是欧罗巴,亚细亚,还是美洲地区,只要露出地方小霸王的苗头,便会千方百计打压下去。如时下联合沙俄、西班牙、荷兰等国对法兰西共和国的打击,以及对美利坚共和国实施贸易禁运和制裁。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欧罗巴和美洲还没消停下来,远东地区又出现了福康安这个战力强悍的异类,令维斯理大伤脑筋,在向英吉利内阁首相几次沟通后,最终确定联合东瀛制衡大清的策略:东瀛虽然国小人少,但有尚武(野心大不怕死)的精神。而大清分南北两院,最好是让大清处于南北分制的状态,以免福康安势力过于强大,威胁到英吉利在印度斯坦和孟加拉地区的利益。这才有了联络首辅大臣和珅,热情推销英吉利火枪火炮的一幕。眼看永琰的八旗兵和东瀛正要拼的两败俱伤,维斯理便贿赂和珅从中斡旋,说服永琰复辟清国,并接受停战要求。为了关外的永久和平,英吉利愿意做保人,确保十五阿哥和东瀛双方利益平衡。另为应对福康安的军事威胁,在加强对东瀛和北院永琰的军事支持外,英吉利不惜从本土和印度征调部分兵力。 经过近一个月的私密筹划,十一月九日,永琰派代表王哲,德川幕府代表小野寺,双方于盛京签订停战协议,而维斯理代表英吉利作为见证方出席。 协议宗旨:恢复清国之社稷,尊重清国存续之权利,并确立其疆界:西起山海关,东至大海,北抵勘察加半岛极地一带,南至旅顺港。英吉利和东瀛均认可清国之国家权利和义务,并以国家信誉担保清国之国际认可。 甲各国在清国可依律设立经营分支; 乙清国允许英吉利和东瀛在境内驻军,保护各国旅游、经商和垦殖的侨民,驻军人数为:英吉利不超过三万;东瀛驻军人数不超过二十万。 丙划定吉林为东瀛移民特别保护区,垦殖权利受清国保护。 丁清国开放旅顺港、海参崴、庙街为通商贸易自由港。 戊清国、东瀛和英吉利结为军事联盟,任何一方受到联盟外的第三方攻击,其他成员均应提供物资和军事援助。 巳清国和华夏共和国争议之土地应以和平谈判方式解决。若华夏共和国诉诸武力,则东瀛、英吉利则可参照上述第五条规定,给予必要的物资和军事支持。 清国复辟的消息很快传开,关内外的八旗遗老遗少们少不了燃放鞭炮庆祝一番。甚至有关内的保皇一族连夜通过塘沽港向关外开拔,试图重新开始作威作福的生活。关外地广人稀,永琰复辟立国也不能空喊口号,必须有自己的队伍才站得住脚,还指望着拉人头凑军费搞开发,然并卯手里并没太多余粮。永琰便命和珅做清国财务督办,类似财政大臣,统筹清国复辟后的军饷和粮饷。首先便是设立关卡,对关内投奔而来的遗老遗少严加审核:资产达到万两以上方可登船落地,落地费按每人千两来算,不分老幼,否则拒绝放人入境上岸,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一些本想享受红利的遗老遗少们责骂永琰和珅数典忘祖,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灰溜溜的回去,再不提清国两字。 其次,如想在清国寻思个一官半职的,则须另行缴纳国爱捐税,筹码从一万两到十万两不等。缴纳税银后只是在吏部做个登记,类似医院挂号,至于是否有官位实缺,能够轮到自己做官要看运气,或者是更充足的竞争力。有不少人花费数万两捐官,苦等多年没等到上任便驾鹤西游的也不是没有。 永琰任命和珅做财务督办算是找对了人,和珅的理财(搞钱)能力在帝国是无出其右,在搞钱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位置,房子都可以通过市场竞争变现,不到三个月便搞到五千余万两银子。这只是交给永琰的数字,至于私下交际费、车马费、辛苦费,就不再一一说明。 和珅领命督办财务,刘墉也没闲着,被任命为军务大臣,督办清国军政要务。清国虽已复辟,但枪杆子实在太弱,满打满算兵员总数不超过五万人。原有十万八旗兵被东瀛灭掉一半,剩下的仅能保护盛京周全。两万新军开进朝鲜进攻釜山,遭遇东瀛和朝鲜顽敌的顽强狙击,伤亡过半,看清国和东瀛和好,统领聂士成自觉清国再无立身之地,便率余部向东部战区孙仁请降。刘墉督办军务后,原本灰白的胡须不到半月便已全白。关外虽大,但人口严重短缺,尤其是沙俄和东瀛先前的掳掠和虐杀,导致关外人口锐减三成,原有八百万人减少到五百万人。尤其是吉林省,在东瀛移民垦殖后,当地原住民人口更是减少到一百万以下。没有丰厚的人口基数,征兵征粮都无从谈起,更别提振兴商贸。 眼下来看,只有都城盛京和周边几个城镇为清国掌控,人口不过八百余万人。眼看清国就要被降格为一省之尊,命在关内外张榜招募壮实兵丁,年龄十八岁到三十五岁,凡通过招募考核者(体格、体能、技能和勇敢),每月领取饷银十两到二十两,较绿营兵高出两倍不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个月后征募到五万人。按新军队列编制,先后组建五十个火枪营,二十个骑兵营,十个炮兵营,五个工兵营和五个辎重营。为强化战力,加强协防进攻能力,将百营编为五个师,驻扎盛京城周边几个重镇,如盛京、白城、吉林等地。 此时的清国,用强敌环伺形容并不过分。西部和南部是福康安的东部战区和北部战区近二十个师分布在山海关,朝鲜一带,对清国成半包围状态。东瀛近二十万人马分布在吉林、海参崴、庙街、萨哈林岛一带。英吉利的海军和陆军近两万余人先后进驻旅顺港,包括近三十艘先进的战舰和六千余名水兵,将旅顺港打造为英吉利在远东地区的第一军事要塞,顺带着保护清国南大门。当然,请帮手看家护院是要花钱的,驻清英军每年二百万两的军费开支则从大清国库中拨付。 有东瀛和英吉利驻军把守东南大门,新军编练也在顺利推进,永琰、刘墉等人终日在小皇宫排兵布阵,推演战事,一度产生效仿先祖,再行逐鹿中原的念头。唯有和珅在一旁笑而不语:眼下不过是偏安关外一隅,能否自保尚难定论,逐鹿中原到最后怕是为他人做嫁衣。人生如朝露,苦日无多,莫若把酒言欢,且行且歌。 第165章 和平债券 没过多久,福康安在恰克图收到永琰在盛京再次称帝的消息。 “福帅,看来永琰这小子有反骨:先前向沙俄联军投怀送抱,在我等收复京师后归附华夏共和国,这次跑到关外又抱上英吉利的大腿,若任其在关外野蛮生长,势必尾大不掉,对我华夏联邦危害甚大。依卑职见,趁清国根基不稳,三国联盟关系脆弱之际,宜即刻出重兵将其铲除,以绝后患!”袁宗宝愤愤道。 “蒋大人,这件事你怎么看?”福康安问道。 “福帅,若是单永琰或东瀛还好,即便两者联手也不惧,只是欧罗巴一哥英吉利插手,如若贸然发兵征伐恐难以善了。其次,我新军将士连年在外征战,思乡之情待解。再者,这些年连年征伐导致国库亏空,如继续东征恐影响民生,还请福帅从长计议。” “蒋大人,治国用兵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英吉利劳师远征,跋山涉水而来,人员物资接济多有不便,即便其从孟加拉联邦运输物资接济,也无法和我华夏国相提并论!” “袁大人所言差矣,三国已然结盟,英吉利还可以把东瀛作为物资筹备和兵源基地,如此一来——” “东瀛又如何,惹怒了老子,老子连东瀛给他一锅端了。擒贼先擒王,如德川幕府被我拿下,让东瀛回到战国时代,也省的它频繁骚扰近邻。”袁宗宝道。 “只是眼下国库空虚,再战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华夏两万万人每人出半两银子,便能筹集到一笔巨款,何来心有余力不足的说法。”袁宗宝嬉笑道。 “袁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如今加征税赋可是要通过两院参议表决,通过后方可执行,否则,贸然加税可是触犯条例的重罪。” 此时坐在袁宗宝旁边的财务总长唐少一插话道:“福帅,两位总长,卑职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里没外人,只管说来便是。” “是否可参考欧罗巴诸国,发行战争债券如何?” “战争债券?” “通俗点说,便是向民间百姓借钱筹集军费粮饷,在战争结束后再依约归还。”唐少一道:“国库没银子,并不代表民间没银子。只要约定到期支付丰厚的利息,相信会有大量民众购买此类债券。” “你拿什么来支付丰厚的利息?” “战争的收益。无论是战争所需物资,还是战后的胜利品,或者是战后重建的开支,都将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主意不错,只是这战争债券的名字不够雅观。”福康安点头道:“以暴制暴,以战止战,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祥和有尊严的日子,不如叫和平债券。你们认为如何?” “福帅心怀天下,谋苍生福祉,兴王者之师讨伐叛逆,应载入史册。”蒋百里道。 “那就这么定了,和平债券的发行你们定个章程,定好给我看看即可。只要愿意购买,不分国别,种族和信仰,都可以购买。” “东瀛人、英吉利人也可以购买?” “嗯,用他们的钱买来武器装备和粮食,打击他们的军队,岂不快哉!”说罢,众人哄堂大笑。 和平债券分多期发行,每期债券发行三千万两白银价值的债券,年息百分之八,复式计息,可转让,每期发行时间相差半年,一年期满可赎回。发行期数和时间之所以如此,一来筹集资金较快,二来也可以视战事推进状况筹划相关费用。 因债券的利息较之于钱庄利息高出许多,再者是财务部信用背书发行,有大boss背景,因此受到不少大户的追捧,在普通民众还没理解之前,首批债券在推出半个月内便被各大商户和钱庄抢购一空,其中不乏他国投资客的影子,甚至包括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商人们。资本的天性便是逐利,没有边界之分。在欧罗巴诸国征伐中,获利最大的往往不是国王,而是那些大财团和银行家,跟着军队收获战利品,包括土地,人口,税收,只要是国王所拥有的,都能从中分一杯羹,甚至一些国王都要仰仗这些财团支持,才能维持体系运转。 自三国协约订立后,清国和东瀛在加大军火物资采购,秣马厉兵,枕戈待旦,而英吉利的投入却明显不足:英吉利本土并未做战争动员,仅有一支驻扎在旅顺港的舰队,另从英属孟加拉调去五个火枪营,一个炮营。而英吉利的军火船只则源源不断的向东瀛和关外的清国开拔。且英吉利的军火商也很狡猾,租用荷兰和葡萄牙的商业舰队进行军火运输,是以福康安的水师并不便于采取拦截措施。只要军火供应一日不断,则东瀛也好,清国也罢,都有足够的人力维持战争的存续。 而在华夏共和国,袁宗宝一面令各地军械厂和物资筹备处抓紧筹备作战物资,一面和葡萄牙、西班牙诸国达成协议:一则和各国签订军火采购协议,从诸国采购大量火枪火炮和弹药,二则督促各国终止英吉利货物运输业务,尤其是军火物资运输,务必禁绝,同时将华夏的部分运输业务开放。三则许诺在将来平定关外和东瀛战事后,各国均有权开发,尤其是东瀛列岛,将划分为多个自由贸易区,与各国共同开发。在分化和安抚欧罗巴诸国后,命北部战区在山海关一带集结,而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各部向朝鲜半岛、鹿儿岛、琉球群岛一带集结,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通告下去,自共和二年二月二日零时起,关外各地和东瀛为作战物资禁运区,在华夏联邦共和国区域内,各国舰艇、运输舰艇和货运船队务必接受华夏共和国舰队的登临检查和航行指示,如有违反禁令者,则视为敌方舰艇,一律击沉或捕获!”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禁运指令同时传达到华夏联邦共和国各地:华夏国、琉球群岛、鹿儿岛、婆罗洲特区、大澳特区、缅甸、廓尔喀、新西伯利亚。发条一经拨动,便无法自行停止。 第166章 釜底抽薪 为交通和传讯周全,福康安在通航禁令下达后将行营从恰克图前移至京师。 此时的京师已整治一新:街道宽敞,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沿街烟馆青楼已被清除许多,一扫前朝花红柳绿大烟馆的靡靡之风。 京师西郊的西山大营。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袁宗宝抿一口茶道:“福帅,卑职以为,清国、东瀛和英吉利三国,应选其最弱者攻击,即待将清国歼灭后,再图大计。” “稳扎稳打固然不错,但代价未免太大,且关外军民多是我华夏之人,兵火所到之处如野火过境,必然生灵涂炭。有没有其他办法?” “若撇开清国直接攻击东瀛或英吉利国,恐鞭长莫及。”袁宗宝叹气道。 “袁大人,历史上千里奔袭的案例并不少见,无论是汉武帝征伐匈奴,还是老头子平定准格尔部,莫不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只是这腋下之患未平,贸然出击攻打东瀛和英吉利,可谓多点开花,若稍有不慎指挥失当,恐遭其反噬。” “英吉利远隔重洋,攻击难度最大,但它也有软肋在,譬如英属孟加拉邦和印度土邦,这些地方可都在我缅甸和廓尔喀攻击范围内。东瀛虽距离较远,好在有鹿儿岛基地,可以作为我们北上征伐的基地,再则从朝鲜出发不过数日,便可抵达九州和四国诸岛。如卸掉东瀛这一链条,则不单关外的清国无退路,且英吉利的物资和人力中转站也将被切断,其次,我也可命南部战区廓尔喀和缅甸驻军袭扰其孟加拉驻军,使其不能兼顾,牵制其在远东的力量投放。英吉利虽国力强盛,但羁绊于物资和人力不足,其势必不能长久,早晚都要与我议和。清国在失去外援后,将成为搁浅岸边的鱼,唾手可得。” 自从光复京师、逼迫嘉庆帝永琰下台后,福康安便命袁宗宝和蒋百里对各省驻军进行整编,尤其是原属于北院嘉庆帝的队伍。北院练兵话费银子不少,但收效明显不足。除了聂士成部五万余新军,其他大多是地方绿营军,装备仍是以大刀、长矛和弓箭为主,火枪配置数量不足全军的三成,火炮数量更是稀少。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细想一下也可以理解:大清是满洲八旗的,除关外和京师之外,各地方大多属于汉人聚集地方,保护皇城八旗安危的嫡系部众装备精良即可,地方军对外没有备战需求,只是对付少数山匪和刁民,自然不需要精良的武器装备。近四十万绿营军,就这样一声不响的接受改旗易帜。 四十万绿营军全部收编或全部打散都不合适,而是一分为三:经体格、智力和胆识方面挑选,两成可战之人编入共和新军,接受三个月的集训,分别派往关外、新西伯利亚、鹿儿岛、廓尔喀接受战地实战训练和驻防。三成尚可的队伍收编为工程、辎重队,负责后勤保障。三成一般兵丁则列入各地方驻屯军,负责垦殖、矿藏开发安全、地方秩序维护。两成兵丁则发放复员津贴,就近安置。 为确保战事达成作战目标,由袁宗宝、蒋百里制定各战区攻防计划,各战区指挥长全力配合: 北部战区抽调五个师的力量,预备役三十一师到三十九师等十个师,共十五个师的力量,从山海关、车臣汗、满洲里、庙街一带发动佯攻,务必牵制清军和驻守吉林的东瀛驻军,攻击重点是东瀛驻军,防止其撤回东瀛,增加东瀛攻击战的难度。第二舰队协助北部战区作战,封锁海参崴一带,往来船只,无论军舰货船一律截停,违抗者就地歼灭,尤其是运输舰只,多是运送兵丁和物资,务必将其拦截。 东部战区担任主攻,集合战区所部五个师的兵力,另增派四十一师到五十师等十个预备役师支援作战,从鹿儿岛、朝鲜、奄美大岛等兵分三路,全力攻击德川幕府所在地江户。第三舰队随东部战区征伐东瀛江户幕府,混编舰队作为预备役舰队驻守奄美大岛,随时给予支援。 南部战区驻缅甸陆十九师、驻廓尔喀二十师负责袭扰英属孟加拉邦,牵制英吉利兵力北上增援,第一舰队负责封锁旅顺港,如有英吉利舰艇出击,则露头就打。为弥补舰艇数量不足,不惜征用宁波、福州、广州、基隆、海口一带货轮和渔船担任警戒和情报搜集任务,遇有可疑舰艇出没立刻报告。 随着华夏国频繁的军事整编和调动,东瀛、英吉利和清国有些自乱阵脚:是进攻还是防守?进攻是陆地进攻还是水路进攻?尤其是清帝永琰,主张先发制人,要求英吉利和东瀛兵分两路:一路从海上进攻塘沽港,打进京师,一路越过山海关,向关内挺近。想法听起来不错,但落地却难上加难。东瀛驻军受年前战事影响,至今仍在恢复中。再者驻军大部远在吉林沿海一带,只想固守吉林保护垦殖地,对正面迎战福康安信心不足。英吉利所能投入的兵力也就两万余人,而且以海军为主,但能否以一敌三打败华夏国的三支舰队很难预测,是以主张依托旅顺港反守反击。单凭清国仓促筹建的五万人马,还不足北部战区的五成,一头扎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眼看英吉利和东瀛踌躇不前,永琰只能扼腕长叹:天不佑大清,非不战之罪。只得吩咐刘墉、王哲等人在山海关一带多多修筑城池,加固城防。而自己则关起门来修炼仙术。 德川幕府之所以不肯派兵入关,自有难言之隐。在东瀛,幕府军实力占到东瀛总兵力的三成有余,所以才对各藩形成强有力的震慑和压制,否则早换过多茬当家人。如果贸然出兵折损太多人马,导致幕府势力大减,难保地方各藩不起异心。而驻扎吉林一带的东瀛驻军,以九州和四国各藩部属为主,这些大名原本不愿出兵,只是听到有大量土地人口作为战利品相赠,这才欣欣然前来。虽说土地到手,但兵力也有折损,如再次和福康安所部发生激战,恐怕自身不保。人如果没了要土地何用?尤其是此次出兵最多的长州藩,土佐藩,肥前藩等三藩。长州藩便成为带头大哥,土佐藩和肥前藩跟随左右,其余各藩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作壁上观。 战事还未开打,一波暗战已悄然拉开序幕。 第167章 搂草打兔子 德川幕府之所以选址京都作为将军府所在地,并非毫无缘由。东瀛北起北海道南至九州诸岛,南北相距近两千公里,是由一连串岛屿组成的狭长岛链。而京都处于岛弧的关键位置,该地南北和东部有诸多岛屿藩属,西北有千里海疆作为自然屏障,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帝元时期忽必烈两次东征,一则因大军准备不足,不识东瀛地理环境和气候,登陆点选择错误;二则战前低估对手,而在遭遇东瀛连番水陆夹击后,又临阵产生怯敌情绪,最终导致登陆失败。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如今再次征伐东瀛,袁宗宝和蒋百里等人就如何出兵再次产生争议: 蒋百里主张采取斩首行动——重兵直取京都德川幕府,快速结束战事,毕竟战事多一天,便多一分变数。 而袁宗宝则主张采取搂草打兔子的战法,在攻取江户德川幕府之前,即先行剪除德川幕府的兵源和税赋重地,即西南长州、土佐、肥前三藩,尔后攻取京都。 无论是采取斩首行动,或是采取搂草打兔子战法,都离不开兵员调度数量和物资筹备。如采取斩首行动,攻击方需要做到稳准狠,即:物资供应充足,兵员投放能力强,火力猛一击致命,否则斩首行动便可能沦为瓮中之鳖,易陷入敌方重重包围反被擒获。此时华夏共和军的水师实力较之帝元时期有极大提升,无奈东瀛的水师舰艇实力也是水涨船高,尤其东瀛水师购买和接收不少英吉利舰艇装备,二者实力不相上下,水面上的较量一时难分伯仲。 从陆军来看,华夏共和国拥有五十六个新式陆军师,统一装备有建制火枪和火炮营装备,另有二十预备役师。反观东瀛,新式陆军尚不足二十个师,且大多属于德川幕府护卫军,拱卫在京都城附近。而地方各藩的武装,除西南长州藩、土佐藩、肥前藩装备略显精良之外,其他藩的陆军装备大多还停留在东瀛的战国时代。只要华夏共和国的陆军能平安登陆东瀛诸岛,便是向胜利迈进一大步。 限于水师力量不足,舰艇数量和物资供应无法满足十万大军海外作战的需求,再者十万大军齐聚一处登陆,进攻一时难以施展反受其累,经袁宗宝、蒋百里和各战区指挥长会议再三讨论,决定作战方案折中开展: 首先,北部战区指挥长彭庆宗,指挥陆三师、陆二十二师、预备役第三十九师从朝鲜釜山港出发,攻占对马岛、壹岐岛,切断东瀛南线水上交通线。同时命驻朝鲜、蒙古各部向盛京、吉林和海参崴一带挤压,令吉林的东瀛驻军无暇分身他顾。 其次,东部战区指挥长苏宇,指挥陆八师、陆六师薛仰岳部、陆十六师王耀武部从鹿儿岛出发,另五个预备役师,迅速占领九州岛全境。 再者,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指挥新一师、陆七师关麟征部、陆二十七师张靖宇部,另三个预备役师,从台湾和琉球岛出发,直取东瀛四国岛。 最终,在完成上述作战目标,依托四国岛为总攻基地,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十万大军兵合一处,绕开西线实力较强的东瀛水师,从东线直插神户、大阪,挺进京都。 只需将西南诸强藩和京都德川幕府嚯嚯掉,则东瀛必将再次进入群龙无首的战国时代,而这也正是福康安想要的结果。 在华夏国和东瀛交恶之际,鹿儿岛驻军陆八师苏宇部成为众矢之的。为防患于未然,福康安特命加强防守,吩咐袁宗宝、蒋百里等人迅速增派军力,将驻防台湾的陆六师薛仰岳部、陆十六师王耀武部运抵鹿儿岛,如此一来,即便东瀛意图不轨有所图谋,也要掂量一番是否有啃下去的牙口和本钱。 长州藩位于东瀛诸岛西南端,拥有陆军近八万人,水师两万余人,作战舰船三十余艘在长崎港,是德川幕府之外的最大一股势力存在。和萨摩藩相比,军事实力丝毫不逊,可惜藩主毛利齐房没有岛津重豪的好身板,子嗣偏少,裙带关系不及岛津家族。在萨摩藩覆灭之后,长州藩从诸藩二哥升至一哥的位置,压抑已久的荷尔蒙瞬时爆棚,时不时的派舰艇四处游弋,显示自身的存在感,尤其是面对华夏在鹿儿岛的驻军,更是三番两次挑衅。若非苏宇采取克制隐忍措施,双方早已开打。 在华夏国和东瀛战事一战爆发后,因福康安和东瀛双方均未向对方宣战,是以只在重点区域内交战,如关外吉林一带,而对个别地方如鹿儿岛,则采取选择性的遗忘,此时的鹿儿岛如世外桃源一般,两者相安无事。 而在东瀛与英吉利结盟后,长州藩藩主毛利齐房自认为有西洋人相助,无论福康安或清国都将退避三舍,属于东瀛的春天即将来临。于是命水师将领野村正二,陆军大将乃木希典整军备战,趁福康安援军到来之前击溃华夏新军,占领鹿儿岛,一则扩张地盘,夺取鹿儿岛的人口和财富,二则打压德川幕府的名头,提振长州藩的声望:想当年德川幕府忍气吞声将鹿儿岛拱手相让与华夏国,如今我毛利齐房派兵打败华夏国驻军,收复鹿儿岛,实乃东瀛的骄傲,接下来我长州藩如和德川幕府发生冲突,想必大家都清楚该怎么做。 长州藩毛利齐房的第一幕僚官木户孝允虽同意攻占鹿儿岛,但不主张先发制人。如今幕府势力一支独大,长州藩不过是诸藩中实力较强一方,和幕府相比实力相差甚远,凡事有幕府出头应对足矣,生逢乱世当先图自保,而后浑水摸鱼壮大实力。不成想藩主毛利齐房胸怀天下,以平天下为己任,牛气哄哄的调兵遣将,意图先下手为强,忘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警训。木户孝允在劝说两次后不再言语,但对于交办事情仍兢兢业业去完成,看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忠思想不单在华夏国深耕扎根,且漂洋过海来到东瀛,为东瀛的人文历史增添一份亮色。 按照袁宗宝等人的战事推演,华夏国北部战区率先发起攻击,占领对马岛,封锁对马海峡,而后东部战区在鹿儿岛发起攻击,占领九州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华夏新军陆六师和十六师接到调防令的前一天,九州鹿儿岛战事爆发。历史就是这样,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任性,没有任何先兆或规律可循。 第168章 角逐九州岛 自从鹿儿岛开放为自由贸易区,便成为东北亚贸易中转站,往来船队繁多,东瀛、朝鲜、华夏国,欧罗巴,甚至有美洲的船队来往。每年贸易额多达两千万多两,由此带来数百万两的税收回报。而这税收则一半归德川幕府,一半归清国所有(后由华夏国继承清国权利),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鹿儿岛仅有华夏国驻军陆八师,由苏宇直接指挥。自从驻扎鹿儿岛后,便没有一刻消停:大冲突没有,小摩擦不断,既有萨摩藩旧属的小规模偷袭,也有长州藩的挑衅,对于萨摩藩旧属的游击性质的袭击,苏宇则调集琉球岛民防队来,以游击对付游击,而在面对周边挑衅,则奉行“不开第一枪”的原则,只要没升级到刀枪相见的一刻,则尽力保持克制,只要是木棒和拳头能解决的,就不需火枪解决。所以在鹿儿岛的码头或人群聚集处,经常会看到类似擂台比武的场景,这可不是卖艺谋生耍把戏,而是东瀛和华夏国勇士之间的“切磋”,约好时间地点,赢了有掌声和赏银,输了只能怪学艺不精,回去接着练就成。如果有人使阴招耍无赖,对不起,附近维持秩序的琉球民防队和华夏国军警会立刻将他投入“改造营”,附近的矿山和道路开发正需要人手,少则三个月,多则数年,定会让他刻骨铭心终身受益。 只是随着英吉利、东瀛和清国三国联盟的达成,气氛发生微妙变化。萨摩藩武装的袭击规模和频次增多,而周边挑衅更加频繁,不明国籍船只日渐增多,而商船则日渐减少。苏宇随即命令陆八师各部做一级战备,炮营和火枪营加强警戒,尤其是沿海的火炮阵地,此处距离海岸不过两公里,虽火炮射程提高至三海里,但仍不及舰艇火炮五海里射程,如战事开打,必将处于被动挨打局面,是以向袁宗宝、蒋百里发去急信,请求水师舰艇驰援。 长州藩毗邻鹿儿岛,但境遇大不相同,商贸繁荣和人丁数均不及萨摩藩一半。尤其是鹿儿岛开放为自由贸易区后,商贸往来频繁,关税收入暴涨,毛利齐房早有吞并鹿儿岛的野心,只是慑于华夏军威,不敢轻举妄动。是以在与英吉利结盟后,先后赊购大批火枪火炮和大吨位舰艇,颇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意蕴。殊不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别的先不提,只说这购买舰艇和火炮的货款,一则须从战后收益中分割,其次,如上述收益无法兑现时,则以长州藩域内的关税和矿山开发权做抵押,不管怎么说,英吉利不会做亏本买卖。只有盯着鹿儿岛的毛利齐房,兀自做着驱除华夏驻军,一统九州岛的美梦。 长州藩总兵力近十万人,先前已有三万人被幕府征调至清国开疆辟土,尚有五万兵丁和两万水师可用。 “毛利大将军,剑拔弩张之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若我军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定能战胜华夏国驻军,收复鹿儿岛,一雪前耻,如此一来,我长州藩一统九州指日可待!” “野村将军,即便我们能够拿下鹿儿岛,但如何能抵挡其后续的进攻,确保鹿儿岛不失?别忘了对手土地辽阔兵员众多这个基本事实。” “木户大人,我们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欧罗巴强国英吉利支持,还有清国小兄弟的支持,再则有天照大神和神风庇佑,胜利必将属于毛利大将军!” “二位不必争论,本将军自有定论!”毛利齐房眯眼道:“鹿儿岛本是我东瀛国土,我东瀛人人皆有守土之责,然五年前华夏国依仗船坚炮利将鹿儿岛占为己有,我东瀛人神共愤。德川幕府本应向华夏国发难,奈何德川家齐这厮贪图安逸享乐,不思进取。所以,这收复鹿儿岛的大任只能由我辈承担。野村将军,我很看好你,收复鹿儿岛的重任交给你了。” “多谢大将军,卑职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不辱使命!” “毛利大将军,若没有我陆军相助,单是野村将军的水师恐不足以消灭华夏国驻军吧。”陆军大将乃木希典道。 “乃木将军放宽心,只需我水师一阵猛轰,便会将华夏国陆八师轰的稀碎,陆军只需打扫战场捡战利品就可以。”野村说罢,哈哈大笑。 “野村将军,既然你水师可以包打一切,那我陆军就不必掺和了,坐等水师捷报传来便是。” “野村、乃木两位将军,莫争口舌之利,在第一时间拿下鹿儿岛才是王道。”木户孝允道:“此次对战的华夏国陆八师可是王牌师,万不可小觑。” “区区一个师的力量,撑破天不过八千人而已,不足为道。不必劳烦陆军出马,我水师的舰炮便可将其撕碎!” “很好,野村将军,这次鹿儿岛战役你做总指挥,乃木将军全力配合!” 若论军事造诣和才学,乃木希典较野村正二高出许多,不过他素来为人低调,不似野村狂妄自大,对此安排也是颔首示意,不多说什么。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时下多说无益,届时因时因地制宜,见机行事便是。 三日后,二月十六寅时三刻,天微微亮,鹿儿岛海域被一层薄雾笼罩,距离海岸二十公里外,数十艘船只向海岸缓缓驶来,这些船上悬挂了各种旗帜,唯独缺少表明身份的主旗。尤其是多艘舰艇和运输船都蒙着一层厚实的布幔,远远的看过去,和一般商船并无二致。 “命令各舰艇一字排开,一刻钟后向鹿儿岛华夏国驻军营地,商贸码头开炮!”野村正二道。 “野村将军,码头附近有许多渔民的船只,无差别攻击恐有误伤——” “八嘎,竟敢质疑我的命令?”野村正二甩手就是两个巴掌,怒气冲冲道:“士兵操典第一条是什么?” “报告将军,无条件服从长官命令!” “很好,传令下去,立刻攻击!” 一刻钟后,伴随着呼啸的炮弹,鹿儿岛码头和华夏驻军陆八师阵地上空腾起一阵阵烟雾和火光。 第169章 鹿儿岛告急 驻守鹿儿岛的陆八师兵力八千余人,另有五千名琉球防卫队员作为治安警在鹿儿岛维持秩序。随战事的迫近,师长苏宇决定加强防御,并将这一万余人划为三个防区。一号防区为鹿儿岛码头沿海一带,应对海上攻击,由副师长孙桐萱率两个火炮营和三个火枪营防御,防区纵深十公里。二号防区为市政厅郊外一带,由苏宇率师部辎重和工程营,两个火枪营,以及三千治安警负责防御。三号防区则在萨摩藩和长州藩交界地带,由团长廖磊率两个火枪营,一个炮营和两千治安警负责防御,防止长州藩方向的地面进攻。三个防区呈品字形排开,其中一号和三号防区是防御重点,无论是海上或陆地进攻,都是最容易遭遇攻击的地方,是以在一号和三号投放的兵力也最多。 二月十六一早,赶早的鹿儿岛渔民此时正要下海捕鱼,忽然听到从远处海面传来阵阵闷雷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看到一群火球破空而来,一道道水柱在四面炸开,很多渔民来不及躲闪便被抛下水面,更有甚者被直接击中化为碎片。码头上堆积的货物,靠近码头的民房,此时也纷纷中弹,燃气熊熊大火,大多数人尚在梦中,来不及逃出便葬身火海。 一号防区的火炮营和火枪营早已被野村正二标定坐标,是以首轮便遭遇到密集的舰炮火力攻击。在首轮打击中,陆八师一线阵地被摧毁殆尽,其次是一线炮营,即便藏匿在丘陵后方的阵地上,也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从荷兰国引进的数学、工程学人员,也不白给,通过几何原理和弹道测算,打击位置是以早已标定。首轮交锋,陆八师一号战区一个火枪营和一个炮营遭遇重创,丧失百分之八十的战力。而东瀛水师则是伤五人,而这五人还是在清理舰艇上的弹壳时,被弹出的弹壳击伤或烫伤。在这作战物资短缺的年代,弹壳回收也是门生意。 经过一刻钟的炮火准备,野村命舰艇向纵深方向延伸射击。装载人员和物资的运输船则相继靠岸登陆,登陆进展顺利,只有一线零星的火枪和火炮攻击,在舰炮的狂风暴雨模式下,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无法对登陆舰艇和人员造成威胁。 就在野村正二为攻占码头沾沾自喜之际,吃到一轮回敬。华夏国前沿一个火炮营虽遭遇重创,但还有一个炮营立刻从密林深处拉出来。因距离太远,打击海上舰艇火炮够不着,但码头的位置早已标定,所以就暂且不发火力,放登陆舰艇和人员登岸,待完全进入火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后,便集中火力攻击,此时不论是登岸士兵,或是泊岸运输舰艇,都在登陆码头狭小地带,一时难以躲藏,一盏茶的功夫,便被打掉十艘运输船只,伤亡人数近千人。 正当野村正二在旗舰“出云”号小酌,欣赏艺伎表演之时,冷不防听到岸上传来阵阵华夏国的火炮声,立时恼羞成怒,命令作战舰艇不顾危险抵近码头,向内地延伸射击,压制陆八师火炮攻击。而后由运输舰艇搭载的一万多名兵丁先后登岸,突破陆八师首道防线后,向纵深地带推进。 早在半月前,野村正二便派探子深入鹿儿岛内地和萨摩藩残余分子接触,暗地将陆八师驻军信息,包括兵力部署,火器配置摸得一清二楚,在登陆前便命舰艇集中火力,将一号防区的一线阵地摧毁殆尽。 陆八师上下多年未战,自恃火力强大,并未将其放在眼里:东瀛即便再多猖狂,也只是骚扰而已,尚不至于明目张胆大举进犯。在兵力布置上,孙桐萱采取拒敌于海外的举措,将火枪营和火炮营多半兵力置于沿海一线:炮台高筑,火枪营鲜衣亮甲,隔三差五在沿海一带集结演习,其中也含有震慑之意:要想搞事情,先问问手中的家伙事答不答应。殊不知长州藩在英吉利的大肆武装下,长矛鸟统已升级为火枪火炮,非昔日吴下阿蒙,火力并不弱于陆八师。 在遭到东瀛舰炮火力打击后一刻钟后,孙桐萱方才从慌乱中稳住阵脚,指挥火炮营向东瀛水师舰队还击,但战果并不如人意:大多炮弹打不着敌舰便纷纷落在水中,孙桐萱这才明白沿海近战只会导致己方力量被舰炮大量杀伤。随急令火炮营撤出战斗,向后方转移,饶是反应迅速,也折损了近六成火炮。而火枪营兵丁一部躲藏在工事中,或许尚能保全性命,而大多向后方撤退火枪营官兵遭遇地方舰炮的火力追击,伤亡甚是惨重。 孙桐萱并非好相与之人,在捱过野村正二首轮舰炮攻击后,集中残留的火炮在敌方登陆时发起反击,对登陆滩头和停留在码头的运输舰船展开报复式袭击。如此苦战半日后,终究抵挡不住长州藩海陆一体化的攻势,不得已率残兵撤防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距离岸边超过八公里,在舰炮射程之外,此地驻守有一个完整的火枪营,后虽补充近千人的琉球防卫队员,还有一线撤退下来的百余名残兵,但对于宽达十公里的防御面,仍显得势单力薄。狭窄的河道和丘陵成为寸土必争之地,每块阵地都要经过十数次拉锯,双方火器配置相近,拼的只能是作战意志和人数,眼看长州藩兵丁如潮水一般绵延不绝,鏖战近三日后,弹尽粮绝的孙桐萱只得率残部且战且退,向第二防区靠拢,途中被萨摩藩民间武装伏击,身负重伤。一号防区四千余名将士,除三百余名兵丁撤回到二号防区外,余下全数阵亡。 一号防区交战同时,三号防区同样遭到猛烈攻击。长州藩陆军大将乃木希典率三万兵丁从陆上多路攻击。乃木希典进攻初期便使出杀鸡用牛刀之势,在正面猛烈攻击同时,派兵侧面迂回包抄切断后路,日夜攻击攻势凌厉,不给喘息机会,廖磊虽率部拼死抵抗,终因兵力相差悬殊,三日后防线失守,廖磊所部全员阵亡。 对于长州藩进攻的路线,苏宇虽判断准确,却未料到对方火力如此凶猛,不出五日便先后突破海上和陆上多重防线,攻击到鹿儿岛市政厅位置。长州藩兵锋之盛大大出乎苏宇预料,原设想如遭遇东瀛多重攻击,可独立坚守鹿儿岛一个月,未曾想五天刚过,便被敌方打到陆八师师部位置。 不过面对强敌如斯,陆八师师长苏宇等人也未产生任何动摇,只是在心里暗叹一声“此番强敌不除,今后终为我华夏之大患”,乃命师部辎重营、工兵营和警卫营全数上场,死战至最后一人。 恰逢一场台风的迫近,鹿儿岛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道路泥泞不堪,双方火枪和火炮均无法正常使用,便有了短暂的停火期,只是在雨过天晴后,战事只会更加惨烈。 第170章 直捣长州藩 长州藩藩主毛利齐房力求速战速决,达成先发制人之优势,以免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于是命野村正二和乃木希典水陆并进,分进合击,进攻总兵力达四万余人,并约定在一周内歼灭陆八师结束战事。眼看要将华夏国陆八师围歼的节骨眼儿上,天公不作美,台风来临,受暴风雨的影响,大规模的火枪和火炮无法运用,野村正二率舰船躲避,乃木希典则命停止大规模进攻。饶是如此,趁狂风暴雨之际,乃木希典也会派小股人马袭扰陆八师营地。东瀛人已习惯了暴风雨的台风天气,再者有所谓的天照大神护身,是以频繁夜袭或偷袭。只是苦了陆八师那些警戒哨兵丁,风大雨急睁不开眼也就算了,稍一疏忽便可能被抹了脖子。后陆八师所有岗哨都加强为五人以上值守,核查口令,发现异常蛛丝马迹便立刻还击,即便误伤也在所不惜。暴风雨天气很快过去,转眼天高气爽,不过这也意味着生死搏杀再次降临。 驻防琉球岛的陆六师和台湾岛的陆十六师在接到袁宗宝的调防令后,便收拢军需物资准备开拔鹿儿岛,待收拾妥当后恰好赶上热带风暴来临,是故延后几天发兵。只是延后的这几天却险些断送华夏国整编制人马——陆八师。 陆八师师长苏宇在野村正二率军登陆之初,便已派人向驻守奄美大岛和琉球岛的驻军发送紧急军情战报,只是彼时尚未意识到事态严重性,所以在战报中并未要求立刻北上援助,而是请各部队集结完毕后北上,来个里应外合,将入侵鹿儿岛的顽敌围歼。 驻守琉球和台湾岛的陆六师和十六师虽已接到调防令,但面临着无舰艇可用的尴尬局面。受台风影响,第三舰队大多舰艇已外出躲避风暴,少数一些留守舰艇也和一般民船一样,进港避险。 特混舰队原驻守奄美大岛,舰队司令官吕良后听闻有热带风暴来袭,便早早的命令舰队绕行至琉球国西侧海域躲避风暴,仅留下几艘舰艇做战备值守,游弋在奄美大岛和鹿儿岛之间。 长州藩水师野村正二率军攻击鹿儿岛之时,曾派十余艘舰艇袭击驻守奄美大岛的华夏国驻军,在击伤几艘华夏国值守战舰后,顺道又将奄美大岛船坞码头炮轰一番,便扬长而去。 待特混舰队躲避风暴回转奄美大岛,已是五日之后。舰队指挥官吕良听闻东瀛舰艇不单击伤值守舰艇,还将船坞和码头大肆破坏,便决定立刻采取军事报复:所有舰艇立刻泊岸,接受人员和物资补给,次日即启程赶赴鹿儿岛海域,会和鹿儿岛陆八师,炮击东瀛诸岛。而后一面向福康安紧急上报军情,一面向驻守琉球群岛、台湾岛第三舰队通报军情,混编舰队即刻出发,请求第三舰队做人员和作战物资后续增援。 鹿儿岛的战事已进行到第八天。 面对乃木希典所部潮水般的攻势,鹿儿岛市政厅外围阵地已大多丢失,陆八师师部已迁入鹿儿岛市政厅,即将展开巷战。鹿儿岛城区已经成为一座空城,在开战之初,苏宇便责令将城中居民尽行驱散,一来免得无辜百姓遭遇兵灾,有人道主义关怀,二来也免得有作奸犯科之辈从中背后放冷枪。 陆八师一万余人已减员至三千余人,且被压缩在一块方圆五公里的地界,战线收缩后,战争更加残酷。尤其巷战中,逐屋逐巷的争夺,面对面的厮杀成为家常便饭。见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话便是:今天还没挂?挂了我带你回家。即便有不幸负伤者,也是轻伤不下火线,希望有机会多杀个鬼子,为活着的兄弟争一分活着的希望。眼看长州藩攻势不减,苏宇甚至已命人销毁公文,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恰在此时,因一场风暴的来袭,为陆八师争取了最后的一点时间。 为躲避风暴,长州藩水师纷纷离开鹿儿岛,仅有少数蚊舰停泊港内。混编舰队抵达之时,一刻钟的功夫便解决了这些值守的蚊舰。野村正二构筑的火炮阵地一如陆八师的火炮阵地,根本无法抵御大吨位舰炮的轰击,对射没几个回合便被击毁。码头囤积的物资大多被击毁。 眼看鹿儿岛码头再次易手,乃木希典也很无奈:长州藩水师主力已被野村正二撤回长崎港躲避风灾,而陆军大部在围歼陆八师师部,自己仅有少量的人马无法抵挡华夏国混编舰队的巨炮轰击,更何况还有新一师数千善战之师。 是战是退?虽然手头上还有近两万的兵力,对战新一师和陆八师残部,一时三刻不会失败,但世事难料,如华夏国继续大量增兵,则势必难以抗衡。再者,作战物资如枪支弹药消耗颇多,而鹿儿岛补给不足,需要长州藩供应,补给线一旦被华夏国切割,则面临被围歼的境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乃木希典掂量再三,决定回撤。在回撤之前,还不忘向新一师和陆八师打一个反冲锋,趁作战意图暴露之前将大部兵力回撤长州藩。 陆八师最终解围,近半月鏖战,苏宇所部陆八师折损六千余人,琉球防卫队员折损三千余人。而长州藩水师折损三千余人,陆军兵力折损近万人,双方算是打成平手。纵观这次交锋,可以看出长州藩兵力强悍,远非昔日萨摩藩豆腐兵比拟,假以时日,必成华夏国之大患。 陆八师解围当天,陆六师和陆十六师先后搭乘第三舰队舰艇抵达鹿儿岛,陆六师薛仰岳和十六师王耀武部接防鹿儿岛。陆八师撤回琉球群岛修整,接受兵员补充和整编。 陆六师和陆十六师是华夏国陆军之虎,长期接受魔鬼训练,向来不惧和任何人交手,且有遇强则强的战斗风格,在征伐罗刹国和萨摩藩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只要被这两支虎贲军惦记上,向来没有逃脱被歼的命运。王耀武、薛仰岳二人闻听陆八师在鹿儿岛吃了大亏,本着有仇不报非君子的原则,立刻派兵尾随乃木希典的大军进入长州藩,相继攻克熊本,大分,佐贺等地。 乃木希典虽率大军撤回长州藩,但因人马困乏,枪支弹药补充不足,始终甩不掉华夏国陆八师和十六师的尾随截击,几次交锋后兵力大减,只得龟缩在福冈、佐世保、长崎一带,和华夏国陆六师、十六师形成对峙。 第171章 对马海战 对马岛位于朝鲜海峡中间位置,东到九州岛一百余公里,西距釜山港五十余公里,历来是东瀛西征朝鲜的海上用兵通道。大元两次东征也是走这条水道,惜彼时内部派系倾轧指挥失当,外有暴风袭击,导致全军覆没。帝元东征失败后,对马岛便为东瀛占据,成为西进大陆的前进基地。 对马岛原有驻军不过两千人,在获悉华夏国意图攻占作为东征跳板,毛利齐房急命野村正二率水师一部进岛驻防。 幕僚长木户孝允认为对马岛距离东瀛本土甚远,兵马调度和物资接济多有不便,易遭分割包围,主张放弃对马岛,收缩兵力在本土决战。野村正二却强烈主张一战。对马岛是链接东瀛本土和吉林驻军的纽带,一旦失守,则吉林驻军有陷入重兵包围境地,其次,引兵入境如火烧荒山,徒增本地人物伤亡和损失,再者不战而退也非东瀛武士风格,相信在天照大神和神风护佑下,必能赢得此战。 木户孝允无奈道:处处设防,处处难防。长州藩本身兵力不足,分散如此,反被华夏国各个击破。眼见毛利齐房不为所动,便黯然退去。 长州藩此时兵力已捉襟见肘:陆军大将乃木希典遭遇华夏国陆六师和十六师连续打击,五万兵力尚有三万余人。最终决定调集五千人马加强对马岛防守。野村正二的水师也被一分为二,一部移防对马岛,一部在长州藩西海岸游弋,护卫福冈、长崎。 自袁宗宝率军攻下釜山后,便逼迫朝鲜前国王李祘退位,将其移往平壤居住,其子李松继任朝鲜国王。而后袁宗宝督促打造水师舰船,招募当地渔民和水手,为讨伐东瀛做准备。近千年来朝鲜苦东瀛久矣,听闻华夏国欲讨伐东瀛诸藩,无不欣然。更有消息传言,占领东瀛四岛后,朝鲜将分得其中一岛,朝鲜上下更是踊跃加入征讨大军,组建朝鲜征东师,又称白马师,八千人马所须作战物资由华夏国提供。经过近半年的筹备,已打造近三百艘运输舰船,足可运送十万人马渡海作战。 为确保拿下东瀛诸藩,福康安命袁宗宝坐镇釜山,统一调度北部战区、东部战区和南部战区各部人马。 鹿儿岛战事即开,袁宗宝随令彭庆宗陆三师、陆二十二师、白马师(朝鲜征东师)出兵,攻击对马岛,由第二舰队掩护登岛作战。 第二舰队指挥长陈绍宽命少数十艘中小吨位的作战舰艇掩护运输舰船,大部作战舰艇派往对海岛海域进行巡查和清剿。此时的第二舰队舰艇总数已达六十余艘,其中三千吨以上主力作战舰艇由四艘增至八艘,一千到三千吨作战舰艇由六艘增至十二艘,作战舰艇总吨位由一万吨增至四万吨,而作战保障舰艇和运输舰艇更是超过五万吨,在作战物资满载情况下,足以维持半月的作战需求。 在第二舰队杀气腾腾直奔对马岛之时,野村正二也在盘算着如何给予华夏国舰队最大火力杀伤,守住对马岛。在釜山到对马岛的中途伏击显然不可,对马岛距离釜山不过五十多公里,晴朗天气一眼便可相互望见,更不论漂浮在海面的作战舰艇。而在对马岛一线沿海拒守,倒也不失明智之举,终难持久。另手上尚有二十多艘舰艇,平白陷入被动挨打境地,实在心有不甘。正当惆怅之际,蓦然想到《三国志》中张飞酒后鞭打下属反被所杀,再则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明示以降,实则偷袭,没准会捞一票。打定主意,便召集副手仓平一郎,如此这般一番交代。仓平一郎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是日晚,野村正二酒后将舰队分队长仓平一郎当做沙包猛捶一顿,当众羞辱仓平一郎不懂操练,胸无半点墨水,不适合分舰队支队长,回家养猪还差不多,战后将解除仓平一郎舰队支队长职务。 仓平一郎心生不满,纠集五艘舰艇逃往朝鲜,对袁宗宝声称藩主毛利齐房荒淫无度,野村正二愚昧不堪且刚愎自用,迫不得已方才逃离,并称有一条通往长州藩首府的捷径,愿为征讨大军带路。只是有个不情之请:以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多年兄弟,希望保留先前舰队的原班人马。 袁宗宝何许人也,岂能不识这引君入瓮的小把戏,不过这样也好,平白送来几条船不说,还能尽快找到对方的主力,省的折腾。便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任命仓平一郎为第二舰队先遣支队长,在原有五艘舰艇的基础上再加五艘华夏国舰艇,这十艘归仓平一郎指挥,只是具体任务部署和命令执行,还需要第二舰队指挥长陈绍宽下达。三日后,第二舰队近五十艘舰艇浩浩荡荡向对海岛方向开进。仓平一郎作为先遣支队打头阵,相隔不过五公里便是主力舰队,包括陈绍宽的旗舰定远舰。 打头阵的仓平一郎此时坐立不安:原打算引来几只羊零星宰杀,没想到引来一群狼,这还不把老窝给拆了?回头见了野村将军该如何交代是好?如此刻发动逆袭,抛开后方的主力舰艇不说,单是搁在身边的这五艘华夏国舰艇,舰炮性能和船速都超过自己,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不单是自己所率领的这几艘不经打,即便是野村将军指挥的近二十艘舰艇,也是中看不中用,看来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与其被消灭的渣都不剩,不如委曲求全,以求东山再起。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野村将军,为了给长州藩水师留点种子,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想来天照大神也不会过多责备!”想到此处,便命令整理队形,呈一字雁形阵向对马岛方向前进。 野村正二此刻率领一众舰队躲在对马岛东侧一处港湾中,只等仓平一郎发来消息,便准备出港攻击。就在焦躁不安之际,远远的看见十艘舰艇飞速前来,再仔细看看舰艇的身量和装饰,心里一乐:“有出息了,没赔本还带回来五艘舰艇,做的好,回头重重有赏!” 只是在舰艇逼近之时,阵型发生改变,一字雁形阵变幻为山形攻击阵型,在相距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开始发炮。 “混蛋,戏演过了,意思一下得了,还真开炮?”野村命人再三打出旗语,要求对方立刻停止攻击。只看仓平一郎这小子好像吃了秤砣一般,丝毫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反而越加猛烈。 第172章 攻占九州 半个时辰不到,野村正二被击沉击伤六艘舰艇。 “八嘎,仓平一郎这小子良心大大的坏了,竟然假戏真做,真是气煞我也!” “野村将军息怒,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去拿他全家祭旗!” “索迪斯内!” “野村将军,发现大量敌方舰艇在向我迫近!” “嗯?难道是包围了?全力突击,杀出重围!” “岛上的弟兄们怎么办?” “顾不上那么多了,让陆军武士为天皇陛下和天照大神尽忠吧!” 左突右杀近一个时辰后,野村正二在付出近二十艘舰艇被击沉搁浅的代价后,终带着五艘伤痕累累的舰艇冲出重重包围,向长崎码头一路退去。 此役,长州藩水师主力被歼灭大半,而守卫对马南北二岛的五千余名长州藩兵丁,在陆三师、二十二师、朝鲜白马师近三万人重兵围攻之下,三日后便被消灭殆尽。素有鱼腩部队之称的白马师这次却大发神威,冲锋在前奋勇杀敌,歼灭人数达到五成之多,当然伤亡也在所难免。据传白马师有一不成文规定:自身伤亡越大,则报复越强烈。如己方战死一人,则占领区须付出十人代价(或以命抵命,或卖身为奴),此作法虽不提倡,但也不禁止,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倒也不失上策,战争的本来面目便是暴力,而非葡萄美酒夜光杯。 对马岛被占领意味着通往长州藩的大门洞开:此处无论是通往重镇福冈、长崎,或是长州藩老巢萩市,都将畅通无阻。失去保护屏障的长州藩,犹如一只被拔去有力前爪的小龙虾,等待着被烹煮命运的裁决。长州藩在东瀛诸藩中属于贸易强藩,实力和萨摩藩不相上下,所以才有钱筹集水师和陆军集合十万之众。然而也正是因财大气粗,过于迷信金钱和武器的力量,才导致迷失本性而引火烧身(攻击朝鲜、进驻吉林),若是做个平常藩主,譬如北海道虾夷藩之类的,倒也有富家翁的逍遥自在。 在对马岛修整两日后,彭庆宗命陆三师攻占福冈,与陆六师和十六师东西夹击长州藩在九州岛的留守势力。而陆二十二师和朝鲜白马师向长州藩首府萩市推进。 野村正二在对马岛失守后并未折返萩市,而是命人送消息给藩主毛利齐房,道华夏国水师鼎盛,无法抗衡,只能率军引退,现打算到长崎收拢长州藩水师,来日再战。请藩主毛利齐房无需挂念,不日即将挥师北上和华夏水师一决高下。其实,瞎子也能看得出野村正二畏敌避战,图谋自保是真,至于和华夏国水师一决高下,只是安慰毛利齐房的一颗糖丸而已,并无任何实质意义。正如安慰感冒的好友,多喝开水,早日康复的一句话,实质潜台词是命好命歹天注定,自求多福吧。 面对华夏国大军攻击,长州藩诸多失去水师保护的沿海港口和码头只能任人宰割。自华夏国发布禁运令后,火枪和火炮作战物资日益短缺,因此即便毛利齐房和木户孝允组织了数万民团,但作战武器和弹药稀缺,发给这些防卫队的只有村正刀、竹剑和木棒。饶有英吉利这个盟友,此时也被压制在旅顺港内出不得,港外有华夏国第二舰队大批战舰封锁。在宣布三国结盟后,英吉利商船和商队无法靠岸接受补给,通往华夏国、朝鲜和东瀛的商贸通道面临枯竭。 在佐贺、长崎和福冈一带前沿阵地,大批挥舞着村正刀、竹剑的武士们喊着号子,向装备火枪和火炮的华夏国精锐之师发起冲击,在一轮火炮和阵阵火枪的烟雾消散后,只留下狼藉满地。在几次冲击无果后,这些防卫队员精明许多,纷纷避其锋芒开展游击战术,尽量选择夜袭和暴风雨天攻击,缩小因武器代差造成的劣势,力求给华夏国陆军带来最大的战损。 随着陆上战事的推进,栖身在长崎港内的长州残留藩水师被混编舰队和陆上两面夹击,海军大将野村正二眼看再无回转之地,选择凿破出云号舰艇,带着数十名“勇士”参拜天照大神去了,余下近十艘弹痕累累的舰艇,最终选择无条件投降。 毛利齐房眼见华夏攻势如秋风扫落叶般所向披靡,半月不到便将长州藩所在九州岛的领地和人马全数败光,立时方寸大乱,一面命人在山口县拼死抵抗,一面令木户孝允向德川幕府求援:如今长州藩力战强敌,实为东瀛扛鼎之战,而今强敌已攻占九州岛,逼近山口下关,山口之后便是萩市,萩市之后便是京都,华夏国兵锋过处寸草不生,若任由其蔓延,则东瀛将遍地缟素再无七尺男儿。还望德川将军速发兵救援,不胜感激,德川将军功绩将彪炳千古,云云。 德川家齐自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尽管一百个不乐意救助狂妄自大的毛利齐房,但正如木户孝允所讲,华夏国兵锋太盛,若不予以打击,恐怕连京都都会受到攻击。与其在京都被动挨打,倒不如派兵协防毛利齐房,只是这军饷粮饷由毛利齐房一并支付便是了。毛利齐房眼看德川幕府大军前来,不由大喜,但听到要承担大笔的军饷和粮饷,心里不由骂娘:前门进狼,后门来虎,看来我这长州藩的买卖是做到头了。一日,一向吝啬成性的毛利齐房大宴宾客,所有头头脑脑都被请去喝酒,在众人头昏脑涨之际,趁众人不备席卷金银细软,携带少量家眷和兵丁连夜逃亡西洋,只留下一片狼藉。相当一段时间,东瀛诸将对酒宴都有很深的戒心,私下会暗自打探是否有猫腻,怕某大人或将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传承数百年的山吃海喝之风竟然被这件意外事件刹住了。只是长州藩这个东瀛仅存的硕果,由此陷入一片纷争,数十年后的西南肇兴也将不复存在。 随着长州藩主力被消灭殆尽,面对多山的地形和地方少数顽固分子的袭扰,彭庆宗和苏宇商量:调集琉球防卫队和朝鲜民防队驻防福冈、长崎和佐贺等地,由二者担纲当地清剿重任,而将陆三师、陆六师和十六师大部兵力调往他处,开辟新的登陆场。 第173章 四国剿匪记 四国岛地处本州岛东南,九州岛西北,在东瀛四岛中的实力排末位,面积大小尚不及台湾岛的一半,无论是南下西洋,还是西进大陆,都被九州和本州岛卡着脖子,只有岛屿东面一侧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四国岛大多是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在东瀛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商贸不兴,人口稀少,且大多以水稻种植和打渔为生,是片被遗忘的角落。唯一的特产便是海盗,大多是当地贫穷的山民和渔民,忙时耕种打渔,灾年或农闲时便出海打劫九州岛和本州岛的商队。当地的口碑在东瀛四岛中并不太好,多遭遇其他地方排挤,越是如此,当地海盗产业便越是兴盛,已经形成一种恶性循环。要想翻身,除非打破当地的生态发展圈,另起炉灶。 清明后的第三天,华夏国陆三师、陆二十二师、陆六师和十六师分别从从九州岛的大分和延冈码头出发,兵分两路向四国岛攻击前进。陆三师和二十二师从四国岛斜侧的松山登陆,陆六师和十六师从东侧的高知登陆,在迅速肃清登陆场残敌后,向北端的高松县进发。一旦拿下四国岛,则东瀛的富庶之地便尽收眼底:无论是神户、进度和大阪,还是福山、广岛,都将纳入一日行程“交流”范围。 松山是四国岛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镇,镇上仅有几家杂货店、酒馆和打铁铺,卫所已荒废多时,驻防的兵丁早已不知去向,如今被一些野猪作为庇护所。 陆三师和二十二师在此登陆后,并未遭遇抵抗,唯一的攻击来自一群被惊扰的野猪,只是这些野猪尚未接近便被一通乱枪打死,然后便有了当天的加餐饭——野猪肉,正宗天然无污染的山味。当地的渔民对这支鲜衣亮甲的队伍出现表现的波澜不惊。打渔的打渔,种地的种地,甚至有不少摊贩来到大营的门口,连说带比划的推销自家的海鲜和山货,陆二十二师师长柴意新一度以为进入世外桃源。只是这种理想状态很快便被打破,一些渔民看到陆二十二师物资甚为丰厚,且不像幕府的军队,便趁夜偷偷潜入大营四处点火,企图趁乱窃取财物。第二日天亮后,营区满地狼藉,仅有少数人落网,大多逃之夭夭。柴意新下达迁移令:加强周边警戒,距离营区三公里范围内的住户三日内务必迁移。如有违令者,一律视为破坏分子严加惩处。 四国岛东岸土佐国高知县的情形却是大相径庭,此地是四国岛民风最为彪悍的地区,四国八成的海盗都产于此地。这些人的副业是商人,渔民,农民和士兵,主业则是海盗,如打探到附近海域有商队路过,立时会扔下手里的副业,全身心的投入到主业中去,角色转换非常流畅。德川幕府对此情形也是心知肚明,碍于此地偏远,土地贫瘠,物产甚少,不值得投入太多兵力应对。再者,地方大佬每年都会将劫掠到手的一些珍奇物品献给德川将军,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任其自生自灭。 在第三舰队舰艇载陆六师先遣营抵近侦察之时,一些不明就里的渔船便在周边打转,蠢蠢欲动,有几个胆大的蟊贼甚至都亮出家伙,伺机迫近登船。侦察舰艇故意露出一点破绽,让对方十多个人“顺利”的登山舰艇。只见这些蟊贼登上甲板,呐喊着就要发起劫掠之时,蓦然看到已被周围数十条火枪瞄准。更甚者有两门火炮已揭开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接瞄准这些不速之客。瞬时甲板上一片静寂,只看到蟊贼中的小头领点头哈腰的比划一番:他们本是追一只飞鸟来着,谁知道竟然登上无意中登上舰艇,实在是多有冒犯,还请诸位多担待,小弟这就告辞。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待转身离去——一阵枪响后,海里多了些鲨鱼的午餐。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再者,做海盗就要有做海盗的觉悟和素养:任何时候只能向前而不能回头,回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底板和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高知县令伊藤闻听华夏国大军将至,急忙修书一封,派人火速送达德川幕府,请求幕府将军火速增援,另一面,则向华夏国驻军陆六师薛仰岳暗地赠送宝物三箱,并派人接洽:高知县素来为东瀛土地贫瘠之地,民智未开,民风彪悍愚钝,如大军登陆此地,恐给大军添麻烦,希望能在他处登陆,如有所需但讲无妨,本知县将举全县之力而为之,伊藤手书,礼致大将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看赠送宝物,还诚意满满,薛仰岳思虑一番:与其如拍蟑螂一般打不完敌人,不如化敌为友,为我所用。便令人修书道:要大军在他处登陆亦可,只是大军征途路程疲乏,需物资接济,还请伊藤大人在高知县划出一片地方,作为大军物资周转使用。另请筹集新鲜稻米和蔬菜百担,健壮男丁三千人,还请伊藤大人代为周旋,当然,征调人员和物资不会白白辛苦,一律按市价进行公平交易。 伊藤收到回函既忧且喜:忧的是稻米蔬菜不说,还要健壮男丁三千名。高知县人丁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余人,抽调这三千名健壮男丁无疑是将当地精锐一网打尽,明是有偿劳务征调,实则是釜底抽薪,令高知县失去反抗的能力。而在当地设立物资周转站,也是背后操控的手段罢了。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要能让高知县免受兵火之灾,假以时日,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唯一值得庆幸的,也是最关键一点:有一笔可观的劳务费收取。三千男丁每年的劳务租借费为六万两,蔬菜粮食也可以按市价交易,单是陆六师的军需物资交易,每年也达到数十万两,无意中激活了当地的商贸和劳务市场,高知县市面繁盛许多,尤其是靠近码头一带,商贸船只往来日渐频繁,而随着地方商贸兴盛和华夏国大军的入驻,高知海盗也日渐消散。高知的海盗消亡和经贸发展后来被编为华夏国公共治理课程,并作为经典案例来传授。当然,这是后话。 且说德川家齐收到伊藤县令求援的手书立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前厅火势还没扑灭,后院又要起火。虽说后院都是些不值钱的什物,但架不住后院距离中堂太近,稍有不慎便满堂付之一炬。只是此时兵力多已分散在外:对马岛失陷,吉林驻军二十万的回撤路线已被华夏国水师切断,九州岛沦陷,山口县已成为两军对峙前沿,本土大批人马已分批驻扎在沿海城镇严防死守,尤其是京都一带,集结十万重兵严阵以待,严防华夏国的斩首行动。单是这两线已将东瀛兵力几近掏空,如今后院四国岛又突进华夏国陆三师、陆六师和陆十六师三支劲旅,德川家齐已经拿不出像样的兵力来补漏。幕僚长大久保利通眼见如此,便提出一千万玉碎方案:本州岛不论男女老幼,只要能拿起竹枪竹剑的,都要“自愿”参加防卫队,对华夏国大军采取坚壁清野行动。即便华夏国大军登陆本州岛,占领京都府,势必难以持久,最终还是要借助德川幕府的力量确保收益。此后,京都、神户、大阪一带的民众,在德川幕府和小天皇的忽悠下,进入空前的全民总动员高潮。 第174章 高松大练兵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尽管士气经一阵鼓动可提升,终究难敌犀利的火炮。尤其是实力悬殊的真相被揭开后,士气便如肥皂泡立时破灭。被史官记录下来的事例,大多是万里挑一的偶然性事件,且被人们津津乐道。而大多残酷历史的真面目,反倒被模糊处理了,大概这也是人性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吧。 在确保松山和高知县两处基地无虞后,陆三师、陆六师和陆十六师沿四国岛东西两侧迅速向高松县推进,三日后进抵高松县城下,此时的高松县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可见数门火炮和一些守卫。 高松县与神户大阪隔海相望,地处京都、神户、大阪三小时经济圈内,原是四国岛商贸最为兴盛的城镇,驻军五千余人。高松县伊蜂须贺重喜和伊藤素来交好,高知县面临劫难之初,一再邀请伊藤前来高松避难,自以为高松县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后听闻伊藤甘愿受华夏国驱使,继续做高知县的县令,便大骂伊藤是东瀛的耻辱,并将衣袍的一角扯下,派人送给伊藤,宣布即日起和伊藤“断交”,老死不相往来。伊藤眼见如此,也不争辩,只是笑呵呵的将信使打发了事。 陆六师和陆十六师自登陆四国岛以来,尚未经历战阵,久未操练略有生疏,便商量一个实战方案:陆三师作为观摩方按兵不动,陆六师和十六师作为攻城代表,从南北两侧发起攻击,看哪一方以最小的人员伤亡率先攻破城门。由陆三师评判陆六师和十六师攻城战术的优劣。 攻城之前按惯例派传令官下达最后通牒:两日内开放城门,否则城破之日便是沦为阶下囚之时。毫无意外,陆六师和十六师的信使都遭遇了拒绝,非但如此,陆十六师的信使在出城之前,还被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痛殴一番。 陆十六师师长王耀武看到信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大为光火,若非时已黄昏,便要立刻攻城。待天色渐暗,命火炮营近百门火分批排布,瞄准南城墙和城区,待次日寅时予以强攻,进行无差别火力攻击。而陆六师师长薛仰岳则令火炮营每隔一到两个时辰进行一轮火力侦查,对守城之敌进行火力袭扰,暗中命工兵营进行土木作业,挖掘地道抵近北城门下,埋藏有数百公斤的炸药,只待寅时三刻便发起攻击。 次日寅时,尚在梦中的蜂须贺重喜被一声巨响惊醒,而后便是剧烈的震动,如打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而来,屋顶簌簌的只掉灰尘:纳尼?难道是地震了?怎么没看到任何征兆?待起身看到屋外火光四起,城南城北陷入一阵喊杀声中,才从迷梦中醒来:八嘎,唐人一点不守信用,说好给两天时间考虑,竟然一天未满就要杀进城来,丝毫不讲信用啊。来人啊,速速与我备驾!哦不,备船,本将军要紧急出海巡查物貌民情! 卯时三刻天光大亮,高松县城南北门及附近的街巷已是一片瓦砾。巨大的爆破冲击波将县城北门化为齑粉,更不用说附近的守卫。靠近北城门的大量商户也遭遇无妄之灾,很多人在睡梦中便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死,表面看得好好的,如熟睡中的人,实则五脏六腑已被震碎,不消一个时辰,这些人满身便会出现青紫色的斑点。而这巨大的爆破,甚至引发了一个小型的海啸,震动波甚至直抵北岸的大阪和神户一带。 城南一带略比城北一带完整,在遭遇强大的火力袭击后,城墙千疮百孔,守卫城墙的兵丁哪里看到过如此密集的火力攻击,按照往常惯例只待一轮火炮攻击后便要发起冲击,而防守方进行火力还击,不成想王耀武不按规矩出牌,连续三个点射,每轮火炮暂停一刻钟后,便是又一轮的火炮攻击,三轮饱和火力攻击后,城头再没有会喘气的生物存在。高松县城南易手。 辰时一刻,陆六师和十六师师部分别从城北和城南入城,而陆三师兵不血刃的从城西入城。此刻城西的守卫早已打开城门缴械投降,守城哨长甚至非常热情向入城官兵介绍高松城的历史由来,并发放当地特产作为劳军慰问品:城南城北已经沦为一片废墟,城西可不能再毁于敌手。什么为天皇陛下和德川将军尽忠,都见鬼去吧,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高松一战,陆六师寅时一刻破城,伤亡三十八人,其中十八人是城门爆破之时被震伤,主要是紧张导致口鼻没有张开导致听力受损,并无大碍,进城追击时伤亡二十人。陆十六师寅时三刻破城,伤亡二十余人,不过弹药消耗量大。而五千守军除西城和中心城区守卫近两千人外,三千余人全数被歼灭,且大多数尸骨无存。 高松县伊蜂须贺重喜逃出高松县后,一路向北逃亡大阪,而后连日赶到京都,向德川将军汇报华夏国火力之凶猛,非常人可抵挡。饶是苦心经营数十年的高松县城,不消半日便化为齑粉,兵丁民众伤亡颇为惨重,还望德川将军早做定夺。德川家齐看着消沉的蜂须贺重喜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便挥手命其退下。而后召集众大臣商议对阵华夏国攻击之事。 高松战事过后,陆六师、陆十六师原地接受补给,第三舰队和混编舰队则以高松为前进基地,先后多次炮击神户和大阪,导致神户、大阪人心惶惶。华夏国攻击别的地方倒也罢了,只是这神户和大阪不单是东瀛的经济重镇,还是拱卫京都安危的军事重镇,德川幕府手上的水师大多在若狭湾一带严阵以待,而在神户、大阪只有少量的蚊舰防卫,不成想被华夏国来个猴子摘桃,京都地带立时陷入一阵混乱之中。虽然有一千万玉碎可成,但看到高松五千守卫不过半日便被消灭干净,这有多少五千都不够往炮口上送,更何况是有选择的攻击:只打神户、大阪等繁华地带,不及其余贫瘠之地,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到后来,即便德川将军和大久保有心成全诸人觐见天照大神,但大阪和神户的大财团和将军们不乐意了,半是请求半是威胁的进言道:希望德川将军能拿出和谈的态度和诚意,积极和华夏国握手言和,否则战事继续下去,神户和大阪将要破产:非但商贸难以开展,民生也将成为重大问题,届时下层民众起来搞事情,可比外面的入侵者更难对付。外面的人不过是贪图一些财货,而下面的人则不单是财货,更多是自身长期的饭票。如出现这种局面,大阪和神户将难以继续支持德川将军的统一大业,还请德川将军三思。 德川家齐看到此情此景非常恼火,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明白正是有这些地方财团和将军们的支持,才有他德川幕府的荣华富贵和基业长青,可以说幕府的存在是建立在双方互利合作的契约上:一方要权力和地位,一方是利益和实惠。一旦一方利益受损严重,必然引起强烈反弹甚至反制。 正如一哲人所言:“盟约是用来背弃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所在,任何盟约都不堪一击。”什么天皇天照大神,都抵不过诸侯们眼下的安逸享乐。 第175章 京都大火 近千年来,京都都是东瀛的经济文化中心,也是东瀛精神信仰所在。有人说若想毁灭一个民族,最便捷的办法便是从文化改造方面着手。在天朝上国,历来改朝换代,都伴随着一场场大火扑面而来:殷商时期火烧朝歌城,秦汉时期火烧阿房宫、洛阳城,元清数次屠城大火,每次劫难过后,历史都会以新面目向世人展示。时至今日,历史的真面目如雨后池塘里的水,早已混浊不清。 正当德川家齐推脱,左右言他,待召集诸位藩主齐聚京都再行商议之时,一场不期而遇的大火迎面而来,几乎将半个京都烧个精光。 东瀛列岛分布在地震带上,隔三差五就会遭遇一场地震,再者诸岛山林颇多,因此房屋修建方面大多就地取材,其次采用木质房屋,即便倒塌,也不易致人死亡,再者,则是即便震坏,也能很快修复。 京都的房子也不例外。无论是达官贵人,或普通百姓,大多居住在木制房屋中。仅有少许皇宫和幕府将军府,矗立在远山的深宅大院中。 午夜,四月末的天气有些微凉,东南风微起,远处山林中出现几个鬼魅的影子,似乎在寻找什么,没过多久便看到几处火点在山林中升起,一条火线自京都南郊燃起,冲天火势借着东南风一路向京都西郊肆虐:沿途商铺、民宅和寺院全数化为灰烬。单是房屋着火也就罢了,最惨的是尚在睡梦中的人,还有那些从火场逃难的人群,漫长的火线将所有的人尽情向西北方向驱赶,青壮劳力腿脚快点,或家有车马之人匆匆逃难而去,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和妇女儿童,因气力不足被抛弃在火线附近,没多久便被后面的火线赶上,立时陷入火海毙命。有人试图跳入附近水塘避难,孰料水塘周边树木茂盛,在林木引燃后,瞬时将水塘的水烧至沸腾状态,原本跳入水中避难的人群,立时被活活蒸煮,惨叫不绝于耳。这场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被一场倾盆大雨浇灭。这场大火造成数万栋房屋被焚毁,近三万人葬身火海,数十万人无家可归。 皇宫和德川将军府在城东上京区,并未受到波及,但由西城飘来的烟雾和焚烧各类肉体的味道,着实让德川将军胆战心惊。在火灾发生的第二天,德川家齐便下达命令,命卫队在皇宫和幕府将军府周边清理出一条南北宽达五百米的隔离带,强制将隔离带内的住户驱散,所有房屋一律拆除。同时命人加强夜间巡逻,对于京都附近所有的山头安排专人值守,发现火情立时上报并就地扑灭,对于燃放火点之人一律处以极刑。 火灾之后,各种消息满天飞:有人说这是华夏国探子放得大火,不过立时被旁人打断,如果是探子安排火灾,为什么不烧皇宫和将军府,而故意焚烧城西的贫民区?那人答道,没准这探子没掌控好火候,烧错地方了。 如此一来,便有人猜测这是有人密谋搞事情,希望事态不可控制,而后将德川幕府掀落马下。只是这种说法也有些牵强,既然如此,干脆将德川幕府一把火烧了岂不干脆?那人说道,德川将军府和皇宫在一起,谁能保证大火认路,只烧德川将军府而不烧皇宫?既然可能殃及皇宫,而此人又对天皇存有敬畏之心,自然不敢造次火烧皇宫,所以让德川幕府长点心而已。若依然我行我素,没准下场大火就会烧到德川将军府。只是这幕后之人绝非凡夫俗子,众人只管吃瓜看戏就好。 京都火灾事故的元凶究竟是何人,始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抓了几个倒霉的山村野夫了事,并裁决道:此等山村野夫粗鄙愚钝之人,肆意烧荒垦殖,虽无意纵火焚烧都城,但其在火势渐猛之时没能控制火势,及时扑灭火灾,也未及时禀告地方里长,方造成人神共愤的恶劣事件,罪不可恕,不处以极刑不足平民愤,乃判斩立决。 火灾后七日,德川幕府宣布斋戒三天,命清水寺高僧超度亡灵,所有对外战事一律休战七日,当然包括在山口县、神户、大阪和吉林的战事。 京都大火的消息很快传到朝鲜和北平城,福康安暗中派人询问袁宗宝等人,是否有秘密派人在京都纵火,收到的回复一律是否定。如此重大军情,隐瞒不报可是重罪,由此可推断定是东瀛内部的暗斗,福康安也就放下心来。 随着七日休战期满,德川幕府派使者向福康安和袁宗宝送来停战协议书:天皇和德川将军体恤民情,不愿投入太多人力在无休止的战场上,愿和华夏国达成停战协议。德川幕府提议:一则,华夏国驻军退出四国岛和九州岛,恢复战前状态(撤退到鹿儿岛地区);二则,东瀛驻吉林大军撤出吉林,海参崴交还华夏国;三则,自谈判之日起,东瀛断绝和英吉利、大清帝国同盟关系,永不采取对华夏国不利之军事行动;四则,东瀛愿支付五百万两白银,作为华夏国出兵之军事赔偿;五则,东瀛愿加入华夏共和联邦,共同致力于亚细亚永久之基业。 德川幕府这五条停战协议,第三条和第五条尤为突出:愿意与英吉利和大清断绝三国同盟关系,加入华夏共和国联盟,接受华夏国领导,跟随华夏国南征北战。其中潜台词意义重大:既然我认华夏国为大哥,那你就要罩着跟班小弟,不能下重手,不能像打仇人一样继续追着往死里打。且德川幕府谈判代表大久保利通和伊藤从京都启程之时便放出风声,对外声明德川将军体恤民情,爱好和平,知时务识大体,愿意和华夏国结为好兄弟。既然有意拜把子做兄弟,就不能不给兄弟面子,不然以后谁还敢跟着大哥闯天涯。 大久保利通和伊藤两人揣摩华夏国的处世哲学颇有一套,放他人身上,自当哈哈哈一笑泯恩仇,坦荡,大度,光明磊落,只是这些华丽的辞藻无法打动福康安。毕竟身为两世之人,深知东瀛人的习性:天生一副受虐心态,你对他越大方,他对你越冷漠;你对他越粗暴,他对你倒是越体贴。所以,在停战协议谈判上,必须拿出老毛子的气魄,发扬刺刀见红的精神,将其击垮。谈判桌上拿不下的,就让大炮来说话。福康安特意嘱咐袁宗宝:不必拘泥于一城一地得失,而要着眼于区域性的布局,即便将东瀛打烂了,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重造,反正不在自己的土地上,可劲的造。 谈判的原则和底线是什么?没有底线和原则,涸泽而渔故不可取,但养虎为患更令人贻笑大方。谈判进行了多轮,最终达成停火协议。 第176章 破三国 经过近一个月的多轮磋商,华夏国代表袁宗宝和东瀛代表伊藤最终达成如下停战协议条款: 甲即日起,东瀛退出与英吉利、大清帝国的三国同盟关系。 乙东瀛自愿加入华夏共和国联盟,互利合作共同发展。 丙东瀛保留天皇和德川幕府荣誉地位,但不再参与国务。 丁实施国务内阁表决制,内阁成员七名: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代表,其中本州内阁代表2名,九州、四国、北海道内阁代表各1名,华夏国委任特别内阁代表1名,该特别投票权相当于2票。 戊华夏国租借九州岛、四国岛九十九年,年租金按一百万两支付。华夏国在该区域享有行政权、司法权和驻军权。该区域产生商贸、关税和其他经济收益,与东瀛地方按五五分成。 己东瀛赔偿华夏国军费五千万两白银,二十年内付清,可以劳动力输出、矿产、农产品等方式抵偿。 其中,丁条款中关于内阁代表的设定有特定含义:华夏国目前对本州和北海道掌控力度不够,对其代表的产生和行为方式无法管控,但其票数充其量只有3票,而九州、四国为华夏国租借地,再者华夏国委任内阁代表有两票的权利,则意味着华夏国掌握有东瀛内阁4票的相对优势,任何对华夏国不利的法令均无法在东瀛内阁通过,诸如战争,征税等重大议题。如强行推进,则可以违宪或叛国罪对内阁成员或相关强力部门和人员进行起诉。 一致协议尘埃落定,百年内东瀛再无翻盘可能。 随着东瀛宣告加入华夏共和国联盟,无论是大清帝国,抑或英吉利驻旅顺港舰队,都感受到空前的寒意。 东瀛驻吉林守军大多已改旗易帜,高级将领经过一番甄别,如有浓厚反华夏共和国联邦情结者,一律革职永不叙永。同时,由袁宗宝派昆明陆军学院军官训导团入驻,名为教导,实为管控,以防出现临阵倒戈事件。饶是如此,近二十万东瀛驻军依然有三成拒绝接受华夏国整编,番号被撤销,人马就地解散,但不免有漏网之鱼趁机携带武器逃入深山,玩游击战术。只能怪他们太年轻,不知道福康安、袁宗宝的手段,除派遣小股特遣队进山剿匪外,对这些游兵散勇发布赏金令,身价比傻狍子还值钱,诸多猎户纷纷请缨上阵,不出半年便将这些人清理干净。 而先前移民吉林的垦殖团,则继续留在吉林,但垦殖面积和收成重新核定,按每个地方的总人数核定平均数,不分本土,关内,或东瀛外来人员,只要是华夏共和国联邦成员,一律享有平等权利。既然享有权利,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收成按年景,收取总收入的两成,并不再摊派其他任何费用。在刨除投入后,虽谈不上富足,但温饱有余,生活水准比关内抑或东瀛提高许多。 此刻,困守盛京的永琰、刘墉等人成为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自东瀛宣布投降后,周边情形瞬时逆转,原有的后方保障基地成为一线攻击前沿。即便有旅顺港近万人的英吉利舰队,不过毕竟隔着上千里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让英吉利舰队弃船登岸作战,无疑是天方夜谭,再者也未必是华夏国陆军的对手。 盛京大清皇宫。永琰召集刘墉、纪晓岚、和珅等人商议和华夏国的战事:是战是和必须有个章程,现如今仅靠手上不足十万的兵力,对抗华夏近二十万大军,更不需说还有十多万反水的东瀛武士们。 “诸位,听闻有人谈论议和之事,如不战而降,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难道要让朕像东瀛天皇和幕府一样,被剥夺权力被圈养?诸位可甘心情愿?”永琰环视众人,不紧不慢的的问道。 “圣上,数十万东瀛尚不敌华夏虎贲之师,何况我等新练成之军旅?如若仓促上阵,无异以肉投狼群,徒增伤亡啊。”和珅叹道。 “依你之见,把我交出去便万事大吉?你们继续享用荣华富贵?当初是你们拥戴朕登位大典,没有你们的功劳,朕不会如此煎熬。” “圣上,如今局面胜负已分,倒不如派人打探福康安口风。” “和大人好主意,何人能担此重任? “此人须心思缜密,口吐莲花之人,和大人,你说呢?”刘墉笑道。 “莫非刘大人愿亲自前往?” “和大人宦海沉浮数十载风采依然,此行非和大人莫属!” “为圣上安危和黎民百姓,舍弃我一人有何不可,只是担心我人微言轻,还需要一个伴当同行为好。” “大清国运全在此举,望两位大人协力同心,不辱使命。你们退下吧,朕想休息一下。”永琰看二人争执不下,他人作壁上观,顿感乏味至极,谈判议和的事交给他们吧,是放下这副烂摊子的时候了。 对和珅和刘墉的不请自来,福康安并没感到意外:大清帝国独木难支,最终还是要回到华夏共和国的怀抱。福康安有心放永琰一马,但以袁宗宝、蒋百里为首的诸位将领不答应,见风使舵、三姓家奴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到欢迎。战事终止意味着审判日的到来,如何安置永琰、刘墉这些人也令人颇为头痛。妄图独立,擅交外邦,荼毒生灵这些罪名可都是有据可查,即便福康安动用大总统的特权,特赦永琰、刘墉等人,难保他人不会找麻烦。再者,永琰手下还有数万铁粉,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留在身边终究是祸患。 再三权衡利弊之后,福康安命袁宗宝暗地通告永琰,和谈意味着审判,命其另做打算,比如移民。至于移民的地点,东南半岛显然不合适,非洲环境太恶劣,欧罗巴也非永琰等人所能站稳脚跟的地方,唯有北美和南美或许还有一搏。 最终,永琰、刘墉、纪晓岚一干人等远渡重洋移民加利福尼亚湾,临行前将寄存在洋行的数千万两白银和珍奇异宝一并取出运往加利福尼亚,同行的还有数万清国新军士兵和随行眷属。名为安全保护实则监督押运,福康安命水师第三舰队沿途护航,直到安全抵达太平洋东岸的落基山脉。从此在太平洋东海岸,一个新的国家诞生。 第177章 英吉利的烦恼 在华夏国和大清谈判之际,困守在旅顺港的英吉利远东舰队坐不住了。 东瀛已宣告投降,大清帝国摇摇欲坠,而今旅顺港又被华夏国第一舰队团团围住,进出不得。 英吉利驻旅顺地区远东派遣军分两个系统:西顿伯爵负责指挥远东舰队,蒙巴顿男爵负责指挥陆军作战。经过半年多的苦心经营,旅顺港已被修建为一座巨形堡垒。蒙巴顿毫不含糊道:如今旅顺港已固若金汤,华夏国若想要拿下旅顺港,除非准备十万个牌位,否则旅顺港将永远不会被攻破。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英吉利远东舰队虽说战力强悍,但招架不住华夏国舰艇数量多,即便英吉利三十余艘舰艇吨位大,火炮系统先进,但并没有谁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捍卫远东的利益,或者说皇家舰队的荣誉。远东舰队司令官西顿伯爵原本是来远东地区观光旅游的,谁曾想半年不到,大英帝国的舰队便稀里哗啦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好在华夏国舰队眼下只是封锁,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否则华夏国近百艘大小舰艇群起攻之,估计不消三日便会被全歼,毕竟港口内回旋余地都很少,即便仰仗陆地巨炮,仍然难逃被击沉的命运。 围绕着是坚守阵地,还是体面投降的问题,西顿伯爵和蒙巴顿男爵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西顿伯爵认为随着东瀛和大清帝国的投降,陆地上的战争已成败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海面上的战争虽然还未开打,但受华夏国舰艇封锁,作战物资得不到外界接济,打一场少一场的远东舰队如无根之浮萍,对阵华夏国舰队根本没有胜算,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体面投降,撤回到英吉利的传统领地,比如英属孟加拉,中东或埃及地区。而蒙巴顿男爵则认为旅顺港固若金汤,华夏国不敢拿二十万人来填坑,再则有英吉利远东舰队支持,无论是水面,还是陆地,华夏国最多打个平手。至于目前被围困的局面,相信在伦敦的首相会想办法解决。无论是伦敦,开罗,吉布提,还是中东,孟加拉,都有英吉利帝国的舰队和军队,只需英吉利女皇一声令下,很快会挥师东进,直取华夏京师。而自己若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将是不世之功。作为一名职业军人,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并不多,不能让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当然,他也不会容许他人破坏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蒙巴顿作为一名军事将领,应该是合格的将军,但若从政治角度来谈眼下的局面,判断力几乎为零。英吉利眼下最重要的敌人不是华夏国,而是在欧洲大陆叱咤风云的拿破仑将军,以及他领导的热血沸腾法国人民。远东的利益本是可有可无的,之所以派遣远东舰队前来,是基于先前三国同盟的基础上来撑腰的,如今三国同盟灰飞烟灭,这门面也就不需要装饰了。识大体、知时务这点,蒙巴顿远不如西顿伯爵见地深刻,毕竟老西顿在英吉利议会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些政客的小九九:任何时候都要两手准备,胡萝卜和大棒在手,正所谓温言在口,大棒在手,遇到横的躲着走。眼下华夏国兵锋正盛,没来由触这霉头。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时,英吉利公使维斯理带来首相威廉皮特的信函,不过这份信函并不是给蒙巴顿或西顿伯爵,而是带给福康安。 信的内容大概内容:福帅,我最真挚的朋友,真为你和你的伙伴们所取得的伟大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和敬意。英吉利一向喜欢和强者打交道。英吉利愿意和华夏国一起维护世界的商贸自由,资源互惠,和来之不易的和平。听闻我的手下有唐突冒昧的举动,我感到非常不安,为他们的鲁莽言行而道歉,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英吉利和华夏国是很好的朋友,而非充满敌意的对手。英吉利和华夏国一样,有广阔的市场,强大的军事实力,在不远的将来,我相信华夏国会有光明的未来,英吉利也一样,我们都会成为这个世界文明的倡导者,自由市场开发的践行者,世界和平的维护者,最后,谨允许我代表英吉利女皇向福帅致以最热烈的问候,祝好,威廉皮特。 一封信救了两万余人,旅顺地区的两万余名水陆两军,在半个月后撤出了旅顺港,在西顿伯爵和蒙巴顿男爵各自带领下,返回英吉利。 而在廓尔喀、缅甸和孟加拉边境地带,数万华夏国大军已深入英属孟加拉边境地区两百余里,并占领了部分重要城镇。随着总参部停战命令的下达,南部战区指挥长孙仁命令陆十九师和二十师停止进攻,原地驻防修整。当然,在原地驻防不免遇到一些袭扰的武装分子,则坚决就地消灭。停止进攻并不意味放弃自卫权,平心而论,两只狐狸(胡琏、胡宗南)还是颇有政治和军事经验,而非唯唯诺诺,没有军人的血性和担当。 针对华夏国大军进驻英属孟加拉的行动,维斯理提出严正抗议,不过被当场怼回去:英吉利的舰艇还在旅顺港游弋,我们怎么不能来孟加拉兜风?再说哪条法令能够证明孟加拉属于英吉利?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是受到孟加拉境内武装分子袭击,才进入孟加拉边境地区,待叛乱分子全部缉获,自然会返回廓尔喀和缅甸原驻地。希望双方保持友好沟通,共同维护孟加拉的和平稳定和繁荣。 英属孟加拉不仅是英吉利最大的棉花产地,而且还是英吉利最大的鸦片种植区。从孟加拉输出到内地的鸦片,每年都有数百吨,其中一多半是通过边境口岸输入华夏国境内。福康安等人对此事早有洞察,只是碍于军政要务缠身,鸦片的事情倒也没太放在心上,谁知这一疏忽,竟然导致西南多省沦为鸦片倾销重灾区,几乎不分男女老幼皆吸食鸦片,且有向湖广蔓延之势,导致近千万两白银外流。为治理泛滥成灾的鸦片,福康安特命袁宗宝主持鸦片清剿活动,听闻湖广总督林则徐刚正不阿,湖广当地鸦片治理颇有成效,待战事结束再做全国推广。 此次出兵孟加拉,一则打击英吉利嚣张气馅,二则顺手铲除部分鸦片主产地,将鸦片输出的源头掐断。为防止死灰复燃,福康安命令陆十九师和二十师原地驻防,在彻底扭转当地局势后再做定夺。 华夏国大军占据英属孟加拉边境地区——即鸦片主产区的行动,很快传到伦敦,这些世袭的卫道夫们听闻孟加拉投资打水漂,纷纷义愤填膺上书内阁首相小威廉皮特,扬言要让英吉利的军舰为商业贸易代言和撑腰,无论这些商贸是否合法,由此引发一场跨大洲的战争海啸,深刻影响着后世的历史走势。 第178章 英伦总动员 华夏国军队攻击孟加拉的消息很快传到伦敦,威廉皮特首相大为光火,原打算用旅顺撤兵的示弱行动,来换取华夏国广阔的市场,没成想福康安并不买账,反而不依不饶的继续追击,公然占领英属孟加拉的鸦片主产区,若依然对华夏国采取妥协的姿态,则首相的宝座难保不说,自己家族在孟加拉鸦片贸易上的巨额投入,都将颗粒无收,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资本信仰什么?金钱至上的力量——动我的人可以,动我的钱不行——会和你拼命。 收到战报的第三天,威廉皮特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商讨如何保护英属孟加拉,对华出兵孟加拉应采取何种措施。 “如今的华夏国就是法兰西的翻版,虽实力强悍但目无尊长、藐视权贵,非但破坏亚细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更为可恶的是还大肆破坏我大英帝国的商业贸易,引起诸多邻邦的恐慌与不安,大英帝国肩负着捍卫世界和平的使命,必须承担起和蛮横的华夏共和国做斗争的历史使命,现在我建议,英吉利联邦进入紧急状态,各位可有什么意见?我看各位这么激动,应该是想着奋不顾身的奔赴远东,降服这条东方的恶龙。别着急,我们是文明社会,所有的文件都要记录在案,依法依程序解决争议,现在请书记官将我们的意见呈报给女王陛下,就是这么简单。接下来,我邀请各位到度假村一边吃烤羊肉,一边欣赏美妙的歌舞,苏格兰不仅有音乐,还有烤羊肉,十分显嫩多汁,包诸位先生们满意。” “皮特首相,我有个疑问不知是否当讲?” “哦,是哈特男爵,有何疑问?” “华夏共和国距我英吉利万里之遥,往来须半年之久,如战端即开,恐物资运送出现问题。若仅依靠埃及、中东或孟加拉地区的人力和物力,虽粮草物资可解决,但枪支弹药一时难以接济。反观华夏国,可发挥地理便利优势对我孟加拉形成全方位打击,若贸然开战,恐孟加拉一带将彻底陷入敌手。” “你的意思是对华夏国的行动听之任之?” “我英吉利作为地表最强者,怎么能对亚细亚人示弱,如果消息传出去,不出三天我们这届内阁就要垮台。” “用谈判的方式解决总胜过于流血的战争,告诉民众真相,相信他们会理解和接受我们的行动方式。再者,我们主要的敌人是海峡对岸的法兰西,而非远在两万公里外的华夏共和国。” “流血有什么可怕,即便流血,那也是敌人身上的血,与我等无关。法兰西和我英吉利是欧罗巴兄弟阋墙之争,无关大碍。而与华夏国的争端则不然,我英吉利王国在孟加拉的投入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数千万英镑,如就这样拱手出让孟加拉的利益,无疑是向每位英吉利公民加征一英镑,不管怎么样,民众都不会答应。”威廉说道:“史密斯,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晚上喝一杯就会好些。” “但愿如此吧,感谢首相大人的邀请,只是我家中还有客人,不得不提前回去,祝各位有个愉快的夜晚,告辞。” “首相大人,别理睬史密斯,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相信他在孟加拉没投入多少本钱,我们几个人听从首相大人安排。” “好,明天我会呈请女皇陛下决定,增兵孟加拉,如华夏国还不识趣,不妨开着我们的巨舰到他们华夏国的南北二京去拜访一下名胜古迹。这可是我多年的心愿啊。” “威廉大人真幽默,不过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若不是华夏国滥用行政权力保护,也就不会有破坏商贸行为的事件发生。必须对华夏国出兵孟加拉的行动作出有力回应,否则英吉利不仅将失去当地的市场,还将失去当地人的支持。” “小伙子,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你叫什么名字。” “吉米-丘吉尔,海军大臣。” “哦,感谢帝国海军为英吉利贡献了一名勇士,丘吉尔将军,你会作为帝国海军的骄傲,被派往孟加拉地区和凶残的敌人作战。” “能为英吉利人民服务,是我十二万分的荣幸。” 次日,英吉利女皇批准了威廉皮特的方案,即增兵十万奔赴孟加拉,授予必要时刻还击入侵者的权力,保护英吉利帝国在孟加拉的利益。领兵统帅为海军少将丘吉尔将军。 “恭喜丘吉尔将军,此行务必好好教训一下亚细亚那些狂傲的将军们,让他们明白触犯英吉利帝国的利益,是要付出代价的。” “多谢威廉大人赏识和提拔,我将竭力为大英帝国争取最大的荣光。” “嗯,回去准备一下,半个月后愉快的出发吧。” “额,威廉大人,我的士兵在哪里?” “忘了告诉你,你的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两万是我大英帝国海军舰队,其中一万人由蒙巴顿将军带领下,已在孟加拉港停泊,另外一万海军将士驻扎埃及开罗港口。至于陆军士兵嘛,由埃及、以色列、印度和孟加拉各出兵两万。” “什么?威廉大人我没听错吧,大英帝国的陆军由埃及、印度、孟加拉这些部落士兵来担当主力?” “丘吉尔将军,你知道我英吉利人向来生命价更高,没多少人愿意做陆军士兵,即便有,也要用在对阵法兰西的刀刃上。至于对阵华夏国,眼下只能靠各领地的仆从军来担当重任,相信你有办法整合这些军队,我看好你哟。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弹药物资敞开供应。” 丘吉尔此时有种上贼船的感觉:原以为自己带领的是一支训练有素、单兵素质极高的帝国军队,没想到却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海军尚能充充门面,陆军简直不值一提。如何扬长避短,发挥帝国海军的专长,规避陆军单线突防、协同作战的短处,就成了丘吉尔挠头的问题。 临丘吉尔出征之际,威廉皮特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海上阅兵式,在多国武官和使者的见证下,数十艘大吨位的战列舰从伦敦港口驶往帝国海军集结地考文垂,沿途不断切换攻击和防守阵型,并加入射击演练的环节,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宝剑既出,缚手苍龙,郭大人,这两句诗不错吧。”威廉首相问道。此次海上阅兵式,威廉特意安排华夏国公使郭嵩焘在自己旁边。 “帝国海军阵势威武固然不错,但这苍龙在天,岂是寻常宝剑所能击伤啊。”郭嵩焘不卑不亢的应答道。虽面不改色心不跳,但内心依然深受震撼:短短数年竟然推出如此强悍的大吨位战列舰,非常规战舰所能匹敌,不由得为华夏国水师的命运捏一把汗。 待海上阅兵式结束后,郭嵩焘修书一封,将英吉利远征军将领,水陆两军兵力配置,新型战舰舰火力配置等信息简要讲述,命人火速赶赴华夏国送达总参部,以作应敌之策。 第179章 拿破仑的来信 大军每到一处,福康安便命领军将领协助督办民政、经贸和教育,将三三制原则强制推行下去,在当地落地生根,缅甸如此,廓尔喀如此,孟加拉也不例外。只有打破原有的政治、经济生态圈,满足部分当地中下层的利益诉求,新势力才能得到拥戴。即便有一部分老顽固暗中阻挠破坏,也阻挡不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在利益置换之时,甚至有部分上层赞赏这种渐进式的改良模式:与其腐朽崩盘,不如断臂求生。其实这就是个九宫格游戏,各类资源在不断重新组合,受多数人欢迎的多维持一段时间,受多数人唾弃的则被切换掉,开始一段新的组合。没有什么是一层不变的,时光在转,人心在变,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交换。 英属东印度贸易公司如今经营着印度和孟加拉大部,借着英吉利王国的名头,凭借金钱和武器,在当地生态圈纵横捭阖,将土著王公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些人名义上是贸易商,实则是当地的太上皇,终日里挑起各地纷争,从而获得大量渔翁之利。各土著王公就像被投放在箩筐里的螃蟹,没有一只能够爬出他们设定的箩筐外。眼看孟加拉地区有着终年适合的温度、土壤和环境,对鸦片一类生长极为有利,便强令当地铲除水稻和香蕉等农作物,一律种植鸦片,对于违抗命令者,便实施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鸦片种植便由此在孟加拉地区落地生根,并蔓延到缅甸、泰国和华夏国西南边境。而大量的鸦片也挂着药材的名头,大量涌入华夏国、朝鲜和东瀛等地,由此引起的恶性纷争,导致大量民众因吸食鸦片破产,自然也引起官府的关注。 福康安原打算将出兵英属孟加拉作为一次例行军事行动,在铲除当地的鸦片种植园后便收兵,即是督促英吉利从旅顺港撤军,也算是给英吉利东印度公司一个警告。不料东印度贸易公司背景实在骇人(风闻英吉利皇室成员参股其中),竟然能够说服英吉利内阁对华夏用兵,重开战端。只是和英吉利战事一开,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自出兵沙俄收复北海(贝加尔湖),攻占新西伯利亚城,到如今东瀛臣服,割据四国九州,战事已进行七年有余。虽说华夏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而新拓展疆界又有近千万平方公里,但实则收益甚少。一来,战争之消耗如无底洞,华夏国各地都在为征伐输出人力和弹药物资,每年的商贸经营并无太多盈余,普通民众对于战事进展,只有精神愉悦,并无实惠,唯一受益之处,便是出门游学和经商,少了一道通关文牒而已。二则,新增土地大多在东西伯利亚一带(六百万平方公里),产生收益周期较长。该地靠近北极,终年严寒,冻土层厚达数米,适合农作和畜牧土地甚少,只有少量的林木和皮货贸易,而矿产开发,因受到地理环境、季节因素等开发条件制约,前往勘探和开发的民间商贸人员很少,只能依靠官府人员勘探,进展缓慢。三则,各加盟共和的区域,如哈萨克汗国,琉球,廓尔喀,缅甸、兰芳共和国,婆罗洲特区、大澳特区,朝鲜,东瀛等地,大多地区不仅未能提供收益,还时不时的请求华夏共和国提供援助,如将之整合并产生收益,尚需时日。 “贪多嚼不烂”,福康安需要时间来整合这些地方资源,优化配置,对于继续扩大地盘和征服更多未知区域并无兴趣,更何况是英吉利控制的孟加拉区域。若非出于国库充盈和民众身体安康考虑,福康安无意对孟加拉地区实施外科手术室打击。自英吉利从旅顺港撤军后,福康安已命各部停止军事行动,原地休整,包括孟加拉地区。希望和英吉利通过谈判方式来解决孟加拉地区的争议,比如禁绝鸦片种植和交易,恢复种植农作物或其他经济作物,华夏国愿提供一定的资金和人力来指导,而收益由华夏国、英吉利和孟加拉地区民众共同享有。 东印度贸易公司的首席代表黑斯对此嗤之以鼻:原本每年可以收取百万英镑的货值,如改种水稻、香蕉,那要猴年马月才能获得百万英镑?而孟加拉地区王公大多反对:失去鸦片种植的巨额收益,他们将无法维持“高品质”的奢华生活,请不起英伦管家和菲律宾的仆人。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他们回归平常人的生活,无异于精神阉割。不分区域和信仰,历来如此。 此刻的孟加拉地区表面平静如水,随着战争的暂时停止,商贸活动恢复正常,实则暗流涌动:既有支持英吉利的土著王公纠集人马,准备决战,也有支持华夏国的中下层民众,将鸦片纷纷铲除,上缴当地自治联盟,来换取足够的餐券和教育券。基础教育劵的感召力似乎比餐券更具有吸引力,尤其是对于有子女的家庭,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法并非华夏国独有,这大概是世人求知探索的天性使然。 “二胡”眼看孟加拉土著和东印度贸易公司的雇佣兵大量人马集结,脚指头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总参部有令:只能严阵以待,不能轻启战端。尤其在蒙巴顿所率领的两万余人从旅顺港撤回到孟加拉一带,东印度贸易公司便唆使当地土著王公不断派人挑衅华夏国驻军营地,甚至将华夏国所扶持的自治联盟驻地,教育场所进行一番打砸。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能派人来打砸,我也能派人进行回击。在请示南部战区指挥长同意后,“二胡”便将部分火枪分发给自治联盟,并进行战术动作指导,实施对等还击。尤其在冲突升级后,胡琏更是将部分缅甸军编列为“陆战队”,分批到孟加拉地区进行实战训练。 京师西山营,华夏国政务厅。 福康安收到郭嵩焘的密报:英吉利再次派遣十万大军前来攻击我华夏国。领军者丘吉尔将军,狂傲不失狡诈,颇有城府,善于蛊惑人心。而所率海军舰艇为数十艘英吉利最新大吨位战列舰,八千吨排水量,射程达到近十五海里,远超我华夏国舰艇五千吨负荷最大十海里射程。另防护甲板加厚至十公分,而且大口径舰炮数量由十门增加到十五门,最多十八门。火力强度和射程均远超我华夏国舰艇。其十万陆军兵力则以各地雇佣军为主,将于三个月后抵达孟加拉地区。首当其冲是缅甸,其次是婆罗洲特区、大澳特区,再者是我华夏国沿海一带,如不能形成有利阻拦,将进击我南北二京。 眼看又一轮大战在即,福康安召集袁宗宝、蒋百里等人商议对策: “小小英吉利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华夏国,与其被动攻击,不如主动还击,请派袁某率军将其英伦老巢端掉。” “英吉利距离万里之遥,出缅甸后沿途水路多为英吉利海军控制,如派遣舰队远赴重洋攻击,恐怕还未到达英吉利,便要被英吉利海军击沉水中。再者,此等遥远距离,作战物资也将无以为继,攻击成效实难预测。”蒋百里略一沉吟道: “不过,换个方式或许会更加有效。英吉利之所以能够建立庞大商贸帝国,无非是依赖于其本土厚实的工业根基,以及海外广袤的原料市场,如埃及,中东,印度斯坦,孟加拉等地区。如能将其海外市场一一打破,则其经济大循环必将因供血不足而衰竭,如能在其心脏部位再给与致命一击,则英吉利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将轰然倒地,当然,英吉利不会放任我们攻击其海外市场,更不会允许攻击本土,接下来必将是一番苦战。” “两位说的很好,补充一点个人想法:其一,向孟加拉、印度斯坦一带纵深攻击,端掉英吉利在东南亚的据点。其二,欧罗巴大陆战事正酣,法兰西遭遇英吉利、荷兰、沙俄等多国围剿,不妨派兵予以援助,借助法兰西之地利优势,对英吉利实施近距离攻击。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只是欧罗巴距离我华夏国甚远,海路又遭遇英吉利海军封锁,大军如何调度?” “这点别担心,有老朋友帮忙。”福康安微笑道:“沙俄女皇波金娃可是热心人啊。” 次日,外务部长顾维钧正告英吉利驻华夏公使:我华夏国不求战,但也不畏战,如战事强加于我,定将百倍还击。 正当福康安调兵遣将之际,福康安收到法兰西公使的信函:法兰西共和国第一执政拿破仑诚挚邀请华夏共和国总统福康安出席加冕仪式,如有兴趣,可商讨共同对付和平的敌人——英吉利一事。 波拿巴-拿破仑致函。 第180章 地理百科 华夏共和国: 西起新西伯利亚城,北抵勘察加半岛、白令海峡,东至大海深处,南下大澳特区,华夏共和国是第一个跨越北极、赤道、南北半球的国家,土地面积近两千万平方公里,人口近四亿,大小邦国近二十个。 后记《欧罗巴战争启示录》 每个人都在博弈:国王期望战事获胜,获得更多土地人口和财富,使王国发展壮大;银行家希望在战争投资中获利发财,将军和士兵期待战事中获取战功,商人希望货物卖个好价,农人希望远离战区,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只是命运的船并非一帆风顺,有风和日丽,也有狂风暴雨,就看能否hold住,坚持到最后一刻。